《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第1章 黄蓉中了阴阳和合散 当宁远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悬在头顶上的破旧木梁,以及上面错综复杂的蛛丝网。 他轻轻地晃了晃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然后慢慢地坐起身来,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里应该是一座废弃已久的破庙,阳光从破败不堪的木窗中洒落下来,投射在倒塌的佛像上,给原本昏暗的室内增添了一抹微光。 宁远还发现在破庙的角落里,安静坐着一位女子。 她背对着自己,身穿一袭淡黄衣裳,头戴斗笠,衣衫上沾染着一些尚未干涸的血迹。 虽然无法看见她的面容,但是从那曼妙的背影来看,她必定是一位极美的女子。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宁远的动静,缓缓地转过身来,轻轻掀起了披在脸上的纱巾,然后取下斗笠。 掀起纱巾的刹那,一张秀丽的脸庞出现在宁远的眼前。 只见她云鬓如雾,青丝挽成一髻,髻中插着一根木簪,朴朴素素中却是清丽难言,美得令人窒息。 她看向宁远,唇齿微张,语气淡然道:“你醒了。” 宁远有些愣神地看着她,这女子好漂亮,可是为什么是古装打扮...... 女子注意到他呆愣的目光,黛眉微蹙,不再与他说话。 宁远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回答道:“我叫宁远,请问,这是哪里?” “襄阳附近。”女子简单地回答了几个字,便不愿再多说什么。 听见襄阳两字,宁远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再看向那女子时,见她手握一根竹棒,一身古代服饰,心中暗忖,难道这是在拍戏? 然而,宁远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并不是在拍戏,且不说没看见摄影器材,素颜如此漂亮的女人他前所未见,即使是在镜头前化妆过的也没有! 这样的绝色,似不应出现在凡尘间。 还有,他昨晚只是跟几个朋友在喝酒,后来发生什么就记不清了,难道是朋友的恶作剧,又或者...... 一个荒谬的想法在脑海中悄然浮现,接着便如野草般,不可遏制的滋长。 宁远突然感到一阵慌乱,心脏开始砰砰直跳,声音颤抖地问:“现在是什么年号?” 女子奇怪的望了宁远一眼,不过还是回答:“咸淳四年。” “咸淳四年,襄阳......”宁远喃喃自语,像是忆起了什么,猛然抬头,看见她手中碧绿竹棒,试探道,“你是丐帮,黄帮主?”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反问道:“你怎么认识我的?” 宁远只觉得脑海中轰然炸响,仿佛整个世界都颠覆了。 他晃了晃身子,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过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渐渐恢复正常,而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回响:我穿越了,真的穿越了...... 黄蓉再次询问,声音变的冷冽,握住碧绿棒子的手悄然间变换了一个姿势。 宁远意识到对方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不再去思考为什么会莫名穿越的事情,心念电转间,找了一个托词: “襄阳郭靖夫妇天下谁人不知,我又见你所持之物似乎像打狗棒,故而猜测你是黄帮主,没想还真猜对了。” 黄蓉点了点头,神情稍微放缓了一些,转头望向庙口,不再言语。 宁远也陷入了迷茫,思考着自己穿越的事情。 他脑海中充满了各种疑问和猜测,也无心交谈,破庙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过了一阵,宁远的思绪被一声轻吟打断。 他侧头看去,见黄蓉脸色潮红,一副痛苦难忍的模样,不禁吃了一惊,忙问道:“黄帮主,你,你怎么了?” “没事。”黄蓉声音有些沙哑,艰难开口,额头也现出一层细密汗珠。 宁远见她很难受的样子,急忙站起身来,关切地问道:“黄帮主,你感觉怎样?” “不要过来!”黄蓉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 她只觉口干舌燥,身上燥热难忍,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而白皙脸颊上映出红霞,让原本就娇艳的俏脸更添一分诱惑,看得宁远几乎无法挪开双眼。 原来襄阳被蒙古大军围困,粮草短缺,黄蓉这一日来到后方的大城,与郡守商议借粮一事。 原本进展很顺利,可在商定结束的晚宴上,那郡守觊觎黄蓉的美色,竟然在酒菜中下了阴阳和合散。 黄蓉不查之下误服,等到察觉之时已经为时已晚。 她杀出重围逃到此处,这时药效才彻底发作开来。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体不自主地靠向柱子,泥柱传来的一丝冰凉让她稍微恢复了些许神志。 然而,那一丝冰凉转瞬即逝,很快便被滚烫的身躯驱散,她身子再次变得燥热,神志开始模糊,耳中隐隐传来那男子的呼唤声。 黄蓉半睁着迷离的眼睛,努力看向那人。 但人影却在她眼前晃动、重叠。起初是陌生的面孔,渐渐地,那面孔幻化成了郭靖的模样。 “靖哥哥......”她低低呢喃着,眼前似乎出现了幻影,又似乎不是。 她看到她的靖哥哥走了过来,握着她的手,眼神露出关切,声音似乎极远又似乎极近:“蓉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黄蓉脑袋晃了晃,想要将眼前的人影驱逐出去,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热浪似要将她燃烧,她感到口渴,感到空虚,渴望充实。 宁远见到黄蓉脸上出现异色,身体摇摇晃晃,叫道:“黄帮主,你怎么了?” 黄蓉抬头看他,神志更加迷糊了,她感到身体有一座火山,要将她焚烧,而眼前出现之人化作了靖哥哥,让她有上前的冲动。 她一把抱住了宁远。 宁远悚然一惊,可他一个普通人,却又怎能反抗陷入迷幻中黄蓉? ...... 光线渐渐西斜,破庙变得昏黄,接着昏暗,直至黑暗如潮,将两人交织的身影淹没。 ...... 第2章 系统怎么还不上线? 次日清晨,宁远缓缓坐起,望向庙中倒塌的神像,透过窗户可见庙外婆娑树影,庙门前是一条官道,而身边,躺着一位曲线妙曼的绝色女子。 宁远凝视着这位依然沉睡的丽人,回想起昨晚的情景,感到荒唐的同时又有一种黄粱美梦的错觉。 应该不是在梦里,因为腰隐隐作痛。 穿上衣物后,为了确认这是真实的场景,宁远缓缓伸出手指,碰触黄蓉那张张俏丽无比的脸颊,顿时传来温润舒适的触感。 他依然觉得那是错觉,又俯身下去,在对方的红唇索取,嗯,柔柔的,软软的,触感无比真实,这回宁远可以确定,这真的不是梦。 感到异常的黄蓉睁开眼睛的瞬间,下意识给了宁远一掌。 宁远被推得打了几个滚,狼狈不堪地爬起身,看向脸带愠怒的黄蓉,尴尬道:“你醒了。” 黄蓉猛然坐起,当她看见地上那一片狼藉之时,立刻回想起昨晚的疯狂,她竟然失身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一丝绯红爬上了她的俏脸,接着脸色又变得苍白,大颗的泪珠悄然滑落。 她喃喃道:“靖哥哥,蓉儿,蓉儿对不起你......” 宁远见状,轻声喊道:“黄帮主。” 黄蓉抽泣了好一会,才以手背抹去泪水,语气冰冷道:“你转过身去。” 宁远在她完美无瑕的娇躯上扫过,接着有些尴尬地转过身去,不去看她那白皙妙曼的身子。 只听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一会,黄蓉穿好了衣裳,望向眼前男子的背影,心中痛苦和悔恨交织。 自从她少女之时离开桃花岛闯荡江湖,遇见郭靖后,便再也没有青睐过任何别的男子,不论是风流倜傥的欧阳克,还是后来那些爱慕她的江湖豪客。 自己与靖哥哥相依相守二十年年,没想到会因为误服和合散,与这陌生的男子欢愉一晚。 回想起昨晚心智陷入迷糊,误将他当做了郭靖,做出了对不起靖哥哥之事,她就心如刀割。 杀了他!这个念头悄然间在黄蓉心头泛起,便再也遏制不住。 只要杀了眼前这人,那么昨晚被他侵犯过的事情就将成为永远的秘密,那位郡守不会说出此事,靖哥哥也就不会知道他的蓉儿被别的男子侵犯过。 对,只要杀了他,一切都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自己还是靖哥哥一个人的蓉儿。 想到此处,黄蓉眼睛一眯,手已经悄然握住了打狗棒,内劲开始凝聚于竹棒之上,缓缓举了起来,往前一送,就可以杀死他。 宁远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涌现,他猛然惊觉,身后女子穿好衣服后便没了动静。 他这才想起,这女子是东邪的女儿,是坑杀杨康、欧阳克、让欧阳锋疯魔的黄蓉,如果被她后来贤妻良母的形象迷惑,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现在,自己昨晚跟她发生了那段本不该发生的事情,她会怎么做? 一念及此,冷汗悄然从宁远的脸颊流下,他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了起来。 黄蓉想杀他! 以黄蓉的性格,她一定会杀了自己! 必须尽快想到自救的办法! 冷静,冷静!宁远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装出淡淡的声音,说道:“黄帮主,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举起了打狗棒,想杀死我?” 黄蓉的手一顿,没有出声。 不见黄蓉回答,宁远心中更加紧张了,他已经可以百分比确认,黄蓉想杀了他,只要自己接下来一个应对失误,那竹尖就会穿过他的胸膛,至他于死地。 他心念电转,一瞬间想了很多对策,又说:“你一定在想,只要将我悄无声息的杀死,就不会有人发现你做了对不起郭靖的事了,对不对?” 黄蓉还是保持沉默。 身后静悄悄的,死亡在酝酿,宁远冷汗冒得更多了,他又一次缓缓呼吸,让自己的声音更加平和: “可是,黄帮主,你想过没有,加害你的人如今是不是还活着,想必当时在场的人也不止一个?你能确保这件事没有人会说出去吗? “要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这事传入郭靖的耳中,他必定会想,你当初回到他身边时,并没有提及这事,那么事后不论你怎么解释,在他心中也会留下疙瘩。 顿了顿,他接着又道:“怀疑可是魔鬼,一旦产生,越是不想,反而越会生根发芽,到时你们多年的信任将毁于一旦,你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对吧?” 宁远说完,庙中陷入了沉寂,他不敢再多说一句,怕适得其反,只能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在等待着悄然流逝,也不知是几秒,还是几十秒,对于宁远而言,这几乎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的等待。 在煎熬中,宁远终于听见背后传来黄蓉的声音:“那些人会不会说,我不知道,可我无法容忍你的存在,一想到玷污了我的人还活在世上,我心中便不安,所以,你还请去死吧。” “哈哈!”宁远怕她突下杀手,突然哈哈大笑两声,分散了黄蓉的注意力。 果然,本欲出手的黄蓉又一次停下,冷笑道:“你笑什么?” 宁远道:“我笑你不过自欺欺人而已,难道杀了我,你就觉得自己没有对不起郭靖?你半夜想起这事时,就真的问心无愧了吗?” 黄蓉再次沉默。 宁远又道:“况且,昨晚是你主动的,我有什么过错?我腰都差点断了......” 背后传了羞怒的声音:“你再说!” 宁远见好就收:“我救了你一命是事实吧?你不谢我却还要来害我,这就是那个万民敬仰的郭大侠之妻,侠义为首的洪七公的徒弟,丐帮的帮主?” 他突然转身,与黄蓉对视,淡淡道:“现在我就在你面前,我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等死,用你的这个打狗棒刺过来吧,杀了我,看你是不是会觉得这事没发生过,然后心安理得面对你的靖哥哥。” 黄蓉看着坦然受死的这位男子,犹豫了起来。 如果是背后下杀手她会毫不犹豫,可当着他的面,看着他纯净的双眼,黄蓉却发现自己无法出手。 她又回想起,昨晚确实是自己主动抱住了对方,主动吻了他,主动索取。 而且,如果没有他在身边,当阴阳和合散的药效发作时,自己恐怕不出几日就会肌肤寸裂而死。 想到这些,黄蓉慢慢松开了手中的竹棒,幽幽叹息一声:“记住,这只是一次错误的相遇,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互不认识,再无纠葛。” 宁远立刻点头道:“我明白,我会把这件事埋藏在心里,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如此果断的回答,倒是让黄蓉对眼前之人高看一眼。 她这时才认真打量起宁远,很少见的短发、白色衣衫,中间是一排整理的纽扣,一条蓝色裤子,看不出什么布料,白色鞋子。 整体风格整洁中透着怪诞,可是细看,又觉得非常舒适。 而他脸型刚毅中带着俊秀,身姿挺拔,身上还散发出一种与武林中人截然不同的谦和气质,想来是读书人,却又少了秀才的那种迂腐,给人一种矛盾之感。 这不禁让黄蓉对他产生了一丝好奇,不过她很快便将这种感觉压下,只是冷冷地点头,道:“如此最好,我要离开了,我们就此别过,相忘于江湖。” 说着起身朝门口走去。 宁远注视着她美好的背影,沉默不语。 心中却隐隐有些失落,如此丽人,是他平生所未见,一场露水姻缘一场梦,经此一别,江湖之大,怕是再难相见了。 然而,当黄蓉走到庙门口时,她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宁远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外面,只见官道的尽头出现了七八匹马,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蹄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这些马匹便在寺庙前停下,上面的黑衣人纷纷下马,显然目标就是黄蓉。 黄蓉缓步退回到庙内,皱眉看着闯进来的八人,冷冷道:“你们是黄启梁的人?” 黄启梁是郢州郡守,为当今丞相贾似道的心腹,负责战时后勤补给,是这次黄蓉冒险越过交战区所要面见之人。 这位好色的郡守初见黄蓉时便惊为天人,与黄蓉一番交谈,商议好了支援襄阳的计划后,于庆功宴上对黄蓉下药。 黄蓉虽然为人谨慎,可和合散本身便无色无味,又加之郭靖作为襄阳守城的重要人物,名满天下的大侠,实在是没料到黄启梁竟然色胆包天,甚至不惜冒着得罪郭靖的风险,也要用卑鄙的手段企图得到她。 可黄蓉毕竟有着丰富的江湖经验,虽是吃下了混杂和合散的食物,依然在郡守的细微表情变化中察觉到了不对,然后果断逃离,在对方的高手合围之前,冲出郡府,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启梁知道阴阳和合散的药效只会一次比一次强烈,断定黄蓉无法逃回襄阳。 他不甘心到手的美人儿就这样跑了,就派出了网罗的一批武林高手四下寻找。 终于有一队人马找到了这里。 “哈哈,真没想到郭夫人竟然找了一个野男人来帮你解和合散的药性,还真是不挑食啊。” 第3章 我只想跟你练剑,你却要做我师娘 没有抓到药效发作的黄蓉,为首那人心中颇为惋惜,否则这里有八人...... 不过没关系,只要抓住了对方带回去,再喂一次和合散也是一样的,只要吃下那种药物,就是贞洁烈女也会主动就范。 这位心腹手下看了看在一旁的奇怪男子,又看向黄蓉,眼神不免有些同情。 多美的人儿啊,就这样被一个小子给随意糟蹋了,真是可惜。 黄蓉脸上闪过一丝愠怒,竹棒在手,一声怒叱就冲了过去。 “一起上!”对方反应迅速,纷纷抽刀剑在手,将黄蓉合围了起来。 宁远一个现代人,哪曾见过这样的刀光剑影,悄无声息退到一个角落,紧张地手心冒汗。 他不断在心中祈祷,希望那些人千万不要注意到他,否则随便一个人过来,自己就小命不保了。 好在确实没有人在意他这样的小角色。 那八人只顾着围攻黄蓉,可他们显然还是低估了这位娇滴滴美人的厉害。 黄蓉虽然对习武不怎么上心,年轻时靠着诡计多端坑杀强敌,可毕竟奇遇连连,加之聪明伶俐,武功虽不及郭靖,却依然是第一流的高手。 只是短短一盏茶功夫,围攻的五人已经被她斩杀。剩下的三人眼见不敌,夺路而逃,又被杀两个后,最后一人骑着马远去。 黄蓉虽然杀退来人,却也身受重伤。 宁远见敌人死的死逃的逃,立刻从角落中跑了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黄蓉,语气中透着焦急:“黄帮主,你受伤了!” 只见她右肋和大腿中剑,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脸色已是苍白如纸。 宁远搀扶着她缓缓坐下,见她右肋伤口处不断冒着血,不由急的满头是汗,慌乱中开始解黄蓉的裙带。 “你,你想干什么,不要脱衣衫。”黄蓉无力地要阻止宁远,又急又怒,差点晕了过去。 “你不要乱动,我帮你包扎。”宁远说着,捡起地上一把长剑,将裙带割成了两截,缠绕住肋下的伤口。 接着又掀开黄蓉的裙摆,只见大腿根部一道极深的剑伤,鲜血顺着腿流淌而下,鲜红的血,白皙的修长大腿,构成了一幅奇诡又美丽的画面。 宁远晃了下神,忙不迭开始包扎。 他的手碰触到那浑圆大腿时,两人都为之一颤。 黄蓉紧抿着唇,一方面是她受伤极重,已经无力挣扎,另一方面,也是因昨晚已经跟对方有了肌肤之亲,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对方再看了自己身子也是无可奈何。 可是被他这么一碰,黄蓉依然羞红了脸。 这毕竟不是昨晚有些迷糊的场景,现在自己清醒之下,难免生出些异样来。 好在宁远过了初时的那一下,倒也没占她的便宜,很快便包扎好伤口,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你伤的太重,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必须找到郎中,否则......” 黄蓉痛得直冒冷汗,忍住身上传来的阵阵虚弱和眩晕,道:“你扶我上马,带着我离开,我知道一个地方有药铺。” “我不会骑马。”宁远说道,“我背你离开。” 黄蓉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才道:“那样走不了多远,迟早会被追上,你自己快些离开吧,再迟些就来不及了。” 宁远咬牙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背你。” 黄蓉道:“没用的,既然他们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你又能背我走多远呢?还不如留在这里,保存一些力气。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拼死一搏罢了。” 宁远沉默,心想,要不自己还是先跑了?黄蓉虽然极美,他也非常喜欢,可是,自己留在这里跟自杀无异,白白搭了性命,值得吗...... 如果能学会武功就好了。 当宁远这么想着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合适的学习对象--黄蓉,你将有一定概率从她那里习得武技。] 骤然出现的声音让宁远一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脸上不禁现出激动的神色。 如果能习的武功,或许可以改变当前的状况,他不单能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中有自保的能力,而且,宁远看向黄蓉,见她哪怕脸上苍白,依然掩盖不住那天生丽质,实是一位世间少有的美人。 如果有一线机会,宁远又怎会舍她而去? “怎么了?”注意到宁远表情变化,黄蓉出声询问。 宁远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凝视着她的眼睛,严肃道: “黄帮主,现在你身受重伤,正如你所说,我就算背着你恐怕也无法逃多远,而坐以待毙不是我的性格。你可不可以教我武功,也许我学会了,我们还能有一线生机。” 见宁远如此认真的表情,黄蓉莞尔一笑:“你以前习过武功吗?” “不曾学过。”宁远摇了摇头,老实回答。 黄蓉点了点头,说道:“我看你步伐虚浮,也不像是学过武功的样子。” 宁远心下腹诽:我脚步虚浮,你心里没数吗?还不是昨晚你索求无度,如果不是我底子好,怕不是真成了第一个穿越惨死在牡丹花下的可怜虫了。 不过他也不会蠢到拿这个说事,诚恳道:“黄帮主,反正你也无法逃脱,何不教我,博一线生机?” 黄蓉淡淡道:“别说你没有丝毫的武功底子,就算是习武经年之人,想要新学一招半式,也非一两日之功。如果你有这份心意,还不如现在离开,去襄阳告诉郭靖,让他来为我报仇。” 黄蓉初始想杀了这个男子以保住秘密,可当放下那份心事时,见他在如此危难之际,依然不离不弃,心中不免对他生出了些许好感,不希望看到他白白送死,试图将他支开。 宁远却摇头道:“只怕还没等我赶到襄阳,你就已经被那郡守玷污了。到那时候,就算郭大侠杀了他又如何?” 黄蓉羞怒地斥道:“你说话怎得如此粗鄙!” 宁远冷哼一声,不搭理她。 黄蓉心下气恼,可转念一想,万一真的被制住了,被迫服下和合散,也是说不准的事。 毕竟,昨晚自己还不是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被这家伙给欺负了么。 想到此处,她顿感烦闷无比,可要让她在连敌人是否会出现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自杀,却也无法做到。 宁远见她紧抿着薄唇,眼中出现决然之色,似知道她心中所想。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不论如何,尝试一下好吗?就算我到时候无力杀敌,但只要学了一招半式,也许还能在你被制住的时候帮你解脱。” 黄蓉闻言微怔,认真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杀敌指望不上他,但要是万一出现最坏的情况,没准他还有机会将自己杀死,免得平白被那肥胖的郡守糟蹋。 她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道:“也罢,我就教你一招剑法,至于你能学多少,就看你造化吧。” 宁远心中一喜,叫道:“是,弟子定当不让师父失望!” 黄蓉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并无意收你为徒,这一式剑招为郭靖所学,我不过是代为传授,如果有机会逃回襄阳,我再为你说情,让他收你为徒。” 她犹豫了下,补充了一句:“就当做是你救我的报答吧。” 宁远听得一呆,心想,我原本只是想学一招半式,没指望你做我师父,却没想你竟然要做我师娘? 你这个提议真的让我好为难啊。 宁远看过不少翻拍的《射雕》或《神雕》,翁和朱两个版本是他最喜欢的,可跟眼前这位比起来,却是多有不如的。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萍水相逢,一旦分开就再难有相见之时,就算日后能遇见,怕也是缘尽于此,离难再续了。 可没想黄蓉给了他一个不算惊喜的惊喜。 按照黄蓉的意思,是打算让自己跟她去襄阳了,然后再拜郭靖为师? 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接近她了?不单一路上能与她同行,日后还能常常相聚,那是不是...... 可师娘这个身份却有些难办呀。 宁远心中纠结着,然而就眼下来说,学会武功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吧,先度过眼前难关再说。 于是他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说道:“我从小就听说过郭靖郭大侠的名字,知道他为国为民,是侠之大者,如果他愿意做我师父,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黄蓉微微点头:“好,那我就先教你一式入门的剑技。” 顿了顿,又说道:“如果,真出现了最坏的情况,你该知道如何做......” 她依然不认为宁远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学到什么,就想着只传授他一招简单明了的招式,这样至少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一剑杀死自己。 郭靖所学的武功驳杂,早年间他曾跟随江南七怪中的韩小莹学习过一套越女剑法。 虽然这套剑法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失去了最初阿青所学的精髓,但它依然可以算是一门不错的剑术。 在这套剑法中,有一招基础剑法较为简单,适合没有基础的人修炼。 “我现在要传授给你的是越女剑法中的一招,名为‘宿命花’,你要仔细看好了。” 她一边艰难地用竹棒作出剑招的动作,一边为宁远讲述剑术的口诀要领。 当黄蓉说出“你要仔细看好了”的时候,宁远的脑海中就出现了连续不断的提示: [黄蓉将越女剑(残缺)传授给你,你是否愿意学习?] [你成功修炼了越女剑(残缺)第一式:宿命花。此为新手奖励,修炼此招式无需任何经验值。] [作为新手奖励,系统已为你将‘宿命花’升级到完全版(阿青版)。] [你可以利用经验值来学习任何武功秘籍上的武学,或者向他人学习。] [使用经验值可以升级\/融合任意武学技能。] [江湖群侠在线系统开启。] [每当你击杀一个敌人时,根据对方的实力,你将获得一定数量的经验值。] [每当你成功刺中敌人一剑,你的剑招速度将提升百分之一,同时你将吸取对方百分之一的内力。请注意,此效果在同一敌人身上使用时会逐渐减弱。] [每当你成功躲避敌人的一次有效攻击,你的移动速度和躲避速度将提升百分之一。此效果在同一敌人对你多次使用时将逐渐减弱。] [每当你受到敌人的一次伤害,你的体魄和防御力将提升百分之一。此效果在同一敌人对你多次使用时将逐渐减弱。] [炼药系统已开启。] [你可以在系统商铺中用经验值兑换炼药知识和所需材料。请注意:本系统只提供基础材料,丹药的制作需你自行配制。] [系统储物空间已开启,你当前获得十立方(可升级)。] 宁远看着眼前的一条条提示信息,已经惊呆了。 第4章 系统上线 只需要通过接触武功秘籍或有人愿意传授,便能够瞬间习得武技且达到当前状态下的满级,这种能力简直就是逆天,这让那些苦练多年才成就高手的人情何以堪? 宁远这边还沉浸在无限遐想时,黄蓉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我刚才演练的剑招你都看明白了吗?” 听见黄蓉的声音,宁远回过神来,见她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绷带上渗出鲜血,显然刚才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已是痛的不轻。 他心生歉意,忙轻扶黄蓉靠石墙坐下,说道:“我已经学会了,你先歇一歇,不要扯动了伤口。” 黄蓉刚才注意到他眼神不知飘向何处,明显在走神,心中暗叹一声,却并未出言责备。 在她看来,一个从未接触过武学的人,仓促间又怎么可能学得会越女剑式,所以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心想,这次多半是躲不过去了。也罢,等会如果来人武功高强,那自己就自刎当场,免得受了郡守玷污,做出对不起靖哥哥的事。 但看着眼前的宁远,黄蓉心中又不禁悲从中来。 她或许能避免被那郡守凌辱的命运,但想起昨晚,她受到那和合散的影响,在欲海中沉沦无法自拔,与宁远行那荒唐事,让她现在想起都会脸红心跳,实在是愧对靖哥哥。 以后该如何面对他才好啊。 哎...... 黄蓉心中苦闷交织,泪水不禁又簌簌而落。 “黄帮主,你怎么了?”宁远并不知道黄蓉内心的苦楚和挣扎,只是见她落泪,关心地问,“你的伤口很痛吗?” 黄蓉摇了摇头,勉强笑道:“不怎么疼了,我休息一会就好。” 可眼泪还是怎么都止不住,像断线的珠子坠落。 宁远一时间不知怎么安慰,好一会才问道:“黄帮主,你听说过张无忌和乔峰吗?”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样的背景,是神雕世界还是别的?是否出现其他小说中的人物?作为一个穿越众,发生什么奇怪的事都是可能的,因此才试探问出两个极为出名的名字。 黄蓉收住眼泪,回答道:“听说过,张无忌是明教教主,活跃在吐蕃诸部。而乔峰在北地,据说武功盖世,也是英雄了得。你怎么会问及这两人?” 宁远摇了摇头没有作答,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作为一个伪金庸迷,他在初中时就经常半夜躲被窝里,怕灯光被老爹发现,开着手电筒偷偷阅读金老先生的着作,对于原着中各种武学宝藏,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比如少林寺藏经阁;灵鹫宫后山崖壁之上的逍遥派绝学;又比如曼陀罗山庄的琅嬛玉洞,同样藏着让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武学秘籍。 如果自己能去寻找到那些秘地,借阅无上神功,是不是就可以无敌于天下了? 这样的想法虽然过于想当然,不过也给了宁远一个遐想,一个奋斗的方向。 他想到曼陀山庄里的王语嫣,她家后山里面可是收藏了天下各大派的武功秘籍,除了顶级的那些,几乎一网打尽。 如果能够博得王语嫣好感,跟她借阅琅嬛玉洞中的藏书,那该是怎样惬意的事? 唯一的问题是,那小娘皮一直心仪她的表哥慕容复,要获得她芳心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相对于王语嫣,古墓中的小龙女心思单纯,反而好骗些,活死人墓中的石棺内也刻着半部九阴真经,显然是难度更小的选择。 此时小龙女应该还没有遇上甄志丙,自己若是能捷足登先,取得心经的同时顺带骑了小龙女,那可真是再完美不过了。 还有,侠客岛更是必须要走一趟的圣地,又或者去一趟灵鹫宫? 宁远一瞬间想了很多,觉得似乎每一样都可行,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他心思再次回到新学的越女剑上。 虽只有一招,然而因为是新手奖励的缘故,系统慷慨地将残缺的一式升级到了阿青所使用的完美招式,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黄蓉所授的剑意,也算是错有错着。 如果黄蓉传授的是别的剑法,比如桃花岛的玉箫神剑,那么哪怕宁远将那招学到满级也没多大用处,没有内力的他,凭借一招肯定无法对付一个一流高手。 可阿青的越女剑不一样,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剑术,而是超越了普通武学的范畴,属于道那一个层次了。 否则阿青也不可能一剑打败几千的军队,这样的战绩,就是十个郭靖加一起也不可能做到。 除此之外,系统赋予他的另一种能力更是强大得离谱,如果宁远理解没错的话,无论是攻击、躲闪还是挨打,每一次与人交手,他都能获得百分之一的素质增强。 这种增强包括出招速度、内力提升、躲闪、防御和体魄,可以说,他的战斗力会越战越强,而且没有上限? 唯一的遗憾是,与同一个敌人相斗,越往后收益就越少,但宁远想想就明白过来,这应该是系统防止bUG的产生。 不然的话,逮住一个敌人,往他身上戳个几千上万剑,那不得逆天? 但哪怕是这样,宁远也心满意足了。 如果剧情没有太大改变的话,现在正值蒙古入侵,他可以冲入敌军阵中,杀他个七进七出,那自己的武功还不得蹭蹭蹭往上涨? 宁远想着系统所带来的种种好处,黄蓉也想着心事,一时间庙中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宁远感到肚子有些饿了,说道:“我去外面找一些食物。” 他也不敢走远,只是在附近的树林里摘了些青果,带回来与黄蓉简单地充饥。 才刚刚吃完,远处官道上忽然传来蹄声阵阵。 宁远凝神望去,远远便看见七八骑向着这边而来,带头的正是之前逃跑的那位。 他们在庙前纷纷下马,抽出兵刃就要围将过来。 黄蓉看见来人中有一位叫铁手判官,是黄启梁网罗的高手之一。 在昨天的突围中,他曾与黄蓉交手数招,一手判官笔使得出神入化,勉强算得上一流高手。 如果是在平时,黄蓉自然是不会惧怕他,但如今她行动不便,右肋的伤势严重,已非对方之敌,更何况其他数人也非庸手。 她凄然一笑,望向宁远,眼中充满了歉疚:“这次要连累你跟我一起死了。” 宁远望着黄蓉,见她那俏脸上神色凄然,透出一种楚楚之意,这种柔弱之美反而让她更加动人,看得他心头微微一颤。 怪不得有句话叫红颜祸水,这美人还真是要人命,无论是颦笑嗔怒,还是凄然哀伤,都是如此动人心魄,实在是一位天生丽质的绝代佳人。 宁远心中涌起一股冲动,这样的女子,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救下来,也不枉自己来此一遭,如果香消玉殒,该是怎样的憾事。 他往前踏上几步,挡在了庙门口,说道:“剩下的事交给我吧。” 黄蓉怔怔看着宁远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最后,她轻叹一声,抽出随身的短匕首,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宁远身死,她就即刻用匕首结束自己的性命。 第5章 越女剑法 铁手判官领着众人踏入庙内,也不急着上前,而是看了宁远一眼,随后又看向黄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玩味道: “郭夫人,你倒是找了个俊朗的小子,比郭靖郭大侠如何?想必滋味相当美妙吧?” 黄蓉闻言,气的全身颤抖,她紧紧地咬住薄唇,眼中出现水雾。 她是丐帮帮主,在江湖上受人敬仰,何曾遭受过如此的羞辱? 在襄阳被蒙古大军围困之际,她不顾自身安危,口中含着空心芦苇,通过汉江顺流潜行而下,以躲过蒙军的巡逻快艇,前来郢州寻求粮草支援方案。 可身为郢州郡守的黄启梁却不顾大局,为了美色暗算于她。她好不容易奋力杀出重围,最后又在迷乱中失身于宁远。 这一切已经足够让黄蓉感到委屈,而现在,这些人竟然一见面就拿这件事来羞辱她。 若是让他们逃脱,即使宁远不将此事外传,江湖上的人也会知道她被一个小子给玷污了,那郭靖以后还如何在江湖中立足? 她黄蓉又哪还有颜面在丐帮中立足? 宁远的眼神变得杀机森然,那郡守以如此下作的手段下毒,而他的属下同样是毫无廉耻之心,宋朝有今天这样外忧内患的局面,与这些腐败无能之辈脱不了关系。 他心中对黄蓉很有好感,自然不愿她受此言语侮辱,便一言不发,只是一步踏前,手中长剑看似平平无奇一剑刺出,直指对方面门,正是越女剑中的一式——‘宿命花’。 越女剑原为阿青所创,一剑出,千军破,可以说是超越了凡间武技的恐怖剑法。 然而阿青最后不知所踪,她所传授的剑法也无人能真正领悟,最终渐渐沦为军中的基础剑术。 后来郭靖从师父韩小莹那里习得越女剑,却跟最初一代的版本相去甚远,早已不复当年的风采。 这也是黄蓉选择传授宁远‘宿命花’的原因--因为它相对简单。 可让黄蓉万万没想到的是,作为新手奖励的第一招,‘宿命花’在系统的推演增强下,已经达到了阿青创始时的剑术水平。 因此,尽管此刻宁远内力全无,但他仅凭越女剑那恐怖的剑意,便已经让铁手判官无法抵挡。 剑势起,铁手判官的心神瞬间被剑意所夺。 他瞳孔猛然骤缩,极力想要避开那一剑,然而身体却被剑意所侵,僵直无法动弹,竟然避之不开。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宁远长剑疾刺,一瞬间七点寒芒,在铁手判官身上戳了七个窟窿,他咽喉、心脏、眉心等要害齐齐中剑,鲜血随着剑尖的拔出而四溅,他重重地仰面倒下,生机已然断绝。 一时间,破庙内陷入了死寂,静得针落可闻。 黄蓉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幕,在她眼中,宁远长剑带着绚丽的光一剑刺出,化作残影,然后倏然收回,接着铁手判官身上飙出鲜血,倒地身亡,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刚才那惊艳的剑意,那的确是“宿命花”,但又不完全一样,那已经不是剑招那么简单,而是一种超乎她理解的意境,只需看一眼,心神瞬间为之夺。 虽非剑术高手,黄蓉本身也精通玉箫剑法,因此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楚那一招的恐怖之处。 他究竟是什么人?怎会如此厉害的剑术? 如果他本身就是绝顶高手,为何还要跟自己学习剑法?如果不是,又如何能够施展出那样的一剑? 黄蓉想不明白,只是看着宁远怔然出神,心中有着太多不解,还有震撼。 其实,再要宁远使出刚才夺人心神的一剑已是不能。 因为这一招,是系统升级越女剑到最高境界时,还残留在宁远体内的某种剑意,并非宁远自身所悟,当这剑意离开后,他今后唯有多加练习,才有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重新感悟。 那时,才是他越女剑真正大成的一天。 剩下的七人这时才如梦方醒,其中一人大喊了一声“一起上!”,随后所有人兵刃齐出,向宁远砍去。 黄蓉紧张地注视着,右手紧紧握着匕首,眼睛一眨也不眨。 她体会到了多年未曾有过的紧张情绪,既害怕宁远被对方杀死,又期待他能够创造奇迹。 如果宁远不幸身死,她已经做好了自杀的准备。 可是,她心中也生出了无限的希望,希望看到宁远大杀四方的情景。 然后,黄蓉的眼中就映照出一道道寒光,它们像耀目的闪电,在一瞬间占据了她整个视线。 那一刻,周围仿佛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颜色,等感知逐渐回归,接连不断的惨叫声才传入了她的耳中。 紧接着,又是几十上百道寒光再次闪现,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黄蓉的眼中,宁远的出招速度似乎越来越快,只是几息之间,他已经刺出了百余剑。 每一次长剑刺出,都伴随着敌人的惨叫和鲜血的飞溅。 剩下的七人身上各多了十几二十个窟窿,身体如同筛子一般四处冒血,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 倒不是宁远嗜杀,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只因为随着他长剑刺中敌手的次数越多,宁远的出招速度就越快。 他因为是第一次使用招数,本身基础差,所得的增益就显得极为明显,随着不断的出剑,在刺中对方的同时,速度便肉眼可见的速度快上一分。 因此在黄蓉眼中,才会出现他速度越来越快的感觉,这种状态会随着宁远内力修为的增加而逐渐递减,直到他彻底适应为止。 等到所有敌人尽数倒地,宁远这才喘着粗气,眼中血丝遍布。 他感到身体仿佛要炸裂开来一般,庞大的真气在周身游走,体内一阵翻江倒海,内脏在真气的冲击下出现微微裂痕,又很快被修补。 “你没事吧?”身后,黄蓉的声音透着关心。 她身上传来淡淡清香,似丁似兰,非常好闻。 这香气中又夹杂着一丝血腥气,让功力大涨后的感官更敏锐的宁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转身,看着黄蓉愈加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问道:“你现在感觉怎样?” 黄蓉露出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道:“我的肺部应该被穿透了,恐怕很难支撑到有大夫的地方。” 对于即将身死,黄蓉只是觉得遗憾,遗憾无法再见靖哥哥一次,却也看得开,又微笑道:“我没想到你竟然能杀了这些高手,臭小子,你骗得我好苦,你,原本就是一位大高手,对不对?” 宁远慢慢扶着她坐下,说道:“你不要说太多,让我看看。” 说着就去拆之前包扎的伤口。 黄蓉虚弱道:“你这是干嘛?” 宁远不答,小心将染血的布带拆下,之前他心中慌乱,胡乱为黄蓉包扎,如今得到了系统,才有了些底气,重新查看起来。 只见伤口狭窄,所伤之处应该是在肺部区域,也就是黄蓉内力修为高绝,才能闭住伤口硬挺到现在,否则一般人绝对已经晕厥过去了。 看见这样的伤口,宁远沉吟了一会,说道:“不用太担心,我能为你治疗。” 第6章 无垢灵丹 黄蓉闻言一怔,她右侧伤口极深,已经上了肺脉,即使有名医在场,没有充足的药物,怕也难救她性命,为何宁远会如此笃定能救她? 只见宁远露出微笑,继续语出惊人:“而且,你放心好了,不会留下任何疤痕的。” 黄蓉显然是不信的,皱眉道:“你不要信口开河。” 她跟着爹爹黄药师学习,不单精通掌剑、词赋和音律,同样也精通药理。 她家的九花玉露丸就是自研的秘药,具备补肾壮阳,延年益寿的功效,可见在医学上的造诣之深,也不差江湖中的四大神医多少。 而她腿根部的剑伤深可见骨,哪怕及时医治,没有个把月的时间调养,休想痊愈,更不用说不留疤痕。 黄蓉已经反应过来了,这家伙根本就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而是隐藏了实力的大高手,否则怎么可能刚刚看了自己演示一招剑术,就瞬间诛杀八个一二流的强手? 那不是绝顶天赋,而是神话。 至于为什么要隐瞒真相拜师学艺?黄蓉没有证据,可心中不免有些隐隐的猜测。 要知道这些年来,她行走江湖,觊觎自己美貌的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可以说各种招数齐出。 什么你跟我死去的婆娘长得像;什么我家良田三千亩朝中有人的都是小儿科。 还有那些雇人劫色,来一出英雄救美的,也不在少数。 更有甚者,下药的,比如黄启梁...... 可是,想出通过拜师接近自己的,还是头一遭。 这也是黄蓉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否则为何一学会越女剑就变得如此厉害? 还有,他所使用的看似为越女剑,剑意却是高明不知凡几,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的,哪怕是自己,也远远没有达到那一招的境界。 所以说,他不是想通过学剑接近自己又是什么? 可怜黄蓉号称女中诸葛,多智若妖,却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天底下还有系统外挂这样不讲道理的东西存在,因此想破了脑袋,也无法猜出具体的原因。 她只道宁远是为了接近她才跟她学习剑术,却不知道结果其实正好相反。 宁远是跟她学习了剑术,才找到了接近她的机会,因而开始觊觎她。 这中间的误会只能说是阴差阳错,命运使然。 黄蓉此刻却是心思复杂,当她认定了宁远想接近她时,一时间有了作茧自缚的感觉。 最让她郁闷的是,提出拜郭靖为师还是她的自愿,非是宁远提出,因而只能吃了黄莲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要知道,古时对于拜师极为看重,一旦有了授艺的实质,就不是你说逐出门墙就逐出的,总得找个由头不是? 现在他要跟着自己,趁机接近,黄蓉还真没法将他赶走。 真是作茧自缚...... 黄蓉心中叹息一声,不再想这种奇怪的事情,如今即将身死,还是想想怎么安排后事吧。 她有些舍不得靖哥哥,还有那个不怎么省心的女儿。 黄蓉自幼缺乏母爱,为人母后对女儿宠爱有加,似乎要把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都补偿到了女儿身上。 这些年来,与丈夫的感情不再激烈,只如那淡淡的茶,初入口时淡,却弥久而回甘。 而更多的情感都倾注在了女儿身上,想起女儿刁蛮任性一事无成,郭靖两个徒弟又资质平庸,不堪托付,一时间愁思涌上心头,情绪低落道:“你将我扶到墙壁那边。” 宁远小心翼翼将她抱着走向墙角放下,道:“你不要说话。” 黄蓉却是不听,说道:“宁远,不论你有何目的,你跟我学了一招剑法,这是事实。” 宁远道:“对,你今后就是我师娘了。” 黄蓉取下秀发上的木簪,继续道:“这是我爹爹交到我手上之物,说是我娘亲留下的遗物,你拿着,将来有机会见到我的女儿郭芙,将这木簪给她,就说是娘亲,娘亲给她的嫁妆,让她好生保管。” 宁远道:“就这些?” 黄蓉犹豫了下,又道:“跟郭靖说,就说,蓉儿对不起他......” 宁远笑道:“我知道了。” 黄蓉怒目瞪他,道:“你知道什么!” 宁远只是笑。 黄蓉渐渐羞红了脸,有发作的势态。 宁远忙收拾脸上的表情,认真道:“你调息一下,我为你炼制药物。” 他在刚才的杀敌中,获得了不少经验值。 这些经验值不单可以升级\/融合武功心法,同样可以用于学习医学药理知识,以及炼丹。 宁远刚才粗略浏览了系统的药铺以及商城,发现上面的医书着实不少,有些是耳熟能详的古代着述,比如《伤寒杂病论》《黄帝内经》,有些则是闻所未闻。 比如《万古毒经》,里面就记载了各种毒药的配制,甚至还包括尸傀的炼法,蛊毒,魂毒等等,其内容简直惊世骇俗。 单就毒药篇,宁远就看见了几个耳熟能详的名称:如腐尸剧毒、三笑逍遥散、腐骨穿心膏以及金波旬花等。至于十香软筋散都是较为温和的了。 又比如尸傀,有些像茅山的控尸术,却是要厉害许多,通过秘法将刚死的武林高手炼制成尸傀,不单能保持尸体生前的大部分内力和武功,具备一定的灵智,身体更是如枯木,几乎刀枪不入。 这样的不死物,要是成一定规模,不说一统江湖,为祸一方绝对是不成问题的。 宁远甚至都在想,难道自己真的是反派模板,将来要成为正派人士人人喊打的boSS? 好在系统并不是只给了《万古毒经》这样的邪物,其中的《丹石残篇》就引起了宁远极大的兴趣。 因为在《丹石残篇》收录的各种丹方中,有不少都超越了武侠世界的范畴,已经接近于道术。 例如: --驻颜丹,服用此丹者青春永驻,容貌将保持到最佳的状态,直到自然死亡的前一刻,相貌才会急速老化。 --无垢灵丹,冰清玉洁之体,身体无邪无垢,纤尘不染。 通俗来讲就是,让身体恢复到母胎中的那种先天的纯净,不受外物污染的状态。 要知道婴孩出生时,身体是极为纯净的,是后天大自然的不断污染,才让身体内部不断积累杂质和毒素,直到老时,会变得丑陋不堪。 而无垢灵丹将打破大自然的规律,让成年人的身体也达到纯净的状态。 --起死回生丹,身体没有遭到严重性破坏,大脑无损,死后一刻钟内服下可起死回生。 这个就有点玄幻了,宁远甚至怀疑,自己是穿越到了武侠世界,还是什么修真世界? 否则怎会有如此逆天的物品? 因此当他看见疗伤丹时,心中已经毫无波澜。 --疗伤丹,可快速治愈非断肢的内外伤。 虽然简述非常简单,却是宁远当下最需要的。 至于最后看见的长生丹,宁远已经开始畅想未来。 --长生丹,服用一颗可增加一百年至一千年寿命,备注:当前不具备炼制条件。 长生啊......宁远心中振奋不已,浮想联翩,好在他还知道当下最重要的任务,因此摈除杂念,兑换出了《丹石残篇》《伤寒杂病论》《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和《难经》等。 虽说《丹石残篇》已经超出了常规的范畴,可宁远认为多学一些理论知识,对炼丹肯定也是大有裨益的,因此看着经验值还够,就将能学习的医书都兑换了出来,一股脑的全部学习了。 随着无数医学知识涌入他的脑海,又经过一番整理和融会贯通后,宁远睁开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古人千年积累的智慧还真是让人惊叹,那些医书所包含的知识已经是初步窥探到生命的奥秘了。 唯一让宁远不解的是,《丹石残篇》中记载的很多丹术显然非凡人所为,也不知是古代就有的,还是系统带来的缘故? 不过既然都能够穿越,还有系统的存在,那《丹石残篇》也不是不能够接受的,宇宙之大,有太多的奥秘,他一时想不通,也就不再纠结。 于是,宁远在破庙中变戏法般取出一个半米多高的丹炉,开始炼制‘疗伤丹’。 黄蓉看见莫名出现的丹炉,顿时瞪大了美目,惊讶道:“这是哪里来的?” 宁远心情极佳,看着黄蓉苍白却依然娇美无比的脸颊,忍不住调侃道:“你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黄蓉皱眉,不悦道:“你休要胡说八道。” 第7章 让黄蓉容颜永驻 宁远兑换了炼制的药材放入丹炉内,用系统提供的火精石开始炼丹。 黄蓉显然对宁远随口说要亲她的玩笑有些耿耿于怀,只出神地望着火精石发出不符合常理的青色火焰,隐隐有些后悔将宁远收入郭靖的门下。 这人显然有些邪性,行事风格似乎比自己的爹爹更离经叛道,不受世俗观念所束缚,竟然说出那样的话,不论是否是开玩笑,都过于大胆了。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黄蓉不知道宁远是否能救自己,体内的伤势让她有些昏昏沉沉,几欲睡去,可她强撑着不让自己沉睡,害怕这一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来。 她还有太多的事想去做,有太多的不舍,不愿就此死去。 宁远全神贯注控制着火候。 他发现,系统提供的材料可以通过经验值兑换,炼制过程中也会缓慢耗费经验值,增加熟练度。 而熟练度的增加又会反过来减少经验值的投入,增加成品的概率。 好在疗伤丹的炼制并不是什么高深之法,一刻钟后,一颗金黄色的丹丸已经炼制成功。 宁远等药液凝结后,取出来观察了一阵,对自己的第一份成果感到满意,才对黄蓉道:“这是疗伤药。你服下后伤势很快就会好的。” 黄蓉看着那卖相不怎么好的丹药,有些半信半疑,不过还是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清香中微微带着苦涩,很快便化作津液被吞入腹中,黄蓉只觉体内升腾起一股热浪,这热浪瞬间抵达四肢百骸,又汇聚于两处伤口。 不一会,伤口处便传来麻痒感,就像有万只蚂蚁在啃咬一样。 黄蓉脸上现出难受的神情,想去抓挠伤口,身子不安的扭动了几下,低吟道:“宁远,你可以转过身去吗?” 宁远道:“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我感到伤口很痒。”黄蓉有些难以启齿,脸上微烫。 “应该是伤口开始愈合导致的,我看看。”宁远微笑着就要上前查看。 “不,你转过身去。”黄蓉感觉身上多了些力气,向后挪动了下,忙开口拒绝。 宁远依然上前,温和道:“你当我现在是大夫就好了,救死扶伤是大夫的责任,只是看看伤口,没有关系的。” 见黄蓉没有出言反驳,宁远伸手撩开她的裙摆,将它掀开到腰部,露出浑圆白皙的大腿,接着小心将绷带拆下。 只见大腿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见宁远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白花花的大腿,黄蓉不动声色将裙摆放下。 宁远丝毫不尴尬,满意道:“恢复的很不错,我估计再过一天,那印痕也会彻底消失,不会留下半分疤痕,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黄蓉松了口气的同时,对这疗伤效果震惊不已,有些惊疑不定地问:“你这是什么药物,怎么会有如此功效?” 宁远其实对这药效的霸道也非常吃惊,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关心的问:“你现在感觉怎样?” 黄蓉运起内息探查一番,秀眉微蹙:“右肋下似乎还有些痛,而且浑身软绵绵的,使不出半分力气。” “让我看看。”宁远为她解开绷带,查看染血衣物下的伤口处,手指不经意碰到黄蓉那鼓囊囊的柔软处。 黄蓉浑身一个激灵,往后缩了缩,道:“应该没事,不用检查了。” 宁远手指收回,探查了一下她的脉搏,半晌后才出声道:“没有大碍了,疗伤丹虽然具有神奇疗效,但愈合伤口还是透支了你身体的部分能量,只需要休息几天,再好好的滋补下身子,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黄蓉微微点头:“这次亏得你相助,宁远,谢谢你。” “不必客气,你是我师娘,我救你是应该的。”宁远笑道。 黄蓉却不知该如何作答,宁远哪有半分弟子该有的恭谨和守礼? 不过她对宁远却是感激不已,若非他相救,在这样的环境下,几乎是必死的结局,却没想到能捡回一命。 过了一会,她才记起一事,说道:“我那木簪呢,给回我吧。” “你有给我木簪吗?”宁远露出无辜的表情,摊手道,“没有啊。” 开什么玩笑,到了自己手中的,就是自己的了,哪有归还的道理。 黄蓉道:“那是我娘的遗物,你拿着干什么,给回我。” “可是,你刚才还说要谢谢我,难道就只是口头轻飘飘一句话吗?这可真是毫无诚意。”宁远反问一句,显然是不打算归还了。 黄蓉语塞,心想自己确实该好好感谢他一番,不由答道:“你想要什么,等回到襄阳,我尽量满足你。” “不必了,就那木簪吧,我看就挺好的。”宁远说着不再理会她,说着走回丹炉,又开始往里面扔材料。 黄蓉有些气苦,那木簪有特殊意义,是娘亲的陪嫁之物,以后也是郭芙的陪嫁物,怎能落入别的男子手中,除非,他将来是郭芙的丈夫,或者...... 可对于宁远的油盐不进,她又有些没可奈何,心想,就先暂时存放在他那里,下次找个机会再要回来。 见宁远又开始捣鼓那个丹炉,黄蓉好奇地问:“你在炼制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是好东西。”宁远头也不回,全神贯注在炉火的控制上。 刚才看到黄蓉娇艳的模样,宁远想起了驻颜丹以及无垢灵丹。 黄蓉如今三十多岁,容貌虽然绝美,却抵不过岁月的无情,时光依然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丝痕迹。 与她年轻时的相貌相比,多了些成熟的风韵和时间沉淀下来的睿智,却也少了些少女那种充满弹性的娇嫩肌肤。 昨晚与黄蓉发生了那段亲密关系后,宁远原本并没有太多的想法,毕竟以黄蓉对郭靖的感情,自己与她露水情缘实属偶然,她不杀自己已是万幸,又怎么可能还会再有交集? 可因为那招越女剑,她成了自己的师娘,那就意味着,以后还有很多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有句话说的好,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他要只是普通人也就罢了,而当系统出现在他脑中时,宁远的心便开始膨胀起来。 有了系统,那就一切皆有可能,包括黄蓉。 因此,他自然希望黄蓉越漂亮越好了,看经验值还够,就开始炼制起丹药来。 一个时辰后,黄蓉因身体能量被抽空,早已沉沉睡去,迷迷糊糊间被宁远叫醒。 她看着宁远,道:“我睡了多久了?” “估计一个时辰吧,”宁远递给她两颗丹丸,有些期待地说,“我给你两样好东西,你吃了。” 黄蓉浑身无力,艰难地用手肘撑地,支起了身子,接过丹丸嗅了嗅,只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入鼻,令她精神都振奋了几分,不禁奇道:“这是什么?” 宁远催促:“不要问,赶紧吃了。” 黄蓉不疑有他,纳入口中服下,不一会,她猛地睁大了眼睛,接着跌回地上,开始无意识的低吟。 她只感觉身体像是陷入了一个熔炉之中,每一块骨骼,每一处内脏,每一寸肌肤都在分裂,在重新组合,剧痛和麻痒让她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然而思维又出奇的清晰无比。 体内的变化瞒不过她的感知,黄蓉知道,自己此刻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蜕变,变得鲜活无比,充满着生机。 一股股神秘的能量正在不断改造着她的身躯,让身体变得更纯粹,体内的陈年暗伤得到修复,积攒的毒素被排出体外。 黄蓉可以清晰的感应到,她的身体正在变得充满活力,变得冰洁无垢,她似乎突破了凡人的藩篱! 这样的痛苦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等体内的变化终于结束,黄蓉无力地瘫软在地上,不断喘息着,断断续续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宁远看着眼前脱胎换骨,散发着迷人气息的黄蓉,满心得意,哈哈大笑道:“我给你吃了驻颜丹和无垢灵丹,你何以谢我?” 黄蓉闻言一怔,忙问:“那是什么?” 宁远给她解释:“驻颜丹,顾名思义,就是让你的容貌永远保持在现在的这个状态,直至自然死亡的那一刻,才会急速衰老。 “不可能!”黄蓉下意识回答了一句。 “你不要打断我,”宁远摆了摆手,有些兴致盎然,“而无垢灵丹就更厉害了,你知道婴儿跟成年人的区别吧?” 不等黄蓉回答,他自顾说道,“婴儿身体是大自然的馈赠,处于一种非常纯净的状态,而成年人在不断接触外界杂质的过程当中,吸收了太多被污染的东西在体内沉淀,加上细胞的老化,身体就渐渐变得不纯粹了。” “无垢灵丹可以让你的身体变得比婴儿还要纯净,真正做到冰洁无邪的程度,让肉体达到最洁净,最自然的状态。” 看着黄蓉更紧致细腻的肌肤,相貌更是恢复到三十岁的美妇人模样,心中说不出的畅快,这个女人,跟自己怕是要纠缠不清了。 黄蓉细细感受着身上细微之处变化,她能感受到身体变得非常轻松,就好像一个人一直背负着一百斤的枷锁,已经习惯了沉重,突然间去掉了负担,顿时变得轻松无比。 而远处的虫鸣,微风拂过肌肤的触感,眼中清晰无比的世界,让她如获新生。 再凝视那双如凝脂的玉手,以及刚才无意挣扎而凌乱的裙摆下,露出的修长圆润,毫无瑕疵的大腿,喜悦不禁涌上心头。 这个世间又有哪个女子不爱美? 特别是曾经的美丽在无情岁月之下逐渐褪去了青涩,变得成熟之时,才会感叹韶华易老,容颜易逝。 而那种失而复得,让黄蓉感动,不由潸然泪下,不是为悲伤而哭泣,仅仅只是某种对于时光回退的感动。 “你怎么了?”宁远见她落泪,开口问了句。 黄蓉轻轻摇了摇头,答道:“没什么,只是很开心,你救了我,又给我这样的惊喜,我不知该怎么报答你。” “不用,宝刀赠英雄,红粉送佳人,这挺好的。”宁远微笑应答,心中却想,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黄蓉目光深邃,凝视他好一会,才将目光落在衣裙上,微微皱起了秀眉,看着体内排出到体表的一些毒素和污垢,感到极度不适。 “你,你可以找个水源,让我清洗一番吗?”黄蓉此刻没有了半分力气,却无法忍受排出到体外、衣服上的污垢,有些难为情道。 第8章 潭边洗澡 宁远微微点头,道:“你等下,我去去就来。” 说着往外面走去,也不敢走远,见庙门口有一株十余丈的古树,便灵巧地爬上树梢,环顾四望,只见在里许地外,重重叠叠的林木间有一条小溪蜿蜒而过。 宁远大喜过望,下了古树跑回庙内,笑道:“不远的山间有溪水,我带你过去。” “有劳了。”黄蓉说着,低头看向自己脏兮兮的身子,颇为不好意思,“我身上有些脏,你......” 宁远一点都不在乎,背对着她蹲下,道:“有事弟子服其劳,这点脏怕什么,你上来,我背你过去。” 黄蓉望着他的后背,贝齿轻轻咬着下唇,犹豫了下,最终爱美之心胜过了羞怯,默默爬了上去。 宁远将她托起,背着她往溪水的方向走去。 感受到宁远大手的力度,黄蓉羞红了脸,特别是因为浑身乏力,不得不双手勾着他脖子,身子柔软处贴着他的后背,更是一阵羞意涌来,隐隐有些后悔刚才的决定。 但现在已经骑虎难下,说什么都没用,黄蓉只盼着宁远快些走到水源那边,好结束这一段羞人的路途。 可让黄蓉气的牙痒痒的是,明明林间地势平坦,宁远却故意放慢了步子,信步走着。 黄蓉越来越觉得心慌意乱,催促道:“还有多久才能到?你走快些。” “快到了,”宁远故意拐了一个弯路,不疾不徐道,“你身子还太虚弱,不能颠簸,天色还早,不急。” 这坏小子!黄蓉哪能不知他使坏,却毫无办法,只恨不得一口咬对方肩膀上,好让他得知黄帮主的厉害。 可她也不好道破对方那点小心思,心想,他救了自己一命,又送她如此的造化,让身体容颜永驻,让他占一点便宜就当是报答吧。 于是有些羞恼地不再吱声。 两人走了好一阵,终于抵达那处溪涧,一个小瀑布从崖壁上垂落,清澈的山泉跌入一个潭子发出轰轰之声,又蜿蜒着向下流淌。 看着清澈的潭水和下面的石子,宁远高兴道:“就这儿吧,水深及腰,正好合适。” 抵达潭水边,黄蓉终于舒了一口气,可接下来又为难起来,疗伤以及身体细胞层面的改造,几乎耗尽了她体内的能量,黄蓉此刻身体软绵绵的,如果没有宁远搀扶着,就要滑倒了。 她连站立都艰难,哪还有半分力气在深可及腰的潭水中清洗? 宁远见她如此纠结的模样,早已心如明镜,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敢有半分的表现,他体贴道:“你消耗了太多,还是让我帮你擦拭吧。” “不可!”黄蓉慌忙摇头,她除了在靖哥哥面前外,哪曾跟人坦诚相对过,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与宁远肌肤相亲了,她哪怕再怎么爱美,也不可能让宁远背着过来,更遑论让他帮忙洗澡了。 宁远道:“江湖儿女出门在外,难免会有不方便的时候,而且,此处荒无人烟,没有人会看见的。” 黄蓉恼道:“那哪能一样。” 宁远笑而不答,黄蓉脸上露出苦恼之色,好不容易来了这一趟,总不能无功而返吧? 可看着那潭水,黄蓉又深知,以如今自己身体的状态,想要站稳都难,是断然没有可能下水清洗的。 她心中纠结,心想,反正昨晚已经跟他那个了,而且还不止一次,该看的,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如今让他再占一点点便宜,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只要,不让靖哥哥知道就好,这里幽静,没有人会知道...... 黄蓉正犹豫着时,宁远已经为她褪去衣物。 “不可以这样!”黄蓉无力的反抗。 “你不要乱动,伤口虽然好了,还是需要静养,我帮你。”宁远不顾她微弱的挣扎,温柔帮她脱去了衣裙,只剩下亵衣。 事已至此,黄蓉便不再挣扎了,做出最后的尝试:“不可脱去亵衣。” “好的。”宁远说着,将亵衣也脱了去。 黄蓉紧抿着唇,任由宁远抱着她下了潭水中。 开始细心帮她清洗起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上的污垢,包括秀发。 “师娘,你的肌肤真的很好,比少女的还要好。”宁远赞叹道。 黄蓉闭着眼睛不搭理这个小子。 直到半个时辰后,黄蓉有些受不了了,嗔怒道:“洗完了没,可以上去了吗?” “马上就好了。”宁远笑着,又抱起她轻柔放到潭边一块青石之上,欣赏着:“这真是夺天地造化的完美身躯,真好看!” 黄蓉别过脑袋生着闷气,刚才被他一番清洗,这小子倒也规矩,让她安心不少的同时,对他的怨怼也少了许多,可要让她给出好脸色,却是万万不能。 她此刻内心的矛盾无法与人说,一方面是对郭靖的愧疚,让她几乎无法自控的要落下泪来。 另一方面,从未与陌生男子亲密接触的她,在这样一种巧合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内心深处竟然又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来。 这种矛盾的心绪甚至于黄蓉自己都难以理解,只好默不作声,安静坐于青石之上,心中忐忑,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好在宁远并没有继续占她便宜的意思,只是将两人的衣物清洗干净,晾在一旁的树干上晒着。 见黄蓉脸挂寒霜不搭理他,宁远也不在意,干脆在旁边拿出丹炉,打算给自己也炼制一颗无垢灵丹。 黄蓉不想与他说话,可是眼角余光还是不由自主瞥向宁远的方向,看见他又凭空变出半米的丹炉,心中说不出的好奇,可又不想出口询问,憋得有些难受。 这种凭空变物的本事可不是江湖上耍杂的小把戏,实在是让黄蓉既是惊讶又感好奇,还有让自己快速伤愈,永驻容颜的丹药,也绝不是世上应该存在的事物。 可它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又由不得她不信。 黄蓉偷偷看着这个男子,暗自猜测着宁远的来历,接着便不由自主脸红起来,目光忙从他身子挪开,暗暗啐了一口,真是丑陋的家伙。 过了一会,无垢灵丹炼制成功,宁远怀着期待的心情服下,然后同样感受了一番黄蓉之前如万蚁撕咬的麻痒和痛楚。 宁远毕竟之前还是一个普通的现代人,没有黄容的那份隐忍,痛的他大呼小叫满地打滚。 “真是活该!”黄蓉看着他的惨样,总算出了口恶气,在旁说着风凉话。 宁远这时候哪还有闲心跟她拌嘴啊,等到痛楚结束后,他一个箭步就窜入了深潭中,直到一刻钟后才重新出现在黄蓉面前。 黄蓉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眼神一亮,也不得不承认,服用了无垢灵丹后的宁远,比之前更耐看了,竟然是怎么看怎么舒服。 这倒不是说黄蓉是个喜欢看长相的人,如果真是那样,她也不会选择土不拉几的郭靖了。 欣赏美好事物是人的天性,就像宁远一样,此刻就肆无忌惮欣赏着眼前美好的黄蓉。 黄蓉被看得心慌,怒道:“你转过身去,还没看够么。” 宁远笑嘻嘻道:“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也看不够。” 黄蓉恼怒地瞪他一眼,心中怯意涌上心头,强自镇定,道:“够了,我们该离开了。” 宁远似乎没听见她的话般,自顾说着:“我炼制丹药的材料得来不易,我想收取一点点报酬,你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第9章 试探 黄蓉的心情逐渐紧绷,她感受到一股难以名状的压迫感。 其实在与宁远一同进入那潭中时,她就一直在想接下来需要面对的问题。 孤男寡女,在这荒山野岭之地,她那绝美之躯在宁远面前展露无遗。 此情此景,恐怕任何一位正常男子都会存了非分之想,更何况此刻的黄蓉身体虚弱至极,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她内心深处不断告诫自己:黄蓉啊黄蓉,你昨晚已经背叛了靖哥哥一次,那时的你身陷囹圄,是情不得已,或许还算情有可原。 然而现在,你神智清明,绝不能再做出任何对不起靖哥哥的事情,否则,你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可万一宁远真的意图不轨,她该如何是好? 是应该拼死抵抗,还是委屈就范? 黄蓉的心中乱成一团,她的身体任由宁远摆布着,为她清洗着每一寸肌肤。她的思绪在对方轻柔的动作中愈发纷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解的困境。 黄蓉心中明镜般清楚,当面对郢州郡守的威胁时,她能够毅然决然地选择以死相抗。 然而,现如今与宁远相对,那份决绝却仿佛被某些说不清的东西所困,再难以轻易决断。 因为,她与宁远之间,已经发生了一段亲密关系。 无论黄蓉是否愿意承认,这个男人,已然成为她生命中无法抹去的一笔孽缘。 当有了初次的缠绵,第二次的相拥便不再显得那么难以接受。 否则,黄蓉怎会允许他紧紧抱着自己踏入潭水,又怎会任由他毫无挂碍地清洗自己身上的每一丝污垢? 她心中的某个角落,或许早已做好了某种未知的准备。 因此当宁远说出:“你让我亲一下,好不好?”时,黄蓉明白,这一刻终究还是躲不过了。 她紧紧抿住唇,倔强地迎上宁远的双眼,一言不发。 宁远的手拂过她的脸颊,将她依旧湿漉漉的秀发向后拨弄,说道:“我只亲一口。” 说着,他轻轻印上了她的唇瓣。 黄蓉在这一刹那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会流泪,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去躲避。 或许,在内心深处,她早已默认了这个男人的这个索取。 当她感受到宁远的唇瓣轻轻触碰自己时,内心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那是谭中清洗肌肤相触时渐渐积攒的欲念。 那个瞬间,她思维一片混沌,既有期待也有抗拒,已经无法分辨清楚心中的所想。 宁远真的只是浅尝辄止地亲了她一口,然后稍稍离开她一些距离,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你看,我说到做到,只亲了一口,没有食言。” 黄蓉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宁远那灿烂如阳光的笑容。 她有些怔然,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对方侵犯的准备,却没想到等来了一个如此意外的结果。 她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为什么不要了我?”好一会,她情不自禁地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 宁远伸出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温和道:“如果我现在强迫你就范,你心中一定会留下无法抹去的阴影。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黄蓉追问,她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宁远沉默了片刻,在思考如何措辞。 最终,他笑了笑,坦诚地说道:“我想要你的身子,没错,但更重要的是,我想要你的心。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些荒谬,甚至你可能会觉得无法理解。但没关系,你就当我开玩笑好了。” “你确实让我有些出乎意料。”黄蓉在确认了他言辞中不似在说谎后,似有庆幸,凝视着他片刻,脱口而出了一句连自己都捉摸不透的话。 宁远却又目光灼灼,说道:“当然,如果你是出于自愿,那情况就不同了。” 黄蓉心中一紧,唯恐他突然改变主意,急忙澄清道:“我不会自愿的,你别多想了。” 然而,话刚出口,她却不由自主地想,如果不考虑靖哥哥的存在,她真的会拒绝宁远的请求吗? 回想起昨晚与宁远之间那不同于与靖哥哥的亲密接触,一股异样感涌上心头,黄蓉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和迷茫。 那种新奇而强烈的感觉在她心头萦绕不去,让她无法平静应对。 宁远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上的微妙变化。 他上前一步,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低声说道:“我还想再亲你一口。” “不......”黄蓉试图挣扎,但她的反抗却不再那么坚决。 ...... 等到衣物彻底晒干,宁远为黄蓉穿上,随后在附近搜寻了一些食物以充饥才离开。 黄蓉再次伏在宁远的背上,她的身体柔软地贴着他,带着些许慵懒,仿佛不愿动弹分毫。 她轻声说道:“宁远,这次我们别走弯路了。” “哦?你怎么知道我之前走了弯路?”宁远好奇地问。 黄蓉收手环抱他脖子,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声音绵软:“这地势如此平坦,瞎子都知道。” 宁远轻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然而不久后,黄蓉注意到他又绕了一个大弯。她略带疑惑地问:“你怎么又走弯路了?” 宁远侧转过头,眼中闪烁着笑意:“有吗?我迷路了。” 黄蓉闻言沉默了下来,她将脸颊轻轻贴在宁远的肩膀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程,最终回到了那座破旧的庙宇前。 之前追兵拴在道旁的马匹还在原地。 宁远目光落在那些马匹上,沉思片刻后问道:“我想学骑马,这应该不难掌握吧?” “其实很简单的,”黄蓉从他背上下来,倚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我可以教你。” 她接着便开始详细地为宁远讲解骑马的要点和技巧。 宁远本就聪颖过人,如今又身怀内力,学习骑术对他来说自然是如鱼得水。 他很快便领悟了其中的关键,并在官道上来回跑了一会。没过多久,就已经能够娴熟地驾驭马匹,驰骋自如了。 他骑着马来到黄蓉面前,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蓉儿,你看我学得怎么样?” 黄蓉看着他欢欣鼓舞的样子,忍不住莞尔一笑,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嗯,还算不错,马马虎虎过得去。” 宁远利落地翻身下马,走到黄蓉身边,然后将她拦腰抱起,轻轻地放在马背上。 他也跨上马匹,坐在黄蓉的身后,一手紧握着缰绳,一手环抱着她的腰肢,问道:“哪边是通往襄阳的方向?” 黄蓉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前方:“走那边。” 宁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然后扬起手中的缰绳,声音中充满了期待,大声喊道:“蓉儿,我们出发去襄阳!” “不许喊蓉儿,真是没规矩!”黄蓉嗔怪了一句,在马蹄声和宁远爽朗的笑声中,向着襄阳的方向奔去。 第10章 喝醉 在官道上,宁远美人在怀,纵马疾驰,他此刻豪情激荡,宛若一位鲜衣怒马的江湖侠士,胸怀恩仇,随风驰骋。 黄蓉虽然稍稍恢复了些许力气,但依然慵懒地依偎在他怀中,不想动弹,甚至连思绪都懒得整理。 朝廷的积弱和鞑子的入侵,郭靖不得不坚守襄阳。而她也不得不殚精竭虑为丈夫出谋划策。 她不仅要平衡丐帮内部那些厌战的声音,还要与襄樊的州官们斡旋。 这样的生活让她疲惫不堪,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休息过了。 她此刻就像一位柔弱的女子,依偎在宁远宽厚的胸膛上,这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和宁静。 黄蓉在心中默默地告诉自己:“我只是借他的胸膛,稍微休息一下,一下就好......”然后,她便在宁远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当黄蓉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夜幕已经降临。 她看到前方有一家客栈,门口挂着一盏摇曳的红灯笼,透出暖黄的光晕。 她轻声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宁远在客栈门前稳稳地停下马,回答道:“大约两三个时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今晚在这里住宿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宁远轻柔地将黄蓉抱下马来,随后握住她的手走向客栈内。 感受着宁远握着自己手的温度,又看见客栈内迎面而来的店小二,黄蓉以不易察觉的动作将手抽回。 “客官,里面请,请问是打算住店,还是只是暂时歇息用餐呢?”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打着招呼。 宁远环顾四周,选择了一张靠窗的桌子落座,然后对店小二吩咐道:“我们在此留宿一晚,请先上一桌饭菜,哦,对了,再来一份滋补的汤品。” 他顿了一顿,又补充道:“还有,请给马儿准备一些上好的料草。” 店小二应承道:“好嘞,客官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准备。”说罢,他便转身忙碌去了。 很快,热气腾腾的饭菜被端上了桌。宁远给黄蓉盛了一碗滋补汤,道:“你身体消耗过多,接下来这几天得好好调养补养一番。” 黄蓉看着他为自己考虑得如此周全,照顾的妥妥帖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新奇的感觉。 在过去的这些年里,她总是扮演着照顾者的角色,无论是丈夫、女儿还是那两个有些笨拙的徒弟,都需要她的操心和关怀。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为所有人操持一切,而鲜少有机会被人照顾。 然而此刻,身体的虚弱让她不得不接受宁远的关怀,这种体验对她来说陌生而温暖。 她发现自己在这种关照中生出了一丝依赖感,开始享受被人呵护的感觉。 宁远察觉到黄蓉的神情似乎有些异样,疑惑地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黄蓉轻轻地摇了摇头,接着嫣然一笑,那一刹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风情。 宁远看着这样的笑容,不由得微微一愣,这两天来,这女人一直愁眉不展,少有展露笑颜的时候。 此刻骤然露出灿烂的笑容,竟是说不出的动人。 黄蓉见宁远有些失神的样子,脑海中闪过今天在潭边的画面,心中突然涌起一丝莫名的慌乱。 她迅速垂下眼帘,端起面前的鸡汤,小口小口喝着,试图掩盖自己混乱的思绪。 宁远中午只是随便吃了些果子,此刻已经是饥肠辘辘。他也不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一连吃了两大碗才算是填饱了肚子。 此时,夜色已经更加浓重。 他招来店小二,准备安排住宿:“小二,给我们来两间客房。” 店小二看了眼黄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啊,不好意思,客官。今天店里的旅客比往常多了些,现在只剩下二楼的一间客房了。” 竟然这么巧?宁远心中暗自窃喜,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转向黄蓉,同样露出为难的神色:“娘子,你看这情况......要不,我们今晚就将就一下?” 黄蓉白了他一眼,听他喊娘子,也没反驳,只是默默地坐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此时,店小二急忙在旁边插话道:“这附近就只有小店一家可以提供住宿,除非二位愿意跋涉几里地去寺庙借宿,否则恐怕只能露宿野外了。” 他说着,抬头望了望外面的天色,脸上露出笃定之色,接着说道:“看这天气,夜里很可能会有雨。” 宁远随着店小二的视线,也朝客栈外望去。 只见夜色中乌云密布,低沉压抑,确实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景象。 他收回目光,见黄蓉仍未表态,便故意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 “这种偏僻地方,居然只有一家客栈,真是让人头疼。算了,一间就一间吧。小二,记得给我们多送一床被单。” “好嘞,客房在楼上,请二位随我来。”店小二满脸堆笑地应承着,同时不忘解释,“我们的床铺都是加宽的,被子也是新换的,保证让二位住得舒适满意。” 宁远点了点头,对黄蓉说道:“娘子,你先上楼休息去吧,我来结账。” 黄蓉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店小二上楼去了。 宁远目送着他们上楼后,才慢悠悠地起身去柜台结账。 就在这时,一名江湖客闯进了客栈。他步履矫健,径直走向柜台。 之前那位店小二刚下楼梯,见有新客进门,便又急忙迎上前去,热情招呼:“这位客官,请问您是打算住店,还是用餐?” 那汉子豪爽地回答:“先给我来两份羊肉,一壶烧酒。对了,还有客房吗?” 店小二笑容满面:“有有有,我们客栈还有几间上好的客房,宽敞明亮,舒适宜人,保证让您满意!” 宁远在旁听闻此言,不由得一怔。他疑惑地问道:“小二,你刚才不是说只剩下一间客房了吗?怎么这位客官一来,就又有了房间?” 柜台里的店掌柜发出一阵嘿嘿的讪笑。他解释道:“少侠,您有所不知。我们客栈有个规矩,只要看到一男一女同行的江湖豪侠,就会告诉他们只剩一间客房了。” 他露出猥琐的笑容:“您知道的,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说不定因此还能成就一段佳话呢。嘿嘿,您懂的。” 宁远恍然大悟,原来这客栈还有这种操作。心中不禁对店掌柜的商业头脑感到由衷敬佩,于是大方地将银钱拍在桌上,爽快说道:“这些钱是赏你的!” 店掌柜接过银钱,大喜过望,极力奉承:“谢谢大爷的赏赐!祝您今晚春风得意、大展雄风!嘿嘿,让那位美丽的女侠也见识见识您的厉害!” 宁远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笑骂道:“去去去,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他点了一壶陈酒,带着两个酒杯,以及一碟咸香花生,随后悠然上楼。 踏入房间,便见黄蓉已端坐在榻旁的茶几边,一盏古朴的油灯在茶几上摇曳,释放出柔和昏黄的光晕。她在这朦胧灯光下,正专注地翻阅着一本杂书。黄蓉察觉到宁远的到来,不露声色地将书本合拢,轻置于一旁。 宁远轻步走近,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书册上。 只见封面以行楷书写着《风月江湖志》几个大字,他猜测这或许是一本记载武林轶事的书籍,便也未多加留意。 黄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雅的笑容,轻声问道:“怎么还有闲情雅致喝酒?” “我素来没有早睡的习惯。”宁远一边解释,一边取出酒杯,“况且听店家介绍,这是他们珍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想到你在路上已睡了多时,此刻应该不困,我便想着与你一同小酌几杯,共赏月色如何?” 黄蓉稍作犹豫,最终还是微微点头,道:“也好,我确实不怎么困。那便陪你浅饮几杯吧。” 接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轻笑一声:“对了,喝酒怎能少了花生作伴?你再去向店家要一碟过来?” 宁远微微一笑,像是变戏法一般,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碟花生放在茶几上。 随后,他为两人斟满了酒杯,酒香顿时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黄蓉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轻握酒杯,优雅地小抿一口。 宁远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那比陶瓷酒杯还要白皙一分的青葱玉指上,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察觉到宁远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黄蓉似乎也不怎么在意,只是笑盈盈道:“来,喝酒。” 宁远举杯与她轻轻一碰,同样浅尝辄止。他细细品味着口中的酒液,眉头微皱,不满地说道:“那店家肯定骗了我,这酒里掺了水!” 黄蓉又品了一口,道:“这女儿红口感醇厚,应该是没有掺水的。你不要错怪了人家。” “是吗?”宁远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黄蓉,又品了品酒,笑道,“那估计是我品错了。不过酒好酒坏并不重要,喝的只是心情。” 宁远这次是有些冤枉店家了。 在古代,由于蒸馏技术相对落后,大多数酒都是纯手工酿造的,因此酒的度数自然比现代的酒要低很多。这也是为何宁远会觉得这酒似乎掺了水的原因。 黄蓉听宁远如此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叹息道:“饮酒真的只是关乎心情吗?” 宁远看着黄蓉那深邃的眼神,心中明白她可能想到了更多的事情。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是的,月光下,油灯前,有美人相伴,便是人间好时光。” 黄蓉将目光投向窗外,只见乌云密布,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透不出来。她转回视线,嗔道:“你这不是净瞎说吗,哪里有什么月亮。” 宁远“嘿嘿”干笑了两声,随即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凝视着黄蓉,沉声问道:“你怎么会独自一人前往郢州借粮?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重要缘由吧。” 第11章 究竟欺负她没有,永远不会知道的谜团 黄蓉似乎醉意正浓,她的娇俏面容在微醺中显得格外动人,醉态可掬的模样让宁远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宁远看得极为意动,心想,醉的还不够彻底,要不再给她多喝点? 想到就做,他悄然拿起黄蓉的酒杯,又给她斟满一杯,笑着蛊惑道:“蓉儿,你真是好酒量,来,我们再干一杯。” 黄蓉醉眼朦胧,她轻轻地打了个小酒嗝,语气中带着些许娇嗔:“宁远,你不能这么叫我蓉儿。这个称呼,只有靖哥哥和我爹爹,还有洪七公他们才能用。” “那现在就多一个了,我觉得这么叫挺亲切的,”宁远故作不知地继续叫道:“蓉儿?” 黄蓉这时候也不知是真醉了,还是保留着一丝清醒,娇笑了一声,含糊不清道:“你,你肯定对我不怀好意。” 宁远趁机握住她的酒杯,顺势也握住了她的手,那感觉入手温润如玉,让他心中一荡。而黄蓉似乎并没有太多反应,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见她没有反抗,宁远胆子更大了些。他轻轻取下酒杯,握住那纤纤玉手把玩着。 他的目光灼灼,嘴上却说道:“你一定想错了,我怎么会打你的主意呢?我敬你还来不及呢。” 黄蓉下意识地试图抽回自己的手,然而并没有成功。 她并没有再坚持,只是微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轻声问道:“那你为什么握着我的手呢?” 宁远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再次为黄蓉斟满酒杯,递到她面前,“蓉儿,我们继续喝吧。” 黄蓉接过酒杯,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口,却发现宁远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 她顿时心生狐疑:“你怎么,只喝一口?你肯定是想故意灌醉我,是不是?” 宁远看着黄蓉那因酒意而泛红的脸庞,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她这是醉了还是没醉?怎么感觉她好像看穿了自己的意图似的? 他一时之间也有些摸不清头脑,忙又喝了小半口酒,掩饰自己的心虚。 “谁说的?我也喝干了。”宁远嘴上这样说着,眼睛却一直在观察黄蓉的反应。 见她有些摇摇晃晃的,宁远忙伸手去扶她。黄蓉身子一软,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他身上。 宁远顺势抱住她,初时还小心翼翼,可后来见她并没有什么反应,就渐渐变得有些不太老实起来。 黄蓉似乎感到了一些异样,她挣扎了一下,迷迷糊糊地说道:“宁远,不要这样,我要睡了。”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醉意和娇憨,却并没有让宁远停下动作。 黄蓉对宁远的占便宜似乎没太多抵抗,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宁远的怀里,嘴里哼哼了几声,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渐渐就没了动静。 宁远轻声地呼唤着:“黄帮主,蓉儿?” 黄蓉似乎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随即便再次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位平日里精明能干的丐帮帮主,此刻安静得如同处子一般,显露出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柔弱。她是真的睡着了。 宁远搂着她,静静地享受了这份温软中的宁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笑一声,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起,脱去她的鞋袜,然后将她放在榻上。 随着宁远的摆弄,在睡梦中,黄蓉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娇柔的哼声。 宁远看着她那张娇美的容颜,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低下头,在她那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地亲了几口。随后,他也躺了下去,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美人在怀,宁远的心中却有些苦恼。 他很想现在就占有这位黄帮主,尽情享受她的身子。然而,对方已经喝醉睡着了。这样做似乎少了些许乐趣啊? 宁远躺在床上,心中纠结不已,拿不定主意。 他的思绪开始漫无目的地飘荡,回想着那场莫名其妙的穿越。过往的一切已然如云烟消散,而等待他的,却是一个充满未知和诡谲的世界。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拥有了一个系统,身边还伴着这位美丽的女子。 他侧身转向她,只见乌云已散去,皎洁的月光如银瀑般洒落。黄蓉那绝美的容颜在月光下更显清丽脱俗,偶尔微蹙的秀眉间仿佛藏着无尽的心事。 宁远心中暗忖,此刻的她是否也被某些烦心事所困扰? 他轻轻伸出手,抚平了她眉间的褶皱。随后,他坐起身来,习惯性地想抽一根烟,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已经穿越到了这个时空。 他微微苦笑,目光转向旁边的那本《风月江湖志》。 随手翻开书页,他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这居然是一本小人书!在这个时代,这种书籍可是极为罕见的珍品。 宁远立刻被这本小人书吸引了,兴致勃勃地翻阅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再过了一会儿,他扭头看了看身旁熟睡的黄蓉,目光又重新落回到那本小人书上。 宁远陷入了纠结。 这本小人书的写作手法实在太高明了,老练而引人入胜,各种调动情绪的技巧让宁远感到心痒难耐。 他在心中暗暗咒骂这客栈老板,怎么能在房间里放置这样的书呢?这简直是在诱人犯罪! 他再次看向黄蓉,内心的纠结愈发强烈。 不行,这本破书真的太害人了。他不能让自己被这种诱惑所左右。 于是,宁远重新躺了下去,轻轻地碰了碰黄蓉,轻声呼唤道:“蓉儿,蓉儿?” 黄蓉在睡梦中转了个身,柔软的玉手抱住了她,大腿也搁在了他的腿上。 宁远眨了眨眼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心想,黄帮主,这事可怪不得我啊。 ...... 次日清晨,黄蓉从沉睡中悠悠醒来。 她睁开眼睛,略带迷茫地环顾四周,随即意识到自己昨晚竟然喝醉了。 她猛地坐起身来,努力回忆着昨晚的事情。 酒后的记忆断断续续,她只记得与宁远一起喝酒的情景,但之后发生的事情却像是一片模糊。 黄蓉瞪了宁远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她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状态,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好像,似乎,她感到有些不对劲,那种感觉让她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黄蓉开始检查被单。 被单上有些褶皱,但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并不能作为直接或间接的证据,来证明他偷偷做过那事。 想到这里,黄蓉心中不禁有些气恼。她银牙暗咬,心中对宁远产生了些许怀疑。 就在这时,宁远也醒了过来。他看着黄蓉,微笑道:“你醒了。” 黄蓉抓紧床单,怒视着宁远,骂道:“臭流氓!” 宁远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叫屈道:“我没做什么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黄蓉杏眼圆睁,怒视着宁远,娇声斥道:“老实交代,昨晚,你到底有没有欺负我?” 宁远立刻摆出一副纯良无害的表情,解释道:“你可真是冤枉好人了。我对你敬仰有加,又怎会做出那种轻薄之事?” 他的言辞恳切,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黄蓉狐疑地打量着他,目光如炬,追问道:“真的没有?” “绝对没有!”宁远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他的眼神坚定,仿佛在说着一件千真万确的事实。 黄蓉在他身上闻了闻,皱眉道:“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宁远心想,这是狗鼻子吗?他认真解释道:“你睡觉不怎么老实,睡着睡着就把手搁我身上了。” 黄蓉俏脸微微一红,仍不放心,再次质问:“你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宁远思考了0.5秒,觉得这时候应该否定,于是坚定地回答:“没有。” 黄蓉紧咬着薄唇,审视了宁远半天。他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让她无法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最后,她只好无奈地告诫道:“以后别再这样了。” 宁远听后眼前一亮,瞬间抓住了她话语中的漏洞。 第12章 答应我,以后别再这样了 他顺势将黄蓉揽入怀中,脸上露出一抹坏笑,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挑逗和得意:“哦?那也就是说,如果昨晚我真的做了什么,你也不会太介意的对吧?” 宁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黄蓉措手不及,她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羞怒道:“你放开我!” 宁远不为所动,继续逗弄着她,轻笑道:“所以,你其实并不介意,对吧?” 黄蓉用力将他推开,然后整理着褶皱的衣裳,下了床榻,说道:“不,我介意。” 她走到梳妆镜前坐下,开始梳理那一头乌黑如瀑的发丝。 她的动作轻柔而有序,就像要通过梳理头发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宁远也从榻上爬了起来,他静静地站在黄蓉身后,目光专注,看那如玉的发丝在她的手指间被梳理顺,然后盘起,用一根简约的木簪固定成完美的发髻。 “真好看。”他忍不住发出由衷的赞叹。 黄蓉依然保持着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身来,转身直视着宁远的双眼。 她的目光坚定而认真,仿佛要看透他的内心:“答应我,以后别再这样了。这一次我可以原谅你,但绝对不允许有下次。” 宁远与她对视着,脸上依然挂着微笑。 黄蓉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气得跺了跺脚,然后转身下楼去了。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远处传来了蹄声。 透过客栈门口向外张望,他们不一会儿就看见五骑绝尘而来,后面紧跟着上百名士兵。 这些士兵有的手持长枪,有的握着长弓,转眼间已将客栈团团围住。 客栈掌柜心惊胆战地走上前去,声音颤抖地问道:“这位官爷,请问您有何吩咐?” 为首的军官挥起马鞭,将掌柜抽飞在地,然后居高临下地喝道:“进去搜查!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黄蓉站在楼梯口,皱着眉头看着客栈外面的军官,低声说道:“应该是黄启梁的人。” 宁远转身对黄蓉说道:“你先后退,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黄蓉点了点头,叮嘱道:“嗯,你小心些。”她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复,留下来也只会成为累赘,于是果断地躲入了楼梯下的阴影中。 就在这时,五六名士兵冲了进来。他们看见站在楼梯口的宁远,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扑了过去,试图抓住他。 宁远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情,手中长剑寒光闪过,几息之间就已将这几人斩杀在地。 外面的军官听到里面士兵的惨叫声,他的声音充满杀意,大喝一声:“发现反贼!给我拿下!” 宁远走到门口,出现在军官的视野里,目光冷冽地注视着对方。 随着军官一声暴喝,上百兵士瞬间进入战备状态,枪兵在前,弓兵在后分作三排纷纷拉弓搭箭。 紧接着,弓弦声震响,嗖嗖嗖的声响此起彼伏,几十支利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呼啸而至。 在冷兵器的战争中,即使是那些武林中的顶尖高手,也会对军队的箭阵心生敬畏。 无论你的武功如何盖世,面对这种成建制、连绵不绝的箭雨攻击,都得饮恨当场,少有能够逃脱的例外。 然而,对于宁远来说,这几十支箭矢却还不足以对他构成太大威胁。 他静静地堵在门口,手中剑只是一招直刺,迎面而来的箭矢瞬间被挑飞,发出密集地叮叮声。 系统的被动效果瞬间被触发: [每当你成功躲避敌人的一次攻击,你的移动速度和躲避速度将提升百分之一。此效果在同一敌人对你连续使用时将逐渐减弱。] 在第一波箭雨过后,宁远的移动速度和躲闪速度各自跃升了百分之五十。 这看似只是一半的提升,但对于人体的综合素质来说,却是一次飞跃。 移动速度的加快,意味着腿部肌肉与筋骨得到了极大增强,随之而来的,是力量与爆发力的显着提升。 而躲闪速度的提升,则不仅仅是身法的改进,更涉及到身体神经反应速度和动态视觉的敏锐化。 因此,在第一波攻击时,宁远格挡得还有些吃力,但到了第二波箭雨攻击,他已经能够做到从容不迫。 当第二波箭雨再次让他的速度跃升时,随之而来的第三波攻击,已经不再是威胁。 只是几息之间,这三波箭雨为宁远带来了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十二点五的移动和躲闪速度加成。 他只是随意站在那里未移动分毫,手中一剑,地上铺满了箭矢,场中一时间有些安静。 宁远并未理会那位惊疑不定的军官,他心中暗自寻思,看来,同一个敌人的攻击所提供的增益,会在每次攻击后减半。 如此推断,若想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最有效的方法,莫过于在军中杀敌了。 因为只有第一次攻击或躲闪才是效果最佳的,对同一个敌人而言,哪怕是攻击成千上百下,也不过是获得百分之几的收益,显然不划算。 他嘴角轻轻上扬,抬头直视那位军官,低声道:“就从你们开始吧!” 那军官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住了一般,瞬间感到浑身汗毛倒竖。 他眼中闪过惊恐之色,随即厉声喝道:“结阵!杀!” 话音刚落,宁远已经冲了过来。一剑斩断马腿,紧接着又一剑斩了他的头颅。 他身形如风,掠过倒地的马匹和死去的军官,冲入军阵之中 “迎敌!”前排的士兵训练有素,三人一组向宁远发起攻击,十多根长枪一同刺向宁远。 然而这些长枪只是递出一半,他们咽喉或心脏便已被宁远的剑锋所贯穿。 一时间,鲜血四溅,惨叫声、枪剑碰撞的铿锵声、倒地声此起彼伏,乱成一片。 仅仅一刻钟时间,客栈四周的一百多名士兵已无一人站立。 鲜血染红了四周的泥土,宁远浑身浴血站在这些尸体之中,犹如从地狱走出的恶魔。 黄蓉站在客栈的窗户旁,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默默注视着宁远如狼入羊群般,将上百士兵屠戮一空,心中震惊跟疑虑交织。 他真的只会一招,自己教给他的越女剑第一式--‘宿命花’。 然而在黄蓉的眼中,这一招如果初时还有那么一点可寻的痕迹外,她惊讶地发现, 随着宁远杀的敌人越来越多,他的移动速度和攻击速度竟然变得越来越快,到了最后,剑招已是了无痕迹。 士兵们递出的长枪尚未触及到他,眉心、咽喉却已经中剑,竟没有一人能够挡得住宁远的一击。 他如入无人之境,每一剑都是一人毙命。 这可是军队啊,虽然只有一百多人,其战力也绝非松散的江湖帮众可比,可竟然被他一个人屠戮一空了,这实在让黄蓉难以置信。 要知道,即便是郭靖面对如此阵容,也不敢轻易言胜。 黄蓉咬着薄唇,静静地看着宁远走了过来。 只听他声音冰冷:“黄启梁真是欺人太甚,我帮你杀了他。” 黄蓉凝视着这位满身杀气的男子,问道:“黄启梁身边有众多高手护卫,更有重重军队守护,你真能杀得了他?” 宁远道:“你想不想杀他?” 黄蓉回想起自己一路冒死前来求援,最后差点被他玷污,和屡次被追捕的屈辱经历,心中充满了愤怒。 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想。” 宁远森然说道:“你想杀他,那我便杀了他。” 说完,他牵起黄蓉的手,走向一匹战马,停下来问道:“你现在能骑马了吗?” 黄蓉道:“你抱着我。” 宁远二话不说,将黄蓉抱上马背,一拉缰绳,调转马头飞驰而去。 黄蓉被他紧紧揽着腰肢,背后贴在他炽热的胸膛上,一点都不在乎他身上的血染红自己的衣裳。 那是敌人的鲜血,而且未来还会有更多。 她只知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天经地义。 掌柜和店小二看着满地的尸体,以及绝尘而去的两人,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喃喃道:“这漂亮娘们被这样的盖世英雄睡了,可真他妈值!” 店小二点头附和道:“对!对!” 可随后店小二又苦着脸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报官吗?” 掌柜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骂道:“报个屁!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吧。” 第13章 避雨 宁远跟黄蓉一路骑行,朝着郢州的方向进发,行至半途,狂风突然大作,官道两侧的树木在风声中摇曳不定,发出沙沙的声响。 宁远仰头观察天色,只见前方的天空已被乌云笼罩,用不了多久暴雨将至。 “我们先找个避雨的地方吧。”宁远建议道。 黄蓉点头应是,她回忆道:“我记得前方不远处有个村落,我们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 宁远闻言,轻挥马鞭,马儿似懂人意,蹄下生风,速度愈发加快,果然,不久后,一个荒凉的村落轮廓隐约出现在视线之中。 然而村中却是寂静无声,显然已经荒废多时。 这个地区位于战区交界处,原本是繁华之地,蒙古铁骑的入侵,迫使无数村民背井离乡,前往内地寻求庇护。 因此两人沿途所见,多是断壁残垣,一片荒凉的景象。 两人寻得一处宽敞的宅邸,进入其内以避风雨。 暴雨很快如期而至,如注如倾。屋外的世界被密集的雨幕遮蔽,一片朦胧不清,屋内也显得昏暗。 宁远找到一块还算洁净的抹布,将椅子上的灰尘拭净,然后扶着黄蓉坐下:“你先稍事休息,我去烧些热水来。” 黄蓉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坚定与认真:“不必了,我已恢复了些,这些琐事我自己来便好。” 宁远说道:“你身体还很虚弱,需多加休养。” 黄蓉浅浅一笑,摇了摇头:“无妨,还是让我来吧,我已经习惯了照料生活起居。如果你对我太好,我会被惯坏的。” 宁远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有时候,女人也是需要被宠溺一二的。” 黄蓉闻言沉默了半晌,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言罢,她起身去寻水壶,准备烧些开水。 宁远静静地看着黄蓉忙碌,当水壶中的水开始咕嘟作响,他变戏法般取出了之前在客栈买的烧饼,掰碎了放入滚烫的热水中,化为一碗香浓的泡馍。 “你这食物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黄蓉观察着宁远的举动,她曾两次目睹宁远神秘地从未知之处取出丹炉炼丹,内心的好奇早已如被点燃的火焰,熊熊燃烧。 此刻,又见他凭空变出烧饼,再也按捺不住那份探究的欲望,双眸紧盯着宁远,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线索。 宁远捕捉到黄蓉眼中闪烁的好奇光芒,忍不住就想戏弄一番这位美艳的黄帮主。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调侃的笑意,说道:“你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这其中的秘密。” 黄蓉闻言,顿时板起脸来,一双美目瞪着宁远,声音中带着几分嗔怒:“你爱说不说,稀罕么。” 尽管她努力装出冷淡的模样,但眼中的好奇却将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宁远看着黄蓉那故作淡然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馍递到黄蓉手中,笑道:“来,趁热吃吧。” 黄蓉气恼地接过碗,低头吃了起来,但内心的好奇却如被猫爪轻挠,痒痒的无法自持。 她努力克制,却终究没能忍住,抬眼狠狠地剜了宁远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娇嗔:“你倒是快说呀。” 这微妙的语气转变让宁远微微一愣,心中不禁漾起一丝涟漪。 他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却见黄蓉柳眉倒竖,似有发作的迹象,赶忙收敛笑容,温言安抚:“蓉儿,你误会了,我笑并非因为你,而是突然想起了一桩趣事。” 黄蓉顿时美目圆瞪,一拍桌子,震得碗中的汤汁都溅出了几点。她佯怒道:“好哇,合着你是来消遣我是吧!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说着便举起玉手作势要打。 然而宁远早有准备,轻松地握住了她的玉手,笑道:“息怒息怒,我收回刚才的话便是了。” 黄蓉被他搅得心绪烦乱,她算是发现了,这个外表看似随和的弟子,实则是满脑子都想占自己便宜的坏小子。 他之所以愿意拜入郭靖门下,恐怕也是存了不可告人的心思。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已经为时已晚。 其实连黄蓉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昨晚会跟他喝酒? 或许,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藏着一个不愿为人知的魔鬼,一旦遇到诱发的契机,便会蠢蠢欲动,再也难以压制。 黄蓉自幼失去母亲,由黄药师一手抚养长大,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东邪性格的影响,她的基因中潜藏着叛逆的因子。 少女时期的她,精灵古怪、特立独行,多半源于此。 然而,自从嫁给郭靖后,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仿佛消失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端庄稳重的黄帮主和事事操劳的郭芙娘亲。 有时候她都在想,自己到底深爱着靖哥哥什么呢?这份情感或许连她自己都难以说清。 是初次遇见郭靖时,他那手绢中压碎的点心?还是假扮小乞丐时,对方展现的真诚?或者都有之,她也从来没后悔嫁给郭靖。 然而,生活总有办法磨灭初识的激情。 郭靖其实是挺无趣的,他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性格沉闷木讷,不善言辞。他对黄蓉的爱深如海底,却习惯将这份情感深藏在心,不轻易流露出来。 丐帮帮主更无趣,不过是形势所迫罢了; 她整日忙的团团转,要为笨哥哥出谋划策,助他守护襄阳,应对那些他不擅长打交道的朝中官员。 她还要照顾他们那不省心的女儿。 生活的琐碎和责任让她渐渐失去了曾经的自我和那份精灵古怪的性情。 这次黄蓉自告奋勇来到郢州,却在阴差阳错间遇见了宁远,稀里糊涂地跟他发生了不可告人之事。 如果两人在第二天便分道扬镳,或许在往后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黄蓉会回想起与宁远相处的那一夜,但过后她依然会是郭靖的妻子。 可命运偏偏爱捉弄人。 后来又有了破庙杀敌、恢复青春、谭中戏水以及客栈宿醉等经历。 这接踵而至的经历,像是在黄蓉沉寂已久的心湖中投入的石子,让她内心泛起了涟漪,再也不复平静。 否则,以黄蓉的谨小慎微,她昨晚又怎会如此轻易地沉醉于酒中?不过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罢了。 大概是因为心绪纷纷扰扰,又不经意间翻阅了那本《风月江湖志》让她那些被生活琐事所磨灭的激情悄然间重新燃起,让被战事压抑了太久的心灵渴望得到释放。 她不想知道答案。 因为,她不敢在清醒时去直面自己的内心,不敢承认,自从破庙那件事发生后,她心中已经悄然烙印上了宁远的身影。 她或许是好奇那凭空变物的秘密,可知不知道对她而言,不过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罢了,并非是多重要的事。 可当宁远半开玩笑地说“你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这其中的秘密”时,自己为什么在犹豫之后,还是下意识的要去听? 难道自己对于被他亲吻并不那么抵触? 现在,那小子却盯着自己的红唇,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第14章 请你愿赌服输 黄蓉紧抿着唇。 如果说破庙那次是情非得已,水潭边是娇躯无力半推半就,昨晚醉宿稀里糊涂,那如今可清醒着,又拿怎么当做借口,去再犯一次错误? 她不敢去看宁远略带侵略性的目光,于是偏过头去,看向窗外密布的乌云和滂沱的雨。 雨水打在窗沿上,又溅落进来,风声雨声交织在一片朦胧雨幕中,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了屋中的两人。 她起身去关了窗子,屋内更加昏暗了。 这时,宁远靠近,黄蓉似有所觉,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就静静的看向窗子缝隙中透进来的一丝光亮,然后感到身子被宁远从后面环抱住。 对方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垂,这一瞬间,慌乱的情绪在黄蓉心中蔓延开来。 她的手轻轻去掰环抱在腰间的大手,也不知是伤后初愈的缘故,还是内心的矛盾,让她失去了应有的气力。 此刻的她,柔弱而无助,无法掰开那强而有力的手,她近乎哀求道:“宁远,不要这样,可以吗?” 身后那人的手却依然坚定,甚至更有力量了,黄蓉能感受到背后传来他的体温,还有澎湃的心跳,这心跳似有感染力般,让她的心跳也开始加快。 她再次开口:“不要这样,我求你。” 宁远松开了她。 黄蓉感到了禁锢自己的手离开,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她转身,刚想说什么,突然又被宁远抱住了。 黄蓉显然是有些猝不及防,看着近在咫尺的那种坏笑的脸,银牙暗咬,嗔怒道:“坏小子,你就是这么对付我的吗?好了,可以放开......” 可话还没说完,唇就被堵住,她只能发出呜呜两声,然后身体开始变得柔软,只能紧紧闭上眼睛。 宁远将屋中长桌上的瓶瓶罐罐扫落,将黄蓉抱了上去。 过了一会,感受到宁远的肆无忌惮,黄蓉猛然从情迷意乱中惊醒,一把将他推开,眼中有水雾,一言不发。 她紧紧咬住下唇,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任由他轻薄...... 她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不敢去想那个答案。 可她还有最后的坚持,不愿走到那一步,她声音中带着恳求和哭腔:“够了,这样就够了,求你不要再逼我。” 宁远后退两步,没有步步紧逼,微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吗?我可以告诉你。” 宁远的话成功分散了黄蓉的注意力,她果然被吸引,默默从长桌上下来,轻声道:“是怎么来的?” 宁远开始信口胡诌:“你知道须弥之戒吗?” 黄蓉点了点头,迟疑道:“那只是传说吧,难道现实中真有如此神奇的造物?” 宁远笑道:“有,不过已经失传了,我是在一个古代陵墓中偶然得到的,这枚须弥之戒可以容纳一定的物品。” 黄蓉立刻想到了军事用途,她激动地问:“宁远,你说,我们能不能用你的那须弥之戒来运输粮草和兵器到襄阳?” 宁远摇了摇头:“只有十立方,装不了太多东西,只能用作个人用途,怕是无法满足你的需要。” 看见黄蓉脸上失望的神色,他又补充道:“但我相信,随着我能力的提升,将来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黄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回在椅子上,将刚才被弄乱的秀发重新盘起,用木簪固定住,看着门外的风雨出神。 过了一会,宁远打破了这份安静,说道:“你教我剩下的越女剑法吧。” 黄蓉收回目光,嗤笑一声:“宁少侠,你武功都这么厉害了,跟我学那一招不过是想接近我,现在已经得偿所愿,还要学什么?” 宁远神色认真道:“你误会了,我确实只会那一招。” 黄蓉有些疑惑:“你真的只会一招剑术?” “真的,没骗你。”宁远也感到无奈,这系统的厉害说出去傻子都不会信。 果然,黄蓉哼了一声:“我不信,你肯定又想使什么坏招来骗我。” 宁远叹了口气,问:“你要怎么才肯信?” 黄蓉想了想,眼波流转,笑盈盈道:“发个毒誓来听听。” 宁远立刻指天发誓:“我宁远再此发誓,所学只会一招越女剑,如有半句虚言,定叫我永远得不到黄蓉。” 黄蓉啐了一口,俏脸生晕,怒道:“你这什么破誓言?” 宁远眨了眨眼睛:“可是,这已经是我最恶毒的誓言了。” 黄蓉看了他半晌,幽幽叹息一声,拿起长剑走到屋子中央。 “我只跟郭靖学过一些,并不精通。我先教你一遍,等回到襄阳,你还需要向郭靖请教。” 宁远道:“明白。不过我相信师娘教的一定比师父好。” 黄蓉瞪了他一眼,嗔道:“少贫嘴,认真看好了。” 宁远很喜欢听她嗔怒时的声音,娇娇柔柔,百听不厌。 黄蓉不知那小子已经走神,开始一边演练一边讲述口诀和要领。 等黄蓉练完一遍,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她收剑入鞘,望向宁远:“你学会了吗?” 宁远其实早就已经掌握了,但他发现,自己所会的越女剑只有第一式达到了阿青所使用时的水准,其余招式都只是韩小莹那个版本的,与初代的越女剑相比,威力大打折扣。 然而让宁远郁闷的是,要将越女剑升级到阿青的水平,需要耗费大量经验值,远不是他现在可以办到的。 宁远只好暂时搁置了升级越女剑的念头,然而调戏黄蓉之心却是不死。 他眼珠子一转,故意露出思考的表情:“我有一招总感觉用得不太对劲,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黄蓉不知他又开始打坏主意,点头道:“你演一遍我看看。” 宁远拿起长剑在屋中摆起了架势。 黄蓉仔细观察了一会,皱眉道:“手势不对,再向上一些。” 宁远却故意乱使,总也不对,黄蓉只好走了过去,握住他的手,帮他纠正姿势。 黄蓉的纤纤玉手握着宁远的手,两人的身子贴得很近,那饱满处免不了时不时地轻轻跟他碰触一下,惹得宁远又开始心猿意马,姿势用的就越发不对了。 过了好一会,黄蓉终于反应过来了,小手柔柔地拍了宁远几下,娇声呵斥:“你是不是故意的?就知道占我的便宜!” 宁远笑嘻嘻道:“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会认真听。” 黄蓉叹了口气,情绪突然间有些低落,轻声说:“好了,你认真点。” 宁远察觉到黄蓉的情绪有些不对,不敢再有过分的举动,神情严肃地说:“我展示一遍给你看。” 随即,他认真施展出越女剑,一时间,屋内剑影重重,竟是达到大成境界的越女剑。 黄蓉惊愕地看着,先前被轻薄的不快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眼中难掩心中的震惊,论习武的天赋,她自认可以算是万中无一,但要说只看一遍就能全然记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甚至于一个月也不一定能练到熟练的程度,更不用说达到大成境界了。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逆天的资质! 宁远看着黄蓉震惊得红唇微张的样子,忍不住心中得意,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笑道: “我就说师娘教的好,以后不如都由你教我武功吧,让师父在旁边看着就好。” 黄蓉这时才反应过来,她神情变得严肃:“宁远,你天资之高,世所罕见。但你的行事无所顾忌,这也是我所担心的。 “我知道你不喜‘天地君亲师’这一套,但最起码的尊师重道还是需要的,知道吗?” 宁远认真道:“知道了,刚才是我得意忘形了。” 黄蓉点了点头道:“不要老想着占便宜。” 宁远恭敬地回答:“是。” “那你为什么还握着我的手?” “啊,我忘记了。” 第15章 叫一声娘子 黄蓉早已洞悉宁远的性格,只是轻轻将手抽回,也不和他计较,淡然道: “我不会教你桃花岛的武学。接下来,我将代替你师父,向你传授九阴真经中的部分功法。” 她徐徐道:“在九阴真经中,我较为擅长移魂大法、绕指柔剑、飞絮劲和达摩剑法。而大伏魔拳和摧心掌,你可以跟随你师父学习。” “是。”宁远恭敬道。 黄蓉随即开始为宁远详细解释并演示这些武功。 她早年与郭靖机缘巧合之下学习了九阴真经。 然而,她的爹爹是黄药师,师父是洪七公,丈夫是郭靖,皆是武林中的绝顶高手。 因此,她对习武兴趣缺缺,只是凭借着她的聪明才智,才将九阴真经中的部分武功学得马马虎虎。 如今教授宁远,自然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 好在宁远并不需要仔细观看她的每一个招式,只需她传授,消耗一定的经验值,便能够在瞬间完全掌握。 等到黄蓉演示完这几套武学,他已经将这它们升级到了圆满之境。 黄蓉见他那从容不迫的模样,不免有些狐疑:“你不会告诉我,你已经全部掌握了吧?” 宁远笑道:“有没有兴趣用九阴真经和我切磋一下?” 黄蓉也有心要试探一下这小子的底细,于是嫣然一笑:“好呀,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 宁远意味深长地笑道:“你难道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想起在破庙中那一晚的经历,黄蓉的俏脸微微一红,嗔怒道:“臭小子,看招。” 宁远却急忙叫道:“等下!” 黄蓉收招,捏了个剑诀:“你想使什么花招?” 宁远道:“不如我们来点赌注如何?” “不要。”黄蓉早已识破他的伎俩,冷冷一笑。 见她不上当,宁远开始挑衅:“我打赌一招败你。” 黄蓉柳眉倒竖,都被气笑了,她虽不如郭靖,但好歹也是超一流高手,郭靖都不敢说一招能胜她,就这小子,做梦吧! 她怒道:“好呀,赌就赌,看你如何一招胜我,赌什么?” “就赌如果我一招胜了你,就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 “......” “蓉儿,敢不敢?” 黄蓉嗤笑一声:“你激将法有用么?赌就赌,你输了看我不打死你!” 话音刚落,她已经一招达摩剑法使出,剑锋直指宁远的右肩。 然而宁远的长剑却如同灵蛇般舞动,从诡异的角度刺出,匪夷所思地绕开了黄蓉的长剑,直取她的肩膀,正是‘绕指柔剑’。 黄蓉大吃一惊,正欲撤招回挡,但为时已晚,宁远的长剑已经稳稳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蓉儿,你输了。愿赌服输,该兑换承诺了。”宁远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鼻间隐隐传来的是黄蓉发丝的清香。 黄蓉将长剑挪开,嫣然一笑:“这个赌约,我反悔了。” 宁远怒道:“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黄蓉冷哼一声:“我是小女子,自然是可以不作数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 ...... 骤雨方歇,天色初晴,两人整理了行装继续骑马赶路,黄蓉懒洋洋的,不太想动弹,她声音娇柔:“我小憩一会,你不要来吵醒我。” 说着闭上眼睛不再搭理宁远这个坏小子。 宁远正自春风得意马蹄疾,策马狂奔小半日,黄昏时抵达了一个村落,随着渐渐接近郢州,人烟也多了起来。 远远望去,村落中鸡犬相闻,炊烟袅袅,正是晚饭时分。 宁远在一户农家门前停下,见三两孩童在嬉闹,他上前相问:“小娃子,你家大人在吗?” 一男孩停下玩耍,望了两人一眼,朝屋中大喊:“阿娘,有人来了。” 不多时,柴扉打开,一妇人探出身子来,看见是两个陌生男女,一个长得玉树临风,一个跟仙女一般,她不敢怠慢,连忙问:“两位公子夫人,有事吗?” 宁远道:“打扰了,我和娘子错过了归程,想借宿一晚,不知方便吗?” 妇人见两人面善,不似坏人,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答道:“孩儿今晚可跟孩子他爹挤一挤,可以腾出一间房来,公子要是不嫌弃简陋,就进来歇一晚吧。” “谢谢大嫂,那就打扰了。”宁远道了声谢,从马上下来,又对黄蓉道,“娘子,我们先歇息一下,明儿再进城。” 黄蓉瞪他一眼,偷偷传音:“叫娘子叫过瘾了是吧。” “哈哈,这只是权宜之计,不要当真。”宁远露出贼兮兮的表情,同样传音,心中自是得意。 黄蓉从马背上下来,不再搭理他,跟着妇人进了农房。 妇人的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见到两人进来,问清了缘由,非要杀鸡款待这两位贵人。 黄蓉这时候才表现出了丐帮帮主的风范,期间跟那夫妇言笑晏晏,让那妇人笑逐颜开,一直夸赞宁远娶了个好媳妇,宁远只是微笑,不敢正面作答。 等应付完那夫妇进入房间,见宁远一副高兴的模样,黄蓉没好气道:“你很得意么?” 宁远收敛笑容,认真道:“娘子,呃,不,我哪有,肯定是你的错觉。” 黄蓉懒得跟他计较,坐在榻旁,沉思片刻,说道:“黄启梁为人谨慎,又素来知道江湖中人恩怨分明,他三番几次派人追来,就是怕我有朝一日报复,因此,此时城中必然会严加盘查。” 宁远皱眉道:“我们此番前去刺杀他,不宜提前走漏了风声,否则在高手和重兵环绕下,怕是很难得手。” “我自有计较,明早跟这户人家购买一些衣物,扮作农家的商贩,先入城潜伏起来再探听具体情况,”黄蓉说罢,停顿了片刻,又道,“如果实在事不可为,就先放弃刺杀,日后再做打算。” 宁远看着黄蓉娇艳无比的脸庞,以及成熟婀娜的身段,揶揄道:“黄帮主,你这样一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就是穿着抹布都能被一眼认出来,还扮做农妇,你当那些城卫是瞎子么。” 黄蓉被他说的又是欢喜又是气恼,欢喜他变着法子夸赞自己,气恼他太小瞧自己的易容术了。 她白了宁远一眼,道:“别小瞧人,我精通乔装之术,到时保准你认不出来。” 宁远又道:“谁给你的自信?打扮成小乞丐去骗郭靖么,也就只有那傻子才会看不出来。” 黄蓉俏脸一红,对宁远怒目而视:“不许编排他!” 宁远见她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也不打算跟她争辩了,做出了妥协:“好吧,那明天我们乔装打扮一下,再看看效果总可以了吧。” 黄蓉听他编排郭靖是傻子,有些生气了,道:“你去问问那大嫂有没有多余的被子,今晚你睡地上。” 说着熄灭了油灯,屋中陷入黑暗。 宁远怎么可能去要被子,他摸黑钻了进去...... 只听黄蓉气急败坏道:“坏小子,不是让你睡地板吗,啊,快快出去,你不要抱着我!” ...... 第二天,黄蓉跟那妇人买了衣物和斗笠,两人穿戴打扮一番后,相互打量,那夫妇大为夸赞:“宁公子,你家夫人就是穿了这破旧衣裳,也是仙子一般的人物,真是好福气!” 宁远也是满眼的赞赏,笑道:“娘子,我就说吧,你就是穿着抹布都好看!” 黄蓉闷闷不乐辞别那对夫妇,跟宁远离去。 她暗自纳闷,当初自己假扮小乞丐,把靖哥哥骗得团团转的呀,难道真的如宁远说的那样,是靖哥哥太笨,所以看不出来?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乔装术产生了怀疑。 ...... 此时在官道上,一辆豪华的马车正从寺庙返程回郢州的路上。 马车中颇为宽敞,坐着一位丫鬟,以及一位年约二十的女子。 这女子身穿淡紫衣衫,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竟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 这人正是陈圆圆。 第16章 美人 陈圆圆自幼家境贫寒,后被无情的姨父卖入梨园,从此成为秦淮河畔艳名远播的歌姬。尽管她卖艺不卖身,坚守着自己的底线,但命运似乎并不眷顾她。 因她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梨园的主人贪婪地企图逼迫她屈从于卖身的命运。陈圆圆誓死不从。 于是,梨园主人为了威逼她就范,竟当着她的面,对一位头牌歌姬施展了惨绝人寰的酷刑——“虎豹嬉春”。 所谓“虎豹嬉春”,是一种极其残忍的刑罚。施刑者将女子的衣物全部褪除,把她装入一个粗麻袋中,仅让脑袋露在外面。 随后,他们将一只猫和一只老鼠放入麻袋内,紧接着点燃一挂鞭炮,也扔进麻袋里,并迅速将袋口扎紧。 鞭炮的巨响使得受惊的猫和老鼠在袋子里疯狂地乱窜,被抓被咬的痛苦让受刑女子生不如死。 陈圆圆在旁目睹这一切,吓得花容失色,正欲屈服于梨园主人的淫威,这时田弘遇出现了。 田弘遇身居朝廷高位,是权倾一时的皇城司指挥使,而他的女儿更是南宋国君赵禥的贵妃。 可随着田贵妃年华逝去,恩宠日减,她在宫中的地位日渐不稳,连带其父田弘遇所担任的皇城司指挥使之职也岌岌可危。 为了稳固女儿在宫中的权势,田弘遇决心寻找新的美女送入宫中,以助女儿一臂之力。 在宫中,贵妃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歇,各派系明争暗斗,只有结盟才能在这险恶的环境中求得自保。 田弘遇深知这一点,因此他四处打探,寻找合适的入宫人选。 某日,他听闻秦淮河畔有一位名为陈圆圆的歌姬,长袖善舞,人丽如花,似云出岫,其声婉转如莺,观者无不为之魂断。 田弘遇闻讯后,立刻决定亲自前往秦淮一探究竟,希望能找到这位传说中的美女。 当他亲眼见到陈圆圆的那一刻,心中狂喜不已。 他深信,只要将这位绝代佳人送入宫中,进献给皇帝赵禥,必定能重振女儿的声势,稳固自己的地位。 于是,这位权倾一时的指挥使不顾一切地将陈圆圆掳走,并收她为义女。 对于陈圆圆而言,虽然暂时脱离了梨园的苦难,保得清白之身,但她的命运并未因此好转。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田弘遇的目的是要将她送入那深宫之中,成为皇帝赵禥的妃嫔。 正是出离了梨园这个狼窝,又踏入了更为险恶的虎口。 梨园内常有达官贵人和仕子出入,他们时常聚在一起议论朝政之事。 陈圆圆身在其中,自然也听闻了不少关于当今皇帝宋度宗的传闻,说他荒淫无度、不理国事。 她心中明白,此次被送入宫中,未必是什么好事。 可她也清楚自己的处境。 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她一个弱女子面对权贵的摆布,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于是,她只能认命地接受了田弘遇的安排,住进了田贵妃在郢州的一处府邸,准备择日跟随田弘遇前往南宋都城临安去见皇帝。 陈圆圆一直信奉佛教,这一日,在丫鬟的陪同下,她乘坐马车前往城外的寺庙烧香拜佛,祈求佛祖能保佑自己未来在宫中的日子能平安顺遂。 在返回府邸的途中,她看到道路旁有一家茶肆,感到有些口渴,便对丫鬟道:“在前面茶肆停一下,我想喝杯茶再走。” 丫鬟依言立刻叫停了马车,搀扶着陈圆圆下来。 这位丽人轻轻提起香裙的下摆,款款走进了茶肆之中。 茶肆十分简陋,仅搭了个遮阳的凉棚,随意摆放了几张陈旧的桌椅。 肆内有两桌客人,各自聚集了三五茶客闲聊。 其中一桌坐的是江湖人士,他们见一位绝美女子娉婷而来,无不神魂颠倒。只听当啷几声响起,原来却是手中茶杯失手落地的声音。 原本热闹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整个茶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静谧,仿佛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清晰可闻。 陈圆圆轻蹙秀眉,对那两桌之人视而不见。 她径直走向茶博士,柔声说道:“请给我来一杯清茶。”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春日莺啼,茶博士闻声一个激灵,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说道:“好,好的,小姐请稍等,马上就好!” 陈圆圆优雅地落座,手肘轻撑桌面,娇躯慵懒地依偎在旁边的柱子上。 她那副忧伤中不失妩媚的姿态,如同画中仙子般看得茶肆中众人目不转睛。 然而,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周围投来的灼热目光视若无睹。 此刻的陈圆圆心中充满了忧思,她不禁感伤自己的命运如此多舛。 一想到宫中嫔妃之间残酷无情的争斗,她对未来充满了未知的恐惧和深深的忧虑。不知道此次入宫将会面临怎样的风雨? 正当陈圆圆暗自叹息之时,官道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侧目望去,只见官道上尘土飞扬,一匹高大骏马正疾驰而来。随着蹄声越来越近,马上乘客的身影也逐渐清晰起来。 陈圆圆定睛一看,只见那匹马上前面坐着一位黄衫女子。女子容貌清丽脱俗,竟也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而在黄衫女子身后,紧紧环抱着她腰肢的是一位男子。虽然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但那份俊雅之气却也是不凡。 来人正是宁远和黄蓉。 宁远瞥见路旁的茶肆,拉了拉缰绳,让马匹缓缓停下。 他对黄蓉说道:“蓉儿,我们不如在此歇脚喝杯茶再走。” 黄蓉道了声好,两人便下马向茶肆走去。 宁远刚走到茶肆前,眼睛不经意地扫过旁边一桌的丽人。 他身形微微一顿,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世上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不知会是谁? 陈圆圆也注意到了宁远的目光,但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这些年来,她已经见过太多为她容貌所倾倒的男子,对于这种目光早已司空见惯,内心没有泛起半点涟漪。 宁远在短暂的愣神后迅速回过神来,他走到陈圆圆旁边的桌子坐下,大声喊道:“茶博士,给我们来两碗碧螺春!” 茶博士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为宁远和黄蓉沏好了茶,香气四溢。 与此同时,茶肆内的氛围却突然紧张起来。 一位坐在另一桌的壮汉显然被陈圆圆的美貌所吸引,他站起身,走到陈圆圆身旁,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这位美人儿,哥哥我请你喝杯茶怎么样?” 陈圆圆还未及反应,她身旁的护卫已经手紧紧握住刀柄,厉声喝道:“放肆!小姐乃是当今国丈的义女,身份尊贵,岂容你等无礼?还不快赔罪!” 那壮汉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位美人竟有如此身份。 然而,他很快便回过神来,仰头哈哈大笑,指着那护卫对他的同伙们大声道:“哈哈,他说她是国丈的义女?那玩起来岂不是更带劲?!” 他的同伙们也跟着哄笑起来,显然没把护卫的警告放在心上。 在这个天下大乱的时代,外有蒙古铁骑虎视眈眈,内有各地起义军风起云涌,落草为寇的绿林好汉更是肆无忌惮。 朝廷的统治力早已名存实亡,即便是皇帝本人也难以震慑这些亡命之徒。 护卫见状,知道事态严重,他毫不犹豫地抽刀在手,护在了陈圆圆身前。 这帮江湖客见状也纷纷站起身,手持兵器,气势汹汹地上前将陈圆圆三人围住。他们眼神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三人。 宁远在旁听着,他正愁要怎样才能通过城卫的盘查,此刻听闻那护卫提及陈圆圆的身份,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他瞥了一眼停在茶肆门前的那辆豪华马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气氛愈发紧张的两方对峙。 果然不出所料,为首的壮汉与护卫对峙片刻后,大声呼喝道:“抄家伙,上!” 五人立刻挥舞着刀剑朝护卫扑去。这些江湖客虽然武功只算二流水平,但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下手狠辣无比。 那护卫虽然武功不俗,但碍于要保护陈圆圆不被误伤,在战斗中显得束手束脚。 不一会儿的工夫,他便落入了下风,被对方打得狼狈不堪,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宁远热闹看得差不多,一口将杯中的茶喝干,然后微微一震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杯子被他震地碎成几片。 紧接着,他手一抖,几道白光闪电般射出,惨叫随之响起,那五名江湖客的咽喉或心脏处鲜血狂飙而出。他们踉跄着倒地不起,没过多久便一一断气身亡。 茶肆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陈圆圆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忙上前几步对着宁远行了个半屈膝之礼,感激地说道:“小女子陈圆圆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宁远在听到“陈圆圆”这个名字时,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他暗自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那倾国倾城的容貌,似乎与记忆中的某些片段不谋而合。 临安、指挥使、陈圆圆......这些词汇在他的脑海中逐渐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幅模糊的画卷。 他心中暗自忖度,这位绝色佳人,莫非就是那传说中的那位陈圆圆? 难道田弘遇打算掳了那位名动秦淮的歌姬,准备将她献给皇帝? 如此说来,田弘遇将陈圆圆收为义女,显然是想占一个父女的名分,想要坐收渔人之利了。 然而,当今皇帝正面临着蒙古大举入侵和内部叛军作乱的严峻局势,哪还有心思沉醉于美色之中? 宁远心中冷笑,暗想这陈圆圆最终必然是被田弘遇接了回来,然后又被送了出去。至于究竟是要送给哪位权臣,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缓缓说道:“不用谢。” 陈圆圆见状,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再次向宁远行了一礼,然后匆匆退了回去。 第17章 我是经受不住诱惑的人吗? 黄蓉敏锐地捕捉到了宁远嘴角泛起的微妙笑意,于是以传音之术悄然问道:“你似乎有什么妙计在心?” 宁远同样以传音之术回应:“我已想到入城的办法了。” 黄蓉眼睛一亮,再次传音道:“说来听听?” 望着黄蓉那半遮的秀发下,圆润如玉的耳垂若隐若现,分外诱人。宁远心生亲近之意,索性紧挨着她坐下,贴近她的耳畔,轻声嘀嘀咕咕起来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黄蓉那敏感的耳垂,使得她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尽管心中微微荡漾,但她并没有躲闪,反而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不时还偷偷地瞟向一旁的陈圆圆。 当宁远叙述完毕,他低声询问:“你觉得此计如何?” 黄蓉这才轻轻将他推开少许,眼中带着几分嗔怪地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此时的陈圆圆早已无心喝茶,她匆匆起身离去,宁远见状,也随即结账,远远地跟随在她的马车后面。 驾驭马车的是田弘遇的亲信,他不仅是皇城司中的高手,更对田家的忠诚无二。 当他发现后方的宁远一直尾随时,心中顿时警惕起来,一拉缰绳,马车稳稳地停在了路旁。 “怎么突然停车了?”车厢内的丫鬟突然感觉马车停了下来。她掀开车帘,露出半张清秀的脸庞,疑惑地问了一句。 护卫并未立即回答,他的目光依然紧盯着后方。片刻后,他压低声音,对丫鬟说道:“后面那两人形迹可疑,一直紧跟着我们,恐怕不怀好意。” 丫鬟闻言大惊,她慌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宁远正骑马缓缓接近。她心中一紧,忙问道:“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圆圆虽然心中也微微慌乱,但毕竟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说道:“我们先静观其变,让他们先过去。毕竟,他们刚才还救了我们。也许,是我们多虑了。” 不一会儿,宁远策马来到马车旁,他停下了马,目光与掀开帘子的陈圆圆相遇。 陈圆圆的眼眸清澈如水,微笑虽然有些勉强,但依然美得动人心魄。 她开口问道:“公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那声音清脆悦耳,又带着江浙女子特有的软糯,仿佛有一种魔力,听的人酥酥麻麻的,仿佛灵魂都要被融化了一般,恨不得要陷入那温声软语中不愿醒来。 宁远不由心中暗赞,这位闻名天下的大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他微微一笑,说道:“我也是来打劫的。” 陈圆圆闻言,立刻回应道:“公子,妾身此次出门匆忙,并未携带太多财物。您先前对我有救命之恩,若公子有何难处,不妨随我进城,我必定尽力为您筹措一些银钱。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宁远摇了摇头,带着戏谑的口吻,说道:“我想你误会了,我并非为财而来,而是来劫人的。” 陈圆圆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她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叹息,暗想: 田弘遇因她的美貌而将她掳走,打算献给皇帝,而眼前这人,恐怕也是同样的目的。她似乎注定无法摆脱这种任人摆布的命运。 就在这时,那护卫跳下马车,手握长刀,恶狠狠地盯着宁远,厉声喝道: “圆圆小姐是当今贵妃之父、皇城司指挥使田大人的义女,你竟敢如此冒犯她,难道就不怕犯了砍头的大罪吗!” 宁远听后却是一声轻笑,他淡淡地说道:“你刚才已经用这话吓过那些悍匪了,现在让开吧,别自讨苦吃。” 护卫见连指挥使的名头都无法吓退对方,心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他不再多言,长刀猛然劈向宁远。 然而,刀锋刚起,对方却已如影随形般欺身上前,只见寒光乍现,几缕发丝无声无息地从护卫头顶飘落。待他回过神来,一柄长剑已稳稳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护卫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双眼圆睁,紧紧盯着眼前的对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你究竟是什么人?” 身为皇城司中有数的高手,这名护卫曾见识过不少宫中高手和江湖豪杰。尽管能胜他的人不在少数,但像眼前这样在短短一招之内便将他逼至绝境的,却绝无仅有。 此人武功如此高强,究竟为何要与指挥使为敌?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陈圆圆?一想到这里,护卫的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 他因职务之便,宫中贵妃、达官夫人见过的不知凡几。然而,当他第一次见到陈圆圆时,却被她的美貌和气质彻底征服。 即便这段时间作为近身护卫与她如影随形,已经逐渐不再为她的外表所迷惑,可越是与她接触,就越是被她的内在所吸引。 她的每一个微笑、每一个嗔怒,都让他为之倾倒、无法自拔。他甚至暗中发誓,愿意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护卫深知陈圆圆的魅力无法抗拒,说是一笑倾国也不为过。因此,他完全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为了陈圆圆,即便是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是极有可能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慌乱,声音尽量保持冷静:“你到底有何企图?” 宁远微笑着转向陈圆圆,说道:“我希望能与圆圆姑娘同乘这辆马车进城,而且需要确保不被城卫发现。此外,我有意在贵府暂住几日,不知姑娘是否愿意邀请我们同行?” 陈圆圆原本以为宁远是被自己的美貌所吸引,但听了他的话后,心中不禁泛起疑惑:“他们既要躲避城卫的盘查,又想住进贵妃的府邸,莫非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江洋大盗?” 想到此处,陈圆圆心中一紧,却不敢表露分毫。 她轻轻地抿了抿嘴唇,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我正觉得路上有些无聊呢。如果公子愿意上车一叙,我自是欢迎之至。” “小姐,万万不可!”护卫急声劝阻。 他一动之下,架在脖子上的利刃划破了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痕渗出,吓得他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宁远将长剑归入鞘中,目光冰冷地扫过护卫,沉声道: “你若敢有任何异动,导致我们被城卫察觉,我会毫不犹豫地先杀陈圆圆,再取你性命。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也知道该如何行事吧?” 护卫被他的气势所慑,连连点头,心中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念。 随后,两人登上马车,与陈圆圆相对而坐。马车在辘辘声中缓缓启动,朝着郢州城的方向驶去。 不久后,马车缓缓抵达郢州城的城门。 城门口站着一队官兵,正在对进城的行人和车辆进行盘查。 然而,当他们看到这辆马车上标志着贵妃府的徽记时,立刻恭敬地放行。马车得以顺利进入城内。 望着城门在视线中逐渐远去,宁远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此时,他转向陈圆圆,开口询问:“陈圆圆,贵妃府中现在都有哪些人在?” 陈圆圆柔声答道:“回公子的话,这处府邸原本是田贵妃在城中的一处宅院,平时只有一位老仆负责打理。这次田指挥使来得匆忙,只带了几名贴身护卫,所以府中现在总共不过五六人。” 宁远点了点头,他掀开马车帘子的一角,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对驾车的护卫吩咐道:“将马车驶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停下。” 护卫在听到宁远的命令后,心中虽然有所犹豫,但考虑到陈圆圆的安危掌握在对方手中,他不敢有丝毫违抗。 于是,咬了咬牙,按照宁远的吩咐,将马车驶进了一条幽深阴暗的小巷子,最终在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停了下来。 宁远利落地下了马车,不一会,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哼声。 陈圆圆在马车内听得身子微微一颤,心中惴惴不安地望向旁边面无表情的黄蓉。 又等了一会儿,马车帘子被从外面拉开。 陈圆圆顺着拉开的帘子往外看去,却发现护卫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心中一紧,颤着声音问:“他,他到哪里去了?” 宁远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已经被我处理了。” 说完,他的目光又转向了一直默不作声、偷偷打量自己的丫鬟。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情,冷声道:“我需要在城中逗留几天,但不想被人发现。所以,这个丫鬟也不能留下。” “不!”陈圆圆闻言,慌忙上前紧紧抓住宁远的手,低声哀求,“请你不要杀她,她跟随我已经多年,是我的贴身侍女,绝对不会背叛我的。我求求你,放过她好吗?” 陈圆圆哀婉的声音娇媚动人,而她那双握住宁远的玉手柔若无骨,传来舒适无比的感觉。 宁远看着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听着她那令人心醉的声音,觉得骨头都快要酥了,心中不禁暗赞:真不愧是大美人,这诱惑力恐怕天下间没几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第18章 金蚕蛊毒 宁远道:“既然你为她求情,我暂且不杀她,不过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如果敢有异动......” 他的声音变得冷冽:“我先杀你。” 丫鬟叫青青,闻言感激涕零,忙不迭答应:“谢谢公子不杀之恩!我,我一定不会泄露公子的秘密!” 陈圆圆也满眼的感激,一手拉起香裙,微微屈膝一礼:“谢谢宁公子,圆圆感激不尽!” 宁远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见侍女性命暂时保住了,陈圆圆又担心起自己的安危,这人先是在茶肆中随手杀了觊觎她的江湖汉子,出手之狠辣显然不是什么善人。 她原本以为对方救下自己,所图不过是进城觅一处临时安身之地,没想会在这偏僻处杀了侍卫,由此可见,他所做之事必然极为隐秘,不愿被人窥见,那他会不会在行动之时,杀人灭口? 想到此处,陈圆圆轻咬薄唇,低垂下眼帘,想到接下来的叵测命运,心中有些黯然,不禁幽幽叹息一声。 这男人劫持了自己,会怎样对待她呢? 如果是要杀她,似乎也只有等死而已,又或者,他会强占了自己? 并非没有可能。 那些无能的对自己远远的瞧着,偷偷的爱慕;有能力的,就像是饿狼,个个都想扑上来咬一口,或者占为己有。 田弘遇是这样,这个男人会不会也是这样?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 她不过是乱世中一个美丽的可怜人罢了,只能任人摆布。 陈圆圆在暗自神伤,却听旁边的黄蓉说道:“宁远,城中没人认识你,你来驾马车吧,我跟她们两位待在车里。” 宁远微微点头,按照陈圆圆所指,拐过几条街区,来到一处僻静的宅院门前。 下了马车,宁远去敲门,不一会,一位老仆吱呀一声将朱门打开一条缝隙,他浑浊的老眼看见是陈圆圆和侍女,道了声‘小姐’,便将大门打开,对于宁远两人没有关注。 “陈伯,义父回来了吗?” “老爷出去了,还没有回来。”那老仆沙哑着声音答了一句,“需要为你们准备晚膳吗?” 陈圆圆吩咐道:“你去准备吧,另外为这位公子和夫人准备一间客房,没其他事不要来打扰我们。” “好的。”老仆转身离去。 陈圆圆望着老仆的背影走过走廊拐角消失不见,才侧身对宁远微微屈礼,“宁公子,宁夫人,请随我来。” 原来一路行来,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宁远对外人都说黄蓉是自己娘子,说着都顺口了,黄蓉已经习惯,也没有反对。甚至对于跟宁远同房似乎也变得心安理得。 习惯真是非常可怕的惯性,让两人在不知不觉间界限已经模糊不清。 陈圆圆领着宁远两人进了一个偏厅,关上了房门,这才有些忐忑不安,她轻声道:“宁公子,不知你要在这里住几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宁远对黄蓉道:“蓉儿,你有什么计划吗?” 黄蓉也不怕陈圆圆偷听了去,沉吟一会,说道:“丐帮在城中有一个分部,我想先去那边看看,也许能探听到一些消息。” 宁远皱眉:“这里是黄启梁的地盘,以他的谨慎,自然会想到你是丐帮帮主,没准已经派人在暗中监控,此举怕是不妥。” 黄蓉道:“我会小心的,丐帮在这里有一个秘密堂口,堂主是我的一个心腹,当年洪七公对他有大恩,绝对可靠。” 宁远依然有些不放心,瞥了一眼陈圆圆跟那侍女,眼神微冷,看得陈圆圆胆战心惊。 她本就冰雪聪明,黄蓉当着她的面说出隐秘,已让她有了不好的联想,一般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 ‘杀人灭口’四个字在她脑海中闪过,她的心脏开始不争气地砰砰砰乱跳,而当宁远看向她时,陈圆圆差点没晕厥过去。 此地僻静,如果他将自己和青青杀害,再杀掉陈伯,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跟在陈圆圆身后的侍女也是紧张地小脸泛白,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宁远右手已经握上剑柄,青青见状,噗通一声跌坐地上,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小脸煞白,却不敢出声。 陈圆圆上前一步,拉住宁远的衣袖,眼泪不禁流了下来,楚楚可怜道:“求公子开恩,妾身必不敢泄露公子跟夫人的秘密分毫,如果公子实在不放心,妾,妾身......” 她一咬牙,继续说道,“妾身为清白之身,愿侍奉公子,但求保全我与侍女的性命。” 宁远见她梨花带雨的模样,那妩媚天成之态,仿佛能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竟让他生出了些犹豫。 “只是出去打听个消息,不会有危险,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黄蓉看出他的为难,宽慰道,“而且,那处据点离这里不远,万一真有问题,我怎么也能跑回这里。” 宁远踌躇半晌,建议道:“这样吧,你等我半个时辰,我炼制一些毒物,然后跟你一起去。” “不必这么麻烦,我走了。”黄蓉笑了笑,戴上斗笠,转身离去。 宁远看着黄蓉离开,手松开了剑柄。 陈圆圆这才踉跄后退几步,只觉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腿有点发软,叫道:“青青,青青。” 青青忙爬起身,扶住自家小姐,她双腿也有些发抖,刚才捡回来一条小命,可看着在沉思的宁远,依然不敢出声,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 宁远看向两人,冷冷说道:“不许离开屋子,不要打扰我。” 说着取出丹炉,又从系统中兑换出药物,开始炼制丹药。 其中一份是为田弘遇准备的,这位皇城司指挥使对接下来的计划还有用处,他打算用三尸脑神丹控制住对方。 这份记录在《万古毒经》中的毒术恶毒无比,药中包含三种尸虫,中毒者平日毫无异状,体内的尸虫处于蛰伏状态,只会在一年后醒来,如果不及时服用下克制之物,让它们重新蛰伏,便会钻入脑中,让人状若鬼妖,癫狂至死。 另一种是金蚕蛊毒,可以直接兑换,自然是给那个丫鬟吃的。 剩下的是驻颜丹和无垢灵丹了。 刚才陈圆圆拉着他的衣袖,说出她是清白之身,愿意侍奉自己时,不得不说,宁远心动了。 作为当世首屈一指的大美人,如果可以不杀,还能占为己有,哪有放过的道理? 既然要将她收为自己的女人,那就更进一步,让她容颜永驻好了。 青青这个丫鬟跟陈圆圆躲在厅中一个角落,看着宁远在那边炼制着不知什么丹药。 刚开始她还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可过得一阵,见宁远聚精会神,对她们不加理睬,她胆子稍微大了些,悄声问: “小姐,你说他那个丹炉是怎么变出来的呀?那么大个,凭空就出现了,真奇怪。” 陈圆圆那双美目紧紧盯着燃烧着青色火焰的丹炉,心中不安的同时,同样充满好奇。 古代的歌姬是真正的才色双绝,并非长得漂亮就行。 就比如柳如是就写不少诗篇,其中一首言道: 当年宫馆连胡骑,此夜苍茫接戍楼。海内如今传战斗,田横墓下益堪愁。 其文采飞扬不外如是。 陈圆圆同样精通琴棋书画,至今仍有诗词流传,如《丑奴儿令梅花》,其辞藻秀丽清婉,实是一位慧心纨质的俏佳人。 而她对各种奇闻、志怪之说也有所涉猎,却愣是无法从记忆中找出‘凭空变物’这样的记载。 当然,对于那些神话传说中的须弥之界,她是不信的。 半个时辰后,宁远将所有丹药制作完毕。 他对青青招了招手,青青小跑过去,小声道:“公子,您找我何事?” “去唤那位老仆,让他找一只动物过来。”宁远吩咐道。 不一会,一只可爱的小狗被带到,宁远摸了摸它的狗头,拨开一粒蜡丸,取出里面的黑色物体,弹进了小狗的嘴里。 “你给它喂了什么?”青青好奇地问。 宁远起身,面无表情道:“你叫青青是吧,你知道了我跟夫人进城是为了刺杀郡守黄启梁,这可是抄家的大罪,我可以不杀你,可我又不放心你,你说该怎么办?” 青青一直跟着陈圆圆在秦淮河畔,虽然被她保护着,至今依然是个处,可什么世面没见过,此时闻言,知道是自己作出决断的时候了。 刚才小姐为了保住两人性命,已经决定要侍奉眼前这人了,她青青也不是没有觉悟,一咬牙,脆生生道:“我愿成为公子的通房丫头,今晚就陪您睡,这样我就是公子的人了,自然不会出卖您。” 宁远看着这位身子还没完全长开的丫头,感到无语。 你家陈圆圆我勉为其难收了,你想做通房丫头也不是不行,可也得等个一年半载,好歹满了十八岁,能过审才行吧? 第19章 收陈圆圆当侍女 宁远看着这位长得极其秀丽的丫鬟,说道:“先看看你的小胸脯,再来跟我说这样的话。” 青青低头看去,却是有些平整,不由羞红了脸,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伤害,她有些羞恼,勇敢地问:“那,那你想怎样?” 宁远又取出一枚刚才给小狗服下的蜡丸,解释道: “这是‘金蚕蛊毒’,吃下后,金蚕蛊会潜伏在体内,平时不会有任何异状,可一旦感应到控制者召唤,哪怕是相隔很远的距离,依然会破体而出,飞回到控制者手中,你看好了。” 只见宁远口中无声念着什么,接着那只小狗嗷呜惨叫一声,身体摔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不一会,一只金色的蛊虫从小狗的眼窝中破体而出,飞到宁远的跟前停留了一会,又飞出窗外消失不见。 两女哪曾见过这么可怖的事情,吓得脸色发白,青青更是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不断后退,叫道:“不,不,我不要吃这种东西。” 陈圆圆还想用美人计,上前两步握住宁远的手,哀求道:“宁公子,青青还是处子,你收了她做通房丫鬟好吗?不要让她吃那种可怕东西,我求求你了。” 这样的美人计太低级了,也想迷惑宁远,简直是开玩笑。 陈圆圆见宁远不为所动,离的更近了,低声道:“公子,如果您想,我可以让青青陪我一起侍候您的。” 宁远听得心中一跳,犹豫了一秒,才拒绝道:“没得商量。” 陈圆圆扭头望了望眼带泪花的青青,又望向宁远,叹了口气:“你想要妾身怎样才肯放过她?” 说着跟宁远对视片刻,见他不为所动,才脸带哀愁走到青青身边,抱着她,眼泪簌簌而下,哽咽道:“青青,小姐没用,护不住你,不过没关系的,只要你不背叛公子,就会没事的。” 青青大哭:“小姐,我害怕,我,我不想吃啊,您帮我求求情,好不好。” 宁远最烦哭哭啼啼了,走了过去,趁着青青张开嘴巴哭时,将金蚕蛊毒塞进她口里,运气一送,那物体咕噜一声,吞进她肚子里了。 青青直接蒙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手指伸进咽喉,想将丹丸抠出来,憋得满脸通红。 宁远道:“别费劲了,乖乖去给你家小姐烧一大桶沐浴用的水,去吧。” 青青折腾了好一会,大概已经认清了现实,知道事已至此,再也无法更改了,她低低应了声是,流着泪去准备热水。 屋里就剩下两人,陈圆圆垂下眼帘,心中惶恐不安,柔声问:“公子,您想怎样对妾身,也要我吃下那金蚕蛊吗?” 宁远看着这位美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如果我让你吃,你会怎么选择?” 陈圆圆摇摇头,凄然一笑:“妾身此一生从未有过如意之事,除了任人摆布,又能怎样?公子要强占了妾身,或者让我吃下那毒物,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我还有的选择吗?” 话中那哀婉凄切之意,让宁远心有戚戚,他猛然一惊,暗道这女人真是厉害,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就被她左右了情绪。 他取出两颗丹丸,也不解释,命令道:“吃了。” 陈圆圆怔然看着宁远手中的丹丸,以为也是跟金蚕蛊毒一样的毒药,眼眶中泪珠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她不再乞求,默默取过吞服而下。 接着似乎已经无所畏惧,质问道:“公子,您满意了吗?” 可等了一会,没等来宁远的回答,只感到周身如火,体内能量在翻腾,细胞在雀跃,她难受地发出低吟,跌坐在地上,喘息着。 “宁公子,你给我吃了什么?我好难受。” 宁远好整以暇地坐在旁边茶几旁,倒了杯茶慢慢喝着,面无表情看着陈圆圆的惨状。 等到青青烧好了热水进来时,目瞪口呆看着在地上喘着气的小姐,好一会才小跑过去,不顾脏兮兮的衣物,扶着她焦急叫道:“小姐,您,您怎么了?” “我没事,青青,你扶我起来。”陈圆圆此刻狼狈不堪,整个人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身体说不出的疲惫,又感到无比轻松,世界也变得无比清晰,说不出是怎样新奇的感受。 “扶你家小姐去沐浴。”宁远起身,开口吩咐。 青青反应了过来,忙答应着,扶着陈圆圆进了另一个厢房,让她进了盛满温水的浴桶里,才离开厢房,掩上了房门。 宁远就在旁边看着,直到陈圆圆沐浴完从木桶中出来时,他才认真打量一番,看着那完美无瑕的身子,忍不住心中赞叹,古人诚不欺我,果真是国色天香,倾城之姿。 陈圆圆还处于浑浑噩噩中,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宁远刚才对她说的驻颜丹跟无垢灵丹效果的话。 对一个绝色女子来说,最可怕的是什么?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对陈圆圆来说,最可怕的不是失去了生命,而是美人迟暮。 所以当她得知,她的容颜将不会老去,这位绝世佳人伏在木桶边缘恸哭。 陈圆圆从十岁开始练习歌舞、琴棋书画,被卖入梨园后,早已看惯了世间百态,人间丑陋。 她如那浮萍,在看不到尽头的苦难中浮浮沉沉,想要找寻归宿找寻自我,却造化弄人,始终差了那么一线,始终求而不得。 她受到梨园主人的胁迫,最终打算屈服,答应出卖清白之身时,危难之际被田弘遇掳走; 原本以为会被送进深宫中,服侍那位荒淫无度的昏君,却没想遇见了宁远,一个同样冷酷无情的人,可这人送了她一场大造化。 侍候那个昏君和侍候眼前这人有什么区别呢? 她从来就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力。 哭了好一会,她见宁远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不由低下臻首,道:“公子要如何待我?” 宁远道:“你今后就做我的贴身侍女吧,负责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陈圆圆深深看了他一眼,接着缓缓做了个屈膝礼,认命地低声道:“是,妾身必尽心尽力服侍公子。” 突然又想到什么,担忧道:“只是,田弘遇那边怎么办?” 宁远道:“你觉得呢?” 陈圆圆银牙暗咬,突然上前几步,环抱住宁远,柔声说道:“妾身是公子的人了,妾身听公子安排。” 宁远点头道:“好,以后你安心做我的侍女,天底下不会再有人能将你抢走。” 第20章 公子 青青轻轻叩门,步入门内,瞥见宁远与自家小姐的亲昵,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般,默默地走了过去,低头轻声提醒:“小姐,您的义父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中等候。” 接着,她偷偷看了宁远一眼,询问:“您要见他吗?” 陈圆圆的脸上显露出担忧,她抬头看着宁远,带着些许犹豫,“公子,我要不要称病拒绝我的义父?” 宁远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微笑着宽慰:“去吧,终究是要见面的,没必要躲着。” 陈圆圆轻嗯了一声,对青青吩咐了一句:“青青,去帮我取一套衣裳过来。” 青青恭敬地应了声是,随后立刻退下,不久便取来一套衣物,说道:“小姐,我为您更衣。” 然而宁远却摆了摆手,将她打发:“青青,去告诉田弘遇,就说圆圆稍后就到。” 青青为难地看向自家小姐,只听陈圆圆平静地说:“照公子说的做,告诉义父,就说我正在沐浴,让他稍候片刻。” 青青再次偷偷地瞥了一眼宁远,低低的应了声是,便转身离去了。 随着房门的轻轻关闭,屋内又只剩下宁远与陈圆圆,一种微妙而旖旎的气氛弥漫开来。 陈圆圆带着一丝羞怯,心中变得忐忑。 她自十岁被卖入梨园以来,便苦练音律与歌舞。因天资聪慧,加上逐渐展露的曼妙身姿,在及笄之年已是声名大噪,每次演出都技惊四座,艳名渐渐远扬。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尽的困扰与压力。众多达官显贵、文人墨客慕名而来,有些人更是心怀不轨,想要一亲芳泽。 陈圆圆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坚决卖艺不卖身,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直到最后梨园的主人欲以酷刑相逼,陈圆圆含泪答应,就在她绝望之际,田弘遇出现了。 他虽同样心怀目的,靠着背景势力出手强夺,却也使她免去了清白被毁的命运。 可陈圆圆清楚,当田弘遇出现的那刻起,她的命运似乎已经被注定。 或者说,自从被卖入梨园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 不论是侍奉皇帝的可能,还是其他任何命运,她都已失去了自由选择的权利,等待她的只能是随波逐流。 现在,她正站在人生的转折点。 她即将要把自己宝贵的第一次交出去,交给这个仅相识不过一天的男人。 陈圆圆心中无法确定这是福还是祸,但她知道已经别无选择。 ...... 田弘遇足足在书房中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却依然不见陈圆圆的身影。 他开始有些不耐烦,不悦地放下手中的书卷,唤来青青说道:“圆圆为何迟迟不来?你过去催一催她。” “是,老爷。”青青心中一紧,急忙应道,随后赶忙退出书房,向陈圆圆的厢房跑去。 可当她靠近小姐所在的厢房,正待要敲门时,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侧耳倾听,脸色渐渐变得古怪,随后脸颊泛起红晕。 她不敢再偷听,离房门远了些,在门廊前徘徊不定,既不敢回书房复命,又不敢去敲小姐的房门。她心中焦急如焚,如同那热锅上的蚂蚁。 也不知等了多久,青青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厢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她等了片刻,鼓起勇气敲了敲门:“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门内传来陈圆圆慵懒的声音,青青松了口气,推门而入。 她不敢多看宁远,小心翼翼地走到陈圆圆身边。只见陈圆圆坐在梳妆台前,罗衣半解,露出大片白皙的背部,正在梳理那一头如黑色瀑布般的青丝。 青青偷偷地抬眼,透过铜镜,看见小姐眉目含春,脸若朝霞,美的让人不敢逼视,她忙移开目光,有些心不在焉地接过陈圆圆手中的梳子,道:“小姐,我来为您梳头。” 陈圆圆未回头,任由青青梳理着如云般的秀发,她对宁远柔声道:“公子,你说我该如何盘这头发才更好看些?” 宁远欣赏着她的背影,微笑回应:“无论怎么盘都好看。让青青随意发挥就好。” 陈圆圆听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转而吩咐青青:“为我梳一个结齐臻的发髻好了。” 青青的手微微一顿,她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是女子成婚后的发型,与少女的发型有着显着的区别。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忙应了一声‘是’,便开始为陈圆圆盘起精致发髻,以木簪固定。 后退几步后,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轻声询问:“小姐,这样可以吗?” 陈圆圆在镜中欣赏着自己更加艳丽动人的容颜,喜悦之情溢于眼角眉梢。 她转身面对宁远,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时间,满室生春。 她问道:“公子,妾身美吗?” 宁远点头赞许,注视着这位美艳至极的女子,赞叹道:“绝代有佳人,倾国倾城貌!” “感谢公子的赞美。”陈圆圆娇羞地抿嘴一笑,这才问侍女,“青青,是义父让你过来的吗?” 青青有些支吾地回答:“小姐,老爷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让我过来问问您,什么时候去见他?” 陈圆圆道:“让他再等等吧,公子什么时候让我去,我自然会去见他。” 宁远道:“去吧,时间确实有些久了,估计他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陈圆圆带着羞涩的表情,略带责怪地对宁远说:“公子还说,这都怪你!” 说罢,她轻轻地提起裙摆,优雅地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又转身回头,深情地凝视着宁远,轻声道:“妾身这就去了。” 随后,她毅然踏出房门,然而内心早已被忐忑不安所淹没。因为陈圆圆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那个权势滔天的皇城司指挥使,尽管是靠着女儿田贵妃才得以上位,自身武艺平平,但他身边却始终跟着一位武艺高强的护卫。 宁远会为了自己而去与这样的人物对抗吗? 而且,就算他能战胜那位高手,又如何能与整个皇城司为敌,如何与贵妃抗衡? 即使再落魄的贵妃,依然是贵妃,再风雨飘摇的皇权,依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力量,这绝非一人之力可以应对的。 若是在以前,陈圆圆或许会随波逐流,听从命运的摆布。 但现在,宁远给了她一个摆脱命运的可能性,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进入那深宫之中,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宁远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不管怎样,他至少让自己容颜不再老去,而他的长相也上佳,如果真要做某个人的侍女的话,她宁愿选择眼前的这位。 甚至于,陈圆圆心中明白,所谓的侍女于自己而言,不过是一个新的起点,她坚信,只要跟着宁远,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必定能让他真心喜欢上自己。 可是,命运会不会再一次捉弄她,给她希望,又无情的来嘲弄,将她抛弃? 她不知道,心中只有忐忑。 义父的书房就在眼前,陈圆圆放慢了脚步,走到房门口停下。 她伸出手,手悬在空中,犹豫了许久,最后一咬牙,一把推开了房门。 “义父,女儿来迟了,还望义父不要责怪。”她走了进去,带着歉意说道。 田弘遇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注视着外面的树影。 一个多时辰的等待已经让这位权臣失去了耐心。 听见陈圆圆的声音,他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不悦地训斥:“圆圆,你真是让义父失望。是不是因为义父惯着你,你就越来越胆大妄为了......” 然而,当他看见陈圆圆的那一刹那,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21章 义父,义女 田弘遇面前静静站着一位眉目如画的美人,她青丝高高挽起一个发髻,眉宇之间还残留着一丝初为人妇的娇羞和万千风情。 哪怕这位权臣在初见陈圆圆时,已被其美貌震撼,如今再见,看见更美丽一分,又有别样韵味的义女时,依然无法自持地感到迷醉。 这是怎样一位绝代佳人,如诗如画,已经无法用世间言语去形容。 “圆圆,你,你怎会在短短一日之间,变得......”田弘遇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义女,声音中带着些许困惑。 陈圆圆垂下眼帘,避开义父的视线,内心涌起一丝不安。 她轻声道:“义父,不知您找我何事?”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你的发髻是怎么回事?”田弘遇回过神来,目光依然停留在陈圆圆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陈圆圆微微一福,恭敬答道:“回禀义父,今日女儿前往寺庙祈福,归途中偶遇一位游方道士。他见女儿姿色不凡,驻足良久后叹息道:‘如此美人,实在是世所罕见。也罢,相见是缘,我便赠你一场造化吧。’” 田弘遇眼睛一亮,哦了一声,惊叹道:“天下竟有如此奇人异事,后来呢?” 陈圆圆道:“后来,他赠我一枚丹药,说那是可让人容颜永驻的灵丹,随后便飘然离去了。” 略作停顿,又道:“我原本对此事半信半疑,心想,那怕不是游方道士骗人的把戏。可女儿回想起他送我丹药后,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很是神异。我询问了护卫,他说那道士修为深不可测,非寻常人所能揣度。 “我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他为何要戏言加害于我。于是,女儿归家后,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服下那丹药,才发现自己的容颜变得更精致了,也是喜不自胜,如坠梦中呢。” 田弘遇眼中闪烁着炽热,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太好了!我的好女儿,你快告诉义父!那位游方道士姓甚名谁,可知他去了何处?” 他心头瞬间涌上无数念头,想到自己的女儿因年老色衰,渐渐失去了皇帝的宠爱,若能寻找到那位道士并获得神药,那么田贵妃就能重新获得恩宠。 陈圆圆被田弘遇看得有些不自在,心中忐忑不安。 她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轻轻摇了摇头:“女儿并不知晓游方道士的姓名,更不知他去往何处。这样的世外高人,能遇见一次已是天大的机缘,又怎敢奢望再次相遇。” 田弘遇闻言,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然而,他转念一想,也明白这世上的高人异士大多性格古怪,有些机缘确实强求不得。 不禁叹息一声,再次看向陈圆圆时,目光中多了几分犹豫。 他热衷于权势,加上身体老迈,因此对于美人并不怎么在意。之前四处寻觅佳人,无非是为了帮助女儿田贵妃巩固在宫中的地位。 原本,田弘遇打算将陈圆圆收为义女后献给皇帝。虽然对她的美貌颇为赞赏,但在权衡利弊之后,他还是决定将她送入宫中。 之前的陈圆圆未经人事,虽美丽绝伦,却总少了一份成熟的魅惑,如今初尝滋味,再加上无垢灵丹的洗礼,不论是心态还是身体上细微之处的改变,都让陈圆圆焕发出了致命的吸引力。 面对艳丽无匹的陈圆圆,田弘遇犹豫着要不要将她送入宫中,或许该留下来在府中当歌姬,然后用于结交各方权臣会更好些?毕竟如今宰相贾似道权柄如日中天,而皇帝昏庸无能,未必是自己最佳的选择。 一念至此,他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温和:“圆圆啊,为父原本打算择日带你去临安,将你送入宫中。可经过深思熟虑,我深感皇宫中充满了明争暗斗,非是善地,你一个柔弱女子,在那种地方,怕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而且,一旦进入深宫,再想出来便难如登天,那与囚禁又有何异? 陈圆圆感激道:“多谢义父为圆圆考虑。女儿这些时日以来,也常自思量,深知自己才疏学浅,未必能得皇上的欢心,又恐笨手笨脚,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个嫔妃,无端给田贵妃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女儿心中实在惶恐不安,怕难以承受这重任。” 田弘遇微笑道:“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如此甚好。我思来想去,觉得之前的想法确实欠妥。义父心疼你,怎忍心让你身陷险境?这皇宫我们不去了,你就留在府中吧。到时我再去寻些年轻女子过来,你负责训练,以后组建一个歌舞团,接待来访的贵客。” 陈圆圆心中一沉,听义父的意思,是要自己当歌姬侍奉贵宾吗,这跟在梨园又有何区别? 为了将陈圆圆献给皇帝,田弘遇掳了她之后,叫了一个产婆来检查她的身子,确认了仍是处子之身后,对她算是保护有加,而如今不知为何,放弃了将自己献给皇帝的计划,改为留在府中当歌姬。 陈圆圆后退几步,直到她的身后已经是冰冷的石墙,退无可退,才勉强笑道:“义父,圆圆自然愿意在您膝下尽孝。您若有任何差遣,女儿必竭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只是圆圆心有所属,怕是无法再为他人献唱了,还请义父收回成命。” 田弘遇对陈圆圆之举略感不悦,但表面仍维持着温和的笑容,缓缓道:“圆圆,你可知道,当初你在梨园中受那主人所迫,已是走投无路,被迫要卖身,是义父我冒险得罪那梨园背后之人的风险,将你从那火坑中救出?” “是,女儿感激您的帮助,时时铭记于心,不敢或忘。今生愿尽女儿的本分,来生愿做牛做马来报答您的恩情。”陈圆圆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微颤却带着坚定。 田弘遇再向前逼近一步,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圆圆,你冰雪聪明,该知道我的意思。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陈圆圆感到背上的石墙透出的冰冷,心中期盼着那个人的出现,然而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依然不见他的身影。她的内心逐渐被绝望笼罩,眼角开始泛起泪光。 她多希望今天能成为她人生的转折点,梦想着只为一人舞,只为一人唱,美丽只为一人绽放。 她多希望不用再直面那些贪婪的目光,希望可觅得一个温暖的归宿,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从此不再提心吊胆,做一个有尊严的,体面的人。 她也希望找到一个值得自己不顾一切去爱的人,以及,一个深爱她的人。 然而,这些美好的期盼,终究只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看着眼前这位权臣,陈圆圆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生平第一次展现出如此果决的语气,坚定地说道: “义父,您注意到我的发髻了吧?女儿已经有心上人了,因此,我恳请您能网开一面,放圆圆离去。” 见美人如此决绝的模样,田弘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也变得冰冷: “圆圆,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你的这股勇气。但你要明白,这并不是你任性妄为的理由。我的耐心有限,乖,听话。否则,你知道我生气会有什么后果。” 陈圆圆只是默默地摇头。 田弘遇等待片刻,脸色愈发阴冷,接着冷笑出声:“好,很好,你成功惹为父生气了。既然如此,可别怪我无情。” 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我也很想知道你生气的后果,可以告诉我吗?” 宁远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房中。 他微笑着对陈圆圆说道:“你做得很好,没有让我失望。” 当看见宁远出现,看见他那温暖如春日的微笑时,陈圆圆冰冷绝望的心,像是寒冬酷雪遇见了炽热的阳光,开始融化。 她喜极而泣,几步冲了过去,想要扑入他的怀中,但又生生止住。 她流着泪,笑着道:“公子,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宁远淡然道:“你是我的侍女,天底下还没人能动我的女人。到旁边坐着,安静看着就好。” 第22章 皇城司指挥使的恐惧 陈圆圆拉起房子中间的椅子到了宽大书桌旁,倚靠着坐了下去。在她旁边是墨迹依旧未干的肖像画,在那画中,她刻意摆出了一副慵懒的姿势,内心却紧绷着。 而此刻,她端坐着,内心却无比的放松。 她目光黏在宁远的身上,看向他那如刀削的侧颜时,再也无法移开。 这些年来,陈圆圆一直期盼着一个人,他不需要多么才华横溢,不需要多么英俊潇洒,也不需要家财万贯或权势滔天。 他甚至不需要只对自己一个人好,他只需真心待她,愿意纳她为妾,只需提供一个温暖的住所,日常用度,能为她提供庇护。 若能如此,那自己便是死了也是心甘情愿要跟着他的。 然而命运弄人,她终究是未能遇到。 而如今,这个男人是何其的霸道,在官道中劫持了自己,以性命相要挟,迫使她屈从。 她原本以为这又是一个觊觎自己美色,贪图她的身子,只是想玩弄她的男人,可让陈圆圆意外的是,这个男人没有喂她毒药,反而给她吃了驻颜丹和无垢灵丹。 她没有遇见所谓的游方道士,却也并非子虚乌有地杜撰,因为这个送她一场造化的,不是那个游方道士,而是宁远啊。所不同的是,他没有飘然而去,渺无踪迹,而是出现在这里。 面对权势滔天的皇城司指挥使,贵妃的父亲,他却依然毫无惧色,这是怎样的英雄气概! 陈圆圆知道,这个男人大概也是贪图自己身子的,是想要霸占她的,可那又如何呢? 在这世间,又有几个男人不想得到自己? 只要在要了她身子的同时,能对她好些,不要随意地把自己当做玩具一样,玩坏了就随手抛弃,只要能在危难中庇护她,那她便愿意对他死心塌地。 眼泪渐渐模糊了陈圆圆的视线,她忙伸手去擦拭,她想看的清楚些,害怕一个眨眼间,这个男人就会像泡影般幻灭。 他不是最好的,甚至都不愿纳自己为妾,可如果不想被其他男人争来夺去,他或许是自己唯一的选择。 她害怕一切还是回归到从前,回到毫无希望的过去。 就在陈圆圆心中思绪万千时,一个声音将她拉了回来。 “你是何人?”田弘遇后退几步,沉着脸喝问。 突然间,一个黑衣中年人如闪电般从暗室中窜出,挡在田弘遇身前,他手握长剑,目光警惕地盯着宁远。 这人是皇城司暗卫中的第一高手楼定坤,负责贴身保护田弘遇的安全。 此刻的楼定坤神经紧绷,目光死死盯着宁远,不敢稍动。 场中唯有他能感知到眼前男子究竟有多危险。 那种强烈的死亡预感如针尖麦芒般,刺激着这位暗卫的每一寸皮肤,他怕自己一个眨眼就会被杀死。 楼定坤一出现时,陈圆圆的目光立即从宁远身上移开,看向楼定坤,心情变得紧张起来。 她知道这个人,义父身边的暗卫,上一次,一位江湖上享有赫赫凶名的刺客前来行刺,却被这位看似平凡的中年人一剑封喉。 陈圆圆开始恐惧,身子微微颤抖,害怕宁远也会像那刺客一样,眨眼间便倒在楼定坤的剑下。 可她惊讶地发现,这位实力强大的暗卫高手,侧脸竟然开始冒汗,汗水涔涔而下,在陈圆圆的位置上,甚至可以看到冷汗瞬间打湿了他的后背衣衫。 陈圆圆心中升起了希望,目光开始在宁远跟楼定坤之间游移,眼神变得越来越明亮。 在她盯着楼定坤时,这位高手仿佛受不住压力般,低吼一声,猛然向前冲去。 陈圆圆看见暗卫手中剑寒光一闪,她的心随之剧烈地紧缩了一下。 视线中先是楼定坤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宁远身前。 紧接着,她看见楼定坤举着剑,仿佛被定格住一般。 一息之后,时间仿佛重新流动起来,陈圆圆瞪大了眼睛,看到楼定坤的背后突然喷出十几道血箭,鲜血飞溅超过两米远,瞬间将地板染成血红一片,接着,他身体一软,噗通一声倒地,再没有丝毫声息。 陈圆圆震惊地看着宁远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长剑,只见那剑尖上还在滴落着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这个男人,居然一剑杀了皇城司的绝顶高手! 陈圆圆的心脏狂乱地跳动着,激动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如此厉害! 陈圆圆紧紧地咬住嘴唇,她知道,这或许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人,唯有如此强大,才能拯救她脱离火海。 否则,再怎么深爱自己的,也守不住这份美丽,那美丽是恩赐,也是原罪。 而弱小,同样是原罪。 是的,这个人,就是她苦苦等待的人,他虽然只是让自己做一个侍女,可是陈圆圆对自身美貌和才艺有自信,相信最终可以获得他的欢心,到时转正成小妾也不是不可能。 她心中油然生出了希望。 在暗卫倒地的瞬间,田弘遇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他努力保持镇定,沉声道:“我是当今田贵妃之父,皇帝的丈人,皇城司的指挥使,朝廷重臣。你究竟是何人?若是杀了我,你可想过需要承担的后果?” 宁远冷冷说道:“别说是国丈,就算是皇帝本人,敢打我侍女的主意,我也一剑杀了。” 陈圆圆闻言顿时感到浑身酥麻,这样的话语,听在她的耳中,在她的脑海中炸开,震得她七荤八素,只觉得灵魂似要出窍了般,激动得浑身战栗。 她双手握着椅子扶手,修长美腿绷得笔直,那双妙目却紧紧地看着宁远,恨不得立刻就要投怀送抱,融进他的身体里。 田弘遇却是心中惊惧,他遭遇过几次刺杀,然而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让他感到绝望。 他偷偷地瞥了一眼陈圆圆,心想,这人既然是冲着陈圆圆而来,那么将她抓为人质,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一念至此,他猛地扑向陈圆圆,然而才踏出一步,就眼睛一花,眼前出现一个人影,接着忽然感到胸口一震,身体不由自主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墙上,发出嘭的一声。 田弘遇年轻时也是武官,可如今年迈,又养尊处优,哪里经得住这样猛烈的撞击,一时间感到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置,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衣襟。 他腿一软,无力地滑落,一道人影一闪而至,那是宁远,他已经出现在了田弘遇的身前,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田弘遇感到呼吸困难,拼命挣扎着,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 就在他脸色发紫,即将彻底窒息的瞬间,宁远猛地将他甩飞了出去。 田弘遇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艰难地开口:“大侠......你......别杀我......你想,想要什么!我,我是天贵妃的父亲,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金钱、地位以及美女。” 宁远缓步上前,田弘遇双手撑着地面,向后挪动着,他身子下面是暗卫洒下的鲜血,被他在地板上拖出了一条不规则的血痕,显得触目惊心。 他扭头去看陈圆圆,看见那曾经谨小慎微的那张脸,如今变得如此陌生,他额头冷汗流淌而下,声音发颤:“圆圆,救救我!看在我将你带出梨园,让你免受玷污的份上,救救我!” 陈圆圆声音冰冷:“义父,我最后再叫你一声义父,您带我出了梨园,又让我在府中当歌姬,讨好其他权臣,跟留在梨园又有何异?不过是让我从一个苦难之地脱离,又送进另一个深坑罢了,我并不欠你什么。” 田弘遇嘴唇张合几下,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心中后悔,可如今再说什么也为时已晚。 他转而看向走近的宁远,从宁远的眼神中看到的只有冷漠,颤声道:“求大侠饶命,你可以带着我的义女陈圆圆离开。我以田贵妃的信誉保证,定然不会追究此事,请你放过我。”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猛地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一根无名指被宁远一剑砍掉,剧痛让他几乎晕厥过去。 此时,大门嘭的一声被撞开,田弘遇的另外两名护卫听见惨叫声闯了进来。 可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况,就已经身中十多剑倒地身亡。 宁远继续回到田弘遇的身前,长剑指着他。 剑尖上的鲜血滴答落在他的脸上。 “刚才那一根手指头,是你胆敢打圆圆主意的利息,”说着,又一剑削断了田弘遇的另一根手指头,在对方的惨嚎声中,继续说道,“这一根,是让你长点记性。” “不,不要杀我!”田弘遇痛的死去活来,不断向后退缩着,直到背后碰触到墙面,才惊恐地看着宁远那滴血的剑尖,瑟瑟发抖。 宁远掏出一颗丹丸扔在木地板上,那丹丸骨碌碌滚到田弘遇的旁边,道:“这是三尸脑神丹,服用后,里面的尸虫会潜伏在你的体内。如果一年内得不到解药,它们便会钻入你的大脑,啃食你的脑浆,让你死的苦不堪言。” “你可以选择现在被我杀死,或者将它吃了。” 田弘遇作为指挥使,自然听说过这种歹毒的药物,吓得脸色惨白,然而对上宁远冰冷的眼神时,已经明白,今天无论如何都无法幸免了。 他盯着那颗毒药,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再看向宁远手中的长剑,心中充满绝望。 第23章 愿为君独唱 田弘遇知道一旦吃下这毒药,生死将被对方掌握,将再无机会摆脱他的控制,彻底沦为失去自由的傀儡。 可看着离眼睛越来越近的剑尖,田弘遇瞳孔感受到了致瞎的威胁,本能地瞳孔骤缩,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明白,只要再犹豫半分,那锋锐的剑尖就会缓缓地刺入自己的瞳孔中,他吓得忙乱抓起地上的三尸脑神丹,恐惧地喊道:“我吃!我吃!” 接着颤抖着将丹丸放入口中,一顿胡乱咀嚼,似乎要将那处于假死状态的尸虫嚼碎一般,然后忍住干呕,囫囵吞下,脸色已是苍白如纸。 看着瘫软在地上的老人,宁远抽剑转身,慵懒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向陈圆圆示意:“圆圆,过来。” “是,公子。”陈圆圆款款从椅子上起身,温顺地坐在宁远的大腿上,身子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宁远身上传来的温度,这一刻的陈圆圆,感到无比心安。 宁远冷声对地上的指挥使说道:“你可以起来了。” 田弘遇喘息了一会,狼狈从地上爬起,脸上露出惊恐万分的神色,声音颤抖:“我,我感觉身体里有东西在动!” “啊~”他惊恐大叫,用力撕裂袖袍,露出干枯的手臂,只见上面有蚯蚓般的东西在皮肉之下蠕动,其状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陈圆圆只是瞥了一眼,立刻被吓得花容失色,‘呀’的惊叫一声,将头埋进宁远的怀里,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宁远也是心中吃惊,《万古毒经》中可没有这么详细的描述,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冷眼旁观。 直到过了一会,那恐怖的蠕动才渐渐平息下来,田弘遇的身体里再也没有异常,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此时田弘遇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湿透,身体仍在不住颤抖,惊恐地站在原地不敢稍动,他脸若死灰,看着陈圆圆,艰难出声哀求道: “圆圆,看在义父这段时间对你还算客气的情分上,你能不能替我向这位,这位少侠求个情?让,让他放过义父一马?不论是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只求能给我解药!” 陈圆圆坐在宁远腿上,稍微挪动了一下,找了个更为舒适的坐姿,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快意。 这位要将她当作一件物品送入宫中,去服侍那位荒淫无度皇帝的‘义父’,甚至在一刻钟前,还露出贪念。 他从来就没有对自己露出过丝毫的怜悯,一言就要决定她的命运,现在又是怎样一个乞怜求饶的狼狈模样。 陈圆圆转过头去,将臻首埋在宁远胸膛里,不愿再多看这老人一眼。 这位之前还让陈圆圆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应对的权臣,此刻在她心中已然沦为一个丑陋不堪、胆小怯懦的可怜虫。 那份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恐惧,如遇阳光的阴影,瞬间消散无踪。 她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再也无惧面对多舛的命运。 田弘遇见陈圆圆不再看他,已经知道失去了所有的倚仗,生出对陈圆圆的怨怼,却不敢在表面上表露分毫,他微微喘着气,站在一旁,忐忑、悔恨和怨毒在心中交织。 宁远眼中带着嘲弄,淡淡地问道:“你可认识郡守黄启梁?” 田弘遇收起杂念,忙答道:“不算熟悉,他跟田贵妃,也就是我的女儿所在势力不是一个派系。不知这位少侠,何出此问?” 宁远微微点头,道:“我叫宁远,想认识一下那位郡守大人,指挥使大人可否帮忙引荐一二?” 田弘遇心念电转,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他原本以为这人是为陈圆圆而来,可听宁远刚才这话中的意思,显然见黄启梁才是宁远的目的。 他不禁想起从别处得到的一个消息,似乎前两日郡府中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一位刺客逃跑了,城中也因此一直在暗中盘查,莫非是和这有关? 如果是这样,他想见郡守,必然是为了行刺! 刺杀地方大员是重罪,一旦牵扯其中,必定会引发巨大的麻烦,作为引荐的一方,不论刺杀成功与否,都脱不了关系。 想到此处,田弘遇心头沉重,可他同时也明白,此时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答应了日后少不了麻烦,不答应现在就是死。 这一番思索只在电光石火之间,这位老奸巨猾的权臣已经想明白了所有的关键,苦笑道:“宁少侠,据我所知,这两天城中盘查的很紧,似乎跟郡守有些关联,不知可否告知一声,这事是否和你相关?” 宁远也不怕他知道,点了点头,微笑道:“正是,我此次为杀黄启梁而来,如果你觉得为难,可以拒绝的。” 田弘遇拱了拱手,苦笑道:“宁少侠说笑了,老朽不敢有二心,必尽心竭力将这事给办好。” 顿了顿,接着道:“我与黄启梁分属不同派系,向来尽量避免直接接触。此人性情极为多疑谨慎,如果贸然邀请,恐怕会引起他的怀疑。” 宁远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田弘遇沉吟片刻,望了一眼陈圆圆,露出为难的神色:“我倒是有一计,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是。”田弘遇立刻说道,“我听闻黄启梁颇为好色,想必对圆圆这样的美人不会无动于衷。” 陈圆圆闻言,身子不由自主地一僵,心中隐隐生出不安。 宁远察觉到陈圆圆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待她身体放松下来后,才皱眉道:“无妨,你先说来听听。” 田弘遇道:“我可以以欣赏歌舞的名义发个邀约,请黄启梁前往回雁楼。只要他听见是陈圆圆献艺,想来定然会欣然赴约。只是这样一来,恐怕要委屈一下圆圆了。” 宁远沉思片刻,点头同意道:“这个计划可行。届时我会扮作你的贴身侍卫一同前往,我们三人一起见一见这位黄启梁。” 田弘遇心中无奈叹息,已是顾不得那许多,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说道:“我明天派人给黄启梁送去请帖,还请宁少侠静待消息。” “行,我等你的好消息。”宁远说着拍了拍陈圆圆,道,“圆圆,我们走吧。” 陈圆圆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娇声道:“公子,你要你抱着我离开。” 宁远闻言哈哈大笑,抱着柔若无骨的陈圆圆起身,大步离去,看也不看田弘遇一眼。 随着笑声远去,书房内只剩下田弘遇,他静静站着,地上是三具尸体,倒在血泊中,一条长长的血痕是他拖动的轨迹,尸体、血、他的影子,组成了一组诡异的画面。 他凝视着陈圆圆离开的房门,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低笑良久,伴随着咳嗽,接着喃喃自语: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我一生都保持着与女人的距离,没想到在晚年之际,却栽在女人手里,呵呵......” 静默良久后,他看了地上尸首一眼,转身离去。 ...... 宁远抱着陈圆圆回她的闺房,青青正焦急地在外面守候,看见后小跑过来,露出惊喜的表情,急忙问道:“小姐,您,您没事吧?” 陈圆圆只是微微点头,慵懒地依偎着宁远,不想多说什么。 宁远微笑道:“青青,去为我们准备一些酒水过来。我听说圆圆歌舞双绝,特别是演《西厢记》之红娘,让人闻之断魂欲死,我想听了。” 陈圆圆抬起头,眼中柔情似水,嘴角挂着一丝甜美笑意,柔声道:“妾身承蒙公子垂爱,喜不自胜,既然公子喜欢听,那妾身今天就为公子独唱一曲,以报君恩。” 第24章 一壶清酒,西厢记 卧房中,宁远旁边桌上摆着一壶清酒,陈圆圆此时已经换上了红娘戏装,眉目如画,婀娜多情。 她抱着琵琶,伸起袖摆,直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只见她对着宁远嫣然一笑,曼声唱道:“秀才是文章魁首,姐姐是仕女班头;”[注1] 弹几声琵琶,接着又唱:“一个通彻三教九流,一个晓尽描鸾刺绣。” 她声音清丽婉转,带着江南侬侬软语,咿呀啁哳,便如那莺声入耳,钻进宁远的灵魂里,那情意绵绵通过声音给人一种魂牵梦绕的销魂感,仿佛再也不愿在这温柔乡中醒来。 陈圆圆眼神带着笑意,停顿了下,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更是柔软,道:“公子,妾身的声音好不好听?” 宁远点头道:“好听。” 陈圆圆抿嘴一笑,接着唱道:“恰便是呖呖莺声花外啭,行一步可人怜。” 她起身,香裙下摆舞动,款款几步行到宁远身前,眼神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和腿上游移,然后腰肢扭动,便坐入他的怀中,在他耳旁又是一声轻笑,那笑声说不出的甜腻。 她又唱:“解舞腰肢娇又软,千般袅娜,万般旖旎......似垂柳晚风前。” 宁远见她千娇百媚,那红唇胭脂殷红,贝齿洁白,说不出的诱人。他倒起一杯清酒,送到她唇边,道:“美酒赠佳人,来,喝一杯。” 陈圆圆红唇微张,道:“谢公子赐酒。” 接着仰头一口喝掉,部分酒水从唇瓣流下,顺着白皙脖颈落入细袍的缝隙里,她也不去擦拭,婉转低笑道:“公子,您是想听妾身弹曲浅唱,还是要妾陪您......喝酒?” 宁远笑道:“不急着听曲子,你先陪我喝喝酒。” “公子想喝,妾身就陪您喝,只是,要是我喝醉了,唱得不好,您可不要笑话才好。”陈圆圆将琵琶置于桌上,斟满两杯,自己端了一杯,道:“这一杯,敬我们的邂逅。” 宁远奇道:“这是为何?对你来说,那可不是一次愉快的经历。” 陈圆圆想起宁远劫持了马车,在车上提心吊胆的情形,浅笑道:“确实不是愉快的体验呢,不过能有现在的结果,再多的不愉快也是值得的。” 宁远举杯喝掉。 陈圆圆再次斟满,举杯仰面喝掉,笑道:“这一杯,是为侍女的身份。” 宁远同样一口喝光,道:“这又是为何,那只是侍女。” 陈圆圆叹道:“如果不是遇见你,我的命运就是进入那深宫中了。” 宁远道:“那也没什么不好,不知有多少人想方设法求而不得呢。” 陈圆圆看着宁远道:“妾身不知道公子以前的经历,对于这个世道又有怎样的看法。我小时候父母双亡,被姨父一家收养,姨父姨母说不上坏人,只是太穷了,最后在我十岁那一年,迫不得已将我卖入了梨园。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他们,因为如果不是他们收养了几年,我早已饿死了。”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对很多女孩儿家来说,能入宫成为妃子,哪怕无法获得恩宠,最起码也是衣食无忧的,可是妾身不一样啊。” 她笑道:“妾身漂亮吗?” 宁远点了点头,不吝自己的夸赞:“你是我所见过的女人中,最漂亮的,没有之一。” 陈圆圆闻言有些欢喜,笑了笑,接着神色暗淡下来:“妾身一直都知道自己很漂亮,同样清楚,这是一柄双刃剑,我已经被它割的鲜血淋漓,它能带给我机会,同样会带给我灾祸。” 顿了顿,说道:“进入那深宫中,对我而言,如果不能得到宠幸,那么面对的就是无尽的凶险了,嫉妒,有时候是毒药啊。” 宁远注视着她,心想,这真是一位睿智的女子,她清楚自己的美丽,也善于利用这一份美丽,如今她对自己所说的,又何尝不是一种表明心迹。 果然,陈圆圆接着笑得有些欢快,双手勾住宁远的脖子,红唇离他有些近,淡淡的酒香扑在宁远的脸上:“公子,您收我为侍女,只是暂时的对不对?” 宁远微笑道:“那得看你的表现。” 陈圆圆眼波流转,吃吃笑道:“公主,您想要圆圆怎样表现?” 宁远被她勾的有些上火,手上用力,陈圆圆嗯哼一声,红唇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留下一个胭脂印,低声道: “妾身命薄,被姨父卖入梨园后,习歌舞,得艳名,实非妾身所愿。 “今得公子垂怜,愿收为婢女脱离那苦海,妾身无以为报,幸得灵药容颜永驻,身子冰洁无恙,妾愿以无垢之身侍奉公子左右,望公子怜惜。” 宁远抚摸她娇艳的脸颊,道:“你既然跟随我,今后自不会再有人敢欺辱你,这天底下有我一席之地,便有你安身之所。” 陈圆圆闻言哽咽道:“是,公子。此身若可留,是公子之身,若不可留,愿伴公子长眠于地下。” 说着,她从宁远身上起来,提着琵琶在离得远了些的地方坐下,语音娇柔道:“公子,趁着妾身未醉,再为您唱一首吧。” 琵琶声起,歌声漫漫,语声幽幽:“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头...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 听了了戏曲,宁远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卧房,见黄蓉已经回来,正在窗边点着油灯看着书。 黄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看书,都不愿意搭理他。 宁远忙上前几步,问道:“你在看什么书?” 黄蓉依然安静如画。 宁远凑近一看,见是《西厢记》,笑道:“我也喜欢《西厢记》,特别是里面那红娘。” 黄蓉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是戏里红娘,还是戏外红娘?” 宁远看了她一眼,猜测莫非黄蓉知道了点什么?想着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陈圆圆是吴中名伶,尤其擅演《西厢记》中的红娘,早已是艳名远播,被黄蓉所知也没什么稀奇。 他想着今后还要将陈圆圆带在身边,跟着回襄阳,事情迟早是瞒不住的,于是轻咳一声: “师娘,我看圆圆身世甚是可怜,田弘遇要将她带入宫中,献给皇帝宋度宗赵禥,以巩固他女儿的地位。而赵禥荒淫无道,圆圆遇到那皇帝绝非幸事,我不忍心看她堕入深渊,因此,我将她收了做侍女,想着,她聪慧过人,平时用来斟茶倒水也是不错的。” 黄蓉也不知为什么,心中生出一些烦闷,却只是笑道:“这挺好的呀,陈圆圆美貌无双,给你这样武艺高绝的大英雄当丫鬟,是她的福分,你要善待她。” 宁远心中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总算暂时将她稳住了,他忙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探听到什么情况了?” 听宁远说起正事,黄蓉也将陈圆圆放到了一边,摇头道:“不是太顺利,黄启梁知道我是丐帮帮主,自从我逃出郢州,他就派人密切监视城中丐帮帮众,我差点被发现了踪迹。” 宁远露出紧张神色,忙问:“后来怎样?” 黄蓉道:“幸亏我警觉,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丐帮弟子,传话给这里分部的头目,与他接触后,让他派人去打听情况。我在密室中等了大半天,从回来的丐帮弟子那里得知,黄启梁似乎加强了警戒,但具体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我打算明天迟些再去一趟看看情况。” 宁远微笑道:“不需要这么麻烦,他既然有所警觉,太多动作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这事我已经办妥,你安心看戏就好。” 说着将之前的事跟黄蓉说了一遍。 黄蓉皱眉道:“你用三尸脑神丹控制一方大员,恐怕会惹祸上身,得不偿失。” 宁远道:“杀一个郡守是杀,再多一个也不算得什么,你尽管放心,那指挥使惜命得紧,只会好好配合,不敢有丝毫忤逆之心的。” 事已至此,黄蓉也无法可想,只好无奈点头:“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只是你们三人过去,会不会有些危险?” 宁远笑道:“你还不放心我么?不会有事的,就算刺杀失败,我也能杀出重围。” 黄蓉点了点头,道:“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在这里备好车马,准备接应,等杀了黄启梁,我们逃命的时间可不多,如果只是我一人倒也罢了,带着陈圆圆,还是需要做好万全之策。” 黄蓉看了他一眼,话中情绪不明:“你倒是有情有义,临危之际还不忘为你那丫鬟着想。” 宁远也是没有办法,他哪敢将陈圆圆留在这里,以她的美貌,估计不出几日,又不知会被谁抢了去,到时要再回来寻找,怕不是又要生出许多事端。 最关键的是,真要被抢了,陈圆圆哪还保得住清白? 这个世界上可不会再出现一个田弘遇了。 注1:部分唱词来自《西厢记》 第25章 琵琶声中,血染郡府 田弘遇派去的人很快就传回来消息,黄启梁一听是艳名远播的陈圆圆,极为动心,稍加思索便欣然应邀,不过地点不在回雁楼,而是改为在黄启梁的府邸。 自从黄蓉逃离后,这位郡守也有些寝食难安,他派出去的人手大部分已经返回,然而依然有三波人马毫无音信,想来多半已经遭遇不测。 这让黄启梁越发谨慎,不但身边高手环绕,非必要情况下更是减少了外出,不愿将自己置身于任何可能的危险境地。 听到属下的回报,田弘遇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尝试着劝阻:“宁少侠,很显然黄启梁已经有了防范之心,轻易不会给人可乘之机,我知道你武艺超群,若是在回雁楼中设宴,他护卫有限,还可以尝试一下。可在他的府中,周遭必定埋伏着众多高手和护卫,我们没必要深入险地。” 宁远看着他,神色似笑非笑道:“指挥使大人可是害怕了?” 田弘遇神色一正,答道:“老朽半截身子都快要入土的人了,原本也没多少年可活,又怎会害怕?如果少侠非要去,老朽舍命相陪便是。只是圆圆一个弱女子,陷入那样的重围中,万一有个防护不周伤着了,那可大为不值当。还望少侠三思,我们从长再议如何?” 宁远转而看向陈圆圆,道:“圆圆,你怕不怕?” 陈圆圆眼神坚定,柔声道:“公子去哪里,妾身就去哪里。” 宁远豪情涌现,哈哈大笑:“好!不过是区区一个郡守的府邸,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便带你闯一闯!” 田弘遇疑惑地看了陈圆圆一眼,心想,义女平时谨小慎微,今天怎么敢如此豁出性命,明知道九死一生也可以奋不顾身? 他知道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心中暗叹一声,也不再多言。 等到了傍晚时分,三人依约来到黄启梁的府邸拜访,宁远乔装成侍卫,跟随在田弘遇身边。 他暗中观察,果然发现四周明岗暗哨多达七八十人,其中不乏高手的气息。 家仆恭敬地引领着三人进入宴厅,不多时,一位身材肥胖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爽朗地大笑着说:“田大人光临此地,下官因琐事缠身,未能及时相迎,还请您多多包涵。” 黄启梁礼貌地站起身,向黄启梁拱了拱手,客气道:“田某在郢州逗留多日,今日才得以来访,实属失礼。请郡守大人海涵,勿要见怪。” 黄启梁急忙摆了摆手,道:“指挥使大人言重了,本该是下官前去拜访才是。请入座,我们再聊。” 这位郡守这才望向陈圆圆,看见她的瞬间,表情一呆,再也挪不开眼睛。 陈圆圆今天身着浅绿色罗衣,云鬓高挽,身姿曼妙,怀抱着琵琶,莲步轻移间裙摆微扬,摇曳着众人心神。 田弘遇瞥见黄启梁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不禁鄙夷,他轻咳一声,呵呵笑道:“黄大人,不如我们坐下来饮酒,且慢慢欣赏歌舞如何?” 黄启梁这才如梦初醒,视线艰难从陈圆圆身上挪开,呵呵笑着掩饰尴尬:“田大人所言甚是,来人,上酒!” 众人入座,侍女开始斟酒。 黄启梁的目光再次落在陈圆圆身上,温和笑道:“这位想必就是艳名动天下的陈圆圆姑娘了吧?闻名不如见面,果真是国色天香,娇媚动人。哈哈,哈哈。” 陈圆圆微微欠身,低声道:“民女陈圆圆,见过郡守大人。” 那声音娇柔婉转,动听不已,听得黄启梁魂儿又丢了一半,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笑道:“好!好一个倾国倾城的民女!” 田弘遇举杯笑道:“听闻黄大人钟爱戏曲,恰好我得知秦淮歌姬陈圆圆舞艺超群,尤其擅演《西厢记》,因此特地邀请她前来陪酒助兴。希望黄大人能喜欢。” 黄启梁目光就没离开过陈圆圆,闻言,他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充满期待的微笑: “本官对戏曲情有独钟,早就听闻圆圆姑娘大名,可惜一直未能有缘亲耳聆听你的天籁之音,如今得见,甚为欣喜,不知你是否愿意为本官献上一曲?” 陈圆圆淡然一笑,道:“郡守大人,请恕民女不能从命。妾身此生只愿为我的公子一人独唱,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黄启梁一怔,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看向田弘遇,冷冷道:“田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故意来戏弄本官吗?” 田弘遇歉然道:“黄大人言重了,下官怎敢戏弄您呢,只是,下官此举,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黄启梁道:“何出此言?” 田弘遇轻叹一声,没有说话。 此时,田弘遇身后站立的宁远开口道:“圆圆,既然郡守要求,你就给他弹奏一曲送行吧。” 陈圆圆微微欠身,应了声是。 一位侍卫居然如此无礼开口,立刻引起黄启梁身后的三名高手警觉,他们迅速拔出长剑,跨步上前,将黄启梁护在身后,厉声喝道:“你是何人!” 护卫的爆喝声惊动了外面的守卫,只听门窗在砰砰声中被撞开,几十只弓弩瞬间探了出来,纷纷对准了宁远。 陈圆圆抬头望去,见窗外弓弩闪着寒光,心中惧怕,可回想起过往的遭遇,这一生似乎总是微言慎行,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招来无妄之灾,然而那些该来的命运,却总也躲不过。 又想起茶肆中与宁远的相遇,书房的最后绝望之下出现的身影,心中渐渐升起了勇气,心想,如果这也是躲不过去的灾祸,那便在今天结束好了。 她低垂下眼帘,再也不去看那些护卫一眼,抱起了琵琶,手指抚上了琵琶弦,那琵琶突然发出铿锵之音,却是一首《十面埋伏》。 随着铮铮之声突起,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当第三声琵琶声响起时,宁远已经掠过一丈之地,拔剑而出,一剑穿透了黄启梁身前一护卫的咽喉。 “放箭!”其中一位护卫瞳孔中闪过剑影,急声爆喝,这声音掩盖了琵琶音,接着弓弩声大作,几十只弩箭射向宁远,准头之精准,竟是箭无虚发,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宁远不退反进,长剑格挡开箭矢的同时,身形已经欺近黄启梁身前不足三尺,琵琶音忽而高亢,再铿锵两声,剩下的两名侍卫眉间同时绽开一点殷红,无声无息地仰面倒下。 窗外的弓弩手再不敢射出箭矢,纷纷跃窗而入,抽刀围将上来。 琵琶声逐渐转为急促,宁远在这肃杀声中身形忽然疾退,长剑劈飞射向陈圆圆的一柄袖箭,接着如一道劲风杀入护卫群中,惨叫声响彻宴厅,与密集的琵琶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的画面。 黄启梁肝胆俱裂,惊恐地连连后退,想要躲入护卫中,却被忽然射来的一柄长刀刺穿了大腿,惨叫着倒在地上。 “保护黄大人!”七八个护卫围了上前,眼睛却闪过点点寒光,接着陷入黑暗,砰然倒地。 厅中再无一站着的护卫。 黄启梁看着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刺客,他不断向后挪动,颤声问道:“你......你为何行刺本官?” 此时外面早已经被惊动,传来阵阵嘈杂声,宁远的声音森然冷厉:“黄蓉是我的女人,你敢打她的主意,我很生气。” 黄启梁眼中闪过一抹悔意,还想要说些什么拖延时间,宁远却不给他机会,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脸上现出惊愕,嘴唇张合,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最后所看见的,就是宁远一剑斩来,将他头颅斩下。 这位好色的郡守,最终头颅滚落,鲜血从脖颈喷出,将地面染红。 田弘遇静静地坐着,琵琶声在他耳边回响,他冷眼看着护卫一个个倒下,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陈圆圆身上,看着她那青葱般的手指在琵琶弦上跳跃,琵琶发出金戈交鸣声,是那催命的音符。 他收回目光,一口将杯中美酒喝下,只觉得口中苦涩,心想,这大概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听闻那黄蓉是丐帮帮主,在江湖中也是艳名远播,不知与陈圆圆相比又如何...... 周围的护卫不断赶来,纷纷破门而入,见宁远脚下郡守肥胖的无头尸身以及满地的护卫尸体,脸上皆露出骇然之色,一时不敢靠前。 宁远长剑滴着鲜血,转身走向陈圆圆。 琵琶声戛然而止,陈圆圆抱起琵琶缓缓站了起身。 宁远看也不看那些惊惧万分的护卫一眼,微笑道:“琵琶弹得不错,那首曲子叫什么?” “《十面埋伏》”陈圆圆道。 “十面埋伏,好!”宁远眼中满是赞赏之意,接着道,“你怕不怕?” 陈圆圆嫣然一笑,说道:“怕。” 宁远哈哈大笑道:“跟紧我。”随即向着大门方向踏步而去。 陈圆圆跟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田弘遇,见他依然端坐不动,便不作理会,跟着宁远杀进了那些护卫之中。 一场更惨烈的厮杀开始。 周围的护卫不断死去,又不断涌来,然而他们根本无法近身陈圆圆三米之内,便被宁远一一斩杀。尸体不断倒下,散落在回廊、凉亭、花园之中。 一条血路向府邸外延伸而去,陈圆圆紧紧跟随在宁远身侧,身边嗖嗖的弓弩破空声不绝于耳,她起初紧张得要命,然而所有有威胁的箭矢都被身边的男人一一挡下。 他挑起地上的箭矢,以更快的速度投掷回去,那些远处的弓弩手纷纷中箭,惨叫倒地。 周围充斥着鲜血和不断的惨叫,穿梭在这纷乱的刀光剑影中,陈圆圆脸若寒冰,心热如火,这是她这些年平静的生活中不曾有过的,她害怕,她激动,却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两人一路拼杀,终于来到府邸附近停靠的一辆马车旁,剩下不多的护卫惊恐的站在远处,不敢再上前一步。 宁远浑身浴血,那是敌人的,长剑血迹同样在滴落,他将黄启梁的人头抛在地上,看向黄蓉,笑道:“幸不辱命。” 黄蓉看着地上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收敛,她点头道:“城卫军很快便会抵达,我们去东城门,我来驾车,你负责杀敌。” 第26章 染血长街 青青猛地掀开帘子,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小姐!小姐!你们快上来!” 她刚才一直躲在马车里,透过帘子的缝隙,目睹了宁远如何带着小姐杀出郡守府邸,在长街上一路厮杀的整个过程。 在最开始的时候,她看着自家小姐紧紧跟在宁公子的身后,四周是不断杀向两人的护卫。 她看着这些人一个个在小姐身前倒下,他们被一剑穿胸,被一剑封喉,鲜血飞溅,惨叫远远传来。 青青眼中映着箭矢与长剑碰撞时迸发的火花,她看着那个手握长剑的男人护着小姐,一步一步跨过那些倒下的敌人,向他们这边靠近。 她的心跳随着宁远越来越近也渐渐加速,最后砰砰直跳,她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只剩下那个挺拔的身影。 陈圆圆以前喜欢读《西厢记》之类的才子佳人故事,而青青却偏爱侠客行,那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快意恩仇才是她的最爱。 她对那些风流才子毫无兴趣,内心深处一直憧憬着有一日,一位武功盖世的侠客会骑着黑马出现,载着自己仗剑天涯。 因此,当宁远护着陈圆圆踏过尸山血海前行时,这位俏丫鬟彻底沦陷了,眼中就只剩下那道身影。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江湖,是她心中的英雄形象,关键是,宁远不单武功高强,还那么英俊。 更关键的是,他还收了自家小姐为侍女! 而自己是小姐是侍女,这,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同样有可能成为公子的通房丫鬟?反正收一个是收,收两个也是收呀。 这个念头在青青脑海中回荡,让她心如鹿撞,脸颊滚烫,看向宁远的眼神就好像她已经是宁远的通房丫鬟了一般。 她搀扶着陈圆圆上了马车,黄蓉一抖缰绳,马儿嘶鸣一声,载着四人朝着东门的方向奔去。 青青俏脸通红,双眼闪着光,她望向宁远,期期艾艾说道:“公子,你,你会保护小姐和我的,对吧?” 宁远瞥了她一眼,心想,这丫头抽什么疯? 他无暇搭理这花痴,后方隐隐传来马蹄声,那应该是郡守的私兵,反应速度显然比城卫要快了一步。 当马车转过一条街角后,前方的路也被拦截住了。 三十多名枪兵已经架起了枪阵,几十根寒光闪闪的枪尖斜斜向上,马匹直接撞上去的话,绝对是被洞穿的下场。 而在枪兵后方十多米处,三四十位弓箭手也已经准备就绪,开始拉弓搭箭。 宁远来不及跟黄蓉说话,便已经迅速跳下了马车,身形如离弦之箭窜出,瞬间将马车远远甩在身后。 前方的将领眼见宁远在两三息之间已经冲过长街,出现在眼前,他惊恐地大喊:“长枪手准备!弓箭手放......” 他的话只来得及说出一半,宁远已经如一道刮过的疾风,掠过他的身侧。 这位将领喉咙中发出咯咯的声响,脖颈上出现一道鲜红血线,接着整个头颅滑落,无头的脖颈上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体接着砰然倒下。 宁远掠过残影,冲入枪阵,瞬息之间,又掠过十米的距离,闯入弓箭手的阵地。他手中长剑连闪,伴随着短暂的惨叫声,鲜血飞溅,弓箭手瞬间倒了一片。 刚才在府邸中,宁远连斩七八十人,这使得他的移动速度、出剑速度以及内力都几乎翻了一倍。 如今对付这些普通士兵,再没有一招之敌。 当马车疾驰而过时,地上已经遍布尸体,血浆满地。 宁远跃了上去,马车一刻不停地驶过长街,将那些尸体远远抛在了身后。 前方城门已然在望,守城士兵已经收到了传讯,两位城卫正缓缓地转动绞索,关闭着城门。 宁远迅速抽出从破庙中获得的长剑,内力灌注其中,长剑寸寸断裂,化作无数残片疾射而出。 这些残片瞬间跨越了上百米的距离,将正在拉动绞盘的城卫以及旁边的士兵击杀。 “前方的马车立刻停下,否则格杀勿论!”城门上的将领尚未察觉到城门下的士兵已被歼灭,大声喝道。 眼见马车不管不顾继续前冲,将领目露寒光,大喝道:“放箭!” 仓促之下,稀稀落落的几十根箭矢朝着马车射来,其中真正具有威胁的更是寥寥无几,皆被宁远轻松格挡开。 马车在惊叫的行人纷纷躲避中,快速驶离城门,朝着城外疾驰而去,直到此时,后面才传来二三十骑兵的蹄声。 青青一直紧张地看着前方,当马车顺利出城时,她激动地抱着宁远的胳膊大嚷大叫:“公子,我们出城了!” 那小胸脯都快整个贴上来了。 “别吵!”宁远像抓小鸡一样将激动的丫鬟拎着按回到座位上,透过车厢后帘观察着后面的追兵。 青青气鼓鼓地瞪着宁远,心想,难道我青青长得不好看吗? 嗯,虽然与小姐和那位黄帮主相比,她的确稍逊一筹......两筹,胸也小了点,可青青也是很俏丽的。 回想昔日秦淮河畔,曾有多少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垂涎她的美色。 要不是小姐护着,恐怕她早已沦为那些人的玩物,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给吃了。 如今本姑娘想白送,他居然爱搭不理,啊,好气! 负责追击的统领眼看距离逐渐拉近,却突然大喊一声:“停!” 他紧握马缰,缓缓让胯下战马停了下来。 “大人,我们怎么不继续追击?”旁边一副官满脸疑惑地问道。 统领瞪了他一眼,怒斥道:“你觉得自己打得过他吗?” 那副官恍然大悟,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回想起长街上那几十上百具尸体还躺在血泊中,而他们这边只有二三十人,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统领果断地调转马头,大声道:“敌人狡猾已极,成功逃脱。我们撤退!” “是!”余下众骑兵纷纷高声应答,心中都暗暗松了口气。 妈的,就没见过这样恐怖的高手,单枪匹马屠杀上百护卫,不知郡守大人怎会惹上这样的敌人! 见追兵的蹄声终不可闻,宁远也长长舒了口气。 刚才出城时实在太过惊险,如果没有及时阻止城门关闭,面对源源不断的士兵,或许他能独自逃出城去,圆圆却是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甚至黄蓉都有可能栽在城里。 马车继续前行了一段路,时近黄昏。 黄蓉将车停在一处山林旁,说道:“宁远,这一带没有村落,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宁远看着两位俏佳人,还有一位俏丫鬟,点头道:“也好。” 第27章 又见赌注,黄蓉心事 宁远在草地上找寻了一块平坦的区域,开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物品--红木座椅、雅致茶具、躺椅、甚至还有两张实木床! 看着宁远变出大木床,三个女人惊愕无比。 青青好半晌才一手指向那张实木床,不可思议地叫道:“公子,这,这是小姐闺房中的木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远淡然地瞥了一眼那张床,回答道:“我就是从你家小姐的闺房中搬过来的啊。哦对了,圆圆,你的衣物我也一并带来了,等会儿你若想更换,尽管告诉我。” 陈圆圆娇羞道:“公子,你怎么好随意翻动妾身的衣物。” 宁远理所当然道:“你是我的侍女,这有什么打紧的。” 陈圆圆羞道:“那也是不行的......” 宁远可不懂女儿家心思,不再理会这两个女人,开始攀爬附近最高的一棵树。 不一会他又跳了下来,满面喜悦:“我瞧见前方有一条小河,我先过去洗个澡,你们要一起来吗?” 黄蓉听后瞪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陈圆圆先前跟宁远杀出郡府,身上沾染了血迹,闻言颇为意动,但碍于黄蓉在场,又有些不好意思。 青青羞怯地开口:“公子,需要青青为你沐浴更衣吗?”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通房丫鬟的角色之中。 宁远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娇羞的小丫头,还有她那平坦的小胸脯,显然不是很感兴趣。 他板着脸训诫:“青青,你年纪还小,不应该过早地沉溺于这些事情,明白吗?” “我已经十八岁了。”青青有些不满地反驳道,“如果你不信,可以问小姐!” 看到陈圆圆只是微笑不语,她跺了跺脚,急道,“小姐,您说是不是?” 宁远在心里暗想,这丫头显然没有理解他的真正意思。这不是年龄的问题,而是……算了,等她不再是“太平公主”时,再来找他撒娇吧。 他没有等到黄蓉的回应,不免有些失望,转身一溜烟跑了。 等他回来时,手里提着一只肥硕的山鸡。 她们三人也没闲着,青青捡拾了一些木头生起了火,黄蓉和陈圆圆在山林中寻找到了一些菌菇和野菜,正烧着一锅汤。 宁远提着山鸡,冲黄蓉露出灿烂的笑容:“要不你给我做一顿叫花鸡如何?” 黄蓉的厨艺堪称一绝,连曾经潜入皇宫偷吃的洪七公都对其赞不绝口。 “当然好了,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黄蓉微笑着答应道。 黄蓉做着饭的同时,宁远舒服地躺在太师椅上。 陈圆圆坐在他的身侧,削着从田贵妃府邸顺过来的水果,青青正跪坐在他的身旁,用她的小拳头轻轻为他捶着腿。 “公子,这个力道可以吗?”这丫头还挺投入的。 “嗯,还可以再大力些。”宁远懒洋洋道。 这事还怪不得宁远,实在是青青主动要求侍候他,陈圆圆也代入了侍女的角色,一副尽心侍候的模样,他便顺水推舟地接受了。 此刻的宁远心中得意自不必说,他一边享受着美人的服侍,一边回顾着今天的收获。 从郡府中杀出重围,再到长街厮杀,他一共击杀了上百名护卫。 他的身法、躲闪、出剑速度以及内力都有了接近一倍的提升,同时他还获得了大量经验值。 这些经验值虽然不足以将越女剑升级到阿青的版本,但用来提升绕指柔剑和达摩剑法却是绰绰有余了。 等吃完了晚餐,三女决定一同前往小河沐浴。宁远主动提出为她们把风,这一提议陈圆圆和青青自然不会反对,黄蓉反对无效。 于是宁远愉快的跑去把风了,至于他是否真的坚守岗位,还是趁机偷窥,那就无从得知了。 看着仍在远处戏水的陈圆圆两人,宁远朝向他走来的黄蓉微笑道:“你这么快就洗完了?” 黄蓉回应道:“再不出来,就要被你偷看个精光了。” 宁远正色道:“你可别冤枉好人。” 黄蓉瞪了他一眼:“当初替郭靖收你为徒,就是我最大的错误。”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宁远显然已经摸透了黄蓉那种矛盾的心理,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他接着笑道:“我今天对剑法又有了一些新的感悟,你想不想跟我切磋一下?” 黄蓉美眸一亮,不过回想起上次切磋后被他欺负的情景,她的脸颊不禁泛起一抹红霞,说道:“你还是自己练习吧,切磋就免了。” 宁远叫道:“一个人练习多无趣啊,这次我保证不欺负你,这样总行了吧?” 黄蓉其实也很好奇他的武功究竟到了什么地步,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最终勉强答应了下来。 她折下两根柔软枝条,以代替长剑,道:“那好吧,就让我看看你又有多少进步了。” 宁远接过一根枝条,将自己的长剑递给她,微笑着说:“我用这个,你用我的长剑。” 黄蓉闻言有些愠怒道:“臭小子,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 宁远嘿嘿笑道:“要不我们打个赌吧?我用柔软的树枝,而你用长剑,如果我能在一招之内胜过你,就算我赢了。” 看着宁远那自信满满的神态,黄蓉心中没有任何底气。 可是,她回想起昨晚回到房间时,看到里面空无一人,问了青青才知道宁远在陈圆圆房间里,她竟然隐隐有些失望。 黄蓉自己也说不清原因,但在庙中那次后,她既对宁远心生犹豫又难以抗拒。 于是有了那次主动醉酒的事,因为她不敢去直面这段感情,只能借酒劲给自己找一个借口。 因为以黄蓉的聪慧,她很快就意识到,那个坏小子对自己有着某种特殊的偏爱,意识到这一点时,黄蓉心中慌乱,可又暗自生出了一种连她都感到害怕的情绪...... 然而,无休止的帮中琐事、家庭琐事,都让她感到生活的乏味。 她是丐帮帮主,但同时也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一个需要细心呵护的女人。 听见宁远的话语,黄蓉心中百转千回,一瞬间已是想了很多。最终,她心中幽幽叹息一声,嫣然笑道:“你想赌什么?” 看见黄蓉如此明媚的笑容,宁远心中一阵激动,脱口而出:“如果你输了,就在这小树林里,让我亲一口!” 黄蓉抿了抿嘴,轻笑道:“好呀,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第28章 密林教学 宁远随意摆出一个起手式,露出灿烂的笑容,挑衅道:“蓉儿,你先出招吧,否则恐怕就没机会了。” 黄蓉好气啊,她怎么说也是天之骄女,身边的师父、爹爹哪个不是当世绝顶高手?虽然对习武向来不感兴趣,却也是混了个超一流高手的牌面,没想到竟然被这小子给轻视了。 她冷哼一声,想着等下要是赢了,非得好好奚落他一番,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谦虚不可。于是也不客气,施展出擅长的玉箫神剑诀,长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破空声,直取宁远。 然而她长剑才刚刚挥出,就眼前一花,突然失去了宁远的踪影,她心中一惊,正待要回防时,已经被宁远从身后紧紧抱住。 一个可恶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丝得意:“蓉儿,你又输了。” 黄蓉挣扎了一下挣不开,被宁远这样从后面抱着,芳心中竟然没有落败后的沮丧,反而生出一丝莫名的喜悦。 她紧咬嘴唇,没有说话。 当宁远又贼兮兮说着“你该兑现承诺了”时,黄蓉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娇声耍赖道:“可我反悔了,哼,就是不给你亲,有本事你去告状呀。” 宁远的手臂微微收紧,引得黄蓉娇哼一声。她有些不满地嗔怪道:“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宁远笑嘻嘻道:“自然是要亲你啊。” 黄蓉感到一丝慌乱,忙用小手徒劳地掰着宁远箍住自己柳腰的手,低低的叫:“宁远,你别这样,圆圆她们就在那边,被看见了不好。” 宁远低声问道:“那我们进密林里,好不好?” 见黄蓉不吱声,他心中热切更甚,一把将黄蓉抱起。 “呀!坏小子,你想对我干什么啊?”黄蓉在他怀里无力挣扎,娇娇的叫。 宁远不理会黄蓉欲拒还迎的挣扎,进了树林子里,将她放下,压在树干上,轻声说:“这里隐秘,她们看不见的。” 黄蓉的身子软绵绵的,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呼吸急促。她无力地说:“只能亲一口,否则我要生气的。” 宁远看着黄蓉鲜艳欲滴的红唇,轻轻品尝了一口,觉得温软湿润,忍不住又亲了一口,赞道:“你的唇真柔软。” 黄蓉双手抵着他的胸膛,眼中似嗔似怒,说道:“好了,已经亲了,可以放开我了吗?” 宁远道:“还不够,你得主动亲我,我才能放了你。” 黄蓉似乎是思考了一会,才勉强答应下来:“我可以考虑一下,不过你得说话算数。” 宁远立马信誓旦旦道:“嗯,我说话算数。” 黄蓉这才将手从宁远胸膛挪开,同样抱住了他。 她红唇先是轻轻在宁远的唇上啄了一口,轻叹道:“好了,坏小子,你满意了吗?以后不要再惦记了。” “不太满意,你可不可以给我?”宁远眼神热切,就要再次去抱她。 黄蓉坚决地用手抵着他的胸膛,认真道:“今天,只能这么多了。” 宁远见无法寸进,只得退后一步,看着黄蓉娇艳动人的脸庞,追问道:“那以后呢?” 黄蓉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裙,笑意嫣然地回答道:“看你的表现,看我的心情,我心情好时,没准就答应了。” 谁说只有陈圆圆才魅惑众生的,黄蓉只是不愿意使出手段而已。否则以她的聪明才智,真要花心思在男人身上,定然能将对方吃的死死的。 黄蓉心中明白一个道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还有就是,在激吻过后,她又再一次陷入了游移不定的情绪中。 她不想让自己太过放纵。 看着有些吃瘪的这个坏小子,黄蓉心情大好,心想,偶尔跟他亲热一下,或许才是最佳的选择。 宁远被撩的不上不下,心有不甘,他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你能不能教我掌法?我虽然更擅长使剑,但总不能剑不离手,遇上突发情况时,多一样武技能多一份胜机。” 提起习武,黄蓉也收敛了荡漾的心情,认真考虑起来。 她沉吟道:“你师父的降龙十八掌我不会,而且也不能擅自教你,我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倒是非常适合。它是我爹爹从剑法中演变而来,以掌代剑,符合你的路数。” 宁远闻言大喜,立刻叫道:“还请教我!” 黄蓉却有些犹豫:“这是桃花岛的绝学,未经我爹爹许可,我也不好轻易传给其他人。” 江湖中对于拜师学艺非常慎重,所谓‘师父’,师在前父在后,重视程度可见一斑,黄蓉确实不太好将落英神剑掌传授给宁远。 宁远轻轻握住黄蓉的小手,笑道:“这有什么,就当是你爹爹送出去的嫁妆好了。” 黄蓉立刻将手抽回,有些生气地看着宁远,认真道:“宁远,你必须记住。以后再也不要说这样的话了,好吗?” 接着又叹了口气,轻声道:“也罢,我就将这套掌法教给你吧,当做是你替我杀了黄启梁的报答好了。” 宁远正色道:“杀黄启梁是我自己的决定,任何想要欺负你的人,我都会一一杀死。” 黄蓉凝视着他,回想起自己在马车上,目睹他杀穿郡府的场景,心中涌起一阵感动。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好吧,你仔细看好了,我给你演练一遍。” 不一会儿,黄蓉问道:“你学会了吗?” 有系统经验值的加持,宁远自然早就学会了,不过他当然不会说出来,笑嘻嘻回答:“我想手把手教我。” 黄蓉瞪了他一眼,训斥道:“你又想来占我的便宜是不是?” 宁远摆出‘似花非花’这一招,故意作出错误的姿势,苦着脸道:“哎呀,我忘记了,你帮我看看哪里出错。” 黄蓉哪里不知他是故意的,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上前握住他的手,漫不经心地指导:“手臂上扬一点,向内弯曲一分。” 这时,青青清脆的声音传来:“公子,你到哪里去了?” 却是陈圆圆跟青青沐浴完毕后,看林子外面不见宁远的踪影,开始寻找。 宁远道:“不用理她,我们继续。” 黄蓉松开他的手,淡淡道:“我们该回去了。” 说着头也不回转身朝林外走去,不再搭理宁远。 第29章 两张床,四个人,怎么分配才好 在返回露营地的路上,青青目光不断在宁远跟黄蓉之间游移。 她已经知道黄蓉不是宁远的娘子,回想起最初两人以夫妻相称,在田贵妃的别院中,自己为他们分配了同一间厢房时,黄蓉也没有出言反对。 现在细细想来,青青才逐渐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以青青那不算特别聪明的小脑瓜子,也能看出许多蹊跷之处。 比如,宁远此行是为了刺杀郡守,作为襄阳城抵御蒙古大军的黄帮主,他们本应与后方的黄启梁站在同一阵线,为何会甘冒巨大风险来刺杀朝廷要员? 联想到黄启梁是色中饿鬼,而黄帮主又如此漂亮,青青不由得产生了更多猜想。 还有,他们刚才为什么要躲小树林,在里面干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为什么黄帮主的秀发有些凌乱? 青青小学生侦探附身,锐利的眼光发现了许多疑点,她故意放慢脚步,拉着自家小姐的手,低声道:“小姐,公子好像不对劲。” “怎么了?”陈圆圆目露疑惑看着她。 青青靠近她的耳畔,悄声道:“我发现公子和黄帮主之间好像,好像......” 陈圆圆望向宁远那边,只见宁远跟黄蓉挨着,微笑一笑,连青青都能发现的秘密,陈圆圆那么丰富的阅历,又怎么可能没发现。 都不需要知道刚才小树林里两人究竟做了什么,陈圆圆就早已经从他们两人偶然眼神交汇间发现端倪了。 不过,她并未太过在意。 深谙人心的她知道,以黄蓉丐帮帮主的身份,两人之间的关系最多只能停留在偷偷摸摸的层面,想要公然走在一起,几乎是不可能的。 陈圆圆对于公子的行为并不介怀,无论是他娶正妻还是纳小妾,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自己不过是他的侍女罢了,就算要上位,也最多是成为小妾,她可从来没奢望能成为正室。 所以不论公子想怎样,她都能坦然接受,更不用说他跟黄蓉基本不可能,只是偷偷玩玩了。 经历坎坷的她,内心很容易满足,只要公子能庇护她,对她好一些,她就满足了。 而且,她对自己如今的容颜和才艺充满自信。 拥有不老的绝世容颜,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她,有自信有朝一日能转正,成为一个......小妾! “知道了,管好自己的嘴,不要乱说。”她神情淡定,丝毫不放心上。 青青哦了一声,不再多言。 四人又行一阵,待休息之际,她好奇地问:“公子,你能不能告诉我,营地里那些桌椅是怎么变出来的呀?” 见宁远不予理睬,她小手摇晃他的胳膊,娇声叫道:“公子,公子,你就告诉我嘛,好不好?” 宁远被这个青涩的小丫头紧紧抱着,也有些头疼,没好气道:“我是茅山派第十八代传人,那一招是五鬼搬运术。” 这回甚至连陈圆圆也为之侧目,妙目凝视着他,期待着他的下文。 青青眼中露出好奇之色,忍不住问道:“公子,什么是五鬼搬运术?” 宁远解释道:“这是一种术法,可以将物品从很远的地方瞬间搬运过来。如果你不听话,我半夜趁你熟睡时,就将你搬运到茅坑上。” “公子好坏!那不得臭死了!”青青被吓了一跳,娇声叫了一声,又有些羞怯地问,“公子,你能不能将我搬运到你的床上?” 宁远望向微微仰头、期待地看着自己的俏丽丫鬟,有些无语。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爬上我的床吗?哼,我是那么随便的人么。太平公主,等你再大一些再说吧。 他板着脸道:“不行,搬运一次非常耗费法力的。” 黄蓉斜睨了宁远一眼,心想,这家伙真会胡说八道,忽悠一个小姑娘,很有意思么。 不过还挺有意思的,不可否认的是,青青的确长得极为娇俏,惹人喜爱,嗯,看在她给自己松腿还算舒服的份上,或许可以考虑将她收为通房丫鬟? 青青气恼地扭过头去不搭理他,但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公子,你看我们现在已经逃出来了,所以,所以......”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低,小脑袋也垂了下去。 宁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问道:“所以什么?” 青青扬起脑袋,鼓足勇气道:“你可不可以帮我把金蝉蛊毒解了?” “哈哈哈。”宁远笑着弄乱她的头发,取出解药给她,道:“拿去吧。” 接过那解药,青青神情激动道:“谢谢公子,青青无以为报,今晚就侍候公子,让你睡好不好?” “......” 宁远颇为无语,这丫头,也不知道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回到宿营地,看着两张木床,宁远苦恼起来。 这可要怎么分配才好? 正当宁远在犹豫不决之际,黄蓉开口道:“宁远,今晚我和圆圆、青青三人睡一张床,你睡另一张。” “啊?”宁远顿时懵了,有些猝不及防。 这,这跟自己想象的剧本不太一样啊...... 第30章 血色荒村 让宁远失望的是,在床的分配问题上,就连对自己千依百顺的陈圆圆都跟黄蓉站在了统一阵线上。 唯一让他宽慰的,是青青那小丫鬟还算有点良心,好几次都期期艾艾地想过来跟他同床,可惜,这个丫头在秦淮河畔待的久了,理论知识虽然丰富,实战经验和行动力实际却为零。 她在那边抱怨:‘小姐,这床睡三个人有点窄了,要不,我过去公子那边好不好?’。 又或者对宁远娇声叫着:“公子,公子,你一个人会不会有点冷,要不要青青过去给您暖床?” 可也就是嘴上说说,最终也没见她行动。 宁远颇为气恼,干脆转过了身子,不去看那边挤做一团的三女。 这一觉就到了天明,吃了早点,收起各种桌椅床凳后,四人继续出发,行了一日也不见追兵,估计是被吓破胆了,又或者还在酝酿更大的暴风雨。 战区越来越近,农田和村庄渐渐荒芜,又行两日,汉水已然在望。 望着滔滔江水,黄蓉面露忧思,说道:“沿着汉水而上,再往前就是封锁区了,当初我凭着一根芦苇,顺江水而下越过了那片区域,可如今我们四人却无法故技重施,只能硬闯。” “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宁远神色变得肃穆,接下来的行程可能会变得非常危险,他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黄蓉点了点头,说道:“蒙古大军在多次攻打襄阳失败后,采取了围城策略,于牛首、安阳等周边十二城分筑要塞,以绝宋朝粮援。又围绕着这些要地构筑了五大防线。 “宋军曾多次组织人手救援,可惜都没能如愿突破包围。因此,贾似道做出了一些决策,将他的两个心腹,李庭芝和黄启梁派遣到了郢州。 她停顿了下,继续解释:“黄启梁被任命为郡守,主要负责行政跟后勤事宜,这也是我这次前来找他商议补给粮草的原因,至于后来之事,你也知道了。 “而李庭芝为安抚制置使,为了调度方便,同样从江陵迁移到了郢州,他负责军队的指挥,他所属的部队驻扎在汉水西岸之地,与那边的蒙古军队斡旋着,伺机展开救援襄阳的行动。 “在前方的阵地上,四处都是蒙军修筑的坚墙和战壕,又有成建制的蒙古哨骑兵巡逻。这些哨骑兵十二人为一个编制,配备了响箭,一旦惊动了哨骑,让他们发出了信号,用不了多久四面八方就会有铁骑突至。” “在平原地带,蒙古铁骑所向披靡,非常可怕。”黄蓉回忆起以前一次外出探查遭遇大队游骑兵的经历,眼中闪过惧色。 历史中,成吉思汗仅仅靠着一支二十万不到的骑兵,就踏平了大半个世界,可见蒙古铁骑的勇猛凶狠,宁远也不敢大意,问道:“你觉得自己一人能对付多少铁骑兵?” “没有冲锋之前,我大概能对付十多二十骑,一旦发起冲锋,最多六骑,它们的冲锋之势配合枪阵,几乎无懈可击。” 宁远哦了一声,顿时信心满满:“那我应该能应付发起冲锋的一百骑,没有冲锋的骑兵对我没太大威胁。” 在林中升级了绕指柔剑和达摩剑法后,配合越女剑第一式,宁远确实已经有了歼灭小股游骑兵的底气,况且,他是属于越打越强的那种,蒙古骑兵真敢被他冲入了阵中,没有几百都不够他杀的。 黄蓉白了他一眼,嗔道:“你的意思是,宁大侠可以轻松对付二十个我喽?” 看着黄蓉娇嗔的模样,宁远悄悄传音:“某些情况下,我最多只能对付两个,真的打,对付二十个你还是可以的。” 黄蓉大怒,娇叱一声:‘吃我一记落英神剑掌!’,然后小手温温柔柔打在宁远胸膛上。 “饶命!”宁远仰面就倒,佯声大叫。 黄蓉沉重的心情一扫而空,没好气道:“所以,宁大侠,你有什么好计策么?” 宁远也不装了,沉吟一会,道:“我们的目标太大,想要不被哨骑兵发现不太现实,看来只能出其不意的强闯。” “你真有把握?” “只要不遇上蒙古军的大部队,应该问题不大。” “那倒是不会,我们几人还惊动不了大部队围剿。” “那就没问题了。还是你驾车,我杀敌。” ...... 防区内,一队蒙军游骑兵巡逻着路过一座人去楼空的村庄。 一个骑兵嘟囔起来:“天天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巡逻,别说姑娘了,连一头母猪都遇不上,真是晦气。” 一人说道:“队长,听说襄阳城中美女众多,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杀进城中?到时我一定要找一个来爽一爽。” 另一个也说:“对对,只要破了襄阳,我第一个要找黄蓉,那娘们上次攻城的时候,杀了我们不少兄弟,妈的,真凶,不过也真漂亮!” 队长大骂:“没出息的家伙,等我们破了襄阳,就直取临安,我要睡了皇太后。” 其他人齐齐附和:“对,一起去睡皇太后!” 这时,其中一个骑兵发现了不对,叫道:“队长,地面有震动!” “列阵!”队长也发现了震动声,下达了命令。 众骑兵纷纷迅速掉头,摆出了锥形的攻击阵势。 不一会,这一队游骑兵看见一辆马车行驶了过来,驾车的是一位黄衫女子,哪怕是远远看去,都给人一种秀丽绝伦之感。 哨兵正要摸出响箭时,队长出声阻止:“先看看情况。” 马车越来越近,他远远大喊:“前方来者何人,立刻停下,否则格杀勿论!” 马车缓缓停下,车中一俏丽少女搀扶着一位紫衣女子款款下来,女子未施粉黛,只是以木簪简单固定了秀发,然而美目顾盼,浅笑嫣然间,世间仿佛都失了颜色。 众骑兵怔怔看着那女子,魂儿已经丢了一半,他们长期驻守这荒芜之地,早已饥渴难耐,就是一头母猪在他们眼中都是好看的,何况是这样一位真正的绝色。 可就在这一队哨兵失神间,马车内突然闪出一道人影,倏忽间已经跨过十多米距离,哨兵反应过来想发出响箭时,手臂已经被斩断,响箭掉落地上。 “敌袭!”这一队也是精锐,只是一瞬间便从美色中清醒了过来,纷纷抽出马刀,向那道人影攻去。 然而没有冲锋起来的骑兵什么都不是,他们的铠甲和马上的优势对宁远来说毫无用处。 只见剑光闪过,众马嘶鸣,马腿纷纷被斩断,骑兵一个接着一个从战马上倒下,然而还没落地,咽喉或眉心已经纷纷中剑,只听砰砰之声响起,几息之后,地上只有战马的嘶鸣和十二具死尸。 黄蓉安静地看着眼前血腥而暴力的画面,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这一抹笑意在荒村古道上,在血色中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第31章 阻敌 青青看得情绪激动,小脸上泛起一抹绯红,她紧紧抓着陈圆圆的衣袖,央求道:“小姐,你让公子收了青青好不好?如果晚上你一个人应付不来公子时,青青可以从旁协助的。” 可看向自家小姐时,发现她眼中柔情似水,正痴痴地望着宁远,哪有听自己说话。 青青气鼓鼓的松开她的衣袖,不过她的目光也停留在宁远身上,一脸的爱慕和崇拜。 宁远则拾起十多根长枪和弯刀,走回来放入车厢内。 “公子,你收那么多兵器干嘛呀?”青青好奇地问。 “杀敌用。”宁远随口答着,他之前出城门,震断了黄蓉的长剑,以碎刃远程击杀了关城门的士兵时,就爱上了这种简单粗暴的杀敌方式。 他一把将陈圆圆抱起,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我家的侍女就是美貌无双,如果不是那些骑兵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我可能都来不及阻止他们发射响箭呢。” 陈圆圆柔声道:“是公子厉害,妾身帮不上什么忙,只希望不要成了累赘才好。” 宁远大笑着将她抱上了马车:“你们瞧好了,看我带你们杀穿战区,我们去襄阳!” 马车疾驰而去。 之后几人又遇到了两队哨骑兵,陈圆圆故技重施,下车往那儿一站,那些骑兵就像饿狼一样围了上来。然而,美人便宜没占到,反而纷纷成了宁远的剑下亡魂。 可当他们经过一个关卡时,这一招失去了作用。 只见前方一座高达二十米的哨塔上,了望手远远就发现了疾驰而来的马车,并吹响了号角。 “宁远,我们得硬闯过去了!”黄蓉神色凝重,对车厢内喊道。 宁远内力一震,车厢顿时四分五裂,视线豁然开朗,他看到了前方道路的尽头是一座关卡,哨塔、高墙、兵营、马厩等建筑逐渐浮现出轮廓。 骑兵开始迅速集结,不一会,一队骑兵冲出,蹄声阵阵,摆出进攻阵型向着这边冲锋。 黄蓉瞳孔瞬间收缩,她紧握缰绳,大喊:“宁远!” 铁骑踏碎大地的声音越来越近,如同雷鸣般震耳欲聋! 宁远热血开始沸腾,这才是他来到这个世上遇到的真正兵锋! 他发出一声长啸,抄起六根长枪奋力投掷出去。 长枪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笔直地闪过几十米的距离,刺在前冲的战马身上,穿透护甲,接着贯穿马身,枪尖透出长长一截,又刺入马上骑兵的身躯。 战马嘶鸣着轰然倒下,扬起一片尘土。 宁远闪身而起,瞬息间跨过一段距离,冲入阵型混乱的骑兵中。 在即将撞上前冲的战马时,他一个侧身抓住缰绳,飞身上马,长剑发出破空声横斩,将马上骑兵连人带着武器斩成两截。 后面两柄长枪夹着莫可匹敌冲锋之势刺向宁远,他一脚重重踏在马背上,战马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巨力,腿骨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嚓声,然后轰然倒地。 宁远已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出,避开迎面长枪的瞬间长剑回斩,两颗人头应声落地。 一瞬间,十二人一队的骑兵,只剩下三人。 宁远落地后抄起一柄斩马刀,内力灌注下,斩马刀发出嘣的一声响,碎片四射,将三匹战马连同骑兵射成了筛子跌落一旁,这时黄蓉的马车才堪堪赶至。 宁远一跃而上疾驰而过的马车,冲入洞开的前哨大门内。 门内已然是一片嘈杂,不断有骑兵从马厩中冲出,紧追在黄蓉驾驭的马车后面,渐渐汇聚成了几百骑的洪流。 地面在马蹄的践踏下微微颤动,隆隆的蹄声传入耳中。 黄蓉拼命抽打着马匹,马车在平原上飞驰而去,陈圆圆跟青青脸色惨白地望着身后的钢铁洪流,几乎陷入失神之中。 看着越来越近的战马,宁远抄起一柄长枪,内力灌注之下,长枪发出凄厉的啸声激射出去,将冲在最前的将领一枪连人带马射杀。 在连续击杀了六名骑兵后,追兵的势头稍缓,但依然紧追不舍。 宁远皱眉,接着眼中寒光一闪,说道:“你继续驾车向前,不要停留。我阻止一会追兵。” 黄蓉回头看着几百精锐骑兵,焦急叫道:“有没有把握?” 宁远笑道:“我还想钻你的被窝呢,怎舍得死去!” 他这时候也顾不得圆圆在旁听着了,此时不说,以后不一定有机会再说。 黄蓉眼眶一红,咬牙道:“你小心,我等你来钻我的被窝。” “哈哈,这可是亲口答应的!”宁远抓起几柄弯刀,大笑着跳下马车,朝着骑兵方向冲锋而去。 马车渐渐远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宁远手中弯刀寸寸断裂,化作几十上百道碎刃激射而出,一瞬间人仰马翻,他也撞入了钢铁洪流中。 ...... 黄昏,残阳西下,一匹马倒毙在古道边,两位女子站在马车旁,凝望着来时的路,脸色充满忧色。 两人正是黄蓉和陈圆圆,她们经过了亡命奔逃,成功脱离了封锁区,出现在襄阳附近,等待着宁远。 “黄帮主,你说宁远他能脱离险境吗?”陈圆圆不知是第几次问出了这样的话。 “会的。”黄蓉也不知是第几次机械地回答。 她心中也不知是第几次的想:宁远,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青青跪坐在马车旁,双手合十,虔诚地小声祈祷:“观世音菩萨,求您保佑宁公子平安归来。青青愿意为他承受那杀戮之罪,愿意替他堕入阿鼻地狱,受那轮回之苦。” 也许是她虔诚之心打动了菩萨,在斜阳最后一抹余晖即将落入地平线,黄蓉跟陈圆圆的心渐渐沉入谷底时,道路的尽头缓缓出现了一匹战马,马上是浑身浴血的宁远。 他骑行到陷入巨大惊喜中的三女面前,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圆圆,我回来了。” 又对黄蓉说:“我说过,我还要钻你的被窝的。” 说着便向地上栽倒下去。 第32章 我可以打你五个 宁远苏醒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他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尝试慢慢坐起。这个微小的动作立刻惊醒了黄蓉。 “宁远,你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别乱动。”黄蓉忙起身,急切地说着,小心翼翼扶他坐起,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她眼中布满了因睡眠不足而产生的血丝,可喜悦之情已经满溢而出,扶着宁远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又怕过于用力弄破了他的伤口,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陈圆圆这时也醒了过来,看见宁远的瞬间猛然坐起,喜极而泣,哽咽道:“公子,你没事太好了!这太好了,我,我......” 她双手紧紧地抓着宁远,有些泣不成声。 宁远轻轻地拍了拍她的香肩,安慰道:“我没事,生龙活虎着呢,你不要哭。” 又问:“我昏迷多久了?” “整整一夜了,你现在感觉怎样?”一旁的黄蓉温柔地问。 宁远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九阴真经在他昏迷时自动运转,帮他修复了被战马撞出的内脏伤势。 “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除了外伤,内脏的伤势已经基本恢复,调养几天就好。对了,青青呢?” 宁远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江边的芦苇荡旁,芦苇连成了一片,一眼望去,仿佛没有尽头,而江水滔滔从不远处流淌而过,旁边却不见青青踪影 “她应该是去寻找食物了。那丫头昨晚哭了一夜,等下她回来看到你没事,一定会很开心。” 陈圆圆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情深款款凝望着宁远好一会,才转而看向黄蓉:“夫人,我去烧些热水来。” 见黄蓉微微点头,她才起身走向远处去拾取柴枝。 宁远大感奇怪:“,她怎么喊你夫人?” 黄蓉俏脸微红,避开了宁远的目光,说道:“没什么,她爱怎么叫都行,有什么好奇怪的。” 内心却是有些尴尬,昨天宁远离开时嚷着说要钻她的被窝,自己也答应了,这些话语被陈圆圆听了去,原本也没什么。 毕竟以陈圆圆的阅历和兰心蕙质,想来是不会乱说的,她也不需担心这些话会传到郭靖那里。 可傍晚宁远归来后陷入了昏迷,三人手忙脚乱帮他处理和包扎伤口,又守了大半夜才睡去。 临睡前,陈圆圆却主动叫她夫人,跟她说:“黄帮主,你睡公子左边吧。” 在古代,左边为尊,陈圆圆这一举动要传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愿意称黄蓉为正室。 其实两人都明白,黄蓉嫁给宁远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然而,这两位聪慧的女子都很有默契地选择了避而不谈。 而黄蓉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竟然也回应了陈圆圆,并睡在了左侧。这事也就算是两人之间的不再述之于口的默契。 可这种事情却是没必要跟宁远说。黄蓉想都不用想,以宁远那恶劣的性格,一旦发现两女间的约定,那家伙不得飘上天去。 宁远大事上或许明察秋毫,于这种微妙细节却没有过多留意,不然他要是知晓了两女之间的决定和默契,估计会哈哈大笑几声,左拥右抱,不知会爽成什么样子。 “蓉儿,我见你满眼血丝,想必昨晚没睡好,你还是躺下歇息片刻吧,我去炼制一些疗伤药。我的伤势已无大碍,你不必过于担心。”宁远立刻就喊上了,还挺带感。 黄蓉轻轻应了一声,却不再躺下。 宁远见状,知道劝说无果,便起身在旁边架起了丹炉,开始炼制“白云熊胆丸”。 这原是恒山派的疗伤圣药,而在《丹石残篇》中也有相关记载,其疗效甚至比恒山派的还要更胜一筹,虽不能做到活死人、肉白骨那般神奇,却也绝非寻常药石所能比拟。 不一会,陈圆圆抱着一堆柴木归来,黄蓉也捡拾了一些枯萎的芦苇,两人一同烧水去了。 宁远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火光在两女的脸上跳跃,映照出一片红霞,直是明艳动人。 他心想,为了自己的女人,自己于这乱世之中,怎么也得杀出一片天地来,给她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青青此时也回来了,她远远就看见了宁远,怀里的野菜也不要了,扔了一地,飞奔着跑过来,还被芦苇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扑进宁远的怀里,撞得他伤口一阵火辣辣的疼。宁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声音温和说道:“青青别哭,你的鼻涕都弄脏我的衣服了。” 青青原本哭得稀里哗啦,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宁远怀里离开少许。见他胸膛上一片干涸的血迹和自己的泪痕,又哪来鼻水了。 她泪眼婆娑,哽咽道:“公子真讨厌!” 随即又破涕为笑,拉着宁远的衣袖,低声道:“公子,昨晚青青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再也看不见公子了。我一直在为你祈祷,感谢菩萨保佑,你终于平安无事,青青好欢喜。” 宁远心中感动,凝视着这位俏丫鬟,接着笑道:“谢谢青青姑娘关心,等你小胸脯再长开些,我就收你做我的通房丫鬟。” 青青瞬间羞红了脸,嘤咛一声,娇嗔道:“公子讨厌!”然后喜滋滋地跑开了。 跑了老远,她又停下,转身,犹豫了一会,脆生生喊道:“公子,你要记住你的话,青青很快就会长大的!” 这才真的一溜烟跑了。 宁远目送着青青跑去帮忙捡拾干芦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舒畅,开始盘点起昨日的收获。 他跳下马车后,用碎裂的刀刃击杀了突进的十多匹战马,趁着阵型受阻之时冲进了骑兵阵列。 在初次的交锋中,他在混乱中大杀特杀,不到一盏茶功夫便斩杀了数十骑。 然而这些蒙古骑兵不愧是精锐,而且悍不畏死,在经历短暂的慌乱后,他们骑着战马开始分散远离,并重新组织成六人一组的队形,对宁远发动了连绵不断的冲锋。 宁远因此在平原上与数百骑兵展开了一场残酷的追逐和厮杀,战马和骑兵的鲜血染红了四五里的土地。 直到击杀了两百余骑,宁远内力、攻击、移动和躲闪都提升了两倍多,他越打越是凶残,到了后来,几乎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骑兵首领阵亡,副首领代替,副首领身死,骑兵大队长接上,接着再被斩杀,直到最后已经没有一位敢站出来,剩下几十骑才被杀破了胆,心生恐惧,溃逃而去。 经过这场惨烈的厮杀,宁远身上多处中枪,还有深重的刀伤,甚至被一匹战马正面撞击,导致内脏几乎移位,却也收获颇丰。 他不仅获得了大量的经验值和内力、攻击力、移动力的显着增长,甚至连体魄和防御力也得到了增强。 因为系统的被动效果:[每当你受到敌人的一次伤害,你的体魄和防御力将提升百分之一。此效果在同一敌人对你连续使用时将逐渐减弱。] 体魄的增强,让内力获得了更佳的容器,宁远有信心,如果再次面对那几百骑兵,他有能力在不受伤的情况下将他们全部歼灭。 他的目光转向了黄蓉,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低声嘀咕道:“如果说以前我只能打你两个,那么现在,我可以打你五个。” 他目光又看向陈圆圆跟青青,嘴里发出不屑的冷哼。 第33章 漏网之鱼 在炼制完一炉‘白云熊胆丸’后,宁远又开始着手炼制‘天香断续胶’。 当青青将热水烧开,倒入陈圆圆专用的宽敞浴桶时,黄蓉已经为宁远敷好了伤药。 《丹石残篇》中的配方比恒山派的效果更加立竿见影。几乎只是才过去一炷香的时间,深可见骨的外伤已经开始结痂,接着开始脱落,伤口处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青青在旁又是期待又是紧张地开口:“公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青青来服侍您沐浴吧。” “青青,你去再找些木柴,多烧些开水,让我来伺候公子就好了。”陈圆圆走上前,温柔地为宁远脱去被鲜血染成了红褐色的衣物,然后轻声打发青青离开。 青青眼巴巴地看着宁远,见他没有要留自己下来的意思,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张望。 她心中是幽怨的,小姐现在连自己丫鬟的活儿都抢着做,以后青青可怎么办才好呀。 而且,她好想服侍公子啊。 ...... 沐浴完毕,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后,宁远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 实际上,他的内外伤已经基本痊愈。 但当黄蓉询问他是否感觉好了些时,这家伙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诉苦:“我的外伤已经好了,内伤也恢复得差不多,可就是浑身无力,看来还需要休息一阵子。” 他随即搬出躺椅和小板凳,往椅子上舒服一躺,对青青招了招手:“青青,过来帮我松松腿。” 青青喜滋滋跑了过来,坐在小板凳上,声音清脆地问:“公子,还是像上次那样的力度吗?” “嗯,那个力度就好。”宁远又侧过头去对陈圆圆说,“圆圆,我有些口渴了。” 陈圆圆顺从地坐在宁远身旁,开始为他削刚才青青带回来的野果子,然后将削好的果肉细心地分成几瓣,轻轻地放入他口中。 宁远道:“要嘴对嘴喂。” 让他稍微感到遗憾的是,陈圆圆居然没有理会他这个合理的要求,这侍女是想造反,翻身农奴把歌唱吗? 享受着美人在侧的细心侍候,宁远此刻简直快乐似神仙。 他又故意唉声叹气地说:“昨天杀敌挥砍了大半日,不但身上无力,肩膀更是酸痛。蓉儿,你可以帮我揉揉吗?” 黄蓉斜睨了他一眼,早已看出这家伙是在装模作样。不过,居然也没拒绝,她上前伸出白皙玉手,青葱般的指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开始轻轻揉捏。 被这三个美人如此服侍着,宁远感到无比惬意,简直是给他个皇帝都不想当了,他舒服地叫道:“黄帮主,力度可以再大一点点。啊,痛!” 黄蓉使出兰花拂穴手指法,往他肩井穴用力一按,痛的宁远龇牙咧嘴。 她笑盈盈问道:“这个力度如何?” “轻点!轻点!你是要谋杀亲……徒弟吗?”宁远呼痛道。 黄蓉这才开始温柔地帮他按了起来。不得不说,兰花拂穴手确实是桃花岛一等一的指法,刚柔并济,拂指之间如春兰葳蕤,端的舒适无比。 更重要的是,黄蓉的手指柔若无骨...... 黄蓉手指头搭在宁远肩膀上按着,心中不禁想,若是爹爹知道她用家传绝学给一个臭小子按摩,会不会气得七窍生烟? 又想,如果他还知道这个臭小子竟然还偷了他的女儿,那会不会追杀过来? 想着想着,力道不自觉又加重了几分。 宁远又忍不住呼痛:“蓉儿,您轻一点。” 黄蓉心中又气又恼,恨不得掐死这个只会欺负自己的小子,可看他受伤初愈的可怜样子,手指下意识地放轻柔了起来。 ...... 享受完黄蓉跟青青的按摩服务,又品尝了美味的野果,宁远顿时感觉精神焕发,他跳起身来,笑道:“我们出发!” ...... 襄阳城外,一个破败的村庄中,岳灵珊正噙着泪为令狐冲包扎伤口,她担忧地问道:“六师哥,小林子,大师兄的伤势好重,我们怎么办啊?” 林平之轻轻拍了拍岳灵珊的肩膀,安慰道:“师姐,大师兄定会没事的。襄阳已经很近了,我们只要能再突破一两道蒙军的封锁,就能抵达襄阳。到那时,师兄就有救了。” 陆大有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位衣着花哨的小师弟,心中很为大师兄感到不值。明大师兄与小师妹青梅竹马,却因在思过崖中待了一段时间,便被这小子趁机而入。 最令人气愤的是,师父竟然将小师妹许配给了林平之。 这让所有的师兄弟都大为不解,哪怕这小子跟师妹情投意合,这样的决定也显得过于仓促了。 可师父的决定无人能够更改。他也只能在岳灵珊的大婚之日,陪着令狐冲喝闷酒,直到对方酩酊大醉。 陆大有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大师兄,脸上的忧虑愈发深重。 叹了口气,他暗忖,想那么多干什么,儿女情长的,在这么个乱世中,终究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点缀罢了,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先想办法度过眼前的难关吧。 这几人正是华山派前来支援襄阳的弟子。 在郭靖的武林号召下,众多门派和江湖义士纷纷响应,共赴襄阳,共同抵御外敌。 然而,要突破敌军的封锁谈何容易。 令狐冲带着三人千里迢迢赶来支援,凭借着不错的轻功,他们勉强避开了几处战壕和哨塔。 然而在接近襄阳时,还是遭遇了敌军的哨骑兵。 在边杀边逃中,令狐冲身受重伤,其他两人也负伤不轻,四人奋力拼杀,终于击杀了七八名骑兵,夺得四匹马,逃入了一个废弃的村庄。 就在这时,陆大有突然神色大变,低声惊呼:“不好!地面有震动声,那些鞑子追过来了!” “师妹,师弟,赶紧上马!”他迅速做出反应,一把抱起令狐冲,冲出村庄,将他安置在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三人刚刚离开村庄不远,后面就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 岳灵珊回头望去,只见十多骑哨骑兵正紧追不舍。 她挥动手中的马鞭,用力抽打着战马,朝着襄阳方向狂奔。 然而,陆大有怀中还抱着一个人,马匹跑的速度便慢了下来,而且三人虽然会骑马,但骑术又怎比得过一生都在马背上度过的蒙古骑兵? 陆大有大喊道:“师妹,我和师弟留下阻挡一阵,你快跑!” 岳灵珊紧紧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又怎能舍弃陪伴自己长大的大师兄独自逃跑,又怎能抛下心爱的平弟独自求生? 追兵的蹄声已在十多丈之外清晰可闻,她一手紧握缰绳,一手紧抓剑柄,喊道:“不,六猴儿,要死我们就死在一起,我不跑!” 眼见逃生无望,陆大有放声大笑:“好,师妹,我们跟这些鞑子拼了,拼一个够本,拼两个就赚!” 就在他们准备决一死战时,前方出现了四人。 一个男人,一紫衫女子和黄衫女子悠闲地走着,后面跟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娇小少女。 少女听见动静,转身过来,怀中还抱着一柄剑。 她清脆地说道:“公子,后面有人被蒙古骑兵追杀,我们要不要出手相救?” 三人齐齐转身,然后岳灵珊就看见了两位绝世佳人,还有那个以后让她爱的死去活来的坏人。 第34章 你又想打宁中则的主意? 四人三马疾驰过宁远,在十余米之外紧勒住马缰停下。 岳灵珊几人注意到,这般姿容艳丽的两位女子,于此刻出现在封锁区中,实在非同寻常。 看他们前行的方向,正是直奔襄阳城而去,难道也是从外地而来支援襄阳的武林人士? 可岳灵珊怎么都想不出,在江湖中还有哪些知名的美人,是成双成对的。 这两人莫非是移花宫的邀月与怜星?可是,那两位高傲的宫主又怎会轻易离开移花宫来到襄阳? 不容岳灵珊多想,后面的十多骑兵犹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铁蹄声震天响,距离迅速拉近,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岳灵珊听见那个男人淡淡说道:“青青,拿剑来。” 丫鬟应了声“是,公子”,随即将怀中的长剑递了过去。 男子身侧的两位丽人依旧静立不动,似乎对那些疾冲而来的骑兵无动于衷。 接着岳灵珊的眼睛瞬间瞪大,她看到那男子在瞬息之间跨越了十多米的距离,一掌击打在冲锋而来的战马胸前铁甲上。 那一刹那,巨大的碰撞之力发出轰然巨响,战马在凄厉的嘶鸣声中,胸口铁甲凹陷,被猛烈的力量带着倒飞出去四五米,狠狠地撞在后面另一铁骑上。 在岳灵珊的视线中,那碰撞的一瞬间无比震撼。 男人脚下凹陷的泥土,飞溅四射的铁甲碎片,倒飞的战马,抛飞在空中的骑士,构成了一幅无比残酷又充满着力量美的画面。 她看见男人身形突进敌阵之中,长剑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剑气将仍在半空中的骑兵连人带枪斩成了两截。 看见他瞬间突至后面的骑兵面前,一手抓住刺来的长枪,侧身躲过迎面的战马,将马上的骑士甩飞出去。 而那手中的长枪发出凄厉的破空声,犹如死神的刀锋,将另一匹铁甲战马洞穿,枪身穿透战马的脖颈,刺入马上骑兵的头颅,将他高高挑起,鲜血如泼墨,洒落长空! 他的身形开始加速,如一道疾风在十多骑战马间穿梭,每一次剑光闪过,马腿应声断裂。 失去平衡的战马斜斜地冲出队列,跌倒在道路旁; 马上的骑士虽身披战甲,却护不住头脸,血光在他们的眉心和咽喉处乍现。 在短短的几十次呼吸之间,前方的景象已经变得如同修罗场一般惨烈,十多个鲜活的蒙古骑兵此刻已经是一具具尸体。 战马或横尸道路,或断腿嘶鸣,鲜血染红了大地,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陆大有跟林平之同样震惊地看着这残酷的杀戮,直到宁远转身走到他们面前,才如梦初醒。 陆大有跳下马,怀中紧抱着令狐冲,激动道:“多谢大侠相救!我们是华山派的弟子,还未请教大侠尊姓大名?” 宁远瞥了一眼旁边神情恍惚的甜美少女,微笑道:“你是华山派的小师妹吧?” “啊?!”岳灵珊这才回过神来,略显慌乱地回答:“是,我是岳灵珊。你怎么知道?” 又不好意思地望了林平之一眼,补充了一句:“我有师弟了。” 宁远心想,华山派长得好看的就两个,不是岳灵珊就是宁中则,这有什么难猜的。 至于宁中则……咳,算了,我不惦记她。 他语气淡然道:“听说岳不群有一女儿,想来就是你了。” 岳灵珊闻言眼睛一亮,好奇道:“你认识我爹爹?” 宁远道:“不认识,我只认识你娘亲。” 岳灵珊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宁远不再理会她,转而询问旁边的陆大有:“你们华山派弟子怎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五岳剑派闻讯襄阳告急,师父与盟主左冷禅,以及衡山、恒山派掌门共同商议,决定派遣弟子分批前来支援。” 陆大有据实相告,又将大师兄如何带领着他们三个穿过封锁区,以及如何遭遇游骑兵的事简要叙述了一遍。 宁远微微点了点头,道:“所以,你们的师娘这次没有来是吧?” “没有,师娘还留在华山。”陆大有回答 宁女侠没来啊......宁远有些失望。 黄蓉在一旁斜睨着他,心中揣测,这个家伙不会惦记上华山派的宁中则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看宁远的眼神也越发不善了。 心想,这人怎能如此恶劣! 宁远突然察觉到背后袭来一股莫名的杀意,心中一凛,再也不敢去想宁中则。 他神色一正,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宁远,不是什么大侠,你们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好。” 接着又道:“这位是丐帮帮主黄蓉,另一位是我的侍女,陈圆圆。” 陈圆圆朝三人温婉一笑,那笑容宛如初春暖阳,陆大有只觉那笑容如沐春风,一时间竟有些失神,手中的令狐冲不慎滑落,“嘭”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六师哥!”岳灵珊不满地喊了一声,对他怒目而视。 陆大有顿时涨红了脸,慌忙将地上的令狐冲重新抱起,不敢再去看陈圆圆。 黄蓉走上前来,微笑道:“各位不远千里前来支援襄阳,我代表郭靖感谢各位的义举。” 陆大有急忙道:“黄帮主过誉了。我师父曾说,国之将倾,小小华山派又岂有安身立命之所?抗击外敌,是每个人都应尽的责任。” 黄蓉点了点头,赞道:“听闻岳掌门是谦谦君子,武林中的楷模,如此心胸见识,果真令人佩服,宁中则也是女中豪杰,可惜缘悭一面。” 听到岳不群的名字,一旁的林平之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但很快便低头掩饰过去。 黄蓉注意到陆大有怀中的令狐冲,见他身上多处受伤,用布包扎着,刚才陆大有又将他扔在地上,伤口已经渗出鲜血。 她转而对宁远道:“宁远,这位华山派的大师兄看起来伤势颇重,你能否想想办法救治他?” 宁远微笑道:“没问题,就交给我吧。” ...... 几人找了个地方,宁远为令狐冲服下白云熊胆丸,又给他敷上天香断续胶,岳灵珊明媚的眼睛一直追随着他。 这位刚嫁给林平之的少妇向来崇拜武艺高绝的侠士。刚才,宁远杀敌的那一幕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那些游骑兵有多强大她早已经见识过,当他们发起冲锋时,那种战马冲锋所携带的巨大冲击力绝非一般人所能匹敌。 在之前的逃杀中,如果不是大师兄拼死相护,她恐怕早已在一个回合内就丧命了。 可是,他们四人拼尽全力,付出了两人受伤、大师兄濒死的代价,才勉强杀死的骑兵,只是片刻间便被这男人屠戮一空。 当他疾冲过去,一掌重重地打在战马胸甲上时,那澎湃的力量直击岳灵珊的心灵,震撼地她几乎无法自持。 那是怎样一种莫可匹敌的力量,怎样高绝的武艺! 哪怕是自己的爹爹,都不可能做到,不,她甚至怀疑,当今武林中,也没有谁能够直面成建制的战马冲击而毫发无损? 也许有,却已超出了岳灵珊的认知。 而如今,这样一位高手竟然就站在她的面前。 而且,他的侍女好漂亮啊。 岳灵珊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就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美好都凝聚于她一身,美的惊心动魄,美的让六猴儿将他尊敬的大师兄抛在了地上而不知自。 岳灵珊不禁被这位神秘的男人深深吸引,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宁远,充满着探究,渴望了解更多。 林平之同样偷偷观察着这个男人,作为一个从小衣食无忧的富家公子,在他福州那一亩三分地内横行惯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爹爹哪怕不是天下第一,也是有数的高手。 可青城派的余沧海让他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让他在失去双亲的同时知道,世界之大,比爹爹武功高强的人很多很多,能杀死余沧海的也很多,比如岳不群。 可是,他原本寄以希望的师父,却是处心积虑骗取自家辟邪剑谱的伪君子。 甚至为了辟邪剑谱还要加害于他,更是安排了岳灵珊来监视自己。 他又偷偷看了眼师姐,这位自己曾经深爱的女人让他感到矛盾。 如果她不是岳不群那伪君子的女儿该多好,然而没有可是。 爱情对他而言已经是过去,他现在只想着复仇。 杀死余沧海,杀死木高峰,杀死......岳不群。 他注意到岳灵珊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宁远,心中冷笑,师姐啊,你既然爱着大师兄,为什么又要移情别恋来爱自己。 你既然说爱自己,又为何用那样的目光去看一个才刚认识的人? 既然你想,我成全你便是。 他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意,竟然,显得有些妩媚。 第35章 林平之,想要送师姐? 当宁远差不多敷完伤药时,岳灵珊走上前来,看着虽仍处于昏迷中,但脸色已明显好转的大师兄,一脸的感激:“谢谢宁大哥施与援手,我师兄他现在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 宁远微笑道:“基本痊愈了,应该很快就会醒来。” 这么说着,宁远心中却涌起一股恶作剧般的得意,听说令狐冲嗜酒如命,生性放荡,还喜欢到处浪,如今小师妹被林平之泡了,只能说是活该。 要是换做自己,当初在思过崖上,与岳灵珊共处一个石洞过夜时,早就把握机会把她给办了,哪还有今天这样的事情。 好白菜让猪拱了,又能怪得了谁? 所以在为令狐冲治疗的同时,他趁机给对方下了一剂‘奇痒散’。这也不算什么致命的毒药,就是会让人一喝酒身上就会发痒,喝得越多越是奇痒难耐。 宁远脑海中浮现出令狐冲一边忍不住要喝酒,一边痒得跳脚的场景,嘴角不禁上扬,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对了,不知现在任盈盈在哪里?得找个机会把令狐冲的未来老婆也抢过来,那才叫称心如意。 任盈盈那小妞,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该毒辣时果决狠辣,该温柔时又盈盈似水,既妖且丽。 更妙的是,她深谙音律之道,到时将任盈盈那妖女也收了,让她跟陈圆圆合奏一首《笑傲江湖曲》给自己听,琴箫相和,那岂不是人生一大乐事? 宁远又想到,好像黄蓉精通玉箫剑法,不知会不会吹箫?嗯,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嘴角笑意就愈发浓了。 就在这时,令狐冲似乎被噩梦惊醒,他骤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口中呼唤:“小师妹,小师妹!” “大师兄,你醒了!”岳灵珊见他转醒,惊喜地小跑过去。 “师妹,我们现在在哪里?”令狐冲逐渐从浑噩中清醒过来,他环顾四周,发现屋内多了几个陌生人,茫然问道。 岳灵珊简短地将他们逃离险境后如何再遇追兵,以及宁远如何救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令狐冲听完,忙起身,郑重向宁抱拳施礼:“多谢宁少侠仗义相救,令我们师兄弟得以逃生,此恩此德,令狐冲永生不忘!” 宁远淡淡地点了点头,道:“这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因为宁远四人没有坐骑,令狐冲他们也干脆牵着马匹步行。众人继续向前行了数里,忽然地面隐约传来了马蹄声。 声音急促而紧迫,陆大有倾听片刻后,面色剧变,颤声道:“大师兄,听起来似乎是七八十骑兵正在逼近,我们这次恐怕要完了。” 宁远转身望去,道路的尽头逐渐浮现出骑兵的身影,很快蹄声如雷鸣,隆隆之声越来越近,最终在他们二十多米外停了下来,气氛变得肃杀而压抑。 岳灵珊眼中闪过一抹绝望,手紧紧握住剑柄,身体却不由自主有些微微颤抖。 面对如此众多的骑兵,一旦他们发起冲锋,别说是他们只有八人,就算是八十人也会被轻易冲散,接着被无情屠杀。 当骑兵规模上百时,其威势跟十二骑的阵势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 如果说之前只有十余骑时,他们四人还能勉强应对杀敌,那么现在将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令狐冲苦笑了一声,伸手想去摸腰间的酒葫芦,却发现之前在逃跑中弄丢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岳灵珊,心中黯然想到,今天怕是再也无法保护小师妹了。然而他又想,能和小师妹死在一起,也是挺好的。 当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时,他反而不紧张了。 然而,让令狐冲惊讶的是,那些骑兵却迟迟不敢上前。 他们其中的数十骑正是被宁远杀破了胆的残兵,重新归拢后收到了四人穿越封锁区的消息。 这些骑兵刚逃出生天正暗自庆幸,一听是四人,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继续追击?后又听描述,得知是三男一女,而非三女一男时,这才松了口气。 于是呼啦啦追了上来,却没想,最终还是遇上了那个令他们胆寒的恶魔。 其余的骑兵显然已经通过那些残兵的夸张描述得知宁远的存在。 如果说之前的宁远在他们眼中只是恶魔的话,那么经过那些人的以讹传讹,现在的宁远已经升级为一个凶焰滔天、盖世无双的大魔王。 蒙古人性情凶狠好斗,但他们也崇尚英雄。 这样一位绝世强者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同时,也让他们心生崇拜。 这时,一位小队长鼓起勇气策马出阵,他盯着宁远,声音颤抖地问道:“敢问阁下是何人?” “怎么,你们还想上来送死?”宁远冷哼一声,心中也不免有些紧张。 他确实有能力将这百来人全部歼灭,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这些骑兵分出一部分人对他进行不顾一切的冲锋,同时另一部分骑兵冲向黄蓉、陈圆圆等人,他恐怕也护之不及。 那位骑兵队长恭敬地说道:“我们不敢冒犯,还请阁下告知姓名,以便我们回去向主帅禀报时,让他得知是哪位大英雄如此了得,击败了我们草原骑兵。” “我叫宁远。宁死不屈的宁,犯我者,虽远必诛的远。”宁远淡淡答道。 说完,他转身离去,不再回头看一眼。 黄蓉一双妙目注视着宁远,眼中闪着莫名的光。 接着,她也不再理会那近百的骑兵,几步上前,不顾旁人的目光,牵起宁远的手,嫣然一笑:“我的大英雄,真是好威风。” 这些围困襄阳,让他们陷入苦战的鞑子,如今在宁远面前战战兢兢的模样,让压抑已久的黄蓉心情无比畅快。 这时候如果宁远敢提出跟她野战一场的要求,她都敢不顾众人在场,拉他去小树林满足他这个无理又大胆的要求。 甚至是,要求她跟陈圆圆一起,她一个冲动之下都不是没有答应的可能性!! 宁远紧握黄蓉的手,微笑道:“这都是你教得好。” 陈圆圆同样几步上前,挽住了宁远的另一条胳膊,心中充满了无比的骄傲,这就是她的公子,她的大英雄。 青青也想要挂在公子身上来着,可是左看右看,一边是自家小姐,一边是丐帮帮主,她实在是抢不过呀。 于是,这可怜的丫鬟只好紧紧地抱着怀中长剑,委屈巴巴地跟在身后。 岳灵珊看了眼那黑压压一片,却沉默着向他们行注视礼的蒙古铁骑,又看了看已经走出二十来米的宁远,赶忙跟了上去。 他们继续前行,岳灵珊忍不住不断回头望去,她看见那些骑兵仍然伫立原地,身影在视线中逐渐缩小,直至消失不见。 她紧悬的心才终于放松下来,一时间竟然感到双腿有些发软。 她默默地走着,怔怔看着宁远的背影,以及那一左一右挨着他的两位丽人,眼神渐渐明亮,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大有牵着马匹,远远跟在他们身后,脸上洋溢着激动:“大师兄,你说我要是能有宁少侠那样的武功该多好!我就可以在那些鞑子面前耀武扬威,让对方屁都不敢放一个!” 令狐冲笑骂道:“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怕是下辈子都没戏了。” 他心中也是佩服的紧,心想,如果自己也能拥有如此盖世的武功,能够保护小师妹免受任何伤害,而不是在十来骑骑兵面前就落荒而逃,那么小师妹是否会回心转意呢? 然而,当他想到小师妹已经嫁作他人妇时,内心又不禁感到一阵凄凉。 令狐冲可从来没想过,红杏也是可以出墙的。 林平之同样眼中闪着炽热的光,这就是他心目中的大高手,如果自己能拜宁远为师,就再也不怕岳不群迫害,自己的大仇也终将得报。 可是,如何才能让这位绝顶高手收自己为徒呢? 林平之陷入了沉思。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师姐,发现她的眼睛始终紧盯着宁远,那眼神中似乎蕴含着某种特别的情感。 这样的大英雄,又有哪个女人能够抗拒? 林平之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如果献上小师妹作为拜师之礼,不知是否可行?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便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开始暗自盘算,如何能够巧妙地撮合他们...... 第36章 襄阳城,近乡情怯 在先前那波骑兵之后,一行人再也没有遭遇追兵,到了下午时分,前方可见巍峨远山,环山绕水处襄阳城的城墙已清晰可见。 “我们到了。那便是襄阳城。”黄蓉纤细的手指指向远方的城郭,声音中透着淡淡的激动与欣喜。 自她离开襄阳去郢州寻求粮草支援的解决方案,已过去一月有余,期间顺着汉水而下,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如今再次眺望到这熟悉的围城,她心中涌上了一股淡淡的归乡之情。 这不是故乡,却胜似故乡,因为,那里有她的家。 然而,随着越行越近,黄蓉心中的喜悦逐渐被一种莫名的胆怯所代替。 她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害怕面对...... 怀着这种复杂而纠结的心情,襄阳城的轮廓在黄蓉视线中愈发清晰,不多时,他们已行至城门附近。 宁远望着前方坚固的城池,心中不禁涌起一些感慨。 “这就是襄阳,蓉儿,你的家到了。” “嗯。”黄蓉应了声。 宁远握住她的手,道:“以后这也是我的家了,今后无论怎样的风雨,我会陪你走到最后的。” 望着宁远认真的表情,黄蓉嫣然一笑,轻声道:“好。” 说着将脑袋靠他肩膀上。 岳灵珊侧头看了看林平之,又看看宁远跟黄蓉,若有所思。 他们来到城墙不远处,只见城外环绕着一道宽达一百八十余米的护城河。河中水波潋滟,不知其深,形成了襄阳城的第一道天然屏障。 “黄帮主,这就是襄阳城啊,好壮阔!只是,我们怎么过去呀?”岳灵珊望着宽广的护城河,眼中满是好奇。 “乘船而过。”黄蓉回答道。 果然,不一会河对岸驶来一艘小船,船上的士兵与黄蓉简短交谈后,兴奋地载着众人朝护城河对岸划去。 岳灵珊以前大多数时间都在华山之上,这还是她首次见到如此宽阔的城池。 对于攻城战一无所知的她忍不住问:“黄帮主,这么宽的护城河还真是罕见,不知那些蒙古骑兵要如何攻城啊?” 黄蓉解释道:“元军曾试图利用顶部加固的坞船强行渡河,可一来他们无法大量建造那种船只,二来也无法运送重型攻城器械,在几次惨重的攻城失败后,他们现在已经很少强攻了,而是采取围困的策略。” 岳灵珊回想起之前那面好不容易才绕过的高墙,继续询问:“元军是不是通过修筑那些高墙来阻挡我们的援军和粮草?” 黄蓉点了点头,沉声道:“确实如此。襄阳城地理位置特殊,南边是崇山峻岭,大军无法通行,其余三面则被汉水所环绕,这种地形使得襄阳城易守难攻。 “因此,蒙古军队在牛首至白河口、白河口至鹿门山以及万山堡至渔关之间,修筑了五道坚固的高墙。同时又在各个要道设置战壕、关卡以及哨塔,几乎将整个襄阳围得水泄不通。” 说话间,城墙已经近了,宁远抬头望去,只见城墙高大雄伟,高度超过八米,由巨大的青石筑砌而成。 城墙上矗立着众多城楼、闸楼和箭塔,共同构成了襄阳城的第二道坚固防线。 在城墙前,一队士兵放下吊桥,众人依次下了船,进入城中。 襄阳城内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街道两旁是青砖瓦房,楼阁鳞次栉比,显示着这里曾经的繁华。 而如今,街上行人稀少,四处弥漫着一种萧条的气氛。巡逻的士兵和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随处可见。 就在这时,几名丐帮帮众靠近了他们,看向黄蓉时有些惊疑不定。 黄蓉对他们招了招手,眼中含着笑意,说道:“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她心中也很是得意,自己如今虽然相貌依然是三十多的样子,却比以前还要好看了几分,等下回到郭府,定能让他们大吃一惊。 一位年长的五袋弟子犹豫着问道:“你,你是黄帮主吗?” 他前两个月还见过黄蓉,可眼前这位看起来却更加明艳动人了。 黄蓉绷着脸点了点头,说道:“殷保义,还算你有点眼力劲,至于其他几位,这个月的俸粮减半。” 说罢,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的是黄帮主!”那几个帮众纷纷惊呼。 “黄帮主,你,你怎么变得更好看了?”他们一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丽人。 黄蓉又板起脸来,佯装训斥道:“我以前很丑吗?” “不,不是,只是,只是......”殷保义此刻结结巴巴,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黄蓉没有打算向这几人解释太多,她吩咐道:“这几位是华山派前来支援的义士,你负责安排他们的住宿和相应事宜,若有任何困难,明日再来找我。” “是,帮主。”殷保义此刻也明白有些事不是自己该过问的,他迅速恢复了平静,恭敬地回应道。 自从元军筑起高墙后,大规模的援助虽然受到阻碍,但小股的武林人士却各显神通,仍有不少人成功越过封锁区,抵达襄阳城。 这些人来自各个门派或是江湖豪侠,甚至是绿林好汉。他们性格桀骜不驯,虽然怀着爱国情怀,却不愿受到过多约束。 因此,他们大多没有加入正规军队,而是组成了一个相对松散的守卫营,由郭靖代为管辖。 丐帮则主要承担起了与这些义士接洽的任务,负责一系列的后勤工作。 黄蓉随后转向令狐冲四人,说道:“我此次归来,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今日恐怕无法招待各位,还请包涵。待你们安顿妥当,过上几日,我再邀请各位一叙。” 令狐冲忙抱拳道:“黄帮主太客气了,您请便。襄阳城就这么大,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再聚。” 黄蓉微微点头,转向宁远与陈圆圆,微笑道:“宁远,圆圆,我们回家。” 也不知是黄蓉的无心之言,还是有意为之,这话语中的含义却是颇为微妙。 陈圆圆心思细腻,她颇有深意地看了黄蓉一眼,抿嘴一笑,轻声应道:“好的,夫人。” 宁远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向岳灵珊等人道别:“各位,后会有期。” 岳灵珊欲言又止,最后低声说道:“宁大哥,再见。” 宁远微笑点头,随后便与黄蓉一同离去。 第37章 就是抢,也要给你们最好的 宁远三人随着黄蓉拐过几条街区,来到一座颇大的落院前,推开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里面隐约传来两个声音: “芙妹,这是我专程为你精心制作的马鞭,你喜不喜欢?” “哼,不要,你拿开。” “芙妹,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你为什么不理我!” “小武哥,你再这般无理取闹,我可要生气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哥?” “我爱喜欢谁就喜欢谁,你管得着么?” “芙妹,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理我好不好?” “我就不爱理你,你~放~手!” 宁远都不用看,就知道定是郭芙那草包跟武修文小跟班了。 果然,一进入大门,宁远就看见庭院中有两人。男的长得倒是外表堂堂,气宇不凡。 而另一位少女,用一根红头绳扎着秀发,身着一袭大红衣裳,杏脸桃腮,眼神明媚,实是一位不比黄蓉稍差的漂亮人儿。这少女,正是郭芙。 郭芙看见黄蓉进来,先是一愣,接着惊讶叫道:“娘,娘亲?” 黄蓉看着女儿,眼中带着责备:“芙儿,怎么又跟小武吵架了?” “呀!娘亲,你怎么变得更美丽啦?”火红少女飞奔过来,满脸惊异地绕着黄蓉转了几圈,叫道,“娘,快快告诉芙儿,这是怎么回事儿!” “师娘。”武修文也走上前来,先是向黄蓉行礼,接着目光却忍不住在她脸上徘徊,又似乎觉得不太礼貌,忙垂下脑袋,可还是忍不住偷看。 可当他注意到黄蓉身后的陈圆圆时,视线便再也挪不开了。 黄蓉好久没看见女儿,眼神变得柔和,宠溺道:“你爹爹呢?” 郭芙见娘亲不肯回答自己的问题,有些不满地嘟囔道:“爹爹去了城防那边,还没有回来。” 郭芙很快注意到了黄蓉身后的宁远三人,特别是在看到陈圆圆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好奇。 她转向黄蓉,道:“娘,他们是谁啊?” 黄蓉微微一笑:“他是你的宁远宁大哥,我代你爹爹收的徒弟,今后他便是你的师兄。这位是你宁师兄的侍女陈圆圆,另一位是青青。” 郭芙灵动的眼神在宁远身上来回打量,忽然拉着黄蓉的衣袖,撒娇地抗议:“娘,他明明入门比我晚,凭什么做我师兄啊,我要做师姐。” 见娘亲不搭理自己,她又对宁远叫道:“喂,你得喊我师姐,知道吗?” 宁远心中好笑,我没喊你干女儿就不错了,你还想做我师姐?怕不是想屁吃。 他表面上却保持着礼貌,微笑道:“小师妹,你好。” 郭芙轻哼一声,高傲地偏过头去,显然对宁远的称呼并不满意。 黄蓉继续道:“宁远,你随我来后院。这段时间你们就先住在这里,等我为你找到合适的居所再搬出去。” 宁远随着黄蓉穿过回廊,踏进了后堂,眼前又是一处院落,四五间厢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他环顾四周,不禁笑道:“这里倒是颇为雅致宽敞。” 黄蓉解释道:“襄阳城昔日繁华,后因战乱,好多人家都逃往后方避难了,尤其是那些大户人家,由于消息灵通,常常比寻常百姓早一步离开,故而留下了这些深宅大院。” 她嘴角微扬,但眼中却殊无笑意:“郭靖好歹是一代大侠,深得吕文焕倚重,故而被赐予这座庭院。” “可城中虽多有空室,但好的宅院都需按功行赏,有所报备,不会轻易分配。你暂且耐心等些时日,待你为襄阳立下功劳,我便让你师父为你争取一座更好的。” 宁远笑道:“我一个人随便怎么住都行,你不必特意为我寻找。” 黄蓉道:“这怎么行,你还带着圆圆和青青,总不能让她们跟着你受苦。” 陈圆圆此时温婉开口:“夫人,我只要能跟在公子身边便心满意足,无需大宅院,有一瓦遮头、能避风挡雨就可以了。” 黄蓉握住她的手,微笑道:“圆圆不要这么说,男人固然要保家卫国,但他既然收了你当侍女,实际上我看在眼里,他还是很疼你的,不管是侍女也好,将来收做妾室也好,为你们争取更好的生活是他的责任。” 陈圆圆感动道:“是,夫人。” 黄蓉转向宁远,微笑道:“宁远,我看你不如就择日收圆圆做妾室吧,你说呢?” 她这几天想了又想,觉得跟宁远这样不清不楚的,让她非常为难,或许他纳妾后,会收一收心? 宁远思考了下,点头同意,接着对陈圆圆道:“圆圆,以前你漂泊半生,如今既然跟了我,等过段时间,我就正式收你为妾,你放心,我必竭尽全力将天下间最好的一切取来,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嗯,妾身谢谢公子垂爱。”陈圆圆眼中泛起泪光,这一刻她感到过去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她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对她来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宁远微笑道:“还叫公子么?” 陈圆圆微微羞赧,低声道:“夫......夫君。” 青青嘤嘤地哭着,既是因为小姐的幸福而感动,也是因为自己的命运得以改变而喜悦。 以前在秦淮河畔的日子里,虽然有小姐的庇护,可青青深知,小姐自身都难保,又有多少余力能护得自己长久? 她心中清楚,自己早晚都是被欺凌的命运,运气好或许能遇到愿意为自己赎身的人,嫁作小妾便是最好的归宿,若运气不好,便只能沉沦于风尘之中。 幸运的是,小姐如今遇到了公子,而自己的命运也将迎来转机。 青青为小姐和自己都感到由衷的高兴。 黄蓉心中五味杂陈,看着陈圆圆,竟然生出了一丝羡慕。 她一生顺遂,似乎是从来没有过太多的烦恼。 闯荡江湖时,头顶着黄药师女儿的名头,所到之处,哪个不是让着自己三分? 后来又有洪七公护着,再后来更不用说了,丐帮帮主,哪个不景仰?她似乎从来都是拥有最好的,拥有她想要的一切。 可是,却又总感觉缺少了些什么。 她摇了摇头,不愿深入去想这个问题,但那种缺失感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她想,自己或许缺少的正是关爱吧。 自小缺少母爱,后来靖哥哥是爱自己的,可再后来,随着战争到来,他的心思都在抗击蒙古大军上,自己便渐渐被他忽视了...... 她收拾好心情,微笑道:“好了,别哭了。以后宁远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陈圆圆心思何其灵巧,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忽地展颜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娇媚。 “夫人,公子他真正敬重的是您呢。” 黄蓉闻言,心中一喜,可瞥见宁远在旁傻笑着,不禁瞪了他一眼,嗔怒道:“臭小子,你好得意么?” 宁远见四周无人,低声道:“圆圆说得没错。我可敬重你了。以后,所有好的东西,我就是抢也要为你们抢来。” 黄蓉白了他一眼,道:“还算你有点良心。” 然而,在她心底深处,却悄然升起了一丝温暖。 第38章 青青丫头的未来竞争对手 陈圆圆只是在旁边掩嘴轻笑,黄蓉没好气道:“管好你的相公,这里可是郭府,人多眼杂。真要被我女儿或者丫鬟看见,传了出去,你让郭靖如何做人?” 陈圆圆笑盈盈道:“我还未正式过门,哪能真管得住他呀,况且,他要对黄帮主好,我也是乐意的。” 黄蓉不想理这个坏小子,拉着陈圆圆的手,向前走去,推开一扇房门,“圆圆,你看这间卧房怎样?隔壁是我的,斜对面那间则是我女儿的。” “一切但凭姐姐安排。”陈圆圆走进屋内,见室内宽敞明亮,家具物品一应俱全,很是喜欢。 “小姐,我,我真的要和你们同房吗?”青青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激动得几乎快要晕倒了。她一直心心念念要爬上公子的床,难道这个愿望今晚就要提前实现? 可黄蓉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在青青的头上,打碎了她争当通房丫鬟的美梦。 “青青,你跟我的贴身侍女同住,等会我就叫她过来给这里再收拾一下。” “哦......”青青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又握紧了小拳头,默默为自己打气:青青,你一定可以的。公子说了,等你小胸脯再长开些,就会收了你。加油! 这时,一个侍女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她脸上充满了惊喜:“夫人,我听大小姐说您回来了,噢,夫人,您,您......” 这位侍女看见变得更好看的夫人,有些不敢相信。 黄蓉不悦地训斥道:“浅浅,说过你多少次了,总是冒冒失失的,让人看了笑话。” 转而对宁远和陈圆圆道:“这就是我刚才提到的贴身侍女浅浅。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她去做。” 那位名叫浅浅的侍女这才吐了吐舌头,眼睛滴溜溜地左看右看,显然对这两位客人很是好奇。 黄蓉向她投去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这个丫头是她多年前外出时遇见的一个孤儿,江南人氏。 当时,一对夫妇在探亲途中惨遭劫匪杀害,恰好被黄蓉遇见,她见女童孤苦无依,就动了恻隐之心,收为贴身侍女,实际上几乎是当作半个女儿来养。 她什么都好,就是性格毛毛躁躁的,让黄蓉操心不已,甚至比女儿郭芙也省心不了多少。 “浅浅,”黄蓉吩咐道,“这位是郭靖新收的徒弟,会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你需尽心照顾,现在先给这里收拾一下,然后让厨娘准备些晚膳。” 她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算了,还是我亲自下厨吧。宁远,今天我为你接风,亲自做几样拿手好菜,好好犒劳你。” 宁远心中暗想,若是晚上你能让我钻进你的被窝,那才是真的犒劳。不过有外人在场,他规矩地回答道:“谢谢黄帮主。” 言辞之间没有半分逾越之举。 黄蓉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道:“我先带你们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等明儿再带你们到襄阳城里转一转。” 说着,她领着两人离开,留下浅浅和青青负责收拾房间。 青青打量着浅浅,只见她梳着两个可爱的丸子头,两缕青丝如细流般垂落胸前,瓜子脸蛋儿,眼睛大而有神,充满了生气。 令青青稍感不安的是,浅浅的小胸脯虽然也小,却似乎比自己还要大一些,这让她心头涌起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这是一个劲敌! 两位侍女大眼瞪小眼。 暂且不管这两位侍女日后如何斗智斗勇,去争夺那个通房丫鬟的名额,黄蓉领着两人在府中转了一圈,又在庭院中遇见了郭芙和大小武兄弟。 这位大小姐看见娘亲,便兴高采烈地小跑过来,得意洋洋道:“娘,这段时间爹爹教了我一套剑法,我正跟大小武比试呢,他们都说我练得很好。” 黄蓉哪能不知自家女儿那三脚猫把式,大小武那两马屁精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她也不去打击女儿的积极性,笑着鼓励道:“好罢,你使来我看看。” 郭芙闻言,立刻摆出架势,娇声喊道:“大武哥,小武哥,你们谁来陪我练剑?” “芙妹,我来,我来。” 武敦儒和武修文异口同声地应道,抢着想要上前给郭芙喂招。 郭芙却是眼珠子一转,用她纤细如玉的手指指向宁远,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还未曾领教过师兄的武功,不知你是否愿意陪小师妹练练剑?” 宁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刁蛮大小姐,心想,让大小武那两跟屁虫去舔你的绣花鞋不好么,非要来我这找不自在,我可不惯着你。 他转向黄蓉,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我刚学会越女剑法,还不够熟练,万一伤到师妹就不好了。” 黄蓉回他一个好看的白眼,不搭理他。 宁远走到庭院中的一棵小树前,折下一根树枝,然后回到郭芙对面,微笑道:“芙儿师妹,我下手不知轻重,你若是输了,可别去师父那里告状。” 郭芙大为恼怒,叫道:“好呀,你看不起我是不是,等下你要是输了,就得叫我师姐。” “好。”宁远笑着答应,“如果我输了,就叫你师姐。” “娘亲,你可听见啦,这可不是我逼他说的。”郭芙大喜,随即一招使出,竟是红影翩翩,煞是好看,不过,也就只剩下好看的花架子了。 这种菜鸟宁远在床上能打她十个,在地上能打她一百个乘于十。 他使出绕指柔剑,手中的柔软枝条如同灵蛇般舞动,缠上了郭芙手中钢剑,然后轻轻一抖,那剑便嗖的一声从她手中飞出,插在旁边树上兀自晃动着,接着枝条轻轻点在郭芙的红唇上。 郭芙先是一愣,接着眼眶微红,转而对娘亲喊道:“娘,他欺负我。” 说着跺了跺脚,恶狠狠瞪了宁远一眼,跑了。 “芙妹,芙妹!”大小武看着郭芙消失在庭院回廊处,急忙追了上去。 宁远无趣地将树枝往地上一扔,撇了撇嘴。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黄蓉的这个女儿,还真是生得极美,如果性格不是那么刁蛮的话,也是很不错的。 第39章 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蓉儿 黄蓉又给他一个白眼,道:“欺负小师妹,很好玩么?” 宁远嬉皮笑脸地回答:“可好玩了,我还想多欺负她几次呢。” 黄蓉似乎想到什么,她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压低声音警告宁远:“坏小子,不允许你再打芙儿的主意,不然我可跟你没完。” 宁远正色道:“哪能呢,我对你家的那个刁蛮大小姐没什么兴趣,就让那武氏兄弟去争宠好了。” 黄蓉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忧虑的神色。 芙儿草包一个,这原本也算不得什么,女儿家长得好看就行了,不一定非要打打杀杀的,可性格确实过于刁蛮任性了点,一般人家还未必受得了。 而武敦儒和武修文两兄弟,除了整天围着自家女儿转,会争风吃醋外,其他方面一无是处。 且不说此时正值抗击鞑子的紧要关头,即便是在平时,江湖中最为看重的仍是武功修为,其次才是人品相貌。他们二人武功平平,实在难以称得上是芙儿的良配。 这也是郭靖夫妇对女儿婚事一直保持缄默的原因。 他们期望女儿能寻得一个好归宿,然而郭靖身为名震一方的大侠,女儿又生得如花似玉,草率嫁出实在说不过去,因此直到现在,郭芙的婚事依然没有着落。 宁远长得丰神俊朗,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如今又跟郭靖习武,虽非师徒关系,却也算得上亲近。如果能跟芙儿结为夫妻,可谓亲上加亲,本该是最佳的女婿人选。 奈何那小子有点邪门,又怎能让女儿跳进这深不见底的火坑? 黄蓉越想越气恼,瞪了宁远一眼,无奈道:“我去厨房准备晚宴的菜式。时间还早,你与圆圆先歇息片刻或四处走走吧。待饭菜备好了,我再来寻你。” 然后黄蓉便不再理会宁远,径自转身离去。 宁远目送着黄蓉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处,转过头来对着陈圆圆微笑道:“圆圆,我带你四处逛逛。” “我好早就想来看看襄阳古城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能与夫君作伴,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陈圆圆笑着说道。 “你还想去哪里?” “钱塘江、大漠、桂林、泰山,可多了,”陈圆圆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啊,还有白马寺。” 宁远奇怪地问:“你去白马寺干嘛?” 陈圆圆嫣然一笑:“我去还愿,感谢菩萨赐我如意郎君。” 宁远笑了笑,点头道:“等战争结束,我便带你走遍大江南北,去那白马寺,也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陈圆圆轻声应了一声,跟宁远出门而去。 城内的街道冷清,行人稀少,只有巡逻的士兵和偶尔路过的武林人士。陈圆圆实在是太好看了,路过的兵士大多都会好奇的打量这对悠闲漫步的小两口。 对于这样的注视,陈圆圆早已习以为常,宁远却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拉着陈圆圆来到一座高楼之前,那原本应该是一家酒馆,然而现在牌匾掉落在地上,里面桌椅上铺着一层细细的灰尘,显然已经废弃多时。 两人登上高楼的最顶层,凭栏远眺,可望见大半个襄阳城。 放眼望去,只见白墙黑瓦、飞檐翘角的建筑透出古朴气息,如果不是战争的影响,这里本应该是一个宁静舒适的生活之地,如今却破败凄凉。 陈圆圆依偎在宁远的身旁,轻声问道:“夫君,这里会成为我们未来的家吗?” 宁远侧头看向她,反问:“你喜欢这里吗?” 陈圆圆点点头,深情地回答:“嗯,喜欢。只要有你在,无论是哪里,我都喜欢,都是我的家。” 宁远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带着一丝无奈,叹道: “国家正处于风雨飘摇,我们能否有个安稳的家还不可知。我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如果能成功抵挡住蒙古军的进犯,自然是最好不过。如果事不可为,我会竭尽所能护你周全,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陈圆圆想起黄蓉和郭靖,说:“那姐姐呢?” 宁远沉默片刻,说道:“她不会离开的。” 他清楚,不管黄蓉对自己怎样,她也是黄帮主,是那个有担当的侠女。她不可能抛下襄阳和丐帮帮众跟自己离去。 如果她作出那样的选择,那么她也就不是黄蓉,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她了。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他会守护她到最后,然后才会选择带走陈圆圆,至于青青那傻丫头,他摇了摇头,不愿再去多想。 两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享受了片刻的安宁后,才离开酒肆,又在街道上逛了一会后返回郭府。 回到府中,黄蓉已经亲手烹制了几道拿手菜,剩下的交给了厨娘。 看到宁远和陈圆圆回来,她微笑着询问:“逛襄阳城了?感觉怎么样?” “我挺喜欢这里的,就是人稍微有些少。”陈圆圆微笑回应。 黄蓉解释道:“这里曾有十万户人家,是真正的‘江水南流夜有声,万家灯火夹江明’,好不热闹。 “后来蒙古大军围攻襄樊,三次被我军击溃,第四次城破,他们当时还没有意识到这座城的重要性,在屠杀掳掠百姓后又弃城而去。 “后来孟珙将军收复了襄阳,开始招募游民移居此地,又设重兵,大兴屯田,于城中储备大量粮草物资,这才形成了如今你们所看到的格局。” 宁远好奇地问:“现在襄阳有多少人口?” 黄蓉回答道:“襄阳和樊城的居民加起来有近三万人。其中襄阳城内有近两万,余下皆是士兵,以及来此相助的武林侠士。” 正说着时,郭靖突然走进门来,他先是看见起身相迎的黄蓉,脸上立刻露出惊愕的神情。 “怎么了,笨哥哥,认不出蓉儿了吗?”黄蓉脸上现出浅笑,眼中含着泪光。 “蓉,蓉儿,你...你怎会变得......”郭靖终于开口,眼睛紧紧盯着妻子,他原本就不善言辞,此时更是无法组织有效的话语。 “靖哥哥,我是不是变得漂亮了?”黄蓉娇笑着问道,看着郭靖呆愣的模样,心中既觉好笑又充满了暖意。 郭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黄蓉,心中百感交集。 那些久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他还是个愣头小子,而黄蓉还是精灵古怪的少女,而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一晃眼间已是二十载,而黄蓉似乎显得要年轻了几岁,恍然没有发生战争的几年前。 他潸然泪下,情难自禁地走向黄蓉,握住她的手,颤声道:“蓉儿......” 然而,当手被郭靖握着时,黄蓉却突然心生异样。 她似乎怕旁边的宁远在意般,不动声色将手从郭靖的宽厚手掌中抽出,心中的感动、感慨被一股莫名的违和感所取代,一种让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悄然爬上心间。 眼前的郭靖这是她的靖哥哥,却也不再是那个她一心所系的靖哥哥了。 不,他还是那个靖哥哥,只是自己,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蓉儿。 她努力掩饰心中的波动,强装笑颜道:“笨哥哥,有人看着呢,你郭大侠面对万军而不惧的镇定自若哪里去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她将目光投向了宁远,微笑道:“我这次出门,带了一人回来,他叫宁远。” 第40章 同床异梦 宴席散尽,夜深人静时。 郭靖坐在卧房的椅子上,黄蓉点燃了一盏油灯。 那灯芯发出柔和的光,洒在黄蓉娇美的脸颊上,与她身穿的鹅黄衣衫交相辉映,更添了几分柔美动人。 郭靖沉声道:“蓉儿,你说黄启梁竟敢对你下阴阳和合散?他身为郢州郡守,负责襄阳粮食要务,理应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怎会如此糊涂,做出那种荒唐事来。” 黄蓉为丈夫沏了一壶茶,递给他一杯,说道:“黄启梁素有好色之名,见你家蓉儿长得好看,临时起意也不甚稀奇。” 郭靖看着黄蓉秀丽无比的脸庞,叹息道:“是我疏忽了,本不该答应你冒险外出。好在如今你已平安归来,在襄阳城内,有我在,就没谁敢打你的主意了。” 郭靖忽然想起一事,神色凝重地问道:“你逃出后是如何解毒的?我曾听闻阴阳和合散剧毒无比,非要行阴阳和合之事方能解除。蓉儿,你......” “靖哥哥,如果我真的被迫用你想的那种方式解毒,你会如何看待我?”黄蓉盯着郭靖的眼睛,缓缓地问。 郭靖沉默片刻,说道:“蓉儿,我们夫妻风雨同舟二十载,难道会因为你一时的无奈之举就心生间隙吗?你能平安归来,我已是万分欣喜,又怎会责怪你?” 黄蓉嫣然一笑:“靖哥哥,别担心,并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我幸运地遇上了宁远,他是医中圣手,亏得他我才得以解除阴阳和合散的毒呢。” “真的?”郭靖心中一喜,激动的神情在他脸上浮现出来。 “看把你高兴的,还说自己不介意,你就是不想让蓉儿身子被别人碰了,对吧?”黄蓉嗔怪地瞟了他一眼。 郭靖有些语塞,呐呐半晌才由衷说道:“多亏了宁远,我定要好好感谢他才是。” “是亏得他帮了我大忙,”黄蓉认真地说,“你可别藏私,要尽心尽责传授他武功。我看他天资聪颖,比你那两个笨徒弟强了一万倍不止。明天你就开始教他降龙十八掌吧。” 郭靖正色道:“我既已答应收他为徒,自会尽心竭力地教导他,又怎会藏私。” 黄蓉娇笑道:“知道了,郭大侠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哪像我这小女子这般什么都计算的分明。” 郭靖也露出笑容,说道:“你对宁远倒是颇为上心,以往大小武两个徒弟可从没见你这么用心过。” 黄蓉轻哼一声:“你那两个笨徒弟撑死就那样了,还要怎么上心?” “说的也是,那两个小子成天就知道缠着芙儿,哎。”郭靖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后,又道:“黄启梁竟然敢做出那样的事,我定不会轻易饶了他。等襄阳事了,我便去郢州找他讨个公道。” “不用了,黄启梁已经被我和宁远杀了。”黄蓉淡淡地说道。 “什么?”郭靖霍然起身,惊讶出声。 黄蓉便将与宁远在破庙相遇,返回襄阳途中再遇追兵,又折返刺杀黄启梁的事情娓娓道来。 当然,只轻描淡写地说是宁远用药物相助帮自己解了毒,一些该隐去的也避重就轻。 郭靖听完后,在房间中来回踱步,神色凝重,皱眉道:“刺杀一方大员可是重罪,一旦朝廷追究下来,此事恐怕难以善后。” 黄蓉声音冰冷:“别人都欺负到你老婆头上了,杀了便杀了,朝廷要是敢说三道四,我们便丢下襄阳,亡命天涯去。” 郭靖摇了摇头,叹道:“如今襄阳被困,一时之间倒不至于出事,但此等事情终究无法避免秋后算账,哎,此事日后再议吧。” 他目光转向黄蓉,柔和灯光映照出美人如玉。 因军务繁忙,郭靖已经大半年没有跟夫人行房了。 如今见到黄蓉娇艳无比的模样,一时间心中爱意如潮涌动,他跨前几步,握住黄蓉的手,热切道: “蓉儿,我们好久没有做过了,今晚,让哥哥好好疼你,可好?” 黄蓉迎上郭靖那双充满真挚与热切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与丈夫亲热,本是理所当然之事,然而此刻的黄蓉却感到一丝莫名的疏离。 她心中幽幽叹息,悄然将手抽回,说道:“靖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变得更好看了吗?” “我正为此感到奇怪呢,你可以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郭靖闻言也是感到好奇,期待着她的下文。 黄蓉道:“宁远不仅医术高超,还曾获得过一个残篇,名为《姹女心经》。修炼此功法,可以变得更美的同时,保持容颜永驻。” 郭靖惊愕道:“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功法!” 黄蓉点点头,又道:“不过这门功法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啊,是什么?”郭靖闻言,忧心忡忡地问。 黄蓉轻声道:“‘河上姹女,灵而最神,得火则飞,不见埃尘’。姹女者,纯洁无瑕之少女也;不见尘埃者,处子之身也。” “所以,一旦失去处子之身,这功法便失了作用,容颜也会瞬间恢复原本的样貌。” 郭靖愣然道:“蓉儿,你是说,我们不能再有夫妻之实,否则会破功?” “是的,”黄蓉点头确认,“靖哥哥,对不起,蓉儿不能再与你共享鱼水之欢了。” 郭靖默然片刻,最终苦笑道:“蓉儿,那要这破功法何用?我见你更漂亮了,还暗自欣喜了好一阵,没想却是只能看不能碰,还不如以前呢。” 黄蓉柔声安慰:“笨哥哥,你别太在意。对于女人来说,容颜胜过一切。英雄末路,美人迟暮,这是最让人心痛的事情。我们老夫老妻了,不做又有什么关系。” 见郭靖依旧闷闷不乐,她笑着提议:“要不这样,我给你找个二房如何?我看程英那丫头对你很是崇拜,而且长得也清丽可人。改天我去给你探探口风,做个说客好不好?” “蓉儿,万万不可!”郭靖急忙摆手,神色庄重地说道,“我对夫人的心意天日可鉴,绝不会对其他女子动心,你切莫再提此事。” 看着郭靖严肃的表情,黄蓉心中涌起深深的愧疚。 “靖哥哥,夜深了,早些歇息吧。”她轻叹一声,吹熄了油灯。 第41章 这招掌法我不会,你教教我 次日,郭靖正色道:“宁远,我不收你为徒,但你救了蓉儿,作为回报,我愿意将毕生武学传授于你,望你好自为之。” 宁远恭敬道:“多谢郭大侠,虽然您不是我的师父,可我还是执弟子之礼。” 郭靖点点头,又道:“既然如此,你便称武敦儒兄弟为师兄,芙儿为师妹。” 一旁的郭芙娇嗔道:“爹爹,我才不要做师妹,你让宁远叫我师姐嘛。” 显然,这位郭家大小姐对师姐的地位仍念念不忘。 郭靖眉头一皱,严厉训斥道:“芙儿,休得胡闹。你年纪最小,怎能做师姐?” 郭靖向来严苛,郭芙顿时不敢跟他再闹,又拉起娘亲的衣袖,转而向母亲撒娇:“娘,你就帮帮我嘛,我要做师姐。” 黄蓉敲了敲她的脑袋,笑骂道:“你要是肯多花些心思在武学上,将来若能凭真本事打败你的师哥,我让你爹爹答应你便是。” “娘,疼。”郭芙回想起昨日一招败给宁远的那一幕,知道自己这辈子估计是无望了。不由沮丧地捂住脑袋,气恼地别过脸去。 郭靖再次开口:“我昨晚听你师娘提及,你天赋异禀,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但要切记,勿要骄傲自满。今日,我便传授你降龙十八掌,望你好自学习,将来能为驱逐鞑子尽一番力。” 说着将宁远叫到一旁,低声传授其心法口诀,又在场中演示了一遍掌法招式。 降龙十八掌不愧是最顶级的武学之一,招式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易学难精,其精妙之处全在乎内力的运用与发力技巧。 想要将这门武学修炼至大成之境,非但需要强大的内力支撑,还需要对内力的操控达到近乎苛刻的标准。 因此,能够将降龙十八掌练至大成境界的,仅有洪七公、郭靖以及乔峰几位。 然而,宁远拥有系统相助,在郭靖仅仅演示一遍之后,他便如同浸淫此道几十年一般,将降龙十八掌领悟至化境。 如此刚猛无匹的掌法,配合他日益精进的内力,单就掌法而论,当世恐怕再无敌手。 当然,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宁远也没有展现出这种超凡的领悟速度。 整个上午,他都在装模作样地认真学习。 午饭过后,郭靖前往城防巡视,郭芙和大小武被黄蓉赶去练习剑法,陈圆圆在房中看书,而宁远则与黄蓉在后院中练习。 “宁远,降龙十八掌学得如何了?演练一遍给我看看。”黄蓉微笑道。 宁远握住黄蓉的手,满脸笑意:“多谢你为我说情,否则师父可不见得会这么快就传我降龙十八掌。” 这话倒是实情,宁远原本就是黄蓉出去一趟代为收的徒弟,郭靖对他的品行其实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考察。 而且,郭靖所学颇为庞杂,初时应该传授江南七怪或全真教的基础武功才是正理。 “这是你救了我应得的奖励。”黄蓉目光朝回廊处一瞥,见四周无人,便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声提醒:“快松开,别让人看见了。” 宁远道:“我昨天发现一座酒楼,里面座椅板凳都有。嗯,或者客栈会更好些。改天我们带上抹布和清水,找个小客栈,好好整理一番,作为我们的基地。” “以后我们可以去那里,你看怎样?”想到此处,他忍不住提议,“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收拾?” 黄蓉将手抽回,白了他一眼,嗔道:“看你急吼吼的,你就这么想吗?” 宁远低低地道:“想。” 黄蓉心中一颤,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她正色道:“你不要整天只想着这些,来日方长,如今襄阳形势严峻,你应该将更多心思放在武学上。将来若你能为襄阳做出贡献,我答应会给你奖励的,好吗?” 宁远低笑道:“是怎样的奖励?” 黄蓉白了他一眼:“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宁远道:“可我还是想你亲口跟我说的明白些。” 黄蓉却不再理他了。 宁远有些失望,也不好再逼迫她,转而微笑道:“那套掌法深奥难测,我有些招式还不太把握得住,希望你能指点一二。” 想起上次在树林中,这小子假装让她手把手教招式,却趁机占她便宜的事,黄蓉嘴角微翘,露出一丝浅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坏心思,又想趁机欺负我是不是?” “你真是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看看。”他说着摆出个招式,笑道,“这招‘双龙取水’我不太会,教教我。” “我可没跟郭靖学过这套掌法,又如何教你?”黄蓉如此说着,然而她的纤纤玉手已经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宁远的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手掌稍微向内调整一些,对,就是这样。” 宁远一手反握住黄蓉的小手,低声道:“是这样的姿势吗?” 黄蓉轻轻地嗯了一声。 ...... 不一会,郭芙与武氏兄弟练完剑法归来,看见宁远在一板一眼比划着掌法,而黄蓉站在一旁,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格外娇艳动人。 郭芙欢快地叫道:“娘,我练完剑了。” 看见宁远在胡乱比划着招式,她撇撇嘴说道:“错了,错了,‘潜龙勿用’这招可不是这样打的。” 这草包虽然没有学过这套掌法,但她过去经常在旁观看爹爹教导武氏兄弟,因此对招式姿势还是知道的。 她灵机一动,笑着提议:“宁师哥,大武跟随爹爹学习掌法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他非常厉害的。不如让他来指导你一下?” 说着转向武敦儒,道:“大武哥,你用降龙十八掌和宁师哥比试几招,教教他怎么正确运用。” 武敦儒有些心虚,他们兄弟俩虽然跟随师父学过,但天资有限,却是怎么都学不会。 可他又不愿在师妹面前失去面子,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几步,对宁远道:“师弟,我们来练一练。” 宁远瞥了眼旁边眼珠子乱转的郭芙,又看了看武氏兄弟,突然笑道:“好啊,还请师兄不吝赐教。” 第42章 黄蓉的危机 武敦儒跨前一步,摆出个架势,正是起手式‘见龙在田’,姿势倒是中规中矩,人也长的孔武有力,看起来就有一股气势。 郭芙在旁呐喊助威:“大武哥,教训他,教训他!” 这漂亮的花瓶昨天被宁远欺负了,正想着怎么找回场子。 此刻见武敦儒如此气势十足的起手式,顿那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小脸上激动地泛起红晕,紧紧握着个小粉拳,恨不得能亲自上场,将那可恶之人狠狠揍一顿才好。 黄蓉在旁微笑不语,宁远那坏小子的降龙十八掌已经使得出神入化,甚至比靖哥哥都要厉害了。 为什么她如此清楚?因为就在刚才,黄蓉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那原本刚猛的掌法,愣是被宁远用出了巧劲,一顿刚柔并济的揉搓拿捏之下,黄蓉在他的掌下软的跟没骨头似的。 那种奇妙的感觉让她差点没忍住接受了宁远的建议,找个没人的空屋,和他再深入切磋一番。 “师弟,请接招!”武敦儒大喝一声,一掌带着虎虎生风之势向宁远猛击过去,‘嘭’的一声打在他的身上。 然后,屁事都没有,只是吹起了一片衣角。 郭芙小嘴微张,刚要出口的呼喊卡在喉咙里,那表情倒是有些呆萌,还有些傻。 武敦儒愣了一下,接着后退几步,涨红了脸解释道:“师弟,刚才那招只是试探,我只用了一分力。” 宁远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道:“我明白,师兄不必留手,尽管出全力。” 武敦儒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愣的弟弟,喊道:“修文,你来和师弟切磋一下,我怕自己出手太重伤了他。” “我?”武修文疑惑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然后猛摇头,说道:“我这套掌法还没练到家,也怕控制不好力度伤着师弟,我看还是算了。” 武修文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新来的师弟,显然是带师学艺,武艺高超,大哥打不过,换了自己上也是白搭,他才不去触那个霉头。 但武修文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危机感,以前自家两兄弟抢郭芙,争来争去半斤八两,谁也无法拔得头筹。 可如今眼前的这位师弟,论相貌比自己还要英俊几分,论武功也显然高过自己,万一他要追求师妹怎么办? 到那时,师父养了十八年的好白菜被那猪给拱了,他们兄弟俩可哭都没处哭去,想到此处,武修文顿时满脸愁云。 他偷偷看向师妹,只见她一副气恼的样子。 可武修文练武资质是差了点,脑子还是有的,他非常清楚,女孩子前一刻嘴里说着不要,下一刻身体就很诚实。 这位师弟要相貌有相貌要武功有武功,要是嘴巴再甜一点,芙妹没准下一刻就投怀送抱了...... 万幸的是,他对芙妹好像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这时,黄蓉出声打断了这场闹剧:“好了,你们兄弟俩平时要多加练习,不要没事整天乱转。芙儿,你也是,你爹爹教你的剑法要认真学,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以后没有爹娘护着,可怎生是好?” “是,师娘。”武敦儒羞愧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郭芙没有找回场子,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不一会她又走到黄蓉身边,拉着她的衣袖,满怀期待地叫道,“娘,今天是元宵节,外面好热闹,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好不好?” 黄蓉这才想起现在是元宵节,一时也有些意动。 襄阳城平日里都很冷清,可对于这样一个传统节日,即便是在围城困境下,居民们仍会依照传统习俗张灯结彩,是个难得热闹的日子。 她转头对宁远道:“昨天答应过要带你去城中逛逛,今天恰好是元宵节,我们不如就趁此机会一同出去看看吧。” “好啊,我这就去叫上圆圆和青青。”宁远点头答应,接着又似有深意地微笑道,“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客栈。” 郭芙虽不太想搭理宁远,不过还是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宁师哥,你找客栈做什么?” “玩躲猫猫。”宁远一脸认真地回答,眼睛瞥向黄蓉,惹来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很快,一行八人一同出门。郭芙拉着娘亲的手,宁远拉着陈圆圆,而青青昨晚跟浅浅同住,居然睡出了感情,此刻两人像小姐妹儿似的,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街上的行人明显比昨天多了许多,道路两旁零散地挂着一些红灯笼,有卖汤圆的摊位,有耍杂的,唱戏曲猜对联的,甚至还搭建了一个临时擂台,上面两个大汉打得乒乓作响,下面一堆人吆喝,显得热闹非凡。 突然,四五骑疾驰而过,行人纷纷避让。宁远退到路边,皱眉看着远去的骏马,向黄蓉询问:“这些是城中的守军吗?” 黄蓉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看他们紧身束衣和黑靴,应该是皇城司的人。” 两人悄然对视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含义。 在如今的南宋武力机构中,执掌军队的有枢密院、三衙以及兵部。 枢密院司掌职务任免和新兵招募,权柄最重。三衙负责前线作战指挥,而兵部则负责民兵的招募和后勤工作。 这三个部门相互制衡,构成了南宋的基本武力体系。 而在这三个部门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武力机构,那就是皇城司。其职能类似于明朝的锦衣卫,独立于三衙之外,直接隶属于皇帝,极具权柄。 起初,皇城司的主要职责是监视朝廷重臣和枢密院。 然而,随着战争的推进,出于对“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担忧,当今皇帝宋度宗派遣皇城司深入前线军中,以监视宿卫诸将。 与此同时,皇城司还大规模招募武林高手,以应对来自两个方面的威胁。 一方面,成立暗杀部门,专门负责刺杀农民起义军的中高层军官。 另一方面,则负责应对蒙古顶尖高手对南宋前线和后勤官员的刺杀行动。 在蒙古的入侵策略中,他们首先派遣大军入侵大理、吐鲁番等邻国,形成了对南宋的包围之势,并重兵围困襄阳。 其次则是派蒙古高手潜入宋国,旨在与南宋武林中人抗衡,并刺杀朝廷重要官员。 这些人归赵敏郡主管辖,其中包括玄冥二老,鹿杖客以及鹤笔翁等高手,着实刺杀了好几位前线要员,对军队的运作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黄启梁是前线的封疆大吏,是掌握着襄阳后勤的郢州郡守,他遭到刺杀,无疑是一件影响极其恶劣的事情。 因此,皇城司的人突然到封锁中的襄阳,唯一的可能,只能是冲着黄蓉跟自己而来。 第43章 围困 因为想着皇城司的事,宁远跟黄蓉也没太多心思逛街,而是早早地返回了郭府。 然而还没等到郭靖回来商议,浅浅就惊慌失措跑了过来,大叫道:“夫人,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兵,已经将我们的府邸团团包围了!” “我们出去看看。”宁远跟黄蓉对视一眼,对于这样的情况似乎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对方行动如此迅速。 “夫君,是不是黄启梁之事?”陈圆圆为人聪慧,已隐隐猜出了答案,脸现担忧神色。 “有我在,没事的。”宁远轻声安慰着陈圆圆,与黄蓉向外走去。 外面已经黑压压围了数百军士,这些并非是守城士兵,而是战时督察队,同时也是襄阳府兼京西安抚副使吕文焕的精锐护卫军。 吕文焕此刻正阴沉着脸站在郭府大门之外,他刚刚接见了来自郢州的皇城司指挥使虞向忠,从而了解到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关于黄蓉离开襄阳去郢州,面见郡守黄启梁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黄启梁竟然如此色胆包天,连郭靖的妻子都敢欺辱,脑子真是长草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黄蓉竟然杀了黄启梁,那可是一地郡守! 尽管当时在场的是田弘遇、陈圆圆以及一名假扮的护卫,但几人在强闯城门时,驾车的正是黄蓉。 虽然她当时乔装成农妇,可她那拙劣的易容术根本无法掩盖她的绝代风华,即便是瞎子也能认出她来,更何况是大几百号守城官兵。 刺杀朝廷命官是极为犯忌讳的事,任何朝廷为了维护自身统治地位,都不会对此类行为姑息养奸。 因为江湖中人本来就多有以武犯禁之事,一旦这种风气被助长,那朝中将人人自危。 因此,在黄启梁被杀后,皇城司第一时间介入调查。 一方面,他们将加急文书送往临安给宰相贾似道;另一方面,又派遣指挥使虞向忠带领几位高手越过封锁区,赶赴襄阳。 吕文焕虽然得知黄启梁下毒在先,可这事终究是触及了朝廷的逆鳞,即便他与郭靖交情深厚,也不敢公然违抗皇城司的命令。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将郭府围困起来。 这么大的动静早就震动了整个郭府。陪同宁远走出的,除了黄蓉和陈圆圆外,后面还紧跟着郭芙与武氏兄弟。 在宁远和陈圆圆跨出大门的那一刻,与虞向忠同来的一个护卫立刻认出了他们,他高喊道:“安抚副使大人、指挥使大人,那个男人就是刺杀郡守的护卫,他旁边的是秦淮河的歌姬陈圆圆!” 吕文焕顺着他的指向望去,目光落在陈圆圆的身上时微微一愣。 好漂亮的女子! 他一生征战沙场,定力自然非比寻常,在短暂的愣神后,瞬间便回过神来,接着微微眯起眼睛。 此刻的他,已经有些理解黄启梁在看到黄蓉时的反应了。 黄蓉且不说,襄阳城第一美人,说是江湖第一美人也不为过,而陈圆圆有过之而无不及。 面对如此美人,吕文焕也不禁心生觊觎。 如果说之前他因为顾及郭靖的江湖地位以及对襄阳的帮助,而有意要保下黄蓉的话,那么现在他又有了新的打算。 呵,黄蓉或许可以卖给郭靖一个面子,但这个年轻的刺客以及陈圆圆,却是无论如何都要拿下的。 男的正好可以用来交差,至于陈圆圆,这里是他的地盘,一切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虞向忠抱拳道:“安抚副使大人,嫌犯就在此处,还请帮忙拿下。” 吕文焕注视着黄蓉,神情严肃道: “郭夫人,你身旁的那人是刺杀郢州郡守的要犯。我知道郭夫人定是受到了他的蒙蔽,才会将他接入府中。还请将要犯交出,否则本官只能以包庇之罪论处了。” 黄蓉听出了吕文焕话中之意,已经明白他想要保下自己,而她只需交出宁远,再通过一些手段运作,估计自己刺杀朝廷命官一事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就算不考虑她与宁远现在的亲密关系,这事本就因她而起,又怎会置身事外? 她微笑道:“多谢吕大人的好意。此事皆因我而起,既然皇城司指挥使已经来到此地,想必你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我无意争辩对错,那已无关紧要。无论有什么后果,我担着便是,与他人无关。” 黄蓉此刻也心生悔意,当初就不该答应宁远返回去刺杀黄启梁。 虽然快意恩仇了一时,可杀害地方大员,就算在战争期间能暂时躲过一劫,等战争结束后,一样会面临清算。 无论武功有多高强,能杀退一次又一次的追兵,可面对源源不断的对手,又如何可保身边之人的安全? 在整个国家面前,个人力量始终还是太过渺小了。她宁愿一个人受些委屈,也不愿让芙儿以及宁远夫妇受到拖累。 宁远轻轻拍了拍黄蓉的肩膀,微笑着说道:“蓉儿,只要我还没倒下,你就安心在后面待着,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黄蓉微微一怔,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是啊,她又何必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要死不过是一起死罢了。 她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轻声道:“好。” 然后退到陈圆圆身边,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圆圆,不用担心,他会处理好的。” 陈圆圆轻轻嗯了一声,抿了抿嘴,道:“我相信他。” 第44章 我就是杀了黄启梁,你又能如何? 宁远缓步走向前,吕文焕身边的护卫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抽出刀剑,将吕文焕团团护住,厉声喝道:“止步!” 宁远停下脚步,看向吕文焕,大声道:“郭靖为了襄阳,可说是赴汤蹈火,黄帮主更是舍身冒险前往郢州筹措粮草,而黄启梁却下毒欲加害守护襄阳的功臣之妻。她侥幸逃脱后,那狗贼依然不依不饶,屡次追杀。” “黄帮主为了自保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将那恶贼除掉,是为民除害。你作为襄阳守将,对黄启梁徇私枉法置若罔闻,却要缉拿忠义之士,就不怕那些为襄阳浴血奋战的武林人士齿寒么?” 郭芙躲在娘亲身后,听着几人的对话,已经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此时见宁远挺身而出,维护着娘亲,心中顿时大生好感。 她美目眨也不眨看着宁远,对于他昨天欺负自己一事,也不怎么介意了。 黄蓉同样静静地注视着宁远,这个相识不过半月的年轻人已经多次让她感到惊讶。 从最初的邪气与神秘,到后来的强大与果决,再到现在的有担当和言辞犀利,每一次的接触都在刷新着黄蓉对他的认知。 真是个令人既爱又恨的坏小子,黄蓉在心中默默的想,同时又感到无比心安。 有这样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为她遮风挡雨,不再需要她殚精竭虑,可以享受一下被保护的感觉,这种感觉真好。 吕文焕脸色阴晴不定,眼前这人言辞正中要害,中气十足,他刚才那番话说出,在场的兵士,包括那些武林人士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只要一个处置不当,必然会引起襄阳城中武林中人的强烈反弹。 以郭靖和黄蓉在武林中的威望,搞不好他也会步黄启梁的后尘,被取了项上人头。 吕文焕沉声道:“黄帮主的事情,我自有定夺。但当日你与陈圆圆借着献唱的机会潜入郡府行刺,是否属实?” 宁远神态自若,淡然说道:“黄启梁是我杀的,他胆敢打黄帮主的主意,我便一剑砍了他的头颅。你又能如何?”说着,举步向前。 吕文焕在宁远的目光逼视下,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袭来,他不禁后退一步,厉声喝道:“给我拿下!” 他身边众护卫瞬间分作两批,一批疾冲向前,刀剑已是齐齐向宁远身上砍去。 宁远手中不知何时出现长剑,他的身影在诸多护卫之间闪动,如同一缕飘渺青烟,奇诡莫测,让人捉摸不定。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剑光如虹,围攻的护卫身上纷纷中剑,飙着鲜血飞退或倒地,不断发出惨叫或闷哼声。 郭芙看得瞪大了美眸,她虽说只是一个漂亮的大花瓶,可毕竟师从郭靖,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自己这个师兄,怎的如此厉害! 这位刁蛮大小姐今天还想着要如何一雪前耻,夺得师姐的头衔,现在想来,感情他一直藏着掖着,竟然是个大高手呀。 郭芙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师哥,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比武氏兄弟要好的,那两兄弟只会来烦她,一无是处。 连郭芙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态悄然发生了变化,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满是好奇和探究。 宁远只是淡淡扫了倒地护卫一眼,继续不疾不徐向前走去。 “放箭!” 吕文焕急速后退,大声命令道。 周围的几百名精锐战士立即响应,他们迅速拉弓搭箭,顷刻间,箭矢犹如蝗虫般密集飞射而来。 青青紧紧抓着陈圆圆的手,紧张的浑身颤抖。 她之前曾目睹宁远杀出郡府的场面,但那时的弓弩手大多已在府内被解决,长街上剩下的并不多。 此时见黑压压的箭矢遮天蔽日般覆盖而下,满眼皆是惧色。 这些护卫显然训练有素,他们采用的是六批次的攻击阵势,箭矢一波接一波,几乎没有停歇的间隙。 面对如此密集的箭雨,若换做是其他武林高手,哪怕武功强如郭靖,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围困集射,恐怕也只能抵挡一时,而无法应对源源不断的箭矢攻击。 然而让众人惊恐的是,在郭府外宽阔的平地上,宁远手中剑化作残影,将无数箭矢挑开。偶尔一些落在他身上的,也被护身劲气弹飞。 他依旧不紧不慢前行,步步逼近吕文焕,而在他身后,是一地的箭矢。 吕文焕眼中露出惊恐之色,这是什么恐怖高手! 他继续后退,然而宁远开始提速,冒着箭矢疾冲,箭矢一部分落在他的身后,一部分被格挡开。 短短两息时间,他已在箭阵中跨过了十多米的距离。 “结阵!保护吕大人!”护卫队长眼中满是惊惧,却依然尽忠职守,大声呼喝着。 几十个战士迅速响应,重盾兵举起一米多高的巨盾,紧密地排列在一起,护在身前; 身后弓弩手待命,防止对方飞跃而起;长枪手枪尖闪烁着寒光,摆出突刺的架势,紧张地注视着冲来的宁远。 宁远身形如风,迅速掠过箭雨的覆盖范围,冲进枪阵的攻击距离内。 他右手长剑化作了残影,挑开刺来的十多把长枪,左手化掌,一招降龙十八掌轰出。 却是武敦儒之前对他使出的那招‘见龙在田’。 这一掌击打在厚重的盾牌上,初时无声无息,紧接着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盾牌后面的十多个战士犹如被无形的冲击波击中,轰然炸飞出去,纷纷吐血倒飞十几米远,落地时已是生死不知。 郭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满眼震撼。 这是‘见龙在田’!大武哥之前使出的‘见龙在田’! 可是,为什么大武哥打出来的一掌只是吹动了几片衣角,而宁师哥的一掌却掀翻了军中重甲护盾? 宁哥哥真的好厉害! 郭芙的美目开始冒光,心脏开始乱跳,对宁远的称呼也从“宁师哥”悄然改为了“宁哥哥”。 黄蓉的眼神也是异常明亮,对于降龙十八掌的了解,她自然比女儿要多得多。 她深知,哪怕是郭靖使出这一招,也绝对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这小子,才学了仅仅不过一日啊,简直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怪物! 黄蓉又想起宁远用靖哥哥教他的降龙十八掌运劲技巧,大手在自己衣服上探索的那一幕,脸上爬上一丝绯红,咬牙暗恨的同时,心中又不禁泛起阵阵涟漪。 她深吸几口气,宽广心胸一阵荡漾。 宁远势如破竹地突破了盾阵,继续前冲。 后方的护卫们纷纷拼命阻挡,却根本无法阻止他哪怕片刻。 他们甚至看不清宁远的剑影,便已身上中剑。 如果不是宁远不想杀死太多己方高手,怕不是已经全部倒地身亡。 可即使他留了手,地上也是一片哀嚎。 那是真正的长街溅血,他所过之处,鲜血染红了地面,竟无有一招之敌。 吕文焕已退无可退,冷汗涔涔而下,知道今天一个不好就将身死当场。 他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的武功可以厉害到如此程度,居然能在几百精锐中突破箭阵和盾阵,一路杀至他的身前。 这样的战绩,在他有准备的情况下,连郭靖都不可能做到。 这个人究竟是谁?吕文焕心中充满了惊恐和疑惑。 然而,宁远并没有给吕文焕思考的时间,一掌拍飞最后一位挡道的高手,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旁。 宁远露出森森白牙,缓缓道:“我就是杀了黄启梁,你又能如何?我要杀你,你又能如何!” 第45章 来迟的郭大侠 长剑架在吕文焕的脖颈之上,那锋锐剑锋似乎刺骨冰寒,激得他颈部的皮肤紧绷,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位安抚副使兼襄阳最高将领倒也算硬气,此刻面临生死关头,他强作镇定: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带着你的同伴逃出襄阳?杀害两位朝廷重臣,这天下之大,将再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宁远稍稍用力,剑锋划破吕文焕的皮肤,一条血线出现,一缕鲜血从伤口处渗出,沿着他的脖颈流下。 宁远眼中没有任何波澜,淡然说道:“宋朝如今风雨飘摇,能否抵挡住蒙古大军的铁蹄还是未知之数。你拿这个威胁我?还是先好好想想你的临终遗言吧。” 说着,继续用力,剑刃深入肉中,逼近了那跳动的大动脉。 “放肆!”虞向忠怒吼一声,“你竟敢刺杀朝廷命官,难道不怕...” 宁远不等他说完,已是眼神冰冷看向他,接着竟是不再理会吕文焕,一个闪身跨过十余米距离,瞬间出现在虞向忠身前。 这位指挥使只觉眼前一花,他心下大惊,试图抽出长剑抵挡,然而剑身才抽出一半,身上已经中了四五剑,咽喉处更是鲜血喷涌而出。 虞向忠本也是皇城司中有数的高手,却不是宁远剑下一招之敌! 他踉踉跄跄后退几步,眼神惊恐,试图开口,口中鲜血却不断溢出,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听宁远声音冷冽:“我就是杀朝廷命官了,你,又能奈我何!”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这位指挥使眼中闪过绝望,身躯终于支撑不住,砰然倒下。 四周几百兵士握住手中弓弩兵刃,却是无一人出声,场中陷入一片死寂。 宁远转身,继续一步一步往吕文焕走去。 吕文焕的亲卫队见状,纷纷护在他身前,脸带紧张神色,随着宁远前进而不断后退着,却再也不敢贸然进攻。 吕文焕看着虞向忠的尸体,心中升起兔死狐悲之感。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都给我退下!” 护卫队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叫道:“我们愿誓死保护大人安全!” “退下!”吕文焕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再次呵斥。 那些护卫这才不情不愿让开一条道路,可依然紧握刀剑,警惕盯着宁远,不敢有丝毫松懈。 “怎么,终于打算引颈受戮了?”宁远走到吕文焕的身前,长剑依然滴着血,剑尖缓缓指向了他。 吕文焕苦笑道:“阁下武功盖世,本将自知身边护卫根本不是你的一合之敌,我又怎能忍心让他们白白送了性命?你要杀便杀,我无话可说。” 宁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你倒是好骨气。是不是觉得襄阳城没了你就不行?哼,真是可笑。去死吧!” 说着,他举起长剑,作势要向吕文焕的脖颈砍下。 “剑下留人!”一声大喝突然响起,声音中充满了焦急。 紧接着,一道身影飞快地奔来,人未到,声先至。来人正是郭靖! 原来,在吕文焕集结护卫队前往郭府的时候,就已经有跟郭靖交好的知情人跑去通知他,找了一圈后终于在一处防线找到这位大侠。 郭靖在得知消息后,立刻就赶了过来。远远地,他就听见宁远要杀吕文焕,大惊之下急忙出声阻止。 “师父。”宁远在郭靖身形刚出现在远处时,就已经发现了。他收敛了杀气,好整以暇地喊了一句。 郭靖道:“宁远,你先收起长剑,这中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 宁远长剑呛得一声归鞘,冷眼瞥向吕文焕,说道:“我师父说了,暂且留你一命。” 他倒要看看郭靖怎么处理。 周围的护卫见状,都暗暗松了口气,纷纷收起兵器退到一旁。 郭靖看着吕文焕,语气中带着怒意:“吕将军,你派亲卫队围堵我的家门,却连通知都不给一声,是觉得我郭靖好欺负吗?” 吕文焕抱拳致歉:“郭兄,这事涉及朝中重臣被刺的要案,是皇城司直接下达的命令。我也是迫不得已,若有得罪之处,还请郭兄见谅。” 宁远在一旁讥讽道:“那我睡了你的夫人,也跟你说声多有得罪,你是不是也要原谅我?” 吕文焕淡淡回应:“我的妻子十多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宁远被这话噎住,一时语塞,心想,我干嘛自讨没趣睡他老婆,看他年纪,夫人肯定又老又丑,我家蓉儿香喷喷的,我抱着蓉儿睡不好么。 “宁远,不得对吕将军无礼。”郭靖严肃地训斥了他一句,然后转向吕文焕,“吕将军,关于黄启梁一事,蓉儿已经跟我说过了。杀他确实是欠考虑,但也事出有因,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吕文焕叹了口气:“郭兄,我们之间的交情暂且不提。你郭大侠对襄阳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我又怎能视而不见?只是这事着实难办。你应该知道赵敏南下兴风作浪,已经杀害了好几位朝中要员吧?” 郭靖沉默,这事他怎会不知。 据说赵敏是汝阳王察罕特穆尔的女儿,叫敏敏特穆尔,封号为绍敏郡主。因爱作汉人装扮,说得一口流利汉语,故而被汝阳王派遣南下,以对抗中原武林。 那赵敏一入中原便掀起了轩然大波,搞得鸡犬不宁,人人自危。 众多武林人士和皇城司都欲将她除之而后快,奈何那妖女人长得漂亮也就罢了,更是诡计多端,手下又集结了一大批高手,因此让中原群侠闹了个灰头土脸,却都奈何她不得。 皇城司原为武德司,除了负责宫禁安全外,还承担着监控群臣以及枢密院的职责。 他们本就擅长刺探情报,由于战事紧张,更是大肆招兵买马以对抗蒙古间谍的入侵。 而黄启梁身为宰相贾似道的亲信,同时又担任前线后勤补给的要职,他的遇害自然引起了皇城司的高度关注。 这也正是他们不惜冒险穿越封锁区,也要前来缉拿黄蓉的主要原因。 “皇城司权柄极大,有节制诸将,先斩后奏的特权。他们下达的命令,我岂敢不从?因此,我才先下令封锁此地,以便给虞向忠指挥使一个交代,只是…” 吕文焕瞥了一眼宁远,又道,“黄帮主并未出现在凶案现场,只是协助出城。此事我或许可以稍作斡旋,未必没有缓冲的机会。但这位宁少侠,证据确凿,却是难以掩饰过去。” 这时,黄蓉已经走了过来,先是对郭靖点了点头,才说道: “吕将军,我之前便说过,此事由我而起,我会一力承担,跟宁远没有任何关系。我只问你一句,你究竟站在哪一边?” 宁远闻言又“锵”的一声拔出长剑,吓得周围的护卫们脸色大变。 黄蓉隐蔽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坏小子对自己倒是爱护有加,让黄蓉心中一阵欢喜。 第46章 师父,这样不好吧 面对黄蓉咄咄逼人的追问,吕文焕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他原本看见陈圆圆长得漂亮,心中便起了些微妙的盘算,计划将全部罪名推卸给宁远这个无关紧要之人的身上。 如此一来,他既可以向郭靖卖个人情,保住黄蓉的性命,以稳定襄阳群侠的人心,又能趁机抓住陈圆圆,将她占为己有。这个计策若成功,可谓一箭三雕。 可惜天不遂人愿,也不知这是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小子,武功高强得离谱,别说眼下正值战乱之际,皇城司是否能有足够的精力对付他都是个问题。 退一万步讲,就算蒙古大军被击退,以他表现出来的恐怖武力,若想带着陈圆圆逃离中原,躲至北地,又有谁能拦得住他? 所以吕文焕也打了退堂鼓,可皇城司的虞向忠虽死,现场却依然还有几名他的同僚。 身为朝廷命官,吕文焕清楚,此刻若表现出偏向黄蓉的立场,一旦传到贾似道耳中,自己的升迁之路怕是会就此断送。 更何况,那小子手中长剑明晃晃的,眼神更是不善,他也不想在此刻吃了眼前亏。 吕文焕心中生出一股狠厉,开始盘算如何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那几个皇城司的人,然后再将罪名嫁祸给宁远。 这样一来,既不会得罪郭靖,也不必担心宰相会知晓他的真实立场。 心中已有了定计,他露出微笑,说道:“黄帮主真是会说笑。你冒着生命危险为襄阳求援,而黄启梁被委以重任却玩忽职守,因个人私欲耽误了大事,我听了也是极为愤慨。我正准备上书皇上,陈述他的罪行,又怎会归罪于你呢?” 旁边那几位皇城司的人闻言神色变得极为阴冷,却是敢怒不敢言。 郭靖脸色稍霁,微微点头:“吕将军深明大义,郭某佩服。此事还望你主持公道,还我夫人以及徒儿清白。不能让天下英雄寒了心,更不能让襄阳众武林好汉寒了心。” 吕文焕心中不悦,暗想:你这是拿那帮江湖莽汉来要挟本将军么? 但当前形势比人强,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呵呵笑道:“这是自然。” 接着眼睛瞥向宁远,又问:“这位少侠是你徒弟?” 郭靖回答:“正是。我昨天刚收他入的门下。如果有得罪之处,还请吕将军多多包涵。” 吕文焕心中惊疑不定,暗忖:“这徒弟的武功怕是不比你郭靖还强?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妖孽......” 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感觉脖子上的伤口开始火辣辣地疼,干巴巴笑道:“令高徒武功真是了得,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哈哈,哈哈。” 郭靖并没有看到事情的全过程,只当吕文焕是在开玩笑。可当他看见满地的箭矢以及死伤时,眉头紧皱,迟疑地问道:“这些死伤......” 吕文焕脸颊抽了抽,这些都是他最精锐的护卫军,如今却被宁远如同砍瓜切菜般轻易击败,放倒了一大片。 要说不心痛那是假的,他面无表情道:“他们自己学艺不精,怨不得别人。郭兄,黄启梁一事我会禀告朝廷,你无需太过担心。” 说着对护卫队长道:“你派人善后,我们收兵。”然后再也不看这边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郭靖看着那些士兵开始救治伤员、处理尸体,皱眉问黄蓉:“蓉儿,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先进去再说吧。”黄蓉淡淡说了句,然后转身走向府中。 到了客厅,三人依次落座。 郭芙也想跟进来,却被郭靖呵斥了一句,她只好委屈巴巴地留在外面,不断探头张望。 今天宁远给她带来了太多的震撼,这位大小姐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接近宁远,打听他的过往。 青青在庭院中,望向大厅的方向,眼中满是对宁远的崇拜,她脆生生道:“公子真的好厉害,他什么时候才收青青做通房丫鬟啊?” 陈圆圆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俏脸,调侃道:“等你小胸脯再长开一些吧。” 青青听到这话,瞬间蔫了,但没过多久,她又带着些许羞涩地追问:“小姐,你告诉青青好不好,吃些什么能长得大一些?又或者,我听说多揉揉可以?你说,如果让公子帮我揉一揉会不会有效?” 陈圆圆此时的目光也飘向了大厅的方向,心思显然早已不在青青的身上。她随意敷衍了一句:“你不妨试一试。” 青青脸上露出了难色:“青青也想啊,可是,公子他不答应。” 突然,青青的眼神一亮,有些跃跃欲试:“啊,我想到了一个主意!小姐,你跟公子亲热的时候,我找个机会进去侍候。然后你就跟公子说,你一个人受不住了,让青青去帮个忙。公子那么疼你,他一定会同意的!小姐,你说好不好?” 陈圆圆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也不知她听进去了没有。 青青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作为一个有上进心的丫鬟,已将目标牢牢锁定在爬上公子的床。 在她看来,这是一条可以让自己少奋斗几十年的捷径。 这一条从丫鬟到通房丫鬟的道路,虽然曲折且充满挑战,不过青青深信,只要持之以恒,必定能够有所收获。 青青,加油! 她紧握着小粉拳,默默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大厅中,黄蓉将吕文焕如何设下重围,以及宁远如何破去箭阵和盾阵的过程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听得郭靖大为惊奇。 他站起身来,对宁远道:“你试试用那招‘见龙在田’打我一下。” 宁远露出为难的神色:“师父,这样不太好吧,我还没有完全掌握好力道,万一打伤了您,师娘会责怪我的。” 郭靖摆摆手,不以为意:“为师身体结实,没那么容易受伤。你尽管使出全力,让我看看你掌握了多少。” 宁远犹豫地看向黄蓉,只见她悠然地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全然不作理会处。 “那好吧,师父小心。”宁远见郭靖已经站定,便也起身摆出起手式,他凝聚了八成功力,想了想,又改为六成,然后一掌拍出。 郭靖见宁远的掌式中规中矩,刚要夸赞一句,却听到掌声中竟隐隐有风雷之声,心中大惊。匆忙间,他凝聚全身功力形成护体气劲,紧聚于胸前。 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郭大侠如被炮弹击中一般被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面木墙上。木墙瞬间破裂,哗啦啦地破了一个大洞。 郭靖只觉一股难以匹敌的巨力袭来,若非在紧要关头凝聚了全身功力,恐怕此刻已被拍的半死。 他灰头土脸从破洞中爬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努力平复体内翻涌的气息。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道: “这一掌的威力还算不俗,已有几分气势。然而仍需谨记,要戒骄戒躁,勤加练习才是正道。” 宁远趁机恭维道:“师父果然厉害,徒儿十成功力的全力一击,竟无法撼动师父分毫。” 黄蓉却早已看穿一切,她轻轻地抿了口茶,眼中带着笑意,说道:“好了,夸赞的话稍后再说。我们还是先商讨一下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吧。我看皇城司那边不会轻易罢休的。” 第47章 郭靖的家底快被黄蓉合伙掏空了 郭靖坐回座位,神色凝重地说道:“这事确实不得不防。吕文焕虽然对我还有些倚仗之处,然而他毕竟受到朝廷节制,一旦受到来自丞相府的压力,很可能会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情来。” 黄蓉转向宁远,询问:“你有什么看法?” 郭靖略感诧异地看了妻子一眼。 以前当自己拿不定主意时,蓉儿都是全策全力,总能给出一个妥善的方案来,现在怎么会去询问徒弟的意见? 郭靖却是不知道,以前是因为他在计谋方面并不擅长,黄蓉才不得不事事为他考虑周全。 当蒙古铁骑席卷而来时,家庭、丐帮乃至吕文德那边的应酬、城中行政、粮草管理等诸多事务都压在她身上,她只是个女人,又不是铁打的娘子,真的感到累了。 然后,当黄蓉突然发现宁远能够为她摆平所有的事情,不需要她去操心时,她就不想再动脑筋了,只觉得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真的很好。 她也想体验一下被细心呵护的感觉,而不是凡事都亲力亲为,去做女诸葛。 她是黄帮主,可也是一个美貌的女人。 郭靖并不理解妻子的困顿,宁远却已心有触动,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柔和起来,说道:“师娘,你不用担心,此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接着又道:“今天吕文焕已被我震慑住,他在没有十足把握对付我之前,是不敢再像今天这样围困这里的,更不敢动师娘分毫。” “那么皇城司那边呢?”郭靖问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 宁远微微笑了笑,回答道:“蒙古军队撤退之前,皇城司并不足为惧。他们目前还没有能力派出大量人手潜入襄阳。即便成功击退了蒙古大军,我们依然有两个应对之策。” 郭靖露出惊讶的神色,追问道:“哪两个对策?” 宁远从容地开始解释:“其一,我已经在皇城司的另一位指挥使田弘遇的身上下了三尸脑神丹。 “他是田贵妃的父亲,虽然也参与了刺杀黄启梁的行动,但却是被迫的,而且有贵妃作为后盾,想必不会受到太大的牵连。田弘遇可以作为我们的内应,为我们提供重要的信息。” 郭靖听后微微点头,示意宁远继续。 宁远接着阐述:“其二,以力破局。朝廷固然会为了维护自身颜面和统治地位,对这件事紧追不放。然而,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当你打的他们足够疼时,他们自然会作出取舍。” “而我,”宁远自信地笑了笑,“师父,请相信我,我可以拔掉他们的利爪。” 黄蓉微笑着凝视着宁远。 起初,她心中充满忧虑,担心朝廷可能派出源源不断的追兵。 可自从在破庙与宁远相遇,一路走来,直到刚才宁远面对几百名精锐士兵却凌然不惧,她便对宁远生出了无限的信心。 黄蓉开始相信,宁远确实能够为她提供足够的庇护。 郭靖却没有那么乐观。他皱眉道:“宁远,我们不能轻视天下人,更不能小觑皇城司和朝廷的力量。” 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据我所知,宫中还隐藏着两位前辈高手。有人传言他们已经死去多年,但我一位宫中故友告诉我,其实他们并未离世。那两人,我自知不一定能够应对。” 连郭靖都对付不了的宫中高手?宁远露出好奇的神色,问道:“不知师父说的是谁?” 郭靖缓缓道:“当今天下,谈及女魔头,赤练仙子李莫愁自然是其中一位。但若论及魔焰滔天的,那非黑木崖上的东方不败莫属。而她所修炼的《葵花宝典》,却是由一位太监所创。” “师父,您的意思是,那位太监至今仍然活着?”宁远皱眉问道。 郭靖微微点头:“据我所知,确实如此。那位太监身份神秘,姓名不详,但可以确认的是,他依然活在世上,且隐身于宋朝皇宫之中。” “这倒是一位劲敌。”宁远又问,“另一位高手又是谁?” 郭靖神色凝重地回答道:“那便是《九阴真经》的创始者,黄裳。” 宁远这回是真的吃了一惊了。 黄裳原是一位文人,在整理刻录《万寿道藏》的过程中,偶然领悟了武学至高之道,并最终撰写了《九阴真经》。 能自行创造如此无上武学秘籍的人物,放到修真世界,妥妥是老祖级别的。 这黄裳天赋之高,怕也不下张三丰老道了。 宁远沉思片刻,缓缓说道:“黄裳确实是惊才绝艳,不过也不用担心。首先,他深居宫内,皇城司未必能够指挥得动他。其次,我也未必会怕了他。” 他确实有这样的底气,你再强还能强的过系统? 宁远深信,只要再给自己一些成长的时间,别说黄裳了,就是整个宫中禁卫军,他也能如入无人之境,杀个七进七出。 这时,黄蓉突然说道:“靖哥哥,我们都明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今天你就将九阴真经传授给宁远吧。这样,如果真的遇到黄裳,我们也能多一分胜算。” 宁远闻言大喜,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向郭靖请教九阴真经呢。 在古代,拜师学艺是一件非常讲究的事情,师父传授什么,徒弟才能学什么,而不是徒弟想学什么就可以随意要求师父教。 比如华山派中的紫霞神功,当初岳不群决定传授给令狐冲时,陆大有只有羡慕的份,甚至连岳不群的女儿岳灵珊都没有学习的资格。 而在郭靖所学的武功中,最为厉害的首推降龙十八掌和九阴真经。 前者掌力刚猛无匹,被誉为世间一等一的掌法;后者博大精深,内外兼修,实际上比降龙十八掌还要更胜一筹。 宁远的目光与黄蓉一触即分。 黄蓉继续优雅地品着茶,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只听说过女大不中留,可黄蓉倒好,想着法儿掏空郭靖的家底,也要给宁远实实在在的好处,这怎不让宁远心中感激。 他决定了,得尽快去城中找个无人居住的小别院,然后改造成秘密小窝。 第48章 九阴真经 郭靖原本并未打算这么早就传授宁远九阴真经,但他向来重视妻子的意见。 又想,蓉儿的话不无道理,九阴真经毕竟是出自黄裳,对他的武学了解的越多,真要有一天与黄裳敌对时,自然就能多一分制胜的把握。 于是微微颔首,说道:“也好,我先去取兵器过来。” 说着转身去了书房。 宁远见师父离开,立刻上前握住黄蓉的手,笑道:“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 黄蓉被宁远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急忙低声道:“快放开我,芙儿刚才还在外面张望,小心被她看见了!” 宁远凝神探查了下外面,发现已经不见了郭芙的踪影,他轻声说道:“她似乎跑开了,外面现在没人。” 黄蓉又急又怒地推搡他:“臭小子,你师父就要过来了......” 话还没说完,宁远突然松开了她,快速道:“师父来了。” 黄蓉急忙坐回椅子上,迅速平复情绪,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优雅地品了起来。 郭靖再次走进大厅时,看到的就是黄蓉细细品茶的场景,而宁远安静地站在厅中。 他目光落在宁远身上,沉声道:“你跟我来。” 三人来到院子中,郭靖站定身子,语气严肃地说道: “九阴真经是我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得到的,分为上下两卷,其中包含了内功心法、武学总纲以及各种武学。其内容深奥繁杂,接下来我会将总纲复述一遍,你务必要仔细聆听。” 他顿了一顿,开始低声念诵:“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 就在郭靖开始传授武学总纲的下一刻,系统立刻给出了学习的提示。 当郭靖诵读完成时,宁远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悦。 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内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显着的提升。这巨大的进步与系统的设定密不可分。 每当宁远击中敌人时,他都能从对方身上汲取到内力。 这种能力在同一敌人身上依次递减,但即便如此,在杀掉了数以百计的南宋精锐士兵和蒙古骑兵后,他的内力也极为恐怖。 不要以为士兵就没有内力,在普遍习武的背景下,军中会由教官传授速成的内功心法。 这心法虽然无法跟那些对资质要求较高,或需要长期修炼才能有显着作用的上乘内功相比较。 可依然有一个显着的特点,那就是上限低,但成效快。 特别是精锐之师,还会在此基础上继续学习更好的心法。 然而,获得内力仅仅是基础,如何将其发挥到极致才是关键。 这就好比汽油,如果任由其自由燃烧,它所能释放的热量是有限的。 但是,在经过发动机的压缩后,同样的热量却能转化为巨大的动能。 而九阴真经所记载的内力法门,就好比是一台强大的发动机,而且是十六缸的那种,瞬间让他对内力的使用效率提高了许多倍。 这就是顶级内功心法的独特之处,也难怪宁远会如此欣喜若狂。 郭靖见宁远如此神情,也有些期许和好奇,忍不住询问:“你对这部心法领悟了多少?” 黄蓉那双妙目也注视着宁远。 她曾在传授宁远越女剑时亲眼见过他的天赋。 对方在瞬间便掌握了剑法,甚至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境界,这让黄蓉一度对自己的武学天赋产生了怀疑。 她也颇为期待,想要看看宁远的天赋究竟会达到何种逆天的程度。 为了更快地从郭靖这里学到所有武功,宁远此刻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实力,他坦诚地回答道:“师父,我已经学会了。” 郭靖哪肯相信,他严肃地告诫:“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深奥晦涩,你切不可骄傲自满,必须认真揣摩,勤加修习。” 宁远无奈道:“我真的学会了,如果师父不信,可以检验一下我的所学。” 郭靖注视了宁远片刻,见他神态认真,不似作假,于是点了点头道:“那你就运用我刚才传授的内功运转诀窍,与我徒手过招吧。让我看看你的领悟程度。” “是。”宁远应了声,随即以降龙十八掌与郭靖开始拆解招数。 两人对练了数十回合,郭靖越打越觉得心惊。 从宁远所展现的手法来看,他对于九阴真经内力的运用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 这怎么可能? 郭靖在心中暗自思忖,回想自己当初,可是花费了足足一年有余的时间,才勉强踏入大成之境。 难道说,自己的武学天赋竟如此之差吗? 他终止了比试,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转头看向黄蓉,只见她眼神明亮,笑意盈盈地望着宁远。 郭靖心中的纠结瞬间释然,他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哈哈大笑道: “好!好!宁远,你的资质非凡,必定能够将武学发扬光大,达到前人未曾企及的境界。 “如今蒙古铁骑席卷而来,我们身为武林中人,自当为家为国,奋勇抵抗。我现将我毕生所学传授于你,希望你能为驱逐鞑子贡献一份力量。” 宁远神情肃穆,恭敬地回答:“谨遵师父教诲,弟子必定竭尽所能,誓死保卫襄阳(师娘)。” 在接下来的四五天里,郭靖将九阴真经的大部分功法倾囊相授于宁远。 除了总纲外,还包括了北斗大法、易筋锻骨章、疗伤章、摧心掌、金钟罩、大伏魔拳以及呼延枪法等一系列武学绝技。 至于枪法,乃是江南七怪所传,按照郭靖的说法,在战场上,面对敌军千军万马时,枪术有时候比剑术更为实用。 至此,宁远在内功、体魄和恢复能力方面已获得了显着的增强,同时,他的拳掌和枪术技巧也得到了全面的提升。 他现在唯一的短板,就是轻身功法了。 宁远心中思索,若是有机会去寻找凌波微步所在的石洞或《太玄经》就好了。 他回想起石破天凌空飞跃救阿秀的那一段描述,其速度之快,恐怕已经超越了音速。 单就功法而言,那估计是世间速度最快的轻功了。 在这几天里,郭芙时常会跑过来观看爹爹传授宁远武功。 虽然宁远能瞬间领悟所有武学,可怎么说也是要做一番样子,认真地跟着郭靖演练一两遍。 每当爹爹与师哥休息时,郭芙便殷勤地为宁远斟茶倒水,完全没有了大小姐的架子,反而像个贴心的丫鬟。 这一幕让偶尔过来的武敦儒和武修文兄弟俩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 两兄弟再迟钝也察觉到了郭芙的心思似乎全在新来的师弟宁远身上,他们已经被彻底抛弃。 因为他们好几次想约郭芙去练剑,她都毫不犹豫推掉,说要看宁大哥习武,没空,甚至连借口都懒得编。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郭大小姐就是如此任性。 武氏兄弟以前虽也是竞争关系,但手足情深。不管师妹跟了哪一个,都还可以叫一声嫂子或弟妹。 可要是被宁远抢了去,那该叫什么?师妹?已经叫了十年师妹了,他们实在不甘心啊。 然而,对于女人心的善变,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何况还是两人爱得死去活来的小师妹。 这时,黄蓉端来了两碗亲手熬制的莲子羹,郭芙欢快地接过一碗。 当她经过爹爹身旁时,郭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但郭芙却俏皮地说道:“爹爹,这碗可不是给你的哦。” 说着,她轻盈地端到宁远面前,声音娇俏动人:“宁大哥,你尝尝我娘亲做的莲子羹,可好吃了。” 郭靖的手伸在半空中,一时之间没有收回,他的心中不是滋味。 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如今似乎已经不再需要他这个爹爹了。 黄蓉的眼神也变得复杂难明。 作为母亲,她哪还看不出女儿的心意。 这原本是极好的,郭靖的那两个徒弟过于平庸,黄蓉看不上。 如果芙儿能嫁给不论相貌还是武功都是上上之选的宁远,那无疑是天作之合。 可是, 问题在于,宁远喜欢的对象不是郭芙啊! 这让黄蓉陷入了极度的困扰和矛盾之中。 第49章 援助计划 郭芙这几天对宁远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 每当宁远跟随郭靖学习武艺时,她总是在旁边观看,时而斟茶倒水,时而递上瓜果。 晚上也时常在宁远面前晃悠,甚至有好几次,宁远跟黄蓉偷偷亲热时,差点被抓了现行,害的黄蓉看宁远的眼神已经越发幽怨了。 郭芙的热情并非毫无来由。 对于武敦儒和武修文两兄弟,她多少有些犹豫不定。 虽然选择一个作为伴侣并非不可,但毕竟三人一起长大,天天见面,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缺乏那种心动的感觉。 而在襄阳城的江湖好汉中,虽然不乏武功高强之人,但大多数都是粗犷的莽汉,哪有宁远这般英俊潇洒? 谁说女孩子不看重男孩子的长相?说这话的人恐怕是自信过了头。 更让郭芙中意的是,几天的接触下来,她越发觉得宁远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郭芙无法描述清楚,只感觉宁师哥似乎跟周围那些江湖汉格格不入,不像是一个江湖人,反而透露出一种内敛的书生气息。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原本这位大小姐还觉得大武有大武的好,小武也有小武的妙。 可如今看来,论相貌比不过,论武功比不了,论那种心动的感觉,这两位兄弟都远远不及。 毕竟这些年的相处下来,她对大小武可能更多的是哥哥的那种感觉。 于是,武氏兄弟悲催地发现,他们被一直心心念念的芙儿师妹抛弃了。 此刻,这位大小姐正温柔地看着喝莲子羹的宁远,并满怀期待地问:“宁大哥,味道怎么样?” “太好喝了!多谢芙妹,谢谢黄帮主。”宁远转过头,对黄蓉眨了眨眼睛,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笑意。 黄蓉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说道:“你喜欢就好,以后想喝的时候,随时告诉我,我下厨为你做一些。” 郭靖看着女儿那花痴般的模样,又看看妻子对徒儿关爱有加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吃味,半开着玩笑:“蓉儿,你以前可没有这么积极给我做莲子羹。” 黄蓉斜睨他一眼:“我给你徒弟做的时候,不也顺便有你的一份吗?来,趁热吃。”说着,她将另一碗莲子羹递给了丈夫。 两人正吃着时,一位士兵突然走了进来,对郭靖恭敬地汇报道:“郭大侠,吕将军请您和黄帮主到将军府一叙。” “有什么事吗?”郭靖放下手中的莲子羹询问。 那士兵看了一眼宁远,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当着宁远的面说。 郭靖道:“这里没有外人,你直说无妨。” “是。”士兵回应,“是关于粮食增援一事。” 郭靖跟黄蓉对视了一眼,接着点头道:“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宁远,你也随我们一同前往。” 郭靖对宁远吩咐道,经过这几天的教导,他已经看出宁远的武功实际上不在自己之下,对他寄予了极高的期望,希望他能成为抵抗蒙古大军的中坚力量。 三人很快来到将军府内,吕文焕亲自出来迎接。看见宁远也在时,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众人落座后,吕文焕便开始详述此事。 原来,黄蓉前往郢州寻求送粮一事并非没有成效。 她最初已经跟黄启梁商定好了增援方案,只是在确认细节后的晚宴中,黄启梁起了色心,对黄蓉下了阴阳和合散,才导致了后续的一系列事件。 宁远刺杀黄启梁后,朝廷一方面派出皇城司缉拿黄蓉以及宁远,另一方面,援助襄阳是朝廷的首要任务,后方主帅之位不可一日或缺。 因此,又临时启用了当时参与商议的副将--沿江制置副使夏贵接替黄启梁一职,负责后续的增援计划。 按照之前跟黄蓉一起制定的计划,夏贵打算亲自率领五万水军,乘坐三千艘战船,装载着粮食、兵器以及棉衣药物等必要物资,沿着汉水逆流而上。 他们的目的地是鹿门山附近,到达后再伺机而动,根据情况灵活应对。 为确保计划的成功,夏贵还提前派遣了几批高手,他们越过封锁区,秘密联系吕文焕,为里应外合做好充分准备。 吕文焕详细叙述了当前的情况后,神色凝重地指出: “虽然襄阳的物资目前还算充裕,但蒙古大军显然已经做好了长期围困的打算。这也是我们之前商议过的,需要提前做好应对的原因。” 他接着转向郭靖,说道:“不过如今蒙军已在襄阳外筑起十城要塞,夏贵副使此行必然极其凶险。这次邀请郭兄过来,是想跟你商讨下接应方案,不知郭兄可有对策?” 郭靖走到一面墙面前,凝视着上面挂着的战时地图,陷入了沉思。 宁远也走近,与郭靖并肩而立。 从地图上可以看出,襄阳与樊城隔汉水相望,一南一北互为犄角之势,相互依存。 襄阳以南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其余三面则被汉水环绕,而在东南方向,汉水穿过百丈山和鹿门山脉,流入汉中平原。 宁远注视着地图上的每一处细节也陷入思索当中。 这些天通过与黄蓉的交谈,他对襄阳的困境已经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 在三十四年前,南宋与蒙古联手消灭了金朝之后,南宋向北出兵,成功占领了洛阳、开封等北地,并试图依托黄河天险来应对蒙古的威胁。 然而,这一构想遭到了蒙古铁骑的猛烈冲击,最终以失败告终。 当时的蒙古国君窝阔台汗以此作为借口,发起了南下的入侵,揭开了长达三四十年的两国战争的序幕。 在这几十年间,蒙古军队在南边攻占了云南大理的大部分区域,保定帝身死,只剩下大理国的镇南王段正淳还在带领残军进行顽强的抵抗。 跟着段正淳残部进行抵抗的,还有摆夷大酋长的女儿刀白凤,以及秦红棉,甘宝宝,李青萝,阮星竹几个情妇。 而位于青藏高原的吐蕃各部更是毫无抵抗之力,纷纷选择了归降。 南宋的版图在蒙古铁骑的持续进攻下不断缩减,如今已经被迫龟缩到江浙一带,依靠长江天险以及四川的崎岖山地来进行负隅顽抗。 在这样的背景下,当时的蒙古哈罕蒙哥,率军亲征攻打重庆合川钓鱼城时战死。 蒙哥死后,其弟弟忽必烈成功击败了阿里不哥,登上了蒙古大汗的宝座。 这位雄才大略的霸主迫切希望统一天下,而南宋则成为了他前进道路上的最后一个障碍。 在攻陷大理国后,蒙古通过四个方向对南宋发动攻击: 一是川蜀之地,然而川蜀道路崎岖难行,大军难以顺利通过,因此进攻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在攻占了大部分四川区域后,终于在重庆与合州钓鱼城与宋军陷入僵持。 二是江淮地区,所谓江淮,指的是长江与淮河间的广袤之地。 在淮西以北,是连绵数百里的大别山,以南是数以千百计的湖泊,往东则是纵横交错的河流。 饶是蒙古铁骑勇猛无比,却更适合一马平川的平原,而南宋在此地部署重兵,利用星罗棋布的湖泊河流,构建了行之有效的纵深防御,使得蒙古铁骑无法发挥出其优势。 当他们突破淮河第一防线,继续南进时,宋军依然可以依托地理之势进行抵御,这就导致蒙古铁骑失去了一往无前的锋锐之势,在抵达长江防线时已是强弩之末。 所以,蒙古军队之前在江淮一带战事陷入了胶着,始终无法突破长江进犯南国,这也是忽必烈放弃这一条路线的原因所在; 三是从云南出发,深入广西腹地; 最后一条路线则是沿着汉江流域推进。 襄阳和樊城作为矗立在汉江流域的第一军事要塞,无疑是蒙古军队必须要攻克的首要目标。 第50章 出发前的准备 正因为江淮战事陷入胶着,宋军又在重庆、钓鱼城等险地筑起坚固壁垒,蒙军一时难以在以上两地突破,从而抵达下游的鄂州、江陵等腹地。 忽必烈谋划攻克巴蜀,再顺长江而下,占江陵,取临安的战略最终无法得以实施。 此时,任四川潼川路安抚副使的刘整,跟吕文德矛盾日深,吕文德勾结四川制置使俞兴陷害刘整,时值宰相贾似道把持朝政,朝内乌烟瘴气,奸臣当道。 刘整申冤无门,走投无路之下降蒙,至此,潼川路沦陷,胜利的天平倾向蒙古。 刘整向忽必烈谏言,提出以襄樊作为突破口,顺汉水南下,取鄂州,从而突破长江防线的战略。 忽必烈采用了刘整的谏言,封阿术、刘整为南征都元帅,率十五万大军直取襄樊。 然而襄樊南面依岘首山而峙,另外三面则环绕汉水,因控扼南北交通要道,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在历史上经过了多次的改造后,引汉水入护城河,河宽超过一百八十米,可谓城坚池深。 蒙古军队尝试几次强攻失败后,决定采取长期围困的策略。 他们依托之前在鹿门山设置的榷场修筑鹿门堡,在樊城东面的白河口修筑堡垒,对襄樊两城形成了围困之势。 接着又开始在襄樊西部修筑围城,设置哨塔和堑壕,在南侧岘首山与虎头山筑一字城,以高墙连接各个壁垒,几乎阻断了襄阳和外界的联系。 襄樊这两座军事城池成了困境中的孤岛。 郭靖看着被标记为红色的蒙古壁垒以及横跨几地的高墙,沉吟不语。 吕文焕等待片刻,打破了沉默:“这次夏贵副使率领五万大军,三千船只逆汉江而上,是我表兄吕文德极力争取的结果。此次行动不容有失,否则面对日益严密的封锁,下次想再要等待春江水涨,已是一年之后了。” “而且,”他看了一眼宁远,脸现无奈之色,“贾似道丞相对于黄启梁被杀一事,还不知会作何反应,我怕到时突生变故,多出些事端来。” 郭靖指着地图上的汉江道:“夏贵副使几千的船只想要瞒过蒙古军队必然没有可能,穿过百丈山和鹿门山的水道是唯一途径,据我了解,这里有蒙军的哨塔和防御石台。” “郭兄所言极是。”吕文焕点头道。 郭靖又问:“不知那里的布置和防御如何?” “经过我方探子的多次探查,在折损几十个好手后,得到了一些信息,”吕文焕手指向其中两处地方,“在百丈山和鹿门山的沿江高地,蒙军建立了八个大型石台,两边各四个,上面安置有重型努床以及投石器。” “这些努床和投石器居高临下,可以控制长达四五百米河段,我方若想强行闯关,恐怕会损失惨重。” 接着手指继续向上,指向地图上一个红点:“而穿过鹿门山处的河道后,再行一段路程会抵达新堡壁垒,那是蒙军在襄阳东南十多里外新建的工事要塞。” 郭靖道:“都元帅刘整极为熟悉地形,他必然不会错失良机,如果从新堡壁垒出军,再配合鹿门堡的兵力,水陆夹击之下,我们的粮援部队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这时宁远突然询问:“吕将军,驻守在投石器石台边上的军队人数多吗?” 吕文焕大概能猜出宁远的意图,眼睛不由一亮:“你是想破坏那些石台上的努床和投石器?” 对于这位武功奇高的年轻人,他突然产生了一些期待。 宁远点头道:“我想先听听具体的情况。” 以他现在的武功,如果没有大军严密守护,宁远有信心可以在敌方援军赶至前,将这些器械破坏掉。 吕文焕解释道:“汉江一侧是鹿门山,另一侧是百丈山,两座山的半山腰各建造了四座石台,石台被高墙围着,是一个半封闭的军事要地,根据我方探子得到的情报,里面大约有一千人精锐部队驻守。” 宁远道:“如果守军被惊动,不知那两处险地是否还有其他的增援部队?” 吕文焕道:“援军在那处地方的五里地之外,蒙军的鹿门堡要塞,不过山路难行,从敌袭后发出响箭到援兵赶至,我估计最快也得小半个时辰。” 宁远缓缓点头:“有这缓冲时间足够了。” 黄蓉之前一直没有出声,此时开口,带着一丝忧虑:“宁远,不要小看那些守军,这种重要据点,所配备的必然是最精锐的战士。而且,为了防止敌方高手潜入破坏,都会有军中好手坐镇。” “不用担心,打不赢我还跑不掉吗?那些军队困不住我。”他用眼神宽慰了一下黄蓉,接着对吕文焕道,“吕将军,你可以派几个得力手下给我做向导以及策应吗?破坏投石器的任务交给我就行。” 吕文焕脸露欣喜之色,转而期待着问郭靖:“郭兄,你觉得如何?” 郭靖这几天对宁远的武功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他自保应该没有问题,于是点头说道: “我觉得可行,如果宁远能够成功破坏那些重型器械,便可前往接引粮援船只沿江而上,吕将军再备一支奇兵,以作接应。” 吕文焕又看向黄蓉,道:“不知黄帮主意下如何?” 黄蓉道:“我相信宁远,这样吧,吕将军挑选熟悉地形的几位军中好手,我们这边也从江湖豪杰中选几个跟随。” 吕文焕闻言笑道:“如此甚好,这事不宜拖延,我们现在就做些准备,入夜之前沿江而下,如果能拔掉那些投石器,此行就成功一半了。” 四人接着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三人才离开将军府。 郭靖直接去了守卫营,挑选跟随宁远一起出行的好手。 宁远跟黄蓉回到郭府,进了厢房,黄蓉将房门关上,脸上才露出了担忧之色:“宁远,你老实告诉我,你有几分把握?” 宁远看着她担心的表情,温和笑道:“没有见到那些敌军前,我不好给你答复,不过你放心吧,打不赢我大不了直接退走,我相信,还没人能拦得住我。” 黄蓉道:“这次我陪你一起去吧。” 宁远摇了摇头,道:“蓉儿,此行危险,我不放心你去,你留在襄阳等我凯旋归来,好吗?” 黄蓉对他喊自己蓉儿已经不再抵触,听她话语中对自己的关心,很是受用。 第51章 同行 黄蓉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你忘了吗,我可是桃花岛长大的,水性好着呢。此番水上之行,怎能少了我。” “那也不行,这次跟去郢州不太一样,”宁远坚决反对,“即使我们能够成功破坏那些投石器,后面也要跟随夏贵的几千船只沿着汉水而上,目标太大了,少不得会有一番恶战,我不放心让你涉险。” 黄蓉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嘴角露出浅笑:“在你出现之前,我已经在襄阳驻守一段时间了,不论是守城战,还是外出侦查,我跟蒙古军队都战斗过好多场。而且我对这里的地形地貌非常熟悉,那些士兵我不太放心,还是需要我来为你引路更保险些。” “可你打不过我,不论是哪种意义上的。”宁远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在穿越封锁区时,他见识过蒙古铁骑的凶猛。 那一百成军的气势,如果不是他这样一个异数,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不敢说能轻撄其锋。 可哪怕是现在的宁远,也无法保证在成千上万的军队中保护好黄蓉。 宁远不愿让她涉险,黄蓉却有自己的主见,她表情变得认真:“宁远,我知道你关心我,我很欢喜。可是,我是丐帮帮主,是黄药师的女儿,我还是一个女侠,也有自己的坚持。” 她伸出手轻抚对方的脸颊,微笑道:“那次沿着汉水下郢州,同样是九死一生,在如今的形势下,我跟郭靖早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又怎能苟在襄阳城内,让你独自去面对风险?” 看宁远抿着嘴,她嫣然一笑,道:“而且,如果出现危险,你可以保护我的,对吗?” 宁远感受着她手指传递过来的温度,有些苦恼:“可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在那样混乱的战场中时刻护你周全。” “没关系,如果我真要死去,我希望死在你的怀里。”黄蓉轻笑一声,“就这么说定了。你需要我为你准备些什么吗?” “两张最强的筋角复合弓,五百支箭矢。”宁远叹了口气,不再劝说,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再加上一百根长枪吧。” 郭靖在大漠时弯弓射大雕,号称箭术天下无双,自然教会了宁远箭术,当然,现在箭术第一的头衔得让给徒弟了。 黄蓉知道宁远有储物空间,也不惊讶,微微点头,去准备物资了。 望着她离去的姣好背影,宁远颇感无奈,黄蓉决定要做的事情,他阻止不了,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护她的安全。 等晌午吃了饭后,郭靖带着八人回来,四位是水性极佳的军中精锐,主要负责这一次行动的引路。 另外四位宁远见过,正是之前穿越封锁区时遇见的华山派令狐冲、岳灵珊、林平之和陆大有。 “宁少侠,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陆大有极为兴奋,显然对于能跟宁远一起行动感到高兴。 “宁大哥。”岳灵珊看向宁远的眼神明亮,声音有些腼腆。 唯有令狐冲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令狐兄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宁远奇怪地问。 令狐冲苦笑了下,显得没精打采:“不知怎么回事,这几天一喝酒就觉得浑身痒,不喝酒又心里痒,真把我折磨得不行。” 宁远心中有谱了,看来自己那一剂‘奇痒散’起了效果,他心中感到幸灾乐祸,连因为黄蓉要跟着去的郁闷都散了几分。 “可能是来了这里水土不服吧,你适应适应没准就好了。”宁远假惺惺安慰了一句。 岳灵珊却笑道:“这才叫好呢,大师兄天天吵着要喝酒,都快掉酒桶里了,这回可够他受的。” 陆大有也点头附和:“小师妹说的对,大师兄确实该戒酒了,这里不比华山,喝酒误事,耽误了军情可不好。” 郭靖道:“好了,闲话先不说,我们准备出发,入夜时奇袭鹿门山水道。” “师父,你也要去吗?”宁远有些惊讶,按理说他坐镇后方,以他的号召力统领群雄,比出去冒险要好得多。 “我介绍一下,旁边这位是刘三,是战场老兵,对这一带的地形极为熟悉,还数次探查过鹿门堡和那边的石台。”郭靖指着其中一位士兵介绍着, “刚才在路上,我跟刘兄弟了解到,他今天刚刚探查回来,发现蒙古军铺设了一条捷径,可以快速从鹿门堡向投石机的石台那边增援。 “因此,我们之前的预估有些错误,如果一个一个的拔除在鹿门山和百丈山两岸的投石器械,时间上怕是赶不及。” 其实郭靖有一点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这次的行动过于危险,他也担心黄蓉的安危,希望可以随同保护她。 宁远皱眉道:“师父,你想与我同时对两边下手,这样会不会太过冒险?” “臭小子,我问蓉儿你厉不厉害,她总笑着说比我要强太多,师父知道你藏私,肯定是留了几手的。”郭靖假装不满, “不过,你也太小看为师了,我虽然无法对付成建制的骑兵冲锋,可破坏掉一两个石台,然后牵制住剩下的守兵,给你争取多一些时间还是可以做到的。” 一旁的黄蓉也微笑道:“我会协助靖哥哥,你破坏掉另一边的投石器后,尽快过来支援我们。” “不可!”宁远心中一急,大声叫道,“这样太危险了。” 黄蓉声音温和:“总得有人去做的。我相信靖哥哥,也相信你,这事就这样定了,我们出发吧。” 宁远想再出声阻止,可看着黄蓉温柔而坚定的眼神,话始终说不出口。 十一人出了襄阳,乘船过了护城河,又奔向白河口的浅滩,分两艘快船出发。 按照事先的商定,郭靖跟黄蓉乘坐一船,负责百丈山那一边的石台,宁远则负责鹿门山那一边。 两艘快船顺着汉水而下,入夜时已经接近石台附近几里地。 此时清幽月亮照射下来,透过薄薄的江中雾气,在漆黑的江面上映出点点磷光,两岸的山脉绵延,树影重重。 与宁远同船的除了两位士兵外,还有林平之和岳灵珊。 林平之今天穿着红底黑衬的袍子,绿色腰带,在夜色中更显得阴柔了几分。 岳灵珊正好相反,清冷的月色让她脸上显得极为柔和。 她目光时而望向林平之的脸庞,带着些柔情,又似乎是藏着些心事;时而又看向宁远,带着些探究,带着些好奇,却不怎么跟他说话,显得有些矜持。 最后她又望向岸边的树影出神,显得极为安静。 这时,其中一位士兵低声道:“我们快到蒙军的快船巡逻区域了。” 第52章 黄蓉又往家外搬东西 宁远寻声望向前方,以他如今的功力,早已变得耳聪目明,哪怕是在如此的夜色和江雾中,依然可以看见很远的距离。 果然过得一会,前方几百米外的江面上,隐约浮现出两艘快船的轮廓。 这两艘船之间保持着十来丈的距离,每艘船上都有四名巡逻的士兵,他们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停,我看见蒙军的巡逻艇了。”宁远低声发出示警。 两位战士立刻紧绷神经,悄然放下手中的木浆,船在江面上无声无息停了下来。 岳灵珊压低声音问:“宁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先退回去吗?” 她试图透过雾气观察前方,但视线被浓重的江雾所阻挡,只觉江水滔滔,水雾溟蒙,看不清前方景物。 宁远没有回答,他取出长弓,搭箭拉弓,也不见怎么瞄准,箭矢便嗖的一声疾速划破夜空飞了出去。 他本意是让黄蓉弄来两张复合弓,黄蓉却将郭靖最喜爱的神臂弓取了来,交给了宁远。 这位素来持家的贤妻,现在恨不得什么好东西都送给宁远,让靖哥哥教降龙十八掌和九阴真经不算,如今连他心爱之物也不肯放过。 这把神臂弓出自一位能工巧匠之手,专为郭靖量身定制。它的力量足以拉满十石,轻松在几百米内穿透铠甲。 箭矢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正在划船的蒙古士兵。 然而还不止于此,宁远竟然是连珠九箭,九支箭矢几乎同时离弦,毫无间隙地射向目标,直取八名士兵的咽喉。 巡逻中的蒙古士兵猝不及防,当听到箭矢的破空声时,喉咙已经被锐利的箭矢穿透。 他们发出绝望的咯咯声,一个个跌倒或被推入江中。 一名士兵顽强地试图取出响箭发射,然而刚要动作,他的手心就被第九支箭矢射穿,响箭脱手落入江面,瞬间消失在滔滔江水之中。 这位士兵试图看向箭矢袭来的方向,视线中却只有蒙蒙雾气,哪里能看到半个人影? 他不甘地跌出船外,落入汉江之中,溅起一片水花。 江水瞬间被鲜血染红一片,这抹殷红又随着奔腾的江水迅速流去,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郭靖的那一艘船随后驶近,停在宁远的船旁。 只听他问:“刚才什么情况,你杀了蒙古军中的巡逻兵?” 即便以郭靖的目力之强,也只能隐约感知到几百米外的微弱动静。 “前方是蒙古军的两艘快船,艇上的八名士兵已被我解决。”宁远说着,将长弓收起,向刘三示意,“我们可以继续前进了。” 船只缓缓启动,郭靖望着宁远的背影,有些不舍地说:“我那把心爱的神臂弓倒也不算所托非人。” “心痛了?我下次找人再给你打造一把。”黄蓉忙安慰丈夫,脸上却带着几分笑意。 “这哪能一样?那把弓陪伴我多年,已经有深厚的感情了。” 郭靖还是有些郁闷,不过黄蓉已经将弓借出去了,他也不好意思再要回。 而且,宁远那小子弓确实使得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让他也感到十分欣慰。 黄蓉笑盈盈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要太在意了。” 郭靖看了黄蓉一眼,认真道:“我还是更喜欢旧的。” 众人继续向前划行了几里地,又遇到了两艘巡逻艇,上面的士兵同样被宁远悄然射杀,之后便再也没有遇到蒙古军的巡逻艇了。 两艘船在江心缓缓停下,老兵刘三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浅滩,说道: “郭大侠,我们需在前方的浅滩靠岸。上岸后,再行几百米便会看到蒙古的哨塔和高墙。潜入高墙后,往上攀爬几十米,就能到达投石机的平台,那里便是我们的目标。” 郭靖道:“我们按计划行事。刘三,你负责载宁远去鹿门山那边,随时准备接应。若宁远成功破坏了努床和投石器,你们再来百丈山这一边与我们汇合。” 他转向宁远,语气中透露出严肃:“记住,速战速决,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宁远道:“我明白,师父。你们也要多加小心,事不可为就退走,不要恋战。” 郭靖听后笑着拍了拍宁远的肩膀:“臭小子,倒教起师父来了。好了,我们分头行动吧。” 两艘船分别驶向两岸,靠在浅滩上。宁远跃下船头,对刘三和岳灵珊说:“刘兄弟,灵珊妹子,你们几个在这里等着。” 林平之道:“宁大哥,我去助你。” “不必,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在这里等着就好。” 林平之没有继续坚持,沉默地点了点头。 岳灵珊也关切的道:“宁大哥,你小心。” 宁远微微点头,接着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岳灵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有些担忧地问:“平弟,我有些害怕,你说宁大哥能成功吗?” 林平之同样看向那片夜色,怔然出神。 当郭靖前往守卫营挑选行动队员时,林平之自告奋勇,并力劝岳灵珊和令狐冲一同加入,这其中自然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私心。 在被余沧海一夜之间灭了镖局满门后,他本以为找到岳不群这个靠山,但后来发现师父是个伪君子,处心积虑地想要夺取他家的辟邪剑谱,甚至不惜将女儿岳灵珊嫁给他。 然而岳不群并不知道的是,林平之早就看清了他的图谋。 那个曾经热血的富家公子哥,无忧无虑的少年郎,如今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一心一念只想着复仇,杀余沧海、木高峰还有岳不群成了他无法放下的执念。 林平之做梦都想报仇雪恨,因此,当他那次看见宁远时,便生出了依附的心思。 可林平之知道自己一无所长,没有可以作为交换的砝码,于是便将主意打在了师姐岳灵珊的身上。 这位他曾经的挚爱,如今却成了桎梏,让他痛苦纠结。 如果岳不群不是她爹爹该多好,但现实没有如果。 在成婚的那天,林平之看着那破烂袈裟上的辟邪剑谱,在复仇和爱情之间犹豫很久,最后毅然挥刀自宫。 那一夜,他喝得酩酊大醉。 那一夜,岳灵珊自己揭开了红盖头,而她,至今依然是个处子。 林平之来到襄阳后,一直没有机会接近宁远。今天听说宁远也参加了这次行动,他才主动站了出来,希望可以寻到接近宁远的契机。 他收回视线,看向岳灵珊,声音低柔地说:“师姐,宁少侠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第53章 鹿门山 宁远悄然潜行了数百米,果然发现了前方依山壁而筑的高墙。 高墙之内,两座哨塔相隔数十米,矗立在山石之上,每座哨塔上都有两名士兵在警惕地了望。 宁远暗忖,在这样的距离下,即使能成功射杀士兵,他们坠下哨塔时产生的动静也不可能完全无声无息。 看来悄无声息潜入是不可能了,他轻叹一声,取出弓箭,四箭齐发,箭矢犹如黑色闪电划破夜空,将四名士兵的脖颈射穿。 其中两人倒在哨塔上,另外两人发出闷哼声后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怦然巨响。 驻守此地的士兵果然是精锐中的精锐,就在哨兵被杀的瞬间,高墙内已经有人发现。紧接着,告警声和急促的奔跑声透过高墙传了过来。 宁远身形一动,一个纵跃便跳上了高墙。借着月光,墙内的景象清晰可见。 他看到一排排的兵营依山而建。在山崖之上,有一个人工开拓的平台,上面摆放着一座大型投石机和重型努床,旁边则是一堆堆经过加工的巨石以及长达几米的巨矛。 而向上眺望,另外三个平台上的投石器也隐约可见,犹如巨兽般蹲伏在夜幕中。 此时,嘹亮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士兵们纷纷从兵营中冲出。不少人已经发现了站在高墙之上的宁远,他们纷纷向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宁远纵身跳下围墙,犹如兔起鹘落,瞬间便冲入了敌阵之中。 他身形掠过,长剑在手中疾闪,那些士兵虽然是军中的精锐,却没有一合之敌。 士兵们甚至来不及看清宁远的身形和剑招,他们的长枪短刀纷纷落空,紧接着,眉心咽喉便已中剑。 一时间噗通倒地之声不绝于耳。 在这些士兵的后面,静静站着三位僧人。其中一位身穿大红袈裟,手握大铜钹,另外两人手持金杵。 眼见士兵们无法阻挡来敌片刻,那位手握大铜钹的僧人转向了旁边一人。 他沙哑着声音道:“达尔巴,我先去会一会这位高手,你给我压阵。” 说着,他冲向宁远,手中大铜钹迎面盖了过来,大声喝道:“我是灵智上人,来者何人,竟敢擅闯......” 然而他话未说完,眼前便是一花,一点寒芒在他眼中迅速放大。 灵智上人瞳孔剧缩,大惊失色之下急忙将铜钹回防,却忽觉手上一轻。低头看去,发现双手竟然已经齐根而断。紧接着,眉心处一点殷红渗出。 他眼中的惊诧还未消散,便失去了神采,仰面倒下。 达尔巴与另一位僧人目睹了灵智上人一招之下便惨死当场,具皆神色巨震,再也顾不得颜面,齐齐举着金杵围攻了上去。 宁远身形前冲,长剑荡开达尔巴挥砸过来的金杵,瞬间欺身上前,一掌疾速击出。 达尔巴仓促间以掌还击,双掌相对,只听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他的手骨竟被宁远震得寸寸断裂,尖锐的骨渣刺破皮肉露了出来,红白相间,血迹斑斑,显得异常凄厉瘆人。 宁远掌势余力未消,重重地击在这位僧人的胸膛上,将他整个人击飞了出去。 达尔巴胸口凹陷一大块跌落五六米的地上,生死不知。 此时,另一位僧人的金杵才呼啸而至,宁远同样一掌击出,掌杵相交之下,金杵荡了开来。 在这一瞬间,对方的空门大开,再想躲避已然不及。宁远长剑犹如闪电般贯穿了这位僧人的心脏。 僧人踉跄后退几步,强大的血气冲击使得他的血液喷涌而出。他一手紧紧捂着心脏,艰难地开口问道:“阁下是谁?” 宁远身形疾闪而过,没有丝毫犹豫,一剑利落地砍下了他的头颅后,沿着石阶奔行而上。 上面四五个重盾兵并排而峙,将钢盾紧紧架在石阶尽头。 盾牌后长枪兵已经就位,弓弩手更是在高地开始放箭。 后面的追兵更是蜂拥而至,试图追上宁远的步伐。 宁远出剑如风,挑飞射来的几十支弩箭,身形未受到丝毫影响,冲至重盾前面。 他接着格挡开急刺而来的长枪,一手降龙十八掌打出,重重打在护盾上。 早在郭府前的那一战,宁远就用一招‘见龙在田’掀翻了十多位护在吕文焕身前的盾兵。 那时他还没有领悟九阴真经,内力的运转还没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凭借着雄浑的真气和降龙十八掌的发力技巧,宁远依然能将那些盾兵击飞十多米远。 如今,他已习得最顶级的内功心法之一,宁远很想知道,此时的降龙十八掌会厉害到什么程度? 心念电转间,他运起八成内力,一“见龙在田”轰出,重重拍在盾牌之上。 手掌跟重盾碰撞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紧接着一声闷响传来,盾牌表面的冷钢出现裂纹,逐渐凹陷,夹层的牛皮在巨力下寸寸碎裂,无数钢板碎片如弹片般向后激射。 盾牌后的数十个士兵身体瞬间被钢片撕碎,骨肉分离着倒飞出去。 他们只来得发出一声惨叫,人便在半空中气绝身亡。 只是一击,前方已经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的断肢残骸! 宁远眼中没有丝毫波动,继续越过那片血肉支离的地面,冲向第一个平台上的投石器。 后面的追兵目睹了满地的惨状,即使他们是身经百战、精锐中的精锐,眼中也不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可此地不容有失,强烈的使命感让他们压下内心的惊恐,驱使着他们继续追赶,步伐却不免慢上几分。 宁远对身后的追兵置若罔闻,他的眼中只有前方的重型器械,那是两架六七米高的巨大投石器以及四架巨型床弩。 投石器下的几个兵士见宁远如疾风般瞬息而至,立刻举刀便砍。 然而他们只觉眼前一花,宁远的身影似乎扭曲了一下,便诡异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紧接着,几声闷响传来,那些士兵重重地摔倒在地,心脏处的鲜血汩汩流出,将地面染得一片血红。 没了阻碍,宁远毫不犹豫地一掌击向坚固的投石器基座,随着一声轰然巨响,投石器庞大的木质骨架瞬间四分五裂,碎木散落一地。 此时,四面八方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宁远的眼神变得冷冽如冰,他毅然冲入敌阵中。 片刻之后,上百名精锐士兵被他屠杀一空,尸横遍野。 浑身浴血的宁远站在一地尸体旁,仰头望向天空。 只见两支响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飞向高空,随后在空中爆出一朵璀璨的烟花。 宁远转头凝视着江水对岸,却被越来越浓的雾气所阻隔,看不真切了。 回想起刚才那些精锐士兵的战斗力,他内心不禁感到一丝焦虑,摧毁了这个平台上剩余的投石器和床弩后,他毫不犹豫地继续奔向另一个石台。 而在另一边,郭靖和黄蓉几人已经陷入了苦战。 第54章 困境 时间稍稍回溯,当宁远在鹿门山强行突破哨塔士兵的时候,郭靖夫妇以及令狐冲、陆大有四人已经悄然接近了百丈山另一侧的哨塔。 远远地望着两百米开外的哨塔上的士兵,郭靖取出军用复合弓,精准地将哨兵一一射杀。 若说郭靖所学武功什么最厉害,许多人可能会立刻想到降龙十八掌。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欧阳锋的蛤蟆功、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都能与这掌法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但若论及箭术,从射雕到神雕的时代里,竟无人能够超越郭靖。他的箭术之强,被誉为当世第一。 因此,在他四箭齐发之下,哨兵纷纷中箭坠落。 然而,与宁远那边的情况相似,哨兵死亡的动静并没有瞒过警戒中的其他蒙古战士。 随着坠地声响起,百丈山上的守军开始迅速集结。 郭靖四人越过高墙,冲入敌阵,与守军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此时的郭靖武功已然大成,而黄蓉虽然相对于宁远和郭靖来说稍有不足,但在江湖中依然是超一流的水准。 令狐冲也已经学会了独孤九剑,因此,在场中只有陆大有的武功较为逊色。 由于四人奇袭的速度极快,守军在未能完全组成阵列之际,便被郭靖等人迅猛地杀入阵中。 在降龙十八掌的强大劲风席卷之下,军中的精锐士兵纷纷东倒西歪,空门大开。 令狐冲趁机发挥出独孤九剑破枪式的最大威力,守军被他杀得人仰马翻,阵脚大乱。 他们迅速冲到第一座石台边,其中三人负责防守,而陆大有则专注于破坏投石器。 然而,郭靖很快便遇到了对手,在这边同样有三位高手坐镇。 他们与精锐军士紧密配合,竟然将郭靖暂时缠住。 经过一番激战,郭靖付出受伤的代价,成功击毙了三位高手,然后向另外的平台攻去。 此时,两边的响箭已经升空,夜空中璀璨的烟花在数里之外都清晰可见。 作为扼守汉水要道的北上关卡,八座平台上的投石器和重型床弩居高临下,牢牢控制了长达四五百米的河道。 这使得宋军的船只无法顺利通过,对于蒙古的战略布局而言无疑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当鹿门堡的蒙古汉军都元帅刘整见到空中的示警信号时,他立刻意识到了情况的紧迫性。 刘整曾担任潼川路安抚副使一职,对南宋的地形地貌和军力部署了如指掌。 他迅速洞察了宋军的意图,并开始着手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他面色凝重,对蒙军征南都元帅阿术严肃地说道:“阿术元帅,如今春水上涨,我猜测宋军必定会利用这个机会,通过汉水运输粮食和补给品到襄阳。 “此次百丈山两地的投石器遇袭,恐怕是宋军有意为之,他们可能有着更大的图谋。我们必须立即全力驰援,以防不测。” 阿术点头道:“刘元帅所言极是,我即刻命令赵璧将军率领六千精锐前去支援。我们必须迅速行动,确保百丈山的安全。”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宁远成功消灭了四座平台上的所有守军,并摧毁了投石器和床弩,准备转身支援郭靖时,他的眼角突然瞥见了另一座山峰的隐蔽处。 那里,竟然还有两座平台静静矗立,显然是刘三等人之前未曾察觉的死角。 “该死!”宁远忍不住低声咒骂。 他远眺百丈山的方向,视线却被雾气遮挡,使得远处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时间已经过去了不少,他开始犹豫是否应该立刻赶去支援郭靖。 然而,如果放弃那两座平台,此次行动即便不算功亏一篑,也肯定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宁远在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还有一些时间,我应该能赶得及。”经过一番思索,宁远下定决心。 他一咬牙,毅然决然地冲向了那座隐藏着石台的山峰。 ...... 在百丈山的第四石台处,最后一个投石器被陆大有成功破坏。 郭靖四人身上都负有不同程度的伤势,此时他们被敌军围困在一个山石角落,仅能依靠地势进行防守。 陆大有身中两箭,他斜靠在石壁上,嘴角渗出鲜血,喘着粗气问道:“大师兄,宁少侠何时才能赶到?” 令狐冲见到几位蒙古军战士的长枪被郭靖的掌力震开,他手中的长剑化作几点寒芒,精准地刺入对方咽喉。 经过连番激战,他也同样喘着粗气,对于陆大有这第十次相同的提问,已经无暇回应。 黄蓉的打狗棒已然断裂,此时她手持长剑,紧紧跟随在郭靖身后,为他抵挡漏网的长枪和箭矢。 她脸色苍白,眼中满含焦虑,却紧抿着嘴唇,一语不发。 突然,黄蓉眼角瞥见山崖之上的山路,那里出现了火把的光亮。 起初只有几把火光,接着从拐角处不断有火把冒出,蜿蜒成了一条橙红的光带。 那是蒙古的援军赶到了。 “靖哥哥,我们必须立刻突围!”黄蓉焦急地喊道。 郭靖也看到了那些火光,他刚毅的脸上也不免露出焦急之色。他大声喝道:“随我冲出去!我负责断后,你们先撤退!” 说着,他运起全身功力,将内力凝聚于掌心之间,全力一击轰出。 郭靖的这一招只攻不守,顿时将前方的蒙古士兵击退,露出了一个缺口。然而,在击退敌人的同时,他自己也中了一枪。 “快走!”郭靖不顾身上的伤势,紧紧地护着黄蓉,一同冲出了缺口。 令狐冲一手抓起陆大有,紧随其后,一同逃离了包围。 守军看到援军即将到来,士气瞬间大涨,他们奋不顾身地冲杀过来。 郭靖身上又中了一枪,他毅然决然地挡在了最后,保护着其他三人且战且退。 退到第一个平台的石阶上,他守住三人宽的阶梯,大声喊道:“蓉儿,你们先撤,快!” 此时形势已经极其危急,黄蓉腿部中枪,身上也有几处枪伤,行动已然不便。 以她如今的速度,根本无法躲过蜂拥而至的蒙古精锐。 “靖哥哥!”黄蓉大喊道。 “走!”郭靖身上多处枪伤,他独自一人挡在石阶上方,面对着疯狂涌来的士兵,头也不回地厉声大喝。 黄蓉向来果断,她深知此刻再不逃离已是无用之举。泪眼婆娑中,她紧咬薄唇,忍住伤痛,一瘸一拐地向下跑去。 身后,无数的援军已然赶到,他们在上方的平台上集结,形成了密密麻麻的军阵。 弓箭已经上弦,只待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 这时,从河滩那边传来了一声长啸,高亢而激越,远远地传开,在浅滩、江川以及两岸的山间回荡。 这啸声初时还在浅滩,下一刻已经接近半山腰,正朝着黄蓉的方向急速逼近。 “是宁少侠!”陆大有激动得大喊起来。 黄蓉绝望的眼中突然闪现出希望的火花,她颤抖着声音喃喃道:“宁远,快些,再快些!” 第55章 郭靖之殇,宁远,帮我照顾蓉儿 随着啸声逐渐逼近,音调也愈发高亢,平台上的士兵开始感到不安,骚动起来。 负责此次接应的蒙军将领赵璧,在发现四处平台的投石器械全部被破坏时,极为愤怒。 他脸色阴沉地盯着石阶上的郭靖,沉声问道:“那人是谁?” “回禀将军,此人是襄阳的郭靖,就是他引领着那边的武林莽汉负负隅顽抗。据说他的武功已臻化境,是中原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大高手。”他旁边的一名副将恭敬地回答道。 “果真是英雄盖世!”赵璧看着一夫当关、挡住所有蒙古精锐的郭靖,眼中流露出既佩服又痛恨的复杂情绪。 他转而望向啸声传来的方向,皱眉问道:“那人又是谁?” 此时,宁远已经赶至。看到黄蓉安然无恙,紧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们先撤。”他如疾风般掠过几人,声音远远传来。 黄蓉一边后退一边回望,只见宁远越过石阶,接替了郭靖的位置。 他一掌轰出,前方的十多个带甲士兵像是被炮弹击中一般,身形扭曲地向后倒去,形状惨不忍睹。 赵璧眼神一凝,见那人势如破竹,瞬间斩杀数十人,当即果断下令:“弓箭手,准备射击!” 旁边的副官惊愕道:“大人,不可!那里还有我们的士兵!” 赵璧冷冷地道:“你敢违抗军令?违令者,斩!” “是!”副官额头冷汗直流,转身大声命令:“弓箭手,放箭!” “放箭!” “放箭!” 黄蓉回首望去时,只听得弓弦声震响,紧接着漫天箭雨划过一道道抛物线,如同黑压压的乌云般向宁远和郭靖所在的石阶笼罩而去。 “不!靖哥哥!”她凄声大喊。 郭靖听见声音,回头望向黄蓉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密集的箭矢如同瓢泼大雨般倾泻而下,将他彻底淹没。 宁远在箭矢飞来的瞬间已经冲向身后的郭靖,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敌人竟如此果决,在有蒙古战士的情况下依然下令万箭齐发。 当他回防冲向郭靖时,已然来不及。 他只来得及挡下大部分的箭矢,但仍有四五支箭射中了几乎力竭的郭靖。 宁远迅速一手抱起郭靖,靠着石壁拨开无数袭来的箭雨,意图冲入弓箭手的阵列,然而几乎寸步难行。 正如骑兵上百可敌千一样,当弓箭手的数量达到千人以上时,其威力同样令人胆寒。 箭雨密集毫无间歇,宁远一手保护着郭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迎着箭雨冲锋。 他充满杀意的目光与远处山石上的赵璧对视了一眼,然后决定向下撤离。 在与宁远对视的那一刻,赵璧心脏猛地一紧,感觉就像被猛兽盯上了一般,一阵强烈的心悸袭来。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宁远开始向下撤离时,那种感觉便消失无踪。 赵璧沉默地看着在箭雨中退走的宁远,半晌才开口道:“派出探子,我要知道这个人的所有资料。” “是,将军。”那位副官望着已经离去的宁远,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 他与赵璧将军有所不同。 赵璧身为文官,精通儒学,为大汗讲解儒经,与贾似道秘密谈和,直至升至枢密副使的高位。 然而,他对于武林的认知并不深入,只知道那人极其厉害,却无法具体说出如何个厉害法。 那副官本身却是一位武林高手,因此深知像郭靖那样的实力,已经是当世罕见的强者,在军阵中足以以一敌百。 可是,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竟然能够对抗上千弓箭手连绵不绝的攒射,这在他看来是不可思议的,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所以,那人究竟是人是鬼? “收兵。”直到宁远退走,赵璧伫立了片刻,才以冷冽的声音下令。 说罢,他转身离去。 ...... 在快船上,黄蓉抱着身负重伤的郭靖,泪水不断滑落。 郭靖身上的箭矢已经被小心翼翼地取出,宁远给他喂下了白云熊胆丸,天香断续胶不要钱似得往伤口处涂抹。 然而,药物的力量终有穷尽时。郭靖的心脉被箭矢擦过,此时他只是凭借着坚强的意志和深厚的内力,勉强维持着一线生机。 郭靖望着黄蓉,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温柔。他试图开口说话,却咳嗽几声,口角溢出鲜血。 “靖哥哥,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不要说话。”黄蓉慌乱地用手擦拭着他嘴角的鲜血,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划过她的脸颊,滴在郭靖的脸上。 “蓉儿,不要伤心。我们相识二十载,如今终于要分别了。我,咳咳......”郭靖的声音微弱而断续。 “不要说了,靖哥哥......”黄蓉悲痛欲绝地哭泣道。 “蓉儿,我好遗憾啊,不能陪你度过余生,不能跟你携手到老。”郭靖艰难地开口,“答应我,好好活下去。芙儿任性,你要多费心照顾她。” 黄蓉已经泣不成声,无法回应他的请求。 郭靖又转向宁远,用微弱的声音道:“宁远,你答应我一件事。” “师父,您请说,无论多么艰难,我都会为您做到。”宁远神情庄重,语气坚定地说道。 郭靖的声音断断续续:“宁远,答应我,守护好襄阳,照顾好蓉儿......” 宁远沉默。 “答应我!”郭靖咳嗽几声,急促道。 “好,我答应你。”宁远郑重地回答,“我发誓会守护好襄阳,会照顾好黄蓉,还有你的女儿。” 郭靖望向黄蓉,眼中充满了深情和歉意,却已经无法再言语。 黄蓉抹了抹眼泪,凝视着她的靖哥哥,紧抿着嘴,缓缓地点了点头。 郭靖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微笑,他紧握着黄蓉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下,死去。 第56章 永别了,我的靖哥哥 百丈山下游十里地,两艘船停靠在浅滩上。 宁远为众人处理好了伤势,四处搜集了一些柴木,将郭靖轻轻地放入一艘木船之中,用柴木枯枝将他覆盖。 望着这位名震天下的大侠,宁远沉默了片刻,用手中的火把点燃了那些枯枝。 枯枝上火光初时星星点点,接着熊熊燃烧起来。 他注视着那跳动的火焰,轻声道:“郭大侠,走好。” 说着运起劲力,将燃烧的木船缓缓地推入江中,任由江水将它带走。 那艘船在火光中渐行渐远,最终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焰,然后慢慢地沉入江底,消失不见。 这位成吉思汗的‘金刀驸马’,毅然决然地抛弃了蒙古的一切,回归故里,然后当蒙古铁骑南下,他挺身而出,为宋朝抵御外敌的入侵。 他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他也的确做到了,最终陨落在襄阳城外,汉水之畔。 黄蓉哭了好几次,此刻看见船只最终沉入江底,她再也无法支撑自己,悲伤过度晕了过去。 宁远接住黄蓉那失去力气的娇躯,温柔地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 军中的四人笔直站立在江边,目送着载着郭靖遗体的船只沉入江底,行了庄重的军礼,那是对抗击蒙古英雄的最高敬意。 令狐冲和岳灵珊几人静静地站着,望着归于沉寂的江面没有言语。 过了好一阵,宁远轻轻地抱起黄蓉上了一艘快船,朝刘三道:“我们得继续赶路了,离夏贵副使的船队还有多远?” 其余众人也纷纷上船,虽然船上有些拥挤,但勉强还能承载下这些人。 四位战士随即划动船桨,顺流而下。 “往下游大约三四里地,有一条支流,那里有一个非常大的芦苇荡,可以隐藏我方的船队。”刘三开始介绍, “蒙古的水师相对薄弱,现在鹿门山上的投石器也被破坏掉了,我们只需要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迅速让船队穿越那道天险,抵达新堡壁垒,然后突破新堡蒙军的拦截,这一趟任务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随着刘三的讲述,他之前的压抑情绪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激昂和亢奋。 襄阳守军已经被蒙军围困了一段时日,一直处于被动应对、无力反击的困境。 然而就在今晚,他们终于破坏了天险上的水路封锁,这无疑是一次具有重大意义的胜利,为襄樊守军争取到了外界支援的可能,撕开了蒙古军队的一道缺口。 只要这次的粮草能够成功运送进城,不仅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城中供给将得以保障,军心士气也将得到极大的鼓舞。 这也难怪军中的这四人会变得如此振奋,他们看向宁远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与敬意。 他们虽然没有亲眼见证宁远如何闯入鹿门山、破坏敌方石台的壮举,但即便是想象,也能知道其中的艰难与凶险。 在这之前,为了探查清楚敌方的情况,襄阳守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甚至损失了几十位勇敢的探子。 吕文焕主帅也曾考虑过率领一支奇兵进行突袭。 然而,一方面,他们要面对的是敌方严密的巡逻艇,很难保证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突破; 另一方面,蒙古兵据险而守,且有后援支持,这使得襄阳守军的人数优势无法充分发挥。 而松散的武林高手在守城时或许能发挥出奇效,但面对训练有素、成建制的精锐战士时,却没有多少胜算可言。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郭靖和宁远。 可是,即便是强如郭靖这样的英雄人物,也在这次行动中陨落,这无疑是此行最大的遗憾。 在刘三介绍了援军的基本情况后,船上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静。 只有两岸的峡谷中,时不时传来夜枭的叫声,与船桨划过水面的轻微声响交织在一起。 夜风刮过江面,带来一阵阵呼呼的风声,使得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萧瑟的氛围。 在这时,黄蓉缓缓地苏醒过来,她的目光有些呆滞,望着江面默然不语。 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内心经历了自责、愧疚和怀疑的煎熬。 她曾怀疑自己对爱情的忠贞,甚至怀疑自己对靖哥哥的感情是否已经变质。 她以为自己对靖哥哥的爱意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日复一日的日常琐事中被消磨殆尽,最终从浓烈的酒变作了淡淡的茶。 为了掩饰自己的内心变化,她甚至编造了一个借口,说为了修习《姹女心经》,无法再与她的靖哥哥同房。 她曾为自己的机灵暗暗自得,但内心深处却也知道那只是郭靖对她无比的信任。 否则,再傻的人也会心生怀疑。 然而现在,她骗了她的靖哥哥,却再也没有机会对他表达歉意。 这让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直到郭靖在她面前倒下,生命消逝的那一刻,黄蓉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内心撕裂般的痛苦。那种痛,深入骨髓,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黄蓉在心中默默地说道:“永别了,我的靖哥哥。” 这一刻,泪水再次划过她娇美的脸庞。 她的面容,在泪水的映衬下,显得越发楚楚动人。 宁远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语。 对于喜爱上这位娇美的丽人,他从未有过丝毫后悔。 在宁远的怀抱中,经过剧烈厮杀,又过度伤心耗神的黄蓉,再次沉沉睡去。 直到黎明即将破晓,他们的船只抵达了汉江的一条支流。 穿过一段长长的芦苇荡后,宁远远远地看见了安静停泊在江边的一条条载满物资的船只。 这些船只一眼望不到尽头,静静地伫立在江面上,如同沉睡的巨兽。 那是支援的船队。 第57章 复仇 当船只逐渐靠近,晨曦的初光从远山撒下,将江面上的雾气驱散大半,使之变得愈发淡薄,那些船只的轮廓也变得渐渐清晰。 为首的大船上传来阵阵声响,显然,那边的哨兵已经发现了缓缓驶来的小船。 宁远见大船的船头迅速涌现出七八名战士,他们手执弓弩,神态紧张,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刘三立刻向那边喊道:“我们是襄阳守军,负责此次的接应任务!” 船头上站着一位中年将领,他锐利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发现了其中一位正是自己派往襄阳探路的军中探子。 于是挥手示意持弓弩的士兵退下,命令放下梯绳,将小船上的人一一接上大船。 这位将领正是夏贵,此次粮草增援行动的负责人。 他沉声问道:“这次前往襄阳是否顺利,吕将军有何部署?” 那位探子有些激动地回答道:“回禀将军,吕将军已准备了一支精锐之师,随时待命支援我们。此外,我们还成功破坏了鹿门山和百丈山上的投石器!” 夏贵听后眼神骤然亮起,声音中透露出激动,大声确认道:“此言确凿无疑?!” 此次行动虽会面临蒙军在新堡壁垒的驻军拦截,但蒙军并不擅长水上作战,因此夏贵所率的五万水师并未感到过度担忧。 然而,天堑上的投石器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令人不安。 这些投石器被安置在高崖之上,利用地势之利投射巨石,如天女散花一般,任何船只一旦靠近,挨着一块都是船毁人亡的下场,这也是此次任务中最大的障碍。 如果能够拔除掉那个威胁,这次的行动成功率无疑会大大提高! 探子详细地叙述了吕将军的计划,以及郭靖和宁远如何摧毁投石器的经过。 随着探子的讲述,夏贵的脸上逐渐露出振奋之色,他连连赞叹:“好!好!” 接着,他的神情变得庄重起来,对黄蓉抱拳致意: “久闻郭靖郭大侠之名,是忠肝义胆的英雄,武功盖世的英豪。此次他舍身为天下黎民百姓的安危而英勇献身,我代表千千万万的大宋子民感谢他的贡献。” 黄蓉紧抿着唇,默然无语。 宁远握着她的手,转移了这个话题:“夏将军,趁蒙古军还未在鹿门山重新布置投石器,我们最好快些穿越那道天险,迟恐生变。” 夏贵对这位独力摧毁山崖上投石器的绝顶高手满怀敬意,他严肃道:“宁少侠所言极是,我会立即命令船队启航。” 他召来一名副官,安排启航事宜。 不久,庞大的船队载着粮草和士兵,浩浩荡荡地驶出汉江支流,向着襄樊的方向前进。 在狭窄的船舱中,黄蓉静静地坐在简陋的木榻上,宁远陪在一旁,也不说话。 他深知此时任何劝慰都是徒劳,唯有陪伴才是最好的支持。 岳灵珊轻轻敲门进来,手中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几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她轻声说:“宁大哥,我跟船上的副官要了些水果,你跟黄帮主吃一些吧。” “多谢灵珊妹子。”宁远接过盘子,跟她道了声谢。 岳灵珊看了看黄蓉,又看宁远,微微点头:“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等岳灵珊退出船舱,随手关了门,宁远才开始细心地削去苹果皮,又去了果核,将苹果切成四瓣。 他取了一小块递了过去,声音温和地说:“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吃一点。” 黄蓉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吃。” 宁远放下手中的苹果,注视着黄蓉一夜之间变得憔悴的神色,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心疼。 他轻轻地将黄蓉揽入怀中,安慰道:“师父他死得其所,但我们活着的人还需要继续活着。吃一点,好吗?” 黄蓉在他怀里轻轻啜泣,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宁远,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 宁远道:“你不是。你只是在命运的阴差阳错下走出了那一步。如果说有谁是坏人,那也是我。是我贪图你,对你紧抓不放。” 见黄蓉没有回应,他又说:“可我不后悔。” 黄蓉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说道:“我想为郭靖戴孝,三年内你不要碰我。三年后,我会跟你在一起。” 宁远深吸一口气,说道:“蓉儿,我等你七天。” 黄蓉与宁远对视了片刻,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感。最终,她幽幽地叹息了一声:“你总是如此霸道。” 既没有明确地答应,也没有坚决地反对。 宁远看着她,语气坚定地说: “我答应为郭靖守襄阳,也答应帮他照顾你。就算他不说,我也是必定要照顾你的。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所以,乖乖听话,把苹果吃了。”他再次取来苹果,递到黄蓉面前。 这次,黄蓉没有拒绝。她小口小口地咽下,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 当阳光高悬于天际,逐渐驱散了江面上的雾气时,庞大的船队浩浩荡荡地驶过鹿门山。 远望山上,依稀还能看到一些没有倒塌的投石器骨架。 留守的蒙古士兵并未撤离,他们目睹着江面上密集如云的船只驶过。 其中一名士兵发射了一枚响箭,它在高空中爆开,犹如一朵璀璨的烟花在蔚蓝的天空中绽放。 夏贵站在船首,凝望着天空中的烟花,神情略显凝重。 然而,当船队安然无恙地穿越峡谷时,他心头那种沉重的感觉便被一种深深的喜悦所取代。 随着鹿门山这一围困襄阳水路的最大障碍被扫除,剩下的新堡壁垒便成为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夏贵知道,在那一带区域,蒙古的铁骑并不能充分发挥其优势。这一战,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又过了一个时辰,新堡壁垒已遥遥在望。 这座坚固的要塞建立在襄阳东南十多里外,驻守着三万蒙古士兵,它像一把铁锁,牢牢地扼守着襄阳通往下游的水道。 要将物资顺利运往襄樊,必须通过位于新堡壁垒的浅滩,这通常是一个难以突破的防线。 然而,每年春季江水上涨之际,浅滩会被淹没,这为船队提供了一个避开险途的良机。 蒙古军队若意图拦截,唯一的选择便是在襄阳南边的虎尾洲设伏。 不出所料,当船队平安驶过新堡壁垒,抵达虎尾洲时,蒙古军队已在滩涂中布下了军阵,严阵以待了。 宁远望着岸边远处高台上的身影,那是此次蒙古军队的指挥使赵璧。 他转过头对黄蓉说:“我去杀了赵璧,取下他的首级为郭靖祭天。” 黄蓉也看见了那个身影,她的眼中闪过恨意,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如果你能杀了他,我答应你,只为靖哥哥戴孝七天。之后,你便要了我吧。” 第58章 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 旁边的林平之听到对话,声音柔和地说:“宁大哥,敌方主将的周围被精锐士兵重重包围,还有许多高手护卫。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想到辟邪剑谱对林平之的影响,宁远不禁感到一阵惋惜。如此一个英气勃发的少年,竟然变得如此娇柔。 他摆了摆手,拒绝了林平之的提议:“不用了,我一个人行动自如。即使无法接近他,可想要离开,也没人能拦得住我。” 令狐冲昨天和郭靖被上千人围困,打的异常憋屈。后来看到宁远在箭雨中带回郭靖,实是看得他热血沸腾,也想和宁远一起冲过去,杀了那个将军。 然而,宁远的话显然把他们当成了累赘,令两人感到羞愧难当。 还是陆大有实在,他喊道:“宁少侠,我在这里预祝你成功取下那个狗将军的首级,为郭大侠祭天。我们几个武功不济,等会儿就跟着军队去杀那些蒙古兵解气。” 此时,宋军载着士兵的船只开始靠岸。 随着号角声响起,船上的弓箭手们齐齐拉开弓箭,与蒙古军队的弓箭手展开了第一轮齐射。 顿时,犹如蝗虫般的箭雨从天空倾泻而下,双方阵地都笼罩在箭矢的威胁之下。盾兵迅速举起盾牌,冒着箭雨奋勇登岸。 宁远挡开周围数米内的箭矢,对黄蓉道:“蓉儿,你们要小心,我先去了。” 黄蓉紧握手中剑,微微点头,道:“我等你归来。” 宁远注视着黑压压的两军战士开始冲锋,心中涌起一股豪气,他发出一声长啸,声音在虎尾洲上回荡。 接着,他身形一跃,跳下船只,朝着蒙古军队后方的高台冲去。 赵璧的副官同样站在高台上,听见啸声时望向宁远的方向。 当看清那人的相貌后,他立刻认出这就是昨晚那个冒着箭雨撤退的神秘高手。 副官心中一紧,急忙大喊:“护卫队结阵,保护将军!弓弩手准备!” 高台下方的亲卫队闻言立刻警觉起来,他们迅速排成防守阵型,紧盯着啸声传来的方向。 赵璧注视着那道加速冲来的身影,皱眉道:“难道他想冲阵?” 副官焦急地说:“将军,不可大意,这人武功盖世,前方的士兵恐怕挡不住他!” 高台上,赵璧与副官身旁还立着一位身穿黄袍的僧人。 他身材高瘦,太阳穴微微凹陷,与他手中的五只轮子相似,又扁又平。 这位正是蒙古的金轮国师,他随同阿术南下攻打襄阳,是蒙古军中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 金轮国师的双眼时而睁开,时而闭合,其间不时闪过凌厉的杀机。 他看似对两军的激战毫不在意,但实际上,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那道飞速逼近的身影。 眼见宁远如入无人之境,离高台越来越近,他突然开口道: “就是他害了我的徒弟达尔巴吗?本想在此见识一下郭靖的武功,可惜……既然这人主动送上门来,等下我便助将军一臂之力,杀了此人。” 金轮国师话音刚落,宁远已然越过交战区,逼近了赵璧所在的指挥高台。 下方的护卫队长见宁远来势汹汹,紧张地大喊:“弓弩手,准备放箭!” 早已严阵以待的两百名弓弩手分别站在盾阵两侧,他们手持强弩,箭矢已搭在弦上,只等一声令下便会发动攻击。 这些亲卫所使用的强弩与寻常长弓不同,皆为腰张弩。这种弩设计独特,配有腰钩,使用时需坐在地上,借助腰部和双腿的力量蹬踏上弦。 因此,这种腰张弩在拉力、射速和精准度方面都远超长弓,成为军队中射杀高手的绝佳利器,无人敢于直面其锋芒。 然而,它也有两个显着的缺点。首先,上弦速度相对较慢;其次,造价高昂,只有大将的亲卫团才会配备。 当这些精锐弓弩手看到宁远突破军阵,出现在视线内时,他们迅速分成六个批次,向宁远发起密集的攒射。 一瞬间,四五十支弩箭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破空声,急速射向宁远。 宁远心中忽生警兆,身形骤然加速,将全身功力汇聚于剑身,挑开射来的弩箭。 只听叮叮叮密集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火星四溅,宁远的前进势头首次受阻。 他稳住身形,双脚踏实地面,以抵抗弩箭连绵不绝的强大冲击力。 六波弩箭过后,宁远也后退了六步,他望向那些弓弩手,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这强弩攻击力之强、射速之快令人咋舌,若是有上千支这样的弩箭射来,他恐怕也得被迫退走。 然而可惜的是,他们只有两百具腰张弩。当六波攻击结束时,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上弦了。 在箭矢停歇的那一刹那,宁远果断放弃了原先的首要攻击目标,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箭阵之中。 失去了距离优势的弓箭手们,此刻的威胁甚至不如配合无间的枪兵。 当宁远如猛虎下山般冲进阵中,顿时血光四溅,凄厉而短暂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即使在这杀声震天的战场上,这些惨叫依然令人毛骨悚然。 亲卫队长额头冷汗直冒,过去也曾有过刺杀将军的刺客,但如此凶残的攻势却前所未有。 宁远放着主要目标不杀,反而冲入弓箭手阵中,这究竟是何等策略?是担忧援军来得太快吗? 然而这位队长又突然惊觉,以宁远此刻在战场上势如破竹的威势,普通士兵根本无法阻挡他。唯有骑兵的冲锋或者大规模的强弩手才能对他构成威胁。 他当机立断,对赵璧喊道:“将军,请您立刻撤退到新堡壁垒附近,在开阔地用骑兵牵制他。此处恐怕挡不住这位刺客!” 赵璧目光转向金轮国师,期望得到他的建议。这位号称蒙古境内武功第一的高人,此刻却失去了先前的自信。 金轮国师心中同样震惊不已。 腰张弩并非普通弓箭可比,即便是他自己,面对十余支这样的弩箭攒射,也必须小心翼翼。若数量再多,他也只能选择远遁。 然而,这位刺客竟然能够硬抗两百弓弩手的六轮连射而毫发无损,这种实力超乎了金轮国师的想象。 看着国师沉默不语,赵璧心中已然明白,虽然他并非武将,但也能感知到这位刺客恐怕是当今世上的第一高手。 回想起昨晚,此人在上千弓箭手的重重围困之下,仍能带着一人从容不迫地撤退,这使得赵璧对这位刺客产生了退避之意。 他迅速离开高台,翻身骑上战马,疾驰而去。 在他身后,众护卫紧密组成盾阵,拦截在宁远的前方。 四周更有无数士兵迅速集结,形成一道坚实的保护圈。 转眼间,宁远便陷入重重的包围之中。 第59章 将军,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宁远已经将一侧的弓弩手杀得七零八落,当他瞥见主帅正试图逃脱时,他立即放弃了对残余敌军的追击,紧握剑柄,疾速追了上去。 前方,重盾兵们严阵以待,组成了三道坚固的盾墙,每道盾墙之间相隔十数米。 最前方的小队长神情紧张地凝视着越来越近的宁远,他大声命令道:“长枪准备,刺!” 随着命令的下达,十数道长枪闪烁着寒光,齐齐刺向近身的宁远。 然而,宁远在鹿门山上已经斩杀了上千精锐敌军,刚才又诛灭了一百多名敌人,无论是内力还是出招速度都获得了极大增强。 配合上九阴真经的内力运转法门,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只见他猛地一掌击在浅滩的地面上,在刚猛的掌力作用下,碎石瞬间化作无数石屑炸开,携带着无匹的暗劲将重盾和盾牌后面的士兵轰飞至半空。 当这些士兵还在空中时,宁远已经穿过盾牌的缝隙突袭而至。 他的剑尖化作一道道寒芒,连续点刺,空中顿时冒出朵朵血花。 当这十多二十名士兵重重落地时,他们的咽喉已经纷纷中剑,倒地身亡。 宁远冷漠地瞥了一眼满地的尸骸,身形一动,便冲向第二道防线。 在那些士兵的眼中,他的身影快速接近,而在小队长再次大喊“长枪准备”时,他已经将对方轰杀。 赵璧在疾驰的马背上听见身后的惨叫,他扭头望去,惊恐地看到宁远如同杀神一般越过了第三道防线,离他不过六七十米的距离! 宁远迅速取出两根长枪,瞄也不瞄地就投射了出去。 长枪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急速接近,一根直射向赵璧的后心,另一根则射向马匹的屁股。 与赵璧并排骑行的国师在听见身后的破空声时,回头间只来得及用一金轮撞开了射向将军后心的那一枪。 然而另一枪却准确地刺入了马匹的屁股,枪尖直捅到直肠,马匹顿时嘶鸣一声倒地,赵璧也随之向下摔去,幸好被身边的护卫及时救起。 护卫队长见状大喊:“列队,保护将军!” 四五名亲卫迅速将赵璧拉上另一匹马,继续奔逃。而剩下的亲卫则长枪紧握,摆出枪阵,他们死死地盯着急速靠近的宁远。 宁远抄起一柄长枪,内力灌注之下,枪身寸寸断裂,化作几十块坚硬的木屑激射而出。 那些亲卫的视线中只有迎面而来的漫天暗器,紧接着他们的头脸身上尽皆被木屑射中,瞬间发出惨叫声倒地不起。 宁远如风一般掠过战场,他再次取出两柄长枪投射出去。其中一枪被国师艰难地格挡开,而另一枪则精准无比地射杀了马匹。 国师紧咬牙关,大声喊道:“我来阻敌一阵!” 说着,他跳下马来,大声道:“我是蒙古国师金轮......” 他使用的是蒙古语,叽里呱啦的话语让宁远一头雾水。 然而,这并未阻止宁远的攻势,他长剑一挥,将飞射而来的三个金轮弹飞,紧接着,一掌轰向国师。 蒙古国师以龙象般若掌与宁远对了一掌,只觉一股如山岳般巨大的力量压来。 这位国师口中的鲜血喷涌而出,被这股巨力击飞出去几十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未卜。 宁远毫不停留,他身形一闪,逼近了赵璧,声音中透露出浓厚的杀意:“将军,请借项上人头一用!” 在赵璧惊恐万分的眼神和旁边近卫军拼死相护的混乱中,血光骤然闪现。 赵璧的头颅在宁远的一击之下高高飞起,随后被宁远稳稳拽住。 他发出了哈哈大笑,无视后方无数赶来的追兵,折返身形,再次冲入了敌阵之中。 ...... 这场惨烈的战斗持续了近一个时辰,蒙古军队在失去最高主帅的指挥后,士气急剧下降,最终遭受了溃败的命运,残余的士兵逃回新堡壁垒,据险而守。 夏贵率领着水师和及时赶到的襄阳守军,护送着粮草向襄阳城而去。 此时,华山的四位弟子都带着伤,他们站在一旁看着宁远,眼中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宁远问:“你们的伤势如何?” 陆大有兴奋地笑道:“哈哈,这点伤算得了什么?可惜的是没能跟随宁少侠一同杀入蒙古主帅的阵前,那才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笑声牵动了他身上的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 宁远微笑着安慰:“等回到襄阳后,我会炼制一些药物来为你们治疗。保证你们明天又能生龙活虎了。” 岳灵珊也轻声笑道:“宁大哥,你得最后一个治疗他。好让他安静一会儿,他总是说个不停,一直在夸赞宁大哥如何威风了得,听得我都有些腻味了。” 陆大有佯装不满地反驳:“小师妹,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是谁最先夸赞宁少侠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岳灵珊俏脸一红,她怒瞪了陆大有一眼,急忙辩解:“六猴儿,你别胡说,我哪有那样说过?你再敢乱讲话,小心我回去向师父告状,说你......说你......” 陆大有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面孔,笑道:“对,对,小师妹从来没那样说过,都是师哥我瞎编的。” 宁远走到安静的黄蓉面前,将手中的人头扔在地上,说道:“蓉儿,我将赵璧手刃了。” 黄蓉怔怔地看着地上那颗人头,其眼中依然残留着恐惧的神色。 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过脸颊,喃喃自语:“靖哥哥,宁远为你报仇了。蓉儿,蓉儿......” 过了好一会儿,黄蓉再次睁开那双美丽的眼睛,轻声对宁远道:“谢谢你,宁远。” 宁远上前几步,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说道:“我们回家。” 黄蓉没有任何挣扎,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宁远稍稍松开黄蓉,牵着她的手,两人一同向着襄阳的方向走去。 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令狐冲从腰间摸出了酒壶,心中犹豫着是否要喝上一口。酒瘾难耐,他最终没能忍住,心想:“我就浅尝一口吧。” 接着几口酒下肚,他顿时感到身上奇痒无比,苦着脸在身上到处抓挠,口中嘟囔:“他们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岳灵珊听了这话,顿时瞪大了美丽的眼睛,吃惊地叫道:“大师兄,你......你难道对娘亲有非分之想吗?我要告诉娘亲!” 令狐冲被这话吓得一个激灵,急忙解释:“小师妹,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宁少侠他们......” 岳灵珊气得跺脚,恼道:“大师兄,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我看错你了!” 说完,她哼了一声,也转身向襄阳城的方向走去。 “小师妹,小师妹!等等我!”令狐冲忙追上去解释。 林平之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对陆大有道:“六师哥,我们也回去吧。” 第60章 担当 宁远牵着黄蓉的手涉过浅滩的砂石走向襄阳。 沿途尽是军队的喧嚣,满载粮食的推车与身披甲胄的士兵,绵延不绝似望不到尽头,吵吵杂杂的,督察军官的喝骂声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喜悦。 然而,这一切的战后纷扰与嘈杂却与两人无关,他们宛如置身事外的观者,沉默走着,将身外的喧嚣隔绝开来。 随着虎尾洲大捷的喜讯传遍襄阳城,居民们纷纷涌上街头,期盼着亲眼见证那由三千船只运来的粮草。 在丐帮弟子与城卫士兵的共同努力下,人群虽拥挤在街道两旁,却秩序井然。 当一辆辆满载援粮的推车缓缓驶入城中时,积蓄已久的欢呼声顿时爆发,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弦。 宁远望着那些因兴奋而脸颊泛红、情绪激昂的民众和士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自豪感。 这一切,都是他们昨夜浴血奋战赢得的胜利果实。 他转过头,轻声对身旁的黄蓉说道:“蓉儿,我们四处逛逛吧。” 今天的黄蓉仿佛失去了魂儿一般,又似乎不愿作任何思考。 她只是默默地任由宁远牵着,穿梭在襄阳城的大街小巷之间,感受着这份格格不入的喜庆氛围。 宁远信步来到一家无人的客栈前,拉着黄蓉走了进去,踩上咯吱作响的楼梯。 二楼的房间一扇接一扇被他打开,里面是整洁的陈设,在静谧的空气中透露着久无人居的寂寥。 每一间房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在诉说着过往的繁华与今日的无人问津。 “这间客房就挺不错,”宁远在卧室内转了几圈,目光四处打量,“稍微整理一下,就能成为我们的秘密小窝了。” 然而,随着脚步渐渐放缓,他的思绪也开始飘远。 可如今郭靖已不在,这个原本充满意义的秘密据点似乎也变得多余起来。想到此处,他心头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他轻轻拉起黄蓉的手,“蓉儿,我们再找找吧,或许还有更合适的地方。” 两人一同下楼,来到了一栋气势恢宏的塔楼前。 宁远牵着黄蓉踏上楼梯,一直来到最顶层。然后将黄蓉抱起,翻越窗棂,稳稳地跃上了屋顶。 “蓉儿,我喜欢襄阳,有你在的襄阳。”他抱起黄蓉坐在自己的腿上,俯瞰着大半个襄阳城的壮丽景色,说道。 黄蓉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抱中,没有说话。 见黄蓉仍旧沉默不语,宁远就静静地抱着她,让时间慢慢流逝。 直到夕阳的余晖洒满天际,黄蓉才仿佛从梦中醒来般轻声道:“有些晚了,我们该回家了。” “好。”宁远温和地应了一声,随即抱着黄蓉从高楼跃下,稳稳地落在街道上。 “我有些累了,你背我回去吧。”黄蓉声音带着疲惫。 “好。”宁远蹲下身来让黄蓉趴在自己的背上,然后站起身来往郭府的方向走去,让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身影上。 黄蓉趴在宁远的肩膀上,伤心地小声啜泣着,每一滴泪水都仿佛滴在宁远的心间。 他并未出言安慰,只是默默地背着黄蓉往回走。 街道上的行人络绎不绝,他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 在这个礼教森严的时代,即便是牵手上街都被视为离经叛道之举,而宁远竟然背着一个女子在街头漫步,这简直可以说是惊世骇俗。 然而,对于外界的窃窃私语和目光,宁远却仿佛置身事外,丝毫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别人的看法都是过眼云烟,唯有自己在乎之人的感受才至关重要。 当他们回到郭府时,府中笼罩着一层愁云惨淡的氛围。 原来,在士兵进城之际,那位名叫刘三的探子曾来过一趟。 他原本是想找宁远,却未能如愿,却恰好遇见了郭芙和武氏兄弟。 郭芙心系爹娘和师哥的安危,急切地向刘三询问他们的下落。 当得知爹爹在百丈山为了掩护娘亲和其他人力战而死时,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仿佛遭遇了晴天霹雳,整个人呆愣当场。 郭芙出生时,爹爹已是名满天下的大侠,娘亲也不遑多让,是美貌与智慧并重,后台硬到不讲道理的天之骄女。 作为他们的女儿,郭芙自幼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然而此刻的她却失去了往日的骄纵和跋扈,只剩下无尽的悲痛和无助。 郭芙本性并不坏,只是她出身于显赫的武林世家,自幼受尽宠爱,因此性格中难免带有几分娇蛮和任性。 想象一下,她的外公是威震四方、令人敬畏的桃花岛岛主黄药师,师公则是名扬天下的丐帮帮主洪七公。 而她的娘亲和爹爹,分别是丐帮现任的帮主和武功盖世的郭靖大侠,身边还有两个忠诚的小跟班。 这样的身世背景,妥妥的武林豪门世家千金大小姐,只是有些刁蛮任性,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性格了。 纵观她的一生,似乎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儿时与杨过闹别扭,踩死了他的那只小蝈蝈; 长大后因为一场误会,误砍了杨过一条手臂,又在无意中误伤了小龙女。 在情感方面,她也只是在大小武兄弟之间犹豫不决,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大错。 由于宁远的穿越引发的蝴蝶效应,现在的郭芙甚至还没有机会见到长大后的杨过,更谈不上去伤害他了。 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容貌绝美、备受宠爱的武林世家千金罢了。 然而爹爹的战死无疑给了这位娇蛮大小姐沉重的打击。 当她看见宁远背着娘亲回来时,仿佛找到了支柱一般,立刻甩开大小武,跑到宁远身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娘亲,爹爹他......爹爹他......” 宁远轻轻放下黄蓉,走上前去,用手轻抚郭芙颤抖的香肩,声音沉稳:“芙妹,你师哥和娘亲都还在这里,我们会一直陪着你。请不要太过悲伤,好吗?” 郭芙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放声大哭,一头扎进宁远的怀抱中,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陈圆圆站在一旁,虽然满心担忧,却深知此时不是打扰的时候,于是默默观望。 大小武兄弟俩也红着眼眶,在旁边静默站立,尽力压抑着内心的哀伤。 宁远稍微安抚了一下郭芙的情绪后,对陈圆圆吩咐道:“圆圆,你去告诉厨娘,让她为夫人准备一些清淡的饮食。” 陈圆圆温顺地点头答应:“好的,相公。你也饿了吧?我会让厨娘为你也准备一份。” 宁远微微点头,随即又对一旁的浅浅说:“浅浅,你扶夫人去休息吧。” 浅浅今天也经历了极大的情绪波动,原本有些六神无主。 但此刻听到宁远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和看到他镇定的表情时,她仿佛找到了依靠。她忙应了一声“是”,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黄蓉离开。 待黄蓉离去后,宁远转向大小武兄弟俩: “师兄,如今师父不幸身陨,师娘伤心过度难以料理后事。你们两个多担当一些。该如何处理,你们可以商量着来,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就去请教丐帮的长老们,知道吗?” 武氏兄弟相视一眼。武敦儒打破了沉默,他声音低沉道: “师弟,你放心吧。师父这些年来对待我们如同亲生儿子一般,这份恩情我们铭记在心。我们一定会尽为人弟子的责任,将师父的后事处理得妥妥当当,绝不让师娘再添一丝悲伤。” 宁远听着武敦儒的承诺,心中稍感安慰。 他轻轻点头,转向仍在抽泣的郭芙,声音柔和: “芙妹,别再哭了。师父虽然离开了我们,但还有师哥们在。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共同面对这一切。来,我们去看看你娘亲。” 第61章 少女心事 在随后的七日里,武氏兄弟仿佛经历了一场蜕变。 他们不再整日无所事事地围绕郭芙转悠,而是切实地承担起了为人弟子甚至为人子的责任。 在丐帮鲁有脚等几位长老的协助下,他们为郭靖举办了一场庄重肃穆的衣冠葬礼。 参与的除了吕文焕等襄阳城中的军官,还有丐帮的长老、襄阳城中为首的武林侠士。 在这期间,宁远时常陪伴在黄蓉跟郭芙身边,带她们去襄阳城中散心,以缓解两人内心的悲痛。 失去了父亲的庇护,郭芙变得安静了许多,她本就天生丽质,此刻更是增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郭芙对宁远的依赖在不知不觉中加深,仿佛在他身上找到了新的依靠。 或许是因为天性中仍保留着那份天真烂漫,或许是因为这个时代已经见惯了太多的生死离别,郭芙在短短几天内便逐渐从悲伤中走出。 当她与宁远在一起时,往日里爱撒娇的习性又有复发的迹象。 而宁远也考虑到这几日的特殊情况,对她格外宽容和耐心,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都会尽量满足。 比如此时此刻,宁远递给郭芙一个苹果,说道:“这是这次补给中为数不多的水果,你吃一个。” 郭芙眉儿弯弯,眼中闪烁着顽皮的光,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撒娇地对宁远说道: “宁哥哥,你能不能帮我削一下果皮呀?”她的声音软糯甜美,连宁远听着都有些心猿意马。 宁远抬头看向她。 郭芙脸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但她依然勇敢地与宁远对视着:“我也想尝尝你削的苹果,是不是吃起来特别甜。” 宁远故意板起脸来问道:“我让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郭芙微微点了点头,那张俏丽的脸庞上红晕更甚,宛如一颗熟透了的红苹果,看得宁远心头微热,差点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他收回目光,为郭芙削苹果。心想,给谁削苹果不是削,总不能厚此薄彼。 而且在这个特殊时期,郭芙的爹爹刚刚去世不久,她正需要更多的关心和陪伴。作为她的师哥,自己理应多照顾她一些。 郭芙则双手托着腮帮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位俊秀的师哥。 她的思绪开始漫无目的地飘荡起来: 一会儿想到刚刚去世的爹爹不由得感到一阵哀愁; 一会儿又想到娘亲而感到担忧; 一会儿又回想起这位师哥突然闯入自己生活的点点滴滴。 想起最初时被宁远欺负了一下还有些闷闷不乐呢,但后来看到他长街之上杀穿那些箭阵和盾阵、吓得吕文焕以及精锐们噤若寒蝉的英姿时,这位大小姐便已经芳心暗许。 如此英勇无双,如此年轻俊朗,试问哪个怀春的少女能够抵挡得住这样的魅力? 自从父亲离世后,这位曾经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师哥突然变得温柔体贴。 他牵着自己的手走遍了襄阳城的大街小巷。虽然他没有说过太多安慰的话语,但他的陪伴却让自己在失去父亲的巨大悲痛中找到了慰藉。 这份温暖让郭芙在不知不觉中对宁远产生了深深的依恋。 然而,甜蜜的同时却也伴随着一丝烦恼。 因为她发现,这位她心仪的师哥似乎对自己并不太上心。 郭芙的心中不禁泛起了层层忧思,这该如何是好? 她冥思苦想,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默默盼着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削好了,给你。”宁远的声音打断了郭芙的沉思。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将纷乱的思绪抛到脑后,然后娇声说道:“哥哥,我要你喂我吃苹果。” 宁远斜眼瞥向她,说道:“自己吃,你当自己是小孩?” 郭芙嘟起小嘴,央求道:“哥哥,你能不能对我好一些?”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透露出一丝脆弱和乞求。 最后,她可怜兮兮地补充道:“我现在只剩下你和娘亲了。” 宁远看着郭芙那坚定又带着些许脆弱的表情,心中不由一动。 这位敢爱敢恨的大小姐让他刮目相看。 他说道:“张开嘴。” 郭芙闻言立刻喜上眉梢,她微微张开小嘴,像一只等待喂食的稚鸟。 宁远看着她那粉嫩的红唇,说道:“再张大一些。” 郭芙依言将小嘴张大,然后,宁远将手中的苹果塞进了她的嘴里。 郭芙瞪大了美眸看着宁远一脸得逞的笑容,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说:“坏哥哥!” “我该去找黄帮主了。”宁远轻笑一声站起身来,伸手在郭芙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然后转身向房门走去。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外的光线中,留下了一丝温暖的气息和郭芙瞪大眼睛气恼的表情。 看着宁远离去的背影,郭大小姐恨恨地咬碎嘴里的果肉,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她瞪着房门方向,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抹甜蜜的笑意。 然后她大口吃着苹果,塞得嘴角鼓鼓的,像一只可爱的仓鼠。 她口齿不清地嘟囔着:“你给本大小姐等着瞧,我迟早要把你抢过来。” 话语间透露出一股气恼,一股少女的傲娇。 宁远绕过一道弯角,恰巧遇见了浅浅。他询问道:“浅浅,夫人现在在卧房吗?” 浅浅赶忙回应:“公子,夫人此刻正在厨房教导二夫人制作桂花糕呢。” 这位俏丽的侍女,这几日见宁远夜夜宿在黄蓉房中,心中早已将他视作未来的家主。 只是黄蓉并未明确表态,这位伶俐的侍女才依然叫宁远为公子,可是却改称黄蓉为“夫人”,称圆圆为“二夫人”。 对于这样的称呼变化,黄蓉并未提出异议,这也让浅浅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实际上,这多少有些让宁远感到冤枉。他这些日子为了防止黄蓉做出傻事而忧心忡忡。 他白天要么陪着黄蓉跟郭芙散心,要么当陪着郭芙时,又要嘱咐圆圆去陪伴开解黄蓉,可谓是费尽了脑筋。 圆圆心思细腻,对于相公的想法自是洞察秋毫。她本就聪慧过人,一旦真心实意地与人交往,便很快与黄蓉结下了深厚的姐妹情谊。 宁远大部分时间都陪伴在黄蓉身边,夜晚也怕她做傻事,因此才冷落了圆圆,勉为其难地夜夜与黄蓉同榻而眠。 当然,黄蓉曾誓言要为郭靖戴孝七天,所以两人之间自然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并无任何亲密之举。 然而,在宁远无微不至的关怀下,黄蓉逐渐走出了悲伤的阴影。 这一天,圆圆向她请教厨艺,她便欣然在厨房教导圆圆制作桂花糕。 当宁远走进厨房时,只见黄蓉和圆圆两人正忙碌地揉拌着米粉,而青青则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青青见到宁远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欢快地小跑了过来。 她满脸期待地说道:“公子,我和小姐正在跟夫人学习做糕点呢!等青青学会了,一定要第一个做给公子品尝。” 宁远注意到青青脸上还沾着些许面粉,便伸手轻轻帮她拭去。 这一触之下,青青的脸颊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螃蟹一般,她娇羞地嘤咛一声,然后飞快地跑回到圆圆身边去了。 这个小丫头虽然理论知识丰富得惊人,但实际上却还是个未经世事的雏儿。 这让宁远特别喜欢逗弄她,看她宜喜宜嗔的娇羞模样就心情愉悦。 宁远轻步走到黄蓉身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询问道:“夫人,需要我搭把手吗?” 黄蓉瞟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同时伸出小手轻轻将他推开,说道:“你在旁边看着就好,别在这儿添乱。” 宁远退到一旁,找了张椅子悠然坐下,看着忙碌中的两位丽人,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满足感。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此刻的他终于得空闲暇,真正感受到了家的温馨与安宁。 宁远在旁边,青青却再也没心思打下手了,期待地说道:“公子,你渴不渴?我去给你沏一壶茶来!” “好啊,”宁远微笑着回应,“记得多带两个杯子,我要和两位夫人一起品茶。” 第62章 黄蓉心事 不一会,青青动作麻利地端来了茶水,还精心准备了一些新鲜的瓜果,轻手轻脚地摆放在宁远旁边的长条桌子上,然后站在宁远身后。 郭府原本是大户人家,厨房自然也是宽敞明亮、干净整洁。然而,宁远却微微蹙眉,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并不太满意。 他对黄蓉说道:“蓉儿,你们辛苦了这么久,不如我们先歇一歇。楼阁上的风景宜人,我们去那里喝杯茶如何?” 黄蓉停下手中揉搓面团的动作,略一思索,脸上露出了温婉的笑容:“也好,那就去楼阁中坐坐吧。圆圆,我们陪你家相公喝茶去。” 圆圆抿嘴一笑,调侃道:“夫人,我家相公可不就是你的么?”见黄蓉有些气恼,她轻笑一声,“好啦好啦,我先去洗洗手。相公,你先行一步,我们随后就到。” 黄蓉这几天内心其实非常纠结。在与宁远同床共枕时,她好几次找宁远谈话,希望能够理清两人之间的关系。 然而每次都被宁远的回答气得不轻。 其中一次对话是这样的: 黄蓉:“宁远,我反复思量,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并不应该继续下去。你看芙儿如何?她年轻貌美,聪明伶俐,我做主将她许配给你,你觉得可好?” 宁远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好。” 黄蓉不甘心地追问:“难道芙儿长得不好看吗?” 宁远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好看是极好看的,但在我眼里,你比她更好看。” 黄蓉轻轻叹了口气,试图换个角度说服他:“可是芙儿年轻,你们的年龄更般配。” 宁远微微一笑,调侃道:“你都容颜永驻了,等以后我炼制出长生丹,让你活个几千年都没问题。到时候你就是个漂亮的老妖婆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一直就喜欢比我年长一些的,因为更善解人意也更懂得温柔体贴。我可受不了你家的刁蛮公主。” 黄蓉终于忍无可忍怒火中烧:“多少年轻俊杰踏破门槛想要娶芙儿都不可得,你不要不知好歹!” 宁远却不为所动淡淡地回应:“那是因为郭靖厉害,他们不敢打你的主意。不然别说门槛了,恐怕整个屋子都要被挤爆。” 黄蓉气急,抬手就打:“打死你个坏小子。” 宁远轻易地抓住了她的小手,笑道:“蓉儿,你乖乖做我的女人就好了,其他事不要操心。” 黄蓉羞愤难当,更加生气了:“所以你是不打算要芙儿了,是不是?!” 宁远说道:“芙妹太过刁蛮任性,不要。我只要黄帮主。” 黄蓉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恼怒,一口咬向宁远的肩膀,喊道:“啊!我咬死你!” ...... 因此,这个厚脸皮的小子显然是铁了心要自己委身于他,而且今日戴孝之期已过,黄蓉不禁忧心忡忡,唯恐他今晚就有所行动。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束手无策,无法抵挡。 然而,更让她忧心的是,眼看郭芙被这小子迷得神魂颠倒,对武氏兄弟已是日渐冷淡。 她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若说要放手吧,不仅宁远那边不肯罢休,就连她自己也难以割舍; 可不放手吧,宁远又不接纳芙儿,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跳入火坑吗? 黄蓉心中轻叹,知道这种事情只能顺其自然、见机行事,再多忧虑也无济于事。 于是她收拾心情,洗净双手后,便和圆圆一同前往庭院中的小楼阁。 宁远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青青则在一旁伺候。 “来,夫人们辛苦了,快请喝茶。”宁远见到两位佳人款款而至,笑着为她们斟上香茶。 “不辛苦。”陈圆圆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歉然道,“只是妾身自觉厨艺不精,无法满足夫君的口腹之欲。好在有夫人珠玉在前,妾身定会加倍努力向她学习。” “我对饮食并无太多苛求,交给厨娘打理即可。只要有蓉儿偶尔为我下厨,我便已感心满意足。”宁远淡然笑道, “况且,人各有所长,就如你,我欣赏你的歌舞便足矣,何必强求你样样精通呢?” 陈圆圆闻言,低下头称是,轻声回应:“这些日子,我又新琢磨出了一种舞姿,待下次有机会,定要为相公献舞。” 青青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公子,小姐这次可是准备了一个大惊喜哦!” 陈圆圆见状,忙不迭地阻止:“青青,休要多嘴!” 然而她嘴角那抹难以掩饰的羞意,却愈发勾起了宁远的好奇心。 宁远不禁追问:“究竟是怎样的舞姿?竟让你如此神秘兮兮。” 陈圆圆嫣然一笑,却是怎么都不肯松口:“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待你亲眼见到时便知。” 她越是这般卖关子,宁远心中越是痒痒的,恨不能立刻就见识一番。 然而今晚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只能颇为遗憾地将这好奇心暂且按下。 至于那任务——自然是七日之约了。 他一路杀穿军阵、取下赵璧人头,等的不就是今天这一刻么?这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任谁也无法阻止。 三人正悠闲地品着茶,浅浅突然领着一位女性走了进来。 这女人有些高挑,脸上有一道疤痕,破坏了原本颇为英气的脸颊,宁远瞥了一眼,认出她是吕文焕的亲卫队副队长。 那天围困郭府时,这位副队长面对自己也是死战不退,虽然武功不算最顶尖,但却也是超一流的高手。只是,她此刻前来所为何事? 这位副队长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打扰黄帮主和宁少侠了。” 宁远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一笑,说道:“无妨。” 副队长接着说道:“襄阳的粮援大捷,吕将军为了庆祝胜利,特地设下宴席。他让我前来邀请宁少侠和黄帮主今晚前往赴宴,不知两位是否能抽出时间?” 她的语气恭敬而诚恳,显然对宁远极为尊重和敬畏。 宁远转头望向黄蓉,只见她微微点头表示同意。于是笑着说道:“我们没有问题,今晚一定会准时赴宴。” 副队长显然松了一口气,再次抱拳行礼道:“那就不打扰各位了。在下告退。”说完转身离去。 第63章 鸿门宴 在日暮时分的余晖中,宁远轻挽着黄蓉的纤手,悠然向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吕文焕早已等候在将军府前,当远远望见宁远与黄蓉携手而来,他的眼神微微一凝,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阴沉,但瞬间便被很好地掩饰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和煦笑容。 宁远的这一举动并非无心之举,自从郭靖离世后,黄蓉在襄阳城中的地位变得微妙起来。 黄蓉既是郭靖的妻子,而郭靖作为襄阳武林侠士的精神领袖,无论号召力还是个人实力都足以令人信服;与此同时,身为丐帮帮主的她,同样智慧超群,手腕高明。 因此,在时局紧张、朝廷人才凋零之际,吕文焕为了稳固自身的地位并争取郭靖的支持,将钱粮调度与后勤重任悉数托付给黄蓉。 然而,随着郭靖的悲壮牺牲和大量物资的涌入,城中某些本就心怀叵测的官员开始蠢蠢欲动,露出了贪婪的本性。 南宋朝廷长期积弱不振,内忧外患接踵而至。权臣贾似道一手遮天,把持朝政;各级官吏亦是腐朽不堪,中饱私囊。 在襄阳城危在旦夕、前途未卜之时,这些官员或推诿责任、或明哲保身; 可一旦形势稍有转机、利益当前,他们便如闻血腥的鲨鱼般蜂拥而至,企图分一杯羹、谋一己之私。 其中最大的关键在于,黄蓉虽实际上肩负着重任,然而她在襄阳的名分却并未得到明确。 往昔之时,吕文焕或许还会顾及郭靖的情面,对黄蓉抱有某种程度的偏袒。但时过境迁,局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因此,近段时间以来,丐帮在城市治安的执行上频频遭遇阻碍,特别是在物资的分配上,与军中某些官员派系之间的摩擦日益加剧。 丐帮长老鲁有脚屡次上门求见黄蓉,希望她能出面斡旋。然而,黄蓉却选择了避而不见。 自从郭靖离世后,黄蓉对于襄阳城中的纷繁事务似乎逐渐失去了往日的热忱。 她聪慧过人,仅凭鲁有脚的片言只语,便能洞悉事情的原委和内幕。对于那些在暗中搞鬼、兴风作浪的小人,她内心充满了冷笑和不屑一顾。 宁远作为旁观者,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深知黄蓉的无奈,于是轻声对她说道: “南宋朝廷如今陷入如此困境,完全是他们自作自受、咎由自取。都是那些趋炎附势、追名逐利的无耻之徒在作怪。若换做是我,才不会去管他们的死活。” 黄蓉轻轻地回应道:“郭靖生前总是说,百姓是最无辜的。他奋不顾身地守护的,也仅仅是这些普通而无辜的生命。” 尽管她对于襄阳城的事务已经逐渐疏远,但郭靖的信念和临终遗愿,她却始终铭记在心。 宁远听后不禁冷笑一声:“那些人以为黄帮主现在势单力薄就好欺负,一个个都想趁机捞点好处。哼,他们也不看看黄帮主是谁的女人。” 黄蓉佯怒地白了宁远一眼,嗔道:“你就会瞎说。”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在心底深处,却涌起了一股暖流。 她明白,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局势中,至少还有宁远在默默地支持着自己。 因此,当宁远牵着她的手,一同走进吕文焕的视野时,她并没有丝毫的抵触或挣扎。 黄蓉的内心宛如一泓秋水般明澈,对于宁远这份无微不至的守护与关怀,她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她清楚地知道,宁远正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告:如今的黄蓉已经是他宁远庇护之下的人了,任何胆敢对她乱打主意的,都得先过他手中剑。 在这一刻,黄蓉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遥远的青葱岁月。 那时的她,被江湖人称作“小东邪”,性格中带着几分随心所欲、不拘一格的叛逆。 然而,岁月流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如此循规蹈矩了呢? 现如今,她单身一人,更是拥有了自由选择的权利。她的心之所向,便是她的行之所往,谁又能对此妄加置评?谁敢对她的人生抉择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正如宁远所言,若有不敬之徒敢出言不逊,一剑斩之便是。 两人渐行渐近,携手来到吕文焕跟前,只见他热情地迎了上来,哈哈大笑道:“黄帮主与宁少侠大驾光临,下官已在此恭候多时。” 黄蓉淡然一笑,回应道:“吕将军太客气了,怎敢劳您亲自迎接。” 吕文焕收敛笑容,正色道:“郭夫人此言差矣。郭靖为襄阳立下的赫赫战功,我无需赘言。我与他兄弟相称,即便只是出于私交之情,我在这里迎接弟妹也是分内之事。” 黄蓉微微皱眉。这位京西安抚副使、襄阳的最高长官并非初次与她打交道。 然而,在郭靖在世之时,他总是客客气气地称呼自己为“郭夫人”或“黄帮主”,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弟妹”之称。 黄蓉心中虽有不悦,却没有多说什么。 吕文焕似乎察觉到了她脸色的微妙变化,便打了个圆场,笑道:“站在门口叙话多有不便,还请两位入内一叙。” 说着,便引领二人进入了一个宴厅。 厅内仅有数名吕文焕的亲信武官在旁恭候。吕文焕略带歉意地解释道: “郭夫人,原本一些官员提议举办盛大的庆功宴,但被我婉拒了。 “考虑到夫人近日或许不宜参与喜庆场合,我才特意安排在今天邀请两位前来小聚,并只邀请了我的几位心腹作陪。虽然简陋了些,但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黄蓉致谢道:“吕大人有心了。” 吕文焕笑着示意众人落座:“我们边吃边聊吧。” 随即吩咐旁边的侍女:“通知厨房上菜。” 黄蓉的目光在吕文焕的几名亲信身上掠过,发现他们虽然表面上热情周到,但眼神和动作间却透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和紧张。这让黄蓉不禁提高了警惕。 自从上次在黄启梁的宴席中不慎中了和合散之毒,黄蓉对于外面的食物已然产生了深深的戒备。 此番若非吕文焕的邀请理由极为充分,难以推辞,她是断然不会踏入这险境的。 然而,考虑到郭靖逝世后襄阳城内错综复杂的微妙局势,以及皇城司对黄蓉和宁远的态度,黄蓉觉得吕文焕改变立场也并非不可能。 更何况,就在刚才他称呼自己为“弟妹”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贪婪和觊觎,虽然极其隐蔽,却还是被黄蓉敏锐地捕捉到了。 黄蓉不露声色地与宁远交换了一个眼神,宁远瞬间便领会了她的意图,轻轻地点了点头。 随后,宴席上的饭菜很快便摆满了桌面。吕文焕热情地劝酒夹菜,然而酒过三巡之后,宁远的脸色突然大变。 他惊怒交加地吼道:“吕文焕,你竟然敢在酒菜里下毒!” 第64章 又人有打你家黄蓉主意 吕文焕闻言放声大笑:“宁远小子,尝尝十香软筋散的滋味如何?是不是觉得全身绵软无力,动弹不得了?” 黄蓉也适时地露出痛苦之色,瘫软在椅上,艰难地问道:“吕将军,我们与你共同进退,为何要加害于我们?” 宁远偷偷瞟了黄蓉一眼,见她动作、神态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仿佛真的身中剧毒一般。 他心中暗自赞叹,心中不由佩服万分,心想,女人都是戏精。 此时,吕文焕也不再掩饰自己的贪婪本性,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娇美动人的黄蓉,心中欲火熊熊燃烧。 以前黄蓉是郭靖的妻子时,他对郭靖还有所倚仗和顾忌,因此一直将那份觊觎之心深藏不露。 然而,现在形势急转直下,他再也无须掩饰对黄蓉的垂涎之意。 甚至于,这位安抚使大人的贪婪目光已经开始惦记上陈圆圆和郭芙。 陈圆圆的美貌自不必说,他第一眼看到时便惊为天人,当时就想将其掳走。 可惜后来被宁远的神威所慑,才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于郭芙,那位郭靖大侠的千金小姐,同样是一位姿色不比娘亲稍差的绝美少女。 思绪至此,吕文焕已将陈圆圆与黄蓉母女视为掌中之物,他嘴角不禁扬起一丝得意的弧度,轻笑道: “弟妹,我对你可是关照的很。不仅让你品尝了十香软筋散的滋味,还附赠了一份阴阳和合散。真想一睹你在药效下婉转承欢的绝艳风姿啊!” 宁远再次将目光投向黄蓉,心中纳闷:为什么个个都想喂你阴阳和合散?这也太招人惦记了吧。 黄蓉感受到宁远的注视,脑海中瞬间闪过初次误服阴阳和合散后与他共度的旖旎夜晚,脸上顿时涌起一阵潮红,更显娇艳欲滴。就连宁远也看得一愣神。 然而戏还得继续演下去,黄蓉强压下心中的羞愤之情,冷声质问道: “吕文焕,郭靖为襄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刚刚还在悼念他的捐躯之志,现在就如此迫害忠良遗孀,你还有一丝一毫的良知吗?” 厅中几位军官闻言脸上露出羞愧之色,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黄蓉对视。 他们原本对郭靖钦佩有加,不愿参与这等卑鄙龌龊之事。可无奈军令如山,加上身家性命都压在了上司身上,只能违心从命。 吕文焕一时语塞。这时从厅后鱼贯走出六七人,他们身着紧身束衣、黑靴打扮。 宁远一眼便认出了其中四位,正是上次随皇城司指挥使前来之人。 吕文焕原本计划找寻时机,将那四名皇城司的探子沉入江底,再巧妙地将罪责转嫁到宁远头上。 然而,时局变幻莫测,他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便被接踵而至的诸多事宜所牵绊。 他忙于与前来送粮的夏贵副使交涉,并安排后续的粮饷调配,无暇再顾及那四人。 待到他终于腾出手来处理此事时,皇城司却又秘密增派了三人前来。 他们携带着丞相贾似道的亲笔手谕,再次敦促吕文焕协助缉捕宁远和黄蓉。 此刻的郭靖已然离世,唯一能让吕文焕有所忌惮的便是宁远。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得罪宁远可能招致的灭顶之灾,一边是违背宰相意旨所导致的仕途尽毁。 吕文焕在权衡利弊之后仍难以决断。 这时,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初次瞥见陈圆圆时的惊艳绝伦,以及黄蓉这位风姿绰约夫人的倩影。 最终,欲望战胜了理智,他下定决心站在皇城司这一边。 吕文焕心中暗自发狠:此番抉择要么彻底倒向丞相,等待日后功成名就;要么便身死,万劫不复。 而现在,他要率先品尝那美人的甘甜滋味。 吕文焕向来行事果决狠辣,一旦下定决心便迅速付诸实施。于是才有了今日这场暗藏杀机的鸿门宴。 “这几位乃是皇城司的来使,想必弟妹对其中几位已经有过照面。”吕文焕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但遗憾的是,你们犯下了杀害朝廷命官的重罪,按律当诛。弟妹啊,非是本官不愿出面袒护,实在是情非得已、爱莫能助。还望你能体谅我的立场。” 言罢,他脸色骤然一沉,厉声喝道:“来人!给我将这两名重犯拿下!” 随着吕文焕的喝令声落下,门外迅速冲进一队亲卫。 领头的正是先前前去邀请宁远的那名副队长。她脸上露出愧疚之色,低声对宁远道:“得罪了。” 接着,她挥手示意身后的四五名亲卫上前擒拿宁远和黄蓉。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逼近之际,宁远手中突然多出了几枚铜钱。只见他手腕一抖,铜钱化作数道寒光疾射而出。 那些亲卫反应不及,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便见一枚铜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眉心。 只听得一声声闷响,铜钱竖立着嵌入这些护卫的前额,随即横着从脑后炸飞出去。 这一击之威不仅将他们的头盖骨掀飞,更使得红白之物四溅而出,涂了一地。 唯有那名副队长在危急关头及时挥剑格挡,虽然被击退了好几步,但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她此刻惊魂未定地看着宁远,眼中充满了恐惧。 “你竟然没有中毒!”吕文焕瞬间回过神来,眼中闪烁着惊恐的光芒,他厉声呼喊道:“来人!快来人!” 黄蓉已经恢复了清冷,她端坐着,神色淡漠地注视着陷入慌乱的吕文焕,一言不发。 就在宁远准备起身去解决厅中其他人时,突然从厅的另一扇门中冲进了四五十侍卫。 这些亲卫手中持着强弩,纷纷瞄准了宁远,正是上次战场上,蒙古将领赵璧亲卫所用的那种腰张弩,在狭窄空间中,杀伤极强。 宁远眼神一凝,怕黄蓉被这些弓弩所误伤,在众侍卫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冲入他们之中。 这些护卫只有十多人来得及射出弩箭,已被宁远近身,接着只听得惨叫声连成一片,片刻功夫,几十护卫已经死绝,鲜血染红了地面。 宁远转身,对吕文焕冷冷说道:“吕文焕,上次你围困郭府,看在你是襄阳守将的份上,加之郭靖说情,我放你一次,可你鬼迷了心窍,居然将主意打到了黄帮主的身上,真是死有余辜。” 第65章 杀吕文焕 说着骤然冲出。吕文焕见状,双眼瞳孔瞬间紧缩,他声嘶力竭地呼喊:“护卫!” 然而,那位被寄予厚望的副队长却仿佛被冻结了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皇城司的七名精英相互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他们纷纷拔出刀剑,向宁远冲去,他们的去路被黄蓉拦下,一时间,刀光剑影,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吕文焕深知,即便是再多的护卫也难以阻挡宁远的雷霆一击。 因此,在两人赴宴之前,他便已经暗中将其他不相干的护卫调离,以减轻黄蓉的防备之心。此刻的将军府中,除了他们和地上的尸体,再无他人。 宁远身影如同鬼魅,瞬息之间便来到了吕文焕的面前,长剑在吕文焕的眼中逐渐放大。 吕文焕试图躲避这致命的一击,然而他全身的气机已经被宁远牢牢锁定,那股如实质般的杀机让他如同掉入了万丈冰窟,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这位襄阳守将,曾经豪言壮志:“干戈满目,轻性命于鸿毛;弓弩在腰,系生死于马足。”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领悟到了生命的脆弱和无常。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悔意,这悔意在宁远的剑光中定格,接着被无情地撕碎。 在瞬息之间,宁远凝聚全身力量,挥出了他的最强剑招——那已被系统提升至阿青所传承的越女剑式之巅峰:“宿命花”。 剑光如宿命般绽放,映入吕文焕眼帘。 他的身躯被无尽的剑气吞噬,骨肉在剑气中分离,鲜血四溅,染红了周围的空气。他的生命如同夏日里璀璨的夏花,在这凄冷的剑光中缓缓落幕。 与此同时,七位皇城司的高手在与黄蓉的交锋中已有一人败亡,剩余的六人眼见宁远的实力如此可怕,心中惊恐万分,纷纷舍弃战斗,夺路而逃。 一名皇城司高手经过那位呆立的护卫队长身边时,突然遭到了那女性副队长的长刀横斩,惨叫一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黄蓉正欲追击剩余的敌人,宁远一个转身,急速越过她的身边,将冲到了门口的其余皇城司五人杀死。 鲜血顺着长剑滴落,大厅中只剩下了宁远、黄蓉,以及副队长。 那位副队长已经将长刀扔在了地上,退到了一旁的角落中。 她既没有选择离开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此时,宁远的目光才转向剩下的那位护卫副队长。 宁远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厉,手持长剑,一步一步逼近她,剑尖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语气冷冽如冰:“你为何不选择逃离,反而还敢杀皇城司的人?” 副队长眼神复杂地看着宁远,声音中透露出几分无奈: “我知道吕大人的计划,他打算设宴杀你。我虽敬佩你跟郭大侠,但身为亲卫,我只能遵从命令。” 宁远道:“所以,你就因此背叛了吕文焕?” 副队长轻轻摇头:“不完全是。这个世道本就如此,谁又能说清绝对的是非曲直?吕大人正面无法杀你,便转而玩弄阴谋诡计,可依然无法杀你。所以错的便是他。 “我原本出身武林世家,父亲被一朝廷命官迫害而死,我愤而杀了那狗官,亡命天涯,最后依附于吕大人只为求得一方容身之地。但如今朝廷动荡不安,我早已心生去意。” 她直视宁远,继续道:“朝廷腐败不堪,外有蒙古铁骑虎视眈眈,内有各地农民揭竿而起。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强大的英雄人物。你又何必将自己束缚在襄阳这一隅之地?” 说到激动之处,她声音不禁提高了几分:“我愿追随于你,为你打下一片新天地!” 宁远深深地看她一眼,语气淡然:“你既能背叛吕文焕,也能轻易舍弃朝廷。我又如何能确保你的忠诚?” 副队长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声音坚定地道:“我只会选择追随真正的强者。如果你对自己没有足够的信心,那么就请现在一剑了结我的性命。” 宁远心中微微一动,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缓缓说道: “我身边不需要无能之辈。捡起你的武器,如果你能在我的攻击下挺过一招而不死,我或许会考虑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好。”副队长毫不犹豫地捡起地上的长刀,面容紧绷,目光死死锁定宁远。 宁远手中的长剑骤然挥动,看似简单无华的一剑,却蕴含着风雷般的威势。 副队长感觉这一剑的速度似乎并不快,然而无论她如何尝试躲避,那剑锋却始终如影随形,无法摆脱。 无奈之下,她只能咬紧牙关,运起全身功力进行硬抗。 随着一声大喝,副队长挥刀迎上宁远的剑招。刀剑相交的瞬间,发出‘锵’的一声响。 副队长只觉一股巨力汹涌而来,长刀脱手飞出,身体也被这股力量狠狠击飞,重重地撞在墙壁上,随后又从龟裂的墙体滑落。 她一口鲜血喷出,虎口处更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第66章 影卫成立 宁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这护卫虽然败在了自己手下,但能够接住自己三成内力的一剑而不死,足以证明其武功之高强。 虽然还比不上郭靖那样的绝顶高手,但在武林中也算得上是超一流的水平了,与黄蓉相比也不遑多让。 这其实不难理解,襄阳是整个南宋的军事重地,蒙古的刺客刺杀这里的守将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他心念电转,然后说道:“无论你出于何种原因背叛了吕文焕,背叛的事实都无法改变。因此我还是无法完全信任你。” 副队长闻言,眼神瞬间黯淡下来,陷入了沉默。 宁远此时却有了一些别的想法,他此次与黄蓉前来赴宴,确实没想到吕文焕会对付他。 因为在鹿门山破坏投石器的一战中,郭靖身死,却也破坏了百丈山上四个平台上的威胁,从而为襄阳打开封锁,夏贵的战船才的得以通过那道天险,将三千船粮食运送进来。 郭靖此举可说是襄阳的大功臣,他哪怕战死,在城中将士和武林人的的声望也是一时无两。 吕文焕对付黄蓉之举,一旦泄露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而想要保密,其实非常困难。 要知道连这位副队长在最后都选择了叛变,何况其他护卫? 他根本无法保证事情不会泄露。 而宁远更是一个人拆除了其中一面山上的投石器,直接杀了上千的守军,后来的虎尾洲一役,他更是在万军中杀穿了敌军阵线,在重重护卫下斩杀敌方主帅,为夏贵的水师胜利奠定了基础。 这样一个在战场上有着战略意义的存在,是任何一个有远见的将领都该重视和拉拢的存在。 更何况早在吕文焕围困郭府之初,宁远已经表现出了恐怖的武力? 这样一个人,一旦计划失败,几乎能在瞬息间将吕文焕杀死。 宁远只是跟皇城司有怨隙,吕文焕作为地方大员,其实跟他并没有什么直接冲突,究竟要怎样糊涂才能做出毒杀宁远的决定? 正是出于这样的想法,他跟黄蓉都没有意识到吕文焕会做出这样的决策。 因此,此刻,宁远有些担心郭府那边陈圆圆的安危,产生了组建一支护卫队,用于保护陈圆圆以及身边女人的想法。 心中有了计较,宁远话锋一转,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燕箐!”副队长抬起头,眼中似乎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宁远微微点头,随后便不再多言,再次取出丹炉开始炼制一种毒丹。 这种毒丹来自于系统的《万古毒经》,炼制方法简单,也不需要经验值,唯一的限制是材料系统商城中每天只刷新一次,并非可以无限获取。 不一会儿宁远便炼制出了一枚鲜红如血的丹丸。他将这枚丹丸递给燕箐: “这是‘血煞丹’,一旦服用你的力量将极大增强。 除非头颅被砍下或者脑袋、心脏被洞穿这样的致命伤,否则你的身体创伤都将快速复原。即使咽喉等要害部位受到重创也能坚持很久。”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每天你只需要少量睡眠就能保持充沛的体能。你的体魄、速度和内力都将得到极大的增强。” 燕箐震惊地看着手中那枚红色的丹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颤抖着声音问道:“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神奇丹药?!” 可回想起宁远那远远超越常人的实力,以及之前凭空变出物品的神奇手段,燕箐心中不由得信了几分。 然而,如此强大的药物,又怎会没有任何副作用呢? 她心中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不知服用这丹药要付出什么代价?” 宁远看了她一眼,道:“你还不算太蠢。这丹药能让你变强,但代价就是身体会发生异化,你将永远失去那方面的欲望和生育能力。” 燕箐闻言,松了一口气,自从她家破人亡后,就再也不愿意婚嫁,以免受到家庭的拖累,因此这个副作用对她来说并无大碍。 宁远又接着道:“除此之外,你的身体还会逐渐僵化。每三年,你都需要服下我特制的化解之药,否则你将变成尸鬼” 燕箐苦笑了一下,这副作用确实可怕,但想到能够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将丹丸一口吞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的身体突然冒出丝丝血气,一股澎湃的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她痛苦地在地上打滚,直到好一阵才汗流浃背地爬起来,双眼赤红地喘着气。 宁远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说道:“拿起你的武器,再接我一招试试。” 燕箐颤抖着双手捡起长刀,站定身子,赤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宁远。 宁远凝聚三成内力,挥剑猛然劈下。燕箐紧握长刀,奋力格挡。 这一次,长刀竟然稳稳地挡下了宁远的攻击,只是被震退了三步。 宁远并未停歇,随即又加至五成内力,再次挥剑劈向燕箐,剑气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将燕箐连同长刀一同劈飞出去。 宁远攻势凌厉,毫不留情地继续挥剑连刺。 燕箐在半空中已经无法躲避,身上被连续刺中七八剑,其中一剑更是洞穿了她的咽喉。 第67章 撒娇求安慰 黄蓉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看着身上布满窟窿的燕箐,眉头紧皱地问道:“她伤得这么重,会不会死?” 然而,她话音刚落,便震惊地看到燕箐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只见她身上的伤口处血肉蠕动,仅仅是片刻,包括咽喉、肺部在内的所有伤势竟然有缓缓愈合的迹象。 黄蓉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有几千个这样强大且悍不畏死的武者组成军队,那将是一支所向披靡的无敌之师。 宁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说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事。这种丹药的炼制材料极为稀有,无法大量炼制。” 黄蓉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失望,然而她还是忍不住感叹:“这真是一种不讲理的力量。这样的人在江湖上出现,恐怕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燕箐此时内心激动无比,她将长刀拄在地上,单膝跪下,向宁远行了一个武将的效忠之礼,声音清脆地说:“燕箐,愿誓死追随主公,不离不弃!” 宁远道:“起来吧。我将组建一支名为‘影卫’的护卫队,从今天起,你就是‘影一’。你们的唯一使命,就是保护我身边的女人。” “是!”燕箐应声而起,恭敬地肃立在一旁。 黄蓉轻笑一声:“你可别小瞧人。我并不需要保护,你让她们多费点心保护圆圆就好了。” 宁远看着黄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我家的蓉儿聪明绝顶,武功高强,自然不需要他人保护。只不过......” 他脸带戏谑,调侃道,“就是喜欢吃和合散,倒是让我捡了个大便宜。” 黄蓉闻言,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她瞪了宁远一眼,却又无法真的生气。 好像,自己真的跟阴阳和合散挺有缘分的。 宁远神色一正,认真地说:“我不会给那些恶徒任何可乘之机。无论是你还是圆圆,我都不会让我的女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以后只有我能欺负你们,谁敢动你们一根头发,我就杀了。” 黄蓉心中涌起一股甜蜜,她故作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却又转为笑颜:“那好吧,小女子就接受宁大侠的保护了。以后你可得护着我,不能让我被别人欺负了去。” 宁远看着她的眼睛,承诺道:“好。我的女人,我护一辈子。” 黄蓉环顾血迹斑斑的大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中流露出担忧:“我有些担心家里,不知圆圆和芙儿怎么样了?” “我们先回家看看情况。”宁远果断地说道。 他带着三人迅速离开了宴厅。外面空无一人,显然其他侍卫都已被吕文焕调离。他们一行人快步返回郭府。 让宁远和黄蓉宽心的是,吕文焕只是派了二十多个护卫过来,而恰巧丐帮三位长老来找黄蓉,与对方相持一阵,又有几位丐帮弟子赶到的情况下,见事不可为,匆匆退走。 大小武虽然受了些伤,但已在家中休养;而陈圆圆有一点擦伤,郭芙则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这位大小姐一见到宁远回来,仿佛找到了依靠一般,飞奔着扑了过来,直接撞进了宁远的怀里。 黄蓉看着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 郭芙激动道:“宁大哥,刚才有一大群侍卫闯进来,还打伤了大小武。我好担心你们啊!” 宁远轻轻拍了拍郭芙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芙妹。我先去帮你师哥们检查一下伤势。” “我好害怕。”然而郭芙却死死抱住他不放,脑袋还一个劲地往他怀里蹭。 黄蓉心中恼怒,这丫头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她用巧劲一把抓住郭芙的后衣领,然后猛地一抖一甩。 郭芙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起头来委屈地叫道:“娘!” 黄蓉板着脸训斥:“你一个姑娘家,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郭芙自知理亏,乖乖地爬起身来,瘪了瘪嘴,却是不敢顶撞娘亲。 宁远见状,忙着去给武氏兄弟敷药。 幸好两人的伤势都只是皮外伤,用药后一两天应该就能恢复如初了。 武敦儒满脸羞愧地说道:“对不起,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二夫人。” 宁远摇了摇头:“这不怪你们,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吕文焕竟然如此不择手段。” 他顿了一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怎么也跟着浅浅喊圆圆‘二夫人’了?” 武敦儒和武修文相互对视一眼,露出几分尴尬。 他们这几天都看见宁远天天睡在师娘的房间里,心中早已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既然宁远看上的是师娘,那么就不会跟他们抢师妹了。 这对于两兄弟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他们自然是乐见其成,甚至巴不得宁远今天就宣布娶了师娘才好呢。 武敦儒眼角余光瞥见师娘脸色不善,有些尴尬地更正:“是我说错了,应该是圆圆夫人。” 宁远对此并不在意,他站起身来说道:“你们好好休养,明天应该就能痊愈了。” 接着,他转身对黄蓉和燕箐示意:“蓉儿,我们去大厅商议些事情。” 郭芙见状也想跟着去,却被娘亲严厉呵斥住,要她留下来照顾武氏兄弟。 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心中气恼,却又不敢违抗母命,只好悻悻然地跑开了。 她原本受了些惊吓,正想在宁远面前撒娇求安慰,可惜被娘亲阻挠未能如愿。 第68章 离开襄阳的计划 几人来到大厅后,浅浅为黄蓉和宁远沏了茶后便退了下去。 这时宁远才开口道:“蓉儿,如今襄阳城的守将被我杀死,群侠又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不知你有什么看法?” 黄蓉沉思了片刻后回答道:“襄阳的副将名叫牛富,此人用兵极为严谨有方。有他坐镇指挥,加上城内粮草充足,以及夏贵留下的部分增援兵力,在较长一段时间内坚守襄阳应该不成问题。” 宁远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他了解那段真实历史,知道即使没有夏贵的增援,襄阳城也坚守了六年之久。 如今有了大批钱粮衣物和兵力的支援,即使做最坏的打算,坚持几年也应当无虞。 他说道:“我曾向郭靖承诺要守护襄阳,然而如今我接连除去了黄启梁和吕文焕,朝廷即便再能容忍,也不可能任由我逍遥自在而不采取任何行动。 “我若继续逗留在襄阳,只怕会惹出更多的事端。” 黄蓉点了点头,轻叹一声:“那你有何打算?” 宁远凝视着黄蓉的眼睛,缓缓说道: “蓉儿,你是否想过,襄阳只是一座孤城,面对蒙古大军的围困,无论我们坚守多久,最终都难免败亡的命运。问题的关键在于朝廷的态度和决策。” 黄蓉心中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贾似道如今把持朝政,作为求和派的代表,他对襄樊的战局漠不关心,这才导致了如今的危局。 然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今的局势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 宁远继续说道:“所以,无论我是否留在这里都很难扭转大局。当然,我也可以冲入敌阵斩杀敌军主帅,但我能做的也仅限于此,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黄蓉听了这话有些迟疑地问:“宁远,我之前偶然听你说起过,你在战场上似乎拥有越战越强的能力?” 宁远瞥了一眼旁边的燕箐,倒也不怕她知晓自己的秘密,只是苦笑: “这话没错,但也不尽然。我是在上次虎尾洲一战中,才发现了一些自己以前从未注意到的问题。” 他稍作停顿,然后缓缓道:“我修炼了一门源自上古的秘法。这门秘法有一个特点,每当击杀敌人,我的出招速度和内力就会得到增强; “每当我成功闪避敌人的攻击,我的身法和躲闪速度就会提升;而每当被敌人击中,我的身体则会变得更加坚韧和强壮。” 黄蓉和燕箐听完这番话,都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黄蓉脱口而出:“那,那岂不是意味着,只要你不断地杀敌,你就会变得越来越强,直到无敌于天下?” 宁远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理论上确实如此,但在实际的过程中,我发现还需要解决一些关键问题。这也是我接下来要全力以赴的事情。” “是什么问题?”黄蓉急切地问道,显然对这个问题充满了好奇。 宁远思索了一下,然后采用了一个比喻来解释:“假设有一个木桶,它可以用来装泥土。当你不断地往这个木桶里填入泥土时,最终会发生什么?” 黄蓉回答:“起初,泥土会逐渐填满木桶,但到一定程度后,木桶就会装不下更多,于是泥土就会溢出。” 宁远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么,在不改变木桶大小的前提下,我们有没有办法让木桶装下更多的泥土呢?” 黄蓉眉头微皱,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或许可以尝试将已经装入的泥土进行夯实和压缩?” “夫人真是冰雪聪明,一猜即中!”宁远拍了记马屁,“那接下来呢?你猜会发生什么?” 黄蓉沉思片刻,迟疑道:“那木桶会承受不住而爆裂?” 宁远击掌叫好:“夫人又答对了!当持续对泥土施加足够强大的力量,使其变得越来越紧实,其体积会逐渐缩小,而密度则会不断增大,直至达到一个极限状态。 “当然,现实中它会变成什么白矮星或中子星之类的天体是另一回事。但在这里,我只是打个比方,意思是当力量积累到一定程度,木桶就会因为无法承受而破裂。” 黄蓉好奇地问:“白矮星和中子星是什么?” 宁远摆了摆手,笑道:“哈哈,忽略那个吧,那是我信口胡诌的。重点是,当施加在木桶上的力量超过其承受极限时,它就会爆裂开来。” 黄蓉若有所悟:“所以,你的身体就相当于那个木桶,而你通过杀敌所获得的内力则是那不断填入的泥土?” “正是如此。我每杀一个敌人就能获得一定的内力提升自己的实力。但问题在于,我的身体强度提升速度跟不上内力的增长速度。换句话说就是我受伤速度赶不上杀敌的速度。” 他无奈地苦笑一声,又道:“我如今获取到新的内力,就像满溢的泥土,会不断溢出。而我总不能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着不动,任由敌人拿枪捅我吧?那样的话,恐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搞死了。” 黄蓉想象着宁远呆呆站着任由敌人攻击的画面,不由得笑出声来。她随即问道:“那你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吗?” 宁远点了点头,神色中透露出一丝自信:“嗯,我已经有了一个大概可行的方案。” 不待黄蓉继续追问,他便主动解释:“首先,我需要找到一种更高效的凝练内力的功法,以此来压缩获得的内力。 “其次,我还需要学习一门或者几门强大的炼体功法,来增强我的身体素质和抗压能力。” 在他心中,已经有一些功法作为参照,比如‘易筋经’、‘北冥神功’、‘龙象波若功’,又或者是‘太玄经’、‘神照经’、‘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以及那传说中的‘逍遥御风’。 其中易筋经洗髓伐经,藏内力与一身之脉络,纳于五脏六腑,可谓气自内生,行而不断,是真正无上的淬体和内修之法。 北冥神功则能更有效地转化吸收内力为己用,至于龙象波若功,同样是极其厉害的护法神功,若能修炼至十三层,其力量将达到十三龙十三象之巨力,彻底超越降龙十八掌。 剩下的几样更是脱离武侠的范畴,带着点修道的韵味。 因此,外出寻找这些功法的一门或者几门,是宁远在处理完襄阳的一些善后事宜之后,迫切需要做的事情。 第69章 襄阳副将牛富 针对襄阳的善后处理,首要之务是要将吕文焕的旧部以及那些包藏祸心之人杀地胆寒,从而为丐帮接下来的工作扫清障碍。 吕文焕身死,朝廷再度派遣一位主将前来是必然之事。然而,鉴于襄樊被围困的现状,要想调配众多下属官吏前来却很难做到。 蒙古的封锁线如同铁桶一般,几乎将襄阳围困地水泄不通,就连宁远一行人的马车都曾多次遭遇蒙古哨兵,其他人若想穿越这封锁区,无疑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承担着极大的风险。 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多少官吏再愿意冒死前来这里吃力不讨好。 至于另一件要事,自然是筹备陈圆圆的婚事。 在古代社会,名分尤为重要。这段时间以来,陈圆圆一直以侍女的身份服侍在宁远左右。 虽然宁远已口头答应纳她为妾,但在她内心深处,依然渴望能有一场风光体面的婚礼。 对于她来说,以前的浮浮沉沉都已如过往云烟,她如今只期盼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过上安稳的生活。 她所求不多,宁远自然是竭尽所能地满足她。 这一次事件中,她受了些小伤,也让宁远警醒,知道自己不可能随时保护身边女人,因此决定成立影卫,以守护陈圆圆以及黄蓉的安全,确保她们不会发生意外。 宁远道:“蓉儿,要不,你跟圆圆一起嫁给我吧?” 黄蓉嗔道:“谁说要嫁给你了?我还是希望你要了芙儿......” 宁远笑道:“别提那位刁蛮大小姐了,虽然这么说让她听了去,会打击到她,可十个郭芙也抵不过一个黄蓉。反正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还是乖乖认命吧。” 虽然话中带有玩笑的意味,但眼神却充满了认真。 黄蓉面带愁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这件事暂且搁置,待我们妥善处理完吕文焕留下的负面影响后,我会全心全意为你和陈圆圆筹办婚事。你,不要辜负了她,她是个难得的好女子。” 宁远郑重地点头回应:“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她,也绝不会辜负你。” 黄蓉轻轻“嗯”了一声,稍作沉默后,又问道:“对于吕文焕的事情,你可有什么具体的处理方案?杀害朝廷命官可不是小事。” 宁远转向燕箐,询问道:“燕箐,你对吕文焕的死忠党羽和这段时间阻挠丐帮的官吏可有所了解?他们中有哪些人是可以争取过来的?” 燕箐刚才一直垂手而立,对于宁远和黄蓉之间的那点眉来眼去恍若未见,显然非常有做影子护卫的觉悟。 此时她才恭敬地回答道: “大人,吕文焕的几名心腹武官已在宴厅中被您诛杀,其余的心腹以及城中对黄帮主不利的官吏我也大致清楚。是否需要我详细列出一份名单来?” “好,你稍后就把那些人一一列出来。”宁远点头应允。 燕箐接着说道:“我认为牛富副将是个可以拉拢的对象。他担任侍卫马军司统制一职,原本掌管着全国的禁军。 “此人为人正直勇敢,善于领兵作战,向来不屑与那些卑鄙小人同流合污。吕文焕虽曾邀请他前来赴宴,但他既没有向您和黄帮主透露此事,也没有接受吕文焕的邀请。” “行,”宁远点头,对黄蓉道:“蓉儿,我们等会去见一见牛富。” ...... 在牛富府中,这位襄阳的副将意外地迎来了宁远和黄蓉这两位不速之客。 他缓缓说道:“你们是来取我性命的吧。” “何以见得?”宁远淡淡的说。 副将叹了口气:“既然你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吕文焕的毒计已经落空,他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吧。 “他来找我时,我曾力劝他放弃这个计划,因为你的武功深不可测,那十香软筋散虽然厉害,却也未必能对你构成威胁。 “我告诉他,即使只给你一息的时间反击,也足够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了。可惜他执迷不悟,最终自取灭亡。” 宁远悠悠道:“贪婪往往容易让人失去理智。我本应在吕文焕围困郭府时就将他杀了,但念及他是襄阳的守将,我给了他一次机会。 “然而,他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了我的对立面。至于你,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牛富看了看宁远,又瞥了一眼黄蓉,苦笑道:“像你这样的人,如果要取我性命,必然不会跟我废话这么多。说吧,你希望我怎么做?” 宁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神色,说道:“如今朝廷腐败无能,国之将倾。郭靖生前致力于保护百姓免受战乱之苦,我曾向他承诺会守护襄阳。 接着叹息一声,“然而现在我发现,这并非长久之计,只要朝廷继续不作为下去,襄阳终究是守不住的。” “所以呢?”牛富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宁远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在这纷乱之世,想要天下百姓安康,唯有重新建立一个新的秩序,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牛富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宁大侠,你的武功确实盖世无双,我对此无话可说。但是,想要打下天下,并非只靠绝世武功就能做到。我看不到你成功的希望。” 宁远淡淡一笑:“那这样如何?我们定下一个三年的约定。这三年里,你只需专心守护襄阳。三年后,我们再来讨论这个话题。” 牛富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这是三尸脑神丹。”宁远取出一粒丹丸,将它的作用说了一遍。 听完宁远的解释,牛富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叹息一声:“看来你并不信任我。” 宁远微笑道:“三年后,我会为你彻底解除毒药的效力。到时候,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彻底归顺于我,要么被我所杀。 又道:“现在我们之间还没有建立信任的基础,所以我不想让事情变得太复杂。就这样决定吧。” 牛富深深地看了宁远一眼,知道无可避免,于是接过三尸脑神丹,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第70章 还是鸿门宴 黄昏时分,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际。 在牛富的府邸之中,吕文焕派系的几名死忠武将,以及前段时间暗中阻挠丐帮钱粮分配的大部分官吏都已到场。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气氛看似轻松惬意。 夏贵带来的三千船只粮援和援军,无疑为襄阳城注入了一剂强心剂,使得整个城中居民都活泛了几分。 这些原本被困城中、战战兢兢的闲置官员们,在郭靖死后,似乎终于找到了插手政务的契机,一个个都显得兴致勃勃。 吕文焕邀请黄蓉和宁远小聚的事情做得极其隐秘,他借故将所有不相干的人遣走。 因此,这些人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将军府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吕文焕已经被宁远所杀,依旧在宴厅中悠闲地谈笑风生。 过了一会儿,宴厅门口缓步走入了两个人。其中一名男子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陌生的面孔,但众人却都认出了黄蓉。 这位艳丽无比的夫人,可以说是襄阳城中很多人觊觎的对象。 以往有郭靖在的时候,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人敢对她表现出半分不敬。然而现在情况却有所不同了,厅中不少人看见黄蓉时,眼中明显流露出了贪婪和欲望。 但也有一些武官在看到黄蓉的那一刻皱起了眉头,心中生出了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他们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吕文焕毒杀宁远的阴谋,却或多或少知道一些那位将军的心思。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牛富副将,一个与黄蓉存在明显利益冲突的人,竟然会邀请她前来赴宴。 他们虽未参与吕文焕毒杀宁远的计划,却或多或少知道一些那位将军的心思。 而此间诸人皆是跟黄蓉有利益冲突之人,牛富副将应当心中清楚,又怎会邀请黄蓉前来赴宴?这不禁让一些人心生疑惑。 就在他们胡思乱想之际,牛富起身相迎,他抱拳行礼,简洁地说道:“请。” 宁远微微点头以示回应,他牵着黄蓉的手,径直走到宴厅的最前方。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他面带微笑地开始了自我介绍: “在场诸位可能对我还不熟悉,我叫宁远,‘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宁,‘亲贤远佞’的远。”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在来襄阳之前,我杀了郢州郡守黄启梁。” 此言一出,下面顿时一片哗然。虽然很多人并未亲眼见过宁远,但关于他上次在吕文焕围困郭府时大杀四方、杀得吕文焕亲卫丢盔弃甲的事迹早已在暗中传开。 他们知道襄阳城中来了一位手段狠辣的人物,却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亲眼见到他。宁远的话让他们心生恐惧,纷纷生出不妙的感觉。 宁远并没有给众人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紧接着说道:“今天中午,吕文焕邀请我和黄帮主前往将军府小聚。在饭桌上,他试图下毒谋害我,并对黄帮主起了不轨之心。” 他环视着这群惊慌失措的官吏,内心不禁泛起冷笑, “然后,我将他也杀了。本想将他的头颅割下,为你们今晚的宴席助兴。可惜,遗憾得很,他被我碎尸万段了,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 “贼子大胆!你竟敢杀害朝廷命官!牛将军,你还不快下令将他拿下!”一位文官猛地站起身来,声色俱厉地喝道。 一些察觉形势不妙的人已经开始慌乱地起身,他们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跑去,希望能够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然而,他们还没有来得及靠近大门,门外突然涌入了三十多名近卫。这些近卫手持弓弩,已经做好了射击的准备,对准了这些人。 一位武官见状,毫不犹豫地抽出佩刀,厉声质问牛富:“牛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牛富看也不去看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一个不留,杀!” 随着牛富一声令下,那几十名近卫纷纷扣动了扳机。一时间,厅中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不一会儿,所有参与此次宴会的文武官员都中箭倒地身亡,血流了一地。 当近卫军将尸体拖走之后,厅中只剩下了黄蓉、宁远和牛富三人。 牛富苦笑着说道:“黄帮主、宁大侠,如今我已经杀了这些官吏,彻底与你们站在了同一阵线上。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宁远哈哈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牛将军果真气魄非凡。你且安心,帮主已经跟亲信明示,以后朝廷派来此的最高长官,都会意外死于蒙古铁骑之下。从今天起,襄阳已经是牛将军的襄阳。” 言罢,他取出三粒丹丸,递给牛富,“这是三尸脑神丹的解药,每年端午节前夕服下一颗,可保一年无虞。我跟黄帮主要离开襄阳一段时间,此间事务就全权委托于你和丐帮了。” 牛富恭敬地拱手应是,“末将愿唯您马首是瞻,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宁远微微点头,随即携着黄蓉的手,转身离去。偌大的宴厅之中,只余下牛富一人静静地伫立,表情阴沉不定。 第71章 圆圆婚事 接下来的几天里,郭府中众人都开始忙碌着操办宁远和陈圆圆的婚事,唯独宁远自己反倒清闲了下来。 他好几次去找陈圆圆温存,却都被青青坚定地拦了下来,神神秘秘地说什么也不让他与陈圆圆相见,说是婚前要保持距离。 黄蓉更是忙得不见踪影,除了晚上还能看见她,白天也不知出去做了什么。 郭芙原本打算趁此机会接近她的宁大哥,却被早有准备的黄蓉逼着去练剑了。 这让郭芙心中不免有些幽怨,她觉得自从自己摆脱了丧父的哀伤后,宁大哥对她的态度就变得若即若离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温柔体贴了。 这种变化让郭芙感到一阵心烦意乱,那颗少女心都要裂开了。 没办法,宁远倒是想买了大的附送小的,可惜黄帮主却坚决不让,他也徒呼奈何,只能缓缓图之。 婚礼前一天,黄蓉特地找人来为宁远和陈圆圆铺房。他们挂上了崭新的帐幔、添置了新床。而陈圆圆则寄宿在了牛富安排的一大户人家中。 到了次日,惠风和畅,正是宜婚嫁的好日子。 宁远从黄蓉的床上被她催促着起来时,天才蒙蒙亮。 “起来了,新郎官。我为你换上新装。”黄蓉轻笑着,手中拿着一套崭新的婚服,开始摆布着宁远戴上新郎官的罗花幞头,穿上朱袍和靴笏。 原本武林中人的婚嫁习俗相较简单朴素,但考虑到新娘陈圆圆并非武林中人,黄蓉特意按照世俗的传统为他们举办的婚礼。 为宁远穿戴整齐后,黄蓉退后几步,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欣赏,笑盈盈道: “我的新郎官真是英俊潇洒,穿上这一身,倒是别有一番味道。我决定了,等我嫁给你的时候,你也要这么穿。” 黄蓉原本一直想把郭芙推给宁远,但经过这几天的商讨和无果而终后,她已经逐渐认清了现实。 她知道自己终究是无法摆脱与宁远的命运纠葛,开始心安理得地接受成为他女人的事实。 而宁远则站在一旁颇感无奈。他并不习惯这种繁复的打扮和繁琐的仪式,第一次娶亲也让他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然而看着黄蓉满脸的笑容和期待的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心想,一回生二回熟,就当做是提前演习,后面还不知要来上几次呢,最起码黄蓉那一次肯定是要的。 “好了,该去迎接你的新娘了。从此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黄蓉嘴角挂着笑意,轻声对宁远说道。 宁远抱了抱她,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也笑道:“也是我们的家。” 黄蓉跟他温存片刻,将他轻轻推开,道:“去吧。” 随后的一整天里,宁远就像个提线木偶般,任由黄蓉安排的礼官们摆布。 那繁琐的婚礼流程简直比杀穿蒙古大军还要累人三分。尽管如此,他依旧耐着性子,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每一个步骤。 就在宁远感到疲惫不堪时,宴席终于开始散场。 牛富为首的亲郭靖派人士纷纷道别离去,同时还有许多武林豪杰和丐帮长老也随之离开。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华山四人。令狐冲可谓是其中最惨的一个,黄蓉这次婚宴可是下了血本,拿出了最好的陈酿女儿红。 令狐冲馋得直流口水,可是一喝酒就浑身发痒,实在是苦不堪言。 岳灵珊的眼神中却殊无笑意。她不禁回想起自己跟林平之大婚的那天,也是如此的热闹非凡。 可是到了洞房之夜,林平之却喝得酩酊大醉。 她独自坐在婚房中等待了许久,最后只能流着泪自己揭开了红盖头。 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林平之依然没有碰过她一次,哪怕一次都没有。 夜幕降临,烛光将婚房映照得温馨而明亮。 陈圆圆穿着精美的婚裙,端坐在床沿上,头上盖着红盖头。 她听着旁边夫君细微的呼吸声,心中既紧张又忐忑,同时还夹杂着几分期待。 对于即将到来的新身份,她充满了憧憬和希望。 红盖头如蝶翼轻展,缓缓掀起,陈圆圆的心也随之轻轻跳跃。 她抬眸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宁远那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 他说:“娘子,你今天真好看。” 陈圆圆闻言,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羞涩地垂下眼帘,声音微颤:“夫君今天也格外好看。” 宁远伸手轻柔地为她拭去泪水,随后将头上那略显沉重的罗花幞头取下,笑道:“这帽子戴着总感觉有些别扭,现在轻松多了。” 陈圆圆温柔地注视着他,柔声道:“妾身来为夫君宽衣。” 宁远任由她细心侍候,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她的脸庞。 看着她那红艳艳的面颊上洋溢着的幸福之意,他心中一热,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她搂入怀中,微笑道:“娘子,该是我们洞房花烛的时候了。” 陈圆圆推开他少许,满脸的娇羞:“夫君莫要着急。您忘记了吗?妾身这段时间一直在练习一段舞蹈,今晚跳给您看好不好?” 宁远闻言一愣,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青青曾神秘兮兮地向他透露过一些,却始终不肯细说。当时他就对此充满了好奇和期待,没想到今晚终于有机会一睹为快了。 他满怀期待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紧紧追随着穿着婚服的陈圆圆。 此时的她,别有一番韵味,仿佛所有的美好都凝聚在了她的身上。 陈圆圆轻轻提起裙摆,莲步款款退到房间中央。只见她娥眉淡扫,明眸浅笑。 恰便似那檀口点了朱红,粉鼻倚琼瑶,轻盈如杨柳腰。 她轻舒长袖,红唇轻启:“情已沾了肺腑,意已惹了肝肠。”[注1] 舞转回红袖,轻歌曼舞,回眸顾盼间千娇百媚,莺莺之声传入宁远耳中:“娇羞花解语,温柔玉有香。” 接着身姿轻盈,裙摆随着她的转动而轻扬起舞,露出一截洁白如玉的小腿来。 又唱:“今生难得有情人,前世烧了断头香。” 宁远安静看着这位绝美的女子,看着她每一个轻盈转身,每一个含情浅笑,每一次妩媚回眸,心想:这是自己的新娘。 她每一次温柔的伺候,每一次默默的付出,隐于那绵绵情意之下的,只有最简单的诉求。 而自己只需要多付出一点点真心和关爱,就可以得到她十倍的回报和幸福。这样的女子值得自己用一生去珍惜和守护! 眼前的陈圆圆,身着红裳,旋转间宛如一朵盛开的火红花朵。 那红裳随着她旋转旋转,如同曾经那一抹血光,是火焰的狂舞,是如此的炽烈,要将宁远的心燃烧。 他起身,一把将旋转着的陈圆圆紧紧揽入怀中。 他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与温度,心中的情感如波涛般汹涌澎湃。 陈圆圆仰起头,与宁远深情对视。 她的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仿佛要将他淹没其中。她轻启红唇,声音微颤: “嗯,让妾身好好服侍夫君。”这一声低吟,如同最动人的乐章,在宁远的心弦上奏出无尽的柔情与爱意。 第72章 林平之:师姐,对不起 婚后的几天,对陈圆圆来说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只把宁远伺候地乐不思蜀,都不想离开襄阳,去外面奔波了。 与此同时,黄蓉正忙着安排后续的事务。 她决定将丐帮帮主的重任交给鲁有脚,以确保自己离开后丐帮在城中不至于乱了方寸。 唯一令人惋惜的是,那象征丐帮权威的打狗棒在百丈山的激战中不幸折断,随后又作为陪葬品与郭靖的遗物一同长埋地下,成为了过去的记忆。 这一天,宁远正享受着青青为他揉捏肩膀的贴心服务,一位不速之客突然造访,却是林平之。 宁远见到林平之到来,微笑着问道:“林老弟,你找我有事?” 林平之看了一眼青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宁远轻轻拍了拍那丫头的小手,温和地说道:“青青,你去找你家小姐吧。” “是,公子。”青青脆生生应了一声,退出大厅,并顺手关上了门。 尽管宁远和陈圆圆已经成婚,她还是习惯喊宁远公子,喊陈圆圆小姐,而不是老爷和夫人。 宁远向来不讲究这些称谓,也由得她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宁远微笑道。 林平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开口:“我听说您成立了影卫,我想追随您,成为您麾下的一员。” 宁远闻言,心中已经隐隐猜出了林平之的想法。 林平之为了杀余沧海,一路之上使用的都是辟邪剑法,这事用不了多久必然会传到岳不群的耳中,从而遭到他的追杀和迫害。 正因如此,当岳不群决定派遣弟子增援襄阳时,林平之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远离岳不群的视线,暂时避开追杀。 然而林平之也清楚,他的内力尚浅,无论如何都不是同样学习了辟邪剑法的岳不群对手。 即便能暂时躲过一劫,也终究难以逃脱最终死亡的命运。 因此,林平之急需寻找一个强大的靠山。 他曾考虑过向左冷禅求助,但很快就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左冷禅与岳不群实力相当,未必能够保护他周全。 更何况,左冷禅若真的愿意接纳他,恐怕也是图他的家传剑谱。 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林平之并不想走上这条绝路。 在见识到宁远那惊世骇俗的武功之后,林平之的心思便活跃了起来。 宁远所展现的实力,简直闻所未,即便是十个岳不群,都不一定会是宁远的对手。 唯一让林平之感到忐忑不安的是,他似乎并没有足够的筹码来说服宁远庇护自己。 林平之在心中反复思量,最终将主意打到了师姐的身上。 那位他曾深爱过的师姐,一直被他视为师父派来监视自己的眼睛。至少,在他心中是这么认为的。 因此,在大婚之日那天,他经历了长时间的挣扎与犹豫,最终挥刀自宫,以表明自己的决心。 在父母之仇的执念和自保之心的驱使下,他毅然割舍了爱情。 这些日子里,林平之一直在寻找接近宁远的机会,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他跟着宁远攻打蒙军的投石器,差点在百丈山上丢了性命。 直到参加了宁远的婚礼,得知他即将离开襄阳的消息时,这位曾经的富家公子再也无法按捺住内心的冲动。 他鼓足了勇气,最终找上门来向宁远表达自己的意愿。 也因此,他说出了之前那段决心投靠的话语。 宁远似乎并不被林平之所动,他淡淡地说道:“你身为华山派弟子,却说出要投靠他人的话,这可是背叛师门之举。你难道不怕被江湖中人耻笑,不怕岳不群清理门户吗?” 林平之紧握双拳,情绪激动,声音都变得尖细:“岳不群千方百计地谋求我家的辟邪剑谱,甚至恨不得置我于死地。我没有这样的师父!” 宁远轻哦一声,继续道:“我听说过辟邪剑谱。当年林远图以一手快剑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确实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人物。但你就不怕我也觊觎你家的剑谱,出手抢夺吗?” 林平之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怕。宁大侠武功盖世,又怎会看得上我家的剑谱。” 显然,他在说出自己有辟邪剑谱之前,已经考虑过这一层因素,否则也不敢将自己有剑谱一事说出。 宁远微微沉吟片刻。对于岳不群,他倒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若说到华山派,他唯一真正在意的只有宁中则。 那位英姿飒爽的女侠,他一直都很想见识一下她的风采。 然而,收留林平之去交恶宁中则,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好处? 见宁远迟迟没有回应,林平之一狠心,咬牙说道:“宁大侠,如果您愿意为我提供庇护的话,我......我愿意将师姐献上!” 宁远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倒是来了些兴趣。 他似笑非笑地问道:“哦?怎么个献法?” 林平之小心翼翼地踏前几步,声音压得极低:“是这样的......” 宁远静静地听完,看着林平之,眼神古怪。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林平之只觉如坐针毡,心中惴惴不安,唯恐宁远会拒绝自己的提议。 宁远却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说道:“岳灵珊未必会受你的摆布。” “师姐向来对我言听计从!”林平之闻言大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迫不及待地说,“请您随我来。” 宁远想起岳灵珊清纯动人的模样,又见林平之一身花衣衫,变得越来越妩媚动人的脸庞,心中倒是对华山那位小师妹有了些同情。 这样一位清纯可人儿,嫁给了林平之,也是命运弄人,可悲又可叹。 他宁远有兼济天下之心,自然要从身边做起,他不忍心让岳灵珊陷入苦海,于是决定搭救她一把,点头道:“好吧,我且随你去看看。” 林平之引领着宁远穿梭过错综复杂的街巷,最终停在一幢孤寂无人的小木屋前。 他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解释道:“这片区域的居民已经离开,现今由丐帮提供给武林人士暂居。我和师姐就住在隔壁,还请您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言罢,林平之转身疾步走向隔壁的木屋,轻轻推开了房门。 此时已是夜幕降临,岳灵珊正在屋内安歇。 听到林平之的归来声响,她点亮了一盏油灯,柔声道:“平弟,你方才去了哪里?也不打声招呼。晚饭用过了吗?我这就去给你热些饭菜。” 林平之连忙摆手:“师姐不必劳烦,我已在外面吃过了。” 岳灵珊在昏黄的灯光下凝望着林平之,那微弱的光亮映照在他的脸庞上,曾经初见时的俊朗已悄然转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发柔美的气质。 她心中不禁涌起一丝酸楚,轻声说道:“那你也早些歇息吧,我也是刚躺下。” 林平之看着岳灵珊,她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睡衣,里面的亵衣在灯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面对如此情景,林平之对师姐却无半分动心。 但此刻,他不得不装出一副欣赏的模样,走上前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声音柔和:“师姐,自从我们成婚以来,我确实对你有些冷落,这是我的不对。” 第73章 即将失去的,和即将得到的 这些时日,岳灵珊首次见他如此亲近,也是头一回聆听到他的温言软语,心中一阵恍惚,一时间几乎无法自持。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声音带着些哽咽,颤声道:“平弟,不,你千万别自责。我知道你心系父母之仇。是师姐没用,无法替你分忧。” 林平之望着眼中泛着朦胧泪光的师姐,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他回想起自己初入华山派那时,大师兄正在思过崖受罚,而其他师兄们因他略带阴柔的气质而心生鄙夷,纷纷对他冷眼相待。 唯有师姐,始终如一地陪伴在他身边,手把手教他练剑,给予他无微不至的关怀。 在整个华山派中,除了师娘偶尔的关照外,真心待他的也只有这位师姐了。 可是,事情为什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呢? 林平之的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他回忆起与师姐共同练剑的那些欢乐时光,心中不禁产生了一刹那的动摇。 或许,自己真的不该背叛她? 然而,当他想到身负的血海血仇,想到岳不群那谦和外表下隐藏的狠毒心肠时,他的心再次变得坚如磐石。 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又决绝的笑意,轻声说道: “师姐,我相信只要我刻苦练剑,不懈努力,终有一日能够手刃木高峰为爹娘报仇雪恨。” 岳灵珊微微点头,温婉地说道:“平弟你如此勤奋不懈,我深信不久之后,你定能如愿以偿。只是,平弟......” 她尽管已嫁给了林平之,实则还是黄花大闺女一个,此刻,察觉到自己的手仍被林平之握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怯涌上心头,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林平之拉着她来到床前坐下,目光凝视着她那清纯中透露出一抹娇羞的脸庞,心中轻叹,声音也随之变得柔和起来: “师姐,父母的深仇我时刻铭记在心,从未敢有片刻遗忘。可报仇之事虽急,却也不急于一时。倒是这些日子以来,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忽略了师姐对我的好,实在是我的不对。” 岳灵珊抬起头与他对视,有些感动,又有些委屈,她紧抿着唇,极力忍住不让泪水滑落。 可看着林平之真诚的目光,她心中的委屈如同烟消云散一般消散无踪,只觉得平弟此刻能对自己好些,那之前所受的所有委屈都是值得的。 就在这时,林平之忽然开口:“师姐,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可好?” 岳灵珊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眨了眨眼睛问道:“是什么样的游戏?” 林平之压低了声音:“我想用一段青丝蒙住你的眼睛,期间不与你说任何话,你得完全听从我的摆布,直到我让你拉开丝巾为止。好不好?” 岳灵珊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啊’了一声,一抹红霞悄然爬上她俏丽的脸颊。 她羞涩地垂下头,心中如同小鹿乱撞般慌乱不已。她在心中暗忖:“师弟,师弟怎的变得这么坏呀,这提议也未免忒羞人了......” 林平之注视着她娇羞的模样,却并未催促她回答,只是耐心地等待。 片刻后,他再次轻声问:“师姐,你愿意陪我玩这个游戏吗?” 岳灵珊脸上红晕更甚,她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想到这是林平之难得的亲近之举,她又不愿轻易拒绝。 虽然这个提议让她感到有些拘谨和放不开,但最终还是以细如蚊鸣的声音答应道:“好,一切,依,依你便是。” 林平之闻言心中松了口气。他松开握着岳灵珊的手,起身走到木柜旁。 经过一番翻找,终于找到了一块柔软的方布。 他细心地将方布折叠好,仿佛在进行某种庄重的仪式。 接着,林平之轻轻取下岳灵珊头上的木簪,让她一头乌黑如云的秀发自然垂落。 他凝视着岳灵珊此刻披散秀发的模样,竟然第一次发现师姐是如此的动人,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又收拾好心情,赞叹道:“师姐,你真好看!” “嗯。”岳灵珊轻柔地应了一声,低垂臻首,心慌意乱,有些手足无措。 “那我要开始了。”林平之的声音温柔而透着决绝,他轻轻拨弄着岳灵珊的青丝,将它们抚顺,然后为她系上柔软的布条,将她的眼睛遮挡严实。 随着眼睛被蒙上,岳灵珊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在这黑暗中,传来林平之的声音:“师姐,我出去片刻,你千万不要擅自拆下布条,知道吗?” “知道了。”岳灵珊娇嗔地回答,她很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又想到此刻眼睛还被蒙着呢,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羞赧与欢喜交织的感觉。 她乖巧地保证:“我会听话的,你快点儿回来。” 林平之又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感受那手指头上传递过来的温柔,以及,一点凉意。 他轻声说道:“我去去就来。”接着起身离开。 岳灵珊听见他起身,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这声音在她心尖回荡。 然后是关门的声音,最终声音渐不可闻,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了安静。 她就静静地坐于床前,思绪如同潮水般起伏不定。 羞涩、胆怯、欢喜、期待...... 各种情绪在岳灵珊的内心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沉浸在一种荒诞的期待中,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而漫长。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让她的思绪在恍恍惚惚间有些飘远,渐渐飘远。 她回忆起与那少年郎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那时,她伪装成福州一家小酒馆中不起眼的村姑,与师兄劳德诺一同监视着青城派的动静。 而那个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后面跟着一众镖师,就在那一刻闯入了她的视线。 在那酒肆中,余沧海的儿子调戏她,就是那少年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出言相护。 可那时她假扮的村姑粗布衩裙,脸上满是疙瘩,显然,他的举动并非出于对她美貌的倾慕,而是纯粹的正义感使然。 那就是一个路见不平,嫉恶如仇的俊秀少年啊。 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的影子便已悄然映入了自己心底的吧? 后来,她和师兄一路追踪,亲眼目睹了青城派将镖局满门杀害。 看着那个曾经无忧无虑的少年在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心中便种下了同情和怜惜的种子。 再后来,命运使他们再次相遇。他成为了华山派最小的师弟,而自己成为了师姐,也有了一个可以欺负的对象。 恰巧大师兄犯了过错,被爹爹罚去思过崖面壁去了,有这么好玩的一个师弟,自然是要好好欺负了。 她开始教他武功,他好笨,总是学不会,但又格外倔强,一直埋头练剑,不肯陪自己玩耍。 岳灵珊不禁陷入沉思,自己究竟是从何时开始逐渐疏远大师兄,转而与这位师弟亲近起来的呢? 是大师兄将她心爱的长剑打落山崖的那一刻吗? 还是在更早之前,某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变化中? 回忆时远时近,过往之种种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或许那颗早已种下的种子,在一次次的练剑和欺负他时,便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 谁又能说得清呢? 那些美好的时光,总是快乐而短暂,仿佛转瞬即逝。 直到那个命运转折的大婚之日到来,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从那一刻起,平弟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变得陌生而复杂,有时显得可怜,有时又令人心生怨念。 好在经历了种种波折后,如今那个曾经深爱她的平弟似乎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岳灵珊想起刚才林平之轻柔地为她取下发簪、细心地为她蒙上布巾的情景,心中不禁再次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此刻她眼前虽然被黑暗笼罩,内心深处却仿佛有一束光。 她静静地等待着、期盼着,时间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流逝。 终于,在岳灵珊胡思乱想和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她听到了房门轻轻吱呀一声打开的动静。 接着是脚步踩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发出嘎吱嘎吱响。 那脚步声逐渐靠近,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岳灵珊的心上。 她的心跳随着那声音的节奏而加速,开始砰砰砰地乱响。 第74章 你陪我喝酒好吗? 然而,随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岳灵珊激动的心却渐渐冷却。 那,不是平弟的脚步声。 她与林平之已在这小木屋中共同生活了一段时日。 每当夜深人静时,林平之总会穿过小木屋的木地板,走过那段熟悉的距离,来到床前。 每一次,岳灵珊满怀着期待,期待着他行那夫妻之实。 可一次次的期待,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 可哪怕如此,岳灵珊对林平之的脚步声仍是熟悉无比。她甚至能准确地数出,从他踏入房门到床边所需走的步数。 可是,这来人的脚步却不同以往,他更加的稳重,更加的坚定,步伐也比平弟的要大些,少走了两步便来到了床前。 他停了下来,岳灵珊的心也彻底冷了下来。 她清楚地意识到,来人不是平弟,他究竟是谁? 岳灵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掀开蒙在眼睛上的布巾。 然而,她瞬间又想到了林平之突然间的态度转变,以及这个莫名其妙的游戏。 现在想来,这明显不正常。 林平之为何要先蒙上她的眼睛,然后匆匆离去,直到一个陌生人到来? 平弟......他究竟想做什么? 岳灵珊的脑海中充满了疑惑,但她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 那人已经靠近了她,伸出手去触摸她的脸庞。 那手指的触感让岳灵珊瞬间浑身一颤,她心中的弦紧绷到了极点,不自觉地叫道:“平弟。” 然而,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岳灵珊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她伸出手去握住对方的手。 那人的手比林平之的更加宽大,也更加有力。 这绝对不会是平弟的手! 岳灵珊紧咬着嘴唇,心中犹豫不定。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平弟要这样做,竟然让一个陌生人来代替他自己? 那人却似乎并不急于有所动作,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旁,任由岳灵珊握着他的手。 这种沉默和从容反而让岳灵珊感到更加不安。 突然间,岳灵珊脑海中闪过宁远的名字。 她知道林平之一直心系父母的血仇,渴望能够亲手斩杀余沧海和木高峰。 然而他武功平平,要实现这个目标谈何容易? 这些日子以来,她曾多次听到林平之提起宁远这个名字,言语中充满了对宁远武功的向往。 就在今天,他还向自己询问是否有可能加入宁远的影卫队。 如果说还有一个人是林平之渴望接近的话,那么这个人必然是宁远无疑! 可是就算他想要投靠宁远,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蒙骗自己? 为什么要让别人来触碰她、亵渎她? 想到这些,岳灵珊不禁悲从中来。 她本以为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等待,可以等来一个好的结果。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打击,让她深感失望。 她在心中悲泣:“平弟,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时,那人开始有了进一步的举动。 他缓缓靠近,轻轻抱住了岳灵珊,亲吻她的脸颊。 岳灵珊娇躯微微颤抖,内心陷入了极度的彷徨与挣扎。 她犹豫着是否要掀开眼前的布巾。 她从来都不反感宁远,甚至可以说内心深处对他有着一丝喜欢,也有些崇拜。 在前往襄阳的路上,他们四人遭遇蒙古骑兵的追杀。 大师兄重伤濒死,其余三人也狼狈不堪,只能躲入一个荒凉的村庄中。 接着骑兵追至,就在她心生绝望、以为难逃一劫时,她看见了在路的前方的四个身影。 那是一个抱剑的丫鬟,两个绝美的丽人,还有回转身后,神情淡然的男子。 上百名蒙古精锐铁骑在他面前战战兢兢、不敢稍有动作。 那一刻,宁远展现出的强大深深地震撼了岳灵珊的心灵,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在后来的虎尾洲一战中,岳灵珊与师兄们共同杀进蒙古士兵中。 在那激烈的战场上,她的视线始终紧紧追随着宁远的身影。 她亲眼见证了那个男人如何如入无人之境,蒙古精锐士兵在他面前不堪一击,成片成片的倒下。 看见那个男人面对无数的弓弩,一排一排的重盾兵。 看见他长枪越过极远的距离,将蒙古主将的战马射杀。 看见他一剑将对方的头颅砍下,然后反向冲锋,单枪匹马地杀入敌人的军阵中。 他是如此的英雄盖世,英气逼人。 如果不是已经嫁作他人妇,岳灵珊相信自己会义无反顾地爱上这位英雄般的人物。 即使如今已经嫁人,她对宁远的喜欢和崇拜依然不减半分。 在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岳灵珊不禁想:自己是否应该假装不知,就任由眼睛蒙着,将她的第一次给了宁远? 但随即她又坚定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是岳灵珊,有着自己的骄傲和自尊。 她不愿意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把自己的身体交出去。 这是不对的。 她不能允许自己这样! 就在宁远吻过岳灵珊的脸颊,碰上她的唇瓣时,岳灵珊突然用力将他推开,摘下了蒙在眼睛上的布巾。 果然是宁远! 岳灵珊俏脸一片通红,眼中带着水雾,紧抿着唇,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宁远看着眼前这位清纯而娇美的华山小师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情况显然出乎他的预料。 这,剧本不对啊?!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对视了片刻,最终还是宁远先打破了沉默。 他有些尴尬地开口说道:“要不,我把林平之叫回来?” 他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语气中却透露出一丝无奈。 岳灵珊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努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心中的委屈和失落却让她无法自持。 看到岳灵珊流泪,宁远心中不禁大骂林平之这个坑货。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一些:“灵珊......” 岳灵珊用手背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然后抬起头看着宁远,轻声问道:“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宁远叹了口气,说道:“你真的想知道?” “我有权知道。”岳灵珊看着他,眼神倔强。 宁远沉默了片刻,说道:“林平之为了修炼辟邪剑谱,选择了自宫,你知道这件事吧?” 岳灵珊听到这个消息,身子一震,失声叫道:“不可能!” 然而,看着宁远并没有出言反驳,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细心如她,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只是她一直不愿意往这方面想罢了。 宁远便将岳不群如何设计骗取辟邪剑谱,林平之如何在悬崖窗外偷听岳不群的阴谋后意外获得剑谱,以及他为了躲避岳不群的迫害而不得不投靠自己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岳灵珊默默听着,默默的流泪。 等宁远说完后,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过得好一阵儿,岳灵珊才幽幽地叹息一声:“其实大可不必的。我不知道爹爹会怎样对平弟,可是我是他的女儿啊。如果我去求情的话,他应该会放过他的。” 宁远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知道岳灵珊的想法太天真了,但也不忍心去打破她的幻想。 在这个残酷的现实面前,任何安慰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岳灵珊接着说道:“而且,哪怕他自宫了,我也是愿意陪伴在他身边的。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将我推了出去。”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助和迷茫,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般。 宁远见岳灵珊眼泪又止不住流下,顺势将她搂入怀中,这一次,岳灵珊没有丝毫挣扎。 宁远轻轻吻上她的唇,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唇分。 岳灵珊将他推开,眼神中带着一丝迷离和请求。 “你陪我喝酒好吗?”她说。 “好,你想喝,我就陪你喝。”宁远声音带着些怜惜。 这么好的姑娘,就是该用来疼爱的,林平之都干了些什么破事儿。 这样的美人儿,自己就好好替他照顾好了。 第75章 美人如酒 油灯微弱的光芒在狭窄的屋内摇曳,给这方寸之地染上了一层静谧和温暖。 岳灵珊起身,端起那盏油灯离开了卧房。 不一会,岳灵珊再次回到屋中,这一次,她手里多了一壶酒,两个杯子。 “这原本是为大师兄准备的珍酿,”她嘴角扯出一个笑意,说道,“只是他近来一喝酒就痒,我就禁止他喝太多,藏起了一些。” 她的笑容纯净而温婉。 宁远接过岳灵珊递来的酒杯,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那如青葱般纤细的手指。 岳灵珊手指如触电般,不动声色缩回,心脏砰砰乱跳,眼神有些慌乱,宁大哥,他,他是故意的吧? 岳灵珊自从第一次见到宁远时,就被他的强大所震撼,心中早已埋下爱慕的种子,可是因为嫁给了林平之,这份爱慕也就藏在心底,没有表现出来。 如今林平之创造了这样一个机会,她经过了刚才的蒙着眼睛的慌乱后,如今再与心中的英雄相处,便多了些忐忑的心思,既害怕他对自己不利,又有些想亲近。 宁远哪里知道岳灵珊心中一瞬间想了那么多,他仰头一口喝下了半杯,笑道:“你大师兄嗜酒如命,不让他喝酒,恐怕真的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岳灵珊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眸含笑: “谁说不是呢?以前他在思过崖受罚的时候,我总是瞒着爹爹偷偷给他送酒上去。只是后来我去的次数少了,六猴儿虽然对大师兄好,可没那么细心,也不知道是否还记得给他送酒。” 兴许是喝得太急的缘故,她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绯红,咳嗽了几声。 宁远见状连忙握住她的酒杯,顺势也握住了她的小手。“你慢点,”他温和道,“今晚我陪着你。” 岳灵珊垂下眼眸,注视着宁远那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握住自己的手,她并没有挣脱,只是轻声问道:“宁大哥,你是陪我,还是陪我喝酒?” 宁远眨了眨眼睛,低笑道:“有什么区别?” 岳灵珊不敢跟他对视,眼睛游离不定,道:“你要是陪我喝酒,珊儿就舍命陪君子,你要是想陪我,你,你就快些离开吧,我要休息了。” 宁远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岳灵珊羞怯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又快速看向旁边。 宁远知道她害羞,不能操之过急,怕吓跑了这位华山小师妹,忙道:“没笑什么,你陪我喝酒。” 岳灵珊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为宁远斟满酒杯,又为自己续上一杯,娇笑道:“娘亲平时不让我喝酒,我酒量浅,你不会趁我喝醉了欺负我吧?” 宁远道:“珊儿,我不是那样的人。” 岳灵珊道:“宁大哥是大英雄,自然不是那样的人,我说笑的。” 她端起酒杯,喝得慢了些,小抿几口,只觉又苦又辣:“这酒一点都不好喝,真不知道你们男人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宁远微微一笑:“我其实也不怎么喜欢喝酒。只是有时候觉得喝酒能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和感情。所以也就陪着朋友喝一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杯浊酒半盏清茶,都是人生百味,唯有经历过,才能真正品尝出个中味道。” 岳灵珊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么年轻,哪来那么多感慨。” 那眼神说不出的妩媚动人,看得宁远颇为意动,不由盯着她娇艳的脸颊看,然后叹道:“珊儿,你长得真好看。” 岳灵珊道:“可没有你家圆圆夫人那么好看。” “不一样,她是牡丹,你是幽兰,都好看。”宁远认真道。 岳灵珊闻言,微微抬起头,凝视着这位年轻男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仔细打量宁远。 只觉他剑眉入鬓,眉宇间透露出几分不羁,却又有着一股奇妙的书生气,很是矛盾,矛盾中又有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岳灵珊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忙借着喝酒掩饰眼中慌乱,轻声道:“宁大哥,我敬你一杯。” 宁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岳灵珊浅浅一笑,同样举杯一口饮尽,酒劲迅速上涌,那双颊便泛起一抹红晕,更显得明艳动人。 她酒量极浅,仅仅喝了两杯就有些几分醉意。 心中的千般委屈在酒精的催化下逐渐浮上心头,这些情感原本想深埋心底不与人诉说,可当酒意袭来时,却抑制不住倾诉的冲动。 她道:“我爹爹一心要将华山派发扬光大,原本是极好的,可我想不明白,为了门派之争,去学那辟邪剑谱,真的值得吗?” 宁远虽对岳不群的行事作风不以为然,但在对华山派的执念上,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决绝与坚定,苦笑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我虽无法完全理解你爹爹的选择,但既然他决定了走那条路,想必有他的难言之隐。” 岳灵珊想到自己的娘亲和林平之,不禁又喝了一杯,叹了口气:“为什么他们都去练那辟邪剑谱?爹爹瞒着娘亲,平弟也是。” 宁远夺下她手中的酒杯,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你喝得有些多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以后我再陪你喝酒,好吗?” 岳灵珊抬头望着他,问:“你以后会经常陪我喝酒的,对吗?” 宁远答道:“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喝酒。” “嗯。”岳灵珊轻声应了声,声音娇柔。 宁远听得心中一热,忍不住去低下头... 岳灵珊瞪大了醉眼迷离的眼睛,感受着对方的体贴,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好一会,她微微喘息着,吐着淡淡的酒香,有些羞涩道:“原来,亲嘴是这样的感觉呀?” 宁远抱着她,在她耳旁低声道:“灵珊,我们来点别的?” 岳灵珊心中一荡,可是想到无名无实的,被他这样亲了一下已是不该,又怎能轻易的把自己给交出去? 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哀求:“宁大哥,我还没准备好,你饶了珊儿吧。” “你依然对你的平弟不死心么?” 岳灵珊低声道:“他负了我,我却不想负了他,我思绪很乱,你给我一些时间,我还没想好,我们今天就只喝酒,好不好?” “不好。你这么个好姑娘,不该受委屈,以后宁大哥疼你。”宁远说着... “宁大哥,你,给我,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呜呜......”岳灵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她喘息了几口气,才有些醉意蒙蒙,娇嗔道:“不要这样,说好的只喝酒的。” 宁远只是微笑。 岳灵珊蜷缩进宁远的怀中,含糊道:“你不要欺负我,给我,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宁远哪会给她时间想,这事得趁热打铁,他又亲了下去。 “不,宁大哥,不要......” ...... 第76章 逃不过的命运 当次日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房间时,岳灵珊在宁远的怀中缓缓醒来。 她睁开朦胧的双眼,发现自己正紧紧依偎在宁远怀里,回忆起昨晚之事,岳灵珊心中涌起一阵慌乱。 她低头,瞬间羞红了脸颊,滚烫的感觉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慌乱地叫道:“宁大哥,你,你快闭上眼睛,不要看!”声音中带着几分哭腔和羞涩。 “好。”宁远应了一声,可眼睛没有离开她的身子,满脸的笑意。 岳灵珊急忙用小手抓住被单,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泛着水汽的眼睛。 她心中乱成一团麻,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一个念头:宁大哥,他,他,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过了好一会儿,她忙掀开被单,看见床单上的落红,不由羞涩道:“宁大哥,这被单脏了。” 宁远笑道:“没事,洗一洗就好了。” “嗯。”岳灵珊低头不敢去看他。 宁远低声道:“反正都脏了,不如......” 岳灵珊推了他一把,说道:“不要!” 见岳灵珊话语间透露出的一丝不安,以及那紧张又羞涩的模样,宁远忍不住笑出声来:“真的不要?”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和挑逗。 岳灵珊贝齿紧咬薄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的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羞涩、慌乱,个中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慌乱无言。 宁远见状,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他能感觉到岳灵珊的身体在一开始的僵硬之后,逐渐变得柔软下来。 岳灵珊眼神有些躲闪,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宁大哥,我,我还没想好,我们不能这样了,不能......” 宁远觉得她娇羞的模样实在是可爱动人,忍不住...,在对方惊呼中哈哈大笑。 他深知古代女子对于第一次的看重,虽然昨晚是喝了酒半推半就,可想要再跑,又怎么可能逃得掉。 在林平之挥刀自宫,无法履行夫妻之实的情况下,这位华山小师妹已经别无选择,跟了他宁远,已经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了。 ...... 又一个时辰后。 他微笑着对岳灵珊说道:“你换一身衣服吧,该起床了。” 岳灵珊一手抓住被单,迟迟不肯起身,她羞涩地请求,声音细如蚊鸣:“你可以先出去吗?” 宁远笑了笑,也不答话,起身径直走出了房间。 过了好一会,岳灵珊才从房间出来。 她身着一袭洁白裙裳,裙摆轻轻拂动,脸颊上依然有一丝红晕,艳若春桃,眼睛宛如一泓碧波荡漾的清泉般清澈明亮,纯真中又带着一丝俏皮和秀丽。 宁远看着她,心中满是欢喜。 他上前一步,将她再次抱入怀中,不顾她的轻微挣扎,在她那如花瓣般娇嫩的脸颊上连连亲了好几口。 岳灵珊大概是有些习惯了对方的霸道了,任由他索取了一会,才用小手抵着他的胸膛,声音中带着一丝娇羞:“宁大哥,你别这样,你放开我,好不好?” 然而,她的力气如此之小,又怎抵得过宁远,便渐渐地软了下来,不再挣扎了。 她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你不要逼我了,给我些时间,我现在心里很乱。” 宁远松开她,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今天就不做早餐了,我带你去外面吃。”说着便伸出手去牵她,往大街上走去。 岳灵珊顺从地被他牵着,有些矛盾,有些欢喜,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在心头萦绕不去。 与此同时,在隔壁屋中,林平之正站在房间里。 他透过窗户缝隙看见了路过的两人,看见宁远与岳灵珊手牵手,走着逐渐远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 如果那一天,他不挥刀自宫,不去学那辟邪剑法,忘记父母的血海深仇,安心与师姐成亲,做华山最小的师弟,命运又会怎样呢? 或许他会拥有一个平凡而幸福的生活,与心爱的人共度一生吧。 然而,现在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了。 林平之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决绝。 他在心中默默的想,不,我不后悔。这条路,是我必须走下去的。木高峰,我必杀你;而岳不群...... ...... 自从大批的粮援进来后,这座城中已经不复当初的冷清,开始逐渐恢复了生机。 街上的行人还不算多,但小贩的叫卖声,茶馆的闲聊声、面摊的热闹劲,都让这座城市看起来多了些活力。 宁远牵着岳灵珊的手,在街头找到了一个往常来过的摊位。 找了一张桌子落座后,宁远对摊主喊道:“店家,来两碗羊肉面。”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好!”摊主是一个中年汉子,他应了一声,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异样。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宁远了;相反,他对这位年轻人印象深刻。 之前,他曾目睹宁远与一位美如同天仙的女子一起来吃早餐,那时,他就记住了对方。 后来,又看见他带着一个同样美丽得令人惊诧的女孩来此,那是郭芙。这位摊主心中不禁感叹万分,对宁远的艳福羡慕不已。 再后来,当宁远携着黄蓉出现在摊位前时,摊主彻底惊呆了。 他自然认识黄帮主,那位在襄阳城中声名显赫的大人物。 不论是身份实力,还是那倾城的美貌,她都是城中无人能及的存在,是茶余饭后某些无聊食客津津乐道的对象。 可精明的摊主却连一眼都不敢多看向宁远和黄蓉,仿佛生怕自己窥探到什么不该看的秘密,会无声无息地招来杀身之祸。 如今,当宁远再次带着另一位同样如花似玉的女子出现时,摊主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只是,看见这小子的艳福他就会想起自己家中那位黄脸婆,心中的羡慕嫉妒恨,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若不是还残存着几分职业操守,他真想往宁远的碗里吐上一口唾沫以泄私愤。 宁远自然不知道摊主对他怀有如此深重的怨念。 当看见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时,他愕然发现,岳灵珊面前的那碗面条上堆满了厚厚的肉片,而他的碗里却仅有孤零零的一小片。 他不悦地问:“店家,为何我这碗面里肉这么少?” 摊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客官见谅,刚好肉不够了。” 岳灵珊见状,说道:“我不怎么爱吃肉,这碗多的给你吧。” 宁远并不想与摊主过多计较,便顺着岳灵珊的话说道:“看来摊主今天是特地关照你了。” 岳灵珊抿嘴一笑,将碗中大半的肉片夹到了宁远的碗里,又夹了一些面条过去:“我吃不了多少,宁大哥你帮我吃一些。” “你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吗?”宁远随口问。 岳灵珊点了点头:“是啊,都是自己做。丐帮虽然会为守城的武林人分配一些钱粮,但比起华山上却还是要少了许多。” 襄阳毕竟处于围困中,物资管控是必然的事。 宁远放下筷子,思索片刻后提议道:“要不你跟林平之就搬进郭府来住吧。我让厨娘多做两人的饭菜,这样你们也不用再为吃的操心了。” 岳灵珊一听连忙摆手拒绝:“不行不行,那怎么好意思麻烦你跟黄帮主呢。我自己做饭就挺好的,真的不用麻烦了。” 宁远看着她坚决的样子,轻叹口气说道:“我已经决定收林平之做我的影卫了。以后守城的任务他就不用再参与,他得时刻呆在圆圆身边保护她。你搬过来住,我也方便照应你一些。” 岳灵珊听完,默默低下头继续吃着面条,没有再说话。 见岳灵珊沉默不语,宁远便径自做出了决定:“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会让浅浅为你们准备两间房。” 岳灵珊闻言愕然,不解地问:“为什么是两间房?而不是一间?” 宁远笑盈盈看着她,回答道:“难不成你想跟我住一个房间?” 岳灵珊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颊上涌起一抹红晕。 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小声说道:“那我还是不去了吧。” 宁远看着她那娇羞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愉悦和调侃的意味,让岳灵珊更加感到羞涩和难为情。 两人虽未真正言明,可岳灵珊知道,自己昨晚跟他亲了嘴,在古代,那便是定了私情,怕是会纠葛不清了。 第77章 岳灵珊 两人吃完早点后,岳灵珊任由宁远牵着她的手,整个早上她的神情都显得有些恍惚,说不出是欢喜还是忧愁,内心挣扎不休。 她的思绪在林平之的背叛和宁远的善意之间徘徊不定。 这位她暗中仰慕的人突然闯入她的生活,与她的命运产生了紧密的关联,似乎再也无法摆脱。 因为岳灵珊发现,对方竟然如此的霸道,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就擅自亲吻她,安排她的人生。 然而奇怪的是,她又隐隐的不想去反抗这种霸道,反而有些乐于接受。 或许是林平之的自宫断绝了她的某种念想,又或者是林平之昨晚的举动让她彻底心灰意冷。 在内心的矛盾与挣扎中,她选择了不再深究这些纷乱的思绪,而是被动地任由宁远牵引着前行。 直到她回到了自己的屋中,看见了林平之。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宁远的手,但却发现他的手劲出奇的大,让她无法挣脱。 而林平之对此情此景却仿佛视而不见,这让岳灵珊心中最后的犹豫和挣扎彻底消散无踪。 她望向林平之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 宁远这时才松开了岳灵珊的手,语气温和地说道:“灵珊,你先进房间里去吧,我有些话要跟你师弟说。” 岳灵珊没有再看林平之一眼,默默地从他身边走过,进入了房间,并紧紧地将房门锁上。 宁远等到房门关闭之后,转向林平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希望你已经想清楚了。一旦你选择背叛师门,加入我的影卫,就意味着你将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林平之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我昨晚已经想了一整夜,我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宁远看着他,沉声说道:“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可以为你提供庇护。从此以后,岳不群将不再是你的威胁。看在岳灵珊的情分上,我给你两条路走。”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第一条路,你以后就跟着我,做一些明面上的事情。 “第二条路,是成为我的暗卫,为我组建一支暗影队伍,负责情报的收集以及执行刺杀等任务。” 林平之闻言心中一震,问道:“这两条路有什么区别吗?” 宁远解释道:“第一个选择,我会将你视为普通的手下,不会对你有过高的期望和要求。 “而第二个选择,我会将你培养成我的心腹,并传授你九阴真经的武学。不过,这需要你服用‘血煞丹’。这种丹药能让你变得异常强大,但同时,它也有一些严重的副作用。” 宁远详细地阐述了血煞丹的利弊。林平之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 对他来说,服用血煞丹的好处无疑是巨大的。 除了心脏和脑袋之外,全身几乎毫无破绽。 那超强的肉体恢复力和更强大的体魄、速度和内力,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更何况,他还有机会学习那传说中的无上武学九阴真经。 至于副作用,失去那方面的欲望和能力对他来说并无大碍,因为他早已经不再需要了。 唯一让林平之感到不安的是:服用血煞丹后,他将从此受到宁远的控制,需要每三年服用一次解药。 然而,当他想到自己叛出华山派的那一刻起,这个天下就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报了杀父之仇后,成为暗影、活在阴影之下,似乎是他唯一的出路。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林平之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毅然抬起头来,坚定地说道:“林平之愿意服下‘血煞丹’,从此之后,成为您的影。” 宁远取出一粒血煞丹,递给林平之,同时点头表示赞许: “很好,你以后的代号就是‘暗一’。你将负责为我组建并统领一支暗影部队,成为我手中的利刃。” “是。”林平之双手接过丹丸,没有丝毫犹豫地吞了下去。 这一刻,他割舍了所有的过去,决心踏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房门内,岳灵珊静静地倚靠在门边,听着门外的对话。 当林平之说出愿意成为宁远的影子时,她叹息一声。 那个曾经熟悉的师弟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位冷酷无情的“暗一”。 而当宁远提到“保护陈圆圆、黄帮主以及岳灵珊”时,岳灵珊紧紧地抿着唇。 她在心中默默地想:“他已经将我当作他的女人了吗?” 还真是霸道啊...... 那,那就成为他的女人吧。 当林平之答应宁远成为他的影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感到愧疚了,是平弟将自己推向了宁远,那自己又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而宁远,却也是她暗中爱慕的人,跟了他,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结果。 至少在内心的某个角落,岳灵珊知道,自己并没有任何抵抗的意愿。 或许在心灵的最深处,她也曾期待着这样一个结果吧? 待林平之完全适应了新的身体变化后,宁远便将岳灵珊唤了出来。 岳灵珊目光转向师弟,只觉得他的脸色较之前更显暗沉,且平添了几分阴柔之气。 他静静地站在角落,若非刻意留意,似乎都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岳灵珊轻唤一声:“师弟。” 林平之则恭敬地回应道:“三夫人。” 这称呼让岳灵珊感到一阵莫名的陌生感涌上心头,她薄唇紧闭,没再多说一句。 宁远对两人间的微妙氛围视若无睹,简洁地吩咐道:“收拾一下你们的行装吧,今天就搬进郭府去住。” 林平之和岳灵珊的行李本就简单,很快就整理妥当。 当他们二人出现在郭府黄蓉的面前时,宁远向她说明了岳灵珊和林平之将入住郭府的安排。 黄蓉闻言,眉毛微微一挑,带着几分揶揄的口吻说道:“宁大侠真是好本事啊,这才刚娶了陈圆圆进门没多久呢,就又领了一个新人入门。” 这话让岳灵珊感到无地自容,她羞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圆圆在旁边笑盈盈地说道:“灵珊妹妹,欢迎你的到来。以后我们可以多多亲近,我正愁没有人陪我解闷儿呢。” 宁远听后大喜过望,上前轻轻亲吻了陈圆圆的脸颊,这二夫人实在是太讨他喜欢了。 接着又对黄蓉认真说道:“在离开襄阳之前,我们俩的婚事也办了吧?” 黄蓉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心里有我就好。婚事暂且放一放吧,现在确实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宁远知道她的顾忌和考虑,也没有催促她,点头表示同意:“等哪天合适了,我们就成亲。” 说着又凑近她的耳旁低声说道:“大的那个位置始终都是你的。” 黄蓉轻轻地将他推开一些距离,保持适当的亲密感,但又不失庄重。 她心中其实有些欢喜,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她接着说道:“府中还有一些空房间,我等下会让浅浅去收拾一下给他们住。” 然后她又提醒:“可是房间也不算太多了,你不要随便带人回来,再多几个就住不下了。” 宁远听后笑道:“那我们就买一间更大的。” “美得你呢。”黄蓉白了他一眼,一记落英神掌轻轻地拍在了他的身上。 第78章 系统beta02升级版 黄蓉唤来浅浅,让她为林平之和岳灵珊收拾两间房间,并没有特意去说岳灵珊的身份。 浅浅这位侍女明亮的眼睛打量了下两位新房客,接着就去安排了。 等下午时分,她在回廊上遇见宁远,小跑过来邀功:“公子,我将林平之安排在偏院,将灵珊姐姐安排到了你房间隔壁,这个安排可以吗?” 宁远看她眨啊眨啊的眼睛,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小脑袋,笑道:“小机灵鬼,谁让你这么安排的?” 浅浅笑嘻嘻道:“公子往家里带长得极好看的姐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浅浅可是冒着被夫人批评的风险,来帮公子哦,我可是站在你这一边,公子,你怎么奖励浅浅?” 宁远看这位江南少女一副娇俏可人的模样,虽然胸脯还是小了些,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只是,黄蓉怕是不会允许。 他见左右没人,低声道:“浅浅,要不我亲你一下?” 浅浅刚才还一副巧笑嫣然的模样,闻言小脸蛋唰的一下就红了,她嘤咛一声,道了声‘公子,好讨厌!’,接着跑开了。 宁远扭头看她小跑消失在回廊拐角,不由失笑。 这小丫头跟青青这段时间以来,感情好得不得了,俨然一副好姐妹儿的架势,两个丫头私底下偷偷摸摸商量着,怎样才能成为公子的通房丫鬟。 青青是有贼心有贼胆,时不时就要来撩拨宁远一下,浅浅是有贼心没贼胆,还特别容易害羞,经不得半分逗弄。 快接近黄昏时,宁远让两位丫头还有厨娘准备了些食材和炭火,全部搬到庭院中,又召集了黄蓉、陈圆圆、岳灵珊、郭芙众女以及大小武。 今天,他打算来个家庭小聚,组织了一次烧烤派对,将现代的那种烤法带回古代,扮演了一次大厨。 两位夫人较为矜持,坐在旁边笑盈盈看着宁远忙碌,岳灵珊初来乍到,也很安静,只是眼中闪着好奇的光。 浅浅自从被公子调戏了一下后,一个下午都心不在焉,此时时不时偷偷看宁远一下,眼睛又快速游移开。 青青忙着给宁远传递酱料和肉食,又将烤好的肉片分给各位夫人。 唯有郭芙围着宁远团团转,好奇的东问西问,接着也开始有样学样起来。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位大小姐相貌几乎完全继承了娘亲的优良基因,美的不要不要的,其他本事却一样都没继承到。 按理黄蓉的厨艺是天下一绝,连洪七公都赞不绝口的那种,而她的女儿在厨艺方面却是一塌糊涂。 同样的配方,经过郭大小姐之手烤制出来的,不是半生不熟就是烤焦,她气恼之余,将失败品递给了两位师兄。 大小武一边吃一边大声夸赞,都说师妹烤的好,倒也让郭芙受伤的心稍微得到一些慰藉。 宁远又烤完一大串,分着给两位夫人还有岳灵珊,笑道:“夫人们,我的手艺如何?” 黄蓉赞道:“很新奇的做法,味道独特,以后我们可以多来几次这样的家庭聚会。” 圆圆也夸赞道:“夫君总是有奇思妙想,没准这烧烤的做法会流传出去,被达官贵人,大户人家所接受,风靡一时呢。” 宁远见岳灵珊只是小口小口吃着,就问她:“灵珊,你觉得如何?” 岳灵珊停下,心中有些慌乱,宁远刚才问的是夫人们的看法,她昨晚被宁远突袭,接着稀里糊涂半推半就,莫名其妙就来了郭府。 她虽对于林平之的背叛有些失望,对于成为宁远的女人也有了觉悟,可毕竟还是进展太快了,快到了她无所适从的地步。 所以,当宁远问起时,她也只是微微点头,生怕只要一说话,就会成为他的三夫人一般。 宁远笑道:“今天我要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众人齐齐停了下来,好奇望着他。 原来就在今天,宁远的系统迎来了一次更新,姑且叫他beta02版本吧。 其中有两个较为明显的变化。 第一个是系统空间从十立方变成了一百立方,里面为真空环境且时间静止,可以存放任何新鲜食材了。 而且,宁远也具备了整取整存的能力,可以大批量往里面搬运东西,而不用一件一件的存取。 第二个新功能是开启了好感度系统。 其中有几个核心要素: 其一,根据好感度不同,宁远可传授指定的两种到四种武学给指定对象,瞬间学会,瞬间满级。 其二,得到功法传授的人,具备了部分弱化版的被动能力。 [每当你所传授之人攻击敌人一次,他的攻击速度将提升五百分之一,同时他将吸取对方五百分之一的内力。请注意,此效果在同一敌人身上连续使用时会逐渐减弱。] [备注:以上能力在达到武学大宗师境界时失效。] 换句话说,对于宁远传授之人,将具备他攻击速度、内力五分之一的被动效果,且提升有上限。 只是这个武学大宗师境界是哪个层次,宁远还不是太明白,估计郭靖是宗师,在他之上一个等级为大宗师,再往上,例如张三丰、无崖子、阿青,应该超出了那个范畴了。 而且,只是提升了攻击以及内力,并不能提升身体强度和躲闪,算是弱化版中的限制版了。 可即便如此,依然让宁远欣喜若狂。 如今天下大乱,他已经决定要有一番作为,当对其他势力构成威胁时,宁远自己,包括亲近之人必然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刺杀,虽有影卫保护,也总有保护不周的时候。 如果能让身边之人成为绝顶高手,能不能在事业上有所帮助且不说,最起码不用宁远去分心照顾了。 见众女已安静下来,宁远便接着说道:“我的传承来自一个古老的门派,如今我武功大成,已经可以将心中所学,通过类似灌顶之术的方法快速传授给特定的人,而且,受教者还可以通过杀敌不断变强。” 黄蓉闻言,眼睛一亮,她早就知道宁远与人交战,每攻击或躲闪一次都能获得速度内力等加持,却不曾料想他竟能将这等奇能传授他人。 她不禁惊异地问道:“你所说的这种能力,莫非就是你先前对我提及过的那种?” 宁远微微一笑,解释道:“确有关联,但并非完全相同。我所传授的,是那种能力的简化版,主要能提升受教者的出招速度和内力修为。然而,这种提升有着一定的上限。” 说着便将系统赋予的功能详细描述了一遍,听得郭芙心痒难熬,激动之下,她一把抓住宁远的胳膊,嚷嚷着叫道:“宁大哥,你快教教我吧!” 宁远侧目瞥了她一眼,见她激动得几乎要贴到自己身上来,那柔软的触感让他感到极为舒适。 黄蓉神色凝重地说道:“宁远,你既然胸怀逐鹿天下的壮志,不妨将襄阳视作一块重要的根据地。 “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位居南北交通要冲,掌控着富饶的江汉平原,实为建立基业的理想之地。” 她顿了一顿,继续道:“你只需在此广纳武林豪杰,并招募军队,将他们培育成忠诚的教众。再借助你那神奇的武功传授能力,相信不出一年之期,便可练就一支所向披靡的精英之师。” 宁远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蓉儿,你的设想固然不错,但实现起来却有些困难。 “我们已成功控制了牛富将军,并通过丐帮的经营将襄阳纳入势力范围,但我的武功传授能力却有着严格的限制。并不如你所想的那般随心所欲,你的计划恐怕难以实施。” 黄蓉闻言,不禁感到一丝失望。然而她转念一想,就算有所限制,这能力依然非同小可。不由好奇地问道:“那么,你能将武功传授给哪些人?” 第79章 传授武功 关于这个,宁远刚才已经私下探查过了,按照系统所述,跟他好感度达到80的,可以传授两门武功,好感度90是三门,而95以上则可以传授四门。 其中牛富这位襄阳城副将,好感度是27; 林平之33,燕箐52,令狐冲61,陆大有67; 武敦儒42,武修文46; 岳灵珊86,浅浅87,郭芙91,青青96; 黄蓉81,陈圆圆89。 牛富被迫服下三尸脑神丹,因此对宁远心生怨恨,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并非自命不凡之人,不会妄想自己一声令下便能让天下英雄俯首称臣。 所以,宁远对此并不介怀,他明白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先稳住牛富,待日后势力壮大,自然有机会将其彻底收服。 林平之为了苟全性命而投靠宁远,他无法再称呼岳灵珊为师妹,这或许是他心中怨念的一个原因。 然而,宁远相信林平之不会背叛自己,因为他的生死已经掌握在宁远手中。 至于武氏兄弟,则因为误解宁远对郭芙有所图谋而对他心生敌意。 他们严防死守,将他视为情敌。 可是宁远需要吗,他如果真有意于郭芙,根本不需要费尽心机去勾引,只要勾勾手指头,郭芙便会主动投怀送抱。 而陈圆圆经历坎坷,深谙人情世故,她对宁远的好感度能达到89已经非常不错了。 最让宁远感到惊讶和欣喜的是黄蓉,对他的好感度竟然高达81。 要知道,黄蓉与郭靖感情深厚,且她三十余年的人生阅历中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 她又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绝不会因为宁远的外貌或武功而轻易动心。 因此,这份好感度的背后原因必然他们一路上的出生入死所致。 当然,那次阴阳和合散的事件也起到了关键作用,宁远在那次事件中差点闪了腰,却也让他与黄蓉之间的关系更加微妙。 至于郭芙、岳灵珊、浅浅和青青,就让宁远有些无语,只能说,年轻女孩子就是容易对自己这样的人陷入盲目崇拜中。 也就是说,能够达到学习要求的仅有六人。 其中青青对宁远的好感度爆棚,可以学习四门,郭芙三门,剩下四女没有达到九十的好感度,每人只能学习两门武学。 当宁远将这一情况说给众人听时,最兴奋的莫过于青青和浅浅了。 这两位苦命的丫鬟,原本只是出身贫寒的普通女孩。在没有特殊机遇的情况下,她们能期望的最好未来,也不过是遇到一位仁慈的主子,成为通房丫鬟,并为主人生下一儿半女。 否则,她们将不得不接受嫁给佃户或下人的命运,从此过上低人一等的生活。 至于嫁给有功名在身之人或大户人家?在当下这个讲究门当户对的社会环境中,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然而,宁远的一个决定,却彻底改变了这两位丫鬟的命运,让她们从一个普通丫鬟变成了一个......会武功的丫鬟。 好吧,其实这一转变带来的不仅仅是武力值的提升,别的不说,让她们在通往宁远床榻的道路上确确实实又迈进了一步了。 理由很简单,宁远辛辛苦苦培养出的两位宗师级高手,又怎会轻易便宜了别人呢? 他又不傻,自然不会去做那等蠢事。 自家的小白菜还没有长开,还在菜地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那就多施施肥,松松土然后浇浇水,待成熟后再进行收割,不是挺好的么。 于是,众女欣然排队,接受宁远的“灌顶之术”以传授武功。 按照宁远的说法,不同的人接受方式又有所不同。 例如黄蓉、陈圆圆和岳灵珊三人需要亲脸颊,陈圆圆自然是什么都依相公的,别说亲脸了,即便是更亲密的举动,她也心甘情愿。 黄蓉却提出了质疑,她怀疑宁远是趁机占便宜,可解释权在宁远手中,她也只能无奈接受。 至于岳灵珊,她羞红了脸,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勉强答应了这个要求。 而剩下的几位只需要握手就可以完成传授。 这引起了郭芙的强烈抗议,她认为亲嘴才是最好的方式。 但宁远拒绝了她毫无道理的要求,最后在黄蓉的严厉目光下,郭芙败退了下来,却仍是一脸闷闷不乐。 可经过宁远传授九阴真经内功、飞絮劲以及达摩剑法后,她原先的郁闷情绪瞬间一扫而空,转而变得神采飞扬,眉宇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郭靖过去也曾尝试教授郭芙达摩剑法,然而以郭芙那感人的资质,又加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终只学到了些皮毛。 如今在宁远的灌输下,郭芙技能点堆到了满值,这让她重新找回了自信。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与青青切磋一番,好让宁哥哥看见她的厉害。 青青那丫头在习得九阴真经内功、易筋锻骨章、绕指柔剑以及达摩剑法后,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两人一拍即合,在众人围观下以木剑展开对决。 青青摆出一个标准的起手姿势,声音清脆地说道:“郭芙姐姐,你要小心了哦。” 郭芙满怀信心地回应:“你先出招吧。” 她自信练剑十年,如今又得到宁远传授的达摩剑法,难道还会输给一个从来没习过武的小丫头片子不成? 简直是笑话! 然而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青青此前从来没习过武,尽管宁远在传授时已经技能点满,在实战中还是有些放不开。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仅仅十几个回合过后,她便渐入佳境。 只见她手中木剑舞动得风生水起,竟隐隐展现出一代剑术宗师的风范,令观战的黄蓉和宁远大为惊讶。 没想到,青青那丫头,竟然是一个练武的好苗子。 反观郭芙,虽然有系统的加持,对内力和剑法的理解也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但在剑招的灵活运用和临敌应变方面,却显得逊色不少,毫无灵性。 激战五六十个回合后,她已被青青逼得险象环生,最终长剑被挑飞,以一招之差落败。 看着青青欢呼雀跃地跑到宁远面前邀功,郭芙瞪大了美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败给一个从未接触过武学的“新手”。 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不甘也有羞愧。 宁远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走过去故作安慰道:“芙妹,你别太难过了。以后你就安心做个大花瓶吧,习武这种粗活,确实不适合你。” 郭芙跺了跺脚,赌气地跑到黄蓉身边,拉着娘亲的衣袖,眼巴巴地望着她寻求安慰。 黄蓉却不想搭理这个草包女儿,心思沉浸在对武学的感悟中。 宁远传授她的是九阴真经内功和绕指柔剑,对于九阴真经,黄蓉其实是学过部分的,可她年轻时与武学一道并不怎么上心,虽足够聪明,武学进境反而被郭靖落下。 后来更是忙于丐帮事务,武功虽是超一流水准,却始终无法踏入宗师之境。 如今宁远所受武功,让她忽然多了几十年的感悟,所学瞬间融会贯通,已经一脚踏入了那个境界。 至于陈圆圆,她精通琴棋书画,与武学并无兴趣,宁远传她内功心法以及移魂大法,以她的聪慧和对人心的揣摩,应该能将移魂大法发扬光大,练至前无古人的境界。 第80章 离开襄阳前的准备 六个女人没花太多时间就实力有了质的飞跃,哪怕是黄蓉陈圆圆这样心智成熟的,都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更不用说青青、浅浅这样的小丫头了。 青青兴奋地说:“公子,青青是不是很厉害!” 宁远笑道:“我家青青很有天赋,以后保护圆圆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青青嗯了一声,重重地点头:“公子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姐的。” 然后眼珠子一转,期期艾艾道:“那你可以奖励青青吗?” “要什么奖励?你尽管说。”宁远慷慨表示,只要能满足的一定满足。 青青扬起小脑袋,带着些许期待:“公子可不可以亲青青一下,只一下就好?” 还有这样的愿望?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吧。 宁远看着她那吹弹可破的脸颊,笑了笑,轻轻的点了一下,青青脸上顿时爬上了红霞,有些扭捏:“公子,是亲小嘴儿,不是脸颊。” 说着还扬起脸蛋,小嘴微微张开,半眯着眼睛,那模样有些紧张。 宁远哈哈大笑,捏着她脸蛋往两边掰。 “好讨厌!”青青气恼地掰开宁远的手,结果小嘴就被堵上了。 青青瞪大着美眸,身体僵硬如木头,等唇分,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又羞又喜,一溜烟跑了个没影,不知躲哪里去了。 浅浅在旁看着好感动,非常佩服青青的勇敢,她犹豫纠结了好半天,终究是没敢上前去要奖励,也悄悄溜走,去找她的好姐妹儿问经验分享了,当然,也要问一问亲嘴是什么感觉。 大小武一直在旁边看着,心中说不出的羡慕,可宁远没说教他们,两人多少还有些自尊,没有上前去问。 其实心里也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只会自讨没趣,因为,如果宁远要教他们,自然会教,只是心里不免感到失落。 以前他们还能在郭芙面前指点一下她的武功,现在一看,芙妹虽然打不过青青,可剑术却是突飞猛进,好像已经不需要他们保护了。 而且更让他们担心的是,芙妹看宁远的眼神非常不对劲,照着这个趋势,就算宁远对她兴趣缺缺,可只要是个男人,就很难抵挡得住白送啊? 郭芙虽然性格不怎么样,别的也不怎么样,但人家长得就是好看,这么好看的女人要去投怀送抱,谁能保证宁远不会改变了主意? 他们心中暗暗祈祷,宁师弟,你一定要挺住啊!你已经有了黄帮主,师妹性格那么差,就留给我们兄弟俩争夺吧。 宁远不知道大小武心中所想,如果知道了,估计会同情他们一下,毕竟他是知道的,这难兄难弟最后打生打死,还是没有得到郭芙,郭芙被耶律齐拐跑了。 想到耶律齐,宁远心中就有些疙瘩,我好不容易灌输郭芙武功,虽说她受资质所限,学会了也难当大用,可那也是自己浇水灌溉的结果,这样白白便宜了别人,就很有一种老父亲看自家小白菜被别的猪给拱了的感觉,非常不爽。 宁远瞥了一眼黄蓉,心中开始盘算,这事儿得好好琢磨,想出个两全之计才行。 黄蓉察觉到宁远奇怪的目光,不禁狐疑地望了过来,与宁远对视:“我总感觉你有点怪怪的,是不是心里在打什么坏主意?” 女人的第六感真是可怕,宁远决定先将郭芙的事放下,说道:“蓉儿,感觉怎样,有没有突破的迹象?” 黄蓉脸上露出笑意,道:“我感觉半只脚进入宗师之境了,只需要再打磨一下,应该很快就可以突破。” “而且,我很想体验下戳敌人几下就可以变强的感觉,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几个蒙古兵试一试。”看她眼中那雀跃的神情,大概是真有这样的想法。 宁远道:“很快就有机会的,我们差不多也要离开襄阳了,这一去,人肯定比来时要多,估计很难避开蒙古的哨骑兵,到时我就给你掠阵,让你杀个够。” “好啊,就等你这句话呢。”黄蓉嫣然一笑,她这些日子以来被蒙古骑兵压着打,已经快要憋出内伤了。 而且,想起百丈山郭靖挡住蒙古兵,最后被万箭攒射的场景,心中压抑的某些情绪需要通过杀敌来释放。 宁远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温和道:“他们敢来多少,我就让你杀多少,血债血偿!” 黄蓉心中一暖,这男子心思细腻,总能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让黄蓉有些感动,她主动抱住了他,脑袋搁在宁远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两人不顾在场其他人,温存片刻后,宁远才继续开口:“丐帮和城中事务都安排妥当了吧?” “安排好了,鲁有脚接任新的帮主,他虽然武学资质不太好,不过在丐帮多年,为人处世还不错,深得帮众爱戴,想来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今天我们收拾妥当,明天就出发。” 黄蓉道:“穿越封锁区哪有那般容易,带着东西也是累赘,简单收拾必要衣物就好了。” 宁远笑道:“还说你聪明,怎么忘了我有储物空间了?” 黄蓉这才想起宁远有一个神秘空间的事,眼神渐渐变得明亮,哪个女子不爱美,她的衣物其实不少,上百件还是有的。 接下来一个下午,黄帮主跟郭芙开始打包物品,当郭芙知道宁远有一个大空间,能将她所有心爱衣物以及其他东西带走时,那高兴之情就不用提了,她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带走才好。 “小武哥,将这幅挂画拆下来,这是娘亲最喜欢,哎呀,你小心点,怎么笨手笨脚的!” “大武哥,帮我搬这个木桶,还有那张床,对哦,为什么要搬,宁哥哥,你把这床收了好不好?” 宁远很无语地看着郭芙指挥着大小武,将乱七八糟的各应物件搬到了庭院中,包括洗澡的木桶、家具、甚至是大厅的挂画。 好在他有一百立方的空间,倒也勉强能装下。 第二天,令狐冲跟陆大有也带着个小布包过来投奔。 宁远颇感意外,问道:“令狐兄、大有,你们怎么也来了?” 第81章 豪华剑阵,娘子军 陆大有笑道:“师娘出来时曾交代要照顾好小师妹,既然师妹跟着宁少侠走了,我们自然也得跟着。” 昨天岳灵珊将打算和宁远离开的计划说出时,令狐冲跟陆大有吃惊不已,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师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两人百般劝阻无果,又听说宁远打算北上去终南山那一带,心想,那边已经被蒙古占领,深入蒙古腹地,少不得要与他们相斗,因此不算违抗师命。 毕竟师父只是说让他们下山为驱逐鞑虏做些贡献,几人就商量着来襄阳,也得到师父首肯。 更为重要的是,令狐冲心中舍不得小师妹,哪怕知道再无希望,潜意识里依然想默默守护着。 而陆大有唯大师兄马首是瞻,大师兄决定跟着,他也就不会反对。 宁远望了岳灵珊一眼,见她眼睛看向别处,显然是已经商量好的结果,于是说道:“欢迎你们加入,只是此番离去,北上终南山路途遥远,路上更是危险重重,两位要有心理准备。” 令狐冲倒也洒脱,笑道:“令狐冲不才,手中长剑还算锋利,杀几个鞑子应该是能做到的。” “那好,我们这就出发吧。”宁远点头答应,一行十一人乘坐三辆马车,在丐帮几位长老,以及大小武依依不舍的相送下离开襄阳,又乘坐大船过了护城河到了城外。 黄蓉回首望着襄阳,眼神有些复杂,她当初带着宁远回到这座城时,是近乡情怯,如今离开,跟靖哥哥却是永别。 宁远握住她的手,也看向那湖水相隔的城墙:“我们还会回来的,到那时,这将是我们第一座城池。” “嗯。”黄蓉毅然转头,上了马车,车辆缓缓启动,向着北地而去。 宁远此去终南山有着自己的打算。 他当前的身体已经达到了内力所能容纳的极限,虽说只要受伤就会增强体魄,可谁没事会让敌人在身上捅几个窟窿? 在无法拿身体去拼的前提下,想要提高身体强度,必然需要寻找到炼体以及转化压缩内力的神功,同时,他的武学还缺了轻功这一块短板。 九阴真经中是有记载轻身功法的,叫螺旋九影,不过郭靖似乎并没有学会,因此没有传授给宁远。郭靖倒是会上天梯,可不知为何也没有教他。 宁远想到古墓中藏着半部九阴真经的心法,没准就记载了螺旋九影,可以去碰碰运气。 另外小龙女的轻功也是一绝,古墓派武功本就以轻盈见长,如果没有得到螺旋九影,能跟小龙女学轻功也不错。 当然,另一个原因,他为人向来心善,不忍心看到小龙女被尹志平糟蹋了,此番前去,怎么也得在尹志平还没开始行动前,把她解救下来的。 除此之外,黄蓉昨晚和宁远畅谈,说起当今天下形势,蒙古占了广袤的土地,然而作为游牧民族,蒙古地广人稀,虽然攻占了大片江山,却没法每一处都重兵把守,因此后方并不稳固。 其中最大的威胁有两个,一个是张无忌率领的明教,在西域以及吐蕃诸部与蒙古铁骑抗衡; 另一个就是陕西一带,全真教为首的武林教派对蒙军的后勤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宁远的说法是,需要给蒙古大军后勤来一下狠的,为襄阳减少一些负担。 这一想法与黄蓉不谋而合,与其死守襄阳,不如主动出击,深入敌后破坏,也不失为一个对策。 一行人往北越过了樊城,再行几十里,前方隐隐出现一道高墙,那是蒙军在樊城以北修筑的防线,始于西南方的万山堡,向东延伸至断白河方向。 形成了一道数十公里的拦截工事,以阻隔宋军来自北方的支援。 “前方就是蒙古大军的防线了,过了那关卡,再渡过白河口,将进入蒙古控制的地盘,宁远,我们这么明显的目标,不会有问题吗?” 黄蓉看向远处那道横亘于东西方向的围墙,脸上流露出一丝紧张。 宁远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此处的驻军只有几千人,等万山堡的敌军支援赶至,我们已经脱离险区了,你们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况且,还有我在。” 黄蓉抿了抿嘴,微微点头。 此行十一人,黄蓉半步宗师,实力比郭靖还有一些差距,可当她对九阴真经内功和绕指柔剑多了几十年的感悟后,再与她自身其他武学相印证,实力已经有了一个质的飞跃,非是初见宁远时可比。 燕箐作为吕文焕的副队长,原本的武功就不比黄蓉差,服用了血煞丹后,整体素质有了极大提高,更是不惧一般伤害,同样是不可小觑的助力。 而林平之辟邪剑法走的是奇诡迅捷的路子,如今在没有了身体破绽的前提下,只攻不守,哪怕是黄蓉对上这样的对手,也得避让三分。 可以说,服用了血煞丹的林平之,那以伤换伤的打法堪称无解,已经是在场除了宁远之外,最可怕的存在。 令狐冲在对方骑兵冲锋时,缺少必要的防护,因此才在上次遇见十二骑哨骑兵时身受重伤,可如果让他近身敌军,他的独孤九剑破军式就有了发挥的余地。 这也是他在百丈山一仗中,在郭靖的协助下杀敌最多,比黄蓉还要厉害的原因。 剩下的青青那小丫头,对剑术极有天赋,倒有几分古代那位越女剑法创造者阿青的影子,有些剑术神授的味道,将来的前景不可小觑。 在场这些人,唯有岳灵珊、浅浅和郭芙稍差,可也是一流高手,陆大有和陈圆圆次之。 可以说,哪怕没有宁远在,这个队伍的战斗力都是当今武林中绝顶的配置了。 蒙军关卡越来越近,不一会,哨塔和林立的兵营已经在望。 哨塔上的了望兵远远就看见了疾驰而来的三辆马车,一枚响箭射向空中,蒙军的守军已经开始集结。 第82章 你有铁骑一百,我有长枪铁剑 面对滚滚而来的上百铁骑,宁远大声道:“下马!” “燕箐、林平之在我左右,令狐冲居中策应,容儿、青青护住两翼,其余人在后方戒备,紧随我!” 宁远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骑兵,身边突然出现四五十柄长枪,在铁骑离他尚有一百多米时,出手抓起长枪投掷了出去。 他的出手极快,只是一瞬间,长枪便毫无间隔地被他急速投掷,一道道发出凄厉破空声的长枪,划过空气射向前方铁骑,带着莫可匹敌的力道刺入战马中。 战马胸前的铁甲在接触枪尖的瞬间,如同豆腐一样被洞穿,没有起到任何阻挡的作用,长枪刺入战马身躯,斜斜地从马背上透出,将马上的骑兵如串葫芦般对穿而过。 这些不愧是蒙古精英铁骑,第一排骑士被射杀,第二批跨过战马尸体继续前冲,竟是没有丝毫受阻。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接踵而至的长枪! 两百米的距离,对于这些骑兵而言,只是十个呼吸的时间,然而当他们冲近宁远十米距离时,一路上已经倒下了四五十具战马和骑兵的尸体。 骑兵队长早已在第一波攻击中丧命,后面的骑兵却不断继续前冲,在前扑后续的死亡中前行。 等近在眼前时,宁远左右两侧的燕箐跟林平之握紧手中刀剑,紧紧盯着疾驰而来的战马,以及骑兵手上超过两米的长枪。 在蒙军建立高墙和哨塔之初,燕箐作为吕文焕的护卫副队长,曾好几次追随吕文焕出城突袭。 虽均以失败告终,可也经历过多次与蒙古铁骑的对战,深知他们成规模时,究竟有多厉害。 当看到宁远在十来个呼吸间将四五十铁骑射杀时,心中的震撼简直无以复加。 这样的战绩,如果出现在军中士兵身上,直接就可以连升数级,成为翊卫郎。 可让她震撼的还不止于此,当四五骑战马在他瞳孔中放大时,宁远一记降龙十八掌中的‘时乘六龙’,浩然之气化作六道如龙气旋,轰击在前方的六匹战马上。 战马受不住巨力冲击,嘭的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后面躲闪不及的战马上,顿时攻击阵势受到阻碍,为之一顿。 “冲!”宁远暴喝一声,身如离弦之箭几个跨步冲入了混乱的骑兵中,又是一记‘时乘六龙’,战马在嘶鸣中纷纷倒飞。 林平之身形如鬼魅般闪动,飞在半空中的骑兵还未落地,已经纷纷中剑,咽喉飚起血箭,落地时眼见不活了。 前冲之势受阻,后方部分骑兵纷纷从侧面绕开而过,疾冲百十米后调转马身,重新组成攻击阵型继续反冲。 这就是骑兵的可怖之处,一击不中,即刻拉开距离,继续冲击。 上次宁远来襄阳时,独自面对几百骑兵,与对方在四五里地的平原上展开了惨烈厮杀,就是在那片土地相互追逐,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冲锋。 然而这次相对于上次已经有了极大不同,先不说宁远有了降龙十八掌这样的应敌手段,在出发前,他让黄蓉收集了上千把长枪存入空间中,为的既是应对这样的情况。 骑兵敢拉开距离,就必须面对他接踵而至的长枪飞射,一百米距离,足够他射出三十支长枪,那意味着三十匹战马和骑士的性命。 所以当剩下的骑兵反冲时,那一百米的距离就成了一条死亡之路,这些悍不畏死的骑兵再次冲到宁远身边时,只剩下了寥寥二十骑。 这二十骑在宁远第三次的‘时乘六龙’后迎来了终结,被林平之、令狐冲和黄蓉无情收割。 从一百骑发起冲锋到全部阵亡,只是短短的五分钟时间,三四百米距离的路上,倒下了上百的战马和骑士,鲜血将土地染红。 黄蓉感受着因击杀骑兵所带来内力加持,望着满地尸体,握住剑柄的手指骨因用力有些微微泛白。 这还是她所经历的最壮烈和残酷的厮杀,隆隆的铁骑声,嘶鸣的战马,惨叫的骑兵,鲜红的血,让她的血液同样在燃烧,当一切落幕时,地上剩下的是一幅血色的画卷,残酷而美丽。 “呜~呜~”远处哨塔上哨兵吹响了战斗号角,更多的骑兵和步兵开始列队,显然第一波攻击的失利让防守的主将预感到了不妙,已经将所有兵力动员了起来。 望着如潮水般的士兵,宁远眼神冷冽,大声道:“蓉儿,可敢跟我杀将过去?” 黄蓉看向那哨塔、那军营,以及关卡下集结的军队,又看向宁远刚毅的脸庞,一时间豪气顿生,嫣然笑道:“敢!” 她脸上还沾着敌人的血,这鲜血在她脸上,伴随着笑靥,如血色的玫瑰般绽放。 陈圆圆此刻眼中柔情似水,再没有了战马,没有了敌人,她眼中只剩下一个身影,那是她的夫君,盖世的英雄。 岳灵珊刚才经历一阵短暂和激烈的厮杀,呼吸有些急促,她也看着宁远。 这两天,她内心一直徘徊不定,既对宁远有着英雄式的崇拜情结和爱慕,也对林平之的背离失望透顶,可毕竟是有夫妻之名分,一时间还无法彻底割裂。 然而此刻,当宁远以无敌之姿射杀七八十骑兵时,岳灵珊彻底沦陷了,同样沦陷的还有郭芙,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这位大小姐怕不是马上要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听见黄蓉的回答,宁远大笑道:“好!跟紧我,我带你们杀穿军阵!” 第83章 青青的理想 众人短距离的爆发力快若奔马,随着宁远朝关卡奔去,那边弓箭手已经准备就绪,随着大队长一声下令,乌压压的箭矢朝着众人射来。 宁远一记‘飞龙在天’,手中真气化作龙形扑向天空中的漫天箭雨,猛烈的气旋将箭矢吹飞,少数穿透而来的也已经对众人构不成威胁。 只是短短片刻,宁远已如一柄尖刀,带着众人插入弓箭手阵地中。 弓兵收弓,拔出长刀迎战,可失去了距离优势,又被宁远以掌力打乱了整齐的阵型,无法合力的弓兵瞬间损失惨重。 这些士兵练就一种合击之术,通常是三人一组,三人不顾死活,只攻不守。 一般武林人士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往往会先防守再试图攻击,然而一旦被缠上,剩下几组士兵就会围困上来。 面对十八人甚至更多士兵,四面八方刺过来的长枪和刀剑,往往一流高手都会饮恨当场。 然而他们遇到的是宁远跟燕箐、林平之的组合,宁远降龙十八掌不求伤敌,只需以无匹掌力打破士兵的合击,使其露出破绽。 燕箐跟林平之对身上伤势不管不顾,跟有威胁的士兵以伤换命,在林平之的快剑之下,他只需受一点轻伤,便能瞬杀其中一人。 接着令狐冲与黄蓉、青青就会进行无情收割。 甚至于岳灵珊、浅浅、和郭芙都大杀特杀。 郭芙虽然武学资质不行,论起招式的组合、临机应变差了青青好几个大的等级,但内功心法和基础剑术被宁远强行塞入,喂得饱饱的,已经是满级,对付一些普通士兵,还是蛮厉害的。 只听她嘴里呀呀呀地乱喊,挥剑乱砍,也将被打散的士兵砍得七零八落,好不威风。 帐篷中,金轮国师正在疗伤,上次他在虎尾洲保护赵璧主帅时,被宁远一掌打飞,当时一口气没上来,被打的半死晕了过去,等被士兵救回醒来时,已是后半夜了。 金轮国师在生死之间有了感悟,龙象般若功已经突破至第十层,心想若再遇见那中原高手,定要跟他再好好比试一番。 刚才他听见外面动静出去查看,然后就看见宁远大发神威的场景。 金轮国师迅速退回帐中,假装继续疗伤,妈的,那小子武功更厉害了,好像十层龙象般若功也打不过! 这时一位士兵急冲冲进来,叫道:“国师,来敌厉害,还请国师速来支援!” 金轮国师怒瞪他一眼,道:“我疗伤正在要紧关头,不要打扰,等下我自会出去。” 然而等他出去时,宁远已经带着众人杀穿了军阵,抢了十一匹战马飞奔离去。 剩余几百骑兵追了一阵,在被宁远射杀了五位将领和四十多骑后,止住了追击,纷纷勒紧缰绳,目送他们消失在了视线中。 众人骑行一阵,过了白河口,面对一马平川的平原,黄蓉与宁远并驾齐驱,说道:“宁远,我们暂时安全了,从这里开始已经脱离战区,是否休息一晚再行北上?” 宁远见时间已经接近黄昏,勒住缰绳,道:“也好,我们这里扎个营地,明早再走。” 一行人纷纷下马,将马匹拴住,宁远取出简易帐篷开始就地扎营。 燕箐跟林平之一个帐篷,两人负责轮流守夜,黄蓉一个、陈圆圆一个、青青浅浅一个、岳灵珊郭芙一个、令狐冲陆大有一个。 至于宁远是没有帐篷的,他睡哪个还没有想好,也许是黄蓉的,也许是陈圆圆的,也许...... 是夜,青青的帐篷内,两个小丫头兴奋地睡不着。 白天激烈的厮杀对于她们来说,无疑是人生中第一场生死之战,无数的刀光剑影,战马嘶鸣、士兵的呐喊、惨叫、鲜血、长剑入体的声音,所有这些混杂在一起,组成了一幅惨烈的,不真实的画卷。 那一幕幕景象至今依然残留在她们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些惨叫似乎已经远去,又似乎依然在耳边回响。 兴奋过后就是疲惫,两人翻来覆去,可怎么也睡不着。 “姐姐,你不要滚来滚去,你不睡觉么?”浅浅瞪大美眸,不满道。 “浅浅妹妹,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儿。”青青一把搂住浅浅,说道,“我想起白天的战斗就好兴奋。你说,公子现在在干嘛?” “还能干嘛?我们做丫鬟的就不要操心了。睡吧。”浅浅推了她一把。 青青捏了下浅浅的小脸蛋:“你呀,就没别的想法?” “什么想法?”浅浅好奇问。 “你想想,公子传授我们六人剑法武功,为什么不传授武氏兄弟?难道郭芙姐的天赋比武氏兄弟高么?”青青循循善诱提出了问题。 “对哦?为什么呢?”浅浅立马来了精神,小声问。 “你再想想,今天公子传授之人有什么特征?”青青又问。 浅浅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确定:“难道是两位夫人的亲近之人?” 青青摇头如拨浪鼓,笃定道:“都是女的。” “呀,好像是哦。”浅浅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姐姐,你真聪明,所以呢?” 青青敲了下她的脑袋,道:“你笨呀,我问你,我们现在算是第一流的高手了,对吧?” “对。” “我再问你,公子想逐鹿中原,组建自己的势力,对吧?” “对。” “那我再问你,什么样的女人才是最安全可靠的?” “死人?”浅浅以前听夫人说过,江湖中奇诡莫测,只有死人最可靠。 “......”青青觉得自己有义务纠正浅浅走歪的路子,低声道,“笨蛋,是自己人啦。只有成为公子的女人,才是最安全的,否则,如果嫁给了别人,保不住就叛变了。” 浅浅想了想,觉得姐姐说的好有道理,脸上露出佩服的表情:“青青姐,你懂得真多。” 她兴奋地问:“所以,公子教我们武功时,肯定已经不打算放过我们了,是不是?我们,我们是不是只要耐心等待,公子就会来要了我们?” 青青看了眼有些小雀跃的浅浅,怒其不争:“不能再等了,你看这两天来了个岳灵珊姐姐,长得可好看了。 “以前在襄阳还好,一个被围困的城,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士兵和武林人,现在可是海阔天空,你知道这天底下有多少漂亮姐姐?” 浅浅也有些紧张了,坐起来身子,低声问:“那,那我们怎么办?” 第84章 青青决定主动出击 青青握紧小粉拳,认真道:“我们得主动出击!” 浅浅想起前天公子半开玩笑说要亲自己脸颊时,自己惊慌失措地跑开了,顿时有些胆怯,呐呐道:“姐姐,我有点害怕......” “不要怕,我给你打头阵,等有了经验了,再跟你分享。”青青比浅浅大了几个月,以姐姐自居,觉得有必要照顾妹妹,凡事都为她考虑周全了。 浅浅小鸡啄米般点头,犹豫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青青理论知识一套一套的,办法有的是,实际行动起来,就有些踌躇胆怯,可看着妹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最终一咬牙,道:“我去袭营。” 她离开帐篷,掀开帘布的瞬间,一阵夜风吹来,带着点凉意,将青青火热的心吹的冷了一半。 外面月明星稀,虫鸣阵阵,林平之隐藏在一棵小树的阴影里,不仔细看很容易就忽略了他的存在。 青青知道这人,在战场上一手快剑神出鬼没,哪怕她如今自认剑术大成,对上林平之那恐怖快剑都会发怵。 而且这人怪怪的,换上花裙子,怕不是比女人还要好看,可青青并不喜欢他。 青青走近陈圆圆的帐篷,在外面徘徊了一会,想进去又有些害怕,心想,万一撞见了小姐跟公子的好事怎么办? 又想,应该,应该没事的吧? 以前自己求过小姐,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待自己进去,小姐就说承受不住,让青青来帮个忙,当时小姐好像还嗯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答应了。 小姐对自己这么好,肯定会帮忙的,青青给自己打气:青青,你可以的! 她鼓足了勇气,在陈圆圆帐篷外轻声喊:“小姐,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里面传来陈圆圆的声音。 青青深吸一口气,小手一拉帘布钻了进去,定睛一看,只见陈圆圆坐起身,询问:“青青,你有什么事?” 青青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消退了大半,有些结结巴巴,问:“小姐,您口渴不?” 陈圆圆奇怪地看了青青一眼,也没做他想,答道:“不渴,有事我会叫你,白天厮杀那么久,你应该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是,小姐。”青青退出帐篷,心肝扑通扑通乱跳,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当青青走到黄蓉帐篷前,之前的勇气已经消散地差不多了。 她徘徊不定,不远处的林平之站在阴影中冷眼看着她,像个幽灵。 青青也望了他一眼,接着跑回了自己的帐篷。 “姐姐,怎样了?”浅浅迫不及待地问。 青青觉得好丢人,要是跟浅浅说自己胆怯了,以后这个姐姐的地位怕是不保,她说道:“我刚进了小姐的帐篷,没发现公子,我猜他肯定在黄帮主那边。” 浅浅道:“那你还去吗?夫人可不比你家小姐跟你亲近,你要是撞进去,小心公子给你小鞋穿。” 浅浅也不是无脑之人,出言提醒。 青青点了点头,道:“我有办法。” 说着又跑了出去,给了自己小胸口一拳,吐出一口血。 到了黄蓉帐篷前,叫道:“公子,公子?” 里面传来黄蓉的声音:“青青吗?什么事?” 青青道:“黄帮主,我刚才练功出了点小差错,想请教公子化解之法。” “没大碍吧?”黄蓉关心的问。 “应该没大碍,只是有些武学上的疑惑,如果不问清楚,我怕今晚睡不着。” 黄蓉知道青青武学天赋很高,不知比郭芙强了多少倍,闻言也是欣赏不已,温和说道:“宁远也有些武学上的心得,应该在土坡下,你可以过去,跟他交流沟通下。” “谢谢夫人。”青青闻言大喜过望,忙谢过黄蓉,跑开了。 她见不远处有个小土坡阻挡了视线,于是小跑过去,果然在土坡下看见了宁远。 “公子。”青青心跳加速,走了过去,低声叫了声。 “青青,你找我什么事?” 宁远得系统灌输,降龙十八掌已经是大成之境,然而系统所授毕竟是强行灌输,唯有通过自身的不断使用,才能真正有所悟。 他正是通过白天的杀敌,有了些心得体会,正琢磨着,就见青青走了过来,于是停下思索,微笑看着这位武学资质惊人的侍女。 “我胸口有些疼。”青青指了指自己小拳拳捶了一下的胸口,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练功受伤了。” 宁远关心地上前,手指搭在青青的手腕上,渡入真气检查一番,皱眉道:“真气运行顺畅,应该无碍,你练功不要操之过急,休息一晚就好了。” 青青小手指了指胸口,提醒道:“公子,是胸口痛。” 作为学习了《丹石残篇》《伤寒杂病论》《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以及《难经》等医学着术的医中国手,宁远的水平虽不敢说比四位神医还要厉害,也是相差不离的,又怎会不知青青体内的状态? 他见青青小脸泛红,眼中盈盈似水,哪还不知这小丫头打的什么主意,微笑道:“陪我聊聊天吧。” 他坐在斜坡的草地上,拍了拍旁边,道:“青青,坐这儿。” 青青上前,坐在他腿上。 “......” 青青靠在他身上,笑嘻嘻道:“还是公子的腿坐着舒服。” 这小侍女不是一向有贼心没贼胆的吗,怎么今天这么主动了? 宁远顺手揽上她的腰,在她耳旁问:“你今年十八岁了没?” 青青耳根子都红了,犹豫了一下,娇羞道:“青青十八岁了。” “哦,这样啊。”宁远想了想,道,“那我亲你,想来你家小姐不会反对吧?” 青青转身,扬起小脑袋,小嘴微张,她的唇色泽鲜艳,薄薄的,嘴型有些小巧,看着极为润泽。 她羞涩道:“公子,您忘啦,青青的胸口也有些痛,需要疗伤。” ...... 一个时辰后,青青偷偷摸摸回到帐篷,浅浅等了好久不见青青回来,迫不及待地起身相问:“姐姐,怎样,怎样?” 青青拉起被单蒙住了小脑袋,不搭理浅浅。 浅浅去拉扯被单,见青青俏脸上红扑扑的非常可爱,更是不依不饶:“好姐姐,赶紧告诉我,你去了这么久,究竟发生什么了,得手了吗?” 青青羞恼地推她,道:“没有,没有,我要睡觉了。” 说着又用被单蒙上了脑袋,说什么也不想理会她。 浅浅骑在她身上,两人打闹一阵,最后浅浅不敌被她压在身下,不禁又气又恼,叫道:“姐姐,你不守信用,说好的分享经验的,哼,你一定是被公子吃了,你吃独食!” “才没有呢,好了,我保证,下次一定跟你分享经验,总可以了吧?”青青怎么也不肯承认,好言安慰。 浅浅看着青青脸带桃花的样子,明显不信:“哼,你骗人,以后不叫你姐姐了!” “真没骗你。公子觉得我小胸脯小了些,不肯收我,还说,等再长开些,再去找他。” 青青一骨碌从她身上爬下来,躺着望向帐篷顶,脸上时而温柔时而羞涩,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过了好一会才终于甜甜睡去。 第85章 美貌道姑,李莫愁 次日清晨,一众人继续北上,到了下午接近傍晚时分,抵达一个小镇,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前缓缓停了下来。 “大有,你去跟店家说一声,要几间客房,我们歇息一天再走。”宁远对陆大有吩咐了一句。 “好。”陆大有跳下了马车,入内找客栈掌柜了。 作为武功最低,辈分也不高的一位,陆大有非常主动的包揽了所有沿途打杂的活儿,等大家进入客栈时,他小跑过来,脸现为难之色,在宁远旁边低声道: “宁大哥,掌管说,只有五间房了,您看,您是不是跟黄帮主和圆圆夫人挤一挤?” 宁远狐疑地看了那边掌管一眼,进门时他已经注意到了,这家客栈叫‘虎门客栈’,不就是之前给自己跟黄蓉分配了一间房那家吗?难道居然还有分店? 他拍了拍陆大有的肩膀,道:“我去问问情况。” 走到柜台旁,低声问那个掌柜:“喂,掌柜的,怎么只有五间房,给我来六间。” 掌管贼兮兮道:“客官,我刚才听您同伴说了,五间客房正合适,您看呐,三间留给六位女伴,您无论睡哪一间,都有两个女的,左拥右抱一锅端,岂不快乐似神仙!” 宁远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板起脸道:“不行,老老实实给我六间房,你想我睡地板吗?” 掌管奇怪的望了宁远一眼,虚心求救:“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名堂?” 宁远无奈道:“你不懂,现在不让Np。别废话,给我六房。” 掌管确实不懂,心中很是替宁远惋惜,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他当了几十年掌管还是第一次见到,可居然还不能一下睡两个,这不是暴殄天物吗,真是奇怪的男人,如果是他,巴不得大被同眠,一下睡六个呢。 但客人要假正经,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爽快的分配了六间房,心想,以后规矩估计得改一改了,一男一女同来就一间房,一男两女就两间房。 等房间分配妥当,十一人分两桌落座,在客栈中喝茶,这时宁远看见客栈门口停了两匹青驴,两位道姑走了进来。 两人都是杏黄道袍打扮,年纪较轻那位皮肤白皙,眼睛大而有神,进来时落后了半步。 前面的道姑年纪约莫二十七八,神态甚是悠然,同样是肌肤娇嫩,白里透红,而不经意间的美目顾盼,显出一副江南婉约女子的轻柔娇媚之态,实是不可多见的美人。 更让宁远侧目的是,这位道姑身材比例极佳,上身较短,在道袍包裹之下有着完美的弧度,柳腰盈盈一握,大腿修长,哪怕被道袍遮得严实,依然让人遐想联翩。 宁远只是看了一眼,就可以断定这是李莫愁跟徒弟洪凌波无疑,因为天底下这么妩媚动人的道姑,除了李莫愁师徒不做他想。 李莫愁俏生生站在门口,说道:“店家,给我们准备一间房。” 话音出口,江山水乡特有的婉转轻柔之音传入宁远的耳中,他心中不由暗赞,好一个美道姑,不愧是赤练仙子,心毒手辣美如天仙,名不虚传啊。 “好嘞,两位仙姑稍坐,小的马上给您两位安排。”店小二忙小跑过来,为道姑擦拭了一张座椅,让其入座。 “给我们来两份斋菜。”这时年轻的道姑吩咐了一句,挨着宁远旁边的桌子坐下。 等店小二离开,她低声道:“师父,不如我们吃了晚饭就离开吧,官兵盘查得紧,客栈不安全。” 李莫愁脸色沉了下来,没有作答,洪凌波只好作罢,双手握着茶杯有些神思不宁。 宁远在旁听着,心中不免有些奇怪,李莫愁怎会惹上官兵? 以她的性格,向来独行独往,只要不因为她长得好看就偷看她,又或者跟陆展元、何沅君相关的,受了无妄之灾外,李莫愁应该不会多惹事端。 宁远想不清楚,就没再多想,可没过多久,客栈外隐隐传来马匹和跑步的嘈杂声。 黄蓉侧耳倾听,皱眉道:“听着像是大队人马,莫非是官兵?” “我们先静观其变。”宁远好整以暇,以他的听力,早已经听出了外面来人,大约有七八匹马和四五十的步兵,应该是官兵无疑,只是不知是大宋的降军,还是蒙古士兵。 洪凌波在外面传来动静时,已经警觉地迅速起身,到窗边张望,然后脸现惶急,叫道:“师父,是大队的官兵,我们快些离开!” 两人冲到大门,然而只听嗖嗖嗖地破空声,十多根箭矢射了过来。 李莫愁拂尘挥舞,将箭矢拨飞,身形也被迫退回了客栈内。 “师父,怎么办?”洪凌波手中握着长剑,声音焦急。 “等下看机会,我们分开逃离。”李莫愁皱起好看的眉头,神色冷峻,不过声音依然娇柔婉转,十分动听。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闯进来一个军官打扮的蒙古人以及六七位武林人士。 “李莫愁,你们最好束手就擒,否则休要怪我们辣手摧花了。”开口的是一位形貌丑陋的汉子,眼睛却不断往李莫愁身上瞄,说不出的猥琐。 旁边洪凌波脸现愤怒神色,怒道:“川边五丑,你们追了我们三天,当真我们怕了不成,大不了鱼死网破,也要拉你一个垫底。” “哈哈哈,大哥,这小道姑水灵水灵的,等下交给我,让她知道我的厉害!”二丑在旁边怪叫。 “不行,这小道姑我先看上的,二哥别跟我抢。”又一人嚷嚷,也不知是三丑还是四丑。 只听大哥骂道,“叫个屁,等下大家轮流上,都有份!” “好!”七八人哄堂大笑。 第86章 少侠,求求你救我师父 李莫愁平生最恨轻薄之徒,以往要是有哪个武林莽汉敢如此出言相欺,早被她挖了眼睛去,此时她俏脸带着寒霜,手中三枚冰魄银针激射而出,分别射向大丑、二丑和为首的军官。 可来人武功也甚是了得,虽有些手忙脚乱,依然抵挡住了偷袭的暗器。 那为首军官暴喝一声:“一起上,先给我拿下!” 众人呼啦啦围将上来,两人攻向洪凌波,剩下的军官和川边五丑合力攻向李莫愁。 这五丑是金轮国师的徒孙,达尔巴的徒弟,论单打独斗也就是二流的水准,然而他们会一套合击之术,五人一起围攻李莫愁时,一时竟跟这位赤练仙子斗得难解难分。 那位蒙古军官同样是一流高手,当他加入时,李莫愁顿时险象环生。 她拂尘挥出,千百银丝化作钢丝抽飞大丑手中钢刀,寻到一丝缝隙,突破五丑的围困,接着在客栈的木墙上撞出一个大洞,突围而去,瞬间出现在长街上。 宁远瞥见她拂尘抽飞二十多根箭矢,肩膀中了一箭,快速远离。 “追!”蒙古军官大喝一声,疾冲向那破洞。 五丑反应也不慢,一丑大叫道:“李莫愁受伤了,别让她跑掉,她是我的!” 等一句话说完,人也跟着从洞口窜了出去。 客栈中掌管和店小二瑟瑟发抖,早已经躲在柜台底下,一桌食客吓得夺门而出,然而还没跑出几步,便被弓箭手射杀,发出短促惨叫跌倒地上死了。 围攻的两人武功了得,见李莫愁远离,其余人都追了出去,剩下洪凌波在负隅顽抗,不由哈哈怪笑: “小美人,不要反抗,等下让大爷爽了,说不准会偷偷放你一马,哈哈哈。” “啧啧,这水灵灵的皮肤,摸一把不得快乐死了,二弟,等下大哥先来,然后轮到你。” “大哥,不如一起?” “妈的,我怎么就没想的,好,一起一起,哈哈哈哈。” 洪凌波武功本就不如,此刻听对方污言秽语,更是羞怒交加,师父也已经突围,剩下她自己,内心焦躁之下,招式也开始乱了分寸。 她奋力抵挡一阵,长剑被打飞,人挨了对方一掌,踉踉跄跄撞向宁远的桌子方向。 忽然,洪凌波觉得自己膝盖被什么东西顶住,她身体本就失去平衡,这一下便往后栽倒,腰肢突然被一双手接住,她顺势跌坐在一个人的腿上,后背靠在对方怀里。 洪凌波大惊之下仰头,看见是相邻桌子的那位年轻人,这才发现姿势有些羞耻,脸上瞬间布满红霞,就要挣扎着起来。 此时刀光忽至,却是围攻的那位汉子,见宁远抱住了他看中的美道姑,心生怒意,一刀便砍了下来,嘴里大骂:“滚你妈蛋!” 洪凌波正待要起身,见刀光已至,显然已经避之不及,她眼神中带着惊恐,眼睁睁看着长刀砍下,然后,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宁远一手抱着美道姑,只觉温香满怀,好不舒服,另一手夹住刀尖,淡然道:“你想杀我,还是我怀中美人?” 那汉子使出浑身气力,却怎么都无法抽动长刀分毫,他急地大骂:“格老子,二弟,给我上,剁了这王八羔子。” 后面的大汉还没上前,洪凌波忽觉一道残影掠过,下意识转头看向后面那人时,只见不知何时,前方出现一穿着黑袍红底绿腰带的人。 剑光一连闪动几下,那位使刀的汉子身上突然飚出几缕鲜血,踉跄倒退,撞开了一张座椅,才缓缓倒地,气绝而亡。 洪凌波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心中惊讶刚刚升起,又见一柄剑尖不知何时突然从身前大汉的心窝冒出一大截。 原来是黑袍少年不知何时反身,长剑从大汉后背刺入,一剑穿心而过。 大汉脸上表情愕然,艰难低头去看心脏处露出的剑尖,嘴里呵呵两声,仰面倒下,也是眼见不活了。 “外面那些杂兵也杀了。”抱住她的男子语气淡然吩咐道。 “是。”黑袍少年领命闪出客栈。 只是几息时间过后,洪凌波就听见外面大声的呵斥声,弓箭破空声,刀剑交击声以及惨叫。 她扭头去看,透过大门看见外面的一角,那里乱做一团,不断有士兵中剑跌倒,惨叫声不绝于耳。 洪凌波心中惊讶,那黑衣少年是谁?这些人究竟又是谁?那少年好厉害,他好像是抱着自己的男子的手下? 这时洪凌波才发现她还坐在男子腿上,被他抱着,顿时脸又红了,挣扎着起来,羞得大眼睛更是水汪汪的,说不出的水灵。 这位年轻的道姑还没想好怎么措辞时,那黑衣少年又悄无声息返回,在她身后说道:“已全部杀了。” 洪凌波吃了一惊,急忙转身,见他身上插着两支箭,身上还有两处伤口,她急忙道:“你,你受伤了。” 黑衣少年浑不在意地随手拔出断箭,扔在地上,然后退到了男子身后,不再出声。 洪凌波觉得这少年好奇怪,而且也长得好漂亮,她定了定神,施了一礼,道:“洪凌波在此感激各位的仗义援手,不知能否有幸得知少侠尊姓大名?” “我叫宁远,凌波姑娘,那些官兵怎么会追杀你?”宁远笑了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位道姑。 洪凌波恭敬回答道:“前一阵子,有武林侠士杀了此地的守官,还烧了蒙古的一批物资,因此引来蒙古驻军的震怒,派遣了大批的军官和高手四处缉拿。” “几天前,其中一队盘查的官兵见我师父长得好看,便冤枉她是那些人的同党,要拿下师父,被师父杀了大半。他们逃回去之后就派遣了高手一路追杀,幸得少侠相助,否则,否则......” 洪凌波说到此处,依然心有余悸,她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如果被那些恶人擒住了,会是怎样凄惨的下场,不用想都可以知道。 宁远算是知道什么是红颜祸水了,不论是黄蓉、陈圆圆还是李莫愁,都是这世间一等一的美人,在这样一个乱世,没有一点自保能力的话,必然是要被吃干抹净,遭到不公平的对待。 而黄蓉和李莫愁已经算是武艺高强,都难于幸免,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人又会是怎样的际遇? 宁远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又听洪凌波出声恳求:“宁少侠,我师父被五丑围困,身上还中了箭伤,此刻怕危在旦夕,还望少侠相助!” 宁远似笑非笑望着洪凌波,说道:“救你不过是恰巧之事,我为什么要去救你师父?” 第87章 持剑侍女 洪凌波内心焦急不安,眼眶微红,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她知道,宁远他们一行人众多,若因一个陌生人而贸然与官兵为敌,无疑是一种极为鲁莽和危险的举动。 她又哪里会想到,宁远对于普通的官兵并不放在眼里。 因此,这位美丽的道姑感到彷徨无助,虽然师父平时待她不算好,时不时还要责骂几句,但毕竟是她一手将自己抚养长大。 在洪凌波心中,师父早已如同唯一的亲人一般。 如今,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引走了大部分高手,身陷险境,她又怎能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洪凌波察觉到宁远正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作为女性,她对于异性的目光总是格外敏感。 洪凌波清楚自己长得好看,虽不及师父那般绝美,却也是难得一遇的美人。 行走江湖多年,她早已习惯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可眼前的男子眼中更多的是欣赏,并无半分恶意。 这让洪凌波对宁远产生了一丝好感。再加上对方英俊的容貌,她心中的好感愈发强烈。 她在心中暗自思量,若是为了师父而做出一些牺牲,或许也不算太吃亏? 她眼睛眨了一下,思考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于是向前一步,就要盈盈拜下。 宁远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扶住她的香肩,嘴角噙着笑意问道:“姑娘,你这是何意?” 洪凌波那双明亮的眼中,羞涩之情如昙花一现,她声音柔和却坚定: “师父对我恩深似海,我无法忍心抛下师父于危难之中,因此,我恳请少侠仗义援手,救我师父。” 见宁远只是微笑不语,洪凌波心中一横,靠得更近了些,声音略带颤抖,轻声道:“今晚,少侠若是有空,可来客房找我。” 话音刚落,她的脸上便泛起了一片绯红,如同初绽的桃花。配上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更显得明媚动人。 宁远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随即转身对黄蓉几人道:“蓉儿,圆圆,你们先在客栈休息。我去看看她师父那边的情况,很快就回来。” 黄蓉微微点头。她目光转向洪凌波,淡淡地问道:“刚才那位道姑,就是江湖上人称赤练魔头的李莫愁吧?” 洪凌波忙恭敬地回答:“是的,师父正是赤练仙子。”说罢,她偷偷瞥了宁远一眼,心中充满了忐忑。 对于李莫愁的大名黄蓉早有耳闻。 回想起多年前的一次江陵之行,她无意中遇到了失去母亲的武敦儒兄弟。 武家兄弟的父亲正是被李莫愁所伤,后来武三娘为救丈夫不惜吸毒,最终因此中毒身亡,因此,黄蓉夫妇见两兄弟可怜,才收做了徒弟。 黄蓉对李莫愁的冷酷无情向来没有好感,但身为女性,她对李莫愁的悲惨遭遇也不禁产生了一丝同情。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当她的目光转向宁远时,脸上闪过一抹奇怪的笑意,突然冒出一句:“恶人还需恶人磨。”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但又让人捉摸不透。 接着,黄蓉便不再理会洪凌波,只对宁远说道:“你去救那个魔头也好。如今天下大乱,无论是正是邪,只要能与蒙军为敌,都是一份力量。” 宁远嘱咐道:“如果再有官兵过来,你视情况发出响箭,我看见了会立刻赶回来。” 那响箭是丐帮之物,跟蒙古哨骑兵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在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知道了,快去吧。”黄蓉轻轻推了宁远一把,这里一行人都是超一流高手,除非是遇见军中铁骑,一般的官兵还不放在他们眼里。 此时,郭芙也站起身来,期待地看着宁远说道:“宁大哥,我也跟你去好不好?” 自从宁远向郭芙填鸭式灌输了顶级心法和剑术后,她虽没打过青青,自信心因此受挫了好一会儿。 但后来,当她踏入蒙古军阵,在众人的刻意庇护下大杀四方,她的信心又如雨后春笋般迅速滋长。 看到跃跃欲试的郭大小姐,青青偷偷用手指头戳了戳浅浅的腰际,眼神示意她要抓住眼前的机会。 关于昨晚青青决定袭营,出去找了一趟宁远,究竟被宁远吃了没,一直是个谜。 浅浅虽多次尝试套话无果,但依然纠缠不清,最后,青青被缠得没办法,只得向浅浅支招。 按照青青的说法,想要爬公子的床,首先,得长得好看。 这个前提条件,浅浅勉强达到了。 浅浅虽早已过及笄之年,身材却还未完全长开,但她那水灵灵的模样已初具俏丽丫鬟的风采。 用一句诗来形容就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她正处于含苞待放的年纪,很容易激发某人的保护欲。 这一点,青青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 接下来,关键是大胆和主动。 要知道,公子身边环绕的不仅有黄帮主和小姐这样的绝世佳人。 就是岳灵珊,也是强劲的对手。 至于郭芙嘛,这个......说实话,公子对她的态度有些微妙,若即若离的。可郭芙姐长得漂亮啊,青青自认相貌上是比不过的。 所以对于那位姐姐,青青是保持着敬畏之心的,那也是不可小觑的对手,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突然爆发一波,把公子无情收割了。 毕竟,英雄难过美人关,郭芙虽是草包,却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第三点,就是要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 浅浅当时一脸茫然地问,自身优势是什么?她可是个小侍女诶,不论哪方面讲,都没有任何优势啊。 青青就说,你傻啊,你想想看,黄帮主和小姐她们地位特殊,自然不需要像我们这样费尽心机去争抢。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浅浅顿时恍然大悟,表示赞同。 青青颇为得意,继续指点江山,又说,所以,你要清楚,我们的真正对手从来都不是夫人。我们的身份是什么?是侍女,更是贴身侍女,对不对? 浅浅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显然对青青的话深表认同。 看着妹妹如此专注地倾听自己的教诲,青青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总结道,关键就在于‘贴身’这两个字,有很多事情,灵珊姐和郭芙姐她们不能做,也不方便做,但我们可以。你明白了吗? “比如呢?”浅浅似乎有些开窍了,她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好奇地追问着。 青青却故意卖起了关子,将浅浅轻轻一推,说道,好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去慢慢领悟了。 说罢,侧转身去睡觉,不再理会她了。 浅浅仰头望着帐篷顶篷,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眨呀眨呀,不知领悟到了什么。 现在突然被青青戳了戳腰肢,她顿时醒悟过来,忙不迭地叫道:“公子,我可以为您持剑。” 宁远看着眼前这位俏丽的小丫鬟,只见她头上扎着两个可爱的丸子头,瓜子脸蛋儿红扑扑的,眼睛大而明亮,长得清新可人。 他心中微微一动,自己储物空间里的确存放着几柄长剑不假。然而,倘若有这样一位美貌的小侍女伴随在侧,为自己持剑,那外出时岂不是倍有面子? 他只需淡然一声令下:“剑来。”随后,小侍女便双手奉上长剑。这样的场景,像不像仙侠小说中的大世家中二少年? 好吧,的确有那么点儿像。 不过宁远昨晚从青青那里领略到了一丝别样的风情,让他意识到夫人有夫人的魅力,而少女也有少女的独特之处。 因此,他也开始憧憬起有一个贴身侍女随时侍奉在侧的生活。 于是点头同意道:“也好,从今往后,你就作为我的持剑侍女,负责照料夫人的日常起居,并为我持剑。” 浅浅听闻此言,兴奋得小脸通红。 她赶忙走到宁远身边,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长剑,然后郑重其事地点头承诺:“是,公子。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好这柄长剑,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宁远瞥了这小丫头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奇怪念头? 他忍不住笑着解释:“这只是一柄普通的长剑而已,就算丢了也无关紧要,你不必如此紧张。” 浅浅恭敬地点头应是,她声音坚定:“是,浅浅愿做公子手中的利剑,公子所指,就是浅浅剑锋所向。” 青青在旁同样激动地小脸红扑扑的,心中为妹妹的领悟而欢呼。 看来自己昨晚的悉心教导没有白费,浅浅是真的开窍了。 有这样的决心和觉悟,她相信妹妹一定能够赢得公子的青睐,早日爬上公子的床。 第88章 绝境下的李莫愁 郭芙闻言,眼睛眨了眨,有些懵了。 自从浅浅被娘亲带回府中做侍女,因为年纪与她差不多大,也是自小就一起玩耍的。虽说是侍女,可不论是娘亲还是自己,都没把她当做下人看待。 郭芙可是清楚的很,浅浅的性格向来胆小拘谨,怎么会突然间如此主动,甚至说出那般大胆的话来? 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突然感到了一丝压力。 她这几天一直将岳灵珊视为潜在的对手,却没想到突然间又冒出了一个竞争者。哦,不对,她的目光又转向了青青,暗忖那位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 郭大小姐心情瞬间不好了,特别是当黄蓉禁止她外出时,她只好悻悻然地坐下,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 郭芙永远不会明白,真正阻碍她的并不是青青和浅浅,甚至不是黄帮主,也不是她自己那骄纵的性格。 真正的阻碍,其实是...... 不过,很快郭芙的眼中就重新燃起了斗志。 她心想,连浅浅那样的小丫头都能如此积极主动,她郭芙难道就会轻易被比下去吗? 绝不! 她郭芙大小姐容颜如花似玉,只要她坚定信念,绝不轻言放弃,那么成功就一定会向她招手。 因为,娘亲说过,男人都爱美女,从无例外。 ...... 李莫愁毅然掰断了左肩上的箭杆,却不敢将箭矢拔出。否则持续的出血将迅速削弱她的战斗力,而她此刻无暇顾及自身的伤势。 她沿着长街急速飞奔,伤口传来如火烧般的剧痛,她紧咬牙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是,随着她剧烈的奔跑,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让她逐渐感到了一丝疲惫,速度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身后那名蒙古军官紧追不舍,他的轻功同样出色,与李莫愁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拉近。而更远处,川边五丑也如影随形,穷追不舍。 李莫愁清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一旦被追上,她将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她必须尽快解决掉眼前的敌人,尤其是在自己还未因伤势过重而失去太多血之前。 心中有了决断,李莫愁抬头望去,只见前方是一处高门大院。 她越过院墙,落入了大院之中,停下脚步大口地喘息着。 庭院中的响声惊动了府中护院的猎犬,凶猛的猎犬狂吠着向她扑来,被她一拂尘击毙。 紧接着,两名家丁手持棍棒,也赶了过来。 他们原本打算呵斥这位不速之客,但当看清站在庭院中的道姑容貌时,顿时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职责。 这时蒙古军官破门闯了进来。 那家丁一见那身蒙古军士的装束,吓得浑身颤抖,如同筛糠。可还没来得及转身逃命,蒙古军官的刀锋已经闪电般挥出,几刀下去,家丁便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蒙古军官缓缓擦拭着手中长刀上的血迹,他的目光转向了李莫愁,操着生硬的蒙古口音,嘲讽地说道:“怎么不逃了,大美人?” 此时,川边五丑也已翻越高墙,落在了院子之中。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李莫愁肩膀上的箭伤,鲜血已经染红了她半边道袍。 一丑怪笑着说道:“听说李莫愁行走江湖多年,还未被任何男人碰过,不知这传闻是真是假。” 二丑哈哈大笑,接口道:“看这伤口流的血,那传闻多半是真的。” 三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老大,别婆婆妈妈的了,我们赶紧上吧。” 四丑也附和:“对对,赶紧上一起上,我等不及了!” 李莫愁被气得俏脸含煞,也不待五丑继续调戏,紧握拂尘,身形一动,便如同闪电般攻了上去。 五丑发出怪叫,他们如狼似虎地将李莫愁团团围住,手中长刀疯狂地向她身上劈去,口中大叫着:“削她道袍,削她道袍!她的大腿一定又白又嫩,好看极了!” 说着,竟然真的每一刀都往她的道袍下摆处猛砍。 李莫愁眼神凌厉如刀,她对这些无耻之徒的恨意已经达到了极点。 她拼着腿部中刀,一记凌厉的拂尘挥出,狠狠地抽在了口出恶言的四丑脸上。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四丑的半边脸颊顿时血肉模糊,他惨叫一声,身体如同被巨力击中一般倒飞出去。 摔倒在地时,他的牙齿已经脱落了大半,半边眼球也被抽飞,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四哥!”,“四弟!”其余四丑齐声惊呼,他们五兄弟感情极好,此刻见四丑惨死,再也顾不得调戏李莫愁,纷纷怒吼着向她发起拼命的攻击。 李莫愁此刻也杀红了眼,她竟然采取了只攻不守的打法,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在她身上又中三刀的同时,她也成功地击杀了三丑。 剩下的一丑被她的冰魄银针击中,他踉跄后退几步,然后竟然转身就逃,很快就消失在了朱红色的大门之外。 李莫愁斜倚在庭院中的一棵乔木上,她的道袍下摆已被长刀削去,露出了一双惊人的玉腿。 这双腿修长笔直,肌肤白皙如玉,宛如艺术品般令人赞叹。 如果宁远在场,他必定会暗自称赞自己的好眼力,因为眼前这位美貌道姑不仅容貌娇美无比,那双大长腿更是万里挑一,堪称人间极品。 然而,此时李莫愁的玉腿上却被四丑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鲜血顺着大腿流淌而下,将原本白皙圆润的玉腿染红,形成了一种触目惊心的美。 她身上同样有几处刀伤,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她依然靠着那棵小树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蒙古军官看也不看地上的四具尸体,他摇了摇头说道:“五丑就是五丑,做事半点不带脑子。” 说着他缓缓靠近李莫愁,目光落在了她裙摆处那流着鲜血的美腿上。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神变得灼热起来,努力用生硬的中原汉语说道: “我早就听说中原武林中有一位赤练仙子,心狠手辣却也生得极美。可惜一直无缘相见。今日得见仙子风采,果真美艳动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靠近了几步,手中握紧了长刀:“如果仙子肯放下武器顺从于我,让我今日一亲芳泽,我承诺事后会偷偷放了你。你觉得如何?” 李莫愁眼中冷漠如冰,她紧盯着眼前的蒙古军官,心知今日已无路可逃。 一时间,她思绪如潮,回想起自己曲折的一生。 自从被陆展元抛弃后,她漂泊江湖十年,期间杀人无数,恶名昭彰,令江湖人士闻风丧胆。然而,她万万没想到,没死在正义之士的手中,今日却命丧蒙古人手里。 李莫愁左手悄然伸入袖袍中,紧紧扣住一枚冰魄银针,准备做最后一搏。 她已下定决心,若无法击杀对方,便用这枚银针结束自己的生命,宁死也不受辱。 就在这时,突然一颗人头从高墙外飞了进来,滚落在李莫愁与蒙古军官之间。 李莫愁定睛一看,发现是那逃跑的其中一丑。他眼中还残留着深深的惊恐,显然死前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恐惧,以至于死不瞑目。 “是谁!”蒙古军官大惊失色,他迅速与李莫愁拉开距离,转身望向大门处。 只见一个男子悠然踏入大门,他跨过门槛,闲庭信步般朝着李莫愁走来,完全无视了在场的军官。 男子身后紧跟着一位扎着丸子头的俏丽侍女。 这位侍女背负一柄长剑,手中又抱着一柄长剑,身姿亭亭玉立、气质如兰,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灵动中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气。 第89章 心黑手辣顾浅浅 李莫愁注意到这男子正是客栈中另一桌的其中一位,因为当时他身边一左一右坐着的两个女子实在是过于漂亮,故而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疑问刚刚在李莫愁心头泛起,就听见那位男子温和地笑道:“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我知道你有些问题想问,不过稍安勿躁,一会儿再说,你先在一旁看着就好。” 蒙古军官厉声喝道:“来者何人?胆敢插手我们军队捉拿要犯,难道不怕遭受株连之罪吗!” 宁远连看都没看那军官一眼,他原本想对浅浅豪迈地说一声“剑来!”,但话到嘴边,却觉得这样的言语过于张扬,于是改口道:“浅浅,这人聒噪得很,去把他的四肢给剁了。” “是,公子。”浅浅虽然心中有些不解,剁掉四肢似乎和聒噪没有直接联系,但她还是忠实地执行了宁远的命令。 她转身徐徐走向那位军官,拔出了背后的长剑,说道:“公子有令,要取你双手双脚,你且站着别动,让我砍了好吗?” 这江南水乡少女的声音,是那种很特别的吴侬软语,宛如细雨绵绵的春风,让人仿佛置身于一幅朦胧的江南画卷之中。 然而,她说出的话却让宁远差点翻白眼,他心中暗想,这小丫头还需要好好调教一番,实在是太丢人了。 蒙古军官闻听此言,顿时怒火中烧,口中用蒙古语咒骂一声,挥起手中的刀便迅猛地朝浅浅劈去。 这位军官在军营中早已威名远扬,虽不敢自称无人能敌,但在众多将士中,能与他匹敌者也寥寥无几。 他这一刀倾尽全力,凄厉的刀风呼啸而下,本以为对付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必定手到擒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对面的少女手中长剑竟然后发先至。只见寒光一闪,剑尖已如鬼魅般逼近军官的身前,直取他的右臂。 这一击攻势灵动至极,出其不意,瞬间在军官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军官惊愕之余,奋力挥刀抵挡,勉强将长剑荡开,随即急速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他顾不得身上的剑伤,惊疑不定地盯着眼前的少女,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 浅浅心中暗道一声可惜,她所施展的正是宁远亲授的达摩剑法,这套剑法共计一百零八式,每一式都精妙绝伦,其变化莫测堪称剑法之最。 只可惜她修炼九阴真经心法的时间尚短,又缺乏足够的实战经验,导致无法完全发挥出这套剑法的真正威力。 否则,刚才那一剑足以将蒙古军官的手臂斩下。 李莫愁在一旁观战,看到浅浅的剑法如此精妙,心中不禁一凛。 她知道即便是自己没有受伤,与这少女交手也未必能够轻松取胜。 更令李莫愁感到惊讶的是,这少女似乎只是眼前男子身边的一名贴身侍女。 这让她心中疑云重重,不知这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身侧伴着两位如花似玉的美人,更有武功高强的侍女相随,莫非他是皇室贵胄微服私访,又或是江湖中某个隐秘宗派的传人? 正当李莫愁思绪纷飞之际,浅浅已然发动攻势,与那军官激战正酣,刀光剑影间难分高下。 这丫头的天资确实在郭芙之上,但与青青相比仍有不小差距。 因此得到宁远的传授后,她虽在一日之间跻身为一流高手。然而要击败那名蒙古军官还需费些周折。 宁远心中惋惜,此次携小侍女出门,本想拿浅浅充充牌面,可惜浅浅表现略显逊色,没法一招制敌。看来只好自己亲自出手了。 他取出三枚铜钱,第一枚铜钱随手一弹,铜币带着尖锐的啸声疾速射出。 蒙古军官正与浅浅缠斗无暇他顾,待听到暗器破空之声时已是避之不及。 他慌忙挥刀抵挡,只听得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蒙古军官只觉刀身传来一股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刀竟脱手飞出。 而此刻第二枚、第三枚铜钱已经接踵而至,分别射向他的灵虚、天枢两穴。 蒙古军官已是避无可避,身躯被铜钱击中,他口中喷出鲜血,身体如受重创的飞鸟般向后飞出,重重地摔落在一丈开外。 此刻的浅浅展现出了出奇的机敏,她迅速上前,手中的长剑连续挥动四次,斩断了军官的四肢。 然后小跑着回到宁远身边,低垂着头,声音中透露出几分自责与委屈:“公子,对不起,浅浅真没用。” 宁远看着她,眼中满是鼓励:“浅浅,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出色了。” “是,公子!”浅浅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浅浅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地学习剑法,绝不辜负公子的期望。” 宁远微微点头,表示赞许。随后他走向那名蒙古军官,俯视着他,声音冷冽地问道:“你们的粮草存放之地在哪里?” 蒙古军官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他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变形,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休想从我口中得知任何信息!” 浅浅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地扎穿了军官的肩胛骨。随着长剑的拔出,鲜血如注涌出。 她清脆的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胁:“公子在问你话呢,再不老实回答,下一剑就扎你的眼睛!” 这位看似柔弱的小姑娘用最甜美的声音说出最狠辣的话语,令蒙古军官感到胆寒心惊。他颤抖着声音哀求道:“我说!我说!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 “好。”宁远点头应允。 那军官瞥了一眼浅浅,紧咬牙关,忍痛说道:“粮仓位于此地东南方向三十里的一处谷地中。既然我已经告诉了你,那就请你给我一个痛快。” 宁远转身向李莫愁的方向走去,同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哼声,浅浅已经果断地一剑结果了那军官的性命。 这丫头虽然外表甜美可人,性格看似胆小怕事,但实际上却潜藏着狠辣与果决的特质。只要好好培养,将来说不定能成为一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小妖女。 “你伤势不轻,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宁远走到李莫愁身边,看着她身上多处箭伤和刀伤,取出天香断续胶要为李莫愁敷下。 他如今已经能够炼制两种伤药:疗伤丹和天香断续胶。 虽然疗伤丹的效果更为显着,能够迅速止血生肌,但其消耗的经验值也更多。 因此,除非是对自己极为重要的人,否则宁远不会轻易使用疗伤丹。 李莫愁此时已经失血过多,感觉有些昏昏沉沉。 她勉强支撑着身体,想要自己处理伤口,虚弱地说道:“多谢,我自己来敷就好。” 宁远站定,好整以暇地看着李莫愁。 只见她先是尝试着用单手离开支撑她的小树,然后身体微微摇晃,试图站稳。然而,由于失血过多导致的身体虚弱,她最终还是无法维持平衡,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公子,她摔跤了。”浅浅在旁不紧不慢说道。 第90章 莫愁仙子,还是我来背你吧 宁远这才走上前去扶起李莫愁,让她坐起身来。 当他的手触碰到李莫愁的肩膀时,这位美丽的道姑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无比,紧接着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无力地依靠在宁远的身上。 自从她十岁起,就再也没有与任何男子有过肌肤之亲。即使是跟陆展元苦恋痴缠时,两人也始终以礼相待,没有任何逾越之举。 后来,她对男人的厌恶更是达到了极点,以至于活到了二十七八岁,仍然保持着处子之身。 此刻,被宁远这样搀扶着,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愤和无力,试图挣脱宁远的怀抱,却发现自己软绵绵地使不上一点力气,羞急的声音都发颤了:“你,你放开我!” “你再不治疗,就得失血而死了。不要乱动,你身上的伤口需要先包扎。” 宁远并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打算,不顾李莫愁微弱地挣扎,迅速而利落地褪下了她的道袍和亵衣,露出了那令人惊艳的饱满和曲线。 浅浅在旁看得既害羞又羡慕不已,心想,若自己有这样的本钱该多好,公子应该就会要了自己吧? 然而,宁远并没有时间去欣赏这眼前的美景。 他专注地处理着李莫愁身上的伤口,先是小心翼翼地拔出断箭,然后用食指挑了一些天香断续胶,涂抹在那触目惊心的箭伤和刀伤处。 这系统出品的断续胶果然名不虚传,药膏一接触到伤口,鲜血便迅速止住了。仅仅过了十来个呼吸的时间,伤口便不再流血。 宁远又取出绷带,为李莫愁将伤口包扎好,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当他目光移向李莫愁大腿部那更深的伤口时,眉头不禁紧皱。那一刀下手极重,留下一道长长的豁口,几乎深可见骨。 他心想,若非自己手中的伤药疗效非凡,即使治愈了,这道疤痕恐怕也将永远留在这双原本完美无瑕的大腿上,那无疑将是一件令人痛心疾首的憾事。 李莫愁被宁远褪去上半身的衣物,内心早已羞愤至极,恨不得给对方一记冰魄银针,或给自己一记也行。 可她并非不明事理之人,知道对方是为了救治自己。于是,只好委屈地紧闭双眼,尽力忍受着这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羞愤。 她只觉得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肌肤时,浑身都酥麻了一般,仿佛有一股奇异的感觉在全身蔓延开来。接着药膏散发的清凉又让她感到无比的舒爽,恨不得低吟出声。 过了一会儿,李莫愁感觉到宁远似乎已经处理好了自己上半身的伤势。她睁开眼睛,却看见对方正盯着自己的大腿看。这一瞬间,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想她堂堂赤练仙子,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今日竟然落难至此,被一个男子如此随意摆布。 她心中的委屈和屈辱瞬间涌上心头,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颤声质问道:“你,你看够了没?” 宁远抬头看了她一眼,其实他刚才真的不是在欣赏那双美腿,而是觉得那伤口有些棘手,需要更加小心地处理,所以才多看了一眼又一眼。 不过,他并没有去解释,而是再次取出一份断续胶,小心翼翼地敷在李莫愁的伤口处,随后用绷带仔细包扎好。 完成这一些动作后,宁远终于松了口气,嘱咐道:“应该没有大碍了,这几天记得不要碰水,活动时要特别小心,以免牵扯到伤口。放心吧,不会留下疤痕的。” 李莫愁紧抿着薄唇,心中恼恨不已。她感到羞愤难当,因为宁远几乎看光了她的身子,然而她又无法发作出来。 换做以往,李莫愁估计会恩将仇报,等伤势痊愈后给他一记冰魄银针,以泄被他看了身子的愤懑。 但是,在见识过宁远侍女的精湛剑术以及他三枚铜钱的惊人威力后,李莫愁自知武功与对方相差甚远。自然不会以为可以通过偷袭得手,因此心中的羞怒之情可想而知了。 这户人家的主人早已发现了庭院中的打斗动静,他们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不敢出来查看情况。 宁远走进屋子,见那家主和一妇人蜷缩在一个角落里。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位女主人竟然是一位相貌姣好的三十岁左右女子。 那女人见宁远走近,吓得花容失色,男主人也是瑟瑟发抖。 随着宁远走近,那男主人吓得魂不附体,慌忙跪地求饶道:“大侠,大侠饶命啊,求您不要杀我!” 宁远在向前走了两步,刚要说话,男人扶着旁边那美貌妇人,连忙道:“大侠,这是我妻子,只要您不杀我,我妻子就任您享用!” 宁远脚步一顿,神色古怪看着这两人。 “老爷!”那美妇人显然吃了一惊,脸色苍白望向她的丈夫。 男主人低声安慰道:“没,没关系的。” 美妇人眼泪在眼眶打转,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男人急声道:“不答应,我们都要死的,都要死的,夫人,你不要反抗,没事的。” 他说着,手忙脚乱地开始去褪那美妇人的罗衣,那美妇人先是紧紧抓住衣摆,可想起刚才偷看见外面杀入的景象,心中也很是害怕,抵抗了一下手就渐渐松开了。 她只是默默流着泪,任由丈夫将自己的罗衣褪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红色肚兜和白花花一片。 宁远看着眼前这位丰腴美妇人眼泪汪汪的模样,感到有些无语。 等将妻子的衣裳褪下,男人忙拉着踉踉跄跄地美妇人走到宁远跟前,讨好道:“大侠,您看,我妻子是这一带有数的美人,您一定会满意的,只求你享用后能能过我们。” 宁远看了一眼那美人的红色肚兜和肚兜下若隐若现的傲人本钱,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我只是想来跟夫人要一身衣。” 屋中主人脸上神色一窒,手也僵住了,这对夫妇对望了一眼,还是美妇人先反应过来,忙不迭地遮好衣裳。 然后急步到旁边的柜子前翻找出一套衣裙。 不一会,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衣裙走过来,怯生生道:“大侠,这一套可以吗?” 宁远接过衣裙,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 说着,他不等两人说话,转身就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扭头微笑着说: “夫人,身材还不错。我要是你,就赶紧跑路,这身材我看了都喜欢,等下蒙古人来了,一定更喜欢的。” 美妇人闻言,俏脸瞬间羞得通红,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那男主人闻言忙不迭道谢:“谢谢大侠提醒!” 宁远再看了那美妇人一眼,暗道一声可惜,接着走出屋子,返回到庭院中。 他将手中的衣裙扔到李莫愁旁边,淡淡地问道:“你还能自己穿上吗?” 此时的李莫愁道袍下摆已经被五丑割裂,露出白皙的大腿,而上半身几道深深的豁口更是被鲜血染红,显然已经无法再穿了。 她瞪了宁远一眼,却也没有力气再发作。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她从未像今天这样狼狈过。 她默默地抓起那套衣裙,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宁远,道:“你可以转过身去吗?” 宁远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面向了朱红色的大门。 过了片刻,他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当他回过头时,眼睛不由得为之一亮。 只见李莫愁已经穿上了那位美妇人的衣裙。由于两人的身材颇为相似,只是李莫愁高挑一些,因此这套裙子穿在她身上略显短小,露出了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加上她因失血而显得苍白柔弱的容颜,此时的她竟然散发出一种楚楚动人的大家闺秀气质,与平日里的女魔头形象大相径庭。 宁远心中暗自赞叹,这女魔头如果不习武,而是学了琴棋书画,必然是成为一位知书达理的大美人。 然而,李莫愁似乎并不适应这种柔弱的形象。 她被宁远看得有些不自在,特别是那双裸露在外的小腿,更是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涩和尴尬。 她努力冷着脸,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冷着脸问:“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又为什么要来救我?” “我叫宁远。”宁远微笑着回答,“至于救你,其实是受了你徒弟的委托。是她请求我前来相助的,所以你也不需要感谢我。她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报酬。”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心中暗自补充道:“今晚就会支付。” 李莫愁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问道:“她没事吧?” 宁远平静地回应道:“她很好,你不用担心。现在,我们还是先回客栈再说吧。你还走的动吗?” 李莫愁试着迈动脚步,然而腿部的伤痛让她不禁微微皱眉,动作也随之停滞。 “算了,你不要勉强自己,免得让伤口撕裂了。浅浅,你来背着这位仙子回去。”宁远见状,迅速做出了决定。 “可是,浅浅身子单薄,恐怕背不动啊。”浅浅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提议道,“公子,还是您来背吧。” 宁远扭头看向她,只见她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他心中了然,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小丫头跟青青不愧是好姐妹儿,机敏的很。 他对李莫愁说道:“莫愁仙子,情况紧急,官兵可能很快就会赶到这里。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由我来背你吧。”那话语坚定又果断,没有给李莫愁任何拒绝的机会。 李莫愁看看刚才杀敌时活蹦乱跳,现在故作柔弱的侍女,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宁远,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可是,还能怎么办呢,看也看过了,摸也摸过了,总不能为了那点已经掉价的矜持在这儿死等吧。 李莫愁知道,官兵可能真的要来了,她一咬牙,一声不吭爬上了宁远的后背,那饱满处贴着他后背的瞬间,这位心狠手辣的大魔头,脸又刷地红了。 第91章 浅浅杀疯了,美妇人,你跟着干嘛? 李莫愁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主动爬到一个男人的背上,不禁又羞又窘。 再想到等会儿让徒弟看见了这样的场景,她的尊严将一扫而空时,心中已经想着要不要将徒弟灭口了。 可还能怎样?她现在关注点已经在对方那该死的大手上,它正托着自己的...... 那感觉让李莫愁羞愤欲死,她不安地扭动了下,想从宁远身上下来,只听宁远说道:“别乱动。” 李莫愁挪动之下,感到腿部伤口更痛了,双腿无处安放不怎么受力,宁远下意识的就抓的更紧了。 李莫愁最后一咬牙,干脆双腿盘住宁远的腰,闭上眼睛,恨恨地想,等她伤好了,怎么也得找个机会给宁远一下狠的。 宁远被这双修长玉腿勾住,心满意足地对浅浅道:“我们走吧。” 浅浅偷偷地瞥了一眼李莫愁的这个姿势,内心不由得赞叹。 这位姐姐不仅脸长得好看,腿也好看,比自己还没长开的小身板要强太多。 她心中好羡慕,暗想若自己也能拥有如此曼妙的身段该有多好啊。 不过当浅浅想到青青姐的比自己还要平整时,心里顿时就平衡了许多。 她长剑背在身后,红色剑穗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丸子头用红头绳扎着,看起来俏丽可爱中又带着几分英气,走在长街上,构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三人的特立独行吸引了众多行人的目光,纷纷好奇地偷偷打量。 就在这时,七八十个宋朝降军的官兵小跑了过来。 行人见状纷纷躲避,街道两旁的窗户也砰砰砰地关上了。 一阵骚动过后,街道上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宁远三人孤零零地站在街道中央,以及几十米外严阵以待的官兵。 而在宁远身后二十多米的地方,还鬼鬼祟祟地跟着两个人。 他们正是之前那户人家的男主人和他丰腴白皙的夫人。 两人因为听到了宁远的警告,匆忙间只收拾了一些细软和银钱就慌慌张张地逃路了。 男主人家族兴旺,他们打算先回族中躲避一段时间再说,等跟出来时,正好看见了对面那些面露凶相的官兵。 时值宋朝腐败之际,军官士卒在与蒙古兵的交锋中屡遭惨败,投降后却对百姓肆意欺压,手段之狠辣,令人发指。 若真让他们找到机会,这户人家恐怕难逃家破人亡的厄运,而那位美妇人的下场,更是不堪设想。 “老爷,我们该如何是好?要不要找个地方躲一躲?” 美妇人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然而大街上早已是门窗紧闭,行人一见势头不对便纷纷四散逃离,此刻已不见半个人影。 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普通百姓早已学会了一套求生之道。一旦察觉到丝毫不对劲,便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逃离是非之地。 “萍萍,现在想要退走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先静观其变。”那男人虽然表面上强作镇定,但内心早已是六神无主,只能暗自祈祷不要被这场无端的是非所波及。 美妇人紧紧抓着丈夫的衣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位曾向她借衣的男子,为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担忧。 说来也奇怪,当时她和丈夫躲在屋中,看见这个男人闯入的瞬间,她害怕的要死。 而当她献身以求自保之时,她虽然心中充满了悲伤和无奈,但在那个命悬一线的时刻,她也没有想太多。 毕竟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委曲求全或许并不算是多么丢人的事情。 可那个男人竟然轻易地放过了她,这让美貌妇人心中不禁生起了一丝好感。她再次注视对方时,发现对方长得英俊非凡,心中的好感顿时又增加了一分。 因此,当看到七八十名官兵与他对峙时,便不免为他生出了些担忧。 李莫愁看着那些官兵,声音有些冷淡:“他们要抓的是我,你现在放下我独自逃跑还来得及,想必他们也拦不住你。” 宁远却只是笑了笑,对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侍女说道:“浅浅,都杀了。” 宋朝虽然不乏能征善战的士兵,但大多数都在抵抗的第一线。 这些投降的士卒虽然人数众多,但实际上并不具备多强的战斗力,浅浅一个人就足以应付他们了。 她清脆地应了一声是,随即向前急掠而去。人在途中,长剑出鞘,丸子头下的秀发随风飞扬,宛如一幅动态的水墨画。 她在士兵惊讶的眼神中撞了进去,长剑如风,无情地收割着一条条生命。血色逐渐晕染开来,宛如一朵朵绽放的死亡之花。 宁远不急不缓地向前走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那少女剑舞如风的身影,心中古井无波。 李莫愁叹息道:“你这侍女,出手比我还狠辣,假以时日,必定也会成为一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宁远闻言,不禁觉得好笑,他调侃道:“是不是觉得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看你这个魔头也别当了,不如换个风格。你穿这样的衣裙挺好看的,颇有一种大家闺秀的风范。” 李莫愁心中恼怒,敢这么调戏她的人不是没有,但那些人的下场通常都很凄惨,不是被她剐去眼睛就是杀了喂狗。 可眼前这个男人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竟然让她心中产生了一丝莫名的触动。 只是那回忆一闪而逝,便已被她逐出脑海,她干脆不再多想,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灵动的身影。 浅浅长剑疾刺而出,手中剑刺中敌人的刹那,丝丝内力让她感到气力开始充盈,挥剑的速度也在逐渐提升。 一些之前还无法运转如意的招式,此刻竟然毫无阻碍地施展出来。一百零八式达摩剑法被她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剑都在敌人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放箭!快放箭!”负责指挥的军官何曾见过如此杀神般的存在,声音颤抖地大喊着。紧接着,嗖嗖嗖的弓弦声响起,不少弩箭从宁远身边掠过,射向后方。 正偷偷跟随的美妇人眼看着前方少女如狼入羊群般,将一众官兵杀得哭爹喊娘。 她的美眸瞪得大大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喃喃自语道:“老爷,那是谁家的闺女啊,好可怕。” 突然,一支流矢向她射来,就在临近她面门的瞬间,与一枚后发先至的铜钱发生了擦碰。 箭矢擦过她和丈夫之间的空隙,咻的一声射入了旁边的门板上,而那枚铜钱也斜斜飞出几米远,嵌入了土墙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美妇人才回过神来,她吓得浑身一颤,脚跟仿佛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她颤声喊道:“老爷,老爷!我,我差点就死了!” 他丈夫也是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甚至失禁了。 美妇人闻到尿骚味,低头看去,只见丈夫跌坐在地上,她再次叫道:“老爷!” 男人慌忙爬起身来,惊恐地问道:“我们逃不逃?” 美妇人看向前方,那些官兵才过了这一会儿,已经被浅浅杀了几十个,已经是肝胆俱裂,丢掉长枪向后溃逃而去。 浅浅则一路追杀着跑远了。 美妇人拍了拍胸脯,神色稍稍安定了一些,说道:“那些官兵被打跑了。” 她不再管丈夫,小跑着向前走去。当她离宁远还有一丈开外的距离时,脚步却慢了下来,有些犹豫着不敢继续靠前。 宁远回头看向她,微笑着问道:“你跟着我干嘛?” 第92章 夫人,我们不如去小树林散散心? 美妇人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温婉地说道: “我老爷姓贾,是镇上的员外。妾身名叫萍萍,之前多谢大侠的提醒。现如今,我和老爷正打算回族中暂避风头,恰好也是顺着这个方向前行。” 宁远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背着李莫愁继续朝着客栈的方向迈去。 沿途倒毙的士兵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已经气绝身亡,有的则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宁远面无表情地一枚枚射出铜币,无情地结束了他们的性命。 跟在他身后的美妇人和那位同样追赶上来的男人看得胆战心惊。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冷酷的杀戮,对宁远既敬且畏。 美妇人盯着宁远和李莫愁的背影,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出身于诗书世家,自幼受到良好的教养,所接触的大多是文人士子和闺中密友。然而今天,她第一次亲身经历了这样的血腥场面和江湖仇杀。 她感到害怕的同时也感到刺激,心跳开始砰砰乱跳。 回想起以前阅读过的那些江湖志异小说,心中不禁暗想:“所谓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指的就是眼前这样的场景吧?” 于是,美妇人对于宁远的好奇心愈发强烈。 她凝视着那位云淡风轻的年轻人,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身边魂不附体的丈夫,心中不禁叹息一声。 浅浅追击了一阵,回来时身上沾染了斑斑点点的血迹,她有些羞愧地低下了脑袋,轻声说道:“公子,对不起,我没能全杀光,跑了七八个。” 宁远温和地宽慰道:“浅浅,只是跑了些小卒,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浅浅抬起头,露出甜美的笑容,欢喜地回应道:“谢谢公子的夸赞。” 此刻的她,娇柔俏丽,哪还有半分刚才杀人如麻的样子? 她跟在宁远的身后,有些意气风发,可当瞥见美妇人的丰满胸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顿时高涨的士气减少了几分。 五人来到客栈,那对夫妇商量了一下,最终在客栈要了一间房间,上楼安顿去了。 洪凌波见到师父回来,兴奋得快步迎了上去,高声叫道:“师父,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可当洪凌波看到师父冷着脸趴在宁远背上时,她的声音逐渐降低,内心开始感到忐忑不安。 作为跟随李莫愁多年的弟子,她深知师父的狠辣和感情上的洁癖。 如今,她无意中目睹了师父的狼狈模样,这让她不禁担心,师父会不会为了维护颜面,将自己灭口啊? 想到这里,洪凌波的求生欲望被激发出来。她不再看着师父,而是转向宁远,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多谢宁少侠相助,若非有您,凌波今日怕是难逃一劫。” 宁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说话。 然而,洪凌波立刻从宁远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那分明是在说:记得,今天晚上。 ...... 晚饭后,在贾员外和美妇人的房间内,贾员外已经换下了白天尿湿的裤子,此刻他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神色间难掩尴尬。 贾员外注视着妻子,想起白天自己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羞愧之情。 他露出歉然的神色,说道:“夫人,白天的事情,实在是我失态了。当时那种情况,我太过恐惧,以至于无法自控。希望你不要介意。” 美妇人温婉地笑了笑,轻声安慰道:“老爷,您不必过于自责。当时我也很害怕。这并不是您的错,我理解的。” 贾员外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紧紧握住妻子的手,感激地说道: “多谢夫人的体谅和理解。这次真的是无妄之灾,那个女魔头实在是太可怕了。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她怎么会突然闯进我们的院子。” 贾夫人小心翼翼地提醒:“老爷,您以后可要谨言慎行。隔墙有耳,万一被那女魔头听了去,恐怕会给我们招来杀身之祸。” 贾员外顿时惊觉自己的失言,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讪讪地说道:“夫人说的是,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贾夫人看了丈夫一眼,对他的毫无主见有些不满,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她与丈夫均出身于名门望族,可谓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尽管丈夫并未在仕途上取得显赫的功名,可经商有道,将家族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原本以为,即便身处这乱世之中,凭借两家的深厚根基,他们也能过上安稳顺畅的生活。 然而,今天丈夫的胆小怯懦却让她大失所望。与那闯入屋中的男子相比,丈夫的表现实在是相形见绌。这让她感到有些烦闷,心生散步以解愁绪之念。 于是,她轻叹一声,对丈夫说道:“老爷,我想到下面去散散心,你早些安歇吧。” 贾员外说道:“也好,我确实有些疲累了。你就在楼下走走,不要走得太远。” 贾夫人微微点头,便离开了客房向楼下走去。当她走到楼道拐角处时,恰巧遇见了宁远。 她微微欠身,礼貌示意:“宁公子,您是要下楼去吗?” 宁远笑了笑:“刚吃完饭,想随便走走。” 贾夫人迟疑了一下,也露出了笑容:“真巧,我也想出去走走。宁公子若不嫌弃,我们结伴同行如何?” 宁远看了她一眼。这位夫人显然已经沐浴更衣过,身上穿着一件淡雅的裙子,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温婉的大家闺秀气质,身上还隐隐散发出淡淡的兰花香,很是好闻。 宁远的思绪又不自觉地飘到了白天所见的红肚兜,以及那肚兜下令人遐想的风景。想到此处,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贾夫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间,她的脸颊泛起了一抹红晕,宛如盛开的桃花。 她有些羞涩地说道:“打扰了。”然后,轻轻地欠了欠身,从宁远身边优雅地走过。 就在这时,宁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夫人,既然我们都有此雅兴,不妨一起走走吧。” 贾夫人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她轻轻地提起香裙的下摆,款款地踏着楼梯下去。那身姿摇曳生姿,每一步都流露出无尽的风情。 宁远紧随其后下了楼,两人一同走出了客栈,在街道上漫步而行,慢慢地,随着步伐的交错,彼此越来越近,肩膀不时地轻轻相碰,手臂也微微触碰在一起。 贾夫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些微妙的身体接触,她的步伐逐渐慢了下来,眼睛直视前方,陷入了沉思之中。 走了一会,街道已经到了尽头,前方是小镇外的土路,一直向前延伸,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 宁远停下了脚步,贾夫人也随之顿住了。 宁远望着她,提议道:“夫人,要不我们去镇外走走?那里的风景应该别有一番情趣。” 贾夫人侧过头来,与他对视,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率先向着镇外走去。 宁远望着她婀娜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上前两步,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小手。 贾夫人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并没有挣脱,只是轻声说道:“我丈夫还在等着,不能去太久。” 第93章 晚风 两人牵着手漫步在泥土道上,两旁是庄稼地,绿油油的菜黄澄橙的花,一副难得的乡间风情,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给这个乱世涂上了一层暖色调。 贾夫人的心也是暖的,她少女时代多待于闺中,也就少数几个闺中密友,经红娘牵线嫁给贾员外,属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谈不上什么情感,只是习惯性的顺从,说是顺遂,也很无趣。 她从未想过会经历今天那样的事,当她躲在窗户后,偷看着那女魔头与六人缠斗,看着那长刀划过身躯带出的血光;当她远远跟在宁远身后,见那侍女杀入官兵中无情屠戮时,她胆战心惊中又感到无比的刺激。 那种刺激是无趣的生活中不曾有过的,而当箭矢擦着她的脸庞飞过,那枚铜币打入土墙中时,那种劫后余生的后怕更是让她神魂俱颤。 那是死亡的感觉,只在一线之间,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贾夫人是之后才记忆起那枚铜钱,显然是身边这位男人注意到了箭矢的去向,出手救了她。 她不知道对方是无心之举,还是有在暗中留意自己,可宁远救了她后,却绝口不提,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这让贾夫人心中充满感激。 联想起他看见自己红肚兜下的白皙却只有欣赏时,心中的好感就更是大增了。 这是一位武功高强,不趁人之危,高风亮节的侠士!关键,他还长得很好看。 贾夫人估计不知道,宁远当时是心动的,只不过外面李莫愁伤愈,还等着他的衣物,而且官兵随时会到来,这才打消了他的念头。 否则,白送的美人,他凭什么不吃掉? 不过没关系,美人如佳酿,需要时间的发酵才能细品到那醉人的甘醇。 这样的晚风,这样的景致,品尝这样的熟妇,一切都正好。 “夫人,这次让你们受了无妄之灾,真是过意不去,你今后有落脚处吗?” 沉思中的贾夫人忽然听见宁远的声音,她侧头去看他,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你在关心我?” 宁远道:“算是吧。” 贾夫人没有回应,过了一会,才说道:“多谢宁公子关心,我夫家是世代经商,还算小有资产,此次打算回族中暂避一段时日,等风声过后再回来。” “那就好,你夫家做些什么生意?” “布匹、陶瓷和茶叶,除了盐、铁和钱庄没法碰触,其他什么能赚钱的,都会做一些,”贾夫人笑了笑,眨眨眼睛,“我也负责打理好大一块,我很厉害的哦。” 宁远听得心中一动,古代轻商,并不怎么重视商贸一块,其中自然有道路险阻,绿林猖獗的缘故,也有很大部分原因是儒家思想的影响。 可如果将这一块做好了,利润其实是非常可观的,特别是铁、酒、盐等必需品,哪怕课税繁重,也非普通商户能够插手,假如自己能组建专门的势力,插手这一块...... 想到此处,宁远对这女人不免又多了一层别的想法,可眼前还不是时候,这想法只是一闪而逝,就被他抛之脑后。 前面是一片甘蔗林,甘蔗长得高度超过一人,远远望去,密不透风。 宁远瞥向身边美人,夕阳的辉光洒在她鹅蛋脸上,添加了几分柔和。 美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的眼睛直视着前方,脸上却渐渐多了一丝红霞,这红霞跟夕阳晚照相衬,说不出的好看动人。 “夫人,你真好看。”宁远忍不住赞道。 贾夫人心里一荡,生出些不易察觉的欢喜,她故作矜持,轻声道:“哪里好看了。” 宁远笑了笑,不答,拉着她走入了甘蔗地里,沿着一排排的沟渠往里面走。 随着渐渐偏离土道,贾夫人心脏也加速跳动,心开始慌乱,气息开始不稳,她忍不住扭头张望。 等两人又拐过一条田埂,在甘蔗地中,那土路再也看不见了,旁边只有一条条的甘蔗,笔直的生长着,将外面的风光遮住,再也望不见。 宁远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位夫人,脸上现出微笑。 贾夫人不敢跟他对视,紧张又羞涩地低垂下眼帘。 她又轻声道:“我丈夫还在等着,不能离开太久。” ...... 一个时辰后,贾夫人幽怨地看着宁远,此时月上中天,四周隐隐绰绰,田间蟋蟀时不时传来夜鸣,蝼蛄发出咕咕的声音,像是嘲讽这位美妇人的天真。 “我们回去吧,别让贾员外等久了。”宁远满足地笑着,牵起贾夫人的手往外面走去。 贾夫人已经没力气跟他说话了,想起白天他背着李莫愁的情景,她美眸轻转,娇声道:“我也要你背我,我走不动了。” 宁远笑着蹲了下去,说道:“夫人,上来。” 贾夫人趴了上去,双手勾着宁远,听晚风轻拂,吹得甘蔗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 过了一会,两人出了甘蔗地,走上了土路,快要抵达客栈门口时,宁远将她放了下来。 贾夫人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裙,凝视着宁远,道:“宁公子,我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了,今后......不知还能不能相见。” 宁远望着这位夫人,也生出了一些不舍,说道:“你家族地在哪里?以后还会回来这个地方吗?” 贾夫人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欢快地答道:“我丈夫是南阳人士,在那里是望族,你只需去了南阳打听贾氏便能得知。” 宁远闻言点了点头,却没说什么。 贾夫人没等到宁远的回答,犹豫了下,期待着问:“宁公子,你以后会来找我吗?” 宁远想了想,说道:“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北上,也不知需要耗多少时日,不过,我以后会回来找你的,你多些参与家族的生意,我想,或许以后我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贾夫人展颜一笑:“嗯,我听你的。我等你,到时,妾身会好好款待你的。” 她走了几步,顿足,转身再次望向宁远,语气坚定:“我等你,无论多久,都等你。” 说着不待宁远回答,快步走入客栈,不一会就听见上楼的声音。 第94章 夜半 宁远在贾夫人上楼后,才施施然进了客栈,两位夫人跟岳灵珊、郭芙围在一起聊天,桌上摆着瓜果和茶品,两位侍女分别站在黄蓉和陈圆圆身后。 “哥哥,你去哪里了?”郭芙见宁远进来,眼神一亮,就要起身去迎接,被黄帮主一瞪,乖乖地坐了回去,摆出一副淑女模样来。 这大小姐对宁远的称呼经历了几个阶段,从想做师姐,到叫师哥,到宁大哥,到宁哥哥,现在连姓都省了,拿出了一副不把师哥追到手誓不罢休的架势。 其热忱程度,让宁远都渐渐有些吃不消,搞不好,什么时候就被这大小姐偷袭得手了。 宁远走近,搬了张凳子坐在两位夫人中间,青青利索地为他沏茶,他端起喝了一口,微笑道:“看你们这么热闹,都聊些什么啊?” 陈圆圆轻笑道:“都是些琐事。” 宁远听了一阵,果真是些女人家的琐事,他兴趣缺缺,听了一阵就跑了。 因为还惦记着洪凌波的承诺,于是跟店小二问明了她的客房,过去一看,房门敞开着,不见人影,就去敲李莫愁的门。 洪凌波吱呀把门打开,看见宁远时,心中慌乱,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宁少侠,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师父吗?” 宁远闪身进去,见李莫愁在榻上躺着,走过去关心道:“感觉怎样?” 李莫愁心中也有些慌乱,别看她是恶名昭彰的大魔头,其实真说起来,她在男女之事上特别保守,不像一般的江湖儿女,反而更像是大家闺秀。 所以这么晚看见宁远闯了进来,而她又受伤初愈,说不紧张是假的。 宁远一个现代人,还没有习惯古人的习俗,自然不会想到这一层,以前也是夜猫子,这个点对他来说其实还早,见李莫愁紧绷着脸,以为她性格如此,也没多想。 他坐在榻边,拉起她的皓腕给她把脉,被握住手腕的瞬间,哪怕李莫愁白天跟他有过肌肤之亲,也条件反射的要给他一掌。 可论身法手法敏捷,又哪是宁远的对手,况且还是初愈之身,只一个回合就被宁远握住了另一只手。 “放开我!”李莫愁气急攻心,对宁远怒目而视。 洪凌波在旁看呆了,这宁少侠真的好勇敢,居然敢这么碰师父,他不怕死的吗? “不要乱动,我给你再检查一下。”宁远自然不怕死,也不会死,就是这道姑的手滑嫩无比,有点让他分神。 他把了下脉,过了好一会,严肃道:“心跳有些快了,导致血液流动速度异常,不过这问题不大,等下心情平缓下来就好了,其他的话都还正常,只需再调养一两天即可。” 他扭头吩咐洪凌波:“凌波,这几天让店家熬一些鸡汤,或者鲫鱼豆腐汤也行。” “啊?哦!”洪凌波反应过来,忙不迭答应,偷眼去看师父,见她俏脸通红,却对宁远无可奈何的样子,心中暗忖:师父好像遇到克星了。 “放手!”李莫愁再次叫道,哪怕是急怒交加,声音依然娇娇柔柔的,非常好听。 宁远松开她的手,起身对洪凌波道:“我有些事要跟你交代,你出来一下。” 他本来就是来找洪凌波的,给李莫愁把脉不过是做做样子,如今目的也达到了,自然要走人。 洪凌波看着宁远从她身边经过,出了房门,她一咬牙,对师父说道:“师父,弟子去去就回来。” 然后亦步亦趋跟在宁远身后,进了自己的房间。 宁远把门一关,那砰的一声吓了洪凌波一跳,她有些怯怯道:“宁少侠,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可以明天再说吗?” 宁远看着她不说话。 洪凌波哪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心中在快速思考着对策。 白天为了救师父,她豁出去了,说出了‘今晚,少侠若是有空,可来客房找我。’的话。 如今对方将师父救回来了,又大半夜跑来找她,不用猜,也是来讨要报酬。 可是,洪凌波想反悔,她跟了师父多年,学了对方几分本事,杀人也是一把好手,但李莫愁那种对待感情,对待男子的态度也影响了她。 洪凌波从来就没有嫁人的打算,也从来没想过要让别个男子碰了自己的身体,更不用说把身子交出去了。 今天也是急病乱投医,惶急之下的失言。 可宁远可不会管她是不是失言,你让我救人,我就去救了,还追了好几条街,侍女都杀麻了,这报酬肯定是要的,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别想躲过去。 “你好像忘记了什么。”宁远看着对方水汪汪的大眼睛,面无表情道。 洪凌波后退一步,尽量让自己笑容自然一些:“宁少侠,我怎会忘记承诺,只是今晚有些不适,还请宽限几天。” 见宁远依然盯着自己不说话,她改口道:“不,宽限一天好不好?明天晚上,我一定主动去你房间找你。” 她想着明天怎么趁宁远不注意就跑路。 宁远怎么可能给她机会,他一把抓住洪凌波的手腕,道:“巧了,我自幼学医,虽不敢说比四大神医更高明,却也差不到哪儿去,我给你检查检查。” 洪凌波跟师父一样,同样是没有与任何男子接触过,这时被对方握住了手腕,只感觉半边身子都酥麻了,一个站立不稳就要摔倒,被宁远一把抱住。 宁远抱着她柔软的娇躯,将她抵在木墙上,说道:“凌波姑娘,你师父有没有教过你,做人要诚信?我看你是想抵赖,你知道不知道,我最恨不守承诺的人了。” “不,宁少侠,我没有,我......”洪凌波还想反驳,小嘴就被堵上了。 ............一道跑了一个时辰的分割线............ 宁远收取了应得的报酬,满意的走了。 洪凌波泪痕未干,等宁远出了房门,她的眼泪又吧嗒吧嗒掉落下来,她起身,找来剪刀,小心将那一块落红剪了下来,收入行囊中。 然后靠在木墙上,独自流了一会儿泪,伸手擦去。 她想去找师父,想了想,又放弃了。 她想起宁远临走前说的话。 他说:“你现在也算是我的女人了,我对自己的女人向来宽容,我还会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什么时候你想好了,想跟着我,那就来找我。至于你师父那边,我会去说情的。” 洪凌波与师父相依为命,自然不会舍师父而去,只是,自己的第一次就这样没了,给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她心中总感觉失去了些什么,又多出了些什么。 却再也说不清楚了。 ...... 半夜,贾员外的客房内,床边悄无声息站着一个人。 他注视着熟睡中的两人,出手点了他们的昏睡穴位,然后将一粒药丸塞入了贾员外的嘴里。 这枚毒药能让贾员外永远不举,失去那方面的能力,再也无法对贾夫人行房。 接着他如狸猫般从窗户跃出,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第95章 离别 贾夫人在深夜中做了一个荒诞的绮梦。 她梦见自己赤足踏在湿滑泥泞的土地上,丈夫变成了一个骑着黑驴的侏儒,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她惊慌失措之下,逃入了一片奇异的甘蔗林。那里的甘蔗异常粗大,宛如她的手臂,高耸林立,仿佛有几丈之长。 在这片甘蔗林中,她彻底迷失了方向。 那些甘蔗仿佛活了过来,化身为妖魔鬼怪,粗鲁地将她紧紧缠绕,使她无法挣脱。 她拼尽全力挣扎,同时大声呼喊,那痛苦之中竟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愉悦和解脱。 然后贾夫人就醒来了。 梦境中那些荒诞的画面逐渐模糊,记不真切,最后只剩下那片诡异的甘蔗林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此时天色才蒙蒙亮,没有日光。 贾夫人轻轻推醒了身边的丈夫:“老爷,时候不早了,该起床了。” 贾员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感到浑身乏力。 眼前这位美艳动人的夫人,在薄如蝉翼的罗衣下,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可这竟然无法激起他半点兴致。 贾员外心中暗忖:看来是最近太累了。 他又重新躺了下去,有气无力地说道:“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贾夫人见状,只好独自起身梳洗。 洗漱完毕后,天色仍然尚早。她稍作犹豫,决定去找宁远,临行前跟他作别。 贾夫人轻步走下楼梯,发现店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打着盹。 “掌柜的,请问宁公子住在哪一间房?”她唤醒他,柔声问道。 掌柜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眼前站着的是一位端庄的夫人,他有些为难: “夫人,这我可就不太清楚了。那位公子原先预定了六间房,后来又追加了一间。楼上左边一排连着的五间都被女眷们住着。” 他带着一丝羡慕的语气继续道:“你可以试着从第一间开始,挨个敲门问问,说不定能在哪一间找到他呢。” 原来,昨晚宁远觉得岳灵珊和郭芙挤在一间房里可能会有点挤,于是又多订了一间房,让她们各自有一个更宽敞的私人空间。 贾夫人听了掌柜的话,心中有些踌躇不定。 但想到自己即将与丈夫离开此地,返回南阳家族的祖地,经此一别,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与宁远相见,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迈步向楼上的房间走去。 她轻轻地敲了敲第一间的房门,不一会,门应声而开,露出郭芙那张带着些许起床气的俏丽脸庞。 看到是昨天见过的那位美妇人,郭芙的语气显得不怎么高兴。 “有什么事吗?”她问。 贾夫人礼貌地向房间里张望了一眼,并未发现宁远的身影。 她带着歉意问道:“打扰了,我找宁公子有点事情,但不知道他在哪一间房,你知道吗?” 郭芙大小姐被人从甜美的梦境中唤醒,本就心情不佳,听闻来人是找宁远的,更是心生不爽。 昨晚她四处寻找宁远的身影,却始终找不着,那时宁远正在甘蔗地中私会贾夫人。 好不容易等到宁远归来,茶话会也已经接近尾声。她又瞒着黄帮主,再次偷偷去寻找心仪的宁哥哥,然而依旧没有找到,因为那时宁远恰好在与那位美貌道姑密谈。 郭芙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宁远特意为她和岳灵珊各订了一间房,让她们分开住。 这让她看到了与宁远独处的机会,心中充满了期待,幻想着宁远哥哥会来敲她的房门。 然而她左等右盼,却始终不见宁远的身影,最终抵挡不住困意侵袭,不知不觉睡着了。 此时面对贾夫人的询问,郭芙没好气地回答道:“不知道!”说完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贾夫人无奈,只好转向第二间房敲门。 开门的是陈圆圆。 贾夫人对这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印象深刻,她对自己的相貌颇为自信,在十里八乡也算得上是个美人胚子。然而与陈圆圆相比,她不禁感到有些自惭形秽。 “请问宁公子在吗?”贾夫人挤出一丝笑容,礼貌地问。 “您不妨试试隔壁的房间,也许宁公子就在那里。”陈圆圆温婉地微笑着建议道。 “非常感谢。”贾夫人心中暗忖,这位陈圆圆的性格比起先前那位高傲的美貌少女可要随和多了。 陈圆圆轻轻地关上了房门,贾夫人随即去敲第三间。 门应声而开,一位身着丝绸睡裙的夫人出现在门后,她那婀娜的身姿若隐若现。 贾夫人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心中不禁暗自赞叹。心想,宁公子真是好福气,这一位夫人的本钱比起自己来还要丰厚。 她不禁好奇,不知宁公子是如何找到这样两位绝色佳人相随的。然而,转念一想,宁公子本领高强、魅力非凡,这似乎又变得理所当然了。 贾夫人迅速将飘飞的思绪收回,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礼貌地问道:“打扰了,请问宁公子在您这里吗?” 黄蓉上下打量着这位来访的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贾夫人,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直看得贾夫人心生怯意,差点掉头就走。 好在黄蓉并没有过多地为难她,开口说道:“他不在这里,您可以去隔壁房间找找看。”说完,便关上了房门。 贾夫人在门外站立了一会,感到有些崩溃。 她都已经敲了三间了,却仍然没有找到宁公子。 可总不能半途而废。她一咬牙,继续敲响了第四间房门。 “你好......”开门的是两位年轻的姐妹。 贾夫人见状,慌忙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敲错门了。” “没事的。”其中一位回应了一声,然后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门后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是来找公子的狐狸精。” 贾夫人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感到一阵发烫。她,她不是狐狸精啊,也从未主动勾引过宁公子。 贾夫人深吸一口气,鼓起最后的勇气。反正只剩下最后一间房了,她继续敲响了房门。 “我......”门开的瞬间,这位美妇人刚开口,却突然看见了站在房内的宁远。 宁远微笑着向她打招呼:“夫人,早。” 贾夫人贝齿咬住下唇,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宁远回头对房间内的岳灵珊说道:“灵珊,我出去一下。” “宁大哥,你去忙吧。”岳灵珊的声音带着一丝娇羞,从房内传出。 宁远轻轻握起贾夫人的手,带着她往楼下走去。贾夫人默默地跟他,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清晨的街道显得格外宁静,寥寥无几的行人匆匆而过。 他们顺着长街漫步,一直走到小镇的尽头,在镇口的土路旁停了下来。 宁远凝视着贾夫人,声音柔和地问道:“今早你就要出发了吗?” “嗯。”贾夫人低垂着眼帘,轻轻地应了一声,透露出几分不舍。 宁远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说道:“你安心等我,我向你保证,等事情处理完了,我会立刻去找你。” 贾夫人抬头看着他,说道:“我们去甘蔗地那边走走吧。” “好。”宁远微笑着答应了她,牵起她的手走过田间的田埂,踏入了那片茂密的甘蔗地。 清晨的薄雾弥漫在甘蔗叶间的缝隙,渐渐将两人的身影淹没在其中,于是甘蔗林间只剩下了雾霭和清风。 ...... 等日上三竿,贾员外雇了一辆马车,与夫人一起低调地启程离开。 马车缓缓驶过熟悉的街道,渐行渐远,将小镇的轮廓留在身后。 贾夫人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目光随着那渐渐变小的客栈而出神。 “夫人,你在看什么?”贾员外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贾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车帘,将视线从那渐行渐远的客栈收回。 她微微一笑,掩饰着内心的波动,说道,“只是离开这片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心中难免有些感慨和不舍。” 贾员外理解地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我们只是暂时避开风头,等事态平息后,还会再次回来的。这片土地、这些人情,都不会因为短暂的离别而消逝。”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告别。”贾夫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一定还会回来的。” 第96章 妖女任盈盈 宁远从小镇外回来后,又着手为李莫愁熬制了一副调理身子的中药。 那女魔头穿上贾夫人的裙子后露出白皙小腿的模样很对他胃口,是个难得的娇滴滴美人,令他颇为意动。 宁远心中盘算着,得找个机会去把那成熟的桃子给摘了。 所以当李莫愁起身在窗前悠闲地晒着太阳时,宁远端着一碗中药就过去了。 还是洪凌波开的门,这位年轻的道姑在看到宁远的刹那,小嘴张了张却没有说话,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宁远从她身旁经过时,说道:“凌波姑娘,你今天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洪凌波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注视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宁远走到李莫愁身旁,再次握住她的手为她检查。 李莫愁今天换回了那一袭杏黄色的道袍,神情依旧冰冷,她紧闭双唇不发一言,任由宁远握着。心中已然明白,这个煞星实在是邪性得很,反抗只会自讨没趣。 “恢复的还不错,喝下这碗药,应该就无大碍了。”宁远松开她的手,将那碗中药递到李莫愁面前。 李莫愁接过药碗,一口气将药喝光,然后低声说道:“谢谢。” 宁远微微点头,接着问道:“那么,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洪凌波正竖着耳朵偷听他们的对话。她内心深处不愿离开师父,但经过昨晚那件事后,她发现自己对宁远也有了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 原本,她打算一心侍奉师父,从未考虑过嫁人之事。可作为一个女人,在将自己的第一次交给宁远后,她的想法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转变。 她思来想去,也没个主意,正是内心彷徨无助的时候,自然是渴望知道师父的打算。 如果能有机会跟随宁远一段时间,或许她能够更好地了解自己的内心,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李莫愁沉思片刻后,说道:“我李莫愁向来不是任人欺凌之辈。这次蒙古人如此欺辱我们,我定要报这几刀一箭之仇。” “你计划袭击他们的粮仓?”宁远见她双目含煞,再次恢复了赤练仙子的狠辣一面,心中不禁有所揣测。 李莫愁点了点头:“没错,我偶然间探听到了那些意图袭击蒙古粮仓的武林人士的藏身之处,打算与他们会合。” 宁远露出感兴趣的笑容:“我对这事也有些兴趣,不如我们一同前往如何?”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虽然不明白宁远为什么要插手此事,但有这样一位武功深不可测的高手加入,无疑会增加行动的成功率。 因此,她也没有过多询问,回答道:“好,既然官兵搜查的紧,那我们就事不宜迟,午后即刻出发。” 两人商定了出发时间后,宁远就起身告辞而去。 午后时分,四人在楼下会合,这一次袭营,宁远并不打算让黄蓉等人参与,因此只带了浅浅同行。 这显然让郭芙羡慕不已,她趁着黄帮主不注意,将宁远拉进了自己的房间,一下子钻进宁远的怀里,开始撒娇:“哥哥,我也好想去,你就带上我,好不好?” 宁远对这大小姐的抵抗力又有进一步下降的趋势,没办法,郭芙虽然在其他方面并不出众,可就是长得漂亮啊。 况且,尤其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乖巧黏人时,更是让人心生怜爱。 他努力保持镇定,宽慰道:“这次行动涉及江湖人士,人多眼杂,确实不太方便带你同行。下次吧,下次一定带你。” “这可是你说的哦,不许反悔!”郭芙顿时笑颜如花,眼珠子一转,娇羞道,“那作为补偿,你得亲我一下。” 面对如此无理的要求,宁远当然要果断拒绝。然而,郭芙红唇却已经主动凑了上来,道:“哥哥,吻我。” 宁远非常苦恼,黄帮主可是再三告诫过的,不许偷郭芙,他叹了口气,说道:“可别让黄帮主知道了。” 郭芙眉儿弯弯,嗯了一声,拼命点头。 “说好的呃,只亲一下。”宁远强调。 “嗯。”郭芙又点头,接着小嘴微微张开,吐气如兰。 ...... 过了许久,郭芙才软软地倚靠在木墙上,眼神依旧有些迷离。而宁远则心满意足地带着持剑的侍女离去了,留下了一室寂静。 那群武林人士的藏身之处位于一条偏僻的小巷中,四人穿梭在曲折蜿蜒的巷道,走了一阵,在一扇门前挂着红灯笼的地方停下,李莫愁敲了敲门。 宁远抬头望去,只见一块破旧的牌匾上写着“群芳院”三个大字,他不禁对那些人的聚会地点选择佩服不已。这种地方确实隐蔽,不易被人察觉。 开门的是一位老鸨,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一男三女,皱眉说道:“对不起,我们这里不欢迎女客人。” 宁远将一叠银票塞进她胸前的领口里,说道:“我们是来找人的,赶紧带路。” 老鸨立刻换上了讨好的笑容,躬身说道:“这位公子,里面请!” 她转身领着三人穿过一个院落,又拐过一个回廊,才来到一个隐蔽的里间。 宁远心中暗自惊叹,没想到这个狭窄的小巷中竟然隐藏着如此幽深的庭院。 到了此处,周围已不见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只听得一阵悠扬的琴声自屋中传来。 宁远驻足细听,但觉琴声凄缠悱恻,如幽幽神鬼之声,又似那邕邕容容的清泉流淌。 随后,琴音骤变,旋律中仿佛夹杂着风雨的呼啸,以及金戈铁戟的交击之声,其拂郁慷慨,让人热血为之沸腾,仿佛置身于战场之中。 宁远虽然不怎么精通音律,依然感受到这琴声中所蕴含之意,不禁感到惊讶,在这样的烟花之地,怎会有如此音律高手,实在是出乎意料。 此人的琴艺,与陈圆圆相比竟毫不逊色。所不同之处在于,两者风格迥异。 陈圆圆的琴声更擅长于靡靡婉转之音,而这人的琴音则更加慷慨激昂,充满了豪情壮志。 那老鸨似乎察觉到了宁远的疑惑,便出声解释:“弹琴之人并非我们群芳园的姑娘,而是这次一众英雄的领头人。” 宁远原本以为破坏粮仓的只是一群江湖莽汉的临时起意,没想到其中竟还藏着这样的高雅之士。他顿时来了兴致,问道:“这人叫什么名字?” 老鸨见左右无人,低声回答:“回禀少侠,她可是大有来头的人物,乃是日月神教的圣姑,名叫任盈盈。” 宁远大感惊奇,日月神教不是魔教吗?他们怎么会与蒙古军为敌? 再者说,任盈盈是妖女啊,不想今日却在这里遇上了。 他身边此刻正跟着一个大魔头李莫愁,如今又碰上这个小妖女任盈盈,这可真是凑巧了。 第97章 圣姑,你又下毒 在宁远思索间,那如涓涓溪流的琴声渐渐停歇,直至彻底藏在深宅之中,消失不见了,周围重归静谧。 他定了定神,举步向前,穿越一座拱门。 门后景象瞬间开朗,露出一座雅致的庭院。院中央,一方古朴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具瑶琴。 石桌旁,一位女子端坐于石凳之上。 她年纪约莫十八九岁,鹅脸蛋,睫毛纤长,眸光流转间透露出几分秀丽与明艳,仿佛集天地之灵气于一身。她抬起头,目光与刚进入庭院的宁远几人交错。 初见来人,这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作盈盈笑意:“不知几位贵客是来寻花问柳,还是寻找故人?” 宁远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宁远,方才被姑娘的琴声深深吸引,情不自禁地循声而来。琴声戛然而止,令在下心生怅惘。想必那美妙的琴音,正是出自姑娘之手。” 女子轻轻颔首:“不过是随手弹奏,倒让少侠见笑了。各位既然有缘至此,便请上座一叙。” 宁远依言在任盈盈对面坐下,李莫愁坐于他的身旁,她的神情冷淡,从始至终没有一言。 宁远向任盈盈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同伴,赤练仙子李莫愁。” 任盈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赤练仙子的名号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她自然也有所耳闻。 她打量了李莫愁一眼,点头赞叹道:“久闻赤练仙子的大名,今日一见,才知江湖传言多有不尽不实之处。” 宁远疑惑地问道:“此话怎讲?” 任盈盈眼波流转,笑吟吟道:“姐姐一看就是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又哪里像是江湖中人人谈之色变的大魔头了?” 宁远莞尔一笑,侧过头去仔细打量李莫愁。果然如任盈盈所说,李莫愁伤病初愈,脸色还有些憔悴,让她原本就娇柔的容颜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风韵。 他不由得轻声笑出声来,赞同道:“姑娘所言甚是。江湖中的传言往往夸大其词,以讹传讹。比如,我就曾听闻日月神教的圣姑是个心狠手辣的妖女。” 不等任盈盈答话,宁远又接着说:“可是,刚才聆听姑娘所奏的琴音,却是慷慨激昂之中不失温柔雅致。所谓‘琴为心声’,想必姑娘的内心也是如此吧。” 就在此时,庭院中原本静立的几人中传出一声娇俏的笑声。 宁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子正掩嘴轻笑。 她身着蓝布花衫,脖颈间围着一条色彩缤纷的绣花围巾,头戴插着蓝色羽毛的羽冠,耳垂上金光闪闪的耳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瞧那装束,非是汉人服饰,更像是苗疆一带的风格。 这女子年约二十三四岁,容貌秀丽绝伦,宛如盛开的花朵般娇艳欲滴。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裸露在外的白皙赤足,竟然未穿鞋子,增添了几分诱惑与自然之美。 她腻声说道:“这位少侠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听闻琴声寻来是假,借机接近我们圣姑才是真的吧?”她的话语中透露几分戏谑。 她的声音娇嫩柔美,充满了难以抵挡的娇媚。那独特的苗家装扮与她的美貌相衬,流露出一种深入骨髓的风情。 宁远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多看了她几眼。 她与宁远对视时,眼中含着笑意,丝毫没有忸怩之态。这种坦率让宁远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宁远抱拳行礼,微笑着问道:“还未请教这位姑娘的芳名?” “什么芳名?”蓝凤凰咯咯娇笑起来,声音如银铃般悦耳,“我叫蓝凤凰,是苗疆五仙教的教主。” 原来是五毒教的教主,宁远心中一动。 他听说过五毒教的凶名,据闻这是一个擅长驱使毒蛇、炼制蛊毒、更擅长使用各种毒药的教派,在江湖上恶名昭彰,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蓝凤凰几眼,心中暗自揣测:不知她身上是否藏着毒蛇?如果自己贸然接近她,会不会被突然冒出的毒蛇、蜈蚣、蝎子等毒物咬上一口? 想到此处,宁远心中一阵发寒,再也不敢对这位美貌非凡的姑娘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收敛起心中的杂念,正色道:“在下确实是专为拜访圣姑而来,之前的戏言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圣姑海涵。” 任盈盈似乎不怎么在意,对侍女吩咐道:“奉茶。” 旁边一名侍女赶紧走上前,为众人斟上香茶。 任盈盈端起茶盏,轻轻地啜饮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转向宁远,说道:“不知这位少侠此次来访,所为何事?” 宁远正要端起茶杯,忽然鼻尖捕捉到了一缕淡淡的茶香中夹杂的几不可闻的异香。 如果不是他精通《万古毒经》,对各种毒物了如指掌,怕也无法轻易察觉到这细微的异常。 这茶中有毒。 他的手缩了回去,脸上却仍保持着笑容:“圣姑在茶中暗藏毒药,这便是贵教的待客之道吗?” 浅浅一直静静地站在宁远身后,此刻闻言,她的小脸立刻紧绷起来,长剑随着一声清脆的呛响出鞘。 李莫愁也倏地站起身,脸色骤变。她对毒物同样有着深厚的研究,但某些毒物在没有接触的情况下确实难以察觉。 对面任盈盈那几位一直没有出声的手下也纷纷拔出兵刃,庭院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蓝凤凰惊讶地看着宁远:“你都没喝下去,怎么知道茶里有毒?” 她配置的毒药极为厉害,只需喝上几口,即使是大象也会应声倒下、任人宰割。 蓝凤凰对自己的用毒本领向来极为自信,却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能如此轻易地识破她的毒药。 宁远心中暗自忖度,心想,不愧是妖女,行事毫无忌惮,若不是自己深谙毒理,怕不已经中招。 他摆了摆手,示意浅浅将剑收回鞘中,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在下来此并无恶意。只因我的同伴在你们劫粮的事件中,受到了一些波及,因而受伤。我们江湖人行事,向来讲究快意恩仇,哪有被人欺上头来而忍气吞声的道理?” 任盈盈秀眉微蹙,追问道:“所以呢?” 宁远坦然回答:“我们想报复蒙军,但势单力薄。又偶然间得知各位的落脚之处,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因此前来一会。可令人遗憾的是,圣姑似乎并不太欢迎我们。” 任盈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她再次对侍女吩咐道:“换茶。” 那侍女应声而动,迅速取走了先前的杯子,须臾间便换上了新的茶盏,并重新沏上了香气四溢的新茶。 任盈盈伸出纤纤玉手,端起茶杯,笑盈盈道:“刚才不明各位的来意,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说着,她轻啜一口,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女子以茶代酒,聊表歉意,如果这位大哥原谅小妹刚才冒失之举,便共饮一杯,如何?” 宁远依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任盈盈,冷冷吐出几个字:“这茶,同样有毒。” 任盈盈眨了眨眼睛,精致的脸庞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两次精心布置的毒计都被对方轻易识破,即使是她这样的“小妖女”,也不禁感到些许尴尬。 蓝凤凰同样瞪大了美眸,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这‘睡圣散’可是她亲手配制的,无色无味,一旦饮下,即便是武功高强之人也难以抵挡其昏睡之效。 然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会一眼看出,他是如何发现的? 眼见下毒不成,任盈盈心中一横,素手猛拍桌面,清脆的声音中透露出几分果决:“操家伙,给我上!”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双短刃。 那短刃形似匕首,又似蛾眉刺,刃锋既短且薄,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神秘而诡异,也不知是何物所制,其上散发出的森冷寒光却让人一眼便能看出其锋锐。 浅浅一直警惕地注视着场中的动静,此刻眼见情况不对,她早已长剑在手,也不待宁远下令,便口中轻叱一声,身形如电般向任盈盈攻去。 第98章 情蛊 半刻钟后,任盈盈的几名得力手下均已被点中穴道,无法动弹。 而任盈盈本人则老老实实端坐在石凳,浅浅的长剑紧紧架在她的脖颈之上,真想一个失手将这妖女杀了,好让姐妹俩少个竞争对手。 “现在,我问你答。”宁远神态悠然地端起任盈盈的茶杯,作势欲饮,然而手刚举到半空,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眉头紧皱,目光凝视着茶杯边缘,无奈道:“你在自己的茶杯上涂抹了毒药?” 任盈盈笑靥如花,她轻启红唇,声音娇柔却带着一丝狡黠: “我若不在自己茶杯上下毒,又怎能引你上当呢?此为三步逍遥散,只需皮肤上沾染一点,三步之内必然倒下。若是没有我的解药,任你武功再高也是枉然。” “圣姑说的对。”蓝凤凰前两次毒药均被宁远识破,显然极不服气。 如今眼见自己的毒药终于发挥了作用,虽然被制住无法动弹,语气中依然难掩得意之意,她咯咯一笑,“你呀,还是乖乖不要乱动的好。” 浅浅见状,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焦急之情,脱口呼道:“公子!” 宁远微微侧目,向浅浅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后,他转向那位苗族美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道: “蓝教主用毒的手法果然精妙,在下对毒术和医术也颇有研究,日后若有机会,定要与蓝教主深入交流一下。” 他话语一顿,话锋陡然一转:“不过,这毒,还难不倒我。” 言罢,他运转内力,只见渗入皮肤的毒素竟被他生生逼出体外,化作一缕轻烟般的黑气,在空气中缓缓消散无踪。 蓝凤凰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毒素一旦混入血液,就如同附骨之疽般难以清除,绝非普通高手能轻易用内功逼出。 她心中暗自叫苦,看来今日是遇到了真正的行家,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任盈盈同样震惊不已,但脸上却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宁少侠好功夫,小女子佩服。” “好茶。”宁远不为所动,将任盈盈杯中茶喝一口,品了品,显然对这茶的味道极为满意。 任盈盈心中却暗自恼怒,那茶杯是她喝过的,有她的口水,这人真不要脸,敢占她便宜,得想个法子弄死才行。 宁远却似乎并未察觉到任盈盈的怒火,他悠然地品着茶,不紧不慢道: “任姑娘,现在来说说你下毒害我一事,我也礼尚往来,给你三次机会。如果毒你不死,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扯平如何?” 任盈盈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她以前仗着圣姑的身份和自持武艺,又有手下众多高手,往往是下毒不成就动刀子,打不赢就群殴,可以说无往而不利。 可没想到今天遇到如此强势的对手,把自己吃的死死的。 她心中慌乱不已,正要想办法脱身时,身后的蓝凤凰却突然出声道:“且慢!这毒药是我配制的,一人做事一人当。宁少侠若有本事,就冲着我来!” 宁远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蓝凤凰身上。 这位苗族女子肌肤白皙如玉,透出一抹健康的红润,身着色彩艳丽的苗族服饰,展现出一种别具一格的异族风情。 她坐于地上,赤足小巧玲珑,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宁远目测大约三十六七码,心想这般尺寸正好盈盈一握。 他语气平淡:“你若想替圣姑承担此事,倒也并非不可。但你得想清楚了,我所用之毒非同小可,连我自己都没有解药。一旦抗不过去,唯有死路一条。” 又看了她一眼,说道:“我看你长得好看,若因此而丧命,着实有些可惜。” 蓝凤凰性格直率,不似汉人那般拘泥礼数,听闻宁远夸赞她的美貌,顿时笑靥如花,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你真觉得我好看吗?” 宁远点了点头:“蓝妹子天生丽质,自然是好看的。正因如此,我才觉得你若因此丧命太过可惜。不如这样,你归顺于我,此事我便不再追究如何?” 蓝凤凰比宁远还要大上一两岁,却不介意宁远喊她妹子,她嫣然一笑: “多谢你的好意。我们苗家女子向来敬佩有本事的人。要我归顺于你倒也不难,只是你敢不敢跟我对赌一场?” 宁远眉头一挑,来了兴趣:“哦?怎么个对赌法?说来听听。” 蓝凤凰眼中闪过一抹自信:“我们各自服下对方的毒药,若你胜出,我便心甘情愿做你的手下。你觉得如何?” 宁远哈哈一笑:“好个苗家女子,果然有胆识。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说罢,他转头对浅浅吩咐道:“浅浅,给她解开穴道。” “是,公子。”浅浅应声,随即收剑上前,为蓝凤凰解开了穴道。 蓝凤凰获得自由后,起身走到石桌旁坐下。她侧过头,对任盈盈说道:“圣姑,这赌约还请你应允。” 任盈盈的目光落在宁远身上,皱眉道:“非得如此不可吗?” 宁远淡淡地回应:“若是换作他人,我早已一剑杀了你,何必多此一举。” 任盈盈好奇地问道:“这又是为何?” 浅浅快嘴快舌地接道:“因为你生得貌美,公子舍不得下手。” 话音刚落,宁远便投来一道严厉的目光,浅浅吓得一缩脖子,赶忙噤声。 这时,蓝凤凰微微一笑,打破了短暂的沉默:“都说苗族女子多情,原来少侠也是多情种子呢。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从衣袋中取出两个蜡丸,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这是我苗疆特有的情蛊,一雌一雄。男女双方各自服下后,其中一方必定对另一方忠贞不渝,痴缠一生一世。” 她嘴角上扬,露出灿烂的笑容,“这情蛊一生只能使用一次,我以前寻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意中人。这次也不知是福是祸,姑且便宜了你。你若有胆量便服下。若是不幸被我俘获,那你也只好认命了。” 接着,她凝视着宁远,郑重其事地提醒道,“红色蜡丸为雌蛊,蓝色为雄蛊。我五毒教历代深研蛊毒,身为教主,我更是被誉为百年来天赋最高之人。 “我所精心培育的母蛊,力量之强绝非寻常可比。你若心存畏惧,不敢服下,那这赌局便算我赢,我们双方互不相欠,如何?” 宁远神色不变,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药丸,轻置于石桌之上,“这是败血毒,毒性猛烈,几乎无药可解。你可考虑清楚了。” 蓝凤凰心知事已至此,再无退路可言,于是毅然决然地剥开红色蜡丸,将其中孕育的蛊毒一口吞下。 紧接着,她又毫不犹豫地服下宁远拿出的黑色药丸,然后静静地注视着宁远不说话。 宁远见状,同样面无惧色地将蓝色蜡丸中的蛊毒吞入腹中。 蓝凤凰迅速从身上的袋子中取出一瓶解毒药,仰头服下。 片刻之后,一丝黑血从她的口角溢出,她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看来是我输了。” 宁远看着她,轻声问道:“你可曾后悔?” 蓝凤凰轻轻地摇了摇头,口中依然有黑血不断溢出,但她的笑容却如春日之花般愈发绚烂:“技不如人,我甘愿接受失败的结局。” 接着叹息一声,“真是可惜了我那情蛊,我听到了它的心声,它也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她纤细如玉的手轻轻按在心脏的位置,目光深情地望向宁远。 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浓浓的爱意与不舍。 她凄然地笑了笑:“原来,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可惜,我要死了。” 第99章 任盈盈,给你两个选择 在庭院中,蓝凤凰的状况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任盈盈看向蓝凤凰,神色复杂。 五毒教是位于云南一带的教派,虽然名义上受日月神教的管辖,但实际上,两者之间的关系极为松散。 她原本算是任我行的属下,现在听命于任盈盈,其实更像是为了在艰难环境中生存而抱团取暖的附庸,而非真正的下属。 蓝凤凰本没有必要替自己接下这场生死赌约,最终却因她而陷入了生死攸关的境地,这让任盈盈心生触动。 她转而面对宁远,声音诚恳:“宁少侠,我知道这一切的错都在我。只要你愿意出手救下蓝教主,我任盈盈必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浅浅也忍不住多看了苗族女子几眼,对这位性格率真的姐姐心生好感,不过她可不敢为蓝凤凰求情,公子既然给她服下了毒药,必定有他的打算。 她作为公子的持剑侍女,只需要做好自己的职责就好了,最多就是在关键时刻助攻一下。 比如刚才,她对任盈盈说的那句话:“因为你生得貌美,公子舍不得下手。” 虽然公子听后眼神严厉,但浅浅相信,其实公子心中肯定是欢喜的,哼,浅浅早已看穿了一切。 庭院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宁远的身上。 宁远淡然地看着蓝凤凰,见她虽然咳血不止,却目光坦然地与自己对视,这让他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敬佩。 唯一显得有些不协调的是,因为情蛊的关系,她的眼中同样流露出了生离死别的爱恨交织。 很显然,她体内的母蛊在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后,产生了强烈的情绪波动,进而影响到了蓝凤凰自身。 这种蛊虫的影响还真是神奇而不可思议。 宁远迅速出手,点了蓝凤凰的几个穴道,以减缓她血液的流速。 接着,他将一粒丹丸送入她的口中,说道:“这丹丸可以暂时压制住毒性,可确保你在接下来的二十四个时辰内性命无忧。” 蓝凤凰听后,眼神逐渐变得明亮,她的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柔声问道:“你似乎舍不得让我死去,是吗?” 宁远答道:“我只是不希望我好不容易收服的第一个教派因此群龙无首。今后你归我了。” 蓝凤凰嘴角的黑血已经止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中情意绵绵,欢喜地说道:“你说谎,你分明是看我长得漂亮,才舍不得我死。” 被情蛊控制的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宁远懒得搭理她,于是转向任盈盈说道:“你先带蓝凤凰下去休息,我等下再为她治疗。” 任盈盈见蓝凤凰毒性被遏制,心中一喜,急忙唤来侍女扶着蓝凤凰离去。 那苗女在离开时还频频回头望向宁远,温柔地说道:“好弟弟,你要记得尽快来找我。”接着消失在了门廊的拐角处。 李莫愁看着脸上一本正经表情的宁远,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可又无法具体说出哪里不对劲,但出于女人天生的直觉,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尽快远离这个男人。 “刚才蓝凤凰服了情蛊和毒药,替你挡了两次,还剩最后一次,你怎么说?”见蓝凤凰身影消失,宁远望着任盈盈,笑盈盈道。 任盈盈沉默片刻,冷声道:“你划下道来。” 宁远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跟我的侍女打一场,生死有命;第二,我也擅长蛊毒,你服下后,可以找蓝凤凰帮你解,如果她能解开,那么你下次下毒之举就两清了。” 任盈盈之前已经见识了浅浅的武功,知道自己跟她动手,胜算只有四成,关键是,这男人说让自己跟她侍女打,关键时候会不会反悔还未可知。 她犹豫了下,知道真要打斗,必死无疑,反而服下蛊毒,还有一线生机。 叹了口气,她说道:“我选择第二种。” “明智的选择。”宁远微笑着取出金蚕蛊,“这蛊毒名为金蚕蛊,有空你可以问蓝凤凰,她应该知道一二,我就不详细述说了。” 任盈盈看着放置在石桌上的蛊毒丹丸,犹豫了下,拿起吞下,然后注视着宁远,道:“你给我吃这样的蛊毒,想必不想让我死去,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宁远拍了拍手,赞道:“圣姑好气魄,还有一颗玲珑心。” “没错,我需要你暗中效忠于我。”宁远一字一顿道,“不知圣姑意下如何?” 任盈盈叹道:“我有的选择吗?” 她清楚,别说蓝凤凰不一定能解开这蛊毒,就算可以,难道宁远想不到? 估计等下蓝凤凰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必然是要成为他的女人。 所以,她依然是死路一条。 任盈盈看了一眼被点穴后扔在地上的属下们,对宁远说道:“我已经服下金蚕蛊,现在可以先放开我下属吗?” 宁远微微颔首,对身旁的浅浅示意了一下。浅浅会意,上前麻利地将那几人的穴道一一解开。 不料宁远却说道:“你是服下金蚕蛊了,可你的下属我却放心不过,他们也得服下毒药。” 刚获得自由的几人顿时脸色大变,其中一位愤怒道:“我要是不呢?” 宁远道:“那就只好请你去死了。” 那人低声骂了一句,向着后院奔逃而去,可没走两步,只见一枚铜钱疾闪而至,瞬间没入他的后心,他闷哼一声,倒地抽搐了一下,死了。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 宁远这才不疾不徐取出一颗毒药放置桌上,看也不看死尸一眼,对任盈盈道:“不跟我介绍一下吗?” 任盈盈叹了口气,指着其中一位书生打扮的老者介绍道,“这位是祖千秋。” 祖千秋上前一步,手中拿着一柄破扇,恭敬地拱手施礼:“在下祖千秋,见过宁少侠。” 祖千秋与老头子并称“黄河老祖”,原本是一介书生,后因家道中落,弃文从武,最终拜入了日月神教门下。 此人面皮焦黄,酒糟鼻子,几根胡子稀稀落落,身子瘦削,外表看似不修边幅,但实际上却是个深藏不露的酒道高手。 他说完,从石桌上拿了一颗毒药吃下,倒也干脆利落。 任盈盈接着指向一位身着浅绿色衣衫的中年人介绍道:“这位是绿竹翁,他是我父亲的徒孙。” 只见那绿竹翁默默拱手示意,随后服下毒药站在一旁。 场上还有其他几人,分别是老头子、漠北双熊以及天河帮的帮主——人称“银髯蛟”的黄伯流。 等所有人都服下毒药,任盈盈说起前次劫粮一事,此次行动的主要参与者,除了在场的这几位之外,还包括部分日月神教的精英教徒、本地的三教九流,以及上千名天河帮的帮众。 他们在前些天派遣了几位高手前往敌营进行侦察时,差点全军覆没。这使得原本的计划被迫暂时搁置,因此正在等待时机,策划下一波的行动。 宁远在听了任盈盈的介绍后,不禁紧皱眉头。 在他看来,这些参与者虽然人数众多,但实则是一群乌合之众,想要凭借这样的力量去劫取粮食,未免也太小看了蒙古铁骑的实力了。 他曾经与蒙军交锋,深知他们的战斗力之强大。别说只有两三千名普通帮众了,就算人数再多一倍,也抵挡不住几百名铁骑几个回合的猛烈冲击。 不过,尽管心中有所疑虑,但宁远也没有立即发表自己的看法。 他原本就不指望这些人,只要能有人拖一拖蒙军的后腿,给他创造一些时间就够了。 介绍完后,任盈盈再次唤来侍女,说道:“上茶。” 然而,她话音刚落,李莫愁和浅浅便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她。 见两女警惕的反应,任盈盈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解释道:“这回的茶水里绝对没有毒,我保证。” 茶是上品的碧螺春,清香扑鼻。 宁远从襄阳一路奔波而来,那座被围困的城池物资极度匮乏,茶叶几乎是奢侈品,想要品尝到如此好茶,实在是种奢望,没想却在此地喝上。 任盈盈亲自为他斟上半杯:“这是茶商进献给东方教主的新茶,我顺手取了一些,味道还不错吧?” “东方不败倒是挺会享受。”宁远心中闪过林青霞在湖中红衣飘飘、潇洒饮酒的画面,不禁对这个世界的东方不败产生了好奇,轻笑道,“别人在水深火热中挣扎,他却躲在黑木崖与杨莲亭悠然地品茶饮酒。” “杨莲亭是谁?”任盈盈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宁远微微一怔,心中犯起了嘀咕:难道东方不败不似林青霞,而是陈乔恩? 那可就有意思了。 第100章 那你觉得我老不老呢? 他收回思绪,笑道:“没什么,那只不过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罢了。话说回来,日月神教怎么会打蒙古粮草的主意?” 任盈盈坦言道:“如今天下大乱,东方教主有意逐鹿中原。此次破坏蒙古后方的粮仓,不过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意在摸清对方的虚实。” “东方不败竟然有称帝之心?女帝?!”宁远不禁惊讶出声,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任盈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错,是女帝。” 日月神教最初定教时,原名为“朝阳神教”,寓意为太阳崇拜。 而在古代,太阳正是帝位的象征,至高无上。黑木崖之巅上,那座巨大的牌楼上书写着“泽被苍生”四个大字。 宁远不禁猜测,那位教主在创教之初,莫非就怀揣着这样的宏大使命? 至于日月神教后来为何会沦落为祸害江湖的魔教,这其中的缘由就不得而知了。 无论如何,一个打算称帝的东方不败,瞬间激起了宁远浓厚的兴趣。 他对‘女帝’很感兴趣。 于是对任盈盈道:“任姑娘,等以后有机会,你帮我引荐一下。” 任盈盈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疑惑地问道:“你想见东方教主?” 心中暗想,难道他打算控制东方教主?看他行事,似乎并非不可能,只是教主武功盖世,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她不再多想,应声道:“好,你什么时候想去,我带你上黑木崖。” 接着,她继续道:“我已派遣了一些得力干将前往蒙古人那边探查情况,想必不出一两天就会有结果。不知宁少侠接下来有何打算?” 宁远微笑道:“怎么,你还称呼我为‘少侠’吗?我年长于你,若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大哥’,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也行。” 任盈盈心中暗恼,却莞尔一笑,说道:“那好啊,我以后就叫你宁大哥了。” 宁远点了点头:“劳烦盈盈为我准备一个大浴桶,并烧些热水。我要先为蓝凤凰驱毒。” “是。”任盈盈唤来侍女,让她们去准备宁远说的东西。 “浅浅,你回去跟夫人说一声,就说我接下来几天会留在此地,不回客栈了,让她们安心等待。” 宁远吩咐侍女后,他转身步入了安置蓝凤凰的房间。 房间内,蓝凤凰正静静地躺在榻上,虽然已经没有咳血的症状,但由于血液流速减缓,她的整个人都显得异常虚弱。 “你来了。”蓝凤凰微微侧过头,用微弱的声音向走进房门的宁远说道。 在蓝凤凰的榻旁,四名身着苗族服饰的女子正忙碌着。 这四人同样是苗族的服饰,不过是黑巾包扎头部,身上的衣物也主要以黑色为主。 她们将水蛭附在蓝凤凰的手臂上,让这些生物吸取被败血毒侵蚀的血液。 不一会儿,水蛭的身体逐渐膨胀,体表隐现出黑色斑纹。随着吸盘的脱落,它们挣扎了几下便死去了。 这些苗女取走死掉的水蛭,然后换上新的一批,这个过程看得宁远直皱眉头。 虽然这种方法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减缓毒发的速度,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他心中暗忖,恐怕也只有五毒教这种神秘的门派才能想出如此诡异的治疗手段了。 “停下吧,取走那些水蛭,你们都退下。”宁远终于忍不住开口,对那四个苗女说道。 几人犹豫地看了看宁远,又转向蓝凤凰,面露难色。 “你们都退下吧,”蓝凤凰轻声说道,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记住,以后宁大哥的话就是我的话。” “是,教主。”四名苗女齐声应答,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宁远坐在榻旁,握住她的手为蓝凤凰把脉,检查了一会后心下稍宽,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蓝凤凰柔声道:“我感觉好多了,就是有些困倦,想睡觉。” 宁远道:“这是失血过多的正常反应,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可以祛毒的办法。” 听到这个消息,蓝凤凰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欢喜地说道:“我就知道宁大哥不会眼看着我死去,我好开心。” 看着蓝凤凰因为高兴而显得有些娇艳的脸庞,宁远忍不住逗她道:“你一会儿叫我弟弟,一会儿叫我大哥,那我到底应该叫你妹子好呢,还是姐姐好?” 蓝凤凰眨了眨眼睛,反问道:“那你觉得我老不老呢?” 第101章 为蓝凤凰疗毒 宁远深知蓝凤凰的喜好: 她钟爱他人的赞美,尤其喜欢被夸赞年轻貌美; 她倾慕才华横溢的文人雅士; 而对于俊朗的青年才俊,她更是无法抗拒,当然,那只限于初见。 对于最后一点,宁远自信满满,认为自己恰好符合这一标准。 至于才华,他虽自谦不已,但在赞美女性方面却颇为擅长。他始终坚信,真诚是最大的武器,只需实话实说,便足以打动她了。 于是,他轻轻握住蓝凤凰那如青葱般纤细的手,细细把玩着她白皙如玉的手指头,真诚地说道: “好妹子,你不但年轻,还好看。自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你了。” 蓝凤凰听了心中欢喜,脸上笑靥如春花绽放,她含羞带笑地低声回应道:“真好。” 宁远趁机逗趣:“那么,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哥哥,让我听听看?” 蓝凤凰娇俏的脸庞微微泛红,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声叫道:“哥哥。” 宁远笑道:“好妹子,乖妹子,等我为你彻底治愈败血毒,你就跟着我吧。” 他心中盘算着,五毒教主要在云南的深山中活动,对他来说目前的助益或许有限。 但他明白万事开头难的道理,想要组建自己的势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能够将蓝凤凰收归麾下,也算是个不错的开始,而五毒教就当是娘家的陪嫁的添头好了。 宁远转念又想到了《万古毒经》。 尽管其中许多毒方所需的材料需要在系统中兑换,但仍有不少可以在现实世界里寻找得到。 假如他能将其中一部分知识传授给蓝凤凰,并以此作为新五毒教的基石,那么或许真有可能发展出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强大教派。 就在这时,两名大汉搬着一个大号的浴桶走进了房间,随后有侍女将热水缓缓倒入桶中。 蓝凤凰瞪大了美丽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下人们忙碌的身影,不解地问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为了给你疗毒。我打算利用药水的温度,配合我的一门独特功法,将你血液中的毒素逼出体外。” 很快,热水就注得差不多了,侍女们退了出去,并轻轻掩上了房门。 宁远在系统中兑换了一些药物,放入热水中。 随着药物的溶解,原本清澈的热水逐渐变成了半透明的蓝绿色。 他试了试水温,感觉差不多了,便返回到木榻旁。看着有些紧张的蓝凤凰,他温和地说道:“来吧,我为你疗毒。” 蓝凤凰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她低声问道:“宁大哥,只能用这种法子吗?” 在古代,苗族女性虽然多情,却绝不是泛情。她们性格直爽、坦诚,爱憎分明,一旦倾心于某人,便会至死不渝。 现如今,因为情蛊的奇妙作用,蓝凤凰对宁远的好感已然达到了顶峰,她愿意为宁远付出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然而,尽管内心如此坚定,初次与宁远坦诚相见,她还是难免感到一丝羞涩。 宁远轻声笑着,将她温柔地抱起,褪去她身上的束缚,然后放入热水中。 “烫!”蓝凤凰微微蹙眉,轻声呼痛。 “稍等片刻就会适应了,乖妹子,你再忍耐一下。”宁远说着也浸入热水中,他的手掌抵在蓝凤凰的后背,内力缓缓运转,帮助她逼出血液中的毒素。 随着时间的推移,蓝绿色的水逐渐被蓝凤凰体表溢出的一丝丝黑色液体所中和,颜色渐渐变浅。 当水最终变得清澈透明时,水温也降了下来。宁远收回手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已经没事了,你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干净。” 蓝凤凰转过身来,她的脸庞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如同熟透的苹果般明艳动人。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水雾的映衬下更显灵动水润,仿佛能说话一般。 蓝凤凰盯着宁远看了好一会,接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你杀死了情蛊,我再也感觉不到它的影响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一个对你忠贞不二,至死不渝的爱人,不是你希望得到的吗?” 宁远温柔地抚摸着她湿漉漉的秀发,微笑着回答:“我爱的,是那个直爽坦诚、爱憎分明的蓝凤凰,而不是被情蛊操控的傀儡。 “那并不是真正的你。你是蓝凤凰,五毒教的教主,一个年轻漂亮的、充满活力的,追逐自由的苗家女子。” 蓝凤凰用她那美丽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宁远,突然间,笑靥在她脸上绽放,她白皙如藕的手臂轻轻地缠上了宁远的脖子,声音中充满了喜悦: “哥哥,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你真好,你真好。” 她又说:“虽然没有了情蛊的影响,但我发现,我更加喜欢你了。” 宁远在她的红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笑道:“我也是。” 蓝凤凰羞涩地低下头,声音低得她自己都听不清:“哥哥,你现在就要了我吧。” 宁远将她抱起,离开了木桶,声音柔和: “你现在失血过多,身体还很虚弱,可承受不住。等过一段时间,你身体恢复了,就跟着我。我还要介绍两位姐姐给你认识,我想,她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嗯。我都听你的。”蓝凤凰柔顺地依偎在宁远的怀里,声音中充满了欢喜。 宁远接着又说:“我等下给你炼制两种丹药。” “那又是什么?”蓝凤凰有些好奇。 “那是能让你永葆青春,更加美丽的好东西。” 第102章 收归五毒教计划 蓝凤凰似乎不怎么相信,奇道:“这世上竟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我笨的很,宁大哥,你可不要骗我。” 宁远为她拿起地上的衣物,不料一个衣袋里突然探出一只蜈蚣的脑袋,又迅速缩了回去,而另一个袋子里则隐约露出一只蝎子的尾巴。 他动作一滞,心中泛起恶寒,怎么之前脱下时没有察觉…… 想着的同时已经迅速放下衣物,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妹子,还是你自己来穿吧。” 蓝凤凰轻轻一笑,开始穿戴那有着奇奇怪怪袋子的服饰。她一边穿着,一边说道:“它们很乖的,没有我的命令,不会随便咬人。” 宁远上下打量着蓝凤凰,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你这衣服里,该不会还藏着毒蛇吧?” “你怎么知道?”蓝凤凰突然从衣物底下抓出一条一尺来长的小蛇。 那小蛇身上黑白相间,竟是极为罕见的银环蛇。它懒洋洋地对宁远吐着信子,仿佛在示威一般。宁远看得心惊肉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小环。她最听话了,只是有点儿懒。”蓝凤凰说着手一抖,小蛇便缩进了衣服里,消失不见了踪影,“宁大哥只要不欺负我,它们就不会咬你。” 宁远道:“那怎样才算是欺负你呢?” 蓝凤凰眼珠一转,脸上泛起一抹娇羞:“若是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随意亲我抱我,那便是欺负我了。” 宁远暗自琢磨,看来以后想要亲近她,还真得先扒光了才保险,不然万一亲着亲着,突然跑出一只蜈蚣啊蝎子啊来捣乱,那就太影响心情了。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蓝凤凰的打扮上,这种蓝艳艳的底色衣衫,配上五颜六色的修饰,如果是穿在一个男子身上就会显得花里胡哨,可蓝凤凰穿着,却别有一番风味,非常独特。 这让宁远心中纠结,这妹子,穿着这样的服饰更带感,如果衣物上没有那些毒物,一定很好玩。 看来,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行。 他由衷地赞叹道:“蓝妹子,你这身打扮真好看。” 蓝凤凰听得高兴,顿时眉开眼笑,喜形于色:“真的吗?那你觉得是我人好看,还是衣服好看呢?” “衣服好看,你更好看。”宁远毫不吝啬地夸赞。 蓝凤凰咯咯娇笑起来,心情愉悦地说道:“既然哥哥喜欢看,那我以后就天天穿给你看好了。” “好极了,”宁远道,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衣服里面不藏毒蛇更好。” 说着,他取出了丹炉,开始为蓝凤凰炼制驻颜丹和无垢灵丹,这是给自己女人的必备之物,人手一份,青青和浅浅除外,她们还得过几年才能服用。 见到凭空出现的丹炉,蓝凤凰那双圆圆的眼睛瞪得溜圆,她惊讶地叫道:“这丹炉究竟是怎么变出来的?” 宁远一边炼制丹药,一边忽悠:“你的蜈蚣、蝎子怎么出来的,我的丹炉也是怎么变出来的。” 蓝凤凰坐在榻上,双手轻撑着床沿,她那白皙的赤足在空中轻轻晃动,仿佛能拨动人的心弦。 她带着些许娇嗔地说道:“你们汉人总是那么多心眼儿,你不肯跟我说实话就算了,还要来骗我。我才不会信你呢!” 宁远看着她那明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只是些小把戏罢了。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学我的炼丹术?” 蓝凤凰闻言眼神一亮,她从榻上轻盈地跃下,走到宁远跟前,好奇地绕着丹炉转了几圈。思索片刻后,她开口道:“我对炼丹其实不太感兴趣,但你用毒的手段比我高明多了。你能教我吗?” 宁远心中早有盘算,他打算以《万古毒经》作为五毒教的圣典,并逐步实施自己的计划。此刻听到蓝凤凰的请求,他觉得这是个传授毒经的好机会。于是说道:“这个稍后再说,你先让丫鬟再烧些热水来,过会儿需要用到。” 蓝凤凰很快就明白烧水是什么意思了,当她被无垢灵丹折腾地死去活来后,她被宁远丢进了浴桶里,此刻又是迷糊又是兴奋。 她第五次看着宁远,声音中透着期待:“哥哥,你是说,我的容颜将永远驻留,再不会随时间老去,对吗?” 宁远已经懒得回答她了,查看了一下她的好感度,惊讶地发现竟然已经达到了99点。 要知道,即便是青青,也仅仅只有96点。他心中不禁暗忖,这莫非是情蛊残留的影响所致? 九十九点好感度已然是系统的满值,因此触发了一条隐藏属性。在传授系统功法、秘籍时,将不再受限于单项,而是以整部为单位。不过,这也意味着蓝凤凰原本可以学习的四项武学,如今只能选择一部。 宁远回想起之前传授给其他女子的经验,都是从九阴真经中拆解出的单项功法,如内功、达摩剑法等。而如今,蓝凤凰可以学习整部九阴真经!这部武学秘籍的博大精深,为天下武学为总纲,其中包含了诸多功法,已非四项那么简单。 不过,他却并不打算传授蓝凤凰武功。宁远已经发现了,并非拥有系统的传授就能成为真正的高手。 系统毕竟是死的,虽然能瞬间让受术者领悟武学的奥义,可怎么用,却存乎一心。 武学招式并非刻板不变的套路,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能够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应变、见招拆招,才是一个高手最为核心的要素。 青青之所以被宁远看好,是因为她展现出了对武学的超凡领悟力,往往能够不假思索地洞悉招式的奥妙并作出精准应对。相较之下,郭芙就算把达摩剑法耍的滚瓜烂熟,真正面对高手时,也是送菜。 蓝凤凰在用毒方面堪称大行家,武功却只能算是二流之列,想来武学天赋也是一般般的了,跟郭芙应该有的一拼,因此好钢自然要用在刀刃上。 他看了一眼这位明眸善睐的女子,将她从木桶中抱了出来,让她穿好衣物,才正色道:“蓝凤凰,你想不想跟我学习毒术?” 蓝凤凰见他如此认真,神色也转为严肃,郑重地问道:“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她之前提及跟宁远学习毒术,本是出于玩笑之心。不论是汉人还是苗人,对于传承都极为谨慎,哪怕自己将成为他的女人,也不能说随随便便就学了。 宁远缓缓道来:“我曾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本上古奇书,名为《万古毒经》。这本奇书中记载了毒药配制、蛊毒、控尸之术以及毒虫驯养等众多失传已久的可怕秘术。如果你有兴趣学习,我可以教你。” 他详尽地描述了书中的内容,其中提及的毒虫操控之术让蓝凤凰瞪大了眼睛。通过辅以洞箫之音,竟能操纵万千毒虫,铺天盖地。在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即便是武林中的绝顶高手,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以免与之正面交锋。 而蓝凤凰恰好精通洞箫,吹的一口好口技,修炼控虫术尤为适合。 控尸术更是可怖,以秘药泡制刚死的武林高手,制成尸傀,几乎是刀枪不入,不死不灭。面对一百这样的尸傀,哪怕是军队,也得出动数十倍以上的兵力,才有可能惨胜。 蓝凤凰听完后,轻声道:“你莫非想将五毒教收归麾下,成为你手中的一把利刃?” 第103章 传授万古毒经 宁远不由对她刮目相看,原本以为她毫无心机,没想到只是听了万古毒经的描述以及自己有意传授,就猜出了他的意图。 不过一想也就释然了,她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教之主,这显然不是单单毒术高超就能够办到的。 “如今天下大乱,云南已经在蒙古的铁骑之下沦陷,大理国覆灭,五毒教虽在大山中还没有被波及,可当蒙古稳下阵脚后,迟早会腾出手来收拾你们,毕竟,他们可不想后方有个不受控制的势力藏在暗处。”宁远道,“蓝教主,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蓝凤凰微微点头,事实上苗族已经受到了波及,不少聚居地遭受了侵袭,整个村塞被屠戮的不在少数。 一些村庄开始往更偏僻的深山中迁移,以躲避战祸。 五毒教之所以依附日月神教,也是迫不得已之下,抱团取暖的无奈之举。 蓝凤凰可以看出宁远有组建势力的野望,自己既然跟了他,将五毒教作为嫁妆并无不可,然而事情也不会那般顺利。 她微笑道:“有了这么厉害的秘本,足以发展出一个强大的教派了,我可以帮你,只是,五毒教有一些长老并不完全听我的号令,苗疆十二峒势力庞杂,五毒教在那边也只是其中一支势力,想要万众归心怕是有些难度。” 宁远对那边的情况有些耳闻,云南地处偏僻,多是小氏族间形成一个势力,十二峒在对外上保持一致,对内则相互独立,所擅长的也各不相同。 “等我有了时间,就跟你去一趟云南吧,怎么说,那也是你的娘家,我把别人家女儿拐跑了,不拜访一下也说不过去。”宁远笑道。 他心中明白,如果想要收归这些势力,靠蓝凤凰肯定势单力孤,必然需要亲自去一趟不可。 蓝凤凰笑道:“你得明媒正娶,但我不确定阿娘肯不肯将我嫁给外族,实在不行,你就依照规矩抢亲好了。” 宁远哈哈大笑:“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只是不知那个抢亲又是怎么个抢法?” “这个以后再说,没准我娘亲会喜欢你呢,那也不用抢了。”蓝凤凰掩嘴轻笑。 “那倒是,像我这么优秀的,丈母娘都喜欢,”宁远打趣完,正色道,‘好了,我现在传授你《万古毒经》,你一旦学习了这秘本,就算不是我的人,也得是我的人了。’ 蓝凤凰也收敛笑意,肃然道:“宁大哥,需要我拜师吗?” 宁远眉毛一挑,被她说的有点心动,低声道:“想不想玩师徒那一套?” “什么师徒那一套?”蓝凤凰显然不懂,不过她只是没怎么读过书,又地处偏僻,并非是愚笨,因此只是一瞬间便明了宁远话中之意,伸出手拍了他一下,嗔道,“你就那么爱玩啊?” 宁远点了点头,道:“可好玩了。” 蓝凤凰想了想,略带羞意,低下头道:“那好吧。” 宁远大喜过望,99点好感度隐藏bUFF加满就是好,他之前让黄蓉假扮师尊来情景对话,她死活不肯,让她本色出演,她还跟你急,估计是好感度不够的缘故。 “你现在行拜师之礼吧。”宁远大马金刀坐床榻上,蓝凤凰行跪拜之礼,声音甜美软糯:“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宁远扶她起来,看着娇滴滴的徒儿,心中极为满意,却也不好现在就玩那师徒游戏,他正经起来:“好妹子,乖徒儿,为师今天传授你《万古毒经》,从今日起,你为我创建万毒教,为第一代教主。” 蓝凤凰抬头望他,惊讶道:“万毒教?” “自然,五毒教有什么意思,难道还要信奉蝎、蛇、蜈蚣、壁虎、蟾蜍这等毒物吗?以后,我们就是玩毒的祖宗,天下毒宗,以万毒教为尊。” 蓝凤凰眸中神采奕奕,自是欢欣不已:“这名字好!比五毒教威风多了,只是师父哥哥,要不你来当教主,我当教主夫人好不好?” 宁远听得头疼,道:“师父就是师父,怎么还要加上哥哥?” 蓝凤凰咯咯笑道:“你是喜欢我叫你师父,还是叫你哥哥?” 这妹子现在就有点皮了,还得好好调教才行。 “随便,你爱怎么叫都行,不过教主我就不当了,我志不在此。”他心想,黄蓉以前还是丐帮帮主呢,以后万一我把周芷若收了,难道还要当峨眉派掌门不成? 自己当教主有什么意思,让自己的女人统统当上教主才有成就感。 他只是扶着蓝凤凰,万古毒经中的秘法已经通过系统传授,一瞬间,蓝凤凰感觉脑海中涌现了无数的知识,各种药物的配方、毒药炼制方法、更诡异的蛊术,毒虫培养和控制,甚至是尸傀...... 作为世代与毒虫毒药打交道的巫毒教派,蓝凤凰掌握的控毒之法,在当今武林中已经可以说是其中的佼佼者。 然而当蓝凤凰接收了毒经中的知识后,她才震惊地发现,原来世界居然有如此奇诡之术,其中不少秘毒可以说是闻所未闻,哪怕是她,也感到惊怖不已。 宁远见她愣神的样子,并不去打扰她。直到过了好半晌,蓝凤凰才将脑海中多出的无数知识整理完毕,只感到嗓子发干,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最终,所有的话语化作了一声轻叹,她再次伏地拜倒:“师父,这部秘典知识之深奥庞杂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弟子承蒙大恩,必将万毒教发扬光大,让《万古毒经》不至于被埋没。” 宁远扶她起来,见她严肃的样子,笑道:“你不必如此认真,你首先是我的女人,然后才是我的弟子,《万古毒经》和万毒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不要有太大压力。” 蓝凤凰却不这样想,她认真道:“这是乱世的开端,群雄并起,东方不败有称帝之心,我丈夫为什么不可以?我会帮你的。” 第104章 探营 蓝凤凰被水蛭吸了不少鲜血,宁远让她好好休息,又吩咐了她的那些苗女手下去镇上抓一剂补血药方,就找任盈盈去了。 此处明面上是一间妓院,实际是日月神教一处秘密据点,因此最外层是掩人耳目的群芳园,里边却有着不小的院落,庭院曲折幽深。 宁远寻着隐隐的琴声,在一间书房中找到那位圣姑。 她正抚着琴,见宁远进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抚弄琴弦。 之前宁远给她喂了金蝉蛊,强迫她就范,任盈盈表面屈从,可内心对他并无半分好感,她此刻想的是,怎么找个法子摆脱控制,当然,如果能够反杀就更好了。 宁远也不出声打扰,找了张椅子坐下,安静地欣赏对方弹琴。 只听琴声幽幽,如涓涓细泉,从那山间幽谷中缓缓流淌,蜿蜒不知流向何方,带着些迷茫,低沉而凄凉。 接着琴音又变,开始激越高亢,像是怒涛拍岸,像是狂风嚎叫,像是越过平原的奔马,带着些愤怒和抗争。 “铮!”随之弦断,琴音戛然而止,室内又复安静。 “你似乎心有不甘。”宁远目光从那断弦挪开,平静看着任盈盈。 任盈盈手指微微顿住,抬头与宁远对视,嫣然一笑:“小女子哪敢心有不甘,我下毒害你不成,你也给我下毒,是我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接着低下头去继续弹奏,然而过了一会,琴弦又断了一根,她叹了口气,终是罢手,望向宁远问道:“宁大哥找我有事吗?” 宁远道:“你的手下出去探听消息,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归来,与其坐在这里干等,还不如亲自去探查一番,任姑娘,跟在下一起去蒙古的营地那边走走如何?” “就我们两人去吗?如果你想去,小妹陪你走一遭便是。” “还有莫愁仙子同行,我们三人即可。” 任盈盈微微点头,起身往外走去:“我去交代一下,此时出发,入夜前可以抵达蒙军所在粮仓附近,时间正好。” 不一会,三人骑了三匹马出了小镇,奔着东南方向而去。 行了二十多里地,来到一个岔路口,一边是通往相邻的小镇,一边通往山间,远远望去,青山远黛,在斜阳之下似近实远。 三人又行了十里,一个谷地已然在望,任盈盈驱马快步与宁远并行,提醒:“宁大哥,前方已经是蒙古哨兵的巡逻范围,我们不能再骑马前行了。” 宁远一拉缰绳,看向旁边树林,道:“先将马儿拴一下。” 林中幽静,通往连绵群山,因为罕有人至的缘故,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枯叶,踩在脚下发出沙沙响,不时还能看见受惊的蜈蚣从枯叶中探出脑袋,接着迅速游走了。 他们尽找些偏僻的地方走,李莫愁轻功了得,任盈盈武功多为任我行一脉师承,所学是迅捷轻盈的路数,加之她身材苗条,两女在密林中真如谪仙一般,飘逸灵动,煞是好看。 宁远至今没有得到一部好的轻身功法,此刻纯粹就是靠着深厚内功和蛮力,竟也丝毫没有落下,只不过其运劲力道之猛,让两女纷纷侧目。 三人翻山越岭,当夕阳即将落入群山之时,终于来到一处山崖之上,往下望去,可见山谷颇大,长不知几里,谷口设置了关卡,各处设置了高十余米的哨塔,几乎防守地密不透风。 宁远观望了一阵,问道:“任姑娘,你的人之前就是闯入谷中探查被发现的吗?” 任盈盈道:“不是,这个山谷是这一片区域的粮食集中地,会不定期运往襄阳那边的军事要塞,同时也有其他地方的物资往这里运送。我们前段时间探查的是路途中的运输部队。” 李莫愁看着下方依山而建的军营以及巡逻的士兵,皱眉道:“这里防守严密,箭塔和藩篱不下几十处,在几百弓箭手居高临下攒射之下,即使是上千人来攻,也怕坚持不了一时三刻。” 她之前被日月神教殃及池鱼,原本想报那几刀和一箭之仇,要寻蒙古人的晦气,可看见此地的防守架势,顿时打了退堂鼓,个人之力与这严密的军队相比,实在过于渺小,心中寻思,要不,还是算了?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何况,她只是小女人,这仇不报也罢。 可已经说动了宁远来此,现在再要说退出的话,又实在拉不下颜面来,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其实内心深处隐隐地不愿在宁远面前丢了那份骄傲的心气。 至于原因,可能是受伤之后被宁远所救,又趴在他的背上走过长街,展现了多年不曾有过的柔弱的一面,因而想要表现一下,让对方知道,他看见的不是真实的自我,心狠手辣的赤练仙子才是? 究竟是怎样复杂的思绪,恐怕连她也不得而知了。 任盈盈也看出了问题,心都沉入了谷底,她这一次携日月神教上千教众,又纠集了此地的三流九教不下两千,还有黄伯流所率领的天河帮,也能凑两三千人。 她原本信心满满,计划靠着五六千的帮众,只要做好计划,突袭之下必然能给与蒙古的军队重创,然而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军营和箭塔,已经明白,之前的想法过于天真。 这其实也怪不得任盈盈,她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哪有什么战争阅历? 之前一直有任我行旧部的暗中照拂,东方不败表面上也对她客客气气,很多事情都顺着她的意,也因此,她行事多少带了些肆无忌惮,否则又怎么敢没弄清楚宁远的底细,就贸贸然几次三番下毒? 任盈盈略作犹豫,对宁远道:“宁大哥,这里防守严密,恐怕不是几千人能够攻打的下来的,我们不如从长计议?” 宁远本就不指望这些乌合之众,他要的只是对方能制造一些混乱,为他争取一些时间而已。 “为什么要放弃?烧毁粮仓之事交给我就行,那些帮众,只负责往里冲,拖住一段时间就好了。” 任盈盈眨了眨美丽的眼睛,不明白宁远此举的用意,说道:“我们的计划是劫粮,而不是烧毁。” 宁远道:“那是你们的计划,不是我的计划。” 对宁远来说,劫粮完全不现实,但只要能烧毁,就能对蒙古围困襄阳造成困扰,他的目标也就达到了。 宁远唯一的目标就是拖延时间,襄阳陷落的时间拖得越久,他就有越多的发展空间,而等他足够强大时,才是和蒙古一决高下的时机。 第105章 情为何物 任盈盈心中一惊,说道:“你想焚烧粮仓?只是这样一来有什么收益?” 宁远道:“你不需要知道,照着我说的做便是。” 任盈盈不免有些惶急:“此举恐怕会导致很多死伤,你让我暗中听命于你,可如果东方教主怪罪下来,我恐怕免不了受到责罚。” 这倒是问题,宁远不想他控制的棋子还没发挥出作用就没了,说道:“你到时让日月神教的精英负责垫后,让那些三流九教的帮众冲在前面,尽量减少神教的损失。” 顿了顿,又道:“我想东方教主应该只是有起事的打算,还没开始实施吧?” “还没有,这和烧粮有何关系?”任盈盈问。 宁远笑了笑,解释道:“如今蒙古围困襄阳,目标自然是直指临安,他一日无法攻破那座重镇,后方都是安全的。粮草被毁,必然会影响蒙古进攻计划,对东方教主而言,将会多出许多谋划的时间,我想,她应该能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任盈盈眼神一亮,已想通了关键,此事不但不是过错,反而有功。至于那些乌合之众的死活,她倒不怎么在意。 她笑道:“就按照宁大哥说的办!” 李莫愁看看宁远,又看看任盈盈,对他们几句话就决定了几千人的死活感到有些吃惊,甚至开始怀疑,究竟谁才是大魔头? 她李莫愁并非心慈手软之辈,可这些年杀的人,加起来也不外乎百来个,与宁远一个决定就可能要了几千人性命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三人又观察一阵,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于是原路返回,没有惊动任何哨兵。 等回到拴住马匹的地方,已经是月上中天,月光洒落在密林中,为树木铺上了一层银霜。 “今晚不赶路了,在这儿歇息一晚吧。”宁远寻了一处平地,开始安营扎寨。 李莫愁看着忙碌的宁远,说道:“我去寻些食物。”接着往林地而去,很快消失在了密林中。 对于宁远凭空变出帐篷和一应用具,任盈盈感到惊讶无比,她上前相问,宁远不答,将一个锅塞她手里,吩咐道:“去拾些柴木烧开水。”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任盈盈拎着个铁锅,瞪了宁远一眼,跑去拾枯枝烧水了。 过了一阵,李莫愁打回了几只肥胖的斑鸠,宁远用自制的调料做了烧烤,在熊熊的火堆旁与两女分食。 任盈盈尝了几口,不由眯起眼睛,对宁远充满了好奇:“你这烤肉味道好特别,是如何调配的?” 李莫愁也是竖起了耳朵,她定无居所,带着徒弟走遍了大江南北,也没有尝过这样独特的风味。 这些配料可是宁远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包括孜然和胡椒,特别是孜然,虽在唐朝就传入了藏地,然而因为交通闭塞,直到此时,在中原依然极难见到。 宁远笑道:“想吃的话,再去打几只回来,我给你们做。” 两女对视一眼,李莫愁起身,说道:“我去。” 果然不多久,她又回来了,带回了几只山雀和野兔,宁远道:“处理需要些时间,如果你们想洗澡,不妨去那边的溪涧。” 他说着取出了一套衣裙递给了李莫愁,这是贾夫人的,对李莫愁而言,虽然短了些,会露出半截小腿来,可上身却极为合适。 李莫愁看了眼那样式,狐疑道:“你怎会有贾夫人的衣物?” 这是个好问题,宁远一本正经答道:“第一次跟她要时,多拿了一套。” 李莫愁半信半疑,也没多问,望了眼任盈盈,笑道:“任姑娘,你要不要一起去?” 任盈盈也极爱干净,今天在林中奔行了小半天,身上难免有些脏兮兮的,不提还好,这一说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没带换洗的衣物。” 宁远又变戏法般取出一套,见李莫愁眉头一挑,他解释道:“这是岳灵珊的。” 其实他想说,他还有黄蓉的,陈圆圆的,甚至郭芙的,没办法,谁让他有系统空间,里面放置了其他女子的大部分随身物件。 可任盈盈并不知道实情,她觉得宁远随身携带那么多女性的衣物,怕不怎么正经,语气带着些揶揄:“宁大哥身上的衣裙真多,以后跟你出门,不愁没的换洗了。” 宁远认真道:“你倒是提醒了我,等回去后,将你们的衣物拿一些给我,免得遇见今天这样的情况。” “流氓!”任盈盈啐了一口,俏脸通红。 又不是亲密的关系,跟女孩子要衣物这样私密的东西,不是流氓又是什么? 宁远颇感无奈,不愿多做解释,道:“速去速回。” 两女拿着裙子走了,小半个时辰后回来时,宁远的烧烤也已经完成,三人围着火堆吃着,火光照在任盈盈和李莫愁的脸上,光影在她们脸上跳动,在眸中跳动,有种说不出的静谧的美感。 任盈盈被宁远偶尔的目光一扫,心中升起了一丝不自然,脸上也开始发烫,她将骨头扔进了火堆里,起身道:“宁大哥,我给你们吹奏一首曲子吧。” 她摘了一片长长的草叶,坐在一块青石上,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她将叶子凑近唇边,开始吹奏一曲不知名的曲子。 曲调幽幽,婉转悱恻,述说着一段无为人知的哀思,李莫愁听着听着,想起了过往之事,唇齿间轻轻哼唱着一首歌: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雁双飞,老翅寒暑几时回。欢乐趣,苦别离,个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暮雪千山,只影向谁去?” 第106章 金轮国师,居然练成了龙象般若功十一层 宁远安静看着两人,一个穿着紫色长裙,像是幽谷兰花,另一个此刻不像是大魔头,反而像是深闺中的淑女,用低柔婉转的腔调唱着凄婉的歌。 他将最后一块骨头扔进火堆里,还没享受完这一首曲子,就隐隐听见马蹄踩踏地面的震动声自远方传来,这声音越来越近,正是朝着山谷而去。 任盈盈也听见了动静,她停止了吹奏,起身望向蹄声传来的方向,轻声说道:“有人过来了。” 不一会,一行人在土路上停了下来,大概是看见林中透出的火光,纷纷策马靠近。 宁远望向来人,见领头的是一位穿着僧袍的高瘦番僧,在他身后跟着大约六七人,都是蒙古武士装扮。 那番僧宁远见过一次,正是虎尾洲上所见的金轮国师。 这位倒霉的国师当初被宁远全力一击打的倒飞出去,差点没被一掌打死,他不愧是悟性百年难遇的高僧,竟在生死之间窥见了龙象般若功的真正奥义,疗伤后,龙象般若功突破到了第十一层。 此时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上次一群武林人士遭遇途中的粮草部队,让蒙军统帅阿术生出了警觉,因此命金轮国师以及一众军中高手前来此地,跟随军队护送一批粮草。 金轮国师也远远看见了火堆中的三人,一眼便认出了中间那人是宁远,手不自禁地勒住了缰绳,心中开始打退堂鼓。 宁远留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他那时修炼的般若功已经初步进入第十层,在蒙古不做第二人想,来到中原后,一直想着要跟襄阳的郭靖比试一场,然而还没碰到郭靖,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一掌击败。 如果是在数日前,他看见宁远肯定掉头就跑,可如今神功大成,信心自然爆棚,想要去挑战一下这位神秘高手。 说起龙象般若功,共有十三层,第一层极为简单,就是资质愚钝之人,只要肯勤加修炼,只需一两年时间也可练成。 可越往后越是艰辛,第二层所需时间是第一层的两倍,以此类推,哪怕是惊才绝艳的高僧异士,练至第十层已是穷尽一生都绝难办到之事。而想要练到最高的第十三层境界,除非能享千年寿命,可世间又有谁能活那么长的岁月? 然而总有个例,金轮国师天资本就世所罕见,又经历一场生死,在死亡的瞬间大切大悟,练成了前人没有达到过的第十一层龙象般若功,正可谓是祸福相依了。 因此他只是稍微犹豫,就继续策马靠近,马匹也因此落在了最后。 为首军官曾是忽必烈亲卫,不论是弓术、骑术还是刀术都甚为了得,他见那三人是汉人打扮,二话不说就是抽弓搭箭,人在马上,弓箭已是一气呵成射向三人,竟然是连珠三箭。 宁远只是平静地看着飞来的箭矢,手指一弹箭头,那激射而来的箭矢便嗖的一声从他身旁飞过,消失在密林中。 李莫愁拂尘挥扫,同样将箭矢扫荡开去,她前几天受了些气,此时见军官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三箭射来,也有些恼怒了,声音清冷道:“这军官交给我。” 宁远侧头看她,笑道:“好。” 任盈盈长剑格挡开箭矢,也自嫣然一笑:“也请宁大哥给小妹掠阵。” 宁远退至一旁,看着落在最后的金轮国师,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正愁没有炼体的神功,虽然龙象般若功未必合适,却是一门内外兼修的绝顶密宗功法,练至十一层之上,单就威力而言,要胜过降龙十八掌不止一筹,如果是十三层,又会是怎样的效果? 金轮国师被宁远那炽热的眼神看得突然心生警兆,感觉有死亡阴影笼罩过来一般,心跳都漏了半拍,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 金轮国师心想,这一定是错觉,然而马匹的速度还是渐渐慢了下来。 军官为首的六七人快速接近,宁远飞身跃上一棵大树,好整以暇坐在树枝上,李莫愁跟任盈盈退至林中,抵御战马的冲击。 这些蒙古禁卫军都是骑射好手,六七十米的距离之下已经射出了几十箭,待战马接近时,纷纷下马,抽出弯刀扑向李莫愁两人。 任盈盈已经换上了一长一短的双刃,短刃还是那极薄的半透明兵器,长刃则为一青钢长剑,她见蒙古人冲来,不退反进,身形灵动飘逸,瞬息之间已经欺身近前,长剑攻向第一个敌人。 她的出手迅捷奇诡,一手长剑虚实难辨,飘忽不已,宁远在树上看得眼神一亮,他之前一招将任盈盈制住,没有让她发挥出来,没想到她武功竟不输李莫愁多少。 但见她长剑架住一人弯刀,左手断刃倏忽间划出,化作一道残影划过敌人咽喉,在另一弯刀劈向她时,如青烟般向后飞退,身形缥缈,看得人赏心悦目。 而李莫愁跟她配合无间,拂尘在弯刀劈落后的间隙挥出,银丝带着劲风突至,卷住刀身拉扯,巨大的拉扯之力让那位蒙古高手一个踉跄,然而还没站稳,就听一阵银铃般的轻笑,任盈盈已经折返,长剑闪过寒光,在对方眉心一点即收。 只是几个呼吸间,蒙古军方已经损失两人。那为首军官见势不妙,一枚响箭忽地射向空中,然而那枚响箭还没越过树梢,就被一枚铜钱击碎,断作了两截掉落地上。 军官见树上坐着那人笑盈盈看着他,心中越发不妙,喊道:“还请国师速来帮忙!” 金轮国师似没有听见一般,看也不看那边的打斗,只是在旁谨慎地盯着宁远,这一次他仔细感应,宁远的状态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奇怪起来。 他发现,当他闭上眼睛时,对方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又或者融入了这片山林中,再也感受不到半分,而当睁开眼睛看着他时,他就在那里,普普通通,没有半分气场。 这还是金轮国师突破第十一层后,对天地气息有所感悟才领悟出的两个佛宗神通--天眼通以及天耳通。 正因为他的境界较之以前高了许多,才更能体会到宁远的可怕,此刻他只想逃跑,可脚却跟生了根一般不敢稍动。 金轮国师发现,那个年轻人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机,只要他妄动,就必然会招致对方致命一击。 场中的战斗很快结束,那些军中高手尽数死在两女的手中,蒙古军官打到最后眼见不敌掉头就跑,被李莫愁一发冰魄银针从后背刺入心脏,没奔出几丈就倒地死去。 场中只剩下了金轮国师。 第107章 龙象般若功VS降龙十八掌 任盈盈杀的兴起,见敌人还剩一个,她手握双刃缓步上前几步,在国师面前站定,见这僧人只是随便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渊亭岳峙的感觉,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暗中戒备,口中却娇笑道:“臭秃驴,你打还是不打?” 金轮国师全副心神都在宁远身上,听任盈盈喊他老秃驴,也不生气,见她容颜妩媚姣好,年龄不大,答道:“小女娃儿,你不是贫僧对手,退下吧,免得自取其辱。” 任盈盈除了东方教主的武功让她无法窥得深浅之外,出道以来也就在宁远面前吃过亏,此时听这秃驴如此大的口气,心中不免有些气恼,道:“是不是对手,试过便知。” 说着长剑疾刺而来,金轮国师手指一弹,手指与利刃相击,只听得叮的一声金铁交鸣声,他的手指毫发无损,任盈盈的长剑却荡了开去,一时间空门大开。 在旁全神戒备的李莫愁见状大吃一惊,不及多想,拂尘已经挥舞着砸向对方。 金轮国师站着不动,一手托着五个金轮,另一手跟任盈盈的长剑和李莫愁的拂尘缠斗在一起,他似乎只是用了几分力,然而手掌坚硬如铁,每一招都势大力沉,或弹或劈,无论两女如何攻击,都无法攻破他的防御。 两女越打越是心惊,没想到随便在路上都能遇上这样的大高手,使出了浑身解数依然无法伤得这僧人分毫,不由心生退意。 任盈盈长剑快速攻击了十来剑,叫道:“姐姐,快退!” 李莫愁闻言拂尘挡住国师随手击来的一掌,飘退至一丈之外,任盈盈也飞退到她的身旁,咯咯娇笑道:“秃驴好本事,让我家哥哥来会一会你。” 金轮国师被宁远气机锁定,一方面是不敢分心,另一方面也不敢在情况不明的前提下伤了这两个女人,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虽然他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了。 否则以国师如今的实力,哪还能让两个女人轻易退去。 宁远望向任盈盈,心想,好你个妖女,平时客客气气叫宁大哥,拿我当挡箭牌时就叫哥哥。 不过还别说,宁远就喜欢漂亮妹子叫他哥哥。 宁远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同样是势大力沉,既没有任盈盈的飘逸,也没有李莫愁的优雅,有的只有一种刚硬的力量感。 “久违了,国师。看您今日的风采,似乎更胜往昔,想必是修行又上了一层境界,可喜可贺啊。”宁远微笑着说道。 金轮国师面容严肃,沉声道:“我还未知晓小友的姓名,上次拜你一掌所赐,让我对武功有了更进一步的感悟。今日有幸再见,甚感欣慰。还望小友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我叫宁远。”宁远说道,语气带着惊讶,“不知国师所说的是否为龙象般若功?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告知练到第几层了?” 按照宁远的记忆,这个时期的金轮国师应该只有第九层的修为,要到襄阳之战末期才突破到第十层的境界。 如果是其他人问起他的境界,金轮国师必然淡然置之,不屑于回答,可面对武功深不可测的宁远,他却一反常态地打破了不妄的戒律,起了攀比之心。 他面露得色,嘴角上扬:“没想到宁小友对龙象般若功也有所了解,贫僧不才,却有幸将此功修炼至第十一层。” 宁远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这位法王究竟是如何打破时间的禁锢,达到了这样的境界? 他立刻收起了轻视天下英雄的念头,心中暗自揣测,如果不是受限于这个世界的法则,像张三丰、阿青、逍遥子这类的人物,或许早已成为陆地神仙。这位国师的资质恐怕也不遑多让。 于是,他郑重地向对方抱拳行礼,谦逊地回应道:“赐教之言实不敢当。我仅会几手掌法,正欲向国师请教。” 金轮国师将手上的金轮放于地上,又脱下袈裟叠好,才说道:“请。” 宁远也不客气,一招降龙十八掌起手式‘见龙在田’击出,掌势带着隐隐风雷之声瞬息而至,国师不敢托大,右掌不闪不避对上宁远的六层掌力。 两掌毫无花哨相对,一声闷响传出,两人脚下突然翻起一股气浪,泥土草屑像是遭遇了无形冲击波洗礼,猛然一震,接着向往炸飞。 任盈盈与李莫愁迅速向后跃去,都是惊疑不定看着两人。 李莫愁那天为宁远所救,包括群芳院在内,只见过宁远出手两次,一次是射出几枚铜钱,一次是一招制住了任盈盈,只知道他武功高出自己不少,可究竟有多厉害还没有一个直观的印象。 任盈盈同样如此,此时见那僧人跟宁远毫无花哨的硬对硬,打的泥土飞溅,草屑纷纷,顿时避的远远的,睁大了美眸看着,心中才生出了些后怕,自己当时是得多大的胆子,才下毒加害这样的绝顶高手呀。 幸好他没一掌将自己拍死,不过想到那金蝉蛊,又生出了一些烦闷,原本她还想着怎生找个法子,将这蛊毒解了,现在看来,机会更加渺茫了。 宁远跟金轮国师互拼了几十掌,已经大致摸清了他的武功,心中说不出的佩服。 如果单论掌法而言,在相同功力下,第十层的龙象般若功已经可以跟降龙十八掌分庭抗礼,在硬功的威力上更胜一筹,灵活性却差了些。 然而龙象般若功达到十一层后,威力已经胜过降龙十八掌许多,每一击都夹着无匹的力量,正所谓一力降十会,任你变化再多,在如此的刚猛掌势之下,也只有硬抗或退避一途。 宁远佩服金轮国师的武功,金轮国师的心情却足以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神功大成后,已经有了问鼎天下武功第一的信心,还想着什么时候去一趟黑木崖,或者去武当山拜访一下张真人,然而还没付诸实施,就先遇上了宁远。 他全力进攻之下,对方居然能稳稳接住,甚至看他的神态,还有余力的样子,他才多大年纪,简直是闻所未闻之事! 这时,只听见宁远笑道:“国师小心了,你要是能接我三掌而不伤,我今天便放你离去如何?” 第108章 金轮国师,传授密宗绝学 听见宁远三掌之约,金轮国师神色变得肃穆,刚才的交战已经让他明白,眼前的年轻人武功之高,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神功大成后要挑战张真人,问鼎天下第一人的想法已经熄灭。 如今他唯一的想法是,如何逃得性命,这中原武林真是步步凶险,没法待了。 凝聚全身功力于双掌之间,金轮国师后退几步,做出了防守的姿势,沉声道:“那就让贫僧见识下你的高招。” 宁远哈哈大笑,不再留手,倏地一掌拍出,正是降龙十八掌的龙战于野,掌风夹着隐隐风雷之势袭向金轮国师。 金轮国师只感到四周空气都似乎被禁锢了般,竟无所避让,再也没有了退路,他的好胜心也被激发,同样哈哈大笑,全力一掌击出,同样是不避不让,与宁远正面相抗。 两掌毫无花哨的对上的瞬间,空气中发出闷雷声,国师手臂上的衣衫寸寸碎裂,化作碎屑向外飘飞,然而像是被无形力量禁锢般,竟在空中凝滞不动。 一息之后,碎屑猛然化作粉尘,国师脚下泥土地龟裂,他蹬蹬蹬后退七步,每退一步吐一口血,地上出现七个深坑。 他得不到喘息,宁远第二掌已至,是亢龙有悔,正所谓力穷而有尽,尽则悔,悔则不可及,金轮国师深吸一口气,双掌交替,抵挡着亢龙有悔连绵不绝的后劲,像是怒海中的一叶扁舟,于暴风雨中摇摆不定,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 “啊~”金轮国师暴喝一声,双眼赤红,用尽平时之力双掌推出,借着反震之力再次后退七步,上衣化作碎屑纷飞,左手骨发出咔嚓一声断裂,露出森森白骨。 他口中喷出鲜血,表情狰狞,抬头望着飞跃而起的宁远。 那是一轮明月,明月之下漆黑的影如飞龙翱翔在天,带着浩然之气冲击而下。 他单掌向上接住宁远最后一击,双掌交击,身形猛地一顿,接着双足陷入地下接近一米,右掌同样折断如麻花。 任盈盈跟李莫愁无声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撼,她们在这僻静之地,见证了当世两个绝强者最强的交锋,所带给她们的是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场景。 任盈盈眸中闪过异彩,宁远初时给她的神秘印象此时化作了具体的实感,这是一位真正的绝世高手,那一往无前的勇猛之姿深深印刻在她的脑中,再也挥之不去。 李莫愁同样眼神深邃,拂尘上的银丝被两人战斗余波的气压吹得随风飘舞,一根根,一丝丝,像是她那百转千回的愁思飘飞不已。等到风止,拂尘银丝再次垂落,而这位美貌道姑的心境却再也无法静止了。 宁远后退几步,看着口中不断咳血的国师,平静说道:“你输了。” 国师面如金纸,半个身子身陷泥土中,双手尽断,惨不忍睹,他再次咳出一口鲜血,气若游丝,惨笑道:“宁少侠武功冠绝天下,贫僧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宁远凝视他一会,道:“国师如此人物,杀了实在可惜,不如这样,你传我龙象般若功,发誓退出中原,觅一寺庙与青灯作伴,侍奉你的佛祖,再也不出世,你看如何?” 金轮国师摇头道:“龙象般若功乃我密宗无上神功,非我密宗之人不可传,而我是蒙古国师,身负大汗的期望,又怎是贪生怕死之辈,你无需多言,要杀便杀,想要我答应,却绝无可能。” 宁远不再多言,上前几步出手点了他的穴道,往他口里塞了一粒药丸。 “你给我吃了什么?”金轮国师声色俱厉,他并不怕死,然而这个世上千奇百怪的刑罚他见得多了,心中不免生出惧意。 宁远微笑道:“国师乃得道高僧,意志力之坚定,怕是世间少有,在下虽习得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然而在正常情况下,想要控制你的思维却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顿了顿,他又缓缓道:“我给你吃的是三生散,这种药物能让人在虚佞中轮回三生三世,灵魂会在沉沦中逐渐虚弱,那时,我将对你使用移魂大法。” 金轮国师怒目圆睁,喝道:“你敢!” 然而随着药力散开,他的眼神渐渐呆滞,陷入了沉沦之中。 任盈盈跟李莫愁走了过来,看着这位国师,在旁默然不语。 过了半晌,宁远心中摒除杂念,凝神归一,凝视着金轮法王的双眼,发动了移魂大法。 金轮法王灵魂正处于最虚弱状态,与宁远一对视,顿时陷入了虚幻中,在他面前出现的是死去的徒弟达尔巴。 他用机械的声音说道:“达尔巴,为师传授你龙象般若功,授你天眼通、天耳通以及瑜伽密乘,你切记要勿骄勿躁,勤加修习,不可一日懈怠。” 接着开始口述所有武学精要,此时夜已深,万籁寂静,只有偶尔的虫鸣,以及篝火柴木燃烧时发出的哔啵声,金轮法王的声音就在这静夜中传了开来。 任盈盈跟李莫愁也在旁边听着,两人俱是极其聪慧,对于龙象般若功这等不适合女子修炼的功法都不感兴趣。然而天眼通、天耳通却是佛家神通,其意缥缈,听得两女似懂非懂,却依然尽心默诵着。 她们或许现在还无法掌握这样的神通,假以时日,当心境达到一定境界后,再回想今日所闻,或许会有所顿悟。又或者,缘分到了时,自然而然便悟了。 至于瑜伽密乘,是密宗的无上秘法,金轮国师只知其中要义,却无法修成,因而转学龙象般若功。 可以说,在密宗的武学当中,般若功只能屈居第二,瑜伽密乘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神功,它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瑜伽密乘’,第二阶段‘大瑜伽密乘’,接着是‘无比瑜伽密乘’以及最后的‘无上瑜伽密乘’。 修炼到最后的无上瑜伽密乘’,可以说是无穷无尽,往复循环,永无止境,论威力之强,非龙象般若功所能比,然而却无一人能够修成。 任盈盈听金轮国师徐徐念诵,听的云里雾里,李莫愁经历人生大起大落,在感情受挫后对世俗排斥,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反而似有所悟。 唯独宁远有系统相助,瞬间习得天眼通、天耳通以及龙象般若功,然而,对于瑜伽密乘,他却无法掌握。 因为他发现,这居然是密宗的双修法门,意为双身欢喜佛,男身为慈悲,女身为智慧,即禅与慧根之化身,为定慧双修法。 金轮法王背诵完瑜伽密乘最后一字,眼神恢复清明,脸上现出悲悯之色,接着再度缓缓闭上眼睛。 最终圆寂。 第109章 尸傀 宁远看着这位密宗大高手好一会,将他从泥土中提起,往林中走去。 “宁大哥,你要去哪里?”任盈盈抬腿就要跟过去,这小妖女看了一场大战后,已经清楚自己打不过,于是决定加入,要抱这根大腿了。 “你们留在这里,我去去就来。”他说着快步进入了林中,不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任盈盈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跟过去,她看见李莫愁还在默诵着金轮国师之前背诵的神通口诀,也闭目开始回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任盈盈睁开眼睛,见宁远回来,正待上前,就发现他身后跟了一个人,定睛看去,顿时吓了一大跳,在他身后跟着的,居然是金轮国师! “宁大哥,他,他不是死了吗?”任盈盈结结巴巴说道。她平素胆子不小,可对于鬼怪之说,还是有一些敬畏。 李莫愁也望了过去,只见月光下,金轮国师上身衣物尽碎,露出干枯的肌肉,双臂却已经完好如初。 细看之下,可以发现他身上肌肤呈现灰败的颜色,又似乎带着点金属的光泽,于这夜间看得极为瘆人。 宁远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说了一句:“这是我炼制的尸傀。” 作为在《万古毒经》中都算极其邪恶的一种邪法,尸傀以鲜活尸体为原料,辅以药物和秘法,将尸体炼制成一种特殊的不死物,它以月光精华为食,白天只能发挥出死者生前八成的实力,而到了夜间,更是凶残无比。 虽说少了活人随机应变的特征,却依然保留了战斗本能,不论是内力还是技法都没有减弱多少,可以理解为,尸傀比郭芙的战斗应变能力也不会差了多少,对付绝顶高手还差了些,然而以国师生前的实力,哪怕是白天,依然是极其可怕的战争兵器。 最主要的是,它比吃了血煞丹的高手更难缠,身体再无弱点,肌肉坚韧如败革,普通弓箭刀枪无法伤之分毫,兼之力大无穷,一旦成了规模,可以说是鬼神避易。 任盈盈经过初时的惊恐外,再看向金轮国师时,眼中带着些好奇的光,围绕着他转了几圈,试探着问道:“他很厉害吗?” “打你十个不成问题。”宁远丝毫不给这妖女面子,“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休息一下吧。” 说着转向李莫愁,又道:“莫愁仙子,跟我来一下。” 李莫愁看了他一眼,也没有问什么,就跟着宁远再次进了树林。 营地里只剩下任盈盈跟尸傀。 任盈盈忽然觉得有些凉飕飕的,四下张望,然而除了自己哪还有别人。 她看着阴森森站立不动的金轮国师,俏脸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打招呼道:“你,你好,国师。” 尸傀双眼无神地望向任盈盈,这位小妖女艰难咽下一口口水,悄无声息后退几步,见他只是盯着自己,并无半分动作,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可却再也不敢找这尸体说话了。 她找了个帐篷躺下,又不太敢闭上眼睛,生怕那尸傀会悄无声息过来,睁着明亮的大眼睛胡思乱想一会后,干脆爬起身,找了一截枯木,坐在上面,开始回忆起金轮国师背诵的天眼通和天耳通。 这两门神通是佛家六神通中的两种,梵语为s!ad! abhijn~a^h! 是定慧力的六种无碍自在的运用,谓之神足通、天耳通、天眼通以及他心通、宿命通和漏尽通。 相较于他心通之获众生心中所想所思,宿命通之能知万千宿命以及漏尽通之斩断一切轮回之苦,天耳通和天眼通就要简单得多。 天眼通可照见众生之哀愁苦乐,见一切有形之色,无有障碍。 天耳通能闻众生之悲欢离合,听世间一切有形之音。 然而那不过是大佛法修炼到至高境界的说法,其实根据所学的精深程度,哪怕以国师生前之能,也不过能见一里之地,宁远有系统的缘故,也只是堪堪达到十里的距离内,所见所闻无有障碍,而做不到无视视距,见众生相。 任盈盈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居然颇具佛性,心中在思索着这两门神通的奥义时,居然隐隐有所感,接着似有明悟,望向宁远所去的方向,猛然瞪大了眼睛。 透过密林,她的视线居然看见了宁远! 这位妖女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掌握了天眼通和天耳通。 她心脏开始砰砰乱跳,视线随之模糊,画面接着碎裂。 任盈盈兴奋地小脸通红,就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般,开始用天眼通和天耳通四处观察,很快她就发现她所听所见的距离只有不足一千米,可也让她高兴地要跳起来了。 佛门的神通有时候真的不讲道理,似乎只讲究一个缘分。 这小妖女玩了一会,视线和听力聚焦到了宁远跟李莫愁那边,心中痒痒的,很想知道这么大半夜的,宁远将那美貌道姑叫进了小林子,究竟想要干什么? 她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俏脸不禁微微一红,开始犹豫起来,怕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辣了眼睛,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污了耳朵。 可终是抵不过心中的好奇,聚精会神观察起来,心想,宁大哥人虽然坏,不过不至于没有底线吧? 再说了,他叫李莫愁过去却不叫我,也说不通呀,难道我任盈盈长得不好看吗? 呸呸呸!任盈盈,你想什么! 她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羞恼,再也不敢让思维散发下去,而是开始了窥视。 第110章 瑜伽密乘 李莫愁默默跟在宁远身后,进入了小树林,心中其实有些忐忑。 生怕宁远会觊觎她的美色,作出些让她害怕的事情来,因此左手伸入袖子中,暗暗扣了一枚冰魄银针,打算情况一有不对,就给自己来上一针,免得被他给糟蹋了。 至于为什么不给对方一针?因为明摆着打不过,她也不会以为靠偷袭可以得手。 走了一小会,来到一处林间空旷地,宁远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李莫愁。 月光透过林间树叶洒落,照在这位道姑的身上,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柔美。 “你似乎有些紧张。”宁远微笑道。 “没有。”李莫愁扣住银针的手不自觉更加用力了,绷着脸冷声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宁远道:“莫愁仙子,你一身毒功闻名天下,应该不是出自古墓派吧?不知是跟谁所学?” 他只知道李莫愁叛出师门,出了活死人墓后经历却无从得知,因而很是好奇。 李莫愁似乎是陷入了回忆,过了一会才说道:“当年我武功还没那么高时,在武林中闯荡,有一次闯了大祸,被一个恶人追着逃回了古墓。我的师父出来接应,岂料着了他的暗算,那恶人后来又攻入古墓,触动了机关,被师父所伤,制住了穴道。 “我知那人有极厉害的毒功,行事又疯疯癫癫,因此暗中解了他的穴道,后来,我尾随他而去,设法骗了他身上的五毒秘籍,从而自学了上面的武学,那便是冰魄银针跟赤练神掌的来由。” “原来是这样,”宁远解开了心中所惑,有了一些猜测,“你说的那恶人是欧阳锋吧?” “正是欧阳锋。”李莫愁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为什么他猜的如此正确,不过也没深究。 宁远又道:“你为什么会出家?以前是在哪座道观或尼姑庵修行?” 李莫愁不知出于什么想法,解释道:“我没有出家。” “你不是道姑吗?可为什么穿着道袍,还使用拂尘作为兵器呢?”宁远大感奇怪,上下打量着李莫愁,笑道,“莫愁,其实你穿裙子很好看的,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我看着喜欢。” 李莫愁瞪他一眼,心中暗自烦恼,谁要你喜欢了! 可那句极为亲热的‘莫愁’和‘我看着喜欢’还是让她芳心莫名慌乱,一时间也不知是愁是怒,烦闷不已。 她冷着脸说道:“我在江湖中漂泊,有一次遇见了一位受伤的老尼姑,与她一番交谈,得知她早年间为情所困,因而出家为尼。或者是同病相怜吧,我出手救了她,她出于感激,便传授了我一套拂尘的功法。”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落:“我叛出师门后,因恨师父偏心,于是弃用长剑改为使用拂尘,这些年也早已经习惯了。” 至于为什么穿道袍,那是她希望远离红尘纷扰,才学作那老尼姑的打扮,倒不是入了空门,只是有关穿道袍的心思,她却不想对宁远提及了。 宁远突然道:“既然你没有入空门,以后不如就不要穿道袍了。你要是穿上裙子,那才叫美呢。” 这话说的暧昧,若是以往,李莫愁肯定会给对方颜色,可话出自宁远之口,听在李莫愁耳里,却不知为何,竟无法生出恼怒,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暗暗滋生。 她不再做声,既不称是,也没驳斥,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中顿时又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的任盈盈在用天眼通和天耳通偷窥着,看得津津有味。 任盈盈兴奋地想,怪不得要叫李莫愁进小林子,原来是想对她展开爱情攻势啊,那他下一步是不是要上前去抱住她,去亲吻她?甚至...... 想到此处,这小妖女心跳微微加速,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偷窥下去,她害怕看到让人害羞的场景,可又管不住内心的那只小魔鬼,一咬牙,还是红着脸继续偷窥。 李莫愁承受不住那份有些尴尬又有些奇怪的安静,开口道:“你叫我来此,就是问这些吗?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回去了。” 宁远暗骂自己,怎么说着说着反而撩上这位美道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他轻咳一声,道:“我是有一事想问你,刚才金轮国师背诵瑜伽密乘时,我见你神色,似乎对那功法有所感悟,不知是不是?” 李莫愁闻言一怔,接着俏脸泛起了红晕,恼道:“谁领悟了!那不知廉耻的破功法,断绝了才好!” 宁远盯着她,笑道:“所以,你是理解了其中真意了?” “没有。”李莫愁别过脸去,脸上发烫。 不论密宗还是禅宗,讲究的都是悟性和慧根,修禅这东西说起来有些虚无缥缈,有些人一辈子苦思冥想都无法顿悟,有些人却天生便契合佛门的修行法门。 李莫愁显然是那种万中难寻的具有佛缘之人,因而只是听了一遍瑜伽密乘的经文,就有所感悟。不过,感悟和真正修行又是两回事,这毕竟是双修之法,强如系统,也无法越俎代庖。 这才是宁远打上了李莫愁主意的原因,李莫愁同样无法自己将这无上秘法给学了。 见她娇艳如花的脸蛋,宁远已经知道了答案,他上前几步,离李莫愁更近了,这让美丽道姑心中更是慌乱,她后退了一步,警惕望着宁远,慌道:“你,你要做什么?” 宁远停下,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微笑道:“那是佛门秘法,又怎是别的普通功法可以比拟的?修行之道无所谓对错,只渡有缘人,你我皆有缘,何不一同修习,成就这无上绝学?” 李莫愁摇了摇头,坚决道:“我不学这种功法,你要学自个儿练去吧。”她转身欲走。 宁远一把抓住她柔若无骨的手,叫道:“我要能自己练,还找你干嘛。” “你放开我!”李莫愁心中又羞又急,急忙挣脱,后退了几步摇头道,“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我就......” 她对成为绝顶高手执念不深,如果有机会,自然是愿意学习,可双修的话,却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哪怕,那个对象是宁远,这一位并不怎么惹她讨厌的人也不行。 这种事情必须得你情我愿,宁远见她态度似乎非常坚决,也无法强迫,只得无奈提出条件:“你要怎样才肯学习?要知道,如果学会了,虽不敢说肉身成佛,却对你我大有裨益,足以让你初步领悟生命奥义,跻身大宗师之境。” “我要那大宗师有何用?”李莫愁还是不肯答应,别说双修了,就是亲一口对她而言也是难以想象的事,所以说什么也不可能同意宁远的。 宁远想了想,道:“只要你答应,我为你去古墓取来《玉女心经》,如何?” 在他想来,李莫愁心心念念《玉女心经》,倒不一定是多么惦记那里面的武功,更大的可能只是对师父偏心的怨怼,因此才千方百计想要跟小龙女争上一争。 果然,李莫愁听了后,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她还是摇头道:“那也不行。” 见宁远瞪着她,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李莫愁心中不知怎的,竟然生出了一丝欢快,心中暗忖,原来武功强如他,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吗? 又想,他显然不是一个好人,可为何如此迁就自己?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一荡,将那枚银针收了起来,娇柔说道:“想要我答应,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替我做到两件事。” 宁远大喜,不自觉又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小手,叫道:“莫愁仙子,你说!别说是两件了,就是十件,我也依你!” 第111章 任盈盈,你想怎样 听见李莫愁提出条件,任盈盈顿时瞪大了美眸,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心中暗叫:“来了,来了!” 太刺激了! 她舍不得眨一下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已经开始脑补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心中在一瞬间想了好些个问题。 会是什么呢? 李莫愁会不会说:你只要明媒正娶来迎接我,我就答应你? 不!不!不! 虽然任盈盈跟李莫愁接触不过短短一日,可她对于赤练仙子早年事迹也略有所闻,明白她遭到情郎背叛,正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断然不会轻易的接受另一段感情,更不可能贸贸然就将自己嫁出去了。 那她会怎么说呢? 真的好期待啊! 这时,只听李莫愁说道:“想要我答应,首先你需要将《玉女心经》取来给我。” 宁远点头,道:“这个自然。小龙女一个小丫头,何德何能持有心经,它本该就是你的。” 心想,只要能让你答应双修,我便先哄你一哄,让你开心开心又如何。 李莫愁听了果然开心,脸上露出笑意,接着说出第二个条件:“其次,你去将我师妹糟蹋了,让她破了门规,将她赶出古墓,然后将她抛弃,这事我就答应你了。” 宁远听得一呆,这是什么奇怪的条件? 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些理解李莫愁的心思,她这一生,执念太重了,你说她对陆展元念念不忘,以至于这些年看见负心汉就要斩尽杀绝?其实倒未必。 宁远更倾向于她是因爱生恨,爱嗔痴,恨别离,因而自伤自怜罢了。 所以当她叛出古墓后,对自小生长的古墓派是抱着极其复杂的情感的,对于师妹所得的偏爱自是不忿,对她冰清玉洁的清冷姿态也是厌恶,她被爱人抛弃,因此也希望师妹被爱人抛弃。 这想法过于扭曲,不行,宁远觉得这么美貌的人儿不该活在仇恨当中,他有必要拯救这位道姑脱离苦海。 于是正色道:“这事虽然有些难办,不过既然是你的要求,我就算拼尽了全力也会去做,我们择日就去终南山,把你小师妹给拿下。” 他本来就是要去终南山的,李莫愁这条件跟白送没有什么区别,至于抛弃小龙女?别开玩笑了,到手的东西哪有丢掉的道理。 李莫愁不动声色将手抽回,看了看营地那边,低声道:“我该回去了。” 说着转身离去。 宁远说道:“记得你的承诺。” 李莫愁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应,又继续往前走,只是步伐更快了几分,似要逃离这个让她感到困扰的地方。 宁远看着她姣好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开始整理从金轮国师那里所学的三门功法。 其中天眼通和天耳通是意外之喜,于战斗没有太大帮助,可在某些时候却非常有用,他的视线不断飘远,越过茫茫山林和土路,最后落在山谷中的蒙古军营中。 那一座座的哨塔,哨塔上的士兵清晰可见,还有谷中错落有致的兵营和粮仓,也尽收眼底。 如果他早一些学会这两门神通,就不需要跋山涉水亲自前去探营了,可以说,这是军中侦查的神技,当然,也是偷窥的神技。因为当他视线收回,落在营地时,发现任盈盈也在偷窥着这边,两人眼睛隔空相望,撞在了一起。 任盈盈美丽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不敢确定,接着又眨了眨,她看见宁远对她微笑,吓得心脏剧烈跳动,天眼通立时散去,画面破碎。 宁远心中惊讶,没想到李莫愁对瑜伽密乘有所感悟,任盈盈却掌握了天眼通,果然能成为女主的,资质都是万中无一。 是该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妖女了,不然以后自己跟其他女子做那等事时被偷窥了怎么办。 他也不急在一时,开始在林中演练龙象般若功,这门功法他只掌握到了第十一层,最后两层需要大量经验值才能掌握。 龙象般若功作为密宗绝学,是一门内外兼修的功法,练到极致处,身若磐石,出掌无坚不摧,厉害无比。 宁远此次出行的目的之一,本来是抱着寻着打磨肉身的功法,以便让身体能容纳更多的真气,让出招速度跟内力达到均衡,学习龙象般若功也只是试一下的心态,倒也没指望它真的合适。 如今真正掌握,心中既有欣喜也有失望。 失望的是,这门功法厉害是极厉害了,可对于内力的压缩和凝练作用不大,肉身打磨上更侧重骨骼和手掌,有些帮助,可是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欣喜的是,论招式的威力,十一层的龙象般若功比降龙十八掌要厉害许多,两者各有侧重,前者重在威力,与强敌对战,其力道之强,天下无双,然而却过于刚猛,少了些灵活。 降龙十八掌却可攻可守,在对付大量敌人方面有独到之处,两样武功互补,让宁远在徒手搏斗上,再也没有了短板。 他练了一会,收功往营地走去,不一会就回到了帐篷的地方。 篝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余烬上星星点点的火光忽明忽暗,李莫愁钻进了帐篷里,不知睡着了没有,任盈盈躲在帐篷中却怎么也无法入睡,她从天眼通的偷窥中收获了乐趣,也收获了惊吓。 当她跟宁远的眼神隔空对视时,可着实吓得不轻,任盈盈被发现时才记起,那可是一个杀人眨眼的大魔头,毫不犹豫就给她和一众手下下了毒,也不知等下会怎样对付自己? 任盈盈悔不当初,就因为想要满足一下好奇心,结果让她陷入了险境,此时逃跑肯定是不行的,先不说体内的金蚕蛊,就算想跑,也未必跑得掉,毕竟对方也掌握了天眼通,那不但是偷窥神技,也是追踪神技。 她发现逃无可逃,躲在帐篷中忐忑不安,心中幻想了十八种被欺负的场景,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这时,帐篷的门帘被拉开,宁远钻了进去,在黑暗中注视着任盈盈。 任盈盈紧闭着双眼,假装睡着,心脏砰砰直跳。 不一会,当她紧张的要死时,黑暗中传来声音:“我知道你没睡,给我起来。” 第112章 探子 任盈盈睁开眼睛,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然后像是突然发现宁远一般,忙拉紧被单,露出羞怯的表情,道:“宁大哥,这么晚了,你,你怎么闯入女孩子的帐篷,你可以出去吗?” 这小妖女倒是挺会装模作样,宁远心中冷笑,心想,我倒要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他说道:“任盈盈,你悟性挺好啊,这么快就领悟了天眼通,我是不是该恭喜你?” 任盈盈瞪大眼睛,惊讶道:“你说什么啊,天眼通那么高深的佛门神通,小妹怎么可能学会,宁大哥你说笑了。” “呵呵,真不会?” “不会,我只记住了一部分口诀,正寻思着,什么时候找你请教呢。”任盈盈摇头如拨浪鼓,接着轻声软语道,“宁大哥,现在夜深了,我好困,要不等明天,我去找你,你教教我好不好?” 宁远抓住她的小手,掀开她的被单,说道:“不用等明天,我现在就教你。” “呀~”任盈盈低呼一声,“你,你要干什么?!” 宁远冷哼道:“你说我想干什么?偷窥很好玩是吧,你犯了武林大忌,按理我是要杀了你的,不过念再只是初犯,我就略施薄惩,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我没有!宁大哥,你放手。”任盈盈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兀自不松口。 宁远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偷没偷窥?” 任盈盈神情一窒,帐篷遮挡了月光,看不太清宁远的表情,只依稀看见那眼神深幽,似乎透着冷酷无情,她心中害怕,软语求饶:“宁大哥,我只是一时好奇,并不是真想偷看,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现在知道害怕了?不过已经晚了,这个世界可没有后悔药,”宁远将她拉着坐起,另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任盈盈柳腰上。 任盈盈身子僵直,颤声道:“你,你,不,不能这样。” 宁远没有继续进犯,反问道:“那该怎样?” 任盈盈紧咬着薄唇,感受着对方的压迫,知道不给一个满意的交代,今天怕是难于幸免了,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我可以让你亲一下。” 对于这位圣姑而言,这已经是最大让步了,再多的话,她就打算拼命了。 宁远想了想,说道:“这样未免太过便宜你了,这样吧,你抱着我,亲我,让我觉得满意了,我就放过你这一次。” 任盈盈犹豫了,问:“什么叫让你满意?你要是一直说不满意,难道我还要继续不成,天下间没有这样的道理。” 宁远已经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感受着温香满怀,他抱着任盈盈躺了下去,拉上了被单,道:“这可由不得你,你答应补偿我,偷窥的事就揭过不提,不答应,就将你杀了。” “你这个混蛋!”黑暗中传来任盈盈羞怒交加的声音。 ......?...... 不知过了多久,营地外篝火的最后余烬终于熄灭,月亮躲入了云层里,天地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唯有风刮过树梢发出低低的呜咽,很快又重新归于静谧。 直到黑暗散去,黎明的第一缕光照进了营地,宁远才从任盈盈的帐篷中走出,不一会,任盈盈也跟了出来,冷着脸一言不发开始烧水做早餐。 吃完早餐后,又一个人独自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发呆,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泪水流了下来。 宁远走过去,将一颗蜡丸放她手上,任盈盈微微仰头看他,他只是说:“这是金蝉蛊的解药,吃下去后,你就自由了。” “为什么给我解药。”任盈盈问,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宁远道:“我从来不对自己的女人下毒。” 任盈盈剥开蜡丸,将解药吞服了下去,说道:“我可不会感谢你。我只恨不得杀了你。” “爱是你的自由,恨也是你的自由,”他拉起任盈盈,往马匹的方向走去,说道,“我们该回去了。” 任盈盈被他拉着,也不反抗,只默默跟着。 李莫愁像是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一般,看都没看两人一眼,骑上了马匹往小镇方向而去。 宁远让金轮国师骑一匹马,尸傀还保留了生前的最低灵智,智慧相当于一些聪明些的犬类生物,能够接受简单的指令,并具备了生前的本能。 他抱着任盈盈上了另一匹,任盈盈此时挣扎了一下,道:“我要自己一个人乘骑。” “别乱动。”宁远不让她反抗,抱得更紧了。 随着马匹开始疾驰,任盈盈身子软了下来不再挣扎,她靠在宁远怀中,心绪复杂。过了一会,又说道:“我恨你。” “随你。”宁远轻笑一声,一夹马腹,马儿通人性,开始加速,很快就超过了李莫愁。 李莫愁看着两人的背影,也是一夹马腹,疾驰赶上,很快三人一尸傀就远离了山谷,疾行二十余里地,土路旁有一棵大榕树,树叶繁茂,遮住了日光,树下停着几匹马,几位汉子坐在树底下歇息。 宁远的马匹从旁边掠过,任盈盈眼角瞥见那几人有些眼熟,稍一回忆便记忆起是谁,再也顾不得跟宁远置气,道:“刚才那几位是我派去查看蒙古粮仓的天河帮众,我们去问问情况。” 宁远一拉缰绳,不一会又折返,在榕树前停下。 停在那里歇脚的几人见刚才过去之人再次折返,细看之下,发现马上坐着的是日月神教的圣姑,一年轻男子环抱着她的腰肢。 他们心中惊讶,不及细想,纷纷起身拱手道:“见过圣姑。” 任盈盈下了马,问其中一位:“你们可曾探听到什么情况?” 那汉子道:“回禀圣姑,我们五个发现蒙军守备森严,因此翻越大山,好不容易寻到一处高崖,又观察半日,已经对山谷内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任盈盈点了点头道:“很好,说一说你们的看法。” 那汉子犹豫了下,说道:“圣姑,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任盈盈道:“但说无妨。” 那汉子道:“据我们探查,发现山谷内箭塔林立,更有守军四五千人,装备精良,恐怕,恐怕不是我们可以轻易攻下。” 任盈盈道:“那又如何?” 那汉子看了眼面沉如水的任盈盈,一咬牙,道:“我们之前错估了蒙军的实力,如果硬要进攻,恐怕天河帮在此地的几千帮众都将十不存一,还请圣姑从长计议。” 第113章 探子2 任盈盈看向宁远,在昨天探查过那山谷后,她已经知道事不可为,心中生了退意。 可哪怕宁远给她服了金蝉蛊的解药,任盈盈也不会天真的认为,这样就可以摆脱这人的控制了。 他说,他从不给自己女人下毒,却没说因此放了自己。 昨晚任盈盈不得不答应亲他,可那混蛋借口她技巧生疏,称极为不满意,因而强行要了她。 任盈盈原本要以死相抗,那混蛋却说可以帮她救出被困西湖之底的任我行。 任盈盈这些年一直暗中联系任我行的旧部,试图救出爹爹,然而那些旧部死的死,散的散,又哪有余力和东方不败抗衡? 想到宁远神秘莫测的武功,任盈盈就心生犹豫,只是一犹豫间,已经被他一举入侵了。 任盈盈心中感到一阵撕心痛楚同时又生出希望,她说:“你可发誓,在三年内救出我的爹爹?” 宁远道:“救他又有何难。我发誓,待从终南山归来,就尽快去救你父亲,如违背誓言,定叫我宁远不得好死。” 任盈盈见事已至此,又记挂爹爹,寻死觅活已经没有了意义,只能含泪答应,如此到了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她跟东方不败本就不同心,又盼着宁远救出爹爹,如今哪怕没有了金蝉蛊的束缚,依然一切听从宁远的安排,因而,攻还是不攻,需宁远拿定主意。 宁远道:“这粮草关系重大,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下的,你们回去之后,就跟天河帮帮主以及那些为首之人说,经探查,蒙军守卫松懈,择日进攻即可。” 那汉子是天河帮的高手,刚才见宁远环抱任盈盈腰肢,其状极为亲密,本不敢多言,可这关系到他帮中数千人命,立马变了脸色,大怒道:“你是谁,怎能谎报军情,让那么多兄弟枉送了性命!” 宁远看他一眼,道:“死人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说着手中长剑出鞘,一剑斩向那汉子脖颈,汉子大惊,正要举刀格挡,然而不知为何,那看似不快的一剑,却先他一步,划过了他的脖颈。 他捂着咽喉,后退几步,嘴里发出咯咯声,接着倒地不起。 其余四人纷纷色变,一人悲愤大喊道:“大哥!” 接着怒叫一声“我跟你拼了!”抽出长刀冲向宁远。 然而他还没冲出两步,一剑带着寒光闪过,他的头颅被宁远斩落,身躯斜斜冲出两步砰然倒地。 剩下三人僵在那里,愤怒之色还停留在脸上,却已噤若寒蝉。 宁远掏出三粒毒药扔地上,冷冷道:“这是三尸脑神丹,你们服下之后,就说这两人探查敌营时不幸身死,其他的按照我刚才说的做,有问题吗?”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去看任盈盈,只见任盈盈冷漠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一人倒也光棍,一咬牙俯身捡起毒药就吃了下去,另外两人见躲不过,也将毒药吃下,然后俯首听命。 任盈盈这时才开口道:“你们将这两人尸体掩埋了,然后就返回,按照刚才所说禀报吧。” “是。”三人齐齐躬身道。 宁远跨上了马背,伸出手来,望向任盈盈。 任盈盈看着那大手,心中闪过十年前父亲的音容相貌,那时她才八九岁,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然而那救出爹爹的心念却始终不变。 她不再犹豫,在三人目光注视下,将手缓缓放入宁远的手中,然后被握紧。 宁远将她拉的飞身而起,坐于自己身前,一手环抱着她,哈哈大笑声中,绝尘而去。 李莫愁跟金轮国师自始至终都在马背上冷冷看着这一切,这时也一拉缰绳尾随而去,不一会蹄声消失,再也听不见了动静,那三人才松懈了下来。 其中一人道:“不知那人是谁,怎会认识圣姑?” 另一人道:“关你屁事,还是想想我们现在怎么办吧。” 又一人道:“哎,还能怎么办,将尸首掩埋了,回去复命,剩下的听天由命。” ...... 当天下午,群芳院的后宅,日月神教的秘密据点,三十多人站在庭院中,除了宁远几人,还包括黄河老祖、绿竹翁、漠北双熊、天河帮帮主黄伯流以及附近一些小帮派的领头人物。 听了回来复命的三人详细的汇报后,院中群情激昂,都露出高兴的神色。 黄伯流朗声说道:“圣姑,谷中敌军防备松懈,此乃天赐良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天河帮愿为神教前锋,随时听候差遣。” 又有十余人齐声附和:“黄帮主说的不错,我们也愿为圣姑赴汤蹈火,斩杀鞑子,夺取他们的粮草!” 任盈盈点头表示感谢:“各位的鼎力相助,盈盈铭记在心。待此事一了,我必在东方教主面前为各位请功。” 一时间,众人热血沸腾,高声应答。 “圣姑过誉了,日月神教的事就是我天河帮的事。何敢在东方教主面前邀功。” “正是!正是!我黄河帮也誓死追随圣姑,圣姑一声令下,我黄河帮必定冲锋在前。” 宁远在一旁看着热闹非凡的场景,未发一言。 任盈盈与众人商议,决定明天一早出发,直接采取强攻的方式,商议了一个多时辰,到了晚上,厅中摆放了几张桌席,上了各式鱼肉酒菜。按照任盈盈的说法,这便是提前的庆功宴。 这里汇聚的大部分都是三教九流的江湖客,庇护在日月神教之下,由于圣姑的身份,众人对任盈盈自然敬畏有加。然而见任盈盈那一桌子,只有宁远一个男人,不免心生好奇。 他们都纷纷借故过来找宁远拼酒,宁远也来者不拒,这一顿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哪怕宁远暗自用内力偷偷化解酒劲,依然被几十号人灌得有了八分醉意。 所以当他沐浴完,到了后院找寻自己的客房时,已经分不清哪间是哪间了。 他数了数,任盈盈、李莫愁、洪凌波、蓝凤凰、浅浅...呃,哪一间房才是自己的呢? 第114章 蓝凤凰,你怀中的蝎子跑我身上来了 宁远看着一排房间,数着:“一、二、三、四......五。”所有房门都一般无二,他也没有纠结,在回廊走了几步,也没看是哪一间房,直接去推门。 门晃动了几下,没有被推开,显然是从里边反锁了,宁远心想:“错了,错了,不是这一间。” 继续往前走,看见房门,再去推,还是没有推动,又想:“也不是这一间。” 转身便往前走,门打开一条缝隙,蓝凤凰从门内向外张望,待看清是宁远时,圆圆的眼睛顿时一亮,柔声道:“原来是哥哥,这么晚了,你敲妹妹的房门想干嘛?” 她的声音软糯娇柔,带着云南苗族特有的口音,很是好听。 宁远转身道:“原来是蓝妹子啊,我敲错门了,你还没睡吗?明天还要行军,你早些歇息吧。”说着就要往前面走去。 蓝凤凰有些气恼,你故意来敲我的房门,又假意要离开,这是想让我主动开口吗?汉人就是心眼儿多,想要睡我还这般做作,不是个好人。 这可真是冤枉了宁远,他今晚喝得有些迷糊,还真没有那个意思。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蓝凤凰的声音:“哥哥,你不进来坐坐吗?我睡不着,你来跟我说说话儿,好不好?” 宁远后退几步,看向蓝凤凰,月光透过门缝,映照在这苗族女子的脸上,她眼睛像是会说话儿,耳朵上的银色耳环折射着光,显得神秘又美丽。 宁远看得心中一动,笑道:“好啊,我也睡不着,就陪妹子说说话吧。” 蓝凤凰关心道:“哥哥今晚喝了好多酒,一定很辛苦吧?进来,我让手下给你弄些醒酒的药汤。” 手搭在宁远的手上,将他拉着靠着自己娇柔的身子,扶他入内,让宁远坐在一张椅子上。 房中还摆放着一盏油灯,灯芯燃着,发出柔和的光,显然蓝凤凰还没有睡下,桌子上摆着一个陶瓷器皿,里面有几条蜈蚣在爬来爬去,器皿旁边放着一些药草。 蓝凤凰拿起油灯,道:“我去去就来。”说着离开了,过了不多时,她又返回,手中多了一个陶碗。 宁远借着油灯的光看向碗里,见清水之上漂浮着一些花瓣,其下碗底有几样东西,细看之下,是蜈蚣、蝎子,还有一种看不出什么的昆虫。 蓝凤凰坐在他腿上,将陶碗凑近宁远的唇边,道:“这是醒神汤,能解酒、驱毒、醒神,是我苗家古老相传的秘方,效果很好的,哥哥,你喝了吧。” 宁远一手环抱着她,一手轻轻将碗推开少许,皱眉道:“酒中那是什么?我看着像是蜈蚣和蝎子等毒虫。” 蓝凤凰不太高兴,说道:“哥哥不要乱说,这是五宝中的蝎子,可不要毒虫,毒虫的乱说。” 五毒教世代跟毒物打交道,视这些为伙伴,跟月亮崇拜有些类似,毒虫在他们眼中,有着很高的地位,宁远不知这些,自然惹她不高兴了。 只听她又道:“你敢不敢喝?” 宁远有些犹豫,不过又想,作为南方人氏,蟾蜍、毒蛇泡酒也是常有之事,自己要是不敢喝,怕要被蓝凤凰看不起,正要捏着鼻子喝下去时,蓝凤凰笑道:“我们苗族自古有规矩,请朋友吃喝,对方若是拒绝,那便不是朋友啦。” 她含上一口,凑近宁远的唇边,宁远张开嘴,她就渡了进去。 汤药入口有些花瓣的清香,压着些毒虫的腥味,还有些苦涩,宁远咂咂嘴,然后接过瓷碗,一口将剩下的喝光。 蓝凤凰很是欢喜,夺下瓷碗放在桌子上,去亲他的脸颊,笑道:“真是好哥哥。” 宁远似乎觉得酒醒了一分,不再感到烦闷,微笑道:“你怎么还不睡觉?” 蓝凤凰道:“你传授我的《万古毒经》博大精深,我虽明白其中道理,然而很多药草名称与现在的叫法多有不同,我今早让手下去镇上药铺购了些药草,正照着配方尝试配置呢。” 不同于宁远使用丹炉炼制,蓝凤凰并不具备那样的条件,不过依然可以通过普通之法制作,效果有些偏差和减弱,却也是一条可行的途径。 宁远道:“你辛苦了。” 蓝凤凰摇了摇头道:“不辛苦,我很喜欢那本古书,恨不得所有时间都花在研究上面的秘法和配方上才好呢。” 看向宁远时,神色更加柔和,又低声道:“而且,我也很想快点帮哥哥把万毒教搭建起来。” 宁远将她抱紧了些,声音温和:“不急,你有空慢慢研究就好。” 蓝凤凰叹了一声,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父亲这段时间处境艰难,五仙教内部也出了些问题,我有些害怕。” 宁远皱起眉头,说道:“能跟我说说吗?” 蓝凤凰道:“苗疆有十二峒,分别管辖着大大小小的苗族村赛,我父亲是其中一峒之主,这原本也没什么,这几百年各峒之间虽偶尔有些龃龉,大体上还是相安无事的。可是自从蒙古入侵了云南后,形势急转而下,二十峒分作了三派,分别是求和、避世和激进的。” “求和那些希望归顺蒙古,以求保一方平安;避世的要往更深的山中迁移,希望躲过蒙古铁骑的屠戮,而激进派想要借着山中复杂的地形和毒物与蒙古抗衡。我父亲是避世的代表,可族中亲近蒙古的势力也不小,甚至隐隐压过了父亲一头。” 顿了顿,接着道:“这也是我离开云南的原因,我希望借助日月神教的势力,能够压下那些求和派的声音,可我发现情况比想象的更为复杂。” 她叹了口气,“由于历史原因,五仙教教众成分复杂,由四五峒的族人构成,很多只听命于他们的峒主,我虽是五仙教教主,可真正能指挥的动的,也只是属于我族的那一部分人,想想就头疼呢。” 宁远拍了拍她的后背,宽慰道:“这些事也急不来,等过段时间,我处理完一些事后,就跟你去一趟云南,那些心怀不轨的,我帮你杀了。” 蓝凤凰在他身上蹭了蹭,声音带着欢喜:“哥哥真好。” 宁远感受到她身上传来蠕动,像是怀中的毒蛇被压着了,寻了别的不知哪个地方盘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将蓝凤凰抱起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生怕毒蛇找错了安家的窝,钻入了自己的怀里,虽然他不怕银环蛇的剧毒,但还是不太喜欢那玩意儿。 至于蝎子,好吧,有一只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他身上了,他笑道:“这只毒......宝贝真调皮,你可以拿走吗?” 蓝凤凰咯咯娇笑,她吹了一声口哨,那蝎子闻声从宁远身上快速爬走,顺着蓝凤凰白皙玉足往上爬,不一会消失在裤子底下藏起来了。 宁远盯着那蝎子消失的地方,心想,以后抱着蓝凤凰时,得先褪掉了她的装束,只有一览无遗才能确保不会被蝎子叮上一口。 第115章 李莫愁,原来你怕蛇啊(上) 蓝凤凰见宁远盯着她赤足看,笑嘻嘻道:“哥哥,你盯着人家小脚看干嘛?好看吗?” 宁远收回目光,露出一本正经的神色:“妹子看错了,我只是好奇那只蝎子跑哪里去了。” “说谎。”蓝凤凰哼了一声,满脸的不高兴。 宁远知道她喜欢听别人夸赞她,只好实话实说:“我刚才确实说谎了,我在看你的小脚,真好看。” 蓝凤凰果然转嗔为喜,将玲珑秀气的玉足搁在宁远腿上,笑道:“你喜欢看我给你看啊。你还可以摸一摸。” 宁远犹豫道:“那蝎子不会顺着裤管跑下来咬我吧?” 蓝凤凰斜眼看他,红唇泛起一丝笑意:“哥哥,做坏事总得冒点险的,不是吗?” 宁远微笑道:“可我不想冒险,你说怎么办?” 蓝凤凰一双大眼睛眨了眨,道:“那可怎么办?” ............ 次日,天河帮两千多帮众由黄伯流带领,在小镇外聚集,除此之外还有一千多三教九流的人物,一千日月神教教众,加起来一共有四五千人。 宁远骑在马背上,看着这些乌压压乱哄哄的杂牌军,不由皱起眉头,对旁边与他策马同行的任盈盈低声道:“这就是你说的武林高手?” 任盈盈俏脸微微发烫,这天底下又哪来那么多武林高手,这些人说的好听就是帮派的教众,说的难听就是游手好闲的混混。 他们大多是没有正经营生的闲人,为了活计扯起一杆旗子占了山头,平时聚众做一些收取保护费、护院、苦力、甚至打家劫舍的行当,论起武功,比使锄头的农民都不一定能强上多少,纪律性更是跟军队没法比,真正有些武艺的估计也就那些领头之人。 按照原定的计划,他们由祖千秋、老头子等几位任盈盈的得力手下带领,等到了晚上,冲进蒙军粮仓所在的山谷中放火就好了。 宁远只把他们当做是炮灰,原本就不指望这些杂兵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因此也没多做计较,很快就扔下了这些人,策马到了蓝凤凰身边。 这位五毒教教主坐在一八人抬着的木轿子上,身后跟着几十位苗人教众,很有一派之主的气派,见宁远过来,她侧过脑袋看着宁远,道:“宁大哥,你要不要来轿子上坐一坐?” 宁远微笑道:“你这走的也太慢了,不如到我马上来,我带你一程。” 蓝凤凰立刻飞身而起,稳稳落在宁远的后面,双手环抱着他,娇笑道:“好啊,那你可得跑得快一些,我们到前面去。” 宁远拉起缰绳开始策马疾驰,后面的李莫愁师徒、浅浅和尸傀也跟了上去,不一会就跑远了,将几千人抛在了身后。 六人奔了二十多里,再次来到那片山林中,宁远勒马停下,道:“好妹子,你来试试用洞箫控制毒物的办法。” 万古毒经中有一门极其厉害的功法,以不可听闻的魔音为辅,可以控制方圆十里之地的毒物为召唤者战斗,这些毒物虽然有移动不够迅捷的缺点,对付高手或者没用,用于对付普通士兵,却是再合适不过。 蓝凤凰也有些跃跃欲试,昨天半夜里,宁远见蓝凤凰洞箫吹的极好,突然联想到毒经中有魔音控制毒物的法门,于是兴致勃勃跟她讨论起这办法的可行性,如果有大量毒物协助,或者可以减少一些伤亡。 他虽不怎么在意那些帮众的死活,可如果能交出一份亮眼的战绩,对于任盈盈在教中的地位也是有些帮助的。 将马匹拴好,他对李莫愁几人道:“我们到山中再试,跟我来。”说着拉起蓝凤凰就往林中跑去,跑了约莫五里地,在一片平地停了下来。 蓝凤凰取出洞箫,开始按照毒经中的记载吹奏,无形的音波通过洞箫散发出去,不一会,原本静谧的密林中开始出现沙沙声。 宁远环顾四望,先是看见附近的地下,厚厚的枯叶不断有毒虫从中钻出,细细分辨,见大多是蜈蚣、蝎子、隐翅虫、毒蛇,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毒虫。 接着又有嗡嗡声响起,这响声越来越近,渐渐连成了一片,不断有胡蜂成片成片飞来,宁远大致辨认了一下,认得的有金环、黑绒以及黑尾胡蜂,大的甚至比成人拇指头还大,小的也如小指头般,一眼望去,怕不有几千之多,而后面更有源源不绝的正在赶来。 等到蓝凤凰停止了吹奏,众人看着地上、树枝上密密麻麻的蜈蚣、毒蛇,天上成千上万的胡蜂,都被眼前壮观的景象惊呆了。 这还是万古毒经第一次在世人面前稍稍展露獠牙,以一种震撼人心的方式登场。 “师父,好多,好多毒虫!”在毒物开始出现时,洪凌波就拉着李莫愁的衣袖,吓得瑟瑟发抖,此时见无数毒虫围了过来,在几人四五米开外停下,已经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了。 李莫愁也是俏脸发白,她虽然也玩毒,可主要是以毒药为主,又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毒蛇了。 她悄悄靠近了宁远,直到身体微微碰触到了他,才似乎找到了依靠般,有了一丝安全感。 蓝凤凰兴奋地满脸通红。 作为五毒教教主,她已经是苗疆有数的控毒高手,可是以前控制二三十只虫物已是极限,没想到这毒经如此厉害,已经远远超出了蓝凤凰的想象。 宁远稍微定了定神,高兴地在蓝凤凰娇嫩的脸颊上亲了好几口,笑道:“乖徒儿,你真棒。” 蓝凤凰俏脸泛红,叫道:“是师父厉害,徒儿只是按着师父的吩咐吹奏,也没想到能控制这么多,有这些虫物相助,经此一战,五仙教定将扬名天下!” “以后就是万毒教了。”宁远道。 “对,万毒教!”蓝凤凰兴奋了好一阵,才环顾这些毒蛇蜈蚣,依然嗡嗡作响的胡峰,有些为难道,“我得时不时以洞箫音律约束它们,不然就要散去了,现在离晚上还有不少时间,这可怎么办才好?” 宁远道:“无妨,散了就散了,我们到了晚上再召唤一次也是一样的。” 蓝凤凰笑道:“我真傻,怎么没想到。” 山中虫豸鸟兽极多,不论走到哪里,都可召唤来大批毒物,完全不需发愁。 蓝凤凰驱散掉这些毒物,看着它们四散游走,胡锋发出嗡嗡声,不一会便已消失无踪,问道:“我们现在是返回林中边缘等待圣姑,跟他们一起过去吗?” 宁远道:“不用,他们进攻他们的,我们绕到山上,控制毒虫从山林中协助就好。” 李莫愁看见所有毒蛇散去,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些血色,说道:“宁远,要不你们绕道过去,我去跟任盈盈汇合,你觉得怎样?” 洪凌波猛点头,道:“对对对,我跟师父与大部队汇合!” 浅浅欲言又止,她好想跟着李莫愁离开,这些毒蛇太可怕了,可作为持剑侍女,她又不能离开。 宁远看着李莫愁好一会,突然笑道:“原来你怕蛇。” 李莫愁瞪他一眼,怒道:“谁说我怕了!” 宁远哦了一声,道:“既然不怕,那就跟着我们吧。” 李莫愁张了张小嘴,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害怕的话来。 洪凌波急的都要哭了,怯怯道:“宁大哥,我害怕的。我能不能跟圣姑一起?” 这位道姑打算出卖师父了。 李莫愁斜眼看她,吓得她缩了缩脑袋,再也不敢吱声了。 宁远哈哈笑道:“放心,蛇不会咬你们的,跟我来吧。” 说着往山中而去。 第116章 李莫愁,原来你怕蛇啊(下) 他们沿着上次所行的山路朝着山谷侧方的悬崖而去,初时地势还相较平坦,越往后越是崎岖难行,灌木丛生,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李莫愁轻功了得,蓝凤凰生长在大山之中经验丰富,尸傀铜皮铁骨自然不惧这些草木和荆棘,然而洪凌波只是二流高手,加上女孩儿家皮肤娇嫩,只是行了几里地,身上衣物已经被荆棘勾破了好几处,腿上被荆棘划了好些道浅浅的血痕。 等到了山腰地势稍缓,宁远停了下来,道:“我们这里休息一下吧,正好吃一点东西,等到了晚间有一场恶斗,得补充些体力。” 他取出了锅碗瓢盆以及大米和素菜肉食,浅浅开始忙碌着烧水做饭,洪凌波在几丈开外寻了一块石头坐下,望着山底下郁郁葱葱的林木有些发呆。 那次为了救师父,洪凌波提出了那个条件,然后被宁远要求兑换承诺后,她就常常独自发呆,想那晚的经历,想过往的经历,也想着今后该怎么办才好,可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也不知自己对宁远是怎样的情感,对于年轻俊秀又武功高强的他,说没有好感是假的,只不过也仅止于此了,爱自然是谈不上。 可阴差阳错间被他所侵犯,昔日暗自决定终身侍奉师父身边,不考虑男女之情的她不免又心生动摇,正自彷徨无计之时,背后忽听得一个声音:“你腿上受了些伤,疼不疼?” 洪凌波心头一颤,忙起身,低头道:“宁大哥,不,不碍事,只是一点皮外伤罢了。” 宁远拉着她坐下,看向她道袍下摆,只见袍子被荆棘扯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白皙大腿若隐若现。 洪凌波注意到他的目光,俏脸变得通红,忙用手拉扯了一下道袍,将裸露的粉腿遮得严实。 宁远只是笑了笑,说道:“我帮你处理下荆棘的划伤。” 洪凌波不好意思地低声道:“只是些许小伤,不敢劳烦宁大哥,过得几日就会痊愈。” 宁远道:“山中荆棘有些附带了微量毒素,不处理的话,怕日后会留下些疤痕,那就不好看了。” “啊,那可怎么办?”洪凌波叫了一声,她肌肤白皙粉嫩,虽自感没有师父长的好看,可也是相当不差的,一向都是极为爱惜容颜,此刻听说可能会留下疤痕,自是着急。 宁远道:“你放心吧,这点小伤痕还难不倒我,我保证药到伤除,不留下一丁点疤痕。”说着抓起她的脚踝,将她的腿搁在自己腿上。 洪凌波又是啊的一声,又羞又窘:“宁大哥,我,我自个儿敷药就可以。不需你来......”腿就要缩回去,却被宁远抓住无法动弹,她挣扎了好几下,羞红已经爬到了耳垂,双眼蕴着淡淡水雾,娇艳动人。 “你不要乱动,我来帮你敷药。”宁远将她裙摆往上翻去,露出一双粉腿,见上面被荆棘划了七八点浅痕,只消过得半日也该好的七七八八了,又哪会留下什么疤痕? 不过是仗着自己学了些医术,造谣撞骗的无耻庸医的谎言。 可宁远没有半分江湖骗子的觉悟,取出珍贵的天香断续胶细细为洪凌波涂抹。 洪凌波只觉宁远手指碰触下心尖儿发颤,不过药膏的丝丝凉意浸透有些麻痒的伤痕又感到舒适无比,只能咬住薄唇,偷偷看着宁远为她敷药,心中又是羞涩又有说不出的感觉。 过了一会,宁远将她裙摆抚弄好,微笑道:“这样便好了。” 洪凌波不敢再去看他,低声道:“谢谢宁大哥。” 想起宁远有个百宝箱,接着又道:“你有针线吗?” 宁远在储物空间中查找,心想,郭芙的衣物不少,可那大小姐决计不会针线活,黄蓉却是有的,果然,他很快便在黄蓉的物什中找出了针线,递了过去,道:“还真有。” 洪凌波接过,下意识道:“我,我自己缝补就好了。” 看见宁远无辜地望着她,俏脸又红了。宁远看得哈哈大笑。 洪凌波更羞了,伸出小手去推他:“你走开,走开。” 宁远道:“好,凌波妹子,你慢慢缝补,我不打扰你便是。”说着又笑了笑,起身离开。 洪凌波长长舒了口气,然而却变得有些心不在焉,针尖刺到了手指头,她看着指尖一粒小小血珠发呆,接着将手指头放到唇边,轻轻吸了一下,有点咸,又有种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味道,个中滋味如同她的心情,复杂难言。 吃了饭,又休息一会,蓝凤凰看看天色,太阳斜斜挂在天边,已经接近傍晚时分,她道:“师父,天色将晚,我们赶至山谷那边时间估计差不多了。” 宁远道:“你开始召唤吧。” “好的。”蓝凤凰取出洞箫凑近唇边吹奏。 李莫愁不动声色靠近了宁远,俏脸紧绷,显得有些紧张。 宁远侧头看她,眼神似笑非笑,却也不去取笑她,李莫愁感应到他的目光,羞恼之下就要离开他的身侧,却被抓住了小手。 李莫愁怒瞪他,低声道:“放手。” 宁远微笑道:“我小时候也害怕蛇,不过我不怕胡蜂,还喜欢捅马蜂窝。”却是将手握着更紧了些。 李莫愁本就守身如玉,上次情非得已被宁远背着也就罢了,如今再被他拉着手,只感到身子酥酥麻麻的,有些使不上力气,况且徒弟还在旁偷看,面子上更是挂不住,就要将他甩开,这时四周出现了沙沙的声音。 那是附近的蜈蚣毒蛇游弋过来了。 李莫愁脸上出现害怕的神色,再也顾不得矜持,反而靠的更近了,感受到李莫愁身子传递过来的体温,还有若有若无的香风,宁远心中感到好笑,没想到这个大魔头居然这么怕虫蛇,跟她的名声不符嘛。 反观浅浅那丫头,却对这些虫物毫不畏惧,这位侍女才是真的有些魔女的味道。 不多一会,四周已经汇聚了密密麻麻的胡蜂、毒蛇等毒物,铺天盖地,声势好不吓人。 蓝凤凰停止了吹奏,有些兴奋道:“师父,我们这就走吧。” 宁远点了点头,蓝凤凰率先向山谷方向走去,随着她走过,虫蛇自动让开了一条小道,宛如迎接它们的女帝。 然而地上总还是有一些避让不及的小蛇和蜈蚣,偶尔被尸傀一脚踩下,发出吱吱声响。 李莫愁看得两眼发直,几乎挪不动脚步,宁远见状,说道:“莫愁仙子,如果你怕踩到蜈蚣,可以到我背上来,我背你走。” 李莫愁一言不发,怎么也不肯让宁远背着,她勉强小心翼翼走了一小段路,看着莽撞的尸傀又一脚踩了一条躲避不及的小蛇,那蛇吃痛,本能的一口咬在这位国师的小腿上,他浑然不觉,继续踩踏,踩得那蛇翻滚地上,朝着李莫愁脚下慌乱地游了过来。 李莫愁吓得花容失色,一下跳将到宁远背上,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脖子,修长有力的美腿缠住他的腰身,说什么也不肯下去了。 宁远不敢去笑她,憋着笑意,双手?托住了她的,向前走去。李莫愁紧抿着唇,脸蛋都红透了。 第117章 MVP蓝凤凰和她的宝贝们 蓝凤凰时不时吹奏洞箫,引着群蜂与蛇虫朝着粮仓所在的山谷行去,所过之处,漫山遍野沙沙作响,如黑色的浪潮,在天色将晚之际,远远看去极为骇人,若是被人瞧见了,怕不以为是山精鬼魅作祟,吓个半死。 几人行的不快,直到天色黑了下来时,才抵达了预定的一个山坡,下方不远处就是蒙古守军的箭塔和防御栅栏,更远处是一座座兵营和粮仓。 宁远运起天眼通,在营地内扫视了一圈,又将视线投向谷外,在三四里地外看见了任盈盈所带的大队人马,按照约定,当这些杂牌军冲击营地时,宁远则单独执行他的计划。 任盈盈虽见过宁远跟国师的对战,然而并不完全知晓宁远的武功厉害到什么程度,对于他看似冒失的举动心存疑虑,可他一再坚持,最终也只能无奈答应。 眼见前方山谷在望,祖千秋上前低声道:“圣姑,前面就是蒙古的营地了,我们是否直接冲过去?” 任盈盈道:“吩咐下去,按计划行事。” 祖千秋应了声是,前去找天河帮帮主黄伯流以及各帮派的头目,让他们各自领了自家的兄弟,以一百人为一队,开始加速进发。 夜间视线受阻,等大队人马到了山谷前方五百米距离时,才被哨塔发现,一时间山谷中传来呜呜的号角声,蒙古军队开始快速集结。 任盈盈听见那号角声传来,冷着脸道:“祖千秋,开始冲锋。” 祖千秋随即大喊:“黄帮主、各位兄弟,圣姑有令,即刻冲入鞑子军中,杀他妈的片甲不留!” 群雄大喊:“圣姑有令,兄弟们,冲啊!” 于是乌压压几千人埋头向前奔跑,原先分好的队形顿时乱了,可这些小帮派本就毫无纪律可言,此时兴奋之下,哪管得那许多。 负责维持秩序的小头目大喊:“妈的,保持阵型,保持阵型!” 这喊声没过一会就被喧闹的冲杀声淹没了。 宁远看见任盈盈那边已经开始了冲锋,侧身对蓝凤凰道:“徒儿,让你的宝贝们下去吧。” 蓝凤凰早已经急不可耐了,听到宁远的指示,立刻吹起洞箫,无数蝎子蛇虫,胡蜂开始顺着山间向下而去,在夜色下如黑色的潮水,漫向山谷。 宁远又道:“凌波姑娘,浅浅,我将尸傀留在这里,你们负责保护蓝凤凰不要受到侵扰,一旦收到我的信号,或者见事不可为,立刻原路返回,我们在群芳院中汇合。” “是,公子。”浅浅对宁远的武功极为自信,知道他哪怕无法成事,自保离开也没有任何问题。 洪凌波犹豫了下,低声道:“宁大哥,你小心些。”见李莫愁瞥了她一眼,忙又补充了一句:“师父,您也小心些。” 李莫愁哼了一声,看着漫山遍野的虫蛇,强忍着惧意,脸色有些发白。 宁远笑道:“仙子,我背你下去,到了下边谷地,就不会有这么多蛇了。” 李莫愁刚才一路之上被宁远背着,感受着徒弟时不时偷偷看过来的目光,觉得师父颜面荡然无存,已经是又羞又恼又隐隐有些后悔,此刻听宁远笑声可恶,再也不愿爬上他的背部,一咬牙,道:“我自己下山,谁要你背了!” 身形飘然而去,几个起落已经落入山间树梢,宁远也跟着跃下。 李莫愁奔行一阵,在一处陡峭的崖边飞掠,原本想要踩上一根树枝,结果在即将踏上时,借着月光一看,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在她落脚处冒出一条黑白相间的毒蛇,正对着她吐着信子。 李莫愁被这突然冒出的花蛇吓得不轻,腿下意识一缩,踏了个空,身子顿时失去平衡跌落,这一处山崖少说有二三十米深,真要摔下去了,不死也得重伤。 危急关头,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李莫愁只觉劲风呼呼而过,她落地时已被宁远拉着跳过那处峭壁,稳稳落在一个土坡上。 李莫愁惊魂未定之际,还来不及喘匀一口气,已经被宁远抱起,继续向下跃去。 她腿弯处和上身分别被一只大手搂着,只听得耳畔不时传来胡峰的嗡嗡声,四周隐隐绰绰,地面、树梢不时爬过蝎子和毒蛇,又或者其他不知名的毒物,洪凌波却早已看不见踪影。 这位赤练仙子想了想,觉得反正已经够丢人了,徒弟又看不见,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双玉手搭上了宁远的脖子,让自己身子在跳跃中更稳些,不过依然有些羞急,道:“你的手,可以往下一点吗?” 宁远感受着手上传来舒服的弹性,假装没听见,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山谷,嘀嘀咕咕:“我们得快一些了,等下你只管放火,防守的事交给我,知道吗?” 李莫愁又道:“你的手,可以再往下一点吗?你,你,压着我了。” 她说这话时,已经带着颤音了,想她这些年在江湖中飘荡,不知被多少莽汉觊觎过,可胆敢打她主意的,无不被她杀的杀,剐的剐,哪里会想到,不过几天时间,她就被这男人一次次占了便宜。 这可恶小子,他是故意的! 宁远继续往下跃去,说道:“仙子,山风大,我听不见,你可以再说一次吗?” 李莫愁那个恨啊,气急败坏之下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手指掐着宁远的肌肉,心中又气又恼,如果不是地面上时不时冒出的毒蛇,她怎会被宁远用这样的羞耻姿势抱着? 好在过得一会,两人已经下了山崖,落在山谷内,此时谷中混乱无比,原本纪律严明的弓箭手遭遇了平生最恐怖的事情。 在他们准备给来敌迎头痛击之际,突然听见嗡嗡声大作,天空中飞来大片大片的胡蜂,似要遮蔽天空,瞬息间掠过了箭塔,将这些士兵淹没。 作为防守一方,谷中驻守着几千士兵,其中有接近一千是弓箭手,这些弓箭手十人为一组,守在位于山谷斜坡上的上百箭塔之上,互为犄角,依险而守,可以说稳若金汤,纵然万人来袭,也得命丧于此。 然而,蒙古守将没想到竟然会有成千上万的胡蜂从天而降,一时间被攻了个措手不及,不单是天上蜂群乱舞,地上也是虫蛇遍地,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宁远跟李莫愁身上都涂抹了虫蛇毒物以及胡蜂厌恶的药草,大多数毒物闻到气味都绕道而行,他们奔向粮仓,留下后方混乱一片的战场。 任盈盈带领的帮众已经趁着混乱闯入谷中,他们同样提前涂抹了药水,与虫蛇黄蜂一同,跟蒙古士兵混战在了一起,喊杀声、惨叫声响彻山谷。 第118章 李莫愁,你的脸受伤了 如果是正常情况,蒙古守军纪律严明,弓箭手据险而守,凭借着半山的箭塔居高临下攒射,下方士兵组成军阵,用盾牌长枪进行防守和冲杀,这些冲进来的乌合之众不需多少时间就得大面积溃逃。 然而塔上弓箭手遭遇上万胡峰,已是自身难保,塔下士兵见漫山遍野的毒物蜂拥而至,早已失了阵脚,他们虽然杀敌时英勇无畏,却难敌天性中对这些生物的惧意。 当无数蝎子、蜈蚣、顺着腿部裤子的缝隙钻入小腿,又顺着小腿往上爬时,这些士兵满脸恐惧,大叫着四处逃散,一时间军阵大乱,再也无法组成有效的防御阵型。 宁远跟李莫愁不理会混乱的战场,快速奔向粮仓,沿途遇见阻挡的士兵,都被宁远一一杀死,不多时粮仓已经在望。 那是一座座由泥土和茅草混合搅拌的圆形建筑,具有一定的防火作用,不易点燃。 然而宁远早已做了万全准备,储物空间中准备了大量易燃之物和胡麻油,他一掌将土墙击破一个大洞,取出易燃物和一罐助燃的胡麻油扔给了李莫愁,一边杀着围攻过来的守军。 不一会,第一座粮仓火光冲天而起,在黑夜中远远可见。 天河帮众以及那些江湖汉子见状无不振奋异常,顿时爆发出震天响的欢呼,攻势为之更猛烈了。 守将急得额头冒汗,砍了两条游弋近身的毒蛇,大喊:“分出一队士兵去援助粮仓,快!” 有部分士兵迅速回防,向着粮仓冲了过去,跟宁远缠斗在一起。 李莫愁同样一掌击在第二座粮仓的土墙上,接着塞入棉布枯枝,再泼上胡麻油点火,她耳边是不断传来的兵刃交击声、惨叫声以及箭矢从身边呼啸而过的声音。 然而随着一座座粮仓被点燃,那守将已经急疯了,不断抽调士兵往这边涌来,哪怕是宁远,也没法再轻松挡下所有攻向李莫愁的攻击,李莫愁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应对来自四周的长枪短刀和暗箭。 两人且战且烧,当最后一座粮仓燃起时,宁远向空中掷出一枚日月神教的响箭,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 任盈盈手中一柄短刃一柄长剑,短刃架开了袭来的长枪,长剑直刺,刺穿了一名士兵的咽喉,她仰头看向天空中的烟花,又隔空望向更远处熊熊的火光,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转身向谷外奔去。 一众武林汉子收到撤退的信号,且战且退,向着山谷而去,过不多久已经退出到谷外,扬长而去。 山中的蓝凤凰收起了洞箫,长时间的控制让她有些吃不消,脸色极为苍白,不过难掩心中的振奋,她遥望山谷的方向,那里喊杀声渐渐变小,唯有火光映照了半边山谷,在黑夜中极为显眼。 “哥哥他可以安全退走吧?”她兴奋中又带着点担忧。 浅浅似乎看出了蓝凤凰的忧虑,说道:“姐姐不用担心,公子既已经发出响箭,说明他已经成功得手了,不会有事的,我们先撤离吧。” 蓝凤凰点了点头,几人一尸傀向山中奔去。 宁远跟李莫愁在烧毁最后粮仓时,周围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士兵,这些蒙古精锐恨极了这两位烧粮的敌人,一路上倒下不计其数的士兵,都是出自那个浑身浴血的男子,那是恶魔,似乎不可战胜,可仇恨已经让这些士兵失去理智。 他们蜂拥而上围攻宁远两人,死了一批又一批,前扑后继,悍不畏死。 宁远护着李莫愁往山上冲去,而随着任盈盈率众离开,这边汇聚的士兵就越多。 这是与任盈盈商议的结果,一方面每一座粮仓之间有一段间隔,沿着山谷向里,形成了一段很长的距离,任盈盈等人无法跟宁远汇合,除非死战到底。 可如果毒虫散去或死伤殆尽,让蒙古军队得以喘息,组成了阵势,这一边的帮众就只有被屠戮的份儿了。 因此按照之前商议的计划,当任盈盈收到撤退信号时,就立刻撤离,不需要等待宁远。 当群豪退去后,山谷腹地只剩下了李莫愁跟宁远,士兵都围将过来,一圈一圈密密麻麻,满眼都是仇恨。 李莫愁耳中是整齐的喊杀声,杀杀杀!杀杀杀!那喊声似乎能穿透灵魂般,带走愤怒的力量,震慑她的心神。 她的眼中是不断刺来的长枪,以及星星点点的剑影,那是宁远手中剑刺出的残影。 还有血光。 李莫愁也不知冲了多久,手中的拂尘早已断裂不见,握着的是一柄从一尸体上抢来的长剑,到了后来,她只是下意识的跟随着宁远,渐渐的脱离了包围,被宁远拉了一把上了山坡。 后来的士兵越来越少,唯有不断射来的箭矢发出的破空声让李莫愁知道,他们还没有彻底摆脱蒙古精锐的纠缠。 直到后来,箭矢和喊杀声不再,四周开始变得安静,接着最黑暗的时间过去,第一缕阳光透过山地照射过来,照在两人浴血的衣物上,天亮了。 “追兵已经退去了,我们这里休息一下。”宁远扶着几乎力竭的李莫愁靠在山涧旁的石头上。 李莫愁神情疲惫,精神依然没有从无尽的杀戮中恢复过来,耳中还恍恍惚惚地似有弓箭的呼啸声在回响,眼前是长枪的刺来的影。 直过了好一阵,她才相信,他们杀出了重围,安全了。 她说道:“我们,活过来了。” 宁远笑了笑,道:“是的,我的仙子。” 李莫愁借着微光看向脚下的溪水,溪水映照着她的身影,她凝视一会,伸手去摸脸颊,那里是一道长长的伤痕,当时一柄长枪刺向她的面门,她偏头躲避,依然没有完全避开。 她幽幽叹了口气,说道:“这伤口真的很丑,我再也不是什么仙子了。以后只有赤练魔头,没有赤练仙子。” 李莫愁虽然不近男人,也不再相信爱情,然而对于相貌却极为自负,也极为爱惜。 有时候也不尽是女为悦己者容,孤芳自赏也是有的。 第119章 陆展元只是过去式 宁远看向她脸上的枪伤,有些自责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 李莫愁勉强笑了笑,道:“这怎能怪你,在那样的军阵中,你能护着我逃离,已经是很了不起了,我好几次都以为再也出不来了,那些蒙古人真的很可怕。” 宁远也是默然,他其实有些托大了,按照他原本的设想,这些军人根本无法对他构成威胁,他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可带着一个人时,情况却全然不同。 当他杀敌时,却同时有十多二十支长枪刺向李莫愁后心,宁远为了保护李莫愁,不得不由攻击转为防守,因而束手束脚,再也无法快速杀敌。 好在他内力深厚无比,虽然因为体质成了短板,无法存储更多内力,可杀敌依然可以弥补自身消耗,才能仗着降龙十八掌跟剑法杀出重围,逃入山中。 看到李莫愁脸上淡淡的忧伤,宁远轻笑一声,道:“仙子,你反正也不会喜欢男人的,要这花容月貌又有何用?如今变成了丑八怪,再也不会有江湖不开眼的莽汉觊觎你的美色,你岂不是乐的清净?” 李莫愁对他怒目而视,道:“天底下哪有女子不爱惜自己容颜的,我喜欢自己看怎么了?” 接着想到这伤口再也无法恢复,不由苦闷,别过脸去,不与宁远说话。 却听宁远说道:“如果我能治好你脸上的伤痕,你要如何谢我?” 李莫愁猛然转过头来,盯着宁远道:“真的?” 换做是别人这么说,李莫愁未必相信,可宁远总有些奇奇怪怪的能力,他这么说,多半是可以的,喜悦和期待之情悄悄在心间滋生,她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看着李莫愁那期待的眼神,宁远试探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要是把你脸上的伤治好了,你就提前兑现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怎样?” 之前李莫愁说过,如果宁远能取得玉女心经,骗了小龙女的感情后再将她抛弃,那么就从了他。 李莫愁对于宁远能提出这么无耻的交换条件已经不感到惊讶了,在她的印象中,宁远显然称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他能尊重自己的意见,都已经让李莫愁大感意外。 其实她哪里知道,宁远正是因为了解她的性情,才不敢用强,否则就是一次性的交流,以后想要长期占有她几乎没有任何可能性。 李莫愁是真的会以死相拼的。 不过她显然不会为了恢复容貌出卖自己的身子,于是声音淡了下来:“我想洗去身上的血污,你可以离开一会吗?” 宁远暗道一声可惜,心想,看来想要完全得到李莫愁,只能等逮住小龙女了,他叹道:“这次让你受伤是我思虑不周,我会无偿为你疗伤。” 在空间中翻找郭大小姐的衣物,发现了一块方帕,宁远将方帕打湿,为李莫愁小心拭去上面的血迹,再取出天香断续胶为她涂抹。 李莫愁安静坐着,感受着脸上传来药膏的凉意,脸颊却微微发烫。 这男子有时候很霸道,有时候又很温柔,让她生出了一种很矛盾的复杂情绪。 她虽收了洪凌波为徒,却并不如何关注她,一颗心始终都是孤独的,这些年飘荡在江湖中,无处安身,原本也没什么,毕竟习惯了孤独时,孤独就是生命的一部分,无所察觉。 可此刻,在死里逃生之后精疲力尽,脸部受伤后彷徨无助时,宁远轻抚在伤口上的手指,带给她的,是一种连她都说不上来的感触,或许是期待,或许是依赖,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 “好了,你等下清洗时,切记小心,不要让水碰触了伤口。” 宁远的话音将李莫愁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着他从空间中取出一身长裙放置在石头之上,依然是贾夫人的那套,宁远似乎特别喜欢李莫愁穿那种淑女的衣裙,说她适合那样的气质,看着喜欢。 李莫愁没有说什么,默默看着宁远离开,消失在灌木之后,只听声音远远传来:“我在这边等你,小心伤口不要碰到水。” 李莫愁等了好一会,才起身褪去染血道袍,赤足踏入山涧。 宁远在灌木之后,有些担忧李莫愁那边的状况,暗自思忖,她现在虚弱无力,万一遇上追过来的蒙古士兵怎么办? 不行,为了她的安全,必须看紧了,于是开启了天眼通看了过去。 他警惕的观察四周,还好还好,没有敌人的踪迹,李莫愁身边自然也不会有,她在褪去道袍,身上腿上也沾了不少血迹,宁远点头暗想,确实需要好好洗一番。 见她进了清澈的水里,又有些担心水中有水蛇,李莫愁怕蛇,不行不行,得看紧了,万一蛇跑了过去怎么办?会吓到她的。 他看着看着就走神,觉得李莫愁那腰像是水蛇腰,那腿,像是长长的白蛇在游弋扭动,哦,不,她又不是白素贞,那是赤练仙子,凝固的鲜血在清水中晕染开来,在水中荡啊荡啊,又随溪水流淌,消失不见了。 溪水中唯有一位仙子在洗澡,水蛇自然也是没有发现的,这样宁远放心不少。 李莫愁洗完后,穿上了贾夫人的长裙,如出水芙蓉俏生生出现在宁远面前。 宁远露出欣赏的眼神看她,微笑道:“仙子洗完啦?我等得有些心急,以为你在水中睡着了。” 李莫愁抿着嘴不答,这裙子有点短,一截白花花的小腿露了出来,让她有些不安。 宁远笑道:“你穿这裙子真好看。” 不等李莫愁反应,转身朝着溪水走去,又道:“你等片刻,我也清洗一下。” 李莫愁倚靠在一棵树上,低头看着这一身浅绿色的裙子,想起宁远之前说过的话,他说:“莫愁,其实你穿裙子很好看的,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我看着喜欢。” 李莫愁低低的道:“这裙子,还真是好看呢。” 她想起了十年前,那时,她也是这么穿的。 那时,她爱着陆展元,她想记忆起陆展元的音容相貌,可惊讶地发现,居然已经模糊不清了。 李莫愁眼中现出迷茫,她为他情殇,为他杀戮,以为是刻骨铭心的爱,可是,为什么那相貌记不真切了? 她努力地想,脑中闪现的,却是宁远清晰的脸庞。 第120章 深山偶遇大雕 等宁远洗完,两人又简单吃了点干粮,想要回去时,发现迷路了。 之前为了躲避追兵,所选择的山路本就没有关注,当时急奔十余里地,已经深入山中,因而此时完全失去了小镇的方向。 两人如无头苍蝇乱闯一阵后,宁远抖落身上几片枯叶,叹了口气道:“莫愁,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一点经验吗?” 李莫愁对于宁远如此亲热的称呼已经不怎么介意了,闻言却是恼怒,娇声道:“宁远宁大侠,难道你就认识路了?” 宁远看着她脸上还缠了纱布,脸颊微红,决定不与她争辩,抬头望向太阳,简单分辨了一下方位,道:“先向南而行,出了山脉找村庄问问路,总能找到的。” 李莫愁心想也只能如此,与宁远并肩向前走去,过了一个山坳,山中雾霭稍霁,郁郁林木中忽听见一声嘹亮雕鸣,声音激越苍凉,比之寻常大雕的叫声更显气势。 宁远心中诧异,与李莫愁对视一眼,道:“我们过去看看。” 施展轻功向前疾行,不多一会已经抵达一片密林中,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大雕,正用锋锐巨爪扣住了一条三四米的蟒蛇。 这大雕直立竟比一人还要高出一些,身上羽毛肮脏不堪,毛色斑驳,远远看去,竟似经历无数年岁般,苍老中又带着睿智。 它似乎不怎么怕人,看见宁远两人走了过来,只是斜着眼睛看着,显得威风凛凛,自视不凡。 宁远瞬间想到了独孤求败剑冢附近的那只大雕,那剑冢,不就是在襄阳城一带吗? 早在离开襄阳之时,宁远就想过寻找剑冢,然而书中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地点,既不知道这个附近是多远,也不知道是在哪座山中,想要凭着运气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宁远明知道有一座宝藏就在襄阳一带,也是徒呼奈何,只能放弃,没想今天乱闯一通,居然遇见了那一头大雕。 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走了过去打招呼:“大雕兄弟,你好啊。” 李莫愁一天之内见了太多毒蛇,此时又见一条巨蟒,有些烦闷欲呕,不愿意过去,不过对这神异的巨鸟也有些好奇,美目不住往它身上瞧。 大雕同样看着宁远,眼中带着人性化的目光,接着利爪在蛇身上一划,将蛇身划开一条长长豁口,钩嘴从蛇身中叼出一颗蛇胆吞下。 它还要再吃那蛇肉时,宁远笑道:“雕兄,生吃蛇肉味道可不怎么好,小弟为你烤蛇肉如何?” 大雕似能懂人言,又似乎以前跟独孤求败一起时,吃过烤蛇肉,闻言又鸣叫几声,迈着粗壮双腿,阔步走到宁远身边,身体跟宁远蹭了蹭,显得极为亲热,接着似迫不及待般,用短小羽翼推着宁远向前。 宁远大笑道:“雕兄莫要着急,我这就为你烤肉。” 李莫愁在旁看得极为惊奇,一会儿看看宁远,一会儿看看大雕,实在是看不明白眼前发生之事。 宁远对李莫愁道:“莫愁,你去帮忙寻些木材来,等会有你的好处。” 李莫愁虽不知宁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依然微微点头,去寻找枯木了。 山中枯枝树木不少,她跑了好几趟,抱了不少回来,宁远也将蟒蛇切成了几十段,取出长枪串了起来,架在木架上开始烧烤。 不多时,蛇肉油脂在火中哔啵作响,香气四溢,大雕身子扭动,短小翅膀不断扇风,显然是想让火势更大些,好快些吃到这美食。 宁远忙制止,笑道:“雕兄,停下停下!火再大就要烤焦了,你坐旁边去,不要来捣乱。” 大雕往旁边一坐,嘴上时不时鸣叫一声,却是不敢捣乱了。 李莫愁看得瞪大美眸,走到大雕跟前,试探着道:“大......雕,我可以摸一摸你吗?” 大雕甚是高傲,不过看在李莫愁拾了柴火的份上,倒也不怎么介意李莫愁去摸它。 李莫愁平素稳重,本不该有这样的好奇之举,不过这大雕实在太通人性,让她不禁生出了奇异的感觉,见大雕似乎并不怎么排斥,就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 宁远看见李莫愁此时好奇中又有些温柔的表情,心想,这心狠手辣的女魔头其实内心藏着柔情,只是被仇恨所掩盖了。 又想起她抢了郭襄,却不舍得伤害,最后闯入一农家,强迫那农家少妇给郭襄喂乃时,喝道:“我让你给我的孩子吃乃,你没听见么?” 可见她其实怀着母爱之意,非是全然黑化的恶毒心肠。 宁远看着她,心想,得找个机会让她怀孕了,等李莫愁有了小宝宝,一定会是温柔端庄的妻子,爱护子女的良母,可比做女魔头有意思多了。 这么想着时,嘴角不禁露出笑意,鼻尖却传来一阵焦糊的味道。 他心中一惊,忙翻转长枪,自嘲:宁远啊宁远,你想的也太远了,要让李莫愁怀孕,得先搞定小龙女,哎,难啊。也不知她们两个谁的小宝宝先出生,该取什么名字? 他又走神了。 蛇肉烤好后,大雕迫不及待叼了一块吞入腹中,显得极为兴奋,接着又来抢食。 宁远取出一酒葫芦,喝了一口酒,又咬一口肉,感觉硬邦邦的如柴匹,初时不觉好吃,慢嚼之下倒也有一番风味。 大雕过来叼他的酒壶,宁远大笑道:“雕兄,你也爱喝酒么?来,我们一起喝酒吃肉,岂不快哉!” 取出一个瓷碗,倒满一碗酒,放在地上,大雕叼起酒碗仰头就喝,惹得宁远哈哈大笑。 李莫愁在旁边吃着水果和馒头,看宁远跟大雕称兄道弟,大口喝酒,不知为何,眼中竟变得明媚,一丝浅浅笑意在嘴边晕染开来。 酒足饭饱,大雕有些摇晃地向林中走去,走了几步扭头对宁远叫唤几声,像是在催促。 宁远起身,对李莫愁笑道:“雕兄要邀请我们到它家中做客,莫愁,我们可不能拂了它的美意。” 见李莫愁只是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模样,宁远过去一把将她拉起,道:“走,我们跟着去看看。” 李莫愁被他拉着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手被对方握着,她想将手收回来,抽回手的力道却不算多大。 宁远不放手,也不搭理她,牵着她快走几步,与大雕并排,开口道:“雕兄,你是要带我们去你家参观吗?” 大雕叫了一声,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晃晃,像个鸭子似的,显然已经醉了八分。 不过它的速度越走越快,在山石草木间行走如飞,过了一阵,地势渐低,直到一个深谷,又前行一段,来到谷中尽头,赫然出现一个山洞,洞口被树木所遮蔽,不走近很难发现。 第121章 独孤求败 大雕低鸣数声,踏步进入山洞内,宁远紧随其后,透过洞口照入的微光,隐约可见洞中有一桌一椅,皆是石头所制,也不知过了多少年月,上面已是长满了青苔,而在洞角处有一凸起,应该是独孤求败的坟墓。 宁远牵着李莫愁走近,用火折子点了一火把,随着火光乍现,室内顿时亮了起来,只见石壁上有三行字,字迹遒劲有力,为长剑所刻,写道: “余纵横江湖几十载,败尽天下英雄无敌手,徒呼奈何,意兴阑珊之下不再踏足是非之地,惟以雕为伴,以草木为伍。呜呼哀哉,求一败而不可得,可悲可叹也。” 在这几行字下面为落款:剑魔独孤求败。 李莫愁轻笑一声,道:“这位前辈口气好大,竟敢说天下无敌。独孤求败,独孤求败,这名字倒跟东方不败有的一拼,只不知他的剑法比东方不败又如何?” 宁远微笑道:“自然是要强过东方不败的。” 李莫愁吃了一惊,侧头看宁远,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显然是对这位前辈有所耳闻,又想起他先前说的:你去帮忙寻些木材来,等会有你的好处。 于是收起了轻视之心,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宁远想起原着中杨过曾搜索过这个山洞,当时似乎毫无所获,不过令狐冲是会独孤九剑的,由此可见,世间必然存在独孤九剑的剑谱,或者是这位独孤前辈遁入深山前留在世上的秘本,不知是何缘故,被风清扬所得。 他并不甘心深入宝山空手而回,开始仔仔细细在石洞中探查起来,石洞不大,只有三丈深,很快便在石壁敲打了一圈,然而却一无所获。 正当他想要放弃时,目光落在石凳和石桌上。 忽然,宁远目力所看之处,发现石凳与地面接缝处极为平整,与其他地方地面凹凸不平有着细微差异,他心中一动,走到石凳前,双手缓缓挪动那张凳子。 或许是时间太久的缘故,石凳初时纹丝不动,宁远手上微微加了些力道,只听它发出咔嚓一声,接着转动起来。 宁远大喜,开始用力旋转,随着石凳转过半圈,石桌中间竟然裂了开来,露出一个玉盒。 李莫愁露出惊讶之色,叫道:“这是什么?” 想到可能是那位前辈留下的武功秘籍,这位美丽道姑的心跳加快,怀着激动的心情道:“宁远,你快打开看看!” 宁远将玉盒取出,盒子微沉,做工精细,按下侧面的一个机括,盖子便自动打开,露出里面两本小册子。 第一本上面赫然用行楷书写着四个字:独孤九剑。 宁远欣喜不已,翻开册子第一页,李莫愁脑袋凑了过来,挨得宁远很近,隐隐的幽香传入他的鼻中。他偏过脑袋看她,李莫愁俏脸微红,却没有闪躲。 只听李莫愁轻声念道:“三十岁前所创剑法,共计八式剑意,三百六十种变化,剑意融会贯通,终可达九剑合而为一,是曰独孤九剑也。 “然天下剑法变化万千,无穷无尽,又岂可拘泥于一招一式?余三十五岁时,尽数忘记所用剑招,招式再无迹可寻,无所而不入,此为「无招胜有招」,至此,剑法有所小成。” 李莫愁顿了顿,抬眼望向宁远,似在自言自语:“这也只是小成吗?” 宁远只是笑了笑,示意她继续看下去。下面所记录的就是剑法的总纲以及八式剑意,分别是破剑式、破枪式、破箭式等,配以图解,竟是复杂难明。 其实独孤九剑最讲究的是悟性,学会三百六十种变化或许不难,要将之全部忘记,却是千难万难,没有绝高悟性,想要习得这一套剑法的精髓,几乎是痴人说梦。 第二册却要薄了许多,册子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第一页书写:“四十岁后,于一日行到江边,观水中倒影,唯见江水滔滔,手中剑斩而不绝,心有所悟,自此心无窒挂,草木皆可为剑,渐至心中有剑,手中无剑之境。” 李莫愁往后看,越看越是心惊,却又像看天书般,一无所获。 过了良久,她将书页合上,轻轻叹息一声,眼中有向往之意:“独孤前辈真是好生让人敬仰,无缘得见,真是人生憾事。” 宁远微笑道:“我之前问你学不学瑜伽密乘,那也是无上的秘法,你却似乎兴趣缺缺,我还以为你对习武兴趣不大呢。” 李莫愁恼道:“谁说我不喜欢武功了?我只是,只是不想练那种不知羞的武功罢了。” 宁远道:“那这么说来,你对独孤前辈的剑法很感兴趣了?” 李莫愁道:“这个自然。不过依刚才所见,第一本的独孤九剑只要勤加苦练,以我的资质悟性,或许有生之年能学会三五成,想要精通却是千难万难。” 叹了口气,接着道:“至于第二本所说的心中有剑,手中无剑之境,这辈子怕是不可能达到了。” 宁远打算逗一逗她:“我教你独孤九剑怎样,你想不想学?” 李莫愁白了他一眼,道:“你又来调侃我,有意思吗?” 宁远只是笑:“你就说,想不想学?” 在翻开小册子的第一时间,系统就提示他可以通过经验值学习这两本册子上的武学了,因此此刻宁远心情相当愉悦。 李莫愁见宁远这般模样,心中不免一动,回想起昨晚蒙军营地上的厮杀,她才惊觉,眼前这人的武功是她平生仅见,哪怕是对上独孤求败,也未必会输了。 正所谓一通百通,所以,以宁远的武学造诣,说已经学会了这两本册子上的剑法,也并非不可能。 想到此处,李莫愁心脏怦怦直跳,颤声道:“你,你真可以教我?” 宁远之前偷偷查看过李莫愁的好感度,发现经过昨晚的公主抱、厮杀以及拼死相护,将她带离蒙军的包围后,这位道姑对他的好感度达到了73。 而不知为何,现在居然达到81,宁远心想,难道这小半天的时间,只是拉拉手,好感度就蹭蹭蹭涨了8个点了?又想起刚才自己牵着她的手时,她并未作过多的反抗,显然心中抗拒之心已经很弱,阻碍更近一步的,也许只是她的矜持。 女人心思他想不明白,不过并不妨碍心中的高兴,看来,离获得她的距离又近了一分,或许,现在就是个机会,他得试一试。 第122章 独孤九剑 宁远将玉盒与册子收入系统空间,虽然已经通过经验值完全掌握,可前辈的遗物自当妥善保管。 他再次握住李莫愁的手,声音柔和道:“莫愁,你自从离开古墓后,已有十年之久了吧?” 李莫愁又被他握住了手,正犹豫着要不要抽回时,听他提起以前之事,过往种种在脑海中闪过,想起陆展元,想起十年的江湖漂泊,委屈、酸楚,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无法排解,眼中已经出现水雾,她侧过头去,低声道:“提这作甚?” 宁远突然将她抱住,吻她的唇,李莫愁有些猝不及防,感到身子一紧,唇上被柔软碰触时,美眸睁大,大脑一片空白,竟已忘了反抗,任由对方施为。 过了好一会,她才不知哪来的力气,惊慌失措地猛然推开宁远,后退几步,靠在石壁上剧烈喘息,盯着宁远,颤声道:“你...你...你......” 却是无法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来。这是她的初吻,就这样莫名其妙被夺了。 宁远声音变得更加平和,又带着些怜惜:“莫愁,这名字真好听,是你爹爹取的吧?我猜他老人家的意思定是希望你一生顺遂,不为诸事烦扰,莫要愁苦之意。” 见李莫愁泪水流了下来,他上前将她揽入怀里,道:“你本该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却被陆展元那恶徒耽误了青春,蒙蔽了眼睛,他不值得你如此,十年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做回那个曾经的自己,好吗?” 李莫愁哇的痛哭出声,宁远将她抱得更紧,却不再出言安慰。 李莫愁哭了许久,似乎要将过去十年的所有委屈,所有悲愤都宣泄出来般,哭的伤心不已,泪水打湿了宁远的衣襟。 等她哭声渐渐小了,宁远松开她少许,看着露出前所未有柔弱的女子,心生怜惜,取出郭芙的方帕,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痕,道:“别哭了,泪水要是弄到了伤口,万一破相就不好了。” 李莫愁这时候才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止住了抽噎,赌气道:“要你管么?破了相才叫好呢,我就出家去,做一个真正的尼姑。” 宁远哈哈大笑,说道:“这样美貌的道姑,哪个尼姑庵敢收,就不怕被凡夫俗子踏破了门槛,打扰了佛门清净吗?” 李莫愁听他说的有趣,白了他一眼,道:“你就爱瞎说。” 这一眼却是妩媚动人。 宁远看得心热,忍不住又去亲她。 “你,你别这样......”李莫愁开始反抗,力道渐渐减弱,最后软绵绵地被摁在石壁上,柔柔弱弱任他处置,好不可怜。 又过了一会,宁远心满意足的松开她,见她羞意不可遏制地就要爆发,忙笑道:“我教你独孤九剑。” 李莫愁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被宁远牵着出了洞窟,洞外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宁远正色道:“莫愁,独孤前辈的独孤九剑剑法之精妙,虽不敢说天下无双,却是世间第一等的绝学,而九阴真经中的内功心法,同样是当世一等一的心法,如今我打算将这两样神功传授给你。” 李莫愁吃惊道:“九阴真经......” 这门功法她自然是听说过的,当年不知有多少人觊觎,可最终被郭靖机缘巧合之下所得,也因此让他成为一代宗师。 李莫愁只感到口干舌燥,心儿砰砰乱跳,语气更加不利索了:“宁远,你,你真的教我九阴真经,还有,还有独孤九剑?” 宁远道:“只是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并非是全部,至于独孤九剑,是我们共同寻得,自然有你一份,只是......” 他顿了顿,认真道:“如果你要自行参研,我可以将小册子给你,但正如你所说,能学得其中三四,已是穷尽一生之力,不知要何年何月了。要我教你却也不难,但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不可能无缘无故教你这两样绝学。” 李莫愁沉默不语,这样的道理她自然明白,就是普通的武功,江湖中也不会有人会倾囊相授,更别说是顶尖功法了。 可是,自己身无所长,又有什么是宁远想要的?又能给他什么? 想到他之前拼命怂恿自己学瑜伽密乘那破双修功,现在又拿两部顶级功法来诱惑她,李莫愁哪不知对方心意,他,他想要得到自己的身子。 想到此处,李莫愁俏脸泛起红晕,又想起他刚才亲吻自己的场景,更是不可抑制地想要逃跑,她拔腿就跑,却被宁远一把拉住。 “莫愁,你这是要去哪里?”宁远笑道。 李莫愁别过脑袋,不吭声。 宁远道:“想不想学?” 李莫愁依然不吭声。 宁远再次偷偷查看李莫愁的好感度,居然涨到85了。很好,这事已经成了。 他不再逗她,否则这脸皮薄的美道姑就真的要跑路了,说道:“你屏气凝神,不可想其他杂念,我要开始传授了。” 李莫愁果然收敛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有些忐忑也有些紧张。 她原本以为宁远要一招一式为她讲解武学精要,却突然间感到脑海中涌入大量的经验心得,那些知识瞬间将她淹没,等她清醒过来时,脑中便已多出了无数剑法、心法的体验和心得,就像修习了几十年一般。 李莫愁小嘴微张,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道:“我,我学会了?” 宁远微笑道:“没错,恭喜莫愁仙子,你学会了独孤九剑,以后拂尘可以扔掉啦。” 李莫愁闭目再次仔仔细细回忆一遍心中所学,忽然睁开眼睛,却不见欢喜,只是幽幽叹息一声:“拂尘昨晚已经断了,也许是天意吧,过往种种,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宁远挽住她的手,道:“本该如此,以后也别穿道袍了,等回到小镇,我陪你去买些裙子。” 李莫愁最后回忆陆展元的相貌,想了一会,只有模模糊糊的影子,这影子又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她看着宁远,眼中有些柔情,顺从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从这一刻起,她彻底摆脱了过去,再也不是那个赤练魔头,而是......李莫愁。 莫愁,莫愁,莫要发愁,她嘴角渐渐有了一丝笑意。 这时,宁远看向同样走了出来的大雕,笑道:“雕兄,不知你能否带我去瞻仰一下独孤前辈的剑冢?” 大雕能懂人言,鸣叫一声,昂首阔步而去。 第123章 剑冢取剑 宁远牵着李莫愁跟在大雕身后,两人一雕行走了好一会,来到一处峭壁之下,只见前面有一方大石,石头之上刻着‘剑冢’两字,因年代久远,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他心中欢喜,快步走近,又见石壁上每隔一小段距离长了些青苔,心知那是独孤前辈当年用剑挖凿的凹陷,对李莫愁道:“我们上去看看。” 说罢伸手扣住那处凹陷,向上爬去,爬了数十丈,终于上了石台之上,不多一会,李莫愁跟着跃上石台,跟他并肩而立。 宁远望向远处,见树木郁郁葱葱,天空白云悠悠,而身边佳人温润如玉,他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畅快之意,纵声长啸,啸声远远传开,在山间久久回荡。 李莫愁侧目看他,眼眸中带着柔情,嘴角便不自觉也挂起甜美笑意,她只是安静看着眼前的男子,任由山风吹乱她的衣衫,也吹的心湖荡漾。 等啸声歇止,宁远转头看向大石之上的字迹,但见其上书写:“剑魔独孤求败埋剑于此,呜呼哀哉!然长剑空利,无有所用之处,不禁悲从中来!” 李莫愁看着那寥寥几字,心生敬仰,想象着这位前辈行走于江湖,一柄长剑败尽天下英雄,莫可匹敌,最后寂寥之下隐居深山,从此与大雕为伍,而他的随身之剑埋于此地,时光流逝,昔日英豪尽皆化作黄土,唯利剑长存,见证那曾经的辉煌。 她本就是多愁善感之人,这两日心境起伏不定,更是有感自己在江湖中飘荡,却怎比的上这位前辈的风姿万一,不禁潸然泪下。 宁远奇怪地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了?” 李莫愁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摇头道:“没事,只是有些感触。” 她突然跪下,朝着剑冢拜了拜,然后起身,心想:我修习了前辈的武功,独孤前辈算是半个师父,当受自己一拜。 宁远也朝着剑冢拜了拜,说道:“承蒙前辈授剑,晚辈感激不尽,如今世间大乱,晚辈前来取剑,必不让宝剑蒙尘。” 神雕同样上了石台,闻言似乎极为高兴,它鸣叫几声,上前用利爪抓起石头,放于一旁,不多时便露出剑冢之下的三柄长剑。 宁远知道,这里所埋的就是紫薇软剑和玄铁重剑了。 其中紫薇软剑锋锐无匹,杨过带出后为郭芙所得,并用此剑斩了杨过一臂。 他取出这柄长剑,见剑刃上青光闪闪,时光无法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迹,不禁暗赞,将剑递给李莫愁,道:“此剑为紫薇软剑,从今而后,就是你的了,可不要让宝剑蒙尘。” 李莫愁犹豫了一下,显然也甚是喜爱,却说道:“还是你拿着吧,这样的利器给我使用,有些可惜了。” 宁远笑道:“给你就拿着,就当是定情信物了。” 李莫愁俏脸一红,犹豫不定,最终默默接过长剑,紧紧握着,这一握,便是情定终身了。 宁远大喜,刚想上前抱她,却见李莫愁警觉地后退几步,就只差要拔出长剑了。 看着哈哈大笑的宁远,李莫愁羞怒道:“你,你不可恣意轻薄于我,否则,有你好看的。” “好,好,一切都依你。”宁远表面答应,心想,我先缓你一缓,拿了我的定情信物,还由得你跑掉吗? 特别是他又去看李莫愁的好感度,发现居然达到了88点时,就更是有恃无恐了。 不过他此时不敢去撩李莫愁,怕适得其反,于是收回目光,伸手取那柄玄铁重剑,这柄剑入手微沉,怕不有七八十斤,这样的重量,以他深厚霸道的内力驱动,这世上当真没有任何长剑能与之敌。 他一时兴起,在石台之上使用玄铁重剑演了一套达摩剑法,只听石台上劲风呼呼,隐隐夹着风雷之声,其势煌煌,莫可匹敌。 宁远一套剑法使完,只觉心中畅快不已,乘李莫愁不备,抱着她就狠狠的吻了下去。 李莫愁被他吻地气喘吁吁,好一会才推开他,又羞又怒,道:“你,你!我,我!”说话都不顺畅了。 宁远甚是得意,毫无诚意地道歉:“莫愁,对不起,我刚才实在是太高兴了,一时没忍住,下次不会了。” 笑着将重剑收入空间中,今天所得三种剑势,其中独孤九剑跟玄铁重剑各有各自的擅长,很难说哪种更高明些。 独孤九剑是制敌先机,以无招胜有招,侧重的是巧力,并不怎么需要使用内劲,在内力不济的情况下,又或是对付万千箭矢时,用处显然比玄铁重剑要大得多。 因为对于绵延不绝的弓箭袭击而言,持久的战力和极快的挑、拨才是最好的应对之策。但在单打独斗上,独孤九剑却又远远不如玄铁重剑了。 正所谓一力破十会,面对看似平平无奇的一记重砍,对方要么硬抗,要么退避三舍避其锋芒,想要突破重剑的一击,除非是剑势快到了极致,比如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 然而以宁远如今的修为,纯粹的快剑是无法对他构成威胁的,当他手持玄铁重剑时,这天下已经没有人敢直撄其锋。 至于第三层次的心中有剑,手中无剑,说的其实只是一种剑道上的境界,并非是说,不拿剑威力就比拿着剑厉害了。对同样达到这一境界的人来说,手中有宝剑所能发挥的力量显然是要更胜一筹的。 宁远得了武功和宝剑,又抱得美人归,正是志得意满,走到大雕身旁,亲热地抱了抱它,又拍了拍它的翅膀,说道:“雕兄,我就要离开了,你要不要跟着我去闯荡江湖?” 大雕低低鸣叫几声,似有伤感和不舍,不过看向独孤求败埋骨之所,又鸣叫几声。意思是,需要留在此地守护独孤求败的坟墓。 宁远后退几步,叹道:“雕兄既然不愿离开独孤前辈,小弟也不勉强,以后我要是有空,就来跟你喝酒,给你烤蛇肉。” 说着取出几坛好酒,放置在地上,笑道:“这是佳酿,留给雕兄,你若是酒瘾来了,可喝上一些,不过可别喝醉了,哈哈。” 大雕大声鸣叫几声,显得极为高兴。 宁远转而对李莫愁道:“我们走吧。” 李莫愁虽然气恼宁远轻薄她,不过心中其实还是有些甜蜜的,只是抹不开面子,此时跟神雕分别在即,也有些伤感,她对着大雕柔声道:“再见。”接着再次对着剑冢叩首,跟着宁远下崖而去。 第124章 远山暮色,微风醉人 两人下得山崖,又在山中行了半日,终于出了山脉,前方是一条山道,蜿蜒而下,不多时地势渐缓,路也变得宽敞起来,过了一个岔路,与主道相汇。 宁远回头望那绵延的山林,一时没有言语,李莫愁道:“怎么了?” 宁远道:“只是想记住这个方向,也不知何年何月还会来此,我答应了大雕,有空还要与它同饮,岂能失信。” 李莫愁柔声道:“你倒是言而有信。” 宁远道:“不,我只是敬佩那雕兄,独孤前辈逝去不知多久,它依然不忘相守,其情真意切比之人类不知要好上多少了。” 李莫愁想起那负心薄幸的陆展元,点了点头,道:“是,哪天你若是回来此处,多备些美酒,我陪你和大雕共饮。” 宁远笑道:“我要是六十年后再来,你也陪我是不是?” 李莫愁道:“要是六十年后,你依然不抛弃我,那我自然是陪你的。” 听她说的认真,宁远收起笑容,握住她的手,道:“我可能会有很多女人,你也愿意跟着我吗?” 李莫愁道:“以前我会介意,现在不介意了,只需你能真心对我好,那就足够。”说出这话,红霞已经爬上双颊,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几不可闻。 宁远认真道:“我必不负你。” 接着又摆出笑脸,凑过去怂恿:“要不,今晚我们把那瑜伽密乘给修了?” 李莫愁推他一把,羞道:“不行,你要么正式娶我,要么就需遵照了我们之前的约定,我才能跟你那个。” 宁远对于古代的规矩并不怎么在意,他对自己的女人,都是平等相待的,所谓大小夫人,只是先后之分,所以对李莫愁自然不会按照妾室的标准,而是明媒正娶。 事实上,他之前娶陈圆圆时,名义上虽说是纳妾,实际是按正妻的排场做的。 对于第一个条件,宁远可以理解,毕竟李莫愁极其保守,可第二条就让他纳闷了,如今她都打算跟自己,怎么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他也不想深究,到时不把你们师姐妹俩排排摆一块就算我输。 两人沿着官道走了小半日,天色渐晚,暮色深沉时,见一路过的骡车,他拦了下来。 赶车的老汉以为是劫道的,初时有些害怕,待看清是一男一女,男的面善,女的俏丽,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宁远问道:“大叔,请问岐山镇怎么走?” 那老汉道:“沿着这条路往前走,约莫五十里就是了。” 宁远跟李莫愁面面相觑,原来昨晚跟蒙古军相斗,不辨东西,所选方向跟山谷的入口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宁远抱拳道:“在下跟娘子遭了劫匪,以致丢了马匹,不知大叔可否载我们一程?”说着取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老汉犹豫了一下,接过银子道:“好吧,你与你的娘子可坐在骡车后面,等天明时,在岐山镇附近下车即可。” 宁远道:“那就多谢了。” 骡车载着一些麻袋,里面所纳似为谷物,两人坐在袋子上面,那老汉一抽鞭子,骡车缓缓启动,载着两人向南而下,静谧的夜色之中,只听得车轮轱辘响,间或虫鸣阵阵,微风拂过树影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除此之外,再无别样声息。 宁远跟李莫愁并排坐着,骡车在行驶中微微晃动,两人手臂碰触着手臂,在微凉的夜里彼此都能感受着对方的体温,都似不愿打破这美好的静谧,安静无言。 宁远望向四周,见冷月如水,倾泻在道旁,在山间,那影影绰绰的树木便如同笼罩了一层轻纱,飘飘渺渺,似真似幻,远处迷雾深重,遮住了道路的尽头,骡车行驶入雾中,渐行渐远。 那山林离的远了,更是看不分明,宁远收回目光,看向李莫愁的侧脸,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越发柔美,身上幽香在晚风中送入宁远的鼻中,淡淡的,若有似无,正如那三月的郁金香。 “累了一整天了,休息一下。”宁远伸手揽着她的腰肢,李莫愁轻轻嗯了一声,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却噙着笑意,渐渐进入梦乡。 等醒来时已是天蒙蒙亮,那老汉在一道旁停下,对身后两人道:“前方岔路直走七八里地就是岐山镇,你们这就下车吧。” 宁远谢过了老汉,跟李莫愁跳下骡车,朝着岔路走去。 行不多时,在晨曦中见道旁是一些庄稼,绿油油的,更远处有一间破败的祠堂,走近时,见祠堂门前的小树上拴着两匹战马,马背上残留着斑斑血迹。 宁远脚步顿住,以他如今的功力,哪怕不使用天眼通,依然可隐约听到祠堂中有一人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他本不愿多管闲事,可转念一想,这个时间受伤的,说不准跟前天晚上进攻蒙古粮仓有关,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友军,遇见了就顺手帮一把,也算有个交代,于是说道:“里面有一人受伤了,我们进去看看。” 进了祠堂是一个大院,由青石地板铺成,正门贴着对联,对联在风雨中已经看不清字迹了,门内是一间摆放着香炉和神龛的正厅,一女子斜靠在墙壁上,身上血迹斑斑。 女子听见脚步声,艰难抬头,待看清来人时,她眼神变得清亮,扯了扯嘴角,轻声道:“你,你回来了。” 宁远快速奔了过去,扶着她,急声道:“蓉儿,你怎么了!” 这个女子正是黄蓉。 他不等黄蓉答话,忙取出疗伤丹为她服下。 这疗伤丹是宁远当前能炼制的最高等的伤药,效果比天香断续胶要好得多,黄蓉服用后,只是调息了一下,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许多。 她看向宁远,道:“还能看见你,真好。” 第125章 黄蓉受伤,令狐冲身死 见黄蓉伤势好转,宁远担忧少了些,可想到客栈那边的情景,皱眉道:“你们不是在客栈中等我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黄蓉知他心中所想,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道:“那边没事,是我担心你的安危,与令狐冲出来寻你,才受了伤。” 宁远惊讶出声:“怎会是令狐兄弟,他人呢?” 黄蓉叹了口气道:“他死了。” 宁远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黄蓉道:“昨天晌午浅浅跑了回来告诉我,跟我说了你们如何攻打蒙军粮仓之事,又说任盈盈以及蓝凤凰等人撤离后连夜就返回群芳院了,可等了大半天,寻思以你的脚程,怎么也该回来了,却依然不见踪影,浅浅担忧你的安危,回客栈来找我。” 宁远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事怪我,我与莫愁被蒙军围困后,选错了突围的方向,导致迷路了。” 于是将如何进入深山,如何遇到神雕,获得独孤求败传承等事简略讲了一遍。 听完宁远的叙述,黄蓉替他感到高兴:“这样的机缘真是匪夷所思,恭喜你了,还有莫愁仙子,”看了眼李莫愁的神态,笑了笑,补充了一句,“也恭喜你喜获良缘。” 李莫愁听了大窘,不知如何回这位姐姐的话,想到以后还得跟她长期相处,就更不自然了。 宁远暗暗好笑,黄蓉太精明了,只稍微看李莫愁的微表情,就已经将事情猜的七七八八,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知道李莫愁脸皮薄,忙转移了话题:“那后来呢?怎么又跟令狐兄有关?” 黄蓉收回目光,接着道:“她们一听,顿时哭了好几个,都说要来寻你,其中青青闹得最凶,郭芙也跟着瞎胡闹,被我训了一顿,我说:‘你们以为人多就有用么?你们宁大哥真的出事,去再多也是白搭,都给我在家老实待着,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宁远听得心中感动,握住黄蓉的手:“还是夫人才压的住她们,否则真要都去找我,有个三长两短的,就叫我愧疚一辈子了。下次,你也不要冒险,知道吗?你该知道,我就算打不过,总是逃得掉的。” 黄蓉柔声道:“你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又有什么是说的准的事?你可以为我出生入死,我又有什么是不可以为你做的?” 宁远听得感动,抱住她就是一顿乱吻,过了一会,黄蓉将他推开,嗔怒道:“莫愁还在旁看着,你真不知羞。” 宁远只是笑。 黄蓉接着又说:“我压下了众人后,准备出发,经过岳灵珊房间时,听见里面传来声音:‘小师妹,你打算偷偷瞒着黄帮主去找宁远吗?’我本不该偷听,可发现那是令狐冲的声音时,还是决定听听是什么情况 。” 黄蓉脸上露出揶揄的神色:“我并不了解岳灵珊妹子的为人,所以总得为你看着点不是?而据我观察,那小子似乎挺在乎他小师妹的,偶尔看岳灵珊的眼神就不怎么对劲。” 这点宁远是知道的,这位大师兄一直苦恋师妹,直到最后还答应替她照顾林平之。 黄蓉道:“我听见岳灵珊对令狐冲说:‘大师兄,宁大哥当初将我们从蒙古铁骑的追杀中救了出来,于我们有恩,娘亲曾说过,我们江湖儿女,有仇当报,有恩也当十倍报答,我又怎能见他有危难而躲在客栈中等待?’” 宁远心想,宁中则真不愧是女中豪杰,如此利索的话,也确实是她才说的出来。又想,不知她此刻是否还在华山?这样的英英侠女,有机会是要见上一见的。 至于岳灵珊,这妹子比较矜持,又或者是内心还处于某种矛盾之中,因而平素对宁远还保持着若即若离,没想到得知自己危难时,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也不枉自己对她的付出了。 黄蓉续道:“我对宁女侠也有所耳闻,听岳灵珊如此说,方知她娘亲真如江湖传闻那般,倒是一位值得结交的女子,可也有些气恼,看来不单岳灵珊不听劝,说不准青青和芙儿也在密谋要出来寻你呢。” 宁远笑道:“依照芙妹鲁莽的性格,多半是要偷偷跑出来的。” “可不是吗?”黄蓉露出又气又好笑的神色,说道,“我正想回头看看芙儿那边的情况,又听令狐冲的声音传来出来:‘小师妹,宁兄的恩情我也铭记在心,没有一刻敢忘记,可你该知道蒙古军队的可怕,此去太过危险,我不放心你。’” 黄蓉瞥了宁远一眼,说道:“那位华山大师兄对他的小师妹果然是一往而情深,不过岳灵珊却好像不怎么领情,我听她声音似乎不怎么愉快,她叫道:‘大师兄,我知道你关心我,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我知道的。可是,’” “屋里传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安静了一会儿,岳灵珊才说道:‘可以,大师兄,我一直当你,当你是大哥哥,你知道吗?那是不一样的。’” 黄蓉慢悠悠道:“我当时就想,这位华山大师兄也真是可怜,有些人苦恋一个而不可得,有些人左拥右抱好不快活,人跟人,还真是挺大区别的。” 宁远忙打断,问道:“接着又怎样了?” 黄蓉显然也不是真的要宁远难堪,调侃了一句之后,说道:“后来令狐冲就说,他的独孤九剑破箭式更适合军中厮杀,轻功也更好,要代替岳灵珊去打探你的消息,我听他们在屋内争吵,就去找芙儿了。” 宁远道:“芙妹不会真的要来找我吧?” 黄蓉怒道:“可不是么,青青、浅浅还有芙儿三个一起密谋,被我抓了个正着,我让圆圆看着她们,岳灵珊那边也出了结果,令狐冲出其不意点了她小师妹的穴道,将她交给圆圆后,跟着我一起出发了。” 第126章 传授剑法 黄蓉道:“我们骑马赶到了山谷附近后等待到深夜,接着躲过哨塔潜入山谷中,我想找一个落单的士兵拷问你的消息,然而蒙古的防守严密,最后不得不冒险对一个六人小队下手,没想到其中一位非常警觉,发出了叫声,结果惊动了守军。 “守军中有好几个厉害的高手,我们被纠缠住,接着陷入了包围,拼杀了小半个时辰后,令狐冲气力耗尽被杀,我重伤逃出山谷,两匹坐骑轮流疾驰,逃到这里后再也无力奔逃,只好停了下来,如果不是遇见你,我,我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宁远想起第一次跟黄蓉相见的情景,说道:“你总是在危险的时候跟我相遇。” 黄蓉也道:“这就是我们的缘分。” 两人相视而笑,接着慢慢收敛了笑容,过得一会,宁远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令狐冲都是因我而死,我对他们华山派多少得补偿一下,免得心有滞碍。” 他心想:“令狐兄,我虽对你并无多大好感,而你为查探我的消息而死,我却又不得不领这个情,大丈夫恩怨分明,是怎么也得报答这份情谊的。 “我知你在华山中只有三人真心对你好,一个是岳灵珊,一个是你的师娘宁中则,剩下一个就是你的六师弟,岳灵珊跟宁中则自不必说,只待陆大有好感度能达到80点,我传他武功便是。” 心中有了计较,宁远不再想令狐冲的事,开始探查黄蓉的好感度,发现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达到了95点。 自从郭靖死后,宁远跟黄蓉相依相守,虽没有多少激烈的情感迸发,却越来越融洽,有了些携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味道。 他心思细致,总能知道黄蓉的心意,就这点来说,比之木讷的郭靖强的不是一点半点了。 女人很多时候,想要的也许只是一个眼神交汇时的心有灵犀,那她便会欢喜无限,心中满足。而这是郭靖不曾给过她的。 所以当得知宁远陷入险境后,黄蓉才突然发现心中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般,几乎无法自控。 可黄蓉还是极力隐藏这份情绪,克制着约束客栈中的众女,不让她们做出冲动的傻事来。 因为当听到了消息时,这些人中,包括陈圆圆在内的几个女子,都如失去了主心骨般彷徨无助,唯有黄蓉还有思考的能力。 她在去山谷的路上时,想了很多,想起跟宁远的相遇,她不知道,如果宁远真陷落在敌军中,自己会做出何种选择? 然后,她潜入山谷,遭遇了围困,重伤突围,一个人在破败的祠堂中苟延残喘,等待着最后的死亡降临,却等来了宁远。 当她抬起头,看见那个身影,那一瞬间,黄蓉心想,这是天意如此。跟郭靖之间的那点最后羁绊才彻底断去,好感度终于到了95。 宁远见她神色温柔,微笑道:“你突然看起来跟以前不一样了。” 黄蓉柔声道:“哪里不一样了。” 宁远抱住她,在她耳旁说:“我不希望你为我涉险,可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谢谢你。” 黄蓉并不答话,只是感受着他的体温,想着时光就在这一刻永远驻留,一直一直这样下去才好,可惜旁边还站着一个李莫愁。 这位道姑此刻心中纠结,想要退出祠堂,可脚却如生了根般一动不动,眼睛看向神龛的方向,余光却落在两人身上。 对于黄蓉,李莫愁自然是听闻大名,这几天虽同行,却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她实在没想到情况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还没想好跟她的相处模式,因此不知道该不该暂避,又或者,就这样吧,这样的场景以后也不知会发生多少次,又怎避得开? 黄蓉轻轻将宁远推开,说道:“我们回去吧,我怕她们等得着急了。” 宁远道:“不急,蓉儿,我今天传授你两门功法,虽不能让你武功突飞猛进,却可作为互补,对于你领悟更高深的境界大有裨益。” “可是独孤九剑跟另外那本册子上的剑意?”黄蓉眼神一亮,已经猜到是宁远在深山中获得的剑法,一时间也是有些期待。 宁远微笑道:“正是。” 按照黄蓉超过90点的好感度,她如今可以跟宁远学习四门武功,其中之前学习过九阴真经内力和绕指柔剑,说是学习,不如说是彻底领悟,因为黄蓉早年其实学习过,不过有些懒惰,修行不是很勤快,武功境界便渐渐落后于郭靖。 现在好感度够了,正好可以补上独孤九剑和心剑,那是宁远给起的名字。 黄蓉笑盈盈道:“是不是学习这两门剑术,需要?” 宁远一愣,顿时想起第一次传授她武功时,确实是这么说的,自己差点就忘记了,他正色道:“这个自然。” 接着不遗余力给黄蓉传功,李莫愁瞪大了美眸,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又有一丝恼怒,这坏胚子,鬼主意真多,以后自己得小心些,不能着了他的道儿。 传功不多久便结束,黄蓉闭目感受良久才缓缓睁开眼睛,神情似有所悟又似乎有些茫然,眉头渐渐皱起。 宁远问道:“感觉怎样?” 黄蓉摇了摇头,道:“对于独孤九剑,我已经完全掌握,可是心剑可以使用出来,却总觉得还差了那么一点点,才能碰触到那层境界。” 在上次传授众女之后,宁远已经知道,通过自己代为传授的武功,比之系统直接传授给自己的,似乎效果要差了一层。这也就能解释的通,同样是传授达摩剑法,青青领悟的就比郭芙要好上许多。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系统给宁远的,就像是将知识刻印进了大脑皮层里,已经属于身体的部分。而宁远传授给她们的,像是开了时间机器,以一个最厉害的老师全神贯注教了弟子几十年一般,弟子能掌握到什么程度,也有一部分取决于对方的悟性。 黄蓉极其聪明,悟性自然也不错,却也难说是最绝顶的那种武学资质,所以始终还是差了那么一线,只能等待某一个契机才能真正突破。 但这样的收获已经让她笑逐颜开,她说道:“宁大侠,我们这就回岐山镇吧,我还有些剑法心得没领悟,今晚你可来我房间指教一番吗?” 宁远笑道:“乐意之至,指教不敢当,我也是新学的这两门剑法,共同切磋,共同切磋。” 转向李莫愁,又问:“莫愁,你要来一起切磋吗?” 第127章 临行 李莫愁当然不会找他切磋剑法,她打不过宁远,跟黄蓉两个加一起也是打不过的,只有被欺负的份儿,也不答话,径直往外走去。 黄蓉笑盈盈道:“你倒是想的美,可惜人家不上你的恶当。” 宁远携着她的手出门,微笑道:“如果她同意,你可愿跟她一起参详独孤九剑吗?” 黄蓉斜睨他:“你教我这套剑法,又教她这套剑法,以为双剑合璧就可以天下无敌了是吧?说说看,宁大侠,你还要教给哪个女子?任盈盈还是岳灵珊?” 宁远脚步一顿,试探道:“可不可以教给郭芙?” 见黄蓉瞪大美眸对他怒目而视,忙干笑几声,“郭芙悟性太差,是决计学不会的,我也只是说说。”快步出了院子。 外面只有两匹战马,黄蓉挽着李莫愁的手,说道:“莫愁,我们姐妹还没怎么好好说过话儿,今天正好同乘一骑,不要理那臭小子。” 李莫愁看了眼宁远,见他一脸懵的表情,微微一笑:“好啊,姐姐。”两人牵了一匹马竟然很有默契地不搭理宁远了。 看着她们的背影,宁远觉得双剑合璧纯属无稽之谈,逐个击破才是正理,也跨上匹马,三人朝着岐山镇骑行而去。 不到晌午时分,三人已经抵达小镇,听得镇中道上小贩吆喝声,看行人三三两两,宁远突然觉得前天晚上的刀光剑影似乎很遥远,这里就像是远离了战争的喧嚣,不论是汉人的统治,还是蒙古的统治,与这些百姓都全然不相干。 他微微摇了摇头,很快跟黄蓉和李莫愁进了借宿的客栈,找到陈圆圆时,众人都在她的房中。 看见宁远走入,屋中先是安静了一息,接着好几声叫喊,一时间鸡飞狗跳。 “公子!”青青率先冲了过来,抱住了宁远的左边胳膊。 郭芙不落下风,抱住了右边,嘴里大声叫道:“哥哥,我,我以为你回不来了,我,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陈圆圆快步上前几步,想扑入宁远怀中,看看他身上的两个挂件,终是停了下来,只是含着泪,柔声道:“相公,你回来了。” 岳灵珊也起身过来,叫了声‘宁大哥’,神情欢喜,又注意到他身后的黄蓉,微微一怔,迟疑道:“我大师哥没有一起回来吗?” 宁远安抚了郭芙跟青青两个丫头,这才对岳灵珊道:“灵珊,令狐兄回不来了。” 岳灵珊神色怔然,接着嘴扁了扁,流下泪来。 她虽然不钟情于大师哥,可自小一起长大,待他如兄长,如今听闻噩耗,不免伤心欲绝,抽噎道: “原本应该是我去寻你的,昨天我跟他争吵,他说:‘小师妹,我知道宁兄弟失踪,大家都着急,可黄帮主已经决意自己一个人去,你偷偷去实在毫无道理。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我就赌气跟他说:‘我已经是宁大哥的人了,生是宁大哥的人,死是宁大哥的鬼,如果他不幸遇难,我也不想活了。’”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道:“大师兄非常吃惊,我于是将林师弟的事跟他说了,还有那晚上醉酒一事,我从来没见过大师兄那样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点了我的穴道,凄然一笑,对我说:‘小师妹,你放心吧,我会将你宁大哥找回来的。’” 说着情难自禁,扑进了宁远的怀中,哭个不停。 此时陆大有得到了宁远回来的消息,也闯了进来,得知大师兄死后,同样失声痛哭。 宁远安抚岳灵珊好一会,又拍了拍陆大有的肩膀,将自己如何突围,在深山迷了路,黄蓉和令狐冲如何陷入敌阵中,如何突围一事简单讲了一遍,屋中陷入沉默,谁也没有言语。 宁远见几人形容憔悴,显然是一夜没睡好,温和道:“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一趟群芳院。” 陈圆圆道:“快去吧,那边估计也等得着急了。” 宁远点了点头,出了客栈,行到群芳院,开门的老鸨显然认得宁远,忙领着他入内。 蓝凤凰见到宁远时,眼眶还是红红的,显然刚哭过,她扑了过来,在他脸上不断亲着,又哭又笑道:“好哥哥,我的好哥哥,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她扭头去看任盈盈,叫道:“圣姑,我说的对吧!” 任盈盈微笑看着,没有说话。 宁远此时也不怕蓝凤凰身上的毒蛇了,抱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同样是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道:“天河帮和那些教众怎样了?” 任盈盈道:“死伤了一千多人,我已经让他们分散潜匿起来了,这段时间蒙古官兵可能会大范围搜查,我们最好尽快些离开此地。” 听她已经做了善后,宁远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这次过来是要跟你们作别。” 蓝凤凰微微抬起头,与他对视:“你这就要离开了吗?”眼神中带着不舍。 作为五毒教的教主,蓝凤凰此次从云南过来,原本是想向日月神教寻求帮助,以解决她爹爹眼前的危机,自然是无法跟着宁远一起闯荡江湖。 况且,她如今学习了《万古毒经》,肩负着整合五毒教,创立和发展万毒教的重任,更是无法抽身了。 宁远道:“明天就离开,你跟盈盈一起去云南,她会帮你处理你族中的问题的。等回到云南,好好研究那本毒经中的毒术,我的蓝教主,万毒教的事就麻烦你了。” 蓝凤凰情绪低落,低声道:“我会的。” 宁远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道:“我已经让尸傀听命于你,今后他就是你最忠实的守卫了,但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云南那边形势如果不对,就逃出来,去黑木崖,知道吗?” “嗯。”蓝凤凰轻轻点了点头。 宁远取出一盒三尸脑神丹和解药放在茶几上,对任盈盈说道:“盈盈,这是三尸脑神丹,你除了帮忙处理云南的事,还需要帮我暗中控制神教的高层,能拉拢的就拉拢,不能的就给他们吃这毒丹,不用留手。” “我明白。”任盈盈看了眼桌上静静躺着的丹药,问道,“你什么时候来找我们?” 宁远想了想,道:“我需要先去一趟终南山,我印象中黑木崖在终南山以北,对吧?” 任盈盈道:“正是,终南山以北是华山派,接着往东北而行是嵩山派、泰山派的势力范围,再往上就是黑木崖和恒山派所在地了。” 宁远闻言欣喜,看来此行顺道还能去一趟华山,毕竟古墓派和华山派相隔不过200里,快马两三天的路程,于是说道: “等你处理完云南的事,就去黑木崖等我吧,快则两月,慢则半年,我会去找你的。” 第128章 路遇尹志平 次日清晨,蓝凤凰跟任盈盈来客栈送别,看着三辆马车缓缓压过青石路离开了小镇,朝着北地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下起了小雨,马车停停走走,或住宿客栈,或在野外寻一破庙将就,等天开始放晴,已是过了江南地界。 一路行来,所见村落或小镇,或是断垣残瓦或人去楼空,尽显萧索,如此行了半月,这一日,来到一座大城,这座城市已不复往日繁华,街上行人不多,只有偶然路过的蒙古士兵在巡逻。 宁远一行人来到一家客栈,入内一看,一个店小二坐在凳子上打盹,他听见动静后睁开眼睛,忙起身叫道:“这位客官,请问......”然后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宁远看去,登时乐了,这不就是跟黄蓉第一次借宿的那间客栈的店小二吗?当时这机灵鬼为他跟黄蓉安排了一间房,让他得偿所愿,说起来,还得感谢他们呢。 柜台后探头探脑的掌柜也是老熟人,他看见宁远,眼睛一亮,忙跑了过来,点头哈腰:“客官,真是缘分呐,又看见你们了!” 他偷眼瞧宁远身后,眼睛都直了,黄蓉、陈圆圆、郭芙、李莫愁还有几个年轻漂亮的小美女,他开客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多美人一同出行的,就是皇帝携后宫出游,也就这阵仗了吧? 这位掌柜心想,当初这位少侠只带了位美娇娘,我还能给你安排一间房,且预祝你学那赵子龙,杀个七进七出,如今足足八位美女,这可不知该怎么恭维才好了,七上八下又或七颠八倒,似乎都有不妥...... 他收回乱七八糟的心情,露出谄媚的笑容:“客官,先请坐,请坐。” 转头对呆若木鸡的店小二骂道,“还不赶紧上茶!” 店小二一个激灵忙去备茶水了。 宁远微笑道:“掌柜的,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掌柜叹了口气,苦笑道:“那天少侠大展神威,杀了欺压良善的狗军官,小人是拍手称快,可是,呵呵,小人怕官府找上门,就连夜跑了,这不,来到婆娘的老家,干起老本行了。” 宁远歉然道:“给你添了麻烦,真是对不住了。” 掌柜拼命摆手,忙不迭道:“少侠可别这么说,那些军官平时作威作福,您杀了他们是为民除害,小的看了与有荣焉,而且,我从那些官兵身上也收刮了不少银子,这买卖不亏。” 这时店小二端来了茶水,殷勤为宁远几人斟茶,掌柜颇感为难,低声道:“少侠,我们没有那么大间的客房,您跟众位夫人,这......这......” 宁远瞪他一眼,道:“你说的什么话,我是那么荒唐的人吗?给我安排八间客房。” 看见众女各不相同的反应,且齐齐看向他,掌柜额头冒出冷汗,忙应了下来,跑了。 真的好吓人,掌柜心想,还好我只有一个婆娘,不用发愁晚上睡哪一间,嘿嘿,八间房,可心中还是隐隐有些羡慕的。 黄蓉见他离开,眼神有些危险,笑盈盈道:“原来那天不止一间客房,你跟掌柜的合伙坑我,是也不是?” 宁远一本正经道:“夫人,你误会了,那天真的只有一间,我保证,不信你问掌柜的。” 这时客栈有人进来,是七位穿着青色道袍的道士,往旁边桌子走去,其中一人叫道:“店家,来一桌斋菜。” “好嘞,各位稍等。”店小二跑过去擦拭椅子,忙着招呼那七人。 此时已经临近陕县以西,距离终南山也不多远了,几人为道士装扮,多是全真教门下,不过看年纪不过三四十,应该不是全真七子,而是低一辈的子弟。 宁远从七人脸上扫过,猜测着其中是否有尹志平。可惜那几人似乎心事重重,并未交谈一句。 第二天众人继续赶路,忽然听见后面有马蹄声,不一会蹄声渐渐接近,又从马车旁边经过,将马车抛在了身后。 宁远看向那匆匆而过的背影,见是昨晚遇见的道士,笑了笑道:“莫愁,这几位道士你认识吗?”这一辆车是青青驾马车,车厢中只有黄蓉、陈圆圆和李莫愁三女。 李莫愁摇了摇头道:“我在古墓时很少外出,后来在外面漂泊,也很少回来了,不认识这些人。” 宁远知道她们师祖婆婆跟王重阳那段关系,古墓派师徒不怎么待见全真教,虽是比邻而居,估计也没有什么接触,因此不再相问,心中惦记着小龙女,也不知这个时候,她遇见尹志平没有? 毕竟时空变换,已经很难说得清书中所述的事是否会发生,又或者什么时候发生了。 但不论如何,这次前来宁远是抱了几个目的,深入敌后做一些破坏是其中一项,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发展自身势力,以及获得更多的功法。 至于小龙女,李莫愁让自己去骗她的情感然后抛弃,这么狠的主意,他宁远怎么可能去做?情感是要骗的,抛弃吗......自然是不行的。他还想着让师姐妹俩做真正的好姐妹儿呢。 车马又行了半日,此时正是初春时节,春寒料峭,下起了一场雪,雪花落在地上,树上,很快就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白茫茫的色调,宁远看见不远处有一座小道观,对青青说道:“我们在那边歇一下脚吧。” “好的,公子。”青青拉转缰绳,将马车缓缓行驶到了道观前。 跳下马车,抖落了斗笠上的风雪,踏步入内,不一会又跑了回来,道:“公子,这道观没人。” 宁远点了点头,领着众人入内,开始烧水做饭。过得一会,又听见有蹄声,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几人闯了进来。 是那七位道士,其中三人受了不轻的伤,相互搀扶着进来。 其中一位年纪约莫三十多岁,看见宁远这些人后,做了个拱手礼,道:“贫道是全真教尹志平,打扰之处,还望见谅。” 第129章 尹志平 宁远不由多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尹志平,只见他相貌端正,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倒也不像是个坏人,如果没遇见小龙女,妥妥的下一任全真教掌门人,现在却不一定了。 “各位自便。”宁远淡淡回了一句,没有太多与他们交谈的兴致。 七人显然以尹志平为首,其余人多为二十左右的年纪,面对眼前众多的美丽女子,几位未受伤的道士不禁偷偷投去惊艳的目光,但当与黄蓉的视线相交时,他们顿时面红耳赤低下头去,为受伤的师兄弟处理伤口。 其中一位道士担忧地说:“尹师兄,王师弟的伤势很重,若不及时返回教中,怕是......怕是......” 另一位接道:“我们不能再奔波了,否则不用等回到教中,伤口就会崩裂。” 尹志平查看了下那位师弟伤口,眉头紧皱,面露忧色,他望向宁远一行人,见他们各个身上佩戴着长剑,显然是江湖中人。 略一沉吟,几步走到宁远身前,抱拳施礼:“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宁远看他一眼,淡淡道:“大名不敢当,我叫宁远。” 尹志平略作迟疑,再次施礼:“贫道师弟伤势严重,之前激斗中不慎遗失了疗伤药物,可再耽搁下去恐有性命之忧。看宁少侠也是武林同道,不知可否有备用的疗伤之物?若能相助,全真教感激不尽,必有回报。” 宁远瞥了眼那躺着的道士,见其中一位已经气若游丝,恐怕命不长久,他并未立即回应。 黄蓉却说道:“宁远,为这几位师兄疗伤吧。” 宁远跟她对视一眼,已经明白黄蓉的心思。 郭靖跟全真教颇有渊源,曾师从全真七子中的马钰,名义上算是全真教的半个弟子,因而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而宁远拜郭靖为师,虽没学过半点全真教武功,其实说起来也不算跟全真教全然没有关系。 他微微一笑,说道:“说来也巧,我与全真教还有些渊源,自当竭尽全力相助。” 尹志平听闻此言,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喜悦,急切地问道:“宁兄弟,不知您与我们全真教有何渊源?还望不吝赐教。” 宁远微微一笑,说道:“此事稍后再谈,当务之急是先为几位师兄疗伤。” 起身走到三位伤者身旁,稍微检查了一下伤势,其中一位腹部中枪,虽然已经做了初步包扎,但伤口仍然有鲜血渗出。 他取出天香断续胶敷上,伤口顿时止血,伤者的呼吸也渐趋平稳,性命算是无虞了。 几位道士见状,心中大喜,纷纷向宁远致以谢意。 尹志平更是深深一揖,郑重说道:“贫道代表全真教谢过宁兄弟。” 随后,他又好奇地问道:“不知可否透露一下与敝教的渊源?” 宁远指向一旁的黄蓉,微笑着介绍:“那位是丐帮的黄蓉黄帮主。” 这些道士闻言一愣,虽然年轻一辈的弟子大多未曾亲眼见过郭靖,但全真教中无人不知郭靖这位名满江湖的大侠,乍闻黄蓉的名字,无不感到惊讶。 尹志平看着这位艳丽无比的女子,有些恍惚,他早年认识郭靖,却从未见过黄蓉一面,没想到眼前看起来不到三十的绝色女子居然是黄蓉。 他仅是稍显一愣,便立刻反应过来,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激动:“原来是黄帮主,多年未与郭师兄相见,心中甚是挂念。曾听闻他在襄阳抗击蒙古军队,不知近况如何?” 黄蓉回应以一个勉强的微笑,并不愿过多提及此事,只是轻轻点头便转开了话题:“宁远是郭靖的徒弟,这么说来,也算是你的半个师弟呢。” 按理说,郭靖与尹志平同为全真七子的弟子,黄蓉与尹志平亦属同辈。因此,宁远应称呼尹志平为“师叔”。然而,黄蓉出于私心,不希望宁远降低辈分,故让宁远称他为“师兄”。 见尹志平神情略显异样,黄蓉微笑着解释道:“郭靖与周伯通是结拜兄弟,而周伯通是王重阳师弟,因此,郭靖既可以说是你的师叔,也可以说是你的师兄,你与宁远各叫各的,都师兄弟相称即可。” 尹志平对此解释一时语塞,这辈分关系确实够乱的,但他明白宁远刚救治了他的几位师弟,自然不好辩驳,向宁远拱手致意:“宁师弟,不知你跟黄帮主以及各位怎会来此?” 他注意到这群人中多为女子,不便直接询问对方姓名。 宁远自然不会如实相告,只含糊不清道:“在下的拙荆为华山派掌门之女,此次省亲,我听闻华山钟灵毓秀,正好借着这样的机会携着众人过来游玩一番,也算是圆了一个心愿。” 尹志平望向众女,只觉梅兰秋菊,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难分轩轾,心中惊讶疑惑皆有,问道:“不知哪位是弟妹?” 宁远有些难以启齿,望向黄蓉,黄蓉瞪大眼睛,给他来了个死亡凝视。 宁远移开目光,落在陈圆圆身上,微笑道:“这位是二夫人。” 陈圆圆微微一福,道:“见过诸位师兄。” 尹志平与对方对视片刻,只觉心中一慌,忙道:“弟妹不用多礼。” 宁远微笑道:“这位是三夫人,李莫愁,江湖人称赤练仙子,跟全真教也有一些渊源。” 尹志平上下打量李莫愁,惊讶道:“古墓派的李莫愁?” 只见李莫愁穿着一件淡黄衣裙,一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气质,婉约中透着妩媚,全无半分江湖上那赫赫凶名的模样。况且,她既没有穿道袍,也没有拿着拂尘,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姑。 他虽跟古墓派比邻而居,却从未见过李莫愁,闻言虽然半信半疑,可还是作了一揖,道:“久闻仙子大名,可惜无缘得见,真是...真是...”尹志平有些词穷,只是了半天,找不出一句话来。 宁远接着道:“那位是四夫人,华山派的掌门爱女。” 岳灵珊听宁远称她为四夫人,有些羞赧,对尹志平道:“见过尹师兄。” 尹志平已经麻木了,这位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师弟,是不是想说,其他几位也是他的夫人不成?他假笑道:“久闻华山掌门君子剑的大名,没想到他的闺女也是一位英英侠女。” 好在宁远并没有介绍下去,否则这位全真教未来掌教就要怀疑人生了,他转而对黄蓉道:“师娘,师父和师叔伯对郭师兄很是挂念,既然到了此处,不如在敝教盘旋几天如何?也好让我们尽地主之谊。” 黄蓉望向宁远,宁远要去找小龙女,终南山荒郊野岭的,正愁没处安置她们,听尹志平如此说,正合他的心意,微笑道:“那就叨扰了。” 第130章 小龙女居然下了断龙石 宁远让出了一辆马车给三位受伤的道士,跟随着他们朝着重阳宫而去,行不过半日,已经可以看见鳞次栉比的道观散落山间,走的近了,沿着石阶上了几百阶梯,越过一个石门,豁然出现一个大圆平台。 上百道士正在演练剑法,宁远只是简单看了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天罡北斗阵,当初郭靖传授他九阴真经时,里面有记载‘北斗大法’。 此法博大精深,极具玄妙,可说是上乘身法、步法,甚至是剑招的基础。 在道家的观点中,“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认为天地运行规律皆是由道而生,生生不息,运转如意,直至无穷。因而‘北斗大法’与其说是一套功法,不如说是对世间万物运行的理解。 宁远因系统的缘故,虽然掌握了‘北斗大法’,然而他并未看过《万寿道藏》,于道教其他典籍也是一无所知,因而始终是差了一层,无法真正领悟道家中道法自然的思想。 此时看见全真教演练天罡北斗阵,跟北斗大法两相印证,若有所悟,心想,或许自己应该多看一些道家的书籍,否则所学的九阴真经就是无根之萍,绝难做到真正的突破。 偷看别人习武是江湖大忌,宁远并未多看,随着尹志平等人越过了大圆坪,进入主殿,但见四人盘膝坐在蒲团之上,这四人正是全真七子中的丘处机、马钰、王处一和孙不二。 尹志平快步上前,躬身对丘处机道:“师父,弟子幸不辱命,此次下山,烧毁了一处蒙古军的临时草料据点,只是师弟也因此受了重伤,幸好遇见了黄蓉,才免于危难。” 丘处机等人早就看见了黄蓉,只是多年未见,并不敢确认,黄蓉上前一步,尊敬地跪下向马钰等磕头,叫道:“黄蓉见过师父,见过几位师叔伯。” 她虽未跟全真七子习武,然而马钰是郭靖师父,她自然以师父相称。至于丘处机,曾经逼迫郭靖跟穆念慈成婚,黄蓉曾经恼他,然而时过境迁,如今相见,见几位道长愈发老迈,心中也不免唏嘘。 马钰微笑道:“蓉儿请起,十多年不见,你相貌年轻依旧,我们却都老了。” “师父您老人家仙风道骨,可一点不显老,”黄蓉微微一笑,转而对郭芙道,“芙儿,还不快来拜见几位道长。” 郭芙乖巧的磕了头,叫道:“师公好。” 马钰打量郭芙几眼,呵呵笑道:“没想到当初的小女孩,如今已经亭亭玉立了,快快起来,都坐下。” 等众人纷纷坐在蒲团之上,黄蓉简单介绍了宁远和其他几位女孩子,最后才说起郭靖之死,又回想起当日情形,也是潸然泪下。 马钰所收徒弟中,唯郭靖最是敦厚老实,更是厚积薄发,成就最高,一直是这位道长心中的骄傲,此时听到噩耗,哪怕心性淡雅如他,依然老泪纵横,悲痛不已。 丘处机拍了拍马钰后背,喟叹道:“郭靖为国为民,实是死而无憾,你该为他感到高兴才对。” 唏嘘一阵,这才问起黄蓉这十多年间的经历,黄蓉一一作答,直到晚饭时分才告一段落。 马钰道:“蓉儿,你们如果不急着去华山,不如在这里多待些时日如何?” 黄蓉也希望多住一段时间,古时交通不便,襄阳距离终南山两千里,因此这些年来都未曾一见,此番离去,今后相见又不知何年,她望向宁远。 宁远知黄蓉心意,躬身道:“师公有命,不敢不从。” 马钰抚须笑道:“如此甚好,刚才听蓉儿说你武功盖世,比郭靖更要强上一分,有空多跟师兄弟们切磋。” “是。”宁远应了一声,他对‘天罡北斗阵’有些兴趣,寻思找个机会把这门阵法学了,这对领悟‘北斗大法’会有所助益。 另外全真教的剑法和心法也得学了,这是跟小龙女同修玉女心经的基础,到时跟她一起使用玉女素心剑法,那才叫真正的双剑合璧,比黄蓉跟李莫愁那种所谓‘双剑合璧’姿势要好多了。 重阳宫有招待客人的偏殿,众人住下后已经是夜间,宁远来此是客,在道观这等清修之地,自然是单独分了一房,跟黄蓉更是避嫌,见面喊师娘,规矩的很。 这一夜,他闲来无事,开启了天眼通跟天耳通,想看看小龙女在干嘛。 视线所及之处,是冷月下重峦叠嶂的山林,大约搜寻了一刻钟,在一处山坳中找到了一个洞窟入口,洞窟前有一方碑石,上面可见‘活死人墓’四字,看笔迹遒劲有力,应为王重阳所刻。 宁远顿时心喜,顺着视线往洞窟看去,却见入口被一块巨石阻隔,他眉头一皱,心想,如果这是出入口,以透视所见,这块巨石怕不得有万斤之重,非是人力所能打开。 又想,莫非这就是断龙石?当初小龙女用断龙石困住李莫愁,可李莫愁随着自己,显然并未前往古墓,那么究竟是因何会落下这块巨石?会不会是因为时空错乱的原因,导致事情出现了偏差? 想到此处,他心中出现一丝忧虑,视线越过断龙石深入古墓之中,然而墓中漆黑一片,半分光线都没有,又哪能看清,天耳通也没听见里面有任何动静。 搜索了一会,又仔细倾听里面的动静,依然一无所获,宁远不禁开始回忆原着的剧情。 记得当初李莫愁带着徒弟闯入古墓后,小龙女不敌落下断龙石,接着杨过发现地图,四人从密道中涉水出了古墓,而出口所在正是终南山山脚的一偏僻之处。 后来两人便在那山下搭了两间茅屋,这一住就是接近两年时光。期间两人通过密道重返古墓背诵重阳遗刻,再次出墓,开始修习玉女心经,直到遇见尹志平。 是了,没准他们此刻正在山下,宁远迫不及待继续往山下扫视,视线越过一片片山石和林木,忽然在一棵大松树下看见了两间小茅屋。 他心中大喜过望,看来,小龙女就在此间茅屋中了。 第131章 藏经阁 两间茅屋极为简陋,仅能遮雨,四壁由枯枝构成,四处漏风,窗户也没关紧。月光透过缝隙照入屋中,虽只是微光,对于宁远如今的视力,却是清晰可见。 他先看见的是一个年约十七八的少年,四仰八叉地躺在茅草铺着的地面上,睡姿极为不雅,透过微弱的光线,可见他相貌稚气未脱,却也很是俊秀,想来此人就是杨过了。 宁远心想,怪不得是号称‘一见杨过误终身’的男主,长得倒是不凡,只是,那个被你误了终身的郭襄已经不复存在了。 视线只是稍微在杨过身上停留,继续向着另一间茅屋投过去。 这间里面同样简陋,地上却没有铺杂草,但见在两根木头柱子之间,拉着一根软绳,一位身穿白裙的女子侧卧在绳子之上。 这女子白衣胜雪,年约二十,相貌清丽绝伦,一头秀发如瀑布般从绳子之上垂落,在室内昏暗光线中,看起来更是冷冷清清,宛如仙子。 真是好美的女人,不同于黄蓉的秀丽,李莫愁的妩媚,小龙女的美带着一种纯净无瑕,出尘的像不食人间烟火。 宁远稍稍透过她的衣衫,看见白皙手臂上一颗殷红的守宫砂。 呵呵,他心中一乐,却没有继续往衣物里面探索。 天眼通虽然可隔着衣物探查,做到纤毫毕现,然而偷窥也得分情况,比如上次从蒙古军中逃脱,李莫愁在山间洗澡时,他一时兴起要看沐浴中的仙子,但刻意透过衣物去看小龙女,却不屑那么做。 他心中舒了口气,看来尹志平还没有捷足登先,那么接下来得好好筹划下怎么接近小龙女了。 正想着时,小龙女翻了一下身子,居然又在绳子上安安稳稳睡着。 宁远看着欢乐,这小龙女睡姿优美,难得的是居然能在软绳之上睡觉,这本事着实厉害,他自忖清醒下也能做到这个平衡,可睡着了肯定是要掉下来的,也不知她是如何做到? 万一摔下来了可不好,宁远决定,只要将她骗到手,以后就抱着睡觉,不让她睡绳子了。 收回了天眼通,宁远思索着该如何获取全真教中的武学,想着想着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岳灵珊带着陈圆圆等人下山游玩,她对这一带颇为熟悉,自荐当了导游,此时众女的武功都极为高强,特别是李莫愁和青青,已经隐隐达到了宗师之列,安全已经无忧,宁远自然放心让她们出去。 他则跟黄蓉去见马钰掌教真人,这位老道正跟丘处机在正殿中打坐。两人见了礼,马钰微笑道:“蓉儿不必多礼。” 黄蓉同样盘坐在蒲团之上,跟两位道长闲聊一阵,只听马钰道:“蓉儿,我看你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有什么事,能跟老道说一说吗?” 黄蓉娇笑道:“师父怎会如此说?” 马钰呵呵笑道:“就你这个丫头的伎俩,我早看透啦,如今你虽然不复年轻时那般古灵精怪,可眼珠子转来转去,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黄蓉赧然道:“什么都瞒不过师父。” 丘处机同样笑道:“可是跟宁远有关?” 黄蓉看了宁远一眼,点头道:“正是,宁远是郭靖收的最后一位徒弟,然而还未来得及教他全真教的武功,就...就......” 她声音低了下去,顿了顿,接着说道:“因此,蓉儿在此还恳请师父看在郭靖的情分上,传授宁远全真教武功。” 马钰与丘处机互望一眼,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郭靖为马钰的弟子不假,然而并未正式加入全真教,算是外门弟子,而宁远为郭靖弟子,关系上又隔了一层,让他学习全真教武学原本并无不可,不过这里边却有些难处。 他斟酌着措辞,道:“宁远,按照教中规矩,徒弟皆由师父传授武艺,如果你愿意改投其他人,我可以让赵志敬或尹志平收你为徒,可这样一来,于郭靖却是有些不敬了。” 宁远道:“此事我来之前已经跟师娘商量过了,一方面我还有其他要事,无法长期在这里耽搁,另外,我也不愿改投他人为师,我听闻教中有一座藏经阁,弟子斗胆,申请入内参阅里面的经书和武功典籍,还望师公准许。” 马钰沉吟道:“此举倒是可行,不过藏经阁中经书众多,囊括了道家的典籍和武功,非是一朝一夕可以参悟的。” 宁远微笑道:“弟子只是有一些武学上的困惑,想从道教的典籍中寻找答案,不敢劳烦各位师兄弟和长辈,还望师公应允。” 马钰对丘处机道:“师弟,你意下如何?” 丘处机抚须道:“郭靖人品武功皆是上上之选,没有辱没了我全真教,他看中的弟子自然也是人中龙凤,将来成就未必就比郭靖差了,我看可以。” 马钰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到藏经阁中观阅吧。” 宁远大喜过望,施礼道:“谢谢师公。” 他跟一位道士来到后山,看着依山而建的小楼,上面牌匾上书写着“藏经阁”四个大字。拾级而上,走近门前,转身对黄蓉道:“师娘,你要不要也进来看看?” 黄蓉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此时众女出游,估计没有三五天不会回来,而众目睽睽之下,他哪敢在别人家的地盘上夜袭自己,因而想在藏经阁中对自己胡作非为。 可重阳宫是道家圣地,又是郭靖的师门,黄蓉向来敬重,怎肯依着他的性子乱来? 她刮了对方一眼,笑盈盈道:“我就不进去了,多年未见师父和众师伯师叔,正好找他们叙旧去。” 宁远看着她拾级而下,不一会消失在山的拐角,这才转身进了藏经阁。 藏经阁中布置的极为雅致,一排排书架上摆着各类书籍,书架后面则堆着不少樟木箱子。 他知箱子中同样是一本本的道教典籍,心想,怪不得全真教后世无法跟少林派相提并论,想那少林中的藏经阁是何等规模,阁中藏书门中弟子均可参阅,而全真教的却珍而重之,锁在箱子中蒙尘。 看着一排排的书架,以及一只只箱子,宁远上前几步,随手抽取了一本,封面书写着《道德经》三字。 脑海中出现了久违的系统提示: [系统检测到道教典籍《道德经》,是否花费30点经验值学习?] 第132章 藏经阁顿悟,先天之境 不论是普通书籍还是武功秘籍,宁远都可以通过消耗经验值学习,所不同的是经验值的多寡。 对于普通的书籍,只要一两点经验值就够了,道德经却需要三十点,已是非秘籍类的书籍中特殊的存在了。 他心念一动间,经验值已经花了出去,脑海中出现道德经的文字:“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 这些文字一字一句在脑中浮现,又化作所思所想,每一句都包含着对天地万物、自然规律的感悟,犹如真言律令,神秘而浩瀚,思潮瞬间将宁远淹没。 他就像是化作了宇宙的尘埃,随着万物起源,走过无数荏苒时光,看世事变迁,看潮起潮落沧海桑田,时间似乎过了很漫长,又似乎只是一瞬间,当宁远从感悟中醒来时,外面已是繁星点点。 怔怔看着《道德经》中的文字好一会,宁远才将目光收回,眼中却似乎多了许多沧桑,不过那种神光渐渐收敛,最终隐没,他的气质却在悄然间转变,变得似乎更加的自然随和了。 如果黄蓉在此,一定会惊讶的发现,宁远已经跟以前大不一样,并非是相貌上的改变,也不全然时气质的殊同,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状态,就像他已经融入了天地间,跟自然再也分不出彼此。 因为这一刻,宁远突破了天地桎梏,悄然间达到了先天之境,那是无数杰出人物都没有达到的境界,它对武功修为或许没有直接的作用,却是突破藩篱,向往更高层次生命所需经历的一次蜕变。 要知道,在那些惊才绝艳的人物当中,比如张三丰、无崖子,就资质而言,都是世间不出其右,如果不是世界法则的桎梏,他们或许早就成为了陆地神仙般的存在。 宁远能达到先天境界,并不是资质比他们厉害,纯粹是占了系统的便宜,说是气运之子也不为过了。 他心中欢喜无限,没想到只是一念之间想看看道藏的书籍,却得到这样的机缘,那么显然少林藏经阁也是要去一趟的。 佛教跟道教没有什么高下之分,只是对于世界深层道理不同的思辨,可作为互补,并无坏处。 收起心中杂念,他心神沉入体内检查,发现原本丹田中满溢的真气已经变了颜色,似乎更细了,那是先天真气,量并没有增多,却更加容易压缩。 宁远知道,这意味着当找到一门压缩内力的法门,转化后的先天真气可压缩的程度是普通真气的好几倍,最终丹田所能容纳的量也将增加好几倍,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当他想着要怎么寻找压缩真气的功法时,系统的提示响起: [恭喜宿主,已解锁‘长生丹’的炼制条件,当前炼制成功概率为百分之一。] 长生丹是《丹石残篇》中最逆天的丹药之一,之前他一直不知道怎么炼制,现在想来,是需要先天真气作为辅助,怪不得以前一直是不可用状态。 有了这样的丹药,一粒可增加一百年到一千年的寿元,无疑是一件好事,可是看看炼制需要的经验值,以及百分之一的成功率,宁远不禁叹了口气,看来现在还不是炼制的时候,反正也不急在一时,能看到长生的希望,也已经足够了。 当他先天真气更加凝实,炼制成功的概率就会增加,那时,才是最好的时机。 时间已然不早,宁远走出了藏经阁,环顾四周,夜间的景物已经变得清晰可见,似乎当他进入先天之境后,已经能够跟天地和谐共处,只要有一点微光,视力将不再受阻。 天眼通开启,视线向外蔓延,一直到了五十里才停了下来,比之前的十里,足足增长了五倍,而所见之物,更是纤毫毕现了。 他将视线再次扫向小龙女所在的小茅屋,屋中却空无一人,寻了一会,发现她正在一火堆旁,旁边杨过手中拿着一只烤熟的小鸟啃着,她则坐一旁吃着野果子。 宁远此时思维能力强大无比,已经可以透过目光对五里地之外的目标施加一点影响。 只见小龙女吃水果的动作一顿,开始左右四顾。 杨过见小龙女有异,问道:“姑姑,怎么了?” 小龙女蹙起秀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窥视。” 杨过立马跳了起来,跑了一圈,跑回来道:“姑姑,是不是你感觉错了,我没发现任何动静。” 小龙女再次细细感应,可无论如何感知,都一无所获,心中疑虑才渐渐退去。 杨过扔掉骨架,笑道:“定是姑姑疑神疑鬼,我昨天发现有一簇花丛茂密无比,我们正好可以各占一方,这样就可以开始修炼玉女心经了,今晚就去试试吧?” 因为修炼心经需要褪去衣衫,小龙女之前没想到好的解决办法,因而一直没有跟杨过一起修习,昨天杨过发现了那处地方,隔着花丛相互之间看不见,因而小龙女也极为高兴,决定从今晚开始练习玉女心经。 正想答应时,心中再次惊觉,只感觉被什么恶意盯着一般,起身四顾,警惕地道:“过儿,你发现什么了吗?” 杨过大喊道:“是谁鬼鬼祟祟,给我出来。” 四周寂静无声,待了片刻,小龙女道:“今晚早些休息,不要修炼了。” 练习玉女心经最忌讳被打扰,她心中不安,自是不敢练习。 杨过向来对小龙女言听计从,闻言应了声,往小茅屋走去。 宁远收回目光,露出笑意,心想,明天要不要先去跟她打个招呼? 可是,以她清冷的性子,未必会搭理陌生人,还是先保持关注就好了。 此后六七天,宁远都呆在藏经阁中,里面除了道家的书籍外,还收录了王重阳的毕生所学,其中包括先天功、一阳指、金雁功、全真剑法、天罡北斗阵。 先天功是一套先天真气的修行法门,据说王重阳师承吕洞宾一脉,所习先天功为先天真气,看来并非空穴来风,然而受限于天地规则,他的这门功法始终难于发挥出最佳的功效,甚至比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还不如。 可到了宁远手上却不一样,他是bug的化身,已经突破了天地桎梏,因此先天功对他的加持跟王重阳不可同日而语。 一阳指是王重阳跟南帝段智兴用先天功交换所得,配合先天功使用,威力巨大,当宁远学会时,拳法有大伏魔拳、掌法有降龙十八掌和龙象般若掌,指法则是一阳指,可以说,近身肉搏,除了缺少少林的金刚不坏体,几乎完美无缺了。 至于金雁功却让宁远喜出望外,因为时间的关系,当初郭靖只是传授了宁远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枪术、箭术,却没来得及传授全真教武功,因而他不会任何轻功,纯粹是靠着肉身的力量和强大内力跑动。 金雁功弥补了他在轻身功法上的缺陷。这门功法有多厉害呢? 它虽是基本的轻功身法,却跟内力有着相辅相成的效果,可以说,内力越高,金雁功的效果越强。 根据秘籍中所述,修习金雁功大成者,可以凌空行走三十七步,这里的一步大约一米三到一米五,三十七步相当于五十米,一跃之功五十米的距离,就轻身功法而言,已是可以排入当世前五。 它之所以籍籍无名,是因为对内力需求太高,全真教除了王重阳和郭靖,哪怕是全真七子也只是学了个皮毛,难于发挥它的功效。 第133章 尹志平身死 这一日,宁远已经翻阅完了藏经阁中大部分有价值的书籍,正自闭目养神,忽然听见有对话声。 自他踏入先天之境后,每日只需要小半个时辰的休息就能精力充沛,因而夜深人静时,极远的声音依然清晰传入他的耳中。 只听赵志敬道:“尹师弟,此事你抵赖又有何用,我若是你,就该去丘师伯那里领罚,凭他老人家发落。” 尹志平道:“嘿,你口口声声说我犯了淫戒,不过是想争那首座弟子的名头,好做掌门人罢了,又何必做出大义凛然的姿态。” 赵志敬冷笑道:“我全真教教义首戒淫邪,你对小龙女念念不忘,做梦都在胡言乱语,怎生有脸做那首座弟子?你若自己去师伯那里受罚便了,否则休怪做师兄的无情。” 宁远心想,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等下就要动手了吧?他运起神通观察,果然看见两人又低声争吵了几句,然后拔剑相向。 好在两人都知道在道观中不宜弄出太大的动静,对峙一会后闹得不欢而散。 尹志平悲愤之下出了重阳宫,朝着山下而去,宁远见状,施展轻功跟上。 别说他已经学了金雁功,轻声功法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就是没有学习,神情恍惚的尹志平也不见得能够发现宁远的存在。 此时月上中天,山中空寂无声,尹志平魂不守舍走着走着,神不知鬼不觉就走到了小龙女平时练功的地方。 他是全真教第三代首席弟子,被师父寄予厚望,是下一任掌教的继任人选,对自身向来要求极严,可自从在小龙女十八岁生辰那一天见了她一面后,就心生魔怔,练功想,睡觉时想,再也无法忘却。 那棵大松树到了,他望向树下两间茅房怔然出神,这是他无意间发现的,自此就时常在附近徘徊,如今失意之下再次来到这个地方,想起赵师兄的咄咄相逼,又想起小龙女的相貌,心中暗叹一声。 心想,尹志平啊尹志平,你何苦念念不忘,那不过是你的痴心妄想罢了,正欲转身,忽然瞥见花丛中露出一袭白衣,他一怔,不自觉走了过去。 走近时,发现一女子卧躺在花丛中,正闭目休息。 看着那花丛中卧睡的身姿,尹志平心中怦怦直跳,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小龙女! 他缓缓走近,见小龙女没有醒来的迹象,心中天人交战,最终邪念战胜了理智,掏出一方青布蒙在了小龙女的眼睛上。 小龙女在眼睛被蒙上的瞬间已经醒来,她睁开眼睛,发现无法视物,而旁边似乎有人,心中又好笑又有些气恼,语气带着责备:“过儿,将布巾拿开,你跟姑姑开玩笑是不是,我可要生气啦。” 宁远早已扣了暗器,若尹志平敢伸手就直接杀了,见他踌躇不定,宁远心中意动,只是伸手一探,施展了隔空取物,将那块青布凌空抓起,飘在空中,缓缓飘落。 接着又使用一阳指,凌空点了几下,解开了小龙女穴道。 小龙女得见天日,第一眼就认出了尹志平,她声音清冷:“你是重阳宫的臭道士。”几年前郝大通误杀了孙婆婆,小龙女对全真教殊无好感,因而见面就冷冷出声。 尹志平原本用青布蒙了小龙女眼睛,是想要占了便宜就跑,此时被认出来,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就想用强的,见小龙女卧着不动,脸色露出狰狞就要扑将上去。 欧阳锋的点穴手法有独到之处,宁远隔空的解法也只是解开了一半,可也已经够让小龙女恢复部分行动力了,她一掌拍出,正中尹志平左肩。 尹志平倒飞一丈摔落地上,顿时恢复了清醒,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山下跑去。 小龙女心中恼怒,起身追赶,她轻功本来高出尹志平许多,可穴道没有完全解开,行气不是很顺畅,居然只能尾随在后,一时之间也无法接近。 宁远开了天眼通,远远的跟在两人后面。 他原本可以一剑杀了尹志平,可问题在于,如果提前杀了他,小龙女又怎会感激他,而晚一些再动手,小龙女就要吃亏了,她小龙女吃亏就是宁远吃亏,这事儿也不划算。 因此,只有在尹志平将要动手又没有动手时,出手解了小龙女穴道,事后让她得知那是自己所为,才能有骗她情感的机会。 宁远想着,小龙女那么单纯,略施小计,还不是手到擒来。 两人一追一逃,还有一只黄雀在后,等天色大亮时,尹志平已经逃出了几十里地,眼见无法逃脱,他停了下来,气喘吁吁道:“小龙女,你追了我这么久,这是何故?我不过是看你倒地不起,想过去扶你起来,你莫要会错了意。” 小龙女虽然从来没有下过山,师父和婆婆也极少跟她讲述江湖事或者人情世故,可她只是单纯如白纸,于善恶却辩得分明。也不跟他争辩,道:“你是自裁,还是要我出手。” 说话语气淡然,竟似全然没有半分喜怒哀乐之意。 尹志平看着她神色清冷,甚至都不愿正眼瞧上自己一瞧,心中凄苦,道:“龙姑娘,你若执意要杀我,我不反抗就是。”说着将手中长剑扔地上,竟是要闭目等死。 小龙女一呆,她追下山时,虽然心中有些恼怒,可其实也没想好要不要杀了此人,见他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也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忽然一枚暗器袭来,尹志平猛然睁开眼睛,然而已经躲避不及,心脏被击穿。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暗器袭来之处,只见灌木丛中寂寂无声,哪有半分人影? 尹志平又看向小龙女,想出口说些什么,只断断续续说道:“龙......龙姑娘.......”接着倒地死去。 第134章 尾随小龙女下山 小龙女望向灌木丛,心中疑惑,刚才射向尹志平的暗器,所用手法跟师姐的冰魄银针极为相似,难道隐藏在暗处的是师姐李莫愁?可银针并没有喂剧毒,又不太相像。 这猜测倒是中了七八分,一路行来之时,宁远向李莫愁请教暗器的使用手法,李莫愁于是将冰魄银针所使技巧倾囊相授,他如今的暗器手法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师姐,是你吗?”小龙女对着丛林方向喊了一声。 宁远缓步走出,对小龙女笑了笑,说道:“龙姑娘,你好。” 小龙女见是一个陌生男人,有些失望,说道:“解开我穴道的人是不是你?” 在山底时,她动弹不得,眼见尹志平就要扑将上来,身上的穴道却遭到了几股劲力冲击从而解开大半,当时小龙女无暇多想,刚才又见尹志平被杀,顿时产生了联想。 “正是,”宁远微笑道,“我恰巧路过,看见一个道士鬼鬼祟祟,于是暗中跟了过去,没想到他一个清修的道士,居然欲行不轨之事,当时也是吃了一惊,幸好姑娘无恙。” 小龙女听了,并没见多少欢悦的神色,只是微微点头:“那真是谢谢你了。” 宁远道:“只是小事,不足挂齿。” 小龙女又问:“我看你的暗器手法很像我师姐的冰魄银针,你认识赤练仙子么?” 宁远睁眼说瞎话:“不认识。” 心里补充了一句:我只认识李莫愁,那个如赤练蛇般剧毒的仙子如今可温柔了。 听宁远跟师姐无关,小龙女失去了兴趣,说道:“我要走了。”转身就走,所选方向跟终南山却截然相反。 早在古墓之时,杨过就提及过山下如何如何好玩,后来出了古墓在山下搭建了茅草屋,杨过又表现出想要离开的意向。 小龙女一生都未离开过古墓,对于外面的世界好奇和害怕兼有之,更多的是想待在山中哪儿也不去。 昨夜遭遇尹志平,一时气恼之下追了下来,此时远远的已经可以望见村落,但见炊烟袅袅升起,应该是在做着早饭,小龙女感到有些饿了,便向那边走去。 宁远上前几步跟她并肩走着,问道:“龙姑娘,你不回终南山?” 小龙女道:“我饿了。” 宁远差点没笑出声,心想,小龙女毫无半点生活阅历,身上肯定是身无分文,不会是想去村中吃白食吧?我且看你如何做。 他也不提醒,跟小龙女东拉西扯起来:“龙姑娘,我刚才听那个道士叫你小龙女,这是你闺名吗?”他心知小龙女不谙世事,肯定不会在意别人问她名字。 小龙女道:“我就叫小龙女呀。” 宁远笑道:“你父母给你取的名字真别致。” 小龙女道:“不是,我小时候被丢弃在重阳宫外,后来被师父收养,一直住在古墓中,我也不知父母是谁。” 宁远道:“原来如此,你想过去找你父母没有?” 小龙女停下脚步,想了想道:“他们既然将我抛弃,那大概是不要我的了,我找到了又如何?” 宁远道:“也许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如此。” 小龙女道:“那有什么关系。”说着继续往前走去。 宁远又问起他真正关心的问题:“你刚才说是在古墓中长大的,可我路过时看见花丛附近有两间小茅屋,那也是你的住所吗?” 小龙女道:“那是我临时的住处,古墓回不去了。” 宁远奇道:“这又是为何?” 小龙女将缘由说出,原来两年前终南山附近的一座大城新上任了一位官吏,他不知从哪里得知王重阳当年起义之时,在山中修建了一座地下宝库,里面存放了大批的军械和金银珠宝。 这位官吏立功心切,派遣了官兵前来山中搜寻,果然发现了古墓入口,于是派了一队蒙古兵过来,小龙女迫不得已之下放下了断龙石,其后从密道中涉水逃脱。 宁远心想,也不知是自己的到来,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有些事情果然出现了偏差,他也没将这事放心上,继续套小龙女的话。 小龙女心思单纯,虽然性子清冷,对宁远这位救命恩人倒也不怎么排斥,基本上说三句总能答上一句。 说说谈谈间忽然看见村道上迎面奔来七骑,为首是一位老道,余下众人年龄不一,七骑速度极快,转瞬就跟两人擦身而过。 看装束应该是全真教的道士,宁远也没太在意,跟小龙女走了百来米,已经到了村落前。 村子规模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小龙女看见有三个小娃子穿着棉袄,蹲在家门口端着个瓷碗吃着馍馍,她顿住脚步,盯着那馍馍看。 小娃子看见一个漂亮姐姐盯上了自己的馍馍,脏兮兮的手下意识护住瓷碗,警惕地望了她一眼,起身一溜烟跑进屋中了,剩下两个弟弟妹妹有样学样,不一会跑了个没影。 宁远只是微笑看着,也不说话。 小龙女张了张小嘴,想要说点什么,小娃子已经入了屋中,她犹豫了一下,向前面走去,一只大黄狗看见陌生人,对两人汪汪地狂吠,小龙女与它冷冷对视几秒,大黄狗嗷呜一声,夹着尾巴也跑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其时民不聊生,各家各户都没有余粮,对于外来之人极为警惕,村民见小龙女带着长剑在村中徘徊逗留,纷纷关闭了门窗,原本还算热闹的村中变得安静了不少。 走了几圈,除了吓跑几只大黄狗,一无所获。 她自小在活死人墓中长大,孙婆婆偶尔会下山,用自酿的蜂蜜去换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小龙女则一直呆在墓中,哪曾与外界打过交道,看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一时无法可想,不知怎么办才好。 宁远拉起她的手向前走去,笑道:“跟我来,我带你找好吃的。” 小龙女并没有太多男女之防,如果是其他男子想要握她的手,出于女子的本能自然不允,不过宁远在她心中的印象尚可,因而并未挣脱,任由他牵着走向一大户人家。 第135章 全真教VS古墓派 这大户人家墙高院深,应该是此地的乡绅恶霸,他对小龙女低声道:“我们进去瞧瞧。”施展金雁功轻飘飘跃上高墙,小龙女轻功了得,同样身形一个纵跃,落在墙头。 院子中一只土狗见墙上突然出现两人,顿时警觉,就要出声狂吠,已经被宁远的银针暗器射穿了脑门,低低呜呼一声倒地毙命。 他跃下高墙,走到院子角落,那边用篱笆围着一圈,里边养着几十只鸡,正咯咯叫着,宁远看准一只肥美的,隔空将它摄入手中,引来鸡群乱飞乱跳。 两个家丁奔出,手持木棍,叫道:“大胆那恶贼,竟敢偷李员外的鸡,还不束手就擒!” 宁远笑道:“咱们赶紧逃!” 小龙女觉得好玩,也是嫣然一笑,身形跟着宁远跃上高墙,在家丁扑过来之前飘然离去。 两人身形如风出了村子,来到远处的田埂,旁边是一条小河蜿蜒流淌,河边生长着一片荷花。 两人相视而笑。 宁远杀了鸡,在溪边清理干净内脏后用自制配料腌制,又在田间土坑砌了个土窑,拾取柴木将火烧旺,有些湿润的土块很快变得干燥,黑中隐隐带着红光。 小龙女蹲在旁边看宁远忙来忙去,她一点都帮不上忙,有些好奇的问:“你这是要干嘛?” 宁远一边往小窑洞口中塞入木枝,一边说道,“给你做好吃的,你肯定没吃过。” 看着窑中火光,不禁想起前段时间和黄蓉一起做叫花鸡的经过。 他原本以为连洪七公都吃的赞不绝口的手艺,一定是极其了得,吃过后才知道,其实言过其实了,论火候的掌握,黄蓉心灵手巧自是能做到妙到毫厘,可受限于材料和见识,始终跟现代美食有一定差距。 事实上,黄蓉自小在桃花岛长大,爹爹虽然多才多艺,难不成还是个大厨不成?说她通过自学十六七岁厨艺就天下无敌,哪有什么说服力。 所以在尝试了宁远调制的配料后,黄蓉当时也点评说,宁远的火候掌握还差了些,不过酱料配方和做法却是不凡。 很快土块烧得通红,宁远将柴火拨出,取来荷叶包裹鸡肉,荷叶上面再覆盖一层软泥,放入洞中将烧红的泥块沓实。 做完这一切,宁远才笑道:“要再等一会才能吃。如果能摘些水果就好了。” 四下张望,只见农田上多是些小麦和玉米,都是刚种下不久,绿油油一片,不见任何果树的影踪。 宁远开启了天眼通向外扫视,视线快速掠过附近的山野,在三里地之外发现了几株驴奶果,殷红的果实挂满枝头。 这种野果子味道香甜不输樱桃,没想到居然没有被村民摘取,不由心中一喜,道:“我发现了一些好吃的果实,去去就回来,你不要走开。”起身施展轻功向着那片山头奔了过去。 小龙女看了眼宁远离开的方向,又将视线收回,百无聊赖地看着窑鸡的土堆出神,这次下山有些莫名其妙,那些村民神色冷漠,她心中也不喜欢,只等吃了东西,就赶回去古墓那边。 心想,自己离开小半天,过儿找不到她,也不知会急成什么样子?需尽快回去才好。 想着时,忽听蹄声从远处传来,她抬头望去,见之前的那七位道士骑着马沿着官道疾驰,待离得近了,纷纷停下,望向她这一边。 那些道士似乎说了些什么,然后齐齐下马,将马匹拴在道旁的小树上,掠过田埂飞奔过来。 原来这七人正是全真教的道士,为首那人是全真七子中的郝大通,此次带领着三四代弟子外出归来,却在途中看见了倒地身死的尹志平,顿时大惊失色。 郝大通下马探查尹志平伤势,发现心脏中了一枚银针,虽不知是何人所杀,但鲜血依然流淌,显然是刚死不久,又想起刚才遇见的一男一女,已经认定是那两人所伤。 狂怒的郝大通带领着众人折返,遇见了村中追赶出来的家丁,询问之下才知那恶贼偷了鸡跑掉了。 几人选了一个错误的方向狂追,几番周折之下终于在此处找到了小龙女。 郝大通阴沉着脸,走近本欲责问,瞥见小龙女正脸时不由一怔,他几年前见过小龙女一次,当时郭靖带着杨过来全真教拜师,那小子叛出了师门后惹出事端,害他失手误杀了孙婆婆,为此郝大通还愧疚了一番。 此时再见小龙女,发现她相貌竟然没有太大的改变,依然是十八九岁的模样,顾不得惊奇,沉声道:“龙姑娘,几年不见,没想到你不在古墓中,竟然会在这里。” 小龙女也认出了这道人正是杀害孙婆婆的人,她本对生死一事并无计较,当初没能杀死郝大通,现在也不愿再提过去之事,可对这老道却没有半分好感,扭过头去不理睬他。 郝大通心中甚是恼怒,心想,我师父跟你师祖婆婆同一辈分,你见面不执晚辈之礼也就罢了,问你话居然不加理会,真是无礼至极。 他又怎会想到小龙女久居古墓,于世俗礼教全然不知,做事只凭个人喜好,喜欢的就是喜欢,不喜欢的自然不愿搭理了。 郝大通见她不答话,忍住怒气,问道:“敢问龙姑娘,你来之前可见过我师侄尹志平没有?” 小龙女道:“看过又怎样,没看过又怎样?” 旁边那位道士叫张志光,是郝大通的徒弟,他大喝道:“小龙女,是你害死了我师兄,对不对!” 小龙女追着尹志平下山,原本也没想好要不要杀他,此时听着道士咄咄逼人的语气,心生厌恶,别说宁远是因她而杀的尹志平,就算不是,她也懒得辩驳,因而淡淡道: “他就是我杀的,你们想跟他报仇就拔剑吧。之前杀孙婆婆的账也该算一算了。” 郝大通闻言脸青一阵红一阵,当年之事纯属误会,可误杀孙婆婆也是事实,他锵的一声拔出长剑,道: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领教下古墓派的绝学,看看是不是真如林朝英所说那般,能胜过我全真教。” 第136章 宁大侠又跑出来护食了 郝大通拔出背上长剑,神色凝重道:“龙姑娘请出招吧。” 他自持身份不愿先动手,然而当年跟小龙女过招,一时大意被对方用白金丝手套拧断了兵刃,虽后来想明白了其中关键,对小龙女的武功依然佩服,此刻不敢有丝毫大意,摆出了全真教的防守剑式。 按照武林惯例,郝大通是前辈,小龙女本该礼让三招以示尊重,然而她哪懂这些规矩,一上来就是杀招,只见长剑剑尖微微颤动,直刺郝大通前胸,竟是无法分辨左右。 郝大通举剑格挡,可小龙女长剑忽地右闪,避过了对方长剑,瞬间出现在他的右胸。 这一招来得太过突然,饶是郝大通剑术精湛,也是避得狼狈不堪,道袍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只听旁边弟子惊呼出声,长剑纷纷出鞘,就要向小龙女刺去。 “都给我退下!”郝大通大喝一声,神色变得难看至极。六位三四代弟子闻言不甘地退开两丈,却依然保持着合围之势,紧紧盯着小龙女。 郝大通此刻有些骑虎难下,早在四年之前,他虽说败给了小龙女一招,可那是疏忽导致,论功力和剑法造诣,比对方是要高出一筹的。可才几年时间,没想到这位小姑娘就变得如此难缠,武功竟隐隐有超过他的势头。 其实他哪里知道,小龙女虽然还没开始学习玉女心经,然而几年时间过去,她的功力进展神速,郝大通却更加老迈,自是不敌。 郝大通压下心中震动,说道:“几年未见,龙姑娘武功大进,真是可喜可贺,那老道就不相让了。” 此话不过是要在弟子之前挽回些颜面,说着打起十二分精神刺出一剑,这一剑凝聚了他数十载功力,剑尖发出嗤嗤之声,声势惊人。 众弟子见状纷纷叫好,小龙女却凌然不惧,剑动若电,身形曼妙绝伦,如穿花的蝴蝶般围着郝大通急攻。 她熟知全真教剑法的破绽,每一招都是攻其必救之处,郝大通打的心惊胆战,不一会已是被逼得狼狈不堪,身上中了两剑,虽不算多重的伤,却也鲜血直流。 余下六人再也顾不得颜面,摆出了天罡北斗阵,攻向小龙女。 小龙女道:“是啦,早就该一起上了。” 天罡北斗阵不愧是全真教第一流的阵法,暗合天地至理,攻守间浑然天成,此阵一成,小龙女再也无法取得优势,在剑阵下逐渐落入下风。 郝大通道:“龙姑娘,念在你师祖婆婆的份上,我们也不为难你,扔下长剑,随我们上山去吧。” 小龙女一声不吭,长剑如虹,架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 宁远奔行了几里地来到那几棵果树前,望着树上一串串的果子,正想摘一些时,心中忽有所感,扭头望向小龙女那边,却被树木所挡,看不见分毫。 这是他迈入先天之境后获得的一项能力,对跟他产生命运羁绊之人,对方将要发生危险时,会生出某些预感或感应。 开启天眼通望向小龙女待着的地方,见七个道士正围攻着小龙女。 是那七个全真教的道士。 他心中愠怒,运起全身功力和金雁功朝着小龙女的方向奔去,只见一道身影如浮光掠影般掠过田野,瞬息间已经远去。 郝大通的剑势越来越凌厉,已经将小龙女的移动范围压缩到了一两米,只需再过几十招就可以逼的她弃剑,却在这时,突然听见一声啸声自远方而来。 那啸声激越高亢,初时极远,一转眼间已是很近,他猛地后退一丈撤了剑阵,望向啸声传来的方向,但见一个黑点出现在两里地外,正急速向这边靠近,只是一个眨眼间,那黑影已经离的极近了。 郝大通心头巨震,这是什么轻功和速度!他当年曾追随王重阳,亲眼见过师父全力施展轻功,然而跟这来人相比,却是相去甚远。 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时,来人已经忽至,在接近他一丈时,像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般突然静止不动了。 可他奔行带来的劲风并没有因为身形的静止而消失,它们带动着地上的草屑在周身形成了纷飞的景象,跟静止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有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怪诞感,压迫着郝大通的心神。 郝大通艰难开口道:“阁下是何人?” 宁远没有理他,看向小龙女:“他们摆出天罡北斗阵,七个打你一个,你想不想用玉女素心剑法,打回来?” 小龙女摇头道:“我还没有学玉女心经,不会玉女素心剑法。” 宁远不禁疑惑,按理杨过会全真剑法,早该修习了才对,忽然想起前几天窥探小龙女时,杨过说过,他刚好发现了一处茂密的花丛,正好可以学玉女心经。由此可见,她与杨过是这几天才计划开始学习的。 看来跟小龙女双剑合璧的想法要落空了,不过宁远也不气馁,心念一转,微笑道:“龙姑娘,我们两个一起就未必破不了天罡北斗阵,且跟他们斗一斗又如何?” 宁远单只手都能吊打这几人,可哪有跟小龙女双剑合璧有意思。他现在可有经验了,知道感情都是打出来的。 郝大通冷哼一声,道:“那倒要请教阁下高招了。”长剑斜斜刺出,攻向宁远肩甲。 宁远也不进攻,只是将攻来的长剑尽数格挡开。 小龙女刚才被压着打,早已感到不耐,此时不再需要顾及防御,放开手来强攻,越打越是畅快淋漓。哪怕她心性与人无争,也不觉生出愉悦的感觉来。 郝大通等人却感到压力越来越大,那男子的出招如羚羊挂角毫无痕迹,又像铁桶一般密不透风,无论七人如何出招,都无法攻入对方周身三尺之内,而小龙女的剑招却极为迅捷,处处往他们身上招呼。 斗得一阵,功力较弱的两位四代弟子手腕中剑,长剑当啷两声掉在地上,剑阵立时破去,郝大通只觉剑光一闪,左肩已经被小龙女刺伤。 他腾腾腾后退几步,望向两人,脸色惨白。 小龙女道:“你一大把年纪,我也不杀你,只需跪下来给孙婆婆磕三个响头,这事就算了。” 郝大通惨然笑道:“我误杀孙婆婆,这几年时常想起,也是愧疚难当,当初没能死在你剑下,已是多活了好几年,没什么可说的,我一命抵一命又如何?” 说着长剑抹过脖子,一蓬鲜血飞出,踉跄着倒地不起。 “师叔!” “师公!” 几声惶急的惊呼,一众弟子扑了过去七手八脚给郝大通检查伤势,然而郝大通已经气绝身亡。 张志光站起身,脸色狰狞道:“我们跟你拼了,给师父和师兄报仇!” 第137章 你们想死,可怨不得人 六人起身,将宁远两人团团围住,眼中喷火,脸上尽是悲愤的神色。 宁远刚从藏经阁中顿悟,进入先天之境,又参阅了全真剑法、金雁功等功夫,跟全真教还有些情分在,是承这份情的,而且,就算是看在郭靖的面子上,也不愿多伤这些人。 他说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带着他离开吧,再打下去也是白白送了性命。” 这六人哪肯听,其中两个改持了左手用剑,不要命的攻了过来。他们原本七人所使天罡北斗阵都不是宁远对手,如今缺了一角,更是破绽百出。 宁远站立不动,随手挡下所有的攻击,小龙女似乎也失去了提剑的兴趣,站在宁远身边,眼睛望向郝大通的尸体,并没有多少为孙婆婆报仇雪恨的高兴,于她而言,生生死死,不过是很平常之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攻的一阵,几人都气喘吁吁,却连宁远的衣角都碰不到,张志光首先退出攻击,余下五人也渐渐收了手,知道武功差距过大,再打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平白辱了全真教的威名。 张志光恨恨道:“阁下可敢告知姓名,今日之耻,我全真教日后定当双倍奉还。” 又看向小龙女,道:“我知道你是古墓派的,你害死我师父和师兄,我自当禀告师门,嘿,我们走着瞧。” 宁远脸色转冷,他原本还念着一点香火之情,更不愿让黄蓉为难,因而不想跟全真教结仇,可你们如此不知好歹,真要告诉你名字,放你们回去后,好威胁黄蓉几个女人不成? 而且,他们既然不打算放过小龙女,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既然你们想死,那就不用走了。 身形忽然闪动,张志光六人但觉眼前一点剑光迎面袭来,只来得及露出惊恐的神色,眉心已然中剑。 只听得砰砰砰坠地的声音,六人不分先后倒地身亡。 小龙女道:“你杀了他们。” 宁远收起长剑,淡然道:“他们不该威胁我的,曾经有人拿我的女人来威胁我,被我砍成了肉末,现在我脾气可好得多了。” 接着看起了系统商城,在他突破到先天之境后,系统也出现了一些变化,首先是储物空间有了极大的扩充,变成了大约一千平方公里方圆,高上百丈的巨大空间。 其次是系统商城,多出了一些现成的毒药或灵药,不用什么都要自己去炼制了。 他之前并没有太在意尹志平的生死,因而杀了他后没有去管,结果意外引来了郝大通七人,这事若让全真教得知,估计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怨了,自己还在他教中做客,为了一个尹志平,杀他全教上下,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在商城中翻找了一下,发现了化尸粉,宁远二话不说兑换了七份,洒在七人身上,只见尸体发出嗤嗤声响,不一会已经化作尸水融入泥土中。 一番毁尸灭迹后,对小龙女道:“我去把尹志平的尸体也处理了。” 说着向原路返回,不一会又奔了回来,走到窑鸡的地方将鸡肉挖出,说道:“火候正好,不过这里不是吃东西的地方,我们走吧。” 小龙女跟着宁远沿着田埂走到河边,一片片荷花浮在水面上,随着流水微微飘荡,可惜还不到五月,只见绿色的叶子,不闻荷花飘香。 天空下起了小雪,宁远取出一柄油纸伞递给小龙女,那是郭芙的。离开襄阳时,她这也舍不得扔,那也舍不得扔,几乎将整个家当都塞进了宁远的储物空间中。 小龙女伸手接过,撑开油纸伞,但见伞面上用黑白素描画着斜风细雨,用端正的字体题着两行字:“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宁远不知道的是,这伞其实是浅浅购买的,她是江南人氏,唯独钟爱苏杭一带的东西,因而这伞也带了三分匠气,竟是颇为雅致。 雪花落在油纸伞上,也落在宁远身上。 走过一个拐角,不远处河面上有一渔船,一老翁带着斗笠,手撑竹篙,撑着船向着下游驶去,雪下得越发大了,飘飘洒洒落在河面上,融入水中。 宁远道:“你坐过船吗?” 小龙女摇了摇头。 宁远朝着老翁喊道:“船家,可否靠岸。”他的声音束成一线,隔着老远传入老翁的耳内。 老翁抬头看向这边,见是一男一女,女的撑着油纸伞,穿着白裙俏立在飘雪中,唯有黑发如墨,在风中飘扬。 男人却普普通通,似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一个不留神就会忽略了一般。 船渐渐靠近,船上除了一个老翁,还有一八九岁女孩,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两人。 宁远叫道:“船家,外面风雪大,我们想到船上去坐一坐,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那船离的近了,老翁看见是一个天仙一般的女子,顿时惊为天人,拘谨道:“老汉正准备顺流而下,如果两位不嫌弃船舱狭窄,就请上船罢。” 宁远谢过后轻轻跃过一丈多的距离落在船中,小龙女也是足尖轻点,轻若翩鸿,如飘雪般落到船头,看得老汉为之一呆。 回过神时,急忙用竹篙撑了一下河底,渔船沿着河岸缓缓顺流而下。 两人进入船篷内,宁远剥开已经烤的坚硬的泥土,露出里面的荷叶,顿时混杂了荷叶清香的味道飘了出来。撕下一根鸡腿递给小龙女,道:“趁热吃。” 小龙女接过,啃了几口,眼神亮了起来。 宁远笑道:“好不好吃?” 小龙女点了点头。 宁远带着点好奇,问道:“龙姑娘,你以前一日三餐都是吃蜂蜜吗?” 小龙女啃了一口鸡肉,薄唇上沾了油迹,让浅浅的樱桃红唇色更显润泽,她说道:“我不喜欢喝蜂蜜。” 宁远道:“为什么?” 小龙女道:“小时候喝腻了。” 宁远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他忽然记忆起丘处机说过的话:“从山顶遥望,每天都可看到炊烟在古墓中升起。” 又想起孙婆婆第一次见杨过时,还拿出点心糕饼劝他吃,可见小龙女在墓中是生火做饭的。 果然,听小龙女说道:“王重阳在古墓中留下了不少物资和钱财,以前孙婆婆在时,会定期下山去购置些米粮,墓中有做饭的地方。后来孙婆婆去世了,过儿也时常在山中打猎,他,他厨艺没你好。” 这是显而易见的,穆念慈病死时杨过才十一岁,然后在外流浪了两年,十三岁时遇见郭靖,十四岁拜小龙女为师,能不把饭烧糊就算了不起了,还能指望多高的厨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船只到了下游,河面渐渐宽了起来,天上乌云低垂,将日光遮住,雪花飘得更急了,江边翠绿的景色披上了一层白色,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小龙女看了看天色,有些担忧道:“我该回去了,离开了大半天,过儿寻不到我,估计会着急。” 第138章 工具人欧阳锋 宁远叫船家靠向河边,给了他一锭银子,在老翁千恩万谢中上了岸。 雪依然飘飘荡荡下着,小龙女打着伞,宁远却刻意跟她保持了一米的距离,雪花落在头发上,很快就有了些白霜。 他如今神功盖世,早已经可以发出无形气劲护体,别说小小雪花落不到身上,就是雨滴也不可能让他湿身分毫,况且空间中也不止一把伞。 宁远这段时间积累了一些经验,暗忖,小龙女看他冒着大雪定然要邀请自己跟她共用一把伞,到时候免不了身体发生挨挨碰碰,情感自然而然就升温了。 然而宁远还是失算了,小龙女也不知是没想到这回事,还是出于矜持,居然没有邀请宁远躲入她的伞中,这让自以为十拿九稳的他也有些发懵。 雪花落在头上凉在心里,他装作浑不在意地说道:“这雪越下越大了。” 小龙女微微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只见风雪漫天乌云压顶,也说道:“是啊,真是个坏天气,我以前几乎不出古墓,很少见到这么大的雪。” 宁远心想:小龙女,我的意思是让你快快邀请我入内,你是假装不知还是真不知,这就过分了啊。 瞥眼去看她,只见她侧脸清丽绝俗,琼鼻秀挺,勾勒出一个好看的轮廓,脸上冷若冰雪,看不出半点要与宁远共用一伞的意思。 心中哀叹一声,如果是换做黄蓉,自然是闻言知雅意,可跟小龙女玩心计,似乎不太灵光。 于是改变策略,直接从小龙女手中拿过油纸伞,微笑道:“龙姑娘,我来打伞吧。” 不等她作答,持着伞,挨着她身子向前行着。 小龙女只是侧头望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果然,对付小龙女直接点就好,她就像山泉般纯净,像冰雪般清冷,只要她对你没有恶感,接近她就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在风雪中,两人并肩走着,宁远发现小龙女对美食似乎很感兴趣后,跟她讲着各地特色美食的做法,他原本就是个吃货,算得上半个美食爱好者,一番绘声绘色,一个说一个听,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到了终南山脚下,雪下得更大了,皑皑白雪遮了道路,两人又行走一段,来到大松树下的茅屋旁。 一个少年坐在屋前的树墩上,身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听见脚踩踏雪地发出嘎吱声,他猛然抬头,接着跳了起来,身上的雪簌簌而落,大叫道:“姑姑,你去哪里了?” 小龙女道:“过儿,你怎么不到屋里去?” 看见小龙女回来,这少年不顾身上冰雪,只是高兴地说:“我义父离开后,我回来发现姑姑不见了,四处都找了一遍,依然找不到,我好着急,可又不知该去哪里,就坐在门口等你。” 小龙女温和道:“我遇到了一些事情,去了一趟山下,你快些去生火,不要着凉了。” 杨过这时才注意到宁远,狐疑道:“姑姑,他是谁啊?” 小龙女眨了眨眼睛,她忘记问宁远的名字了。 宁远看着这个还显青涩的少年,微笑道:“我叫宁远,你师父的好朋友。” 小龙女听他说是自己的‘好朋友’竟然隐隐有些欢喜,显然一天的相处给了她不错的感官。 这得归功于先天境界的提升,在更古老的不可知年代,是存在这样的境界的,它可说是一个生命层次的飞跃,是跨出凡人界限的第一步,因此生命磁场也会悄然改变。 对以剑入道的人来说,身上所带的必然是锋锐之气,而宁远参悟的是道家的思想,是道法自然,自身气息偏向于内敛和随性。 小龙女自小在古墓中长大,心性不受外界所侵染,所修功法也是讲究心如止水,因而宁远身上的那种纯粹的气质自然而然的吸引着她,这一点不论是宁远还是小龙女都没有发觉。 此时的杨过心思单纯,闻言也没有什么感觉,叫了声:“宁大哥。” 接着对小龙女道:“姑姑,你饿了吧?我去做饭。” 见小龙女点头,又道:“宁大哥,你要跟我们一起吃吗?” “不了,你做你们的就好。”宁远笑了笑,婉言拒绝。 小龙女转过身子,问道:“天色有些晚了,这里荒山野岭的,你今晚住哪里?” 宁远道:“我在重阳宫做客,可能还要小住一段时间。” 想到今天所杀的尹志平和那几个道士,小龙女微微皱眉,道:“我不喜欢那些道士,而且我们今天刚杀了他们的人,万一被发现了,恐怕会对你不利,还是尽快离开吧。” 宁远道:“谢谢龙姑娘关心,他们一时半会还不会发现,我还有些事情未了,等处理了就会尽快离开。” 藏经阁中有不少道教藏书,最有价值的那些他用经验值掌握了,更多的是普通书籍,花费经验值性价比太低,以他如今的思维强度,已经可以做到一目十行,因此估计再过一些时间就能够看完。 要知道在这个乱世,想要找到书籍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普通百姓没有看书的机会,大户人家或许会有几本,想要查看道家典籍,天下就恐怕只有全真教、武当山等少数地方会有藏书,而收藏最全的,恐怕就只有重阳宫了。 小龙女微微点头,没有继续劝说。 两人安静站了一会,看着杨过拾取柴木生火做饭,宁远收回目光,微笑道:“龙姑娘,我要走了,明天再过来找你。” 小龙女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经思考地就给出了回应。 宁远转身离去。 到了夜间,雪依然纷纷扬扬地下着,宁远视线扫过山底下的两间茅草屋。 杨过依然躺在其中一间茅屋的杂草上呼呼大睡,小龙女在另外一间,静静卧在软绳上,身上穿着单薄的白裙,冷风透过茅屋的缝隙灌了进去,不过她在寒冰床上习惯了,这点寒冷对她没有半分影响。 宁远露出笑意,视线继续向外扩张,越过茫茫雪地,突然看见一个怪人在山下的官道上跳跃着,此时万籁寂静,道上只有他一个人在风雪中移动,极为显眼。 只见他双手撑地,倒立着行走,速度居然比寻常人走路还要快上一分。 如此特立独行,定然是欧阳锋了。想来他传授杨过武功后,疯癫症状发作,跑下山开始漫无目的走动。 宁远心中一动,心想,如今没有了尹志平这个意外,杨过估计就不会下山去寻姑姑了,得把他支开才好,不然有这拖油瓶跟着,还怎么对小龙女下手? 掀开被子,宁远从窗户跃出,很快便下了重阳宫,朝着欧阳锋那边飞掠而去。 第139章 宿命的龙骑士 宁远如今轻功了得,步行如风,不多时就下了终南山,急速接近欧阳锋。 欧阳锋离开杨过后,心中一直在想着自己是谁的问题,问了路上几个行人,那些人都像看疯子般对他避而不及,又哪能问出结果。 这时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传来,他调转身躯,头朝下看向来人方向,只见一人在他一丈开外停不下来,大雪落在那人身上,竟然像是遇见了无形气墙般弹开,没有半片能近他周身一寸。 如果小龙女在此,一定会惊讶地发现,白天宁远头上雪花竟然是骗人的。 宁远打量着这位西毒,见他身材高大,脸上须发棕黄,眼窝深陷,眼中却是神光湛湛,也不知此刻疯癫发作没有,笑道:“赵钱孙前辈,久仰久仰。” 欧阳锋喃喃低声道:“赵钱孙...赵钱孙......” 接着盯着宁远,大声道:“你说我叫赵钱孙?” 宁远道:“不,你叫张三李四王五。” 欧阳锋大叫一声,双手撑地弹起,如蛤蟆般在空中滚了一圈扑向宁远。 宁远向后飞跃,笑道:“周吴郑王前辈,想知道你叫什么就跟我来。”转身朝小龙女的茅屋飞掠。 两人一追一逃很快就到了终南山脚下那块大松树旁,宁远一个闪身消失不见了。 欧阳锋大叫:“喂,你给我出来,给我出来!”声音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而落。 杨过和小龙女听见了动静,从茅屋中出来,见到欧阳锋再次出现,杨过跑过去,叫道:“爹爹,你是来找我的么?” 昨天欧阳锋突然发作,跑了个没影,杨过颇为担心又没法可想,没想到义父今天来找他,顿时兴高采烈。 欧阳锋有些疯疯癫癫,不过还是认出了杨过,问道:“孩儿,你看到他了吗?他在哪里,你帮我找出来。” 杨过关心道:“爹爹,他是谁?” 欧阳锋不答话,双手撑着地跑了几圈,却再也找不到人了,不断打着转,杨过在旁边看得着急,道:“爹爹,你歇一下好不好?等天亮了,我再陪您慢慢找。” 欧阳锋却似清醒了些,问道:“孩儿,我昨晚教你的武功,你学会了吗?” 杨过惭愧道:“孩儿愚笨,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欧阳锋生气道:“你怎的这么笨,我再教你一遍好了。” 看见小龙女在旁,又道:“女娃娃,你转过身去,不许偷看。” 小龙女恼恨他昨夜偷袭自己,别过头去,不加理睬。 欧阳锋显然不怎么放心,心中隐隐觉得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子骗了他的武功秘籍,还有另一个女人更是可恨,叫什么来着?忘了,忘了,总之,天底下的女人都不是好人。 他突然高高跃起自上而下扑向小龙女,小龙女半夜从屋中出来,并未带着兵刃,仓促之间以掌迎击,可欧阳锋身法极其怪异,双掌突然变长,一下就点中了她的穴道。 小龙女仰面跌倒在雪地上,心中又怒又急,没想到又着了他的道儿,对着欧阳锋怒目而视,斥道:“老妖怪,你赶紧放了我。” 欧阳锋哈哈大笑:“孩儿,我看你这个女娃娃师父武功不怎么样,还是跟爹爹学习蛤蟆功吧,走,走,我们去别的地方练习,不要被她看见了。” 杨过为难道:“爹爹,我姑姑不会偷看的,现在还下着雪,在地上躺着不好。” 小龙女也冷冷道:“你的功夫好稀罕么,谁爱偷看了。” 欧阳锋信不过她,心生一计,倒转身形,拎起小龙女将她扔进了茅屋里,拍拍手,又头着地,越出几丈,笑道:“孩儿,跟爹爹走,我们去那边学习。”说着跳跃着奔远了。 杨过看着远去的义父,知他此刻疯疯癫癫,难于争辩,只好对小龙女喊道:“姑姑,我跟义父去了。”拔腿跟上走远。 小龙女恼那欧阳锋行事不可理喻,也恼自己武功不济,居然连续两次被点了穴道,第一次还可说是有心算无心,这一次她已经有了一些防备,却依然被制住,显然是灵机应变的能力太过欠缺导致。 她无法动弹,透过洞开的大门看向外面,只见夜色下鹅毛大雪片片飘落,除此之外再无别样声息。 看得一阵,觉得有些无趣,不禁回想起跟宁远的相遇,那个男人总给她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并非是相貌上的吸引,而是他身上的气息让她感到无比安宁。 当然,他做的东西很好吃,他还说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美食,想到此处,小龙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心想,他说明天会来看自己,那就一定会来的吧? 想着想着,她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梦,梦见她跟宁远去一大户人家那里偷鸡,结果院子中没有鸡,只有十多条大狗,大狗汪汪叫着追了过来,宁远抱起她跑到河边,河中有一艘船,两人跳了过去,可突然觉得身体沉重,再也无力跳跃,噗通一声落入了水里。 小龙女突然惊醒,睁开眼睛,却发现不能视物,她又被蒙上了眼睛! 原来,宁远将欧阳锋引到茅屋旁,就闪身进了树丛中,以他如今的天人之境,气息已经跟天地融为一体,只要有心隐藏,别说是黑夜了,就是大白天也绝难被发现。 他看着小龙女被欧阳锋点倒,然后被扔进了茅屋中,又看着欧阳锋跟杨过远去。 心想,事情似乎又返回了原点,一个宿命的轮回? 其实在昨晚,当他看见尹志平用一方青布蒙住了小龙女的眼睛时,有过犹豫和挣扎,来此一遭,不做一回龙骑士,总感觉有些遗憾。 然而,相对于用那种方式得到小龙女,他更愿意徐徐图之。 他以为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却没想到小龙女居然会二次被点倒,只能说天意如此。 于是,他安静的站在一棵大树之上,透过天眼看着屋内的小龙女,见她刚开始眼睛时不时眨呀眨,漆黑的眼睛在夜里如两颗黑宝石,然后,看见她嘴角的笑意,看见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他如幽灵般飘进屋中,静静俯看着安睡的美丽女子,然后取出郭芙的方帕,蒙上了她的眼睛。 第140章 那么单纯的小龙女你都骗,毫无人性啊 小龙女睁开眼睛只看见一片黑暗时,有些迷糊,想道:“怎么又被蒙住眼睛了?” 待一只手轻轻抚摸上她的脸颊时,正要出口的话语又咽了下去。 她一生在古墓中长大,在黑暗中对气息的感应极其敏锐。之前这人进来时悄无声息,可蒙住了小龙女眼睛时,也许是心情激荡,又或者不想再掩饰,小龙女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近身之人跟宁远的气息极为相似。 只是让小龙女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何引欧阳锋来此?还蒙上自己的眼睛? 感受着脸上那手的轻抚,小龙女心中微微有些慌乱,虽然师父和孙婆婆从来没有跟她讲过男女之事,可男欢女爱是刻印在人类身体里的本能,一旦有诱因,就会情不自禁生出感觉。 因此,当那只手顺着脸颊抚摸到颀长白皙的脖颈时,小龙女心跳开始加速,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心如鹿撞,也不知道为什么羞意会上涌。 她既是紧张又是欢喜,期待中带着些抗拒,张开口问:“宁远,是,是你吗?你白天怎么不来找我?” 小龙女薄唇是浅浅的樱桃红,淡雅而迷人,此刻却无法再次出声,因为那人吻上了她的唇瓣,带着温热,驱散了雪夜中的寒冷。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紧紧抿着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不一会,那人离开少许,小龙女又问:“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她的声音急促,含羞带怯。 可依然没有等到回应,黑暗中陷入安静,小龙女声音变得轻柔:“宁远,我知道是你,你拿开丝巾好不好?你,你解开我的穴道。” 宁远此时有些纳闷,岳灵珊被蒙住眼睛时知道是他,小龙女只跟他相处一天,也知道是他,这可奇了。 要不,将手帕掀开?看小龙女的反应,似乎对自己有些好感,不怎么抵触的样子。 正自犹豫不定,小龙女说道:“你拿开丝巾,我求你了。” 听着她软语相求,宁远无奈地将手帕拿开,解开她的穴道,叹道:“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小龙女看见果然是宁远,瞪了他一眼,抿了抿嘴,道:“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宁远微笑道:“想你了。” 小龙女闻言脸颊微红,她对于爱情只是有些朦胧的感觉,可宁远身上有她喜欢的气息,因而生出好感,可乍一听依然感到有些无所适从,眼睛不敢跟他对视,起身走向屋外,道:“跟我出去走走好吗?” 茅屋外大雪纷飞,冷风夹着雪花吹了过来,冷飕飕的,不过两人都不怕这样的冷天气,信步在山中小道走着。 宁远一手打着油纸伞,一手牵着小龙女的手。 小龙女的手指纤细,冰冰凉凉的,她小手被握着,感受着对方手心的温度,有些喜欢,说道:“过儿的义父是你引过来的吧?” 宁远道:“我无意间看他以手代足在深夜中到处乱跑,就好奇的过去瞧了瞧,他竟追着我不放,我跑到此处,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他。” 接着又道:“没想到那怪人竟然跟杨过认识,倒也是凑巧了,不过他武功可真高。” 回想起自己两次栽在那怪人手里,小龙女点头道:“那人极厉害,我打不过他。” 行走一阵,来到一棵茂密的大树下,积雪压在树叶上一丝也落不下来,山风也被周围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所阻隔,倒是一个隐蔽的避风港。 宁远收起油纸伞,牵着小龙女坐在树底下凸起的树根上,道:“这里没有风雪,我们坐下来说话。” 手却顺势揽着小龙女的腰。 小龙女身子微僵,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你要干嘛呀?” 此时月光被遮住,小龙女娇羞的脸颊隐没在黑暗中,却被宁远看得分明,他低低地道:“我想亲一下龙姑娘,不知道可不可以?” 小龙女哼了一声,道:“不可以。” 宁远不理会她的话,将她揽入怀中,亲了上去,只觉冰冰凉凉的,极为舒适。 小龙女小手推他,脑袋向后微仰,羞道:“你干嘛呀,别这样,你跟我说说话吧。” 宁远哪能让她跑掉,像是一只大灰狼,看见不谙世事的小红帽,在她耳旁低声道:“龙姑娘,你真好看。” 小龙女心中欢喜,又莫名的有些慌乱,忙道:“我哪里好看了,你不要乱说,我要生气了。” 宁远却突然转了话题,笑道:“你知道女人肚子里的小孩是怎么来的吗?” 小龙女没反应过来,眼睛眨了眨,这可问倒她了,以前一心在修炼上,从来没想过这么奇怪的问题。 别说是小龙女了,在古代,就是很多平民的男孩女孩,对于这方面的知识也是知道的不多。 只有到了女孩出嫁时,母亲才会跟女儿说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又或者在嫁妆中放入一两卷‘嫁妆画’。 而到了新婚之夜,成婚的小男女往往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于是取出‘嫁妆画’铺在榻上,‘照猫画虎’,依照着画中图示行那之事。 小龙女师父是林朝英的丫鬟,林朝英自己就是一个雏儿,她的丫鬟是小雏儿,小龙女是小小雏儿,因此被宁远这么一问,想了想,有些吃惊道:“难道亲,亲嘴就会生小宝宝?!” 看她吃惊中又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宁远憋着笑,严肃道:“是的,亲嘴就会生小孩。” 小龙女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道:“真的会,会生宝宝吗?那可如何是好啊?” 宁远笑道:“你不想跟我生小孩?” 小龙女有些茫然,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宁远不忍心欺骗她,握住她的小手,柔声道:“你不用害怕,亲一两下不会有事的,最起码要亲上十次八次才有可能。” 小龙女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然后狠狠刮了他一眼,害怕道:“以后不许亲我了。我又不会照顾宝宝,万一,万一......” 这可有点作茧自缚了,宁远哪能答应,连忙补救:“我刚才没说明白,只要不吃口水就行,只是亲嘴的话,不会有问题的。” 小龙女有些将信将疑,宁远信誓旦旦道:“我真没骗你。你师傅没告诉过你吗?” 小龙女摇了摇头,认真看宁远好一会,黑夜中他的眼睛漆黑如墨,一点都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宁远觉得小龙女实在是太纯洁了,坏笑道:“我可不可以再亲你几口?” “不要。万一不小心吃了口水怎么办?”小龙女拒绝。 拒绝无效。 此时月光被云层遮住,大树下更加漆黑了,只听宁远的声音在丛林中传了出来:“龙姑娘,你躺下来。” 又听小龙女道:“躺下来干什么?” 然后是宁远的声音:“做一些除了亲亲之外的事,很好玩的,我教你啊。” “可是,我总感觉你不怀好意,我不要。”那是小龙女略带不信任的声音。 宁远哄骗道:“不会,不会。那肯定是你的错觉,龙儿,来......” 小龙女出于女人的第六感,不肯相就:“啊,不,我才不要。” 此时,雪花落在树冠上,给翠绿的树叶上了银妆,风儿吹的树丛微微摇曳,偶尔发出呜呜咽咽的叹息,这叹息随着朝阳初升渐渐止歇。 ............ 第141章 不行,你还想来骗我 宁远给小龙女教学时,在山的另一边,风雪中,杨过正挨着欧阳锋的训斥,他传授杨过基础蛤蟆功心法后,又开始传授运气的窍门。 时间在挨骂和练习中不知不觉过去,等太阳爬上了山坡,将雪地映照出银光灿灿时,欧阳锋才结束了传授。 他显然对杨过的学习进度不是很满意,骂道:“这么大半夜才学了这点,真是笨死了。” 杨过又羞又愧,低下头道:“是,爹爹,孩儿一定会勤加练习。” 其实这也怪不得杨过,欧阳锋神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教学方法颠三倒四,没教出岔子已是万幸了,又怎能指望一时半会就将这么高深的功法教全。 他双手撑在半尺有余的雪地上,往山外跳去,留下一串手印,叫道:“爹爹今晚再来教你。”说话间,人已经到了远处,不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小龙女还被欧阳锋点了穴道,杨过记挂着她的安危,也不敢耽搁,等义父离开后,便往茅屋那边走去。 他远远就看见小龙女坐在茅屋前的木墩上,朝阳照在她身上,在脸上染上了一层红霞,清丽难言。 他小跑过去,叫道:“姑姑,你穴道自行解开了?” 见她手上握着一块手帕,露出上面绣着的两只鸳鸯,刺绣极为精美,那鸳鸯栩栩如生,情态亲昵。他奇道:“这手帕是哪里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小龙女将手帕小心收好,道:“过儿,你去看看能不能打一只山鸡来,我想吃了。” 杨过称是,到山上寻找,过得好一会,回来时手里提着一只山鸡,屁颠屁颠跑过来,喜滋滋道:“姑姑,运气还不错,今天的早餐可有着落了。” 小龙女看着杨过忙着拾取枯枝,搭起柴火,将处理好的山鸡串在树枝上,一边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一边烤着。 这位少年脸上稚气未脱,有着十七八岁年纪的毛毛躁躁和活力,小龙女早已经习惯了,可现在看来,却突然觉得他挺孩子气的。 山鸡渐渐变得焦黄,杨过殷勤地撕下一大半给她,笑道:“姑姑,这一块给你。” 小龙女接过,吃了几口,总觉得味道没有以前的好吃,于是停了下来。 杨过道:“姑姑,你怎么不吃了?火候不够的话,我再烤一烤。” 小龙女摇了摇头,道:“不用了。你昨晚跟义父学的还顺利吗?” 杨过一口吞下一块鸡肉,手中抓着鸡腿,手足舞蹈,显得十分兴奋:“义父的这门武功太厉害了,我小时候学过一些,现在才知道以前只是学了一点皮毛。” 接着又有一些沮丧:“可是太难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掌握,义父让我今晚继续等他。姑姑,我是不是很笨?” 小龙女安慰他道:“你专心跟着义父学习就好。” 杨过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可是这样一来,我就无法跟姑姑修习玉女心经了。” 因为玉女心经的特殊性,需要褪去衣物才可以修习,所以两人虽然出了古墓有一段时间,却一直没有开始,直到前几天杨过发现了那处花丛,才做出学习的决定。不过为了避免白天被人撞见,只能选择夜晚的时间。 杨过突然想到一个主意,道:“要不,我让义父白天过来,我们晚上就可以腾出时间练习了。” 小龙女摇了摇头:“不,你先跟义父学习,不可分心二用。玉女心经的事以后再说。” 昨晚被宁远骗着肌肤相亲后,小龙女已经不愿意跟徒弟一起修习心经,哪怕隔着茂密花丛看不见也不行。只是这事又不好说出口,只能用蛤蟆功当借口。 杨过一想也是,不再提练习玉女心经一事。 两人吃了早餐,都各自回房休息,小龙女身子依然发软,疲惫欲死,这一觉睡的香甜,等醒来时已是午后。 她坐回那个木墩上,百无聊赖地想着宁远,不知他白天会不会过来,可等了大半天,直到太阳落山也不见宁远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直到深夜,欧阳锋的声音又在屋外响起:“儿子,儿子,爹爹来找你啦。” 杨过听见欧阳锋的叫声,从茅屋中跑了出来,叫道:“爹爹,孩儿在的。” 欧阳锋左看右看,道:“你的女娃娃师父呢?” 小龙女从另一间茅屋走出,冷冷道:“你找我干嘛?”眼睛却盯着对方,防止他再次偷袭。 好在欧阳锋这次没有难为她,只是对杨过道:“孩儿,我们走。”跳着跑开了。 杨过忙跟了过去,等两人走后,松树下恢复了安静,小龙女安静站着,望向重阳宫的方向出神。 突然,她发现月光下,一道影子从她身后出现,拉得长长的,与自己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她蓦然转身,就看见了宁远,脸上顿时露出笑靥,说道:“你来了。” 宁远微笑道:“我说了今天会来找你的。” 小龙女哼了一声:“我等了你一天,你怎么现在才来。” 宁远上前抱着她,笑道:“晚上才方便学习玉女心经啊。” 小龙女原本不想搭理他,闻言不禁奇怪:“你难道想跟我一起学习玉女心经?” 宁远道:“我听说玉女心经中有一门玉女素心剑法,需要两人合练,端的厉害无比,你可以跟我一起学吗?” “那怎么行,你又不会全真剑法。”哪怕如今两人的关系极为亲密,小龙女依然摇头拒绝,“况且,你不是古墓派弟子,不能修习我门中最上乘的武学。” 宁远为难道:“全真剑法我倒是会的,不过我已经拜入郭靖门下,不好入你古墓派。” 对于门户之见,他向来不怎么在意,不过得顾着黄蓉的想法,不好贸贸然做叛出师门的决定。 想了想,说道:“我有一法,或许可行。” 小龙女白天就决定不跟杨过共同修习心经了,如果能跟宁远一起学习,自然欢喜,可碍于门规,才不得不拒绝,闻言心中欢喜,忙问:“什么办法?” 宁远道:“当年王重阳曾用先天功跟南帝交换过一阳指,可见两个门派间,只要功法相当,是有互换先例的,我用独孤九剑跟你换玉女心经如何?” 心想,九阴真经是郭靖的武功,拿出去兑换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不过独孤九剑是得自剑冢,该怎么处置自己说了算,最重要的是,这套剑法比玉女心经只强不弱,就算是林朝英复生,也无话可说。 还有一点,小龙女都是自己的了,拿出去的功法即使不换,也是要教她学习的,这买卖怎么看都不吃亏。 在跟郝大通对战时,小龙女是见识过宁远剑法的,知道他武功比自己要高出很多,略一犹豫,说道:“我得先看过你剑招才能做出决定,你可敢压制内力修为,只用独孤九剑跟我比试剑招吗?” 宁远道:“只要赢你就可以是吧?” 小龙女道:“需得是厉害我很多才行。” 宁远刮了一下她琼鼻,笑道:“你倒是精明得紧,一点都不肯吃亏。” 小龙女笑盈盈道:“这毕竟是祖师婆婆毕生所学,我既为古墓派掌门人,自然是要为门派着想的。” 宁远道:“独孤九剑比玉女心经要厉害不少,我有些吃亏,不如这样吧,等下比试后,如果你觉得我所言非虚,你就给个添头吧。” “什么添头?”小龙女心生警惕。 宁远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在她耳边低笑:“今晚让我再教你玩游戏如何?” 小龙女耳根子有些发烫,嗔道:“不行,不行,你还想来骗我,我可不上当了。” 第142章 互换心法 宁远起身,在小龙女对面一丈开外站定,取出两柄木剑,笑道:“添头的事比试过再说,我们有商有量,定然不会强人所难,你放心好了。” 小龙女可不怎么放心,这家伙最会连哄带骗,昨晚的事情就有些稀里糊涂,不过她对自身剑法很有信心,心想,同等内力下,再不济也不会输得太难看。 接过抛来的木剑,摆出一个玉女剑法的起手式,她声音清冷道:“小心了,看招。” 此为玉女心经的外功,并不需要合修,因而在古墓内已经练成,只见她纤腰微摆,木剑向前急刺,凌厉中又风姿绰约,姿态灵动飘逸。 宁远眼睛一亮,叫道:“来得好!”电光石火间,手中木剑也向前刺去,这一招极为突兀,就像是突然出现在小龙女的剑法薄弱处一般,看似平平无奇却又无迹可寻。 小龙女心中一惊,情知若不立刻变招,剑尖还未刺到对方身体时,自己的手腕就会被刺中,来不及细想,足尖一点,向后飘去,身法之灵动,如翩跹蝴蝶,轻盈中又说不出的优美。 宁远眼中带着笑意,又叫了声‘好’。 小龙女俏脸微红,刚才已经是输了一招,不免有些不服气,叫道:“再来。”持剑继续攻上。 然而让小龙女心惊的是,无论她如何变招,宁远始终站立不动,手中木剑东一剑西一剑,看着毫无路数,却总能料敌先机,让她招式往往使出一半就不得不变招,打的极为憋屈。 斗了一阵,小龙女气恼地将长剑扔地上,偏过头去,闷闷不乐道:“不打了,你欺负人。” 宁远上前几步拍拍她的香肩,安慰道:“龙儿,你基本功练得极为扎实,轻功尤其精妙,只是缺乏应敌经验才输给了我,以后我给你喂招,保证让你成为大高手,击败东方不败那女魔头也不在话下。” “你就不要安慰我了,东方不败号称天下第一,我哪是她对手。”小龙女信心有些受挫,不过很快就收拾好心情,露出好奇的神色,“你使的就是独孤九剑吗?我打了这许久,可为什么没看见过一招重复的招式?” “你没见过就对了,独孤九剑共计三百六十种变化,但掌握这诸多变化也只是学会了皮毛。”宁远有些得意,掰着她的肩头,让她正对着自己,怂恿道,“怎样,换不换?” 小龙女将他大手拿开,好奇心更盛,又问:“学会这些变化也只是开始吗?然后还有那些招式?” 宁远正色道:“这你可想错了,再往后,需将这些招式忘记得干干净净才行,当心中无招时,则无所不出,无所不入,是为无招胜有招,这才是独孤九剑的剑法要义。” 小龙女发出惊叹:“天下间居然有这样高明的剑法,我从来没有听师父说起过。” “此套剑法是独孤前辈所创,我无意间得到的,这世上会使这套剑法的,也不过寥寥二三人,你没听说过很正常。”于是将独孤求败剑冢一事说了出来,当然隐去了李莫愁,他还不想横生枝节。 接着又道:“所以,你要不要跟我换这套剑法?” 小龙女思考片刻,点头道:“换。” 宁远露出大灰狼的尾巴:“龙儿,你凭良心说,这剑法是不是比你的玉女心经要厉害得多?” 小龙女是很单纯不假,可又不是真傻,昨晚宁远连哄带骗要了她身子,她已经有了一点经验,后退两步,眼神变得警惕,说道:“换功法可以,但没有什么添头,你休想再来欺负我。” 宁远露出无辜的表情:“我怎么就欺负你了?” 小龙女想起昨晚那羞人的事,白皙的脸蛋变得绯红,偏过脑袋不理睬他。 宁远上前抱着她:“我对你好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你,你不想玩游戏,我们就只练剑,不信的话,我先传你功法。” 小龙女这才半信半疑,说道:“那好吧,你放开我,我们这就开始。” 宁远露出坏笑:“我的传授方法有些特殊,不需要学习招式,只需片刻就能学会。” 小龙女奇道:“你又来骗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方法,你跟我说要怎么做。” 宁远看着她小嘴,薄唇的色泽浅淡,干净的像是晨露打湿的粉红花瓣,说道:“什么都不用做,让我亲一下就好。”凑了过去,堵住她的唇。 小龙女有些羞恼,正待推开他,脑海中忽然涌入大量的武学知识,那是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和独孤九剑。 古墓派的功夫极为了得,其中天罗地网式飘逸轻灵,变化无方,修炼到高深境界时,可双掌困住八十一只麻雀,集轻功和掌法于一体,灵动之极。 然而这一派的内功却乏善可陈,以至于小龙女哪怕修成了左右互搏和玉女素心剑法,依然只能靠招式取胜,论起内力,只能算是一流高手,比黄蓉和郭靖相去甚远。 如今能得到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可以说把唯一短板补全了,自此,古墓派才算是一流的门派,所欠缺的,大概只是一个合击的阵法。 小龙女眼睛瞪得大大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感到微微窒息时,小嘴才和宁远分开,她一把推开宁远,脑中犹自充满内功的运行诀窍和各式剑招,这些招式先是盘旋不去,接着归为九式,最后渐趋于无。 过得好久才回过神来,茫然道:“这,这就成了?” 宁远看她傻呆呆的样子,笑道:“我就说没骗你吧。好了,不要发愣,我已经实现了我的承诺,现在,该传授我玉女心经了。” 小龙女这才反应过来,点头道:“好,我这就传你玉女心经,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可将这套功法外传,否则就对不起师祖婆婆了。” 她这么说着时,宁远已经收到了系统提示,但他其实只是对轻功感兴趣,当然,最重要的是和小龙女双剑合璧,骗她合修心经中的内功。 直到宁远选择学习这套功法,才终于明白王重阳为什么不愿意娶林朝英了。 因为,全真教的武功是杀敌用的,而古墓派的功夫,却是用来打情骂俏的。 第143章 玉女心经 玉女心经包括了玉女剑法、轻功以及玉女素心剑法等古墓派武功,其中轻功跟全真教的金雁功相比各擅胜场。 金雁功侧重驭气飞掠和腾空,功力越是深厚越是厉害,古墓派轻功却极为灵动,不但临战时的腾挪闪避灵活,长途奔行速度也极快,讲究的是劲力的巧妙运用,这也是李莫愁仇家虽多,依旧安然至今的原因之一。 至于心经上的素心剑法,讲究合击之术,要旨为男攻女守,男守则女方攻敌。 这听起来没什么不对是吧?可看招式名称和描述就知道了: 其中一招为‘愿为铁甲’,男方得双臂环抱女方,化作铁甲护着女方周身,使其不受伤害,女方乘机调息真气。 又比如另一招‘亭亭如盖’,招式的使用前提是女方被击倒时,敌方如果刀剑下刺,男方需扑在女方身上,替女方去挡这一击。男方必须分开双腿,撑与地面,腰脊挺住避免当真压到女方身上,这样女方就可以从男方双腿间无声无息刺出一剑,正中敌方小腹。 当年林朝英为情所困,恨王重阳的同时,所创这套功法其实本意是YY,不论是招式名称,还是内容,都是让王重阳保护她,甘愿为她而死。 更过分的是玉女心经内功的修炼方法,什么叫做练功时需要‘不着寸缕’?看看经书中的描述: 其所述分为单数的“阴进”和双数的“阳退”。男方为“阳退”,可随时停止,女方为“阴进”,需一气呵成,途中不可顿挫,否则功亏一篑。 何谓“阴进阳退”?摆明了是一套男方如何让女方身体满意的功法路数,结合‘不着寸缕’,明白了吧?[备注:三联版中忽略了这些细节描写,新修版中补充了招式的暧昧描述。] 也就杨过跟小龙女傻乎乎的不明所以,一直拖着,才想到要找个花丛中修炼,其实完全是曲解了林朝英的用意。 这套功法说白了就是双修功,是她思念王重阳,想出来的不正经功法。 不得不说,这位师祖婆婆真的是惊才绝艳,智慧武功在她那个时代,怕真的是当之无愧的女性第一,即使是因情所创的武功,精妙之处依然非同小可。 心思纯净如小龙女,自然不明白心经中什么叫“阴进阳退”,可说是辜负了师祖婆婆一番心意,但宁远清楚啊。 他露出会心的微笑,道:“龙儿,此处虽是荒山野岭,可是,修习玉女心经内功,最忌打扰,我们需找个清静的地方才好。” “你说的没错,哪里才好呢?”小龙女思忖片刻,依然没想到一个好去处,她第一次想要修炼时就遇见尹志平,心中多少已经有些阴影,再加上杨过跟他义父在附近练功,也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回来,万一被撞见就不好了。 正踌躇间,听宁远说道:“不如我们到古墓中修炼如何?在里面应该就不会有人来打扰。” 小龙女闻言眼睛一亮,她怎么就没想到,以前不跟杨过在墓中修炼是因为隐隐感觉赤身相对不妥,但跟宁远却不存在这个问题,欣喜道:“好,就去那儿吧,我给过儿留字,免得他回来找不到我担心。” 找来一块木块和烧剩半截的枯枝,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落笔。 她对杨过向来极好,如今跟宁远学习玉女心经,却撇开徒弟,总感觉对他有些歉然,但又说不上是因为什么。 宁远在旁看着,多少猜中她的心思,道:“你就跟他说,有事下山一趟,一日后回来,让他不要着急就行了。” 小龙女略一迟疑:“我这样对过儿撒谎,不太好吧?” 宁远道:“他要是知道你在古墓中,定然会去找我们,为了避免练功出岔子,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好,再者,说去哪里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话,他不会怪你的。” 小龙女点了点头,留下字挂在茅屋门上,对宁远道:“我带你去密道,跟我来。” 此时将近午夜,冷风阵阵从山间吹过,两人走过被积雪覆盖的山径,沿着山涧又走了一段,来到一处黑黝黝的洞口,但见洞内溪水潺潺流出,溪边是一些浮冰,并未完全冻结。 “就是这里了,我们可以从这洞口涉水入内,就可抵达古墓内部。”小龙女说着脱掉绣花鞋,赤足踏入了溪水中。 溪水彻骨冰冷,宁远只是稍微运功便将冷意驱散,跟着小龙女进入洞中,初时水深只到膝盖,行了一阵,渐渐淹没至胸口。 只听身边小龙女说道:“从这里开始,需要闭气约莫一盏茶时间,你没有问题吧?” 宁远已经掌握胎息之法,体内真气更是自转不息,哪怕是闭气一天一夜也不会有任何问题,闻言笑道:“我不打紧,你要是途中感觉气闷,就在我手心捏三下,我为你渡气。”说罢,握住她左手。 小龙女心中温暖,对他嫣然而笑,只可惜洞内伸手不见五指,哪看得清楚。她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这应该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山洞,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月,洞中地面极为光滑,不易行走。小龙女自幼在古墓中长大,不谙水性,宁远也是旱鸭子,因而只能牵着手向前走去。 走了一盏茶时间,地势并没有向上的趋势,小龙女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暗自着急起来,寻思,她与杨过出来之时,虽然艰辛,可印象中并没有这么长时间才对,这次不知是何故? 原来前段时间下了雪,山顶中积雪又融化过一次,因而积水渗入,地下河水暴涨,这一段水路因而长了一倍不止。 这可苦了小龙女,她又忍耐了一小段,只感到体内再无半点空气,下意识想要在宁远手心捏三下,转念又想,因自己的疏忽,导致宁远跟着涉险,如果他为我渡气,到最后依然走不出这段水路怎么办? 在小龙女的印象中,上次涉水时有一段很长的缓坡,显然远未抵达,她因缺氧的大脑渐渐混沌,想也想不出办法,却不愿向宁远求助,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只希望他能度过这一段路才好。 这时,突然感觉被一双手紧紧抱着,小嘴被堵住,一口空气从口中渡了进来。 第144章 师徒都在修炼,怎么差距这么大 小龙女在水中睁开眼睛,洞中无光,什么都看不见,但获得氧气的大脑恢复清明,明白是宁远在给她续气,心中感动,泪水不争气夺眶而出,跟冰冷的溪水溶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绣花鞋从五指中松开,顺着水流缓缓飘向洞外,小龙女玉手勾住宁远的后颈,双腿盘在他的腰上,唇紧紧对着他的唇,心中再无它念。 也不知过了多久,地势渐高,两人的头部终于离开了水面,头上的水落下,弄出哗啦啦的水声。 那一段水路终于泅过了,四周虽然依旧漆黑一片,耳中已经传来哗哗流水的声音。 宁远分开了唇,吸了一口气,笑道:“龙儿,你估算的这一盏茶的功夫可不怎么准呢。” 小龙女不答话,将下巴靠在宁远肩膀上,双手缠得更紧了。 又过了一阵,水渐渐下降至膝盖处,宁远停下来倾听流水的声音,道:“应该可以着陆了,龙儿,你下来吧。” “不,我要你抱着我。”小龙女轻声说道。 宁远拍了拍她的...,笑道:“这里太黑了,你不从我身上下来,我可点不着火把,咱们总不能一直摸黑吧。” 小龙女这才不情不愿地下来。 宁远取出火折子点亮火把,橙红的光向外扩散,照亮了周身一丈之地,又渐渐减弱,跟黑暗融为了一体。 只见暗河边是一条蜿蜒向上的斜坡,道路崎岖,行约莫小半个时辰,出现不少岔道,小龙女略一回忆,选了一个岔道而上,东转西拐,通道变得干燥,再行一阵,火光中出现一个石室,室中有几口石棺。 小龙女一声欢呼,叫道:“我们到了。”脸上现出愉悦的神色,显然对于回到古墓感到高兴,心中油然生出一股亲切感。 宁远随她进入石室,猜测其中一口石棺中是重阳遗刻,记录了部分九阴真经的功法,可他已经从郭靖那里学习了完整的版本,自然对此兴趣缺缺。 小龙女低声道:“师父,徒儿回来看您了,只是密道凶险,今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过来,望师父莫怪。” 起身走到另外一口空棺,轻轻摸着棺盖,叹息一声:“这口石棺原本是留给我的葬身之所,宁远,答应我,如果有朝一日我身死,将我尸身带回来,安葬到这里好吗?” 宁远走近,轻握她的手,道:“好,我答应你。” 透过火把的光看向旁边另一口空棺,又问:“这口又是给谁的?” 小龙女道:“那是留给我师姐李莫愁的,但她很久之前就叛出师门了,大概是用不上了。” 宁远故作惊讶道:“原来你还有一位师姐啊,不知她为什么要叛出师门?” 小龙女叹息一声,道:“她也是可怜,我有很长时间没见着了,不知现在过的怎样。” 似是不愿提及这位师姐,拉着宁远向着通道另一边走去,转了个话题:“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 七拐八拐走过一条条通道,来到一个石室内,但见里面有一个简陋的衣柜,最显眼的是一块平整的青石,上面铺了一张草席,白布作被,已经有了些灰尘,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是我祖师婆婆留下的寒玉床,带不走了,真是好可惜。”小龙女去摸那青石,显得很是怀念。 宁远笑道:“要带走又有何难,等我们离开时,我帮你保管,以后就当做我们的床好了。” 小龙女知道他有收纳物体的本事,原本并不怎么关注,闻言还是极为高兴,又听他说是‘我们’的床,啐了一口:“谁爱跟你同睡了,不知羞。” 宁远不去反驳,反正吃到嘴的肉又跑不掉,说道:“这个地方估计不会有人来打扰了,我们不如现在就开始修习玉女心经吧。” 小龙女神色变得严肃,道:“玉女心经口口相传,我先念一遍,你仔细听好了。” 玉女心经居然没有秘本,而是代代以口相传,怪不得李莫愁找不着,想来是她师父并没有将此事相告,于是三番几次想要巧取,终不可得。 出神间,只听小龙女背诵完毕,问:“你记住多少了?” 宁远收回思绪,微笑道:“我都记下了。” 小龙女似乎不觉得听一遍就记住是多了不起的事情,只是说:“你褪去衣物上来寒玉床,我们以掌相对,你运行双数行功,我则是单数行功。” 刚才从密道泅水而上,两人衣物尽皆湿透,此时都褪下放一旁,小龙女有些羞涩,微微蹙眉: “我们可能需要先行尝试一下,师父虽然传授我心经,可当时我年纪还小,对一些句子并不是太明白其中意思,比如何谓‘阴进’,何谓‘阳退’,就让我百思不解。” 宁远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龙儿,你师父恐怕也没有练成玉女心经吧?” 小龙女道:“对啊,师父是师祖婆婆的丫鬟,自师祖婆婆死后,就一个人生活在古墓中,而这心经必须男女合修,师祖只是创造了这门功法,却也是连她都没有修成的,更不用说师父了。” 宁远悠悠道:“所以,有没可能你师父传授你的方法是错误的呢?” “你指的是哪一方面?”小龙女露出不解的神色问。 宁远开始循循善诱:“比如你说的以掌相对,据我对心经文字的理解,这种方法虽然也能成功,但效果要差了不少,我觉得还有更有效的方法,不如我们试一试。” 小龙女皱眉沉思,可依然不解,只好道:“是什么方法?你说与我听,我参考下,或许你是对的也说不定。” 宁远跳上了寒玉床,不怀好意道:“乖龙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听我的准没错儿,我来教你正确的方法。” 小龙女轻轻拍了他一下,显然不怎么信任:“大骗子,你昨晚是怎么骗我来着,我可再也不信......”话未说完,已被打断。 小小石室内,火把的光在寒玉床的冰与两人身上散发的热浪交织中微微摇晃,照出的影子也因此摇曳不定,直至火把熄灭,影子跟黑暗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而在外面的雪地里,可怜的杨过被欧阳锋一顿臭骂,苦练着蛤蟆功,他单纯的心灵中,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亲可敬的美女师父已经被别人拐跑了,正在那古墓的寒玉床上,练习玉女心经,被欺负着。 ............ 第145章 小龙女,你师姐李莫愁打上门来了 时间在欺负和被欺负间悄然流逝,又是一天清晨,阳光照耀大地,一行人出现在终南山脚下,正是岳灵珊等人。 她对这一带颇为熟悉,领着众女先是去了一趟大慈恩寺,其时百姓多有苦难,庙中香火反而比往常更为鼎盛,又恰逢高僧宣教,寺庙中人潮涌动,好不热闹,好在几位美丽女子都带了斗笠纱巾,才免了不少滋扰。 接着又去了几处名胜古迹,玩的有些乐不思蜀,倒是把宁远忘得干干净净,直到此刻才慢悠悠回来,昨夜因错过了借宿,于白雪皑皑的野外也不便露营,这才连夜赶路,在清晨之时到了终南山脚下。 行到一岔路口,李莫愁却停了下来,叫住了众人,说道:“圆圆,我想自个儿在山中走走,你们先返回重阳宫吧。” 这些天,游山玩水之际,几位女子间的情感迅速升温,郭芙跟岳灵珊打成了一片,俨然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儿,住宿时都是两人一房,也不知偷偷说了什么悄悄话,两人姐妹相称,岳灵珊是姐姐,郭芙是妹妹。 青青跟浅浅自不必说,有段时间浅浅觉得青青吃独食,且不肯分享爬床的经验,友谊的小船差点翻了,可没过一两天又和好如初,毕竟作为年龄相仿的小侍女,都有着一个共同的梦想,也在为这个梦想努力奋斗着,两人情同姐妹无话不谈,当然,那一晚的经历除外。 李莫愁却跟陈圆圆成了知己。按理说她自伤自怜惯了,绝难与人和睦相处,可女人的爱与恨很多时候都在一念之间,当她接受了宁远给她的紫薇软剑时,已是情定终生。因而过往的执念尽数消散,心也就变得平和,对于未来充满着向往。 陈圆圆是何等样的聪明人,在众女当中阅历最丰富、心性也最为成熟,给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有黄蓉在时,就以黄蓉为首,黄蓉不在时,则自觉担当调节各女情绪的重任,安排各人的饮食起居。 她知道女孩家多了,虽都爱着宁远,可难免会有些明争暗抢,要是因而不睦,必然会教宁远为难,陈圆圆感恩宁远救她脱离了苦海,大慈恩寺中暗暗在佛像前发了誓,这一生都要让相公宽心快活,不为身边诸事烦忧。 在知晓了李莫愁的过往后,陈圆圆对她颇为同情,两人身世虽不尽相同,却都有些伤心过往,且都是那种温婉的气质,刻意的结交之下,很快就成了好友,当然,李莫愁大多数时候依然比其他女孩家更难相处些。 今天途经终南山脚下,看着那条岔路,李莫愁心思就飘回了古墓,那是她长大的地方。 有很长时间没有回去了,师妹应该还在墓中,只不知她玉女心经炼成了没有?在五六年前,她回过几次,想要夺取心经,然而偏心的师父并未告知她墓中的机关,若非小龙女相让,早已陷落在机关陷阱里。 李莫愁并不领情,心想,如今独孤九剑大成,未必要靠着宁远去骗那玉女心经了,何不现在就去抢了过来? 思忖间,只听陈圆圆道:“莫愁,你倒是好兴致,我可是困倦了,要回山休息去。” 李莫愁难得跟她开了个玩笑:“睡觉是假,想见某人才是真吧。” 陈圆圆掩嘴轻笑:“尽瞎说,只是出去这一趟,确实有些久了,也不知相公会不会无聊寂寞。” 李莫愁想起重阳宫中还有黄蓉在,又怎么可能会寂寞,此刻怕不是正抱着黄帮主睡觉呢,也不去计较,对徒弟说道:“凌波,我们走走。”沿着山石路朝古墓行去。 路过一棵松树时,看见有两间茅屋,一位少年在屋前双手撑地,摆出奇怪的姿势,听见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声音,调转了身子看过来。 洪凌波见他行为古怪,笑道:“师父,他怎么双手倒立,忒也好笑。” 李莫愁瞥了那少年一眼,没做理会处,从旁边过去,行了一阵,上到半山腰来到古墓旁,却见洞口被一方大石给堵住了。 伸手去推,发现纹丝不动,不禁皱起了眉头,心想:这莫非是断龙石? 小时候听师父提过,当年王重阳为防止官兵前来攻打,在入口处设置了一个机关用于阻敌,难道师妹遇到危险了吗? 在洞口旁沉思半晌,依然没想到进入的办法,又望着洞口怔怔出神一会,才叹息一声,道:“走吧。” 如果跟心经缘分止于此,那就只当做是看古墓最后一次,今后跟师妹应该是再也不会见面的了。 沿路返回,再次路过茅草屋时,那少年依然倒立着,学那蛤蟆跳,蹦来蹦去。 李莫愁顿足,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又想不起哪里见过,对那少年道:“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她早年间在窑洞口见过杨过一面,那时杨过还是十三岁的男孩,又是乞丐打扮,几年过去,男孩已经高大了很多,自是认不出来。而李莫愁不再是道姑打扮,杨过也认她不得。 杨过一个翻身,双足着地,看了这两人一眼,道:“漂亮姐姐,我想住哪里就住哪里,关你什么事。” 洪凌波上前一步,斥道:“小子无理,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扇你耳刮子。” 杨过对她做了一个鬼脸,叫道:“就怕你打不着。” 洪凌波恼怒,娇声喝了一声“找打”,拔出长剑刺去。 杨过一声怪叫,跳了开去,拔出放置一旁的长剑,跟洪凌波斗了起来。 他习得全真剑法,又会玉女剑法的前半部分,武功已是不低,洪凌波渐渐落入下风。 李莫愁见这少年身法和剑法竟然来自古墓派,大感奇怪,叫道:“凌波,退下。” 洪凌波听见师父的话,格挡住对方一剑,退了一丈,盯着杨过显得极为恼怒。 “小子,你怎么会古墓派的武功,你师父是谁?”李莫愁缓缓上前,出声询问。 杨过心中一凛,思忖:姑姑足不出古墓,她怎会知道古墓派武功,难道是古墓派的敌人?暗自警惕,却是嬉皮笑脸,笑嘻嘻道:“小美人打不过,来了个大美人,有本事你赢了我,就告诉你。” 一盏茶过后,杨过鼻青脸肿,被吊在一棵树上。 第146章 小龙女:守宫砂过了保质期,掉色了 小龙女在古墓中练习了两个时辰的玉女心经内功,进展神速,却也疲惫欲死,瘫在寒玉床上半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直到宁远做好了早饭,吃了一些后,才渐渐恢复了一些气力,却也不想继续修炼素心剑法了。 宁远虽生龙活虎,心身舒爽,却也依着她,沿着原路返回,从溪水中上岸后,用内力将衣物烘干穿上,望向那洞口,笑道:“以后里边就是我们练习玉女心经的秘密据点,再也没有更好的修炼场所,龙儿,你说对吧。” 小龙女低声道:“可我,我不想再修炼了。” 宁远奇道:“这又是为何?” 小龙女低垂下脑袋,白皙脸蛋爬上一丝红霞,羞赧道:“你太欺负人,我不来了。祖师婆婆也真是的,怎么会想出这么,这么羞人的修炼法门......” 宁远哈哈大笑,然后抱住她,在她脸颊亲了一口,笑盈盈道:“你不喜欢吗?” 小龙女急道:“不,不,只是太累了,就算要继续练习,也不能这么折腾法。” 宁远想了想,觉得确实不宜操之过急,体贴道:“那以后我们一半时间练习内功,一半时间练习素心剑法,这总可以吧?” 小龙女不答,算是默认了。 两人温存一会。宁远松开她,看她赤着足,从空间中找出好几双绣花鞋。这些鞋子都是众女寄存在他这里的,其中黄蓉的小巧,陈圆圆的相对圆润,郭芙的窄细修长一点,青青跟浅浅的更小一些。 他递过岳灵珊的,说道:“这双吧,就像为你量身定做一样,你试试看。” 小龙女看着这些鞋子,好奇的问:“你怎会有这么多不同尺码的鞋子?你是卖鞋的?” 宁远心想,这算得什么,以后你的衣物也得存我这里,谁让我有系统空间呢。 不动声色将其余鞋子收入空间中,转移了话题:“就这里分别吧,免得被你徒弟看见我们大清早的在一起,解释起来麻烦。” 小龙女微微点头,说道:“你晚上还会来找我吗?” “当然。”宁远笑了笑,向后跃过溪涧,身形飞掠而去,转眼间已经消失在林木中。 小龙女伫立一会,转身离去,回到茅屋附近,远远地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娇媚婉转,悦耳动听,竟有几分熟悉,细细回想,不正是师姐的声音吗? 相隔五六年,她怎的又来找自己?突然想到过儿武功不及对方,千万不要出事才好,心中紧张,足尖点在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印痕,飞掠过去。 李莫愁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身相望,忽然脸上笑靥如花,娇声说道:“师妹,好久不见,真是出落得越发动人了。” 小龙女看见杨过被藤蔓绑着,吊在一棵树上,正满脸羞愧地看着自己,暗松了口气,冷声道:“师姐,你还来做什么?” 李莫愁咯咯娇笑:“难道师姐就不能来看你吗?” 又对徒弟道:“凌波,还不来见过师叔。” 洪凌波看见小龙女时已在偷偷打量,早听说师父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师妹,今日一见,果真是美的不像凡尘中人。 她暗暗拿小龙女跟宁远身边的几个女人比较,其中陈圆圆温婉如玉,黄蓉成熟中带着艳丽,郭芙明媚动人,小龙女则是清丽绝俗,竟是难分轩轾。 正想着时,忽听师父的话语,她啊了一声,忙上前叫道:“弟子洪凌波,见过师叔。” 小龙女点了点头,转而对李莫愁道:“师姐,见也见过了,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李莫愁冷哼一声,道:“要我走也容易,把玉女心经交出来,我掉头就走,再也不见。” 她此时学会九阴真经的内功,又得到独孤九剑,对玉女心经已经不再那么执着,可就是气不过师父的偏心。特别是当看到师妹居然收了一个男弟子时,心中的愤怒就更加不可遏制了。 杨过见李莫愁打姑姑的主意,心中惧怕,大叫道:“姑姑,这恶女人好厉害,你不要管我,快些逃走!” 他之前只是几招就被李莫愁制住,心想,哪怕自己跟姑姑联手也不是师伯的对手,却怎么也没想到,小龙女已经跟某个家伙学会厉害的内功和剑法了。 洪凌波见他聒噪,脱下他的臭袜子塞入他的嘴里,又嫌弃地不断用冰雪洗手。杨过被熏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个月未洗的袜子发出臭咸鱼味道,让他几欲呕吐却挣不脱,在树上扭成了蛆,呜呜叫着。 李莫愁咯咯娇笑:“师妹,你倒是收了个好徒弟,可真关心你呢。”突然闪身上前,伸手去抓她的衣袖,只听刺啦一声,小龙女一个避让不及,衣袖已经被撕裂,露出一条雪白的手臂,上面的守宫砂却已经不见。 “师妹,你可真不要脸,竟跟徒弟做出这等龌龊事,这掌门人的位置交出来吧。”说着也挽起了袖子,露出一点守宫砂,在如玉的手臂上显得娇艳欲滴。 小龙女心中惶急,叫道:“不,不是的,我没有!”她的守宫砂是被宁远那混蛋给骗了之后才消失的,跟杨过毫无关系,可她又不知该怎么解释。 事实上,师父也只是给她点了守宫砂,并未告诉她什么情况下才会消失,所以被宁远欺负后,她发现那点朱砂不见了,也有些莫名其妙,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将这个疑问跟宁远说,宁远告诉她,许是守宫砂过了保质期,掉色了,还安慰了她一番,说以后给她重新点上。 此时被李莫愁逼问,急的眼泪在眼眶打转,有些茫然无措,就把宁远的解释说了出来:“这守宫砂都点了这么久了,掉色也正常。” 李莫愁一怔,有些不确定起来,是啊,这也是有可能的,强自嘴硬,怒道:“我点的比你久,怎么就不掉色,你自己不要脸,却来找借口。” 小龙女脸色苍白,气苦道:“我没有!我跟过儿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第147章 李莫愁,师妹变妹妹可好 李莫愁冷笑道:“你就是不肯交出玉女心经是吧,那可就不要怪做师姐的不客气了。让我看看你学了师父的几成武功。” 言罢,长剑刺向小龙女左臂,剑势极快,寒芒一闪已至小龙女身前。 小龙女不及细想,手腕一转,长剑同样斜刺,所使用的不是玉女剑法,而是独孤九剑的破剑式。 只听叮的一声,两柄剑的剑尖相碰,火花明灭间两人各退几步,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李莫愁看了小龙女一眼,二话不说,继续抢攻。瞬时之间,皑皑的雪地上两条身影如穿花的蝴蝶相互追逐,长剑招式变幻莫测,相斗百余招,竟然没有再碰触一次。 洪凌波在旁看得目眩神迷,她跟随师父这许多年,从未见过李莫愁施展如此精妙绝伦的剑法,羡慕之余又有些失落。 杨过同样目不转睛看着相斗的两人,手心都是汗,既害怕姑姑落败受伤,又被她们的武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好吧,就算此刻想说话也无法出口,那口中的臭袜子开始时把他恶心坏了,不过习惯了之后,其实味道也不算太差,只是有股咸鱼味。 他心想,原来姑姑会这么厉害的剑法,看招式又不像是玉女心经的,虽然有太多疑惑,但也没有心生怀疑。 师姐妹两人再斗了百余招,都奈何不得对方,双双后退罢手。 小龙女迟疑了一下,问道:“师姐,你怎么会独孤九剑的?” 李莫愁此刻已经反应过来了,咬牙切齿道:“你的独孤九剑是不是一个叫宁远的可恶小贼教的?” 小龙女惊讶道:“你也认识宁大哥?” 李莫愁听她叫的亲热,心中暗恨宁远:好个坏小子,我才出去几天,就把师妹给偷了,想来那守宫砂的消失跟他脱不了关系,可真是好本事。 虽然气恼,但仔细一想,又怨不得宁远,当初是自己让他来骗师妹感情的,那时她还没有学会独孤九剑,自忖不是师妹的对手,才出此下策,想要夺得心经的同时,毁掉师妹的名誉。 现在想来,估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与宁远相处这些时日,这位曾经的道姑算是看明白了,那臭小子坏的很,到手的肉是决计不会吐出来的,让他骗小龙女可以,让他抛去,绝无可能。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咬牙认了,长剑锵啷一声归鞘,脸上不再挂着寒霜,笑盈盈道:“好师妹,恭喜你找到如意郎君,那位‘宁大哥’对你很好吧?” 小龙女俏脸一红,没有回话。 李莫愁见师妹这般模样,已经确认无疑,不再搭理她,转而对徒弟说道:“凌波,我们走。”掉头朝着重阳宫方向而去。 走了十来步,听见身后传来小龙女的声音:“师姐,你要去哪里?” 李莫愁顿足,头也不回道:“我去哪里又与你不相干,你问来作什么?” 小龙女叹息一声,道:“师姐,你......你保重。” 李莫愁冷笑一声:“不必,没准我们师姐妹俩今后还得真正姐妹相称呢,哼。”说着继续踏足前行,不一会就过了山坳的拐角不见了。 小龙女伫立良久,对李莫愁会独孤九剑感到疑惑不解,对她说的什么姐妹相称也没在意,心想,难道宁远也认识师姐,并教会她那套剑法?对了,肯定是这样,只是不知他们是如何认识的,今晚得问一问。 她心思纯净,既然想不通就不再去烦恼,转身去砍断了杨过身上的藤蔓,给他解了穴道。 杨过将袜子从嘴里取出,忙含了几口雪漱口,这才露出庆幸的神色,说道:“姑姑,那恶女人不会回来了吧?” 小龙女道:“不知道。” 杨过道:“要不我们离开这里吧?我们去府州城,去兴州,那里可热闹了,有羊头羹,有笋泼肉面,还有什么子料浇虾......” 他以前跟娘亲生活在僻壤之地,困苦潦倒,后来娘亲病逝,独自流浪时偶尔听一些往来的客商说过,心中对大城和美食充满向往。 说到兴奋处,手足舞蹈,见姑姑并不露出高兴的样子,知她不喜欢热闹,改口道:“如果姑姑不喜欢,我们可以找一个偏僻的小村庄住下来,定教师伯找不着,姑姑,你说好不好?” 小龙女勉强笑了笑,如果在没有遇见宁远之前听见杨过的这些提议,为避免李莫愁再次寻来,她没准就答应跟杨过去找一个偏僻荒村定居了,可一想起宁远晚上会来找她,心中就生出不舍,只盼着日日夜夜能见到他才好。 杨过停下了话头,看小龙女脸色不好,担忧道:“姑姑,你不开心吗?如果你不想离开,那我们就住这儿吧,那坏女人要是敢再来,我们跟她拼命便是。” 小龙女摇了摇头,淡淡道:“师姐要是还不死心,玉女心经给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心想,自己如今破了师祖婆婆的戒律,跟师姐又有什么区别?她既然对心经念念不忘,那给她就是。已经不愿跟她斗的你死我活了。 “这样再好不过!”杨过听了大喜,相比什么玉女心经,他更希望姑姑平安顺遂。接着犹豫了一下,又问,“姑姑,你昨晚去哪里了?我接连两天晚上找你不着,有些担心,是跟师伯有关吗?” 小龙女道:“不是,跟你师伯无关。”走到木墩前坐下,开始发呆,想到跟宁远短短几日的相处种种,甜蜜与欣喜之情溢于眉梢。 杨过从来没见过小龙女这样的神色,感到奇怪,不禁问道:“姑姑,你怎么啦?” 小龙女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的少年,略一犹豫,说道:“过儿,你姑姑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她一生之中从未遇见情感之事,并不知道对宁远是怎样的心意,只觉得跟他在一起时开心,离开他时又牵挂和思念,而被他欺负之时既羞涩又是愉悦,百般滋味在心头无处排解。 她只是知道,这个突然闯进自己生命的男人很特别,她好喜欢好喜欢,那并不同于跟杨过在一起时的感觉,总之就是不一样的。 这位如白纸般的人儿,并不知道那就是爱情的滋味。 她心有困顿,很想找人倾诉,而跟徒弟同处古墓几年,自然是无话不可说的,她确认道:“我,我一定是喜欢他的。” 第148章 姑姑要跟他走,不要我了 杨过吃了一惊,回想起之前姑姑身旁出现的那个人,试探着问道:“姑姑,你说的可是宁大哥么?” 小龙女轻轻点头道:“正是他,你的宁大哥人很好。姑姑哪儿也不想去,要在这里等他。” 尽管杨过年少懵懂,环境使然心思极为单纯,对小龙女也只有一片赤诚,从未生出过非分之想,甚至对男女之情一无所知。但不知为何,当听见小龙女有喜欢的人时,心中仍不禁泛起一阵莫名的失落,既感茫然又有些委屈。 他愣住片刻,才勉强开口问道:“宁大哥他,他是哪里人?姑姑你又是怎么跟他认识的啊?” 小龙女有些茫然,想着与宁远的相识过程,这才发现对他一无所知,他从来没提过,自己也没有问过。他在尹志平想玷污自己的那天突然就出现了,跟着一起偷鸡,一起杀了几个臭道士,然后......然后......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也不清楚他的来历,可又有什么关系。我觉得我是喜欢他的,这便足够了。” 说着,她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说过要来找我,所以我不能离开。” 杨过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姑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安心在这里吧,哪儿也不去。” 小龙女闻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靥:“过儿,你对姑姑真好。” 杨过情绪有些低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姑姑,你饿了吗?我这就去给你找些吃的来。” 小龙女摇头道:“我刚跟宁大哥吃过了,现在不饿。你自个儿去找些食物吧,不用担心我。” 杨过道:“好,姑姑你看起来有些疲惫,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山林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山鸡和野果来充饥。” 说罢,转身向山林深处走去。他越过山坡,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望着坡下郁郁葱葱的林木和空寂无人的山谷。白雪与青松相映成趣,却更衬得他形单影只、孤单落寞。 回想起自己坎坷的身世和一路走来的艰辛历程,杨过不禁悲从中来。 他想起了临终前始终不肯透露父亲死因的母亲,然后流落江湖遇见郭伯伯,去了桃花岛。 他以为从此有了依靠,然而跟郭芙产生了矛盾,跟大小武打了一架,那一晚,他躲入岛上的山洞中不敢回家,最后冲撞了太师父,只好跟着郭伯伯来全真教。 小郭芙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如今过了好几年,她那弯弯的双眉,小小的鼻子依然历历在目,还有那淡绿的衫子,小蛮靴,坏脾气,以及那一只被她一脚踩死的蝈蝈。 她此刻一定被父母呵护着,被武氏兄弟围着,像个小公主吧? 而自己被臭道士欺负,疼爱自己的孙婆婆死了,义父又疯疯癫癫,姑姑如今也要跟着别人,不要他了。 想到这些伤心往事,杨过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放声大哭起来。 哭了许久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孩儿,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了你吗?” 杨过转身一看,只见欧阳锋正立在自己身后。他连忙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水,哽咽着喊道:“爹爹!您还没走吗?” 欧阳锋双手撑地,说道:“我下山时看见好几个女子,其中有一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我想了半天,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说到此处,在雪地上急躁地走来走去,自言自语道:“我一定见过她的!她肯定骗了我什么东西!我就追了过来,可我找不到了,孩儿,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你快告诉我!” 杨过跳下岩石来到欧阳锋身边安慰道:“爹爹您别着急慢慢说。您说的是谁?她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 欧阳锋努力回忆着:“她穿着杏黄色的道袍。一定是这样的!就是杏黄色的道袍!孩儿你见过她没有?” 杨过摇头道:“孩儿没见过这样的人。” 欧阳锋闻言大怒:“她肯定跑不远的!我要找到她,然后将她脑袋给拍碎了,跟拍西瓜一样!”说着跃身而起一掌拍向旁边的石头。石头飞跌出去,骨碌骨碌滚落山坡,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杨过见状连忙劝慰道:“爹爹不要着急。孩儿帮您慢慢找,总能找到她的。” 欧阳锋发了一阵脾气后似乎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又问杨过:“你刚才为什么大哭?你那个女娃娃师父欺负你了,是也不是?” 杨过委屈地摇头道:“不是的爹爹。姑姑她没有欺负我。只是......只是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要留下来等他。姑姑她......她大概是不要过儿啦。” 欧阳锋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那又有什么打紧!她不要你爹爹要你!咱们这就下山去,永远在一起,要多快活就有多快活!” 杨过其实早就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和憧憬,此刻听义父这么一说也不禁有些心动,可一想到要离开姑姑他又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正在他纠结之时,欧阳锋突然神色一变,大叫一声:“哎呦,我感觉那道姑就在附近!我得赶紧找到她!”说着他双手撑地,飞快地向山下跑去。 “爹爹!爹爹!”杨过大声呼喊着想要追上欧阳锋,却见他不一会就跑远了。 他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望着欧阳锋远去的背影发呆。 第149章 屋中自有颜如玉 与小龙女道别后,宁远便往重阳宫行去。 路过长长的石阶时,发现不断有道士匆匆下山,这让他不禁侧目。 他找到黄蓉,好奇的问:“蓉儿,我刚看见几批道士行色匆匆下山,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黄蓉道:“我昨天见过丘师叔,听他说有位三代弟子失踪了,郝师叔和六位弟子也不见了踪影。这似乎不太寻常。” 宁远心中一动,却不动声色地问道:“哦?他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断定他们出了问题?” 原来郝大通前段时间带领弟子外出执行任务后,在附近小镇逗留。 他领着六位弟子先行一步赶回重阳宫,却迟迟未归。余下弟子处理完后续事务回来时,也未发现他们的行踪。 小镇与重阳宫之间只有一条官道,他们一路行来却未见师叔等人的踪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马钰等几位道长商议后,决定派出几队人马下山搜寻。宁远所见的四批道士正是其中的搜寻队伍之一。 明白了缘由,宁远心中暗自回想了一遍。 道旁的马匹已经被他杀掉藏进储物空间,包括尹志平在内的八人也毁尸灭迹,应该没有被人发现破绽才对。 于是说道:“或许郝道长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需要处理,才来不及通知其他人。” “希望如此吧。”黄蓉叹了口气,接着又瞥了宁远一眼,笑盈盈道:“我昨晚去找你,却发现你不在房里。宁大侠这么晚了去哪里就寝啊?” 宁远微微一笑,握住黄蓉的小手:“不知师娘深夜来找我,所为何事?” 黄蓉白了他一眼,娇笑道:“自然是找你聊天了,还能干什么呀?” 宁远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便低声提议:“师娘,我们不如去藏经阁里面聊天如何?那里安静得很,正是说话的好地方。” 黄蓉轻轻抽回手,嗔怪道:“这里是道观,别这样好吗?被人看见了不好。” 话虽如此,却没有拒绝,跟着宁远向藏经阁走去。 两人来到半山的阁楼,随着两人入内,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道士们晨练的声音逐渐远去,只剩下隐隐约约的余音萦绕在耳畔。 黄蓉四下打量,走到一排排书架前,随手翻开书架上的书,漫不经心地问道:“这许多书,你都看了多少了?” 宁远将她手中的书拿走,重新放回书架中,拉着她坐在一个陈旧的木箱上,微笑着回答:“大部分有价值的书籍都已经翻阅过了,再过得几天,我们也该离开了。” 黄蓉闻言微微一怔,轻声道:“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 宁远道:“如果你还想多留一段时间,那我就陪你留下来。” 黄蓉摇头道:“倒不是不舍得离开,只是在这里,我找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宁感,仿佛远离了战争的硝烟和刀光剑影。可是,我也清楚这只不过是一种假象罢了,只要鞑子还未退去,天下又哪里会有真正的乐土。” 宁远轻轻揽住她的腰肢,道:“只要我在,无论如何,都会护的你们周全。” 黄蓉嗯了一声,依偎在他身上,回忆道:“我还记得小时候住在桃花岛上的日子,那时候只有我和爹爹还有几个老仆人。夏天的夜晚,海风徐徐吹来,爹爹常常将我抱在膝上乘凉、给我讲天上的星宿。” 宁远感慨道:“你爹爹一定非常疼爱你。” 黄蓉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应了声,继续说道:“是的,他很爱我,视我如珍宝,但更爱我的娘亲。他常常告诉我,夫妇归夫妇,情爱归情爱。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我会选择跟你在一起呢?细细回思,应是自小就受爹爹的薰陶,于那小小的脑袋之中,装着些离经叛道的念头,哪有什么贞操节烈的思想?” 宁远心想,怪不得黄药师被称作东邪,黄蓉被称作小东邪,有这样不为世俗束缚的爹爹,也就有了肆无忌惮的女儿,不由得笑了起来:“看来我得好好感谢黄岛主啊,不然想要抱得美人归,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黄蓉也笑了:“是啊,我爹爹处事无所顾忌。他常常跟我说些惊世骇俗的话语,说世间的规矩礼法都是放屁,我想自己是受了他很深的影响的。当我外出闯荡时,就像是脱缰的野马,放飞了自我。如果不是遇到了靖哥哥的话……” 沉默了一会,又微笑着继续说道:“不过爹爹也不总是陪着我玩耍,他有时候会在海角的岩石上呆立一整天,而我就在附近的海滩上嬉闹。在那海礁的缝隙里、沙滩上,有各种各样的贝壳、寄生蟹,还有一些大蚌壳。” 她比划着手势咯咯娇笑起来:“我还记得,有一次我伸手去摸一个大蚌时,它突然喷出一股水箭来,吓了我一跳呢!那个蚌壳好大啊,简直就像张小圆桌一样!” 接着又道:“我还在沙滩上用泥沙捏了一些碗,摘来些叶子和花儿,自个儿玩耍,说:这一碗是爹爹的,这是啊娘的,蓉儿要吃这碗。我又说:娘,这是蓉儿做的,你喜不喜欢?” 宁远温柔地抱着她,说道:“难怪你的厨艺这么好,原来是小时候就开始练习了啊。” 黄蓉笑道:“可不是吗,不过玩的多了也就索然无味了,等我长大一些时,我缠着爹爹教我读书识字,教我画画、弹琴、还有奇门术数等诸般玩意儿,后来我还懊悔,如果不是什么都想学,那武功定然厉害许多,就不用怕什么梅超风了。可是,哎,梅超风师姐......” 叹息一声,又道:“那段日子虽然会感到无聊,可还是很怀念啊,现在回想起来,那是我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宁远安慰道:“等我们完成了心愿,就去桃花岛隐居好不好?到时候我天天陪你去海边抓螃蟹、看日出日落,如果你觉得孤单的话,那我们就生七个宝宝,让他们陪伴着我们,那一定热闹极了。” 黄蓉轻拍他一下,嗔笑道:“你说得轻巧,身上背负着这么多责任,又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再说,那么多姐妹们,也不见得都喜欢荒岛上的生活啊。” 宁远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与其去担忧那些遥不可及的未来,不如好好珍惜眼前人、眼前事。 楼阁中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他微笑道:“好了,不说这些,难得她们都出去了,就让我们独自享受这半日的欢愉吧。蓉儿,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说着便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黄蓉挣扎着推开他,低声道:“这里是道教圣地,你给我规矩点儿!”然而她的脸上却泛起了一抹红晕,显然是有些心动了。 宁远趁机将她拉入怀中,低声说道:“管他什么狗屁规矩礼数,屋中有颜如玉,我们且偷欢。”说着便要吻上她的唇瓣。 黄蓉再次逃脱,坐在对面一个长条木箱上,纤纤秀足轻轻晃动着,眉目如画,对着他轻笑。 此时光线从阁楼的天窗照射进来,落在她的身上,柔和温暖中似疏梅之映淡,洗净了铅华。 宁远安静看着这位丽人,左看是她,右看也是她,他想看一辈子,可现在,又怎能让她脱离魔爪。 ............ 第150章 欧阳锋VS李莫愁 李莫愁离开小龙女后往重阳宫走去,脸上带着寒霜。洪凌波胆战心惊地跟在她身后,鼓足勇气提议道:“师父,徒儿有个办法,也许能让师叔交出玉女心经。” 李莫愁微微侧首,神色不善道:“你有什么办法?” 洪凌波小心翼翼地靠近几步,低声道:“我看师叔对杨过那小子颇为在意。我们不妨折返回去,偷袭杨过,将他拿下。届时,以他的性命为要挟,师叔必然会乖乖交出心经。” 李莫愁稍作犹豫,心中却在权衡另一件事。 她发现师妹竟然学会了独孤九剑,猜测这一切定与宁远有关,且关系恐怕已经到了很亲密的程度。 心想,以师妹的单纯,肯定被他吃的死死的,玉女心经要骗到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自己只需跟他索要即可。 然而,一想到与宁远的交易条件,李莫愁就面红心跳。她虽然愿意委身于他,但却更希望在名正言顺之后完成那个仪式,而非作为交易的筹码。 她越是对宁远心生好感,就越是不愿被他看轻,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拿身子当筹码的人。 想到这里,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洪凌波说道:“此计或许可行,我们不妨一试。” 洪凌波闻言脸上现出喜色,紧跟在李莫愁身后折返,说道:“那小子油嘴滑舌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人,待会儿抓住他后,师父尽管对付师叔,我有办法让他求饶。” 李莫愁想到宁远与小龙女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心中烦闷不已。她嘱咐洪凌波:“吓唬吓唬他就好,能以不伤他就不要伤了。” 考虑到未来可能与师妹成为姐妹,并不愿意跟师妹关系闹得太僵,免得让宁远为难。 洪凌波虽不明白师父的用意,心中不免感到奇怪,这也不像是师父的行事作风啊,但也不敢多问,只好将心中原本想出的狠辣招数咽了回去。 两人悄悄回到茅屋附近,发现小龙女正在屋内休息,而杨过那一间茅屋大门敞开,里面空荡荡的,没个人影,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李莫愁注意到雪地上有一串向山上延伸的脚印,低声示意洪凌波跟上。 两人沿着脚印一路追踪至半山坡,突然看见一人从山坡跳跃而来。待那人走近时,李莫愁定睛一看,不是欧阳锋又是谁。 她心中暗叫不妙,心想,这老毒物怎会在这里?别被他认出了才好,想要逃跑依然不及,只好快速转过身子,假装看向别处。 然而,欧阳锋似乎并未注意到她们,只是自顾自地从两人身边掠过,继续双手撑地向前跳跃,不一会便已经跑得远了。 李莫愁松了口气,看来欧阳锋并未认出自己。然而,正想继续往前走时,欧阳锋突然折返回来,双手撑地一跃数丈,几个兔起鹘落来到她们面前。他瞪大眼睛看着李莫愁,口中喊道:“小女娃,你看见她了吗?” 李莫愁尽量保持镇定,微笑着问道:“这位老前辈,不知您要找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欧阳锋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忘记了。” 他思索片刻,突然变得焦躁起来,双手撑地在原地转圈,喃喃自语道,“我是谁?她又是谁?啊!我记起来了!她是个道姑!她穿着杏黄道袍,叫李莫愁!” 洪凌波见状心惊胆战,悄悄退到李莫愁身后,心想,这人莫非是师父的仇家?看着疯疯癫癫的,不过,他跑得好快。 李莫愁紧握剑柄,警惕地看着欧阳锋,语气平缓地试探道:“原来是个道姑啊,我没看见呢。您要不到山下的尼姑庵去找找看?” 欧阳锋闻言眼神一亮,喜道:“你说得对!她一定躲在尼姑庵里了!我这就去找她!”说罢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这时,他又看见了李莫愁的脸庞,竟跟记忆中的那个道姑越看越像。 他围着李莫愁转了几圈,双足着地打量一会,又双手着地打量一会,突然大叫道:“你就是李莫愁!偷我秘籍的坏女人!我要拍碎你的脑袋!”纵身跃起,双手直取李莫愁的脑门。 欧阳锋的身法极其怪异,话音未落,手掌已至,听那呼呼的掌声,真要被拍实了,怕不是立马就要脑浆迸裂。 李莫愁早有防备,见他跃起,便长剑出鞘直刺他地掌心,正是破掌式。 欧阳锋怪叫一声,忽地变掌为指,弹在剑锋侧面上。他的内力何等深厚,这一指虽未尽全力,也将长剑荡了开去,震得李莫愁虎口发麻。 李莫愁临危不乱,足尖点地向后飘去的同时,喝道:“凌波,去找宁远,快去!” 她知道自己不是欧阳锋的对手,只能尽量拖延时间,期盼宁远赶得及过来救她。 欧阳锋眼中只有李莫愁--这个偷盗她秘籍的坏女人,对洪凌波的离去毫不在意,只是紧追着李莫愁不放。 他的内力雄厚无比,身法也诡异莫测。李莫愁虽然学会了独孤九剑,但一时之间也难以把握住转瞬即逝的破绽,想要破他的掌法时,他已然变掌为爪,只二十多招下来,已将李莫愁逼迫地狼狈不堪,如果不是轻功了得,怕不是早已被他所伤。 李莫愁知道这样下去,根本就无法坚持到宁远到来,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一边抵挡住攻击,一边退向茅屋的方向。 小龙女昨晚被宁远欺负惨了,正疲惫地在屋中补觉,忽被外面的打斗声惊醒,从软绳上跳了下来,拿了长剑走出屋外。 她一眼就看见了正在与欧阳锋激战的李莫愁,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师姐已经危在旦夕。 第151章 再见了,姑姑 她虽跟师姐有些不睦,却也只是因李莫愁三番五次要抢夺心经,本身对她并没有什么怨怼之心,甚至对她的遭遇还有些同情。此刻见她形势危急,不及细想,立刻加入战斗,与师姐一起对抗欧阳锋。 欧阳锋正欲一掌取李莫愁性命,突见一剑自侧方袭来,直指他脖颈要害。 他只得撤掌回防,掌风将剑锋带偏,顺势跃开后退两丈。 待看清刺他之人竟是小龙女时,顿时气的哇哇大叫:“好啊,你不要你徒儿了,现在又联合这坏女人来对付我,我要杀了你们!” 言罢,他四肢着地,口中发出呱呱怪声,腹部一张一收,如同蛤蟆般鼓胀起来。 李莫愁见状,急忙后退几步,提醒道:“师妹小心,这是老毒物的蛤蟆功,厉害得很。我用破气式,你用破掌式攻他。” “是,师姐。”小龙女应声答道。在她的记忆中,小时候的师姐对她极好,经常陪她练习剑法。只是后来有一天,师姐不知何故突然离开了古墓,再见面时已是多年后,那时她已成了名扬天下的赤练仙子。 如今,她们师姐妹相隔十多年后终于齐心。 欧阳锋见两人摆出剑式,纵身跃起,双掌猛击向李莫愁。人未到,掌风已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至,将地面的积雪扫得四处飞溅,将三人身形遮蔽。 风雪中只听一声闷哼传来,接着李莫愁被击飞出去,在地上翻滚几圈后挣扎着站起,吐出一口鲜血。 此时雪花飘落间露出场中两人身影,只见欧阳锋右掌被长剑洞穿,鲜血淋漓,身上也有一道伤口,伤处鲜血滴落,将白雪染红。 原来在欧阳锋击中李莫愁的同时,他掌中所带的气劲被独孤九剑破去,小龙女趁机刺了他两剑。 欧阳锋受了不轻的伤,折断小龙女的长剑,厉声道:“好剑法!你也接我一掌试试!” 说罢,身子再次伏地,全力运起蛤蟆功,周身散发的气息将纷乱的雪花吹开。 只听他呱的一声大叫,飞身扑向小龙女,左掌猛击而下,这一掌若是击实了,小龙女定将香消玉殒。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传来杨过焦急的大喊声:“爹爹,不要伤我姑姑!” 欧阳锋闻言身子一震,掌势顿时缓了几分。而另一条身影如疾风般呼啸而来,在间不容发之际与欧阳锋对了一掌,正是及时赶到的宁远。 两掌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宁远后退两步,而欧阳锋则如炮弹般飞了出去,砸在地上翻滚四五丈才停下来,地上留下斑斑血迹。 杨过慌忙跑过去扶起他,焦急地呼唤着:“爹爹,你怎么了?” 欧阳锋咳出一口鲜血,看见杨过时,神志恢复了一些,虚弱地说道:“孩儿,爹爹怕是不能跟你在一起了。你师父也不要你,真是可怜。” 杨过大哭,紧紧抱着欧阳锋,抽泣道:“不,爹爹!过儿要跟着爹爹在一起,还要治好你的病,你不要离开我。” 欧阳锋咳着血,不断地道:“好孩子,好孩子。” 而另一边,宁远已经走到李莫愁跟前给她服下疗伤丹药,原来在李莫愁遭遇险境时,他已经心思感应,并用天眼通看见了这边的情况。 看见这边的刹那,宁远就向着这边赶来,然而五六里地的距离依然耗费了他一些时间,如果不是杨过喊了一句致使欧阳锋动作迟缓了一下,小龙女可能就要伤在欧阳锋掌下。 看着形状凄惨的欧阳锋,宁远心中也生出了几分佩服之情,能挨下他龙象般若功一掌而不死,这世间已经为数不多。 杨过看见宁远过来,忙扑到欧阳锋身上,死死抱着他,哀求道:“宁大哥,求你不要杀我义父,他神志不清,不是故意要伤害姑姑的。”说着泪水滚滚而下。 小龙女也走过来,叹了口气,恳求道:“你就放过他吧。他刚才对我已经掌下留情了。” 宁远扔下白云熊胆丸和天香断续胶,说道:“一个内服一个外敷,别哭哭啼啼的,你义父死不了。” 杨过忙接过药,喂欧阳锋服下,又小心翼翼地为他敷药包扎伤口,而李莫愁在服下宁远的疗伤丹后气色也恢复了不少。 宁远看着走过来的李莫愁,问道:“现在感觉怎样?” 李莫愁抿了抿嘴,回答道:“我没事了。” 宁远又问:“你不是跟圆圆她们一起返回的吗?怎会跑这里来了?” 李莫愁扭过头去,不看他,也不回答。 宁远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李莫愁的脾气有时候有些倔强,会钻牛角尖,只得对小龙女道:“龙儿,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龙女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宁远,包括师姐跑过来要玉女心经,打了一架,以及后来与欧阳锋的争斗,但她也不清楚李莫愁为何会与欧阳锋起冲突。 宁远听后有些气恼地对李莫愁道:“莫愁,我不是说了会跟你要来玉女心经吗?你怎的自己跑过来?” 李莫愁哼了一声,道:“我想师妹了,过来跟她叙叙旧不行吗?” 宁远为之气结,没好气道:“跟师妹打了几百招,这叙旧方式还挺友好的,那跟欧阳锋呢,不会也是叙旧吧。” 李莫愁俏脸微红,恼道:“我就是不告诉你。” 宁远觉得她实在是欠抽,真想现在就将她吊起来,狠狠地鞭打才会乖乖听话,狠狠瞪她一眼。 这时,杨过起身,先是对宁远道谢:“谢谢宁大哥手下留情。” 接着又关切地问小龙女:“姑姑,爹爹没伤着你吧?” 小龙女摇了摇头,微笑道:“过儿不用担心,姑姑没事。” 杨过看了看宁远,又看看小龙女,像是下定了决心般,低头对小龙女说道:“姑姑,我想跟你道别。” 小龙女惊讶地看着他,问道:“过儿,你怎么了?是怪宁大哥伤了你爹爹吗?” 杨过急忙摆手,解释道:“不,姑姑,我没有怪宁大哥的意思。” 他情绪低落地,继续说道,“刚才在山坡上,我看着爹爹离开,心里好难受。爹爹孤身一人,又时不时病情发作,我想照顾他,想带他四处走走,寻遍天下名医治好他的病。” 小龙女凝视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徒弟,心中五味杂陈,叹息一声道:“这样也好,你就跟着你爹爹去吧。” 杨过心中满是不舍和眷恋,但他知道此刻必须做出选择,一边是可怜的义父,一边是有人照顾的姑姑,犹豫了一下,问道:“姑姑,我离开后,你还会住在这里吗?我以后要怎么找到你?” 小龙女摇了摇头,道:“我不打算住这里了,我要跟着你的宁大哥走,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不用记挂我。” 看见杨过眼里带着泪光,她心中一软,温柔道:“过儿,你也长大了,该去外面闯荡一番,你爹爹武功很厉害,好好跟他学习,我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听见江湖中人传颂你的名字,那时,姑姑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杨过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对小龙女叩首,道:“姑姑,感谢您这几年的教导之恩,过儿没齿不忘,就此别过,您请珍重。” 又对宁远鞠了一躬:“还请宁大哥照顾好我姑姑,不要让她被人欺辱了。” 摸了摸泪水,毅然转身,搀扶着欧阳锋一步步走下山去,两个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雪地中,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这脚印最终也隐没在远方,消失不见了。 小龙女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去,眼中流下一行清泪。 她知道这一次分离,可能就是永别,茫茫世界再无相见之日。但她也相信杨过一定能够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她转身看向身边的宁远,温柔地说道:“我们走吧。” 宁远点点头,一手牵着李莫愁,一手牵着小龙女,朝着相反的方向行去,跟杨过离得越来越远。 小龙女微微顿足,望向那两间茅屋,那里,有她跟杨过相处的每一个白天和夜晚,有过一段可以铭记一生的师徒情谊,如今,各自有各自的归属。 她心中默念:过儿,再见了,勿念姑姑。 接着继续前行,不再回头。 第152章 百密一疏,尹志平事发 三人漫步于山间小径,两女都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宁远看看左边的小龙女,她的侧脸清秀难言,实是世间第一等的绝色,又看看右边,李莫愁同样娇美无限。他心中欢喜,突然在两女脸颊上各亲了一口。 小龙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明所以,眨了眨清澈的眼睛。被宁远这么一扰,对杨过的思念都淡了不少;而李莫愁又羞又恼,一双妙目狠狠地瞪着他,显然是对他的偷袭极为不满。 宁远心情大好,也不忘实现对李莫愁的承诺,微笑着对小龙女说:“龙儿,现在你们师姐妹已经和好如初,自当相亲相爱,不分彼此。依我看,玉女心经就传给你的师姐吧。” “嗯,我会找个时间把心法背诵给师姐听的。”小龙女应了一声,然后转头对李莫愁说,“师姐,你也要和宁远一起修炼吗?” 李莫愁听她答应下来,心下也是欢喜,但她毕竟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子,疑惑地问道:“我自己修炼就好,又跟他有什么相干了?” 小龙女便将这两天的修炼经验与李莫愁分享。她对这方面的知识懵懵懂懂,修炼时只是出于本能的羞涩和喜悦,又被宁远所哄骗,对其中含义并不十分理解,因此只是客观地阐述修炼时的诀窍,对于其中那方面的体验却说得含糊其辞。 李莫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虽然也没有那方面的经验,但毕竟在江湖上闯荡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也有些了解。 只听了一半,她就面红耳赤,心中暗自嘀咕:“祖师婆婆啊,你这功法到底是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啊?” 李莫愁下定决心,姑且先听听这心法,至于真如小龙女所言,要不要真的跟宁远同修,那就看情况再说了。 她偷偷瞥了宁远一眼,却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李莫愁心中一慌,急忙转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心中暗想:“躲过了瑜伽密乘,如今又来了玉女心经,难道我真的无法躲开这一劫吗?注定了要被这坏小子欺负?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各自想着心事,五六里的山路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又走过一段石阶后,他们来到了重阳宫。 当宁远找到黄蓉时,众女子正围坐在桌旁闲聊。看见他进来,原本叽叽喳喳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后又再次爆发开来。 陈圆圆比较矜持,只是微笑着喊了句“相公”,而郭芙则不顾黄蓉在旁,如一朵红色的火焰扑了过来,抱住他的手欢快地说:“哥哥,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然后拉着他走到桌旁,只见桌上摆满了各种物品,大多是女儿家的胭脂水粉以及特色果脯糕点,当然也少不了新买的衣裙。 郭芙迫不及待地展示她的购物成果:“我给娘亲和你都买了新衣物,你看这套合不合身?还有这条貂皮围巾,我可是挑选了很久呢,我帮哥哥围上。” 说着便取来一条围巾,细心地为他系上,此时的她眼中只有柔情,哪有半分刁蛮大小姐的模样。 系好后,她后退几步,认真打量了一番,后满意地笑道:“真好看!” 宁远看着她身穿大红衣裳,红头绳,还有那红扑扑的脸蛋儿,这一笑,顿时眉儿弯弯、梨涡浅现,直是明艳动人。 青青被郭芙抢了先,见状也捧着一盒糕点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公子,这是贵妃石榴糕,我本来想留给你的,可浅浅嘴馋偷吃了两块,你尝尝看,可好吃了。” 浅浅闻言急忙辩解道:“姐姐,明明是你嘴馋,我们犹豫了好久,才决定一人吃了一块的!” 青青气鼓鼓道:“可是你先吃得,馋嘴猫!” 见两人就要打起来了,宁远忙拿起一块来吃,赞道:“味道不错,谢谢青青姑娘。” 浅浅也忙不迭地献上自己的糕点:“公子,公子,我也给你买了糕点,这盒我没舍得吃,你也尝尝吧!” 岳灵珊拿了个精致的盒子递过来,羞涩的说:“宁大哥,这个给你。”不等宁远拆开,坐回去不敢看他。 黄蓉看着这群活泼可爱的女孩们献宝,微笑着说:“好了,丫头们,静一静。” 然后转头看向小龙女,对宁远说:“宁远,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姑娘吗?” 宁远拉起小龙女的手,向众女介绍道:“这位是小龙女,古墓派的传人,也是莫愁的师妹。” 洪凌波早就想过来说话了,这时才欣喜地叫道:“师父、师叔,你们没事太好了!” 原来她之前去找宁远搬救兵,一路上没遇见宁远,听黄蓉说宁远出去了,忙跑回去,却只发现打斗过后的痕迹,于是又跑了回来,不过宁远走的是另一条小道,因而两次都错过了。 现在看到师父师叔平安无事,自然十分高兴。 小龙女并不怎么通人情世故,宁远给她引荐各位夫人,她也只是微微点头。 陈圆圆热情地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由衷地赞叹:“龙姑娘,你真美丽,相公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 小龙女心灵纯净,能够感受到她的真诚,于是也浅笑着说:“姐姐,你也很漂亮。” 各人跟宁远说着旅途的趣事和见闻,正谈笑间,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着是朝着主殿方向而去的。 黄蓉跟宁远互望一眼,说道:“可能是关于郝师叔的事情如,今整个全真教都人心惶惶,我们去看看吧。” 宁远点了点头,对其余女孩们吩咐道:“我和蓉儿去看一看,等会再来找你们聊天。”说着两人便出了门,小龙女也跟了上来。 宁远回头看着她,问道:“龙儿,你不跟她们待在一起吗?正好可以互相熟悉一下。” 小龙女却摇头道:“我不喜欢热闹,我要跟着你。” 宁远知道她性情如此,便微笑着说:“那好吧,你就跟着我们一起来,正好也可以见一见各位道长。说起来,你们祖师婆婆跟王重阳颇有渊源,你来了重阳宫自然应该跟他们打声招呼。” 三人一同来到主殿,进门便看见马钰、丘处机等几位道长坐在主位上,旁边还站着一些三代弟子。而站在马钰面前的则是两位家丁打扮的仆人,他们正在向道长们说着什么。 原来,赵志敬领着六位师弟下山寻找郝大通,沿途询问村民,有人说曾见到经过的道士。于是他大喜过望,挨家挨户仔细询问那些村民。 全真教是这附近首屈一指的大教派,山下村民对教中道士既敬且畏,自是无所不说。 当问到一个大户人家时,家主叫来了护院的家丁。这家丁详细地描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他说道:“回禀各位道长,那天我和同伴听见院子里的母鸡咯咯叫,便出去查看,结果发现一男一女在鸡舍旁,其中一个男的手里抓着一只鸡,女的则站在旁边看。” “我大声呵斥他们,挥舞着棍棒想要过去抓住那两个偷鸡的贼人。可他们却跳墙逃跑了。我立刻追了出去,但那两个贼人跑得飞快,不一会就没了影儿。我追了一阵,追丢了,只好恨恨返回。”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在返回的路上,我遇到了七位骑马的道爷,他们问我有没有见过一男一白裙女子。我便将偷鸡贼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并描述了那一男一女的相貌。其中一位道士听后说‘应该就是他们了,我们追!’然后他们就骑马离开了。” 几位道长听完家丁的叙述后互相看了一眼,丘处机问道:“你再详细说说,那一男一女长什么样子?” 那家丁恭声答道:“是,当时我只是匆匆一瞥并没瞧得太清楚。那个男的约莫二十来岁,长的倒是人模狗样;而那个女的则穿着白裙,就像仙子一样。小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他回忆起那个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痴迷的神色,继续说道:“她一定是下凡的仙子,只是被那个男人给拐骗了,才会跟着他来我老爷家偷鸡的。其实,只要她肯开口,我家老爷一定会好好款待她的。”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顿时目瞪口呆,指着宁远和小龙女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第153章 黄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丘处机沉声问道:“你认识宁远和这位姑娘?”抬眼细瞧,这才发现这女子面容熟悉,竟是几年前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小龙女。 时隔多年,她的相貌几乎未有改变,令他心中惊讶不已。此时她突然出现在此,他虽满腹疑惑,却也无暇多问。 那家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大声禀报道:“回禀道长,他们就是那日出现在老爷院中的两人。” 马钰闻言霍然起身,厉声质问:“此言当真?” 家丁被吓得跪倒在地,颤声回答:“小人绝不敢撒谎,这位仙女如此美貌,小人绝不会认错。” 众道士闻言窃窃私语,赵志敬更是抢上一步,对小龙女指责道:“小龙女,几年前你就企图杀害师叔,定是你害了师叔和我的师兄弟们。对也不对?” 丘处机面露不悦,喝止道:“志敬,休得无礼,还不退下。” 赵志敬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师命,只得愤愤退下,但双眼仍死死盯着小龙女。 只有他心中清楚尹志平对小龙女的龌龊心思,此刻听到家丁的指认,已隐隐猜到事情真相。 他猜测尹志平或许因按捺不住心中欲望而对小龙女图谋不轨,结果招致杀身之祸。至于郝师叔的失踪,想来也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赵志敬心中一阵窃喜,如果事情真如他所想,那么无论尹志平是生是死,只要将此事抖了出来,下一任掌门之位就非他莫属。尹师弟啊尹师弟,这回可怨不得我了。 丘处机喝退赵志敬后,转向小龙女客气地说道:“龙姑娘大驾光临全真教,我们竟毫不知情,实在是礼数不周,还望姑娘海涵。” 小龙女却只是瞥了那家丁一眼,并未答话。 丘处机心中微感愠怒,这小龙女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但他涵养深厚,并未表露出来。转而向宁远询问:“宁远,这位小兄弟的话可属实?” 宁远没想到此事百密一疏,虽已毁尸灭迹,却仍留下了破绽。事到如今,他也不想抵赖,以他的心性更不屑于说谎。于是坦然点头道:“确有此事。那天路过村子时心血来潮去抓了只鸡,倒叫道长见笑了。” 丘处机闻言心下一沉,语气也变得冷冽起来:“如此说来你们确实见过我师弟了?还请告知他的下落。” 黄蓉此刻也投来担忧的目光,却并未发言。 宁远叹了口气,道:“他们已被我所杀。” 三四代弟子们闻言一片哗然纷纷怒目而视。孙不二性情暴躁,更是愤然起身,怒斥道:“宁远!我们全真教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何要杀我师兄?” 宁远摇头道:“没有。掌教许我进入藏经阁,我受益良多,也感激各位的真诚款待。” 孙不二手中宝剑呛的一声出鞘,厉声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下此毒手?今天若不给个说法,休怪我全真教不讲待客之道!” 黄蓉忙上前劝解道:“孙师叔,这其中定有误会,您先别急,且听听宁远怎么说。”她转而对宁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快解释清楚。 然而宁远却沉默不语。 他本可将尹志平一事和盘托出,以全真教的清规戒律来看,他杀了意图奸淫妇女的尹志平,也算是替全真教清理门户。至于郝大通,也因事起于此,又因愧疚误杀孙婆婆而自杀身亡,有黄蓉的关系在,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真要将此事说出,固然能洗脱关系,却也会损害小龙女的名誉。哪怕是未遂,他也绝不愿让不相干的人得知此事。 心中有了计较,他对黄蓉歉然道:“郝大通和尹志平等人都是我杀的,没有原因。此事怕是要连累你了,蓉儿,我只能说我问心无愧。” 黄蓉先是一怔,随即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叹了口气,对宁远微笑道:“我相信你。既然事已至此,那么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都随你。” 宁远心下感动,脱口而出:“蓉儿,你为什么如此信任我?” 黄蓉回想起藏经阁中与宁远的对话,那些关于小时候的趣事,还有爹爹言传身教的离经叛道之事。 她喟然而叹,对啊,自己可是小东邪,向来都是行事无所顾忌但凭本心的,何时变得如此缚手缚脚了? 是从与靖哥哥成亲后开始的吧?他是木讷的,侠义的,循规蹈矩的,尊师重道的典范,而自己渐渐活成了他的模样。 那个持家的黄蓉、行事谨小慎微的黄蓉不是自己,从来都不是。 当她在道教圣地的藏经阁中跟随宁远胡作非为时,心中的那道枷锁已经寸寸断裂,她觉得愉悦,再也没有了负担,她是感激宁远的,是他让自己寻回了曾经的那个自己,真正的自我。 她对宁远嫣然一笑,柔声道:“谁让我喜欢你呢?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管你是对是错,我总是要向着你的。” 宁远闻言哈哈大笑,上前两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旁若无人地在她脸颊上亲了又亲,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我的亲亲蓉儿,我爱死你了!” 哪怕听见宁远承认杀了郝大通,马钰也只是冷眼旁观,可此刻听黄蓉这话语出口,他再也忍不住,激动道:“蓉儿,你,你说什么?” 黄蓉挣脱宁远的怀抱,对马钰道:“师父,我与宁远之事未曾向您禀明,是我的不对。自郭靖离世后,我感恩宁远对我所做的一切,决定改嫁于他,自此与他同心同德。如果有得罪师父和众位师叔伯的地方,还请见谅。” 马钰气得浑身颤抖,指着黄蓉语不成声:“你,你你......” 黄蓉对他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师父,这是感谢您对郭靖的授业之恩。从此,过往之事如云烟,我与诸位道长再也不相干。” 说完,她毅然起身,抽出长剑割下一截衣袖,说道:“等下如若真要兵刃相向,道长不必留手,我也不会留情。” 马钰只是不断重复着“好”字,语气带着哽咽,郭靖是他平生最得意的爱徒,却没想迎来这样的结果,自是让他伤心欲绝。 赵志敬突然踏前一步,冷笑道:“好个不要脸的妖女!重阳宫圣地岂容你这等离经叛道之徒玷污?呵呵,还有小龙女,你以为我不知道尹志平......” 然而他话未说完,忽觉眼前剑光一闪,待看清时咽喉已经中了宁远一剑,将要说出的话卡在喉咙,尹志平之事再也说不出口。 他眼神现出惊愕,临死前似乎听见了师叔伯的惊呼和众师兄弟长剑出鞘的声音,接着便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 --------------------- 祝大家新年快乐,厚着脸皮求礼物!! 第154章 火光 孙不二与郝大通情同兄妹,此时再也按捺不住,挺身而出,手中宝剑直指宁远,声音中充满了悲愤:“宁远,今天我孙不二定要向你讨教高招,拔剑!” 黄蓉踏前一步,说道:“孙道长,我丈夫不愿与女子动手,这一场就由我代他接下。你尽管出手便是。” 孙不二应了一声“好”,长剑立刻刺向黄蓉胸口,剑招凌厉至极,竟是毫不留情。黄蓉则只守不攻,让了三招,随后剑势一变,连刺几剑逼退孙不二,道:“得罪了。” 孙不二冷哼一声,继续猛攻,却没想到黄蓉的剑法变得无迹可寻,每一击都直指她剑法的破绽之处。幸得她剑法精湛,慌乱中及时变招,才勉强抵挡住黄蓉的攻击,但也显得狼狈不堪。 然而一旦失去先机,孙不二就只能被动招架。不到二十招,她的手腕被黄蓉一剑刺中,长剑哐啷一声落地。她后退几步,一手握住受伤的手腕,脸色苍白如纸,似乎难以置信自己竟如此轻易就落败。 丘处机缓缓开口道:“师妹,你且退下。”正待要上前,忽然殿外跑进来一位道士,对马钰施了一礼道:“启禀掌教,有蒙古使者求见。” 马钰眉头微皱,沉声道:“有请。” 那道人躬身退出,不一会儿便引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之人身穿蒙古军官服饰,其余人等皆是武者或番僧打扮,手握长剑禅杖,气势凛然。 那蒙古军官朗声道:“我奉蒙古大汗之命前来颁旨,敕封全真教掌教,还不快快上前接旨?” 见全真七子面面相觑,却不为所动。那官员见状也不计较,取出黄缎展开,开始宣读:“全真教听旨,特授全真掌教马钰真人为神仙演道大宗师,为玄门正宗,掌管诸路道教事务......” 此时正值蒙古大军围困襄阳城之际,无暇分身去应对各地武林门派及叛军的滋扰,因此招安之策成为了首选方案。 而全真教在陕西一带信众极广,如果能够招降,对于稳定这一区域的局势无疑具有重大意义,因此,蒙古特使此次前来也是带着先礼后兵的策略。 马钰脸色微沉,拱手道:“大汗恩宠贫道自当笑纳之,然而此事关乎我全真教未来走向,还需从长计议,请各位使者稍后片刻,容我等商议一番再作定夺如何?” 蒙古特使闻言极为不悦,说道:“商议什么?莫非你们想抗旨不成?” 孙不二刚被黄蓉击败,心中正自愤懑不平,听着特使的傲慢言语更是怒火中烧,怒喝道:“鞑子狗官休得猖狂!识趣的就速速退去,否则定要你性命难保!” 蒙古特使冷哼一声,对马钰道:“掌教真人,这便是你全真教的选择吗?” 马钰沉吟不语,全真教虽私下与蒙古为敌,却也不愿明面上与大军对抗,正踌躇间,孙不二再次开口道:“掌教师兄,师父他老人家曾立志救苍生于水火之中,我们做徒弟的又怎能忘了师父教诲?鞑子势大,我们拼死一搏就是了,却万万不能丢了师父他老人家的脸面!”说到激动处,已是声色俱厉、义愤填膺。 马钰环顾众师弟,缓缓道:“各位师弟,你们意下如何?” 丘处机等人齐声道:“但凭师兄做主!” 马钰微微点头,接着似乎下了决定,眼神坚定如电看向那特使,说道:“还请特使回禀大汗,就说我全真教不敢忘记重阳师父遗训,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请回吧。” 他的语气虽然客气,但态度却异常坚决,没有丝毫妥协之意。 特使冷笑一声,对于全真教的反应似乎早已预料之中。 在来此之前,大汗便已经料到全真教中忠义之士众多,未必肯轻易归降,因此特意派遣马光佐率领大批高手武士埋伏在重阳宫外,以备不时之需,只要全真教稍有异动,便立刻动武镇压。 他突然取出号角吹奏起来,丘处机见状欲要上前阻止,却被特使身边武士所拦下,只听号角呜呜之声远远传开,那特使退至墙角,冷声道:“既然尔等不愿归顺,那就等着承受大汗的怒火吧!” 不一会,殿外便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和兵器交击之声,一名道士满身血迹,跌跌撞撞地奔进殿内,慌张地喊道:“掌教真人,不好了!外面来了大批蒙古武士,师兄们正在结阵抵挡,但敌人实在太多,已经快挡不住了!还请掌教真人速速定夺!” 马钰闻言,厉声喝道:“丘师弟,你立刻前去主持天罡北斗大阵,其余人等随我将特使拿下!” 丘处机应了一声,迅速奔出殿外主持大局,马钰则率领众道士与特使带来的高手混战在一起。 宁远对黄蓉道:“我们走吧。”说着便不再理会殿内的打斗,径直走向门外,黄蓉和小龙女紧随其后。 三人刚走出殿门,便看到外面已经是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响,全真教徒以一百零八人为一个大阵,七人为一个小阵组成了防御阵型,与大批蒙古武士激战正酣。 然而这些武士由大批高手带领,兼且人数众多,哪怕北斗阵玄奥无比也渐渐落入了下风,一些武士在各个屋宇中放火,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陈圆圆等人杀了阻路的敌人,迅速冲到宁远身前,问道:“相公,我们现在怎么办?” 宁远看向黄蓉,道:“蓉儿,你觉得呢?” 黄蓉看着冒着冲天火光的庙宇屋舍,以及岌岌可危的全真教众,心中不禁感到一阵不忍,虽然她已经与全真教恩断义绝,但此情此景仍让她感到心痛。 然而她并不想左右宁远的决定,只是柔声说道:“宁远,你是一家之主,蓉儿的身家性命都已托付给了你,你做主便好,无论什么决定,对也好错也罢,都是我的选择。” 宁远握住她的手,微笑道:“不后悔?” 黄蓉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说道:“不后悔。” 宁远点了点头道:“藏经阁可是我们幽会之地,被烧毁就太可惜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帮全真教一次吧,从此两不相欠。” 又对众女说道:“夫人们,随我杀了这些鞑子!” 郭芙兴奋得满脸通红,叫道:“哥哥,我也要去杀敌!” 她言下之意是,宁大哥叫‘夫人们’去杀敌,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算作夫人中的一员了呢? 宁远纠正道:“还有小姐们,侍女们也一起去吧。” 郭芙跺了跺脚,嘟着嘴跑了。 浅浅原本也暗自欣喜,闻言垂头丧气地跟在郭芙身后,嘴里发出呀呀的声音,似乎也在为不能成为夫人们的阵营而感到失望,两位小姐丫鬟一剑剑戳向那些鞑子武士,那些武士一个个顿时遭了秧。 有了宁远和众女的加入,蒙古武士很快就死伤惨重溃不成军,随着另一声号角的响起,他们纷纷退去,重阳宫之危终于得以解除。 然而宁远却没有再回重阳宫的意思,而是随着残余的敌军下了山去。 站在山道的石阶上,黄蓉回首望去,只见半山中的道观仍然被余火所包围着,喊杀声已经渐不可闻了。 她不禁轻叹一声,主动挽住宁远的胳膊,声音中带着对过去的割舍,道:“走吧。” 两人相携着一步步走下了山去,消失在了群山之外。 第155章 华山之行 一行人离开了终南山,在附近的小镇购置了几辆马车,随后一路向北行驶。经过数日的颠簸,终于抵达了华山脚下的一处祠堂,并决定在此暂时落脚。 此时正值初春,雪融之后的天气反而更加寒冷。岳灵珊身着一件翠绿的棉袄,外套是一件洁白的外氅,头上的兜帽将她的秀发紧紧遮住,只露出一双明眸和挺秀的鼻梁,红唇也用围巾裹着。 她轻轻扯开围巾,对宁远说道:“宁大哥,前面那条岔道就是通往华山的路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争取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玉女峰。” 宁远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微笑着问道:“怎么?想念娘亲了?” 岳灵珊有些赧然地点了点头:“嗯,出来这么久了,不知道爹爹和娘亲现在怎么样。我有点想娘亲了。” 宁远若有所思地问道:“那等会儿见到你娘亲,你打算怎么跟她说我们俩的关系,说是我的小夫人,怎样?” 岳灵珊羞红了脸,低下头去,忸怩道:“我......我都听你的,宁大哥你做主就好。” 宁远笑着将她拥入怀中,安慰道:“别担心,我相信你娘亲一定会喜欢我的。” 岳灵珊却轻轻推开了他,鼓起勇气说道:“但是你不许喜欢我娘亲!” 这是什么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宁远有些摸不着头脑,眨了眨眼睛。 岳灵珊见状,顿时跺脚道:“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郭家的事!郭芙可是我的好姐妹儿,她什么都告诉我了!你心眼儿可坏着呢!” 宁远叫屈道:“珊儿妹妹,你可真是冤枉了大好人!我一直把芙儿当妹妹看待的,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不信,你问问她去!” 岳灵珊却幽幽地说道:“可是她并不是这么想的。” 宁远叹了口气道:“我没法控制芙儿的想法,我只能按照自己的本心去做事,尽量不辜负那些喜欢我的人。” 岳灵珊闻言瞪了他一眼道:“这两天芙妹可没少粘着你!昨晚还拉着你外出散步了好久才回来,我可不信你们只是简单地散了个步而已!” 宁远无奈地说道:“我们真的只是去散步了而已。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没骗你。” 看着宁远坦然自若的表情和真诚的眼神,岳灵珊哼了一声道:“算了算了,我也懒得管你们昨晚去做了什么,该操心的是黄帮主才对!总之,我不是很放心,你上了华山之后得对我娘亲以礼相待,不然,我可就不理你了。” 宁远随口答应:“这是自然!你们华山派的女弟子中我就只爱华山小师妹你一个人!” 岳灵珊闻言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低声说道:“那你可要记住你说过的话哦!我,我去帮忙做饭了。”说着便转身跑去拾柴火。 这单纯的妹子,可不知道宁中则并非华山女弟子,而是弟子的师娘。所以,宁远并没有说谎。 吃完了饭之后,众人便再次启程前往华山,马车离开官道,拐入了往华山的山路,行了半个时辰,山路越来越崎岖。 陆大有将马车停下,对宁远道:“宁大哥,前面路太窄了,马车过不去。我们把车卸下来牵着马儿走吧?” 众人纷纷下马步行前进。傍晚时分终于看到了玉女峰上的屋舍一角。陆大有一个人飞奔而去,提前向师父师娘报信去了。 当众人终于抵达山顶时,岳不群和宁中则已经带着几十个弟子迎了上来。 岳灵珊激动地叫了一声“爹爹、娘亲”,跑过去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岳不群微笑看着女儿,他面如冠玉、一脸正气、颊下长须及胸、青袍缓带的中年文士打扮,行走之间自有一股翩翩君子的气度。 宁远上前拱手施礼道:“在下宁远,是岳灵珊的好友。久闻岳掌门大名,此次前来华山,叨扰之处还望岳掌门不要怪在下唐突才好。” 岳不群忙扶着宁远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哪里哪里!我刚听六徒儿说起,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对小女的救命之恩呢。你能来我们华山派做客,岳某人欢迎还来不及。只是这里条件简陋了些,希望你不要嫌弃才好。” 宁远客气地说道:“岳掌门太客气了!华山乃钟灵毓秀的仙山福地,在下向往已久!别说此处有楼阁屋宇了,就算只有茅舍一间,那也比凡俗之地要强得多啊!” 宁中则在旁接口道:“好了。你们俩就别再相互客气,快请进吧!别让尊夫人们等久了。” 宁远看向宁中则,她容貌端庄,柔和中带着英气,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实是一位不可多见的美妇;再看向黄蓉,这位夫人容颜俏丽,与宁女侠相比,如月季花比之牡丹,各擅胜场。笑道:“宁女侠说的极是。” 岳不群引着众人来到了一处名为“正气轩”的客舍之中。只见门上悬挂着一块牌匾,而门旁则摆放着一个破旧的簸箕和一把扫帚。 宁中则注意到宁远视线落在那粘着鸡粪的扫帚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们这里平时很少有访客来,所以显得有些简陋。让你见笑了。” 宁远连忙说道:“夫人说哪里话!这里虽然不像其他门派那样讲究门面,但却处处都透露着一股淳朴之气,由此可见岳掌门和宁女侠都是坦坦荡荡之人,实在是让人由衷敬佩。” 宁中则打量他一眼,见他仪表堂堂,眼神清澈真诚,是真心的夸赞而非阿谀奉承,真是越看越是喜欢,心想: 如果他不是已经有了好几位夫人,倒还真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呢!可惜啊......可惜珊儿已经嫁人了......心中不禁轻轻一叹。 当初她就不是很赞成岳灵珊嫁给林平之,认为师兄的决定太过仓促了。 后来岳灵珊嫁给平儿之后,她也细心观察过,发现女儿虽然表面欢快但内心却郁郁寡欢。 作为母亲,她自然是最了解自己女儿的心事了。可是无论她怎么旁敲侧击地问,岳灵珊就是不肯说出一句实话来,问的急了,只是默默地流泪。这让宁中则既忧心又无奈,只能暗自叹息。 她之前已经注意到随行的众人中没有林平之和令狐冲的身影,等众人落座,便开口问道:“珊儿,怎么没看见平儿和冲儿啊?他们俩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岳灵珊看了宁远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宁远见状便接口道:“林平之还在襄阳城中协助守城事宜,他深得城中守将的信任,正在着手组建一支负责情报打探和刺杀敌方重要人物的队伍,所以没能回来。至于令狐冲......” 他顿了一下,组织好措辞之后,才将自己如何带领群豪火烧蒙古粮草、如何与众人失散、令狐冲又如何跟黄蓉一起探营、最终力战身亡的经过一一道来。 听完他的讲述之后,岳不群久久沉默不语,随后才叹息道:“冲儿行事向来胡闹,但在这件事情上他做得很好,没有坠了我们华山派的名声,死得其所,甚好,甚好......”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哽咽,而宁中则更是泪流满面,哭得泣不成声。岳灵珊见状,也忍不住跟着母亲一起哭了起来。 过得一会,岳不群叹息一声,道:“师妹,别哭了,别让客人看了笑话。你快带女弟子们去准备饭菜吧,我们好好招待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第156章 最穷门派--华山派 当晚的宴席气氛热烈,宁中宰了鸡鸭,又带领女弟子们到后山采摘新鲜的蘑菇,配上自家地里种的蔬菜,做了五大桌,与门下众弟子们一起就餐。 晚饭后,宁中则为众人安排了住宿。岳灵珊兴致勃勃地带着宁远熟悉华山的环境。之前一路上,她都显得乖巧安静,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林平之和令狐冲的缘故,另一方面则是出于自身的迷茫。 如今回到华山,回到爹娘和众师兄师姐的身边,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改变,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活泼开朗、无忧无虑的少女。 岳灵珊显然刚沐浴过,还刻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绸缎薄棉袄,下摆轻轻摇曳着浅色缎裙,头发被梳理得极为柔顺,上面别着精致的珠花,皓腕上佩戴着一个翠绿的镯子,更添了几分俏丽,正自笑意嫣然道: “宁大哥,我先带你四处走走,欣赏一下我们华山的夜景。如果明儿天气放晴的话,我们就跟着娘亲去后山挖竹笋。我最喜欢吃娘亲做的竹笋焖鸭了,那味道简直让人回味无穷。” 宁远走到岳灵珊身旁,与她并肩而立,说道:“这里是你的地盘,一切都听你的。” 岳灵珊见他挨得极近,忙挪开几步,与宁远保持了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低声说道:“我们不宜过于亲近,若是被师兄师姐们瞧见,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公开,自然需得谨慎行事,以免落人口实。 宁远轻轻一笑,并未多言,只是随着她的步伐向外走去。此时,天色渐暗,玉女峰上的房屋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地隐匿于翠绿丛林之中,既显雅致又不失自然之趣,令人心旷神怡。 两人漫步于山间小径,绕过一片屋舍,来到了一片开垦过的田地。田地里,绿油油的青菜长势喜人,藩篱内一群鸭子欢快地嘎嘎叫着。宁远好奇地问道:“你们华山派这么多人的伙食,都是自给自足的吗?” 岳灵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回答道:“不然呢?我们可没有那么多的佃农定期送蔬菜肉食上山。” 宁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自力更生也是极好的。” 岳灵珊干脆坐在了旁边的一块青石上,双手抱着膝盖,望着远山悠悠地说道:“我们华山派可没法跟黄帮主的丐帮相提并论。他们财大气粗,而我们却是穷得叮当响。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很落魄?” 宁远闻言不禁莞尔,挨着她坐下,笑道:“她是丐帮头子,怎么就比你家富裕了。” 岳灵珊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我们华山派曾经也辉煌过。但自从剑气之争后,人才凋零,整个华山,最后竟只剩下了我爹爹和娘亲两人。” 她继续道:“我听娘亲说,那时候爹爹三十五岁,而娘亲只有十五岁,两人就这样共同撑起了整个华山派。娘亲总是喜欢调侃说,他们开的是一家‘夫妻店’。” 说到这里,她不禁轻轻地笑了起来,“后来,爹爹收养了一个小男孩。” 宁远闻言,也笑着接口道:“那就是你的令狐大哥了吧?” 岳灵珊点点头,说道:“没错。我自记事起,令狐大哥就已经在我们身边了。他比我大八岁,总是带着我满山跑,挖野菜、摘野果,甚至挖陷阱捉獐子。那时候的华山派,加上我,也不过才四个人而已。” 提到令狐冲,想起小时候跟他一起玩耍的种种,她的神色变得柔和:“令狐大哥对我真的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会让给我,还总会想出各种新奇的玩意儿来逗我开心。” 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爹爹又收了一个二弟子,名叫劳德诺。说起来也奇怪,劳德诺师兄的年纪比爹爹都还要大一些,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拜爹爹为师。不过,自从二师兄来了之后,我们的生活确实轻松了许多。爹爹终于不用再事事亲力亲为,很多杂事都可以交给二师兄去处理了。” “再后来,也就是几年前吧,爹爹陆陆续续收了二十多位弟子,娘亲也收了六位女弟子,我们华山派这才渐渐恢复了生机,开始热闹起来。”岳灵珊娓娓道来。 宁远打趣地说道:“你们华山派估计是五岳剑派中最小的门派了。” 岳灵珊笑着回应道:“可不是吗?恒山派都有数百位师姐呢,嵩山派和泰山派就更不用说了,光是不算外门弟子都有几千人。你知道我们这些门派都是靠什么维持生计的吗?” 宁远思索片刻,试探着说道:“难道是靠收门徒的费用?又或者佃租?” 岳灵珊解释道:“这是一部分。越是强大的门派,就越能吸引世俗中人的瞩目,他们慕名前来拜师学艺。人多了,挑选的余地也就大了,不仅要看资质,还要看家境是否殷实。所谓‘穷文富武’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些弟子的家人中,也有不少会每年进贡打点,以表敬意。” “除了收门徒的费用外,店铺、走镖、保护费等也是门派的重要收入来源。一些镖局想要走镖,途经门派的势力范围时,就必须前来拜山打点,否则镖丢了也说不清是山匪劫的还是门派弟子劫的。而店铺则有派中弟子照应,背靠着大门派,也没人敢肆意欺压。这又是门派收入的一大来源。” 宁远听后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在理。” 岳灵珊又补充道:“当然啦,还有别的五花八门的收入来源,比如出租田地、食盐走私等等。其中最赚钱的营生莫过于私盐了。我听爹爹说,白眉鹰王殷天正的天鹰教就是靠私盐起家的,可有钱了。”说起天鹰教时,她眼中不无羡慕之意,但想到华山派的困境时又轻叹一声。 “你看华山派就二三十人,大多数还是近几年才招收的弟子,势单力薄得很。什么营生也做不了,华山派只剩下老祖宗留下的山头勉强维持着生计。”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喽,我娘亲除了教导女弟子外还要负责饮食起居、缝补衣物等琐事,连个仆人都请不起呢。她既是师长又是保姆,可算是操碎了心。” 宁远想象着宁中则日常忙碌的身影,不正是入得厨房出得厅堂的典范吗?不禁笑道:“你娘亲可真够忙的。弟子们会不会怕她?” 岳灵珊摇头道:“才不会呢!弟子们都怕爹爹,因为他比较严肃。而娘亲虽然有时候也严厉,但大多数时候都很关心我们,照顾得无微不至,所有人都喜欢她。逢年过节时,她会督率师兄们清扫庭院、贴对联、磨年糕等等。而我跟师姐们则负责剪窗花、缝新衣、摘野菜这般琐事。”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身子靠在宁远的肩膀上,声音低了下来:“师兄师妹们其乐融融就像一家人一样,虽然穷困但却也很快乐。如果,如果爹爹和平弟不是......” 宁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爹爹也有他的苦衷。他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华山派,所选的方式虽然极端了些,但也是为了保全这一份基业。其中的苦楚不足为外人道,你多些体谅吧。” 岳灵珊轻轻恩了一声,叹道:“我明白的,只是,哎,就是苦了娘亲......” 第157章 陆大有,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次日清晨,岳灵珊兴致勃勃地前来敲响宁远的房门,约好了去后山挖竹笋。 宁远推了推身旁的黄蓉,问道:“蓉儿,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正好结识一下宁女侠,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黄蓉显然对跟这个提议不怎么感兴趣,拉了拉被子,眼睛依旧紧闭着,精致白皙的锁骨在被子掀起的瞬间若隐若现。 她迷迷糊糊地回答道:“不,我好累。臭弟弟,你不要来吵我,让我再睡一会儿吧。”声音软糯而带着一丝慵懒,在温暖的被窝中不愿醒来。 宁远只好起身,穿戴好后跟着岳灵珊一同出了门,只见宁中则已经领七八名男女弟子等着了。见到宁远,宁中则招呼道:“宁公子,这里住的可还习惯吗?” 宁远回答道:“多谢宁女侠关心,挺好的。” 环顾这些弟子,注意到包括陆大有在内的几人都是扛着锄头,背着竹篓,笑着补充道:“看来我也得找把锄头来凑凑热闹,我还没尝试过挖竹笋呢。” 岳夫人道:“宁公子,你远来是客,怎能让你劳作。珊儿胡闹,非要拉你一起来,已是不该。你就安心在一旁观看,顺便领略下我们华山的风光。” 宁远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 岳夫人满意的点头:“这就是了。”,带领众人向后山进发。很快,他们来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此时,阳光和煦,只有远处山巅还残留着些许积雪。竹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一曲天籁之音。 岳灵珊欢呼雀跃,率先冲入竹林。她挥舞着小锄头,向宁远招手,娇声呼唤:“宁大哥,快过来呀!我教你找竹笋。” 岳夫人看着在朝阳下活力四溢的女儿,笑着责备道:“珊儿真是个贪玩,就让她自儿个闹腾去。”转而吩咐众弟子:“男弟子负责挖竹笋,女弟子去采蘑菇。没有装满竹篓的,都不许回山。” 男弟子们齐声应是,女弟子们则嘻嘻哈哈,欢声笑语地四散开来。 宁远看着这一幕热闹非凡的场景,心中也充满了欢喜。他感叹道:“他们的感情真好。” 岳夫人深有感触地说:“弟子少也有些好处,相互间总会多一些关照和扶持。” 宁远道:“这都是因为宁女侠教导有方。若是换做其他师娘,未必能有这般和谐的氛围。” 岳夫人瞥了他一眼,笑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怪不得昨晚珊儿一个劲儿地说你的好话。” 原来,岳灵珊外出归来后,与母亲同榻而眠,聊了许多贴心话儿。 岳夫人自然是问女儿跟林平之去襄阳的经历,岳灵珊避重就轻,有意无意就将话题引到宁远身上,话里话外都是对宁远的崇拜之情,她这才从侧面了解到,这位看起来毫无气势的年轻人,竟然是一位武道大高手。 然而,宁中则注意到女儿在提及宁远时神态异常,那言语中的崇拜之情和小儿女之态,让她不禁猜想女儿是否在路途中对宁远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这并非没有可能,真如她所言,宁远实是一位武功高强,心系天下的侠客,而且相貌也不凡,这样的英侠又有哪个怀春少女不爱? 可是......宁中则只能希望事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 自从她跟平儿成婚后,脸上就少有笑容,但现在却恢复了往日的活泼,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 这让她感到欣慰但同时也更加担忧女儿的感情问题。 不再去想女儿的事情,她微笑着对宁远说:“宁公子,愿意陪我走走吗?” 宁远欣然答应:“乐意之极。” 岳夫人微微一笑,往一条山道走去,岳灵珊探头瞧见宁远跟着娘亲走了,跺了跺脚,小嘴一扁,手上锄头使劲往一颗竹子根部锄去。 陆大有见状,殷勤地上前说道:“小师妹,这种粗活交给我们师兄来做就好,你还是跟师姐们去采蘑菇吧?” 自从在回山的途中接受了宁远的传授,学会了易筋锻骨章和独孤九剑后,陆大有对宁远已是死心塌地,原本就对小师妹爱护有加,如今更是巴结得不得了。 然而岳灵珊却并不开心,她将锄头扔在一旁,手扶着竹子,望向宁远和母亲离去的方向,问道:“六猴儿,你说宁大哥跟我娘亲要去哪里?” 陆大有见众师兄弟不在附近,低声道:“小师妹,你觉得宁大哥跟谁的感情最深厚?” 岳灵珊不明所以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陆大有道:“你不要问,只需回答我。” 岳灵珊说道:“那还用说,自然是黄帮主了。” 陆大有点了点头,又问:“然后呢?还有谁?” 岳灵珊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说道:“应该是圆圆姐吧,毕竟她跟宁大哥最长时间,还长的那般好看。可他好像也挺宠龙姑娘的,对莫愁姐姐也极好,甚至青青那丫头也极得他的欢心。” 陆大有一拍手,顿时察觉弄出了动静,左右瞧瞧,发现师兄弟没注意,才又低声道:“这就对了嘛!而且啊,我且问你,你说郭家大小姐美不美?” 岳灵珊叹了口气道:“郭芙妹妹自然是极美的,人间绝色。” 陆大有道:“可不是吗,真是我见犹怜,呸呸,我可不敢打郭大小姐的主意,不知小师妹你注意到没有,这段时间郭家小姐有些不太对劲儿。” 岳灵珊打起了精神,问道:“怎么不对劲儿?” 陆大有嘿嘿笑了两声,见岳灵珊有不耐的神色,忙神秘兮兮道:“我怀疑郭大小姐得手了。” 岳灵珊吃惊的小嘴微张:“不会吧?她,她怎么敢......” 陆大有看着她,说道:“撑死大胆饿死胆小的,郭大小姐敢爱敢恨,我陆大有是佩服的。只是,哎呦,我说小师妹,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说郭大小姐可能已经跟宁大哥好上啦。” 岳灵珊眨了眨眼睛,突然反应过来,脸刷的就红了,嗔怒道:“我要你来说,六猴儿,不理你了。” 陆大有瞪着羞羞怯怯的小师妹,很是无语,无奈道:“小师妹,我自然是知道宁大哥早把你吃干抹净了,傻子都知道的事,你遮掩个什么。” 岳灵珊羞怒道:“臭猴儿,那你想说什么,再敢胡说八道,我可要找娘亲告状。” 陆大有忙摆手:“是,是,小师妹请息怒。” 接着压低声音道:“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危机感吗?” 岳灵珊眼神有一瞬的暗淡,淡然道:“我长的没有郭芙妹妹好看,也没龙姑娘好看,跟黄帮主和圆圆姐自也是无法可比,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我相信宁大哥不会负我,这便够了,我又不争不抢。” 陆大有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跟林平之出去这么久,早已知师弟跟师父学习辟邪剑法一事,因而对师娘和师妹很是同情。 岳灵珊眼神一亮,道:“什么法儿?”能多一些宠爱,谁又不想呢。 陆大有贼兮兮道:“这就要落在你娘亲的身上了,黄帮主可是好榜样儿。” 岳灵珊听得一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怒道:“死猴儿,看我不打死你!”举手便打。 陆大有见状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叫:“小师妹,你别生气啊,我是说真的!上阵父子兵其利断金啊!” 岳灵珊气得跺脚,追了上去,一时间竹林遭了殃。 第158章 华山剑宗弃徒 岳夫人领着宁远,沿着后山小道徐徐前行。昨晚与女儿的夜话让她心中疑云重重,有些疑惑她不便向珊儿提及,却希望在宁远这里找到些许答案。 她感激地说道:“宁远,我要再次感谢你救了珊儿。她是我唯一的骨肉,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真心感谢你,以后但凡有用得上华山派的地方,只需说一声,我夫妇必不敢辞。” 宁远微笑回应:“只是举手之劳,宁女侠不必放在心上。而且,我与灵珊以兄妹相称,你叫我宁少侠就显得太生分了。” 岳夫人微微侧过了脑袋,笑吟吟道:“那好,我就叫你宁远吧。” 似乎漫不经心地继续问:“宁远,我听珊儿的意思,她对你似乎极为崇拜,称赞你的掌法和剑法都是天下第一。珊儿心高气傲,能给予你这般评价,实在是难得。” 宁远谦虚道:“那是灵珊的抬爱,当不得真。反倒是她向我提及娘亲时,说您创造的‘无双无对,宁氏一剑’,才是真正惊艳绝伦的快剑,让人心生向往。” 岳夫人听了很是高兴。她喜欢别人称她为宁女侠而非岳夫人,对自己的剑法也颇为自豪。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笑道:“珊儿瞎说,让你见笑了。”原本想套宁远的话,却反被对方的话语带偏了方向。 宁远趁机说道:“我早已听说宁女侠为人英姿飒爽,当初与岳先生联袂江湖时,一手快剑让无数宵小之辈闻风丧胆。以前无缘得见深感遗憾,不知宁女侠可否让在下见识一下宁氏剑法的风采?” 岳夫人回想起那些快意恩仇的往事,也是多有感慨。见前方山石间有一片空地,便兴致盎然地说:“好啊,我也想领教一下你的剑法。我们就点到为止吧。”说着折下一截树枝,走到空地中间站定,“以树枝代剑,请。” 宁远道了声“好!”手中树枝犹如灵蛇般舞动,却是‘绕指柔剑’。 岳夫人眼神一亮,喝彩道:“来得好!”不理会宁远刺来的一剑,手腕轻抖,树枝发出破空声直取宁远前胸,速度迅捷无伦。 宁远在学了玉女心经中的轻身功法后,身法不敢说当世第一,却也相当了得,也不见如何动作,身形一晃已至岳夫人身侧,刷的一剑刺向她的肩头。 岳夫人虽惊不乱,向后纵跃两步,刷刷刷连出三招直刺而去,宁远侧身躲过的同时连消带打,以攻代守。 两人皆是身姿灵动,以快打快,手中树枝舞出残影,嗤嗤作响却极少相碰。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两人已互攻了七八十招。 岳夫人近年来鲜少与人斗剑,此时见宁远招架的游刃有余,斗得兴起,口中轻叱一声,树叶在内力灌输下纷纷脱落飘飞,枝头忽然变得飘忽不定,疾点宁远周身要穴,其势煌煌,迅若奔雷。 宁远手中柔软枝条化作绕指柔,缠上了宁中则的。两人同时内力陡发,相互缠绕的两节树枝顿时化作木屑在空中飞舞,打斗戛然而止。 两人相视而笑。 宁远由衷赞道:“宁女侠好剑法!” 岳夫人甚是得意,将只剩一小节的树枝扔地上,笑道:“宁远,你的剑法也是极好的,有空我们多多切磋。” 宁远道:“自是求之不得。”神情却突然有异,似乎发现了状况。 “怎么了?”岳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宁远道:“我发现有三人正往西南方向奔去,看身形相貌不似你门派中的弟子,却不知是何人。”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了远处有人在林中飞掠,下意识地用天眼通望去,发现那三人年纪都在五十开外,与岳不群门下弟子的容貌都不相同。 岳夫人蹙眉道:“你在何处见得,又是什么相貌?”凝神细查,却一无所获。 宁远详细描述了所见三人的特征后,岳夫人当机立断:“我们跟过去看看。” 两人跟了一阵,岳夫人突然说道:“那是去思过崖的路。”心中不免奇怪,这些人如果有什么图谋,应该上玉女峰才对,思过崖除了一处供弟子面壁的秃崖外,再无他物,不知去那里是为哪般? 想不明白也就将疑虑放下,跟宁远一阵急追,果然远远的看见了前方有三人在山石间跳跃,身形矫健,纵然是在乱石之中依然健步如飞。 宁远两人小心翼翼缀着,借着林木的掩护,渐渐拉近了距离,不多时,但见那三人上了思过崖,拐过一个巨大的岩石消失不见,两人跟上,可还没靠近,就听见远去的三人竟然又折返,声音在拐角的地方越来越近。 宁远和岳夫人此时想要再躲入林中已经来不及了。他眼尖地发现山崖的乱石中有一条缝隙,急忙闪身进去并向岳夫人招手示意。 岳夫人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可一进入缝隙她就感到不妙,只因这条缝隙深不过一米,宽也只能勉强容纳两人侧身而立。 她没想到,在仓促间找到的躲避处竟然会是这样的局面,一时间既急促又尴尬,想要退出也已经来不及了。 更要命的是,那三人竟然走到了缝隙的近处停下不动! 岳夫人心念电转,寻思着,如果这时候出去固然能避免身体碰触的尴尬,但孤男寡女从隐秘的乱石缝隙中出来,一旦被人瞧见就真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一咬牙,她决定挤进去,只盼着那三人快点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岳夫人突然感到宁远的气息扑面而来,身前也传来了压迫感--两人此刻几乎是紧贴在一起! 她心跳变得急促起来,甚至不敢稍微用力呼吸,怕起伏的胸膛会让自己陷入更尴尬的境地。突然间,岳夫人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把牙齿咬碎,因为,因为...... 哪怕是处事不惊宁女侠,此刻依然羞愤欲死,她深吸一口气,在宁远耳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拿开!”尽管她尽量保持镇定,但声音中还是透露出了一丝颤抖。 岳夫人轻微的呼吸打在宁远耳畔,那一丝颤音更是让他心神一荡。 他感到极度尴尬,传音道:“夫人,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然而在这样的境地下,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好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人的声音:“风师叔应该在这里才对,怎么没找到?封师兄,你的消息是否准确?” 岳夫人还待要有所动作,忽听见‘风师叔’三字,陡然一惊,心想,他们说的莫非是风清扬风师叔?这三人又是谁? 她急欲知道几人的谈话内容,强忍着羞愤再次悄声道:“你,你不可以乱动!” 第159章 思过崖上的对话 宁远急忙回答道:“是,宁女侠,我保证一动不动。”他说罢,便真的如松如柏,纹丝不动了。 岳夫人此刻感到羞恼怒不已,却也无计可施。这不动与动之间,究竟有何分别?然而此刻,她已无暇顾及这些琐碎之事。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此事决计错不了。我曾偶然间得知,风师叔就隐居在这思过崖上。以他老人家的脾气,说不定会躲着我们不见。”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附和道:“若是能得到风师叔的支持,这次封师兄要夺得掌门之位,定然是十拿九稳了。” 沉稳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凝重:“能否找到风师叔,关系重大。那左冷禅对五岳剑派图谋不轨,野心昭然若揭。依靠他的支持,即使能当上华山掌门,我们也只会成为他的傀儡,华山派将永无出头之日。” 另一个声音也赞同道:“封师兄所言极是。我们与岳不群之间的争斗,终究是华山派内部事务。但那左冷禅行事歹毒,无所不用其极,投靠他绝非明智之举。” 此时,又有一人插话道:“听说左冷禅已经暗中派人传讯,诱骗岳不群下山,并布下了大批高手准备对他进行突袭。我看那岳老儿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只要他一死,华山派再无人能阻挡封师兄的脚步。只是这样一来,这掌门之位得来却有些名不副实。” 沉稳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坚定:“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继续寻找风师叔的下落吧,只要有他在,我们又何惧那左冷禅?”三人交谈片刻后,声音渐行渐远,乱石间再次恢复了宁静。 岳夫人的声音这才从缝隙中缓缓传出:“你......你先出去吧。” 宁远狼狈地从狭小的空间中钻了出来。过了一会儿,岳夫人才走出缝隙,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跟过去问个明白。”然而她脸上残留的一丝红晕却出卖了内心的慌乱。 宁远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岳夫人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急匆匆地向那三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她一边追赶一边说道:“他们应该是华山剑宗的弃徒封不平以及他的两位师弟丛不弃和成不忧。在当年剑气两宗的那场大比拼中,剑宗落败后一部分弟子自刎身亡,而另一部分则选择离开华山销声匿迹。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们竟然会再次出现。” 她脸上露出焦急之色,继续说道:“而且听他们刚才的谈话内容,似乎左冷禅想要对我师兄不利,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情况才行。” 宁远安慰道:“宁女侠请放心,岳掌门武功高强,定然不会惧怕那些宵小之辈的。我们先弄清楚情况再做打算也不迟。” 岳夫人叹了口气,加快步伐继续追赶前方那三人,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没过多久,他们便看到了封不平等三人的身影,封不平显然也发现了宁远,于是停下脚步望向这边。 当两人走近时,封不平迟疑地问道:“来人可是宁师妹吗?” 看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逐渐重叠的女子,封不平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岳夫人回答道:“封师兄、丛师兄、成师兄别来无恙。”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难掩内心的波澜起伏。 三人听到她的声音后也纷纷还礼道:“宁师妹,别来无恙。” 封不平凝视着眼前的岳夫人,感慨万分:“宁师妹,一别二十余载,时光荏苒,我们都已老去。小师妹当年不过是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如今却已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侠。唉,回想起当年那场血雨腥风的大战,真是何苦来哉。” 岳夫人闻言,神色冷漠,声音中透露出寒意:“过去的事情还提它做什么?你们既然已经选择了归隐,又何苦再来?当年的悲剧,还不够吗?” 封不平轻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甘:“你当年不过十四五岁,又怎能理解其中的是非曲直?这些年来,我苦心修炼,原本只是想向气宗证明他们的错误。然而,当我再次踏入江湖时,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岳夫人眉头微皱,问:“你看到了什么?” 封不平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我看到的是岳不群收了一群‘好’徒弟。大弟子嗜酒如命,结交匪类,是非不分;其他弟子武功平平,只会些三脚猫功夫,出去丢人现眼。想想我们华山派当年的威风,如今却沦落至此,真是令人痛心疾首。岳不群这掌门,当得可真是‘称职’啊!” 岳夫人脸色煞白,眼中闪烁着怒火。 当年两宗相争,死伤无数,最后只剩下岳不群和自己两人支撑着偌大的华山派。那些艰辛与苦楚,又有谁能理解? 如今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许元气,却又遇上左冷禅这样的野心家虎视眈眈。而眼前这些剑宗的弃徒,不安安分分地待在深山老林中,反而跑出来落井下石,真是可恨之极! 她强忍住心中的怒意,冷冷地说道:“我大徒弟的为人如何,不需要你们来评价。其余弟子入门时间虽短,但将来的成就未必就低。这些也不劳烦各位师兄挂心。你们既然已经脱离了华山派,就应该遵守当初的约定,永不踏入华山一步。此次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虽然心知肚明这些人是来寻找风师叔的,但她却不愿先提及此事。 封不平嘿嘿一笑:“我们本不该再过问华山派的事情,但无意间得知岳师兄这些时日以来竟然做出杀人父母、强迫收徒以及窃取剑谱等恶行。这让别人如何看待我们华山派?简直让祖师爷蒙羞!我封不平虽然不才,但却要站出来清理门户。” 岳夫人闻言大怒:“胡说八道!” 封不平道:“福州福威镖局一夜之间满门被灭,是也不是?” 她声音颤抖地反驳道:“此事为青城派余沧海所为,人尽皆知,与华山派何干?” “哦?是吗?”封不平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可我听说岳不群的二弟子在事发之前,曾去福威镖局附近开过一间小饭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师妹,你不会告诉我,华山派已经穷困潦倒到需要大老远跑去开饭馆的地步了吧?” 丛不弃哈哈大笑道:“封师兄有所不知啊!福威镖局分局遍布天下,那些趟子手们可都是个个油水丰厚!岳师兄生财有道,定然是早就看到了其中的商机所在。所以这才派出得力弟子前去开店捞金了吧?哈哈!”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之意。 岳夫人被气得满脸通红,她怒声辩解:“我师哥得知余沧海对福威镖局图谋不轨之后,才特意派劳德诺前去监视的。这有什么稀奇的?” 封不平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缓缓开口:“哦?原来如此。那么,敢问师妹,此次行动如此凶险,为何还要让你的宝贝女儿参与其中?总不会是想让她去历练历练那么简单吧?” 不待宁中则回答,成不忧冷笑道:“岳灵珊这小妮子,我倒是远远地瞧见过一回。生得跟宁师妹年轻时一般无二,都是那般花容月貌、漂亮的很。不用说,定是岳不群派去勾引福威镖局的少主了。” 丛不弃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可不是嘛!岳师兄这招可真是高明至极。余沧海那厮只知道明火执仗地抢,未免太过粗鄙。哪像岳师兄这般深思熟虑,轻轻易易地就把女儿卖了出去,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辟邪剑谱。这等手段,我等真是望尘莫及啊!” 第160章 华山弃徒VS宁中则 岳夫人气的俏脸煞白,手中长剑出鞘,怒道:“封不平,你们那场比剑败北之后,这些年来难道只学会了逞口舌之快吗?多说无益,我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要是我夫妇输了,华山掌门之位你们拿去便是;否则,你们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封不平还未及回答,成不忧却瞥了一眼宁远,带着讥讽的笑容说道:“岳不群已经七老八十了,哪有你旁边这位年轻人俊俏。我看也不用比试了,等岳不群被杀后,你跟这小子双宿双飞岂不更好?” 丛不弃也附和道:“师兄,你这话可就说错了,大错特错。” 成不忧问道:“我哪里错了?” 丛不弃继续说道:“你想啊,这荒山野岭的,我们的小师妹怎么会跟一个年轻男人出现在这里?我看怕不是在这里幽会吧?师妹估计早就背着岳师兄红杏出墙了,哈哈。” 岳夫人闻言眼中泪水打转,被丛不弃的污言秽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再也忍受不住,怒叱一声,长剑便向着丛不弃刺了过去。 丛不弃举剑格挡,冷哼道:“装什么装,被我说破了心事就恼羞成怒了吗?那就让我看看师妹这些年又学到了什么剑法。” 岳夫人紧抿双唇,一言不发,只是挥舞长剑连刺而出。她的剑法迅捷而凌厉,直指丛不弃的上身要害。 丛不弃的剑法也自不弱,抖出几道剑光与岳夫人的长剑相抗衡,只听得密集的叮叮声,伴随着长剑的碰撞溅出点点火花。 作为剑宗残存的几大高手之一,丛不弃的剑招本就威力不俗。经过二十多年的苦修更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见他长剑急舞,防守得密不透风,任由岳夫人如何强攻他脚下都丝毫不退半分。 拆到百余招后,丛不弃突然转守为攻,出招越来越快同时还不忘用言语相激:“师妹,你的剑法太慢了。我听说你自创了什么‘无双无对,宁氏一剑’?连老祖宗的剑法都没学全竟敢自称创了新剑招?真是可笑啊可笑!” 在丛不弃的进攻下,岳夫人不断后退,已经渐渐靠近了悬崖边上,只要再往后踏出两步就会跌落深渊之中。 宁远在一旁看得眉头紧皱,心中暗忖:“这人的剑法精妙无比,确实在岳夫人之上。这样下去,她怕是要输。” 可岳夫人生性好强,这又是门户之争,自己一个外人贸然出手相助,恐怕不妥。他只能暗中戒备,随时准备在岳夫人遇到危险时出手相助。 岳夫人开始时被对方的言语所激失去了分寸,但她毕竟临战经验丰富,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对方的语言陷阱中。 她强自抑制住心中的愤怒,知道自己若继续与对方比拼剑术,必然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非输不可。于是,她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待对方攻过来时,突然将全部内力附着在长剑上向对方斩去。 丛不弃心中一惊,忙横剑格挡。然而岳夫人这突如其来的巨力让他手中长剑险些脱手飞出。他不得不后退两步以避开这凌厉的一击,却没想到因此露出了空门。只听得“嗖”的一声寒光闪过,他的肩头已然中了一剑。 长剑哐啷一声落地,丛不弃一手捂着受伤的右臂,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他铁青着脸后退几步,咬牙道:“师妹好手段!” 岳夫人喘息几口,刚才行此险招,如果一击不中必然会因为内力无以为续而露出破绽,那时输的将是自己。她知道剩下的两人实力同样不容小觑,再用这样的方式获胜已经不可能了。 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阴霾,今日一战怕是凶多吉少。 封不平拍了拍手,脸上浮起一抹笑容,道:“师妹,刚才言语间若有冒犯,师兄在此向你致歉。你需要稍作歇息吗?免得说我们车轮战,胜之不武。” 岳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呼吸,冷冷地回应道:“不必了。接下来,是你上,还是成师兄上?” 成不忧踏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沉声道:“让我来领教师妹的剑法。” 岳夫人没有回答,长剑猛然下劈,意图凭借深厚的内力迫使成不忧露出破绽。然而,成不忧反应迅捷,后退几步巧妙地躲过了这凌厉的一击。他再次踏步上前,手中长剑顺势挥出,一点寒芒直刺岳夫人的手腕。 成不忧的剑术造诣比丛不弃还要更胜一筹。他的剑招精湛无比,虚实相间,不与岳夫人的长剑硬碰硬。拆了百余招后,竟然没有一次真正碰实,显然是吸取了丛不弃落败的教训,避免与岳夫人比拼内力。 岳夫人与丛不弃的激战已经损耗了她大半的内力,如今再面对成不忧的凌厉攻势,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又斗了七八十招后,她的长剑终于被成不忧架开。只觉一剑刺向前胸,却已无力躲避。 她心中叹息一声,正要闭目等死之际,忽见一道寒光闪过。一枚铜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成不忧的剑身。叮的一声脆响,长剑被荡了开去。 成不忧吃了一惊,后退几步看向宁远,怒道:“你是何人?可是华山弟子?” 他刚才没反应过来时,长剑已经被铜币击中,手腕此刻还隐隐发麻。他心想,对方刚才如果射向自己的脑袋,恐怕自己已经被暗器所伤,因此以“阁下”相称,再也不敢有半分小觑之心。 宁远微笑着回答道:“在下姓名不足挂齿,也并非华山弟子。不过我平生最恨以多欺少,你们想要打架就来找我吧。” 成不忧看向岳夫人,质问道:“师妹,此人既非我华山门下,如此越俎代庖,莫非是要插手我华山内部的纷争不成?” 宁远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声道:“你们投靠左冷禅,设计害岳掌门,却还在这里说三道四。哪里那么多废话?不敢应战就趁早抹脖子吧!” 成不忧虽然心惊于宁远为何知道左冷禅一事,但也来不及细想。他被宁远的话激得恼羞成怒,大喝一声:“那就让我领教一下你的高招!”话音未落,长剑已经化作一道匹练向着宁远劈砍而下。 宁远丝毫不惧手下更不容情,一招绕指柔剑使出。只见他的长剑仿佛化作了一条灵动的匹练,又如灵蛇出洞,剑芒吞吐之间已经欺近成不忧的眉心。 成不忧瞳孔猛缩,想要变招却已经来不及。他脑袋猛地向后仰去,同时脚踏地面向后飞跃,企图躲过这致命的一击,然而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宁远的剑。 只听见“嘭”的一声闷响,成不忧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崖壁上。尘土飞扬中,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状况,耳中就传来了惊呼之声,再低头一看,只见一柄长剑已经插入了他的心窝。 尘土散去,成不忧双手徒劳地抓住剑刃,手指出现几道血线,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断断续续道:“你......这是......什么剑法?” 宁远抽回长剑后退数步,淡然道:“绕指柔剑第三式——‘似水流’。” 成不忧惨笑一声道:“好剑法。”说着便气绝身亡,身体软软地从崖壁上滑落下来。 “成师弟!”丛不弃扑到成不忧的身前,扶着他的肩膀。见他心脏已被刺穿再无生机,不由悲痛欲绝。他们三人离开华山后二十多年来,一直在一起潜心修炼,形同手足,没想到今日却是永别之日。 丛不弃缓缓起身,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和悲痛,目光如刀般射向宁远,道:“我来请教阁下高招!” 第161章 隐秘山洞 宁远淡淡道:“别浪费时间了,你们一起上吧。” 封不平闻言,急忙喝止道:“师弟,且慢!”他是三人中剑法造诣最高的一位,刚才亲眼目睹了宁远那神鬼莫测的剑法,深知此人绝非师弟所能抵挡。哪怕是自己亲自出手,也毫无胜算可言。 他越前一步,对岳夫人道:“师妹,看在同为华山一脉的情分上,我有一事相求,还望你能应允。” 岳夫人微微皱眉道:“你说吧,能答应的就答应,不能答应的自是不允。” 封不平苦笑一声:“想我封不平自那一败之后,苦修二十余载,原本以为剑法大成,想要一雪前耻。却没想到今日竟然会遇上剑法如此高绝之人,真是可悲可叹。我自以为剑法精进,却不料仍是井底之蛙。” 他顿了顿,接着又道:“我自知不是这位少侠的对手,但求能与他一战。若我身死,只求师妹你能放过我师弟一马。剑宗......剑宗不能因我一念之差而断绝传承。” 岳夫人看向宁远,见他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说话。她心中权衡利弊后,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便是。” “师兄!”丛不弃激动地大叫道,“让我来阻他一阵,你走!你的剑法高于我,剑宗一脉需由你来传承!”他说着就要挺身而出,却被封不平按住了肩膀。 “你接不了他一招的。”封不平摇头道,“在旁看好了,看清我和他的招数。日后若能想出破解之法,便是我华山剑宗的幸事。”意思是让丛不弃从旁观察自己和宁远的对决,以期能从中领悟出破解对方剑招的法门。 丛不弃闻言虎目含泪,缓缓点头。他知道师兄说的是实话,自己确实不是宁远的对手。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师兄能够战胜对方了。 封不平转身面对宁远,神色凝重道:“我乃封不平,剑宗不肖弟子,自创一套剑法,名为‘狂风快剑’,还请赐教。” 说罢一声长啸,踏出几步,长剑化作寒芒直击宁远。出招迅若闪电,带起隐隐的风雷声。 宁远也不还击,只如一叶孤舟,任凭波涛汹涌,狂风呼啸,在那惊涛骇浪中随波飘荡,却无论浪涛如何急涌,始终没有被淹没。 随着时间的推移,封不平的剑招越来越急,如同暴虐的狂风,似要将宁远撕裂开来,然而无论他如何攻击,却始终无法触及到宁远的衣角分毫。 岳夫人站在一丈之外,只觉劲风袭来,身上衣衫猎猎作响,脸上感到阵阵刺痛,那是对剑意所产生的感应。 她看向宁远的眼中现出忧虑,没想到封不平剑法如此惊人,已经远在自己之上,哪怕是丈夫对上他,胜败也是未知之数,心想,宁远如此年轻,又如何是他的对手? 正要上前时,忽见宁远长剑刺出,穿过密密麻麻的剑网,一剑刺在封不平左肩上。这一剑是如此的突兀,剑光只是一闪而逝,封不平身上已是血光乍现,接着剑影消失,狂风散去,只余下怔怔站着的封不平。 他脸色苍白无比,喃喃道:“罢了,罢了!老夫技不如人,该当如此......”说罢他望了岳夫人一眼,横剑自刎。 “封师兄!”丛不弃大叫一声,跪倒在他面前泪流满面,“你、你......” 封不平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手一垂也死了。 岳夫人凝视着眼前这几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多年前的一幕再次在脑海中浮现,记忆却已模糊,她深吸一口气,藏起心中的波澜,轻声叹息道:“丛师兄,你走吧。” 丛不弃紧抱着封不平的尸身,目光中充满了怨恨,直勾勾地盯着岳夫人:“师妹,今日之仇,我丛不弃铭记在心。我定会寻得传人,日后我的弟子必将再次踏足此地,向你讨教。” 岳夫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她定定地看着丛不弃,声音略带颤抖:“师兄,你又何苦如此执着。” 丛不弃并没有回答,毅然转身向山下走去。可是,就在他迈出几步之遥时,突然一柄锋利的利剑从背后猛然刺入,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 丛不弃低头惊愕地看着透体而出的剑尖,嘴角微微蠕动,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师妹,你、你好狠心!”随着长剑的拔出,他的身体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岳夫人震惊地看着宁远在丛不弃的衣物上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宁远,你为什么要杀他?” 宁远神色淡然地回答道:“我并未答应不杀他,那是你的承诺,与我无关。” 岳夫人愣住了,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言以对。 宁远继续说道:“你难道希望几十年后再次上演剑气之争吗?现在若不断绝后患,未来必将酿成更大的祸端。” 岳夫人沉默了片刻,幽幽地叹息一声,苦笑着说:“或许你是对的,是我太过妇人之仁了。” 宁远微微一笑:“夫人只是心怀善意,不像我这般无情。”说着,将三具尸体挑下山崖。 岳夫人虽然心有不忍,但她也明白宁远的做法是为了避免未来的纷争,不再纠结,白了宁远一眼,说道:“宁少侠好剑法,之前跟我比试时可是瞒得我好苦啊。” 宁远笑了笑:“岳夫人的剑法也是相当了得。刚才听他们提到了风师叔定居在此的事情,他似乎是夫人的师长辈吧?” 岳夫人精神一振:“没错,那正是风清扬师叔。没想到他老人家还健在,并且就隐居在华山之中。我们夫妇二人二十多年来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哎,不知他如今怎样了。” 两人继续前行了一段距离后,出现了一个山洞。宁远提议道:“我们进去看看。” 岳夫人道:“这是我们华山弟子犯错后面壁思过的地方,里面没什么好看的。” 宁远却坚持要进去看看:“说不定风老前辈就在里面呢?看一眼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说着便率先走进了山洞。岳夫人见状也只好跟着他一同进入。 山洞内光线昏暗,宁远点起火把照明。他们看到里面只有一方光滑如镜的石头,显然是长时间有人在此打坐的痕迹。 两人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后,岳夫人突然惊讶地叫道:“那里怎么还有一个入口?”她指着石壁上一个人形大小的破口说道。这个破口边缘平滑整齐,不由大感奇怪。 宁远心中一动,这大概就是困住魔教十长老的洞穴了,说道:“随我来。”当先走了进去。 第162章 宁中则的心魔 洞内昏暗无比,岳夫人紧随其后踏入,突然间,脚下传来一声脆响。她低头一瞥,惊见自己竟踩碎了一根腐朽的骨头,它瞬间化作齑粉。这根不知年月的骨头,在这寂静的洞内显得格外诡异。 尽管岳夫人平素胆大,但骤然间看到地上的枯骨,也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手不自觉地紧握住了宁远的手臂。 宁远只感到一阵柔软的手指触碰,伴随着岳夫人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他心中一荡,随即轻声安慰道:“岳夫人莫怕,这只是些死去多年的骸骨罢了。” 岳夫人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她急忙松开手,后退一步,又想起之前乱石缝隙中的紧密接触,俏脸悄悄爬上了一抹红霞。幸好洞内火把的光线昏黄黯淡,遮掩了她的尴尬。 她暗自镇定心神,试图掩饰尴尬,自言自语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些骸骨?难道是我们误入了古人的墓穴?”顺着微弱的光线望去,只见狭窄的通道中散落着多具骷髅和各式各样生锈的武器。 宁远走上前去,仔细察看了一番,说道:“我们继续深入看看,或许能发现些什么。”他们继续前行,一路上又遇到了一些骷骨和兵刃。这些骸骨或倚墙而坐、或卧于地上,其状各异。 渐渐地,通道变得宽敞起来,一个巨大的洞窟出现在他们眼前。洞窟内同样散落着不少骸骨和兵刃,这些兵刃五花八门,有判官笔、雷震挡甚至狼牙棒等。 岳夫人快步上前,拾起一柄断刃仔细端详,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泰山派的兵刃。她心中疑惑更甚:“这些五岳剑派的武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继续拾起其他兵刃查看,发现除了泰山派之外,嵩山、恒山甚至华山的剑器也赫然在列。 她越看越是心惊:“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五岳剑派的武器!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远举着火把四处察看,发现石壁上用兵刃刻着一些歪歪斜斜的字迹。他招呼岳夫人过来看:“这些字似乎是那些武林人士留下的遗言。” 岳夫人凑近一看,低声念道:“卑鄙无耻、暗箭伤人、懦夫、下流至极......” 心想,原来这些武林人士都是被困死在这里的。可是无论她怎么回忆,也想不起这些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次看向石壁,只见上面刻画着一幅幅人形图案和打斗的画面。还有刻字写道:“......破衡山派剑法于此。”然而那前面的姓名却已经模糊不清无法辨认了。 与此同时,宁远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检测到衡山派剑法‘衡山五神剑’是否学习?” “系统检测到华山派剑法‘夺命连环三仙剑’是否学习?” “系统检测到泰山派剑法‘五大夫剑’是否学习?” 这些剑法虽然不及独孤九剑精妙绝伦,但系统却有一项独特的能力——能够兼收并蓄各家剑法所长并融合升级为更强大的剑招。 虽然这需要大量的经验值,并且他至今还没有成功升级过任何剑招,然而学习更多的剑术,将来总有厚积薄发的一天。 他这边喜滋滋地学习五大派以及魔教的武功,宁中则却越看那些壁画越是心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本门的招式和那些惨烈的战斗场面。 只觉得冷汗涔涔而下,心中默念着:“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在昏暗的山洞中,岳夫人的身体突然一软,眼看就要栽倒。宁远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抱住了她,问道:“岳夫人,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岳夫人无力地倒在宁远的怀中,喃喃自语道:“我,我门派的剑法被破了,都被破去了。不,不会的!”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迷茫。 宁远紧紧地抱着她,轻声安慰道:“岳夫人,别相信那些自欺欺人的把戏。他们自以为破了华山派的剑法,其实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真正的剑法精髓,他们根本就无法触及。” 岳夫人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宁远。火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跳跃,忽明忽暗。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宁远道:“我当然没有骗你。如果你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演示给你看。” 岳夫人急切的说道:“那你现在就演示给我看!” 宁远点头道:“这里太暗了,不适合演示剑法。我们还是先出去吧。以后如果你对这些招式还有兴趣,我们可以随时过来观摩。” 两人出了山洞,宁远站定,说道:“我用华山剑法,你用那些破解的招式来攻击我。” 岳夫人点了点头,手中握剑,凝神看着他,只见宁远挺剑刺出一招,正是“苍松迎客”。 岳夫人对这一招极为熟悉,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石壁上的破解之法,下意识地挥剑击向宁远的下盘,心中暗想:我只需沉肩滑步,定能躲过你这一剑,而你的膝盖却必然会被我击中。 然而,就在她即将得手的一瞬间,宁远的剑尖却轻轻地点在了她的肩膀上。岳夫人顿时一惊,回过神来后感到脸上发烫,辩解道:“我刚才走神了,再来一次!” 宁远笑着道了声好,再次刺出一招“苍松迎客”。这次岳夫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全神贯注地应对着宁远的攻击。然而,她的长剑还未使出那些破解的招式,肩头却又一次被宁远的长剑轻轻触碰了一下。 岳夫人呆呆地看着宁远,思维有些混乱,那一剑明明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招式,可为什么她眼睁睁地看着它刺过来,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 宁远看着她困惑的样子,微笑道:“还要不要再来一次?” 岳夫人摇了摇头,叹息道:“不用了。我已经明白了你的实力远在我之上。能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的吗?” 宁远解释道:“招数只是死的,而人是活的。同样是这一招‘苍松迎客’,不同的人使用会有不同的效果,关键在于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你试想一下岳掌门使出这一剑,跟陆大有使出来,能一样吗?” 岳夫人想明白了其中关键,顿时豁然开朗,感激道:“谢谢你,宁远,如果不是经你解惑,我可能便会被这些招数困扰,武功再也无法寸进,甚至于使用本门招数时畏手畏脚,那可就糟了。” 看着岳夫人心情大好、容光焕发的模样,宁远心中也不禁为之一动,开玩笑地说道:“不知岳夫人要如何感谢我呢?” 第163章 你来自哪里?又去往何处? 岳夫人可不是岳灵珊那样的雏儿,闻言便听出了宁远话中的暧昧之意,板起脸道:“我亲自下厨,为你做拿手的竹笋焖鸭和葫芦鸡,你觉得如何?” 宁远欣然说道:“那真是太好了!灵珊曾经告诉我,她最喜欢吃你做的竹笋焖鸭,想来一定是很不错的,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听见宁远提到岳灵珊,岳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似不经意地说道:“珊儿对你倒是无话不谈。” 宁远微笑着回答:“灵珊性格直率真诚,我们很投缘。” 岳夫人仔细观察宁远的神情,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于是放下心中的疑虑,转而谈论起正事:“我们必须尽快下山去。我担心左冷禅已经想出了对付师哥的计策,必须要找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才好。” 两人一同下山。宁远提起左冷禅的野心,说道:“我听说左冷禅雄心勃勃,似乎并不满足于五岳剑派盟主的位置。” 这只有少数五岳剑派的高层才隐约察觉的事,宁远却如何得知?岳夫人大感奇怪,问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消息?” 宁远道:“这只是江湖上的一些道听途说,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岳夫人也没深究,微微点头,叹息道:“他的能力的确出众,但野心实在太大了。今天他想合并五岳剑派,明天就可能想压制少林和武当。如果让他成功合并五派,江湖将永无宁日。” 宁远不置可否:“武当有张三丰坐镇,少林也是千年传承,他想一统江湖却是痴心妄想。” 岳夫人却有不同的看法:“那也未必。武当的张真人年事已高,能活多久是未知之数,武当派终究要交到宋青书手中。而据我所知,宋青书与嵩山派关系极为密切,这中间如果没有半点猫腻,我是不信的。” 宁远听到这里,感到奇怪,他没想到宋青书竟然与嵩山派有勾结,这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两人来到华山玉女峰下时,发现那些挖竹笋的弟子还未归来。岳夫人向劳德诺询问情况后,得知师哥已被嵩山派的汤英颚邀请下山并已离开一段时间。 岳夫人心中隐有不安,歉然道:“宁远,我担心师哥的安危,现在就动身,你跟众位夫人多住些时日,如果顺利的话,我很快便会归来,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宁远道:“夫人客气了,不如这样,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一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岳夫人道:“这是华山派的事,怎好劳烦你。” 宁远微笑道:“宁女侠太生分了,你如果当我是朋友,就不要推辞。” 岳夫人本想拒绝,但看到宁远真诚的笑容时,又有些犹豫。她知道宁远的武功高强,有他在身边确实会是一个强大的助力。于是她点头同意道:“那我们就赶快出发吧。” 两人让华山弟子代为通知黄蓉等人后,便牵马下山而去。待地势稍缓,立刻骑马沿着道路向着嵩山方向追赶。 对于岳不群,宁远并没有太多的感情色彩,既不喜欢也不讨厌,更不会因为与宁中则的关系而刻意去针对岳不群,却也不关心他的死活。 自从参悟了道教典籍后,宁远的人生观多少受到了一些影响,讲究有所为而有所不为,一切顺应自然而行。 当然,如果某些事情违背了他的本心,那么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哪怕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也在所不惜。 两人行了两个时辰,已经离华山很远,却依然不见岳不群的踪影,岳夫人脸上现出焦虑的神色,紧抿着唇不说话。 此时天色渐渐灰暗,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征兆,一阵大风吹来,道路两旁的树木在风中剧烈摇摆,尘土被卷得漫天飞扬,远处的景象已变得模糊不清。 岳夫人放下斗笠上的纱巾,试图遮挡住扑面而来的风尘,声音从纱巾下透出:“看样子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大滴的雨点便开始落下,打在路面上溅起朵朵泥花。紧接着,暴雨如注,倾盆而下。 由于出门匆忙,岳夫人只带了一顶遮阳的斗笠。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她措手不及,转眼间就被淋得湿透。 在她身边的宁远却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透过雨幕隐约看到了一座祠堂的轮廓。 “那边有个祠堂,”宁远大声说道,“我们先去那里避避雨吧。” 岳夫人并没有他的耳聪目明,视线被雨幕阻隔,行了好一会才看见侧方的祠堂,她拉紧缰绳,朝祠堂的方向奔去。 两人下马后进入正堂,岳夫人摘下斗笠,惊讶地发现宁远的身上竟然半点水迹也无。 “你身上怎么一点水都没有?”岳夫人好奇地问道,她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说过有哪种内功可以如此自如地外放并隔绝暴雨。 宁远看着她被雨水淋湿后更显玲珑有致的身段,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并没有避嫌的意思,随意地解释道:“这只是内力运用的一些小窍门而已,没什么大用处,也就能避避雨。” 确实作用不大,这种气劲外放的程度还无法应对弓箭的袭击,更不用说抵挡长枪的刺杀或高手的利剑了。 岳夫人注意到他坦然地注视着自己的身体,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不禁俏脸微红。瞪了宁远一眼,不满道:“你能不能转过身去?” 心想,这人真是没有半点谦谦君子的风范,未免也太肆无忌惮了些。然而,当她看到宁远眼神中的坦荡和欣赏时,不知为何又生不起气来。 宁远既没有转过身去,也没有再刻意去看岳夫人,只自顾自地取出一些木柴开始架起火堆来。 “初春的凉意很浓,别着凉了才好。”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火堆点燃“我们先烤烤火把衣服烤干吧。” 看到突然出现的木柴,岳夫人惊讶地问道:“你这些木头是从哪里弄来的?” 宁远半真半假地开玩笑道:“我是第十八代茅山道士传人,会一些五鬼搬运术。” 岳夫人啐了一口道:“你就会胡说八道,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说着,她便凑近了火堆,伸手靠近燃烧着的火焰,感受着那融融的暖意,心中的焦躁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宁远又取出铁锅和冷水开始烧水做饭。他如今的系统空间经过两次升级后已经变得极为宽敞,不仅储备了大量的物资,还有一潭清泉作为水源,无论是做饭还是洗澡都足够使用很长时间了。 岳夫人烤着火驱散着身上的寒意,看着宁远忙碌的身影,突然发觉这个男人的身上处处透着神秘。 昨晚她和女儿聊了半夜,本以为已经对宁远有了一些了解,但今天相处下来才发现,越是接触他就越是觉得他深不可测。 忍不住开口问道:“宁远,你能跟我说说你是怎样的人吗?你来自哪里?又去往何处?” 她想要更深入地了解这个男人,看看他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第164章 旧事 宁远听到这番话,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宁中则,却见她同样投来探寻的目光。 四目相对,岳夫人性格直爽,毫不躲闪地迎上宁远的目光,认真地说道:“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察觉到珊儿对你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感情。作为她的娘亲,我觉得有必要对你多了解一些,仅此而已。” 宁远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夫人的担忧。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一下,您对林平之了解多少?当初您和岳先生是出于怎样的考虑,决定将灵珊许配给他的?” 岳夫人凝视着火光,思绪似乎飘到了远方。她轻声说道:“平儿那孩子身世也是可怜,而且,别看他外表看起来像个文弱的公子哥,性格却颇具侠骨,这点深合我意。虽然师兄决定让珊儿嫁给他时有些仓促,但我看得出珊儿是喜欢他的,所以也就没有反对。只是,”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发现珊儿嫁给他后并不开心,我多次试探,她也总是避而不答。这让我心中充满了疑惑。直到这次她回来,我发现她似乎变得开心了许多。我原本以为那是因为和平儿一起出去散心的缘故,但昨晚深聊后才发现,她的变化似乎与你有关。” 直视宁远的双眼问:“宁远,你能告诉我,你和珊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宁远来华山之前思考过,该如何跟宁中则说两人的关系,然而直到现在,他依然没有拿定主意。 现在既然岳夫人已经问起,他心想纸终究包不住火,于是说道:“宁女侠,您知道林平之已经学了辟邪剑谱吗?” 岳夫人闻言大惊:“平儿的家传剑谱不是已经......已经失传了吗?他怎么会学到呢?这真是奇怪。”想起那一天师哥将袈裟抛入山崖的情景,心中越发感到疑惑不解。 宁远解释道:“他在一次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找回了剑谱,并偷偷学习。我想他之所以没有公开,可能是有所顾虑吧。” 他倒是没有落井下石地编排岳不群的不是,也没有提及林平之藏在山崖边偷听的事情。毕竟这些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他不需要做这个恶人。 岳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他学会了神功,应该就可以自己报那杀父之仇了。” 宁远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让火势更加旺盛了。 岳夫人又问:“平儿学会家传剑法跟珊儿有什么相关?他武功大进,珊儿应该更加开心才对。” 宁远叹了口气道:“问题就出在辟邪剑谱上。夫人可能不知道,想要修炼这本秘籍有一个前提条件。” 岳夫人好奇地问:“是什么前提条件?” 宁远道:“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岳夫人啊的叫了一声,颤声道:“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如此歹毒的武功?” 宁远便将葵花宝典背后的故事说了,从华山弟子岳肃和蔡子峰偷窥红叶禅师的宝典,到因理解分歧引发华山剑气两宗的纷争。 说起红叶禅师的弟子渡元禅师造访华山派,从岳蔡两人口中得知宝典中的心法并偷偷抄录在袈裟上,最终还俗并成为林远图。 也说起魔教十长老觊觎《葵花宝典》,两次攻打华山,最终葬身思过崖的洞窟,但也抢到了残本,而那半部宝典最终落入了东方不败之手。 岳夫人听完这段叙述,久久才回过神,喃喃自语:“原来如此,那洞窟中的遗骸,竟是魔教十长老及其教众。”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瞪了宁远一眼,问道:“你执意要探那山洞,莫非早已知晓其中秘密?” 宁远解释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事先并不知事情真伪,并非有意对宁女侠隐瞒。” 岳夫人也不是真的要跟他计较,叹息道:“想不到我华山剑气两宗之争,竟然是因这部宝典而起。” 宁远接口道:“这并不奇怪,武林中人又有几人能抵挡的住绝世神功的诱惑。” 岳夫人深以为然:“是啊,所谓钱帛动人心,更何况是武功秘籍。” 她原本只是察觉到师兄身体上的异样,却没想到背后竟有自宫之事,还有平儿,平儿也是那样,想到此处,不由落下泪来。接着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泪,勉强笑道:“让你见笑了。” 宁远安慰道:“林平之也有他的苦衷。身负血海深仇,他自然会想竭尽全力的。” 岳夫人情绪激动地说:“他报仇就不能好好学我华山剑法吗?余沧海的武功比我师兄又如何?木高峰又如何?只要他勤奋努力,将来紫霞神功也是要传给他的。他何必如此,何苦如此,还害了珊儿。”说着又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声音渐渐低了:“我师兄也是,为了华山派的传承,他这些年受了多少苦楚,我无怨无悔地跟着他受罪,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可他也去学那辟邪剑法,就算胜了左冷禅又如何?” 继续说道:“依我看,跟左冷禅拼死一搏就是了。集合我们四剑派之力,未必没有一拼之力,大不了一死而已。他们倒好得很,为了家仇门派说切就切了。可曾考虑过我们母女的感受吗?” 宁远上前挨着她坐下,轻声安慰:“岳先生或许有他的想法和苦衷,我不便多言。眼下最重要的是挫败左冷禅的阴谋。至于灵珊,她是我的知交好友,我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岳夫人侧头看着他,情绪复杂难明:“总归是委屈的。但又能怎么办呢?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只要她能开心些,就由着她吧。” 然而想到宁远身边的众多女子,她又不禁感到气恼,叮嘱道:“你年轻有为,武功高强,在这乱世之中还是应该多考虑建功立业,少些儿女情长才是。” 宁远微笑着回应:“谨遵夫人教诲。”他此次华山之行原本就是为了收服五岳剑派而来,当然这话就不必跟她明说了。 此时雨势逐渐减小,两人吃了些泡馍充饥。突然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不一会儿便在祠堂门口停下。 然后一个穿着蓑衣斗笠的女子走进祠堂,出现在宁远的视线中。 第165章 殷素素居然没死 这女子轻轻摘下蓑衣斗笠,露出一张清雅秀丽的面容,她年约三十来岁,容妆淡雅,却难以掩盖与生俱来的美丽,只是那双明眸中藏着淡淡的忧愁。 走进祠堂,她发现有人已在此处,便微微点头致意,轻声说道:“打扰了。”然后自顾自地走到一个角落坐下,从一个包裹中取出一个冷硬的馒头,默默地啃着。 岳夫人注视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温和地邀请道:“这位娘子,过来一起坐坐吧。天寒地冻的,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女子抬起头,对岳夫人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婉言谢绝道:“谢谢您的好意,不用了。我吃些干粮就好。” 独自闯荡江湖的女子往往都谨慎小心,尤其是像她这样容貌出众的,更会对陌生人保持着一定的警惕,这并不奇怪。岳夫人也不在意,喝上一口热烫的泡馍,不再多言。祠堂内顿时安静下来,天地间似乎只剩下屋外的风雨声。 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当两人用完餐时,雨已经止歇。屋檐上残留的雨滴还在滴答作响,而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缕缕光辉,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泥土气息。 宁远正准备起身继续赶路时,突然听见几匹马疾驰而来,最终停在了门外。两人对望一眼,都没有急着出去查看情况。 过了一会儿,四个人走进了祠堂。为首的是一位枯瘦如柴的老者,身后跟着三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年轻人。宁远无法从他们的装束中判断出他们属于哪个门派。 那位瘦削的老者进门后首先看向了宁远和岳夫人。当他看到岳夫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警惕的神色,然后干笑着说道:“原来是宁女侠啊,多年不见了,你还是那么风采依旧。” 岳夫人站起身来行礼回应:“今天是什么风把唐三爷吹到我这个偏僻的地方来了?怎不上山来盘旋几天,也好让我先生尽尽地主之谊啊。” 来人正是崆峒五老之一的唐文亮。他此次听说殷素素现身江湖的消息后,便带着几位弟子匆匆追了过来,想要探听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终于在这里遇见。没想到意外地遇到了岳夫人和宁远。 唐文亮笑着说道:“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没能上山去拜访岳掌门,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接着又道,“不知宁女侠是否也是为殷素素这妖女而来?” 岳夫人看向角落中那位安静的女子,惊讶地说道:“你说那位娘子就是天鹰教的殷素素?可是她不是几年前就已经......”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唐文亮冷哼一声接过话茬,说道:“这妖女狡猾得很!当初大伙儿可是上了她的恶当啦!她使了一出金蝉脱壳的计策,成功脱离了我们的视线。”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显然对殷素素愤恨不已。 原来当殷素素从冰火岛重返中原时,那一日,各大门派借着为张三丰祝寿的名义,上武当山逼迫她交代谢逊的下落。眼见张翠山命丧当场,殷素素心灰意冷,对儿子张无忌留下那句“越是好看的女人就越会骗人”的遗言后,毅然将匕首刺向自己的胸口。 众门派之人见到这一幕,都无颜留在武当山,纷纷灰头土脸的离去。 然而,殷素素那一刺却稍稍偏了少许,她并未当场毙命,只是陷入了昏迷。待到后来宋远桥在处理师弟和弟妹的遗体时,意外发现殷素素尚存一丝气息,惊喜之下将她救治了下来。 武当派几位弟子与张三丰商议后,一致认为若让武林中人得知殷素素未死的消息,定然又要生出波折。 而殷素素经历了一次生死,又心系儿子张无忌,在俞莲舟几人的劝说下也没了再次寻短见的念头。 于是,张翠山被安葬在武当山后山,殷素素则在丈夫墓前结庐而居,每日有道童送去饭菜。在正常情况下,她或许会在此守候一生。 然而前段时间,她无意中听到了两位送日用之物的道童谈话,得知儿子张无忌曾在昆仑山附近出现,传言他失足坠崖,生死未卜。 自从失去张翠山后,殷素素唯一的牵挂就是张无忌。当初她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张无忌身中寒毒跟着张三丰下山医治,可后来再无他的消息,她转醒后只能在张翠山墓前以泪洗面。 她本以为今生再也无法见到儿子,却没想到时隔数年又听到了他的消息。因此,殷素素决定拜别张三丰,下山寻找张无忌的下落。 殷素素容貌原本就极美,这四五年时间过去了,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下山后不久,她就被武林中人认出。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方圆几百里的帮派中传开了。 此时江湖上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已是暗流涌动,觊觎屠龙刀的名门正派以及三教九流都派出了人手寻着殷素素的下落。 崆峒派是第一批找到殷素素的人。 唐文亮瞪着殷素素喝道:“邪教妖女,谢逊杀了我侄儿,我跟他仇深似海。今天你要是不说出金毛狮王的下落,休要怪我无情!” 殷素素之前察觉来人进来并未作理会处,此时啃完最后一口馒头才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他说道:“阁下年纪比我大些,我尊称你一声前辈,但你一口一个邪教妖女地叫着,也未免太无礼了吧?” 唐文亮连声冷笑:“天鹰教是邪魔外道,你是殷天正的女儿,不是妖女又是什么?更何况,也不知你使了什么狐媚妖淫之术,迷惑了武当派的张五侠,此等秽乱之事,更是人人得而诛之!” 殷素素闻言面露怒色,拔出长剑,说道:“我殷素素今日就在此,你有本事尽管来取。但想要得知我义兄的下落,却是万万不能。” 唐文亮自持身份,不愿跟一个娇怯怯的少妇过招,他阴沉着脸,目光冷冽地扫向身旁的几名弟子,沉声命令道:“将她拿下。” 几名弟子得令,立刻向殷素素围了上去。 第166章 殷素素,你没事到处跑很危险 殷素素说话之时已经退至火光所及的一角,她持剑挺立,眼神冷冽。崆峒派弟子们蜂拥而至,却每次仅能有两人齐攻。只见殷素素长剑倏地刺出,指向一名弟子的腹部。 那名弟子匆忙横剑格挡,而另一名弟子则趁机斜挥剑锋,凌厉地劈向殷素素的肩头。殷素素轻盈地后撤半步,长剑架向那斩来的剑锋。金铁交击之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她力量稍逊,被逼得再退两步,直至背脊紧贴冰冷的墙面。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她左手自衣袖中探出,数枚细如牛毛的暗器骤然射出,直取三人。这暗器在昏暗之中几乎难以用肉眼辨识,待到崆峒弟子们惊觉,已是闪避不及。 其中一名弟子勉强用长剑击落暗器,而另外两人则未能幸免,被暗器所伤,狼狈地退开。 唐文亮一个箭步上前,撩开受伤弟子的衣物查看,只见中暗器处已是一片乌青。他愤怒地吼道:“好你个妖女,竟敢暗箭伤人,真是卑鄙无耻!” 殷素素闻言,却是娇笑出声,那笑声中透露出几分她少女时的骄横:“我既然是妖女,暗箭伤人岂非天经地义?倒是你们以多欺少,对付我这个弱女子,又算得上什么英雄好汉了?” 唐文亮被驳得面红耳赤,却又无法反驳,只能强词夺理道:“对付妖女,何需讲究江湖道义!你若识相束手就擒交出解药,我今日便不为难你;否则,哼,休怪我等不客气!” 就在这时,宁远忽然拍手大笑起来:“哈哈,好一个名门正派!口口声声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真是活到这么大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声音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唐文亮被宁远这话气得胡子都快要竖起来了,他恶狠狠地瞪着宁远道:“你是华山弟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岳夫人对殷素素的为人和事迹早有耳闻,对她夫妇二人为了保守义兄的秘密而宁死不屈的精神深感敬佩。对唐文亮假口复仇之事,实则觊觎屠龙刀感到不齿,于是开口道: “这位宁远宁公子是我华山的贵客,他若有得罪唐三爷之处,我华山自然会一力承担。” 唐文亮怒极而笑:“好好好,那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华山派怎么个担当法!” 在北地的武林门派当中,魔教势力庞大,其中日月神教、天鹰教和神龙教更是威震一方,教众无数,高手如云。 而正派之中以少林武当实力最为雄厚,峨眉稍逊,昆仑派次之,接着是嵩山派和崆峒。至于五岳剑派中剩下的四个门派,其实力相加也不足以跟嵩山派抗衡。 唐文亮对岳不群夫妇之所以保持几分客气,也仅仅是看在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的情分上。否则,以岳不群夫妻店,再加上那二十余名实力平平的弟子,他们崆峒五老又怎会放在眼里? 此刻,听闻宁中则出面袒护宁远,唐文亮心中怒火中烧,但更为担忧的是弟子所中之毒。他转身不再理会宁远,打算先将殷素素拿下再说。 唐文亮身形一动,欺身而上,左掌猛然击出,伴随着隐隐的虎啸之声,所施展的乃是崆峒派的镇山绝学之一的白虎掌法。 这套掌法由前代师祖观摩白额虎扑击之势所创,虽然威力不及七伤拳刚猛霸道,但却更加灵动诡异。 殷素素这五年来在后山结庐而居,剑法相较于从前不仅没有进步,反而有所倒退。面对唐文亮的凌厉攻势,她仅仅拆了二十余招便已险象环生。 唐文亮一掌震开殷素素的长剑,化掌为爪直取她左肩。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侧方有破空声袭来。 他来不及细想,身子猛然向后跃去,同时大袖一挥卷向袭来之物。只听“嗤”的一声轻响,袖袍被击穿了一个洞,而那暗器则射入土墙之内消失不见。 唐文亮惊魂未定地望向宁远的方向,只见他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盯着宁远喝问道:“小子,可是你施放暗器伤人?” 宁远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施放暗器不假,但伤人却是不实。我真要想射你,谅你也躲不开。” 他的话音刚落,唐文亮便感到一阵羞愤涌上心头,叱道:“大言不惭!我看你也像个魔教中人,跟殷素素定然是一丘之貉。也不知宁女侠怎会将你当作贵客?” 说着瞥了一眼宁中则,又看看宁远,冷笑道:“莫非岳夫人是看上了你这个小白脸,打算偷偷瞒着岳掌门红杏出墙吗?嘿嘿!” 岳夫人闻言气得胸脯起伏不定,手握剑柄就要上前拼命。 宁远却一把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宁女侠,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动怒,交给我吧。”说着缓缓走到唐文亮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如看死人一般。 唐文亮被宁远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惊,但仍然强装出凶狠的样子,森然道:“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斤两,敢来管我崆峒派的事!”说着跨步上前,一掌向宁远击去。 宁远同样一掌击出,但却只出了两分力道。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之后,宁远依然站立不动,而唐文亮却噌噌噌地连续倒退六七步,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将花白的胡子染得殷红一片。 此时两名中了暗器的崆峒弟子已经昏迷不醒,而剩下的一名弟子则慌忙上前,紧紧扶住身体摇晃的师父,声音带着颤抖:“师父,您怎么样了?” 唐文亮抬手制止了弟子的搀扶,他的愤怒已经逐渐被惊恐所替代。死死盯着宁远,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你...你到底是哪门哪派的弟子?这是什么掌法?” 宁远冷冷道:“刚才那一掌,名为‘龙虎相交’,乃是降龙十八掌中的第十二式。你且说说,这掌法的威力与你崆峒派的白虎掌法相比如何?” 唐文亮此刻正竭力压制体内翻涌的狂暴气息,他惊惧交加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丐帮的绝学!你与洪七公有何关系?” 宁远道:“你若再能接住我一掌而不死,我便告诉你。” 看着宁远那冰冷而深邃的眼神,唐文亮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他明白,今日怕是难逃一劫,一咬牙,决定拼死一搏,运起七伤拳的全力,打算与宁远同归于尽。 伴随着一声震天的怒吼,唐文亮的双拳携着风雷之势猛然轰出,与宁远的双掌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然而这一次他的身体却并没有如预期般倒飞出去。相反,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定住了一般,整个人僵立不动。 紧接着,他的双臂开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仿佛骨骼在寸寸断裂。随后,身体突然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如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击在石壁上。石壁在他撞击的瞬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唐文亮眼球布满血丝,口中不断咳出鲜血,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降龙...十八...掌...果然...名不虚传......”言罢,缓缓滑倒在地,气绝身亡。 剩下的那名崆峒弟子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尖叫一声,转身就要夺门而逃。 才刚踏出几步,后心便突然中了一枚淬毒暗器。他踉跄着奔出门外,很快便消失不见,看那伤势,恐怕也命不长久了。 这枚暗器却是殷素素所发。她从角落中走出,上前几步对宁远盈盈施了一礼:“殷素素多谢宁公子出手相救之恩。” 宁远看着这位素颜秀丽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微笑道:“原来是殷二小姐,幸会幸会。这些假仁假义之徒我早就看不惯了,今日让我撞见也是他们命该绝于此。” 殷素素眸中含笑,显然对他的观点极为认同,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见他剑眉星目、俊朗非凡,却又并非寻常武林人士的打扮,反倒更像是一位温文尔雅的书生。 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便挪开了目光,转身向宁中则见礼。 第167章 你以为他很厉害,其实他比你想的还厉害 岳夫人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她对殷素素使用暗器伤人的行为虽不认同,但对崆峒派的所作所为更感鄙视。同时,唐文亮的出言不逊也让她心生恼怒,对殷素素劝诫道: “殷二小姐,恕我直言。你自身关系着谢逊的下落,此刻江湖上恐怕已有不少人因你的现身而蠢蠢欲动。你在此抛头露面,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殷素素轻叹一声,回答道:“我也是情非得已。”接着,简单说了如何偶然得知张无忌的消息,因此生出了出来寻他的想法。当然,她也保留了几分,并未说出儿子在昆仑山附近出现过。 岳夫人听后眉头紧锁,提出疑问:“你为何不让武当七侠帮忙暗中寻找?他们出面总比你独自在江湖上闯荡要方便得多。” 殷素素道:“宋师兄他们早些时候已带领一些武当弟子向西行去,据说是为了围攻明教。而我实在放心不下无忌,所以也想亲自走一趟。” 提及围攻明教之事,她的语气显得漠不关心,仿佛那与她毫无瓜葛,尽管天鹰教与明教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联系。 岳夫人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少林前段时间曾广发英雄帖,邀请各大名门正派共同围剿魔教。然而,左冷禅正忙于谋划五岳剑派合并的大事,自然无暇远赴千里之外去参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动。而华山派虾兵蟹将三两只,自身都难保,因此也没有响应少林的号召。 其实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少林虽然发出了英雄帖,但却并未承担参与者的旅费和食宿费用。光明顶位于昆仑山一带,距离华山数千里之遥,单是往返的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华山派穷的叮当响,岳夫人精打细算是持家的小能手,与丈夫一番商量后,觉得此行得不偿失,于是婉言谢绝了少林的邀请。 殷素素向外望了望天色,对宁远和宁中则说道:“我要走了,后会有期。” 宁远提议道:“我们也要离开此地。如果同路的话,不妨一起行走吧,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殷素素微微点头不再多言,随后骑上青驴准备出发,宁远和岳夫人也各自上马一同离去。 三人同行了约莫半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岔路口:一条通往嵩山派的方向;另一条则折而向西延伸开去。 殷素素拉住缰绳停下青驴,侧头看向宁远,询问道:“宁公子,你们打算走哪条路?”她戴着斗笠,纱巾遮挡了容颜,声音听起来清清冷冷。 岳夫人回答道:“我们要去嵩山派办点事情,走右边。你呢?是不是也要去东边?” 殷素素摇头道:“不,我去往西边。那我们就此别过吧,希望有缘还能再见。”说着轻拉缰绳调转方向朝左边小路行去。 青驴蹄子踩在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嘚嘚”声渐渐行的远了,只留下一个窈窕的背影在视线中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宁远收回目光,对身边的宁中则说道:“我们也该启程了。”随即两人挥动缰绳策马扬鞭,马匹嘶鸣声中,疾驰而去。 行了约莫半日,却依旧寻不见岳不群的任何踪迹。此时正值初春时节,冰雪消融之际,又恰逢一场瓢泼大雨,道路上泥泞难行,东一块西一块的泥土坑洼。岳夫人纵然心急如焚,也不得不放缓了马速,谨慎前行。 再行一阵,天色渐渐昏暗下来,道路两旁荒草丛生,四下里并无村落人烟。正奔驰间,忽然间前方传来马蹄声,隐隐夹杂着哭闹和喝骂。 不一会儿,只见一大队蒙古官兵骑行而来,十来名身穿盔甲的军士各乘高头大马,身后紧跟着六七十名步兵,押送着上百名汉人百姓。这些士兵或手持长枪,或搭弓引箭,口中骂着难以听懂的蛮语。 宁远举目望去,只见那些汉人百姓大多是年轻女子,少数是少年甚至幼小女孩。这些女子衣衫褴褛,有的甚至被撕扯得衣不蔽体,显然是遭受了凌辱。 她们或低声啜泣,或神情木然,双手被粗糙的绳索紧紧绑缚着,用几根长长的绳子串联在一起,踉踉跄跄地被马匹拖拽着艰难前行。 岳夫人见状想要退避已然不及,只得策马退至一旁,低声说道:“这些是出来打秋风的蒙古兵。” 她性格刚正不阿,但绝非鲁莽之人。眼见蒙古军势大,也只能强忍怒火,默不作声,但眼中的愤怒却难以掩饰。 此时已是度宗咸淳四年,黄河以北的大片土地已尽数落入蒙古人手中。虽然时有义军奋起反抗,但终究难以成气候,很快便被蒙古铁骑镇压下去。 这些蒙古士兵借着围剿义军的借口,时常外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将搜刮来的金银财宝献给长官邀功请赏,而将年轻女子甚至孩童掳掠回去供其淫乐。汉人百姓苦不堪言,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蒙古骑兵渐渐逼近,其中一名军官瞥向道旁两人,见其中女子虽然年过三十,容貌却甚是端庄美丽,顿时心生邪念,勒住马缰绳,用生涩的汉语大喝道:“发现汉人奸细!给我拿下!” 这些蒙古兵素来骁勇善战,一听长官指令便立刻行动起来。弓箭手开始拉弓搭箭瞄准二人,步兵也迅速围了上来准备抓捕。 岳夫人见势不妙正要拉转缰绳策马奔跑,却只听那军官大声叫道:“放箭!放箭!射马!”只听弓弦之声大作,二三十支羽箭急速射来。 岳夫人心中惶急,知道蒙古人擅长骑射,如此近的距离想要逃离弓箭的射程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她一咬牙,抽出腰间兵刃准备拼死一搏,心想,死也要拼杀掉十个八个,决不束手就擒受辱于人。 箭矢近在咫尺之间,却听得密集的叮叮之声响起,射来的羽箭竟尽数被宁远用剑挑飞或击落在地,这时才听宁远道:“夫人请安心,你且在一旁看着就好。” 蒙古军官见宁远如此厉害,不由得大吃一惊,急忙喝令:“弓箭手待命!枪兵结阵杀敌!” 随着一声令下,蒙古枪兵迅速组成战阵,三人一组挺着长枪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口中齐声呐喊:“杀!杀!杀杀杀!”长枪如林,直刺二人而来。 喊杀声震天响,即便是经历过不少武林争斗的岳夫人,此刻也不禁心神震荡。这些蒙古士兵的枪阵与寻常的武林打斗截然不同,他们置生死于度外,毫无防守之意,每一招都是直取要害的致命刺杀。 若只是面对六七名枪兵,岳夫人自信凭借灵活的腾挪闪避,便能轻松应对;即便是遭遇十多名敌手,她也可拼着冒着受伤的风险,将他们一一击溃。 然而,当四面八方都被密集的枪影所笼罩时,她所学的腾挪之术似乎变得无济于事,而唯一能做的,便是以伤换命,拼死一搏。 就在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无处可逃之际,却瞥见宁远手中长剑化作了一道道残影。瞬息之间,他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刺来的长枪尖端上。由于速度极快,枪尖与剑尖相撞击的声音融为一体,似乎只有一声,又似乎连成了一片。 岳夫人耳中传来金戈交鸣的清脆声响,四周士兵握枪的手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陡然僵硬。紧接着,长枪纷纷被弹飞上天,残影晃动间,血光四溅。 仅仅一息之间,周围二十多名士兵如同被利刃割倒的麦穗一般,齐刷刷地倒下。 第168章 岳夫人,要不你来帮我吧 岳夫人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蒙古军官已迅速作出反应,厉声命令道:“放箭!无论死活!”随即率领十余名骑兵发起了冲锋。 宁远伸手抓住飞来的箭矢,反手朝冲锋的骑兵投掷而去,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穿透战马的胸膛。战马吃痛,嘶鸣一声重重地倒在泥泞的地上,激起一片泥浆。 马背上的骑兵骑术高超,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虽惊不乱,就地一滚,悍不畏死地继续前冲,抽出马刀扑杀过来。 宁远挑起地上长枪,将冲来的官兵士兵一一刺穿。惨叫声和闷哼声此起彼伏,片刻之后,所有蒙古士兵无一逃脱,全部命丧长枪之下。唯有一群被俘虏的女子惊恐地呆立在不远处,不敢稍有动弹。 岳夫人看着满地的战马和士兵尸体,鲜血与泥水交织在一起,将地面染得一片猩红。而宁远在这一刻仿佛变了一个人,脸上的谦逊和温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如冰的神情和令人胆寒的杀气。 她感到一阵的失神。 宁远走到那群俘虏前,砍断了部分人手上的绳索,让她们解开其他人的束缚,这时女人们才乱作一团,将身上绳子一一解开,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其中一位娘子感激涕零地向宁远拜倒:“感谢恩公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愿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恩公的救命之情。” 宁远将她扶起,见她相貌姣好,应是某大户人家的千金,而上衣早已被撕碎,殷红的肚兜带子也已断裂,露出大片大片的白皙来。他取出一件大氅披在她身上,问道:“你们是附近的村民吗?” 女子紧紧裹住身子,怯生生答道:“回禀恩公,小女子陈氏,原是家住附近的小镇。这次回家省亲不幸遭遇鞑子,幸得相救。然而我的丈夫和孩子却已经......”说着又忍不住啜泣起来。 宁远默然,让她们取了士兵身上搜刮的钱财分了各自归去,那陈氏美妇人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宁远,似乎有话想说却又难以启齿。最终她还是什么也没说,随着众女子消失在土道的尽头不见了。 岳夫人自始至终默默注视着他,心想,这是一个怎样矛盾的人啊!他既欣赏殷素素那般邪派女子的率真,厌恶如唐文亮般的正派人士的虚伪;他冷酷无情杀戮果断,却又透露出一种侠骨柔情;他似乎拥有着凶狠的一面,但又隐藏着深深的悲悯之心。 岳夫人怔怔地看着他,只觉得宁远就像是藏在雾中,看不分明。 心中不禁想到,谁又不是在生活中戴着面具过活呢?就连自己的师兄,是否也戴着一副面具,那谦谦君子外表下,又隐藏着怎样的一副心情?为何他会选择自宫去修炼辟邪剑谱,抛弃自己的妻子不顾?难道华山派的传承真的比二十年的相濡以沫还要重要吗? 岳夫人摇了摇头,试图将心中的迷茫驱散,走到宁远身边,望向那些已经消失的女子们离去的方向,微笑着问道:“那位陈氏小妇人容貌出众,你为什么不将她留下?” 宁远淡然道:“天下可怜之人何其多,我又能留下多少?我只愿能在这乱世之中,保护好我所珍视的人,那便心满意足了。” 岳夫人凝视着他,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寻找答案:“你真的只是这么想的吗?” 宁远反问道:“夫人,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 岳夫人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也不知道。当我看到那些鞑子将妇女们用绳子串在一起,看着她们衣不蔽体地遭受凌辱时,我恨不得冲过去杀光那些士兵。可是,”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夫妇却连自身都难保,我的丈夫正在与左冷禅周旋,生死未卜,而我除了彷徨无助又能做些什么呢?” 顿了顿,望向宁远,眼中透着光:“但你却不一样。” 宁远转头看着那些僵冷的战马和倒地的士兵,脸上依然平静无波:“我也只是武功比你高一些而已,又能有什么不一样。” 岳夫人语气坚定地说道:“宁远,你不一样。你年轻、强大,你铁血,又身怀悲悯之心。也许正是你这样的人,才能给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度带来一丝希望。你或许能拯救那些无辜的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让那些弱女子和孩童免受凌辱之苦,让他们拥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庇护之所,不再挨饿受冻。你......可以做到的,对吧?” 宁远注视着岳夫人期盼的眼神,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那么,宁女侠,如果我说,在未来充满荆棘的路上,我想你助我一臂之力,你愿意吗?” 岳夫人闻言一愣,也不知该做何种想法,道:“你倒瞧得起我,可我武功平平,可帮不了你。” 宁远摇了摇头,目光中透露出几分认真:“武功并非决定一切的因素。我喜欢你的正直与善良,这份品质在如今这尔虞我诈的江湖中已是凤毛麟角。我真心希望能与你同行。” 岳夫人被宁远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话语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脸颊微红,她瞪了宁远一眼,故作嗔怒道:“宁公子,休要胡言乱语。我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得赶紧去寻找我丈夫了。”说罢,她翻身上马,落荒而逃。 宁远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夕阳余晖洒在她身上,长剑悬腰,斗笠纱巾随风飘扬,英姿飒爽之中又带着几分柔美。 他忍不住笑了笑,也策马追了上去。 两人一路疾行,直到月明星稀时分已行出二十余里。错过了一处村落之后,前方道路旁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小庙。 宁远提议道:“夫人,让马儿歇歇脚,我们明日再继续赶路。” “也好。”岳夫人点了点头,缓缓停下马匹。 庙前是一棵大槐树,白色的槐花在月光下仿佛被蒙上了一层乳白色的薄纱,朦朦胧胧的,淡淡的花香随风飘散。 她站在槐树花下,侧头去看宁远,道:“我们进去歇息吧。” 庙内有破旧的油灯,牛油早已干涸,宁远添了些灯油点亮,庙里顿时亮起昏黄的光,这微弱的光映入岳夫人的眸中,如繁星点缀了黑夜,看得宁远微微失神。 岳夫人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了视线。或者是早些时候宁远说过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她心生警觉,气氛一时间变得暧昧起来。 她似乎受不了这样的氛围,逃也似的说道:“你去烧些热水吧,我去林子里看看有没有栖息的鸟儿可以打下来充饥。” 宁远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微笑道:“夫人不必如此麻烦,我之前收了十几匹战马,今晚正好可以烤马肉吃,保证是你未曾尝过的美味。” 岳夫人不动声色抽回了手,说道:“那好啊,我去捡些木材生火,你负责切马肉。”说着转身走出了庙门,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第169章 左冷禅的阴谋 宁远望着宁中则离去的背影,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相信,至死不渝的爱情确实存在,但这份情,一定是建立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之上。 如果岳不群可以为了华山派或者某些私心而自宫,对夫妻间的和谐生活置若罔闻,那么宁中则又怎么可能不多少生出些怨怼来? 很多时候,对男人而言,事业和荣誉也许比性命更重要,但女人所看重的却未必是这些,她们有时候更在乎的,是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是否依旧如初。 小庙外,篝火熊熊。 宁远切好马肉,涂抹上盐巴、迷迭香、黑胡椒和豆油,腌制后将其架在柴火上炙烤。 岳夫人静静地坐在一旁,凝视着跳动的火光出神。 这些年,她与岳不群携手并肩,从无到有的让华山派变得热闹起来。 她视令狐冲如己出,对林平之关爱备至,对待每一位弟子都如同家人一般。看着那些个活泼的弟子们,她对华山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然而,事情总会偏离预定的轨迹,令狐冲的身死,林平之与岳不群的自宫,这一系列变故如同阴霾般笼罩在宁中则的心头。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她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师哥的选择。 可更糟糕的是,左冷禅对华山派虎视眈眈,如今岳不群生死未卜,整个门派的重担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肩上。 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彷徨和无助。 就在这样迷茫的时刻,宁远的出现如同一束明亮的阳光,为她带来了希望。 然而,问题在于......她偷偷地瞥了宁远一眼,心中的感受复杂难言。 这小子几乎完美无缺,但唯独在言行举止上显得有些离经叛道、不顾世俗礼教。 他为什么白天会说出那样的话,说想要与自己同行,究竟想暗示什么? 还真是个特立独行的家伙啊。 岳夫人为此感到烦忧。 “烤好了,快来尝尝味道如何!这可是我独家秘法泡制的酱料,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宁远的声音打断了宁中则的思绪。 马肉上面还滋滋作响地冒着油花,香气四溢,勾起了宁中则的食欲。 她接过马肉串,尝了一口,心想:“如今这般困境,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希望他不要给自己带来太大的困扰才好。” 又想到宁远与岳灵珊之间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让她更加烦恼不已。因此只吃了少许食物便早早地躺下了休息。 至于睡下的地方,自然是在木榻上。 宁远在小庙中铺好了两张床,垫上厚厚的被褥,温暖而舒适,与在家中无异。 岳夫人对这位茅山第十八代传人充满了好奇,他那神奇的五鬼搬运术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她从未听闻过如此高深的术法。 于是透过朦胧月光照进来的清辉偷偷打量着他,试图从他的身上找到一些答案。 宁远似乎察觉到了宁中则的目光,侧过身子与她对视。岳夫人心中一紧,慌忙闭上眼睛假装已经入睡。 可过了好久,却依然睡不着。 过往的种种像流水一般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她想起了十五岁那年,华山下野花灿烂,华山上血流成河,只杀的剩下了自己跟师哥两人相依为命。 后来,灵珊牙牙学语,在她三岁大时,师哥带回了小令狐冲,他们师兄妹两人一起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再后来,劳德诺带艺投师,自己也收了第一个女弟子。 这些往事挥之不去,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岳夫人做了一个梦,梦见师哥走丢了,她疯狂的四处寻找,找了好久,最终在思过崖上看到了一个背影,那背影与师哥极为相似。 她欣喜地跑了过去,然而,当那人转过身来时,却是一张女人的脸。 那女人的青色长衫突然变得鲜艳起来,变得殷红如火,像是烈焰,开始熊熊燃烧。 她在火中坠入山崖,对着岳夫人诡异地笑着,容貌忽男忽女,变化莫测,最终消失在了山峦的雾气之中。 岳夫人啊的一声从梦中惊醒,猛烈地喘息着。 她听到了宁远关切的声音:“夫人,你做噩梦了吗?” 岳夫人定了定神,梦中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退去,唯有那火焰的衣裳、红色的嘴唇,以及那双眼睛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中,那眼睛,依稀便是岳师哥的。 她摇了摇头,试图摆脱这个不祥的梦中记忆,说道:“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不过已经没事了。” 看向外面的天色,只见阳光透过老槐树的缝隙照射下来,树影斑驳,原来已经是一天的清晨。 两人简单地吃了些东西后继续向嵩山出发,而在他们前方二十里地外的地方,岳不群和左冷禅的师弟汤英颚也已经开始前行。 昨天岳不群见过了汤英颚这位嵩山派的第七太保。 他手持盟主令旗来到华山,说发现了日月神教的向问天出现在少林寺附近,要求岳不群立即前往支援,与其他正道人士一起合围这位魔教长老。 早些年间,因为魔教势大,五岳剑派为了自保,立下了攻守相助的盟约。 各派平日里自行管理内部事务,可一旦面临魔教的威胁,就必须听从盟主令旗的号令,团结一致,共同御敌。 这次,向问天的出现牵涉到了任我行,对五岳剑派构成了重大威胁,岳不群作为华山派掌门,自然不能推脱。 他匆匆交代了弟子几句,便下山赶路。经过一晚的休息,第二天接近晌午时,来到一处树荫下稍作歇息。 突然,官道上传来阵阵马蹄声,不多时,十多骑快马奔驰而来,在岳不群面前纷纷停下。 岳不群警惕地看着这些人,发现他们一共十六人,都蒙着面。这些人下马后,将岳不群和同行的汤英颚团团围住。 其中一位蒙面老者朗声问道:“阁下可是君子剑岳不群?” 岳不群抱拳道:“正是在下。请问阁下是何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蒙面老者呵呵笑道:“我们不过是道上的无名小卒,名字不说也罢。这次冒昧前来,只求岳掌门答应一件事。只要您应允,我们大伙儿立刻恭恭敬敬地送您离开。” 岳不群知道这群人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冷冷说道:“阁下但说无妨。” 蒙面老者道:“听说岳掌门收了福威镖局的少主为徒,想必已经得到了《辟邪剑谱》。我们大伙儿今天只想借来一观,看完即刻归还。不知岳掌门是否答应?” 岳不群闻言怒道:“胡说八道!岳某人从未见过什么辟邪剑谱,你们想要就去找青城派的余观主去,跟我又有什么相干?” 这时,一个驼背之人冷声道:“既然岳掌门不肯交出剑谱,那还跟他啰嗦什么?擒住了搜身便是。” 岳不群注意到他虽然蒙着面,但一口塞北口音,背脊微驼,手中握着一把驼剑。 心中暗忖:“这人莫非是塞北明驼木高峰?只是他向来独来独往,为何会跟这些蒙面人在一起?” 余下十五人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八人手持各式兵刃围将上来,余下八人分站各处防止他逃脱。 岳不群瞥向汤英颚说道:“汤兄,不知你意下如何?” 汤英颚却退开两丈远,微笑道:“岳师兄,这是你的个人事务,小弟实在不便插手。” 岳不群冷哼一声不再作答,心知今日若不使出辟邪剑法怕是难以幸免。 不禁暗暗叹息,原本这是他对付左冷禅的杀手锏,没想到却在这里提前暴露了。 然而转念又想,如果将这些人统统杀死,就不会有人知道。 想到这里,他眼中杀意凌然,身形蓦地疾冲向其中一人,只是瞬息之间,已出现在那人面前。 这一变故之快实是大出众人意料之外。那蒙面人瞳孔一缩,手中剑下意识地向前戳刺而去。 第170章 岳不群的穷途末路 岳不群的身影在对方背后悄然浮现,反手一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入那人的背心,瞬间穿胸而过。 那人只觉心口一痛,低头望去,只见一截剑尖带着鲜血滴落,身体力气迅速被抽离,耳中传来惊呼声,视线却已渐渐被黑暗吞噬。 眼见岳不群一招之间便击杀了一名好手,身法之快,如同鬼魅,剑招更是奇诡难测,让人无法捉摸。 为首的老者眼中流露出惊恐之色,厉声呼喝:“大家一起上!” 岳不群猛然转头,眼神冷冽,身形一闪,长剑如虹般刺出,直取老者胸口。老者眼中只见寒芒一闪,心中大骇,急忙挥舞单刀想要挡架,其余蒙面人从四面包抄过来,长刀短剑纷纷向岳不群劈去。 岳不群身形如烟,绕至老者身后,长剑刺透老者背心,接着身形再闪,撞入前面一人怀中,后退时,长剑带出一蓬鲜血,那人仰面倒下,生死不知。 此刻的岳不群长衫染血,身形飘飘忽忽,忽而在前忽而在后,十多人意图将他团团围住,却只能砍中他的影子。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围攻的十五六人已经有八人倒在了血泊之中。然而,剩下的人却更加悍勇,其中一人被削断了左腿跌倒在地,却死战不退,使出地趟拳死死扣住岳不群的腿部,张口便咬。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长剑刺下,直接扎入他的后心。那人闷哼一声,却仍然死死不放手,另一蒙面人趁机挥刀砍来,在岳不群身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岳不群反手一剑,削去了他的半边脑袋,一脚将地上死去的那人踢飞出去。 这时,一蒙面人大喊:“他受伤了!他受伤了!”群情激奋之下,更是不要命的扑将过来。 岳不群已经杀红了眼,对身上的伤势浑然不顾。只见青影闪动之间,蒙面人一个个发出闷哼声,或是被长剑刺穿心脏或是咽喉中剑,不一会儿功夫,就只剩下了驼背那人。 那人正是木高峰,他一直以来所营造的独来独往原来只是假象,多年前他就已经被左冷禅网罗麾下成为了一枚暗棋。 这次为了合并五岳剑派的大计,左冷禅倾尽全力启用了隐藏在暗处的诸多高手,而木高峰正是其中之一。 此刻他见岳不群长剑刺向自己的眼睛,也是激发了胸中的狠厉,猛然向前疾冲,手中驼剑狠狠劈下,竟是要与岳不群同归于尽。 岳不群低笑一声,身形一闪便绕到了木高峰的背后,长剑一抖,直刺向木高峰的驼背之处。 此时,所有的蒙面人都已经倒地身亡,只剩下木高峰一人还在苦苦支撑。 岳不群心神稍懈,长剑瞬间刺穿了木高峰的后心。然而,就在这时,木高峰的伤口处突然喷出一股黑色液体,直喷向岳不群。岳不群猝不及防,被喷得满头满脸。 他大叫一声,急忙抽剑后退,却已是不及。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视线渐渐模糊。 整个场地中,唯有一地的尸体和岳不群痛苦的喘息,他等了片刻,叫道:“汤师弟,你在吗?” 四周万籁俱寂,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连续叫了几声,但依然没有任何声息。 岳不群低头静静地站着,长剑下垂,一动不动。 突然,后心处传来一阵刺痛,他身子猛然向前扑去的同时,长剑反刺。 长剑似乎砍中了什么,被砍中之人一声不吭地退了开去。 岳不群心中一动,低笑道:“汤师弟,我知道是你。嘿嘿,这些人跟你是一伙的吧?左冷禅真是好手段啊。” 他等了片刻,却不见回应。于是他又道:“汤师弟,你不是一直想要辟邪剑谱吗?它就在我的怀里。我现在眼睛已经瞎了,只能任人宰割。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怎样?” 似乎知道对方不会回答,自顾自地说道:“你为左冷禅取得剑谱又如何?到头来还不过是他的一条狗而已。你如果肯放过我,带我返回华山疗伤,我就将剑谱交给你,到时候你就天下无敌了。” 汤英颚极有耐心,仍旧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岳不群似乎变得焦躁不安起来,怒道:“你不信我的话是不是?你看,我杀了你们十六名高手!如果不是大意被暗算,谁能奈我何?你如果决计不肯答应,那我就只好将秘籍毁了,大不了一拍两散!” 说着,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本小册子,那册子的封面上赫然写着“辟邪剑谱”四个大字。 他神经质地低笑道:“林家的辟邪剑谱原本抄录在袈裟上,但已经被我毁去了。这是我重新默写出来的手抄本,是这世上唯一的一本,我只需要轻轻吐出内力,它就会化作碎屑,从此世间再无辟邪剑谱!” “我数到十,你若再不答话,我就将这册子毁了。” “一” “二” “八” “九” 就在这时,岳不群突然听见身后后劲风袭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低地道:“我抓住你了!” 转身,一剑迅猛劈出,只听一声闷哼,紧接着是一物落地的声音,之后便是死寂。 岳不群缓缓俯身,伸手在地面上摸索着,突然触到了半截断臂。 他低笑出声,声音中透着一丝诡异:“嘻嘻,汤师弟,你的手臂断了呢,疼不疼?再不包扎,很快就会流血而死哦,要不要我来帮你包扎一下?你说,好不好?” 汤英颚听得心中发寒,消无声息慢慢后退着,看着岳不群握着染血长剑,低声的笑,其状诡异恐怖。 就在这时,土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就在岳不群不远处停了下来。一人急切地喊道:“汤师叔,你怎么了?” 汤英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显得有些虚弱:“岳不群已经瞎了,你们用索阵套住他,千万不可近身!” 众弟子齐声应是,紧接着马匹的嘶鸣声和蹄声再次响起,围着岳不群疾驰。 岳不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突然,他耳边传来呼呼之声,这声音在混乱的蹄声和叫喊声中显得不太真切。 他下意识地长剑急速挥舞,却也只砍断了部分绳索,接着身上一紧,已经被一根绳索牢牢套住,他奋力长剑撩断绳索的瞬间,又有几条绳索飞快地套了过来。 欢呼叫喊声响彻四周,有人兴奋地叫道:“套住了,拖死他!拖死他!” 岳不群感到绳子紧紧绷住,接着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急速向前拽去,他失去平衡被马匹拖倒在地,长剑脱落手边,身子擦着地面被拖行了一段距离,身上被石子刮得火辣辣的疼。 他忍不住大叫出声,在地上拼命挣扎。一人扑了过来想要按住他的身子,却被他一掌击飞出去。 又有几人用绳子套住了他的手脚和脖子,将他向四面用力拉拽。 他感到脖子上多了冰冷的剑锋,割破了皮肉,感到鲜血顺着脖子留下,不由长叹一声,终于放弃了挣扎。 一个人走了过来,伸手往他怀中摸索,摸出了那本手抄秘籍。 他得意地笑道:“哈哈!岳掌门,这秘籍归我左师兄了。你临死前还有什么话说?”正是汤英颚的声音。 岳不群一口唾沫含着内力猛地吐出,汤英颚躲闪不及正中脸颊。 汤英颚愤怒地扇了岳不群一个耳光,觉得还不解气,又扇了一记,怒骂道:“妈的,伪君子!巧取豪夺林家的剑谱还口口声声说没有!我倒想让天下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呸!”说完又狠狠地踢了他几脚泄愤。 岳不群尖声叫道:“要杀我岳某人就尽管动手,何必呱噪!左冷禅以多欺少、暗箭伤人又算得了什么英雄好汉!哈哈,我今日若不死,有朝一日必亲手杀他!”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汤英颚冷笑道:“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说着长剑就要刺下。 第171章 眼盲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汤英颚汗毛竖立,来不及细想,回身一剑劈向袭来之物。 只听“叮”的一声,飞来的箭矢被格挡飞开,汤英颚被震退三步,握住长剑的右手微微颤抖。 他望向土道尽头,蹄声中但见两骑疾驰而来。 一骑上坐着的女子带着斗笠,另一骑则是一年轻男子,手中握着一张强弓。 只见那男子箭矢搭在长弓之上,纵马疾驰间,弓如满月,连珠六箭带着凌厉的风声向着这边呼啸而来。 这些箭矢附着浑厚内力,旋转着划破长空,如六道闪电般瞬息而至。 汤英颚只来得及格挡开其中一支箭矢,便听得身后传来几声惨叫。 回头望去,不由得肝胆俱裂——那五名拉着绳索的嵩山弟子尽皆头部中箭,箭矢穿透头骨后又深入地下半尺有余,只余下一截箭杆露在外面兀自颤抖不已;而五人已然毙命当场,倒地不起。 这时汤英颚才看清来人的面容,那女子正是华山派宁中则。她飞身下马,扑到岳不群身边急声叫道:“师哥,你怎么了!” 宁远则端坐在马上冷眼看着汤英颚; 汤英颚额头冒汗,色厉内荏道:“阁下是何人?” 宁远并未回答汤英颚的喝问,转向宁中则道:“岳夫人,这些人要不要全杀了?”声音冰冷而无情。 宁中则见岳不群脸上被毒水腐蚀得坑坑洼洼血肉模糊、假胡子已经脱落、双眼也有血水冒出; 看着师哥如此狼狈凄惨的模样,她心如刀绞,泪水簌簌而落,已是泣不成声。 汤英颚见状不妙,大喝一声“撤!”转身便欲逃跑,余下弟子也惊恐交加,纷纷跳上马匹想要逃离。 宁远却冷哼一声,手中长弓连珠箭再次射出,只听得“嗖嗖”声响过之后,嵩山弟子纷纷中箭落马; 汤英颚腿部也中了一箭,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奔逃,然而另一只腿又中了一箭,终于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见宁远缓步走了过来,汤英颚慌忙从怀中取出辟邪剑谱,声音颤抖道:“少侠饶命!这是辟邪剑谱,您拿去!求少侠开恩放过我这一次。” 宁远却二话不说一剑戳死了他,捡起地上那本染血的剑谱,随意翻了翻后便扔进了空间里,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时宁中则已经扶着岳不群坐了起来,她扯烂岳不群的衣袖为他简单包扎身上伤口。 宁远取出一瓶天香断续胶递了过去,说道:“用这伤药涂抹伤口,身上的伤应该无大碍,不过,脸上和眼睛被毒液腐蚀严重,能否恢复恐怕只能听天由命了。” 岳夫人含泪接过,等稍微处理完岳不群伤势之后,问道:“师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左冷禅为何如此狠心将你伤成这样?” 岳不群之前一直默不作声,此刻才冷冷地说道:“左冷禅想要吞并我华山派已非一日,昨天以围剿魔教长老向问天为由,设计将我诱骗至此。嘿,如今我双目失明已成废人,师妹,这华山派恐怕是保不住了。” 宁中则安慰道:“师哥,你不要着急,我一定会找到最好的神医为你治疗眼睛。你一定能够重见光明的。”说着又悄悄擦了擦眼泪。 她知道师哥一生心血都倾注在华山派上,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令人心痛不已。 岳不群只是冷笑了几声,便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宁中则带着期待和恳求的目光望向宁远,轻声问道:“宁公子,你可知道哪里能找到医术高明的名医吗?” 宁远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他的疗伤丹药或许对治疗岳不群受损的眼睛有所帮助,但这些丹药珍贵无比,需要耗费大量经验值才能炼制出来。 他与岳不群并无深厚的交情,自然舍不得轻易使用,之所以出手相救,多半是看在宁中则的面子上,再多的付出,却是不愿意的。 江湖上的名医倒是不少,虚竹曾为阿紫进行过眼角膜移植手术,将游坦之的眼角膜成功移植到了她的眼中,还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这份医术之高超,只能说一个牛字了得,不过那家伙现在不知在不在少林寺中。况且,他的医术是逍遥派那里学来的,哪怕去少林,也无非只是打听他的下落,能否找到却是未知数。 程灵素也是一位医术了得的奇女子,继承了《药王神篇》后,医术之精湛不输当世任何名医。尤其擅长用毒解毒之道,曾以金针探目之术治愈了苗人凤的眼睛,而药王谷位于四川涪县。 还有就是胡青牛,妻子王难姑有“毒仙”之称,毒术之高明令人防不胜防。然而她下的毒每次都被胡青牛所破解,因此对于眼睛的毒伤治疗,胡青牛或许也有几分把握。 至于平一指和薛神医的医术如何,却不好说了,论起医术来,他们未必能强过宁远自己。 然而问题在于,自己有什么义务要去治好岳不群的眼睛?他与岳不群并无深交,也没有义务非得出手相助。 看到宁远的犹豫之色,岳夫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离开说话。 两人走到二十米开外,站定后,岳夫人凝视着宁远的眼睛,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宁远轻叹一声道:“我的确知道几位名医,他们或许有治愈你丈夫的可能,但这些人所居之地极为隐秘且路途遥远;有些则是性格孤僻难以接近。还有,我不一定能抽出时间陪你们前往寻找。” 岳夫人急切地说道:“宁公子,只要能治好师哥的眼睛,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可是现在除了你之外,我已经没有人能求助了!你可以帮帮我吗?”说到最后,她几乎是泣不成声。 岳不群双目失明后,听力似乎变得异常敏锐,他听着师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过得一会,又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对话声:“求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答应你”......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他强忍住心中的愤怒和屈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接着紧紧抿着唇,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在冷意之中显得愈发阴沉可怖! 不一会儿,宁中则走了回来扶起岳不群,柔声道:“师哥,我打听到嵩山少林寺中有一位叫虚竹的小僧,据说他医术高超。此地离嵩山不过五六十里地,赶些路,在傍晚前应该能抵达少林寺。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说着搀扶岳不群上了马,三人匆匆上路,行了不过几里地就迎面遇到了一辆马车。 宁远上前交涉一番后,给了些银钱便半强迫半买地买了下来,将岳不群安置在车上后,向嵩山少林寺疾驰而去。 一路颠簸,终于在日落前抵达了少林寺山门之外。 望着那庄严肃穆的山门和巍峨耸立的寺庙建筑,宁中则心中忐忑与希望交织。 第172章 少室山,巧遇王语嫣 宁远三人换乘了马匹,沿着山道委折而上,踏过曲折宽大的青石阶梯,行至半山腰,拐过山角,遥遥可见寺院群落的一角,红墙碧瓦,雕梁画栋,隐于参天古木间,那便是少林寺了。 而就在此时,前方半山的凉亭内传来争执之声。宁远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几位灰袍僧人正与一男两女对峙。 那男人身形瘦削,面容丑陋,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英气。他身旁,一位绿衫少女静静地站着,另一侧,则是一位身穿淡黄衣衫的女子。她察觉到拐角处的动静,与宁远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这女子正是王语嫣,但见她身姿端庄曼妙,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盈波。 看见这位丽人的瞬间,宁远心中暗赞一声,想起《蓼萧》中的诗句:“既见君子,我心写兮。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 王语嫣只是看了一眼来人,便又转过了头去,目光重新投向那几位僧人,只听见中年汉子继续争辩道:“非也,非也,你们这少林寺的规矩真是狗屁不通!为什么男人可以进,女人就不能进?” 一位僧人双手合十,解释道:“施主,鄙寺千百年来的规矩一直如此,从未更改。女流之辈确实不得入内,还请施主不要为难小僧。” 中年汉子嗤之以鼻:“放狗屁!佛教有云:‘众生皆平等’,又云:‘色即是空’。女子不过红粉骷髅,既然都是骷髅,还有什么男女之分?你们看见个骷髅,难道还会分它是男是女?” 这番言论让几位僧人哑口无言,正当他们左右为难之际,山上又匆匆赶来几位僧人。先前的僧人见状,连忙施礼道:“见过无色师叔。” 中年汉子正欲继续争辩,却被王语嫣轻声打断:“包三哥,切勿无礼。” 她转身向老和尚施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小女子王氏,来自曼陀山庄。此次前来贵寺,是为了探寻我表哥慕容复的近况。听闻他曾来过此地,不知大师可否告知一二?” 无色禅师正是罗汉堂的首座,他远远就听见包不同的无理之言,却并未动怒。 微微点头道:“这位居士言之有理,是我们少林着相了。老衲并不知慕容公子之事,但既然王姑娘和这位女施主有意上山,便请一并前来吧。” 说着,他抬头看见了宁远三人正自走来,合十问道:“不知几位施主也是要上山么?” 宁远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宁远,这两位是华山派的岳先生和岳夫人。我们此行有要事相求,还望大师不要怪罪我们冒昧打扰。” 无色禅师注视着岳不群脸上那可怕的伤势,吃惊道:“原来是岳掌门大驾光临。只是......这伤势怎会如此严重?” 他顿了顿,不见宁远三人回答,于是说道:“诸位请随我来。”伸手肃客,领着众人向山上走去。 少室山的山路越往上越是陡峭,马匹已经无法继续向上,已交由小僧照料。无色禅师在前领路,宁中则搀扶着岳不群小心翼翼地拾级而上,宁远则与王语嫣和阿碧并肩而行。 阿碧长着一张瓜子脸,模样娇俏可人。她注意到岳不群脸上的伤势十分严重,于是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和一瓶伤药递给宁远,柔声道:“宁公子,这是我家公子家传的伤药,颇具灵效。你给这位老先生敷上一些吧。” 宁远微笑着接过手帕,却并没有接伤药:“多谢阿碧姑娘的好意,不过我们已经给岳先生敷过药了。” 阿碧好奇地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宁远随口胡诌道:“‘南慕容北乔峰’,慕容公子的大名江湖上谁人不知?他家的两位婢女阿朱阿碧自然也是如雷贯耳。” 听到他将公子的名号排在乔峰之前,阿碧顿时对宁远产生了好感。她眼珠子一转,调皮地笑道:“没准我就是阿朱而不是阿碧呢?” 宁远笑吟吟道:“听闻阿碧姑娘是位温柔秀气的江南水乡女子,说的一口吴侬软语,常着一袭绿衫。听姑娘口音,似乎与那江浙之地颇为相似,想必不是阿朱姑娘了。” 阿碧生平哪里遭遇过这等夸赞之词,一时间只觉得脸颊发烫,宛如晚霞染红了天边。 她娇羞地垂下眼帘,不敢与宁远对视,目光飘向远方的山峦,借以掩饰内心的慌乱,心中又忍不住泛起了一丝窃喜,开始胡思乱想:“这位宁公子怎会无端端打听起我与阿朱的事情?又怎会知晓我偏爱绿衫?莫非他与我家公子相识,是公子无意中提及的吗?” 又想:“可公子为什么要将我的喜好告诉他,难道,难道......” 念及此处,阿碧心如鹿撞,偷偷瞥了宁远一眼,却见他剑眉星目,俊朗非凡,丝毫不输于自家公子。这一看之下,更是芳心大乱,脚磕碰在石阶上,差点摔了一跤。 宁远并未料到自己的随口之言,竟会让这位清纯可人的小姑娘如此失措,倒也有几分趣味,不由得轻笑出声。 阿碧又羞又恼,将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胸口,看着自己的脚尖,再也不敢左顾右盼,声音细如蚊呐般低声道:“宁公子,能否将我的手帕归还于我?” 宁远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小姑娘这时候还想要回自己的手帕,也太天真了。 到手的东西怎么可能归还,宁远懒得搭理她。 阿碧见他迟迟不肯归还,心中更是懊悔不已。 她本是出于好意才拿出手帕为岳掌门擦拭伤口,谁知这位宁公子居然将它收走了,真是,真是...... 包不同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插嘴道:“阿碧姑娘,我看这位宁公子对你颇有好感,你不如就顺水推舟,嫁给他算了。哈哈!” 阿碧闻言更是羞愤难当,她猛地抬起头,瞪了包不同一眼,嗔怒道:“包三爷,你再要胡说八道,小心阿碧以后都不给你做糕点吃了!” 第173章 王语嫣 包不同却是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我这可不是胡说。你看他将你的手帕藏得那么紧,分明就是对你有所图谋嘛!” 说着,又转向宁远,挤眉弄眼地说道:“喂,小子,你对我家的阿碧姑娘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啊?” 宁远并不想与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纠缠,直接无视了包不同的话,转而继续与阿碧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王语嫣身居曼陀山庄,犹如笼中翠鸟,一生未曾远游。此番,她鼓足生平勇气,破笼而出,只为寻找心心念念的表哥。路途之中,万千景象映入眼帘,既让她感到新奇不已,又暗藏着无数凶险。 王语嫣一生都在曼陀山庄度过,这次好不容易鼓足勇气逃出来寻找表哥,路上所见既新奇也凶险。 她那绝美的容颜,宛如盛夏初绽的荷花,吸引了众多男子的目光。很多人一见之下,便如痴如醉,难以自拔。 然而,这位公子却有些特别。他虽然也在初见时与自己对视了一瞬,但随后却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阿碧,时而逗弄,时而说笑,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再也没有向她投来一眼。 这让王语嫣心中生出好奇之情,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主动开口问道:“宁公子,你认识我慕容表哥吗?” 宁远之所以不找王语嫣聊天,是因为早就摸透了她的性格。 她宛如曼陀山庄中的一朵幽兰,终年深居简出,除了与青梅竹马的慕容复相伴,便鲜少接触其他男子。 她的世界,似乎只容得下那一位表哥,其他人等皆如浮云,难以进入她的心扉。 也就段誉会因她的美貌锲而不舍的上去舔还甘之如饴,换做宁远,却决计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在他眼中,王语嫣虽美,却如同天边的星辰,遥不可及。 事实上王语嫣跟小龙女有些相似之处,都不谙世事,单纯且幼稚。 所不同之处在于,比之小龙女,她清新脱俗却少了些清冷;有黄蓉的聪慧而失人情世故;有贾宝钗的娴静雅致,却不似那般圆滑精明; 她宛如一幅山水画中的仙子,远山含黛,又似近水含烟。那种清新脱俗的气质令人心驰神往,但同时也让人感到难以亲近。 相比之下,阿碧姑娘的温柔活泼、善解人意则如春风拂面,让人心生欢喜。 面对王语嫣的询问,宁远只是礼貌地笑了笑,说道:“在下只曾听闻慕容公子的大名,却一直无缘得见。” 王语嫣闻言轻轻哦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不再言语。 一行人终于登上了少室山,被领入了一间偏厅之中。此时夕阳如血,红霞满天。寺中钟声悠扬响起,伴随着僧人们齐诵《阿弥陀经》的声音隐隐回荡在庙宇之间。 无色禅师双手合十向众人施礼道:“请各位施主在此用些膳食稍作歇息。待晚课结束后鄙寺方丈会前来与各位相见。” 众人纷纷还礼表示感谢。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在见过方丈之后,王语嫣并未得到关于慕容复的任何消息; 而寺中确实有虚竹这位小和尚,他既没有下山,就说不上跟逍遥派学习医术,治疗眼疾一事,虚竹也爱莫能助。 此时天色已晚,方丈吩咐知客为宁远等人安排住宿后便径直离开了。 寺庙之中规矩森严不能随意走动,在安顿好岳不群之后,宁中则独自一人在偏殿附近走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棵古松下,依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仰头望向星空。 月华如水,透过树梢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幽静的寺庙之中。 夜空中,繁星闪烁,如同点点灯火,映衬着山间的静谧。 岳夫人轻轻叹息一声,忧愁的情绪在夜色中蔓延。 宁远缓步走来,在她身旁同样挨着树干,声音温和:“夫人,你不用太过担心。明天我陪你们去一趟蝴蝶谷寻找胡青牛神医。他医术精湛,定能治愈岳先生的眼疾。” 岳夫人轻嗯了一声,眼中却难掩深深的担忧。丈夫的变故让她感到无助彷徨,仿佛失去了主心骨。 宁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试图给予她一些安慰:“岳先生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的。” “若我师哥能够重见光明,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岳夫人叹息一声,接着眼神变得坚毅,“但若天意弄人,我也绝不会让左冷禅的野心得逞。华山派是我师哥的心血,我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宁远道:“左冷禅此人野心勃勃,确实不可不防。但夫人请放心,我会竭尽全力助你化解这场危机。” 岳夫人侧过头去注视着宁远。却无法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任何信息。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你为何如此帮我?我们素昧平生,你本可以置身事外。” 宁远微微一笑,说道:“夫人有所不知,我向来敬佩华山派的侠义精神。而夫人你品性高洁,更是让我心生敬意。我帮你,并非图谋什么回报,只是出于心中的一份正义和执念。” 岳夫人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然而她并未完全放下戒备,紧盯着宁远的双眼:“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吗?真的不求任何回报?” 宁远眼神真诚,说道:“好吧,实不相瞒,我对夫人心生仰慕之情,想亲夫人一下,但若要以此作为帮你的条件,那便是我对你的亵渎了。” 第174章 趁虚而入 岳夫人闻言一怔,随即神情紧绷起来。她怒视着宁远,语气中带着几分寒意:“宁少侠,请你自重!我是有夫之妇,岂能容你如此轻薄无礼?” 宁远轻叹一声,无奈道:“夫人息怒,我并无冒犯之意,但既然夫人问起,我也不愿欺瞒于你,只好实话实说,你可怪不得我。” 月色如水,斑驳的树影在岳夫人的脸上跳跃,她的神情在宁远的话语中阴晴不定。 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将那般言语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心中被激起千层浪花,却又无法平息。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无奈地开口道:“你下次,不要再这般乱说了。” 宁远目光坦然,回应道:“你下次再问,我还是这么说。” “你......”岳夫人被他的直率噎得说不出话,她瞪大眼睛看着宁远,那双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然而,在宁远真诚的目光下,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宁远突然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岳夫人的耳畔轻轻响起:“夫人,你不必将所有重担都压在自己肩上,我会陪你一同度过这个难关。” 岳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挣脱宁远的怀抱,声音微颤:“宁公子,你,你放开我!” 宁远并不松手,继续说道:“岳掌门修炼那辟邪剑谱,可曾考虑过你的感受?你心中难道没有委屈吗?” 岳夫人的挣扎渐渐减弱,她轻叹一声,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无奈:“师哥也是为了保全华山派,才不得不为之,我不怪他。” 宁远紧追不舍地问道:“所以,在岳掌门心中,华山派比你还要重要,是吗?” 这句话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了岳夫人的心中。她的眼眶一热,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哭泣着摇头:“不是的,我师哥他......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宁远却不肯放过她,继续道:“我有一事一直不解,岳掌门为何要让灵珊去福建开饭馆?难道他早就有了谋求剑谱的心思?” 岳夫人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师哥只是派劳德诺去监视青城派的人,灵珊是自己求着去的,并非师哥的意思。” 宁远冷笑一声:“哦?所以他就这么放心让一个年仅十六七岁的少女独自跑几千里去一个小地方开馆子?你们的心倒是大得很。” 岳夫人不知该如何反驳,心中不禁开始动摇,难道师哥真的早就计划好了要将珊儿...... 想到后来收林平之为徒,又匆匆将珊儿许配给了他,宁中则生出恐惧,不敢再想下去。 宁远感受到她的身体轻微发颤,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吻她的唇。 “唔~”岳夫人神思不宁间被偷袭,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得逞了。 她心中一阵慌乱,好一会才猛地推开了他,后退几步,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我该回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快速离去。 夜色如墨,宁中则恍若失魂般回到与丈夫共居的卧房前。 犹豫一会,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同时下意识地整理着稍显凌乱的秀发,尽管她的师哥再也无法看见她的仪态和举止。 轻轻推开门扉,屋内点着油灯,微弱的油灯光芒摇曳,岳不群坐在榻上,双眼空洞地凝视着灯盏的方向,那里似有光,在一片漆黑中显出一丝温暖的光,却又带着几分凄凉的灰调,仿佛将他黑暗的世界点缀上了一层忧郁的灰色。 听到响动,他习惯性地抬起头,试图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而那双曾经犀利的眼眸如今却空洞无物,什么也看不见。 他问道:“你刚才去哪儿了?” 宁中则道:“我就在偏殿的院子里散了下步。” 岳不群冷冷道:“需要这么久么?” 宁中则走了过去,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他包扎着的半边脸颊,柔声问:“你眼睛还痛吗?” 岳不群却拍开了她的手,摸索着躺下,语气漠然地说道:“睡吧。” 这突如其来的冷漠让宁中则感到一阵愕然,但她仍然柔声说道:“师哥,我刚才跟宁公子商量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启程去找胡青牛。听宁公子说,胡医师医术高超,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 岳不群闻言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所以,你刚才是去找他了?” 宁中则嘴唇微微一颤,却没有发出声音,默默地走过去将油灯吹灭,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似乎是听见了油灯吹灭的声音,又或者眼前突然失去了最后的微光,岳不群突然惊慌地叫了起来:“不!不要!点着油灯!我...我怕黑!”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仿佛黑暗中的孤独和绝望已经将他紧紧包围。 他再也不是那个沉着冷静的华山掌门岳不群。 宁中则心中一痛,呆呆地站在黑暗中,泪水却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连忙重新点燃油灯,昏黄的光亮再次洒满屋内,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 她轻声说道:“好,我们点着油灯。”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柔情,仿佛在安抚着一个受伤的孩子。 第175章 夜探少林藏经阁 宁远看着岳夫人慌乱的身影消失,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他知道,以宁女侠的刚烈与矜持,想要立刻就一亲芳泽是不可能的,毕竟她不是海上的师长,而自己也不是年方十六。 他心中盘算着,要如温水煮青蛙般逐步瓦解她的防线。 刚才那强行的拥抱和索吻,不过是打开心扉的一把小钥匙,既不至于让她羞愧自尽,也不至于激起她的拼命反抗。 女人的心,一旦打开一丝缝隙,便有了可乘之机,要进入就容易多了。 他的目光转向藏经阁的方向,那里才是他此次少林之行的终极目标,寻找虚竹,寻找虚竹不过是顺带罢了。 换上黑色劲装,蒙上黑巾,宁远对自己的装扮感到满意。然后,他犹如夜中的幽灵,施展轻功,如一缕青烟地潜入藏经阁。 阁内的气息流动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缕微不可察的呼吸声,那呼吸悠长而缓慢,仿佛要融入这方天地之间。 那是扫地僧的气息,他虽未至先天之境,却已一只脚踏入了那个玄妙的门槛。 然而宁远不同,他已步入先天之境,体内真气开始质变,与天地产生共鸣,更因研读道教典籍,感悟天地之道,当他刻意隐藏行迹时,便与自然融为一体,无迹可寻。 他是花草,是树木,是石头,是空气和尘埃,他无处不在,又似并不存在。除非肉眼亲见,否则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甚至于修为稍逊的普通武者,哪怕是看见了,不集中注意力也会不自觉的将他忽视。 宁远悄无声息地在书架间穿行,借着星月从窗阁透进来的微光,快速浏览着书目。 一本本古朴的典籍在他眼前掠过,却又被一一忽略。藏经阁中的武功秘籍和佛法精要如星海般浩渺,然而他的目标明确,打定了主意只取其中几种。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楞伽经》之上。记忆中,《九阳神功》便隐藏于这部经书的夹层之中。 他再次用神识感应了一下扫地僧的位置,确定那位绝世高手正在阁楼中的小房内打坐休息,心中稍定,动作却愈发小心翼翼,轻轻将经书取下翻开。 然而结果并未出乎他的预料,《九阳神功》已经消失无踪。想必是早已被尹克西和潇湘子盗走。 宁远心中虽有些许遗憾,也并未表露于色,目光继续在书架间游移。 过了一盏茶时间,他找到了他一直在寻找的秘籍——《金刚不坏神功》、《洗髓经》、《一苇渡江》、《龙爪手》和《如意缩骨功》。 唯有《易筋经》却似乎与他无缘,无论他如何搜寻,却怎么也找不着。 宁远也不失望,能找到这几本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这些武学秘籍,每一本都蕴含着深不可测的武学奥秘,足以与他的现有武学互补不足。 《如意缩骨功》的奇妙之处,在于它能在特定场合下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无论是摆脱束缚,还是穿越狭窄空间,甚至是施展高深的易容术,都离不开它的辅助。 而《龙爪手》更是号称爪功第一,比之九阴白骨爪更显刚硬。 至此,宁远已经掌握了《降龙十八掌》、《龙象般若掌》、《一阳指》、《大伏魔拳》和《龙爪手》,掌、拳、爪、指无一不精,徒手搏斗的造诣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在轻功方面,同样收获满满。《金雁功》可让他滞空窜高如履平地; 九阴真经中的《蛇行狸翻》则使他在地上的翻滚爬行灵活如蛇; 而《玉女心经》中的轻功更是灵动飘逸,宛如仙子凌波微步; 至于《一苇渡江》,则是踏雪无痕,但有一点借力之处,即可滑翔十数丈。 几种轻功相辅相成之下,宁远的轻功身法已经达到了天下无双的境界。 然而,在所有这些武学秘籍中,《金刚不坏神功》才是宁远最渴望得到的神功。 他如今杀敌可以吸取内力,但因为肉身强度的限制,多余的内力不断从身上溢出,无法再进一步提升修为。 学会这门神功后,他的肉身将变得坚不可摧,达到人类的极限; 同时,他也将进入先天后期的境界,对天地运行规律的感悟更加深刻,领悟自然的玄奥法则; 内力更是源源不断如江河般汹涌澎湃,即使不吸取敌方的内力,也能进行长时间的战斗而不会感到疲惫。 宁远心中默念学习,秘籍中的文字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纷纷化作艰深晦涩的知识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随着对知识的理解不断加深,他的周身涌起了一股无形的气墙,这气墙逐渐扩大,从离体一寸到一尺再到九尺! 强大的气墙将旁边的书架推得哗啦啦作响,接着向后倒塌,秘本散落一地。 第176章 金刚不坏神功 室中的扫地僧听到外面的动静睁开浑浊的眼睛,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阁楼藏书的地方,入眼的是书架被气墙推翻的场景,只见一片狼藉。 扫地僧惊咦了一声,目光定在宁远身上一瞬不瞬,这种情形他熟悉无比,正是《金刚不坏神功》圆满的征兆! 他以无上毅力和大智慧,也不过是将《金刚不坏神功》修到堪堪大成的境界,气墙可离体三尺,而这位黑衣蒙面人竟然将《金刚不坏神功》修炼到了离体九尺的程度! 就在老僧惊疑不定时,气墙开始逐渐缩小,最终隐入宁远的体内,达到了自动护体,心念所至收发自如的境界。 这时,宁远才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带着笑意看着眼前的僧人。 他看见一位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僧站在两丈之外,形容枯瘦,几根白须稀稀落落,一副普通老人的模样。 宁远微微一笑,拱手道:“扫地僧,你好。” 声音平静而从容,仿佛在与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打招呼。 老僧叹息一声,道:“之前就有几位造访过这里,哎,你们来来去去,总是将阁中的经文弄得乱七八糟,到头来不过一场空,真是不知所为何来。” 宁远淡然笑道:“神僧佛法高深,自然不为外物所惑。然而在下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对少林七十二般绝技心生好奇,因此深夜来此拜读。打扰了神僧清净实是不该,我这就离去。” 他学习了这几门绝学,已是心满意足,不愿多生事端。 扫地僧也不阻拦,只默默看着他向外走去。 然而宁远却在即将迈出大门的一刹那,瞥见了一个神龛。心中顿时浮现出阿朱盗取经书的场景,这才恍然大悟,《易筋经》不正是在这神龛之中吗?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转身对扫地僧歉然道:“我听闻少林《易筋经》大名,今日还想借来一阅,不知可否?” “且慢!”扫地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施主,你既已学习了《金刚不坏神功》,便该知足,就此离去吧。《易筋经》是本寺上乘内功,需以佛法调和,否则戾气入体,愈陷愈深。” 扫地僧的脸上露出慈悲之色,继续道:“我观施主气息奇异,已融入天地间。然而刚才行功时气息外泄,却包含着万千煞气,似乎施主杀人无数,如不修行佛法却修那《易筋经》,只是有害无益。再要悔时,终是不及。” 宁远心中一凛,却不为所动。 对他人而言,这或许是问题,但他所学习的方式与常人迥异,而且他早已是先天之体,扫地僧所说的弊端对他而言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于是微笑道:“多谢神僧关心。但我还是想先看一看《易筋经》,如有得罪,还望见谅。”说着,径直走向神龛。 老僧眼中透出一丝无奈,说道:“施主既然执迷不悟,老衲只好试试施主的金刚不坏神功了。若施主能接我三掌而不伤,想必自可修习《易筋经》而无有滞碍。” 宁远微笑道:“那又有何不可,还请神僧赐招。” 老僧点头,缓步走近,一掌轻轻拍出击向宁远胸口,正是大金刚掌。 掌风初起时看似平平无奇,似不着半分力道,但触体瞬间却爆发出刚猛异常的力量。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宁远后退一步,踩碎了一块地砖,而老僧则腾腾腾后退三步,每一步下去,地砖都发出咔嚓声碎裂。 老僧原本迟滞的眼神瞬间爆发出精光,古井无波的心境久违地出现了一丝波动,赞叹道:“施主的金刚不坏神功当世无人能及,老衲佩服。还请再接我两掌。” 说着,他全身骨骼劈啪作响,原本佝偻的身躯变得笔直,再踏前几步,一拳轰出,是少林基础拳法的罗汉拳。 这罗汉拳是基础拳法,可练至高深处,其威力却不比最上乘的拳法逊色,正印证了“大智若愚,无巧不拙”的至理。 老僧这一拳不再留手,已是使出了八成内力,只见拳风刚烈无比,夹着排山倒海之势击向宁远胸口。 然而当拳劲触及宁远身体时,却如泥牛入海,又似跌入了蛛网的蚊虫,欲挣扎却无可施为。 拳头和胸口一触即分,这一次,宁远后退了两步,而老僧则被护体气劲反弹撞入书架中,去势不减,又撞倒了一排书架才堪堪止住身形。 他望着满地的散落的经书,没想到这位施主硬接自己一拳一掌而不伤,此等神功当时再无一人,出神片刻才叹息道:“施主神功盖世。这第三掌也不用试了。《易筋经》你观阅后记得归还本寺。” 宁远施礼道:“多谢神僧成全。” 转身从神龛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并在须臾之间学会了书中的神功。 他静立片刻,脑海中似有无数僧人呢喃低语,最后声音归而为一:“内息既成,筋骨坚凝,方可引内而达之于外,盖因其根在内,是为......” 宁远心中喜不自胜,学习了《易筋经》和《金刚不坏神功》后,他的身体已经由内而外地达到了超凡入圣之体,说是铜皮铁骨也不为过,在内力不息之下,寻常刀剑箭矢已难伤他分毫。 随手将经书归还入神龛中,宁远又对扫地僧深施一礼,随后翩然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177章 宁中则,我要腐蚀你的心灵 次日清晨,少林寺的晨钟悠扬响起,打破了山间的宁静。僧人们鱼贯而出,开始了日常的早课。 宁远与王语嫣一行人,也在这悠扬的钟声中下了少室山。 行至岔路口,他们停了下来。 这时,阿碧鼓足勇气走上前来,她看着宁远,轻声问道:“宁公子,你们这是要带岳掌门去求医吗?可有确定的去处?” 宁远看着这位娇俏可人的绿衫婢女,她眉如弯月,脸上的神色似有所期待,却又带着一丝迷茫。 他温和地回答道:“我们要前往川西一带,阿碧姑娘,就此别过,望你多加保重。” 阿碧闻言,低垂了眼帘,微微一福。她的声音轻柔如风:“那阿碧在这里预祝公子和华山掌门一路顺风,希望有缘能再次相见。” 她等待片刻,却见宁远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阿碧的心中泛起一丝失望,转身欲走,却又忍不住回头,咬着嘴唇,声音更低:“公子,那,那手帕你莫要弄丢了。下次如果还能相见,你可以还给我吗?” 看着阿碧那带着期盼与羞涩的脸庞,宁远心中不禁一暖,微笑道:“下次见着了也是不还的,不过我答应阿碧姑娘,会好好替你保管。” 阿碧的脸庞瞬间涌上一抹嫣红,她不知是喜是羞,嘤咛一声转身跑回了王语嫣的马车,掀开帘子,跳了进去。 包不同一抽缰绳,马车缓缓启动,渐行渐远。不一会儿,那马车便消失在了土道的尽头看不见了。 宁远收回目光,与岳不群夫妇从另一条岔道离去。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个小镇上停歇下来,岳不群夫妇在客栈休息,宁远独自出了门,回来时手中拎着一笼鸽子。 岳夫人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鸽笼,问道:“你买这些鸽子来做什么?”宁远神秘一笑,并未回答,而是带着鸽子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昨晚在藏经阁的收获让他的境界成功突破至先天后期,距离先天巅峰也只有一步之遥。 所谓先天巅峰,即是真气强大到可以影响四周环境的程度,从而形成属于自己的小范围领域。无论是护身领域还是剑气领域,都足以让他成为真正的万人敌。 境界的提升使得他对《万古毒经》和《丹石残篇》的理解更加透彻。 其中之一是尸傀信鸽,另一则是《丹石残篇》,他对其中‘长生丹’的炼制更有把握了,决定今天就尝试炼制这种传说中的丹药。 他在房间中架起丹炉,从系统中兑换了所需的灵草。 体内源源不断的真气从双手间延伸而出,催动着火精石发出幽蓝的火焰。这火焰明灭不定,将室内映照得如同碧蓝的神秘世界。 若有人此时闯入房间,定会以为自己误入了仙山之中,见证了仙人炼制仙丹的神秘场景。 而事实上,岳夫人确实就是这样想的。 她抚慰好师哥后,迟迟不见宁远的身影,于是决定去寻他。 走到宁远的房门前,敲了几下门扉,却无人回应,她犹豫了一下,轻轻一推,房门伴随着一声“吱呀”缓缓打开。 踏入房内,眼前所见让岳夫人一阵恍惚:屋内弥漫着淡淡的丹香,中央的丹炉正冒着袅袅白烟,而宁远盘坐在一旁,催动着焰火,蓝色火光映在他脸上,显得神秘莫测。 岳夫人不知自己是如何走进屋子,又如何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的,只是被屋内的情景深深吸引。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宁远额头的汗珠渐渐密集时,丹炉中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鸣响,丹药炼制成功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丹炉中取出七枚金黄色的丹药,每一颗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长生丹炼制所需经验值不少,宁远学习完藏经阁那几门神功后,剩下的经验值只够兑换这一炉丹药所需材料的,再想要重新炼制一炉已是不能。 所幸居然一次性成功,看着这七枚长生丹,他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虽说不上成功,却也谈不上失败,因为这次的长生丹只能每颗增加一百年寿命,且是残次品,只能服用一颗。 岳夫人此刻也回过神来,走到宁远身边,带着几分探询的语气问道:“这些,是什么?” 宁远将丹药一一装入玉瓶中,微笑着回答道:“此为长生丹,服用一次,可增加百年寿元。” 他的话音刚落,岳夫人便震惊得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这不可能!”她半晌才回过神来,摇头道:“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仙丹妙药!” 宁远只是笑而不答,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邃与神秘。 岳夫人又转头看向房中的丹炉,心中的震惊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所取代。 她曾经见识过宁远凭空变物的本事,那与武功全然不相干,更像是仙术鬼术的范畴。 一开始她也不相信,可是,任凭如何想破脑袋,也无法想象出要在荒地上变出两张木床来,除了神鬼之术又会是什么? 如果宁远会五鬼搬运术,那么能炼制出长生丹也就不足为奇了。 想到此处,岳夫人叹了口气,感慨道:“古时有秦始皇寻长生不死药,徐福出海东渡,原本以为是无稽之谈,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宁远看着岳夫人那憔悴却不失英气的脸庞,却想起郭靖跟黄蓉来。 想到当初郭靖初见黄蓉时,又送血汗宝马又送貂皮大衣的,放到现代,妥妥的富二代还没将美女泡到手时就送全球限量版超级跑车和FENdI包包。 试想,这样的豪气,哪个女的抵挡的了? 至于那些说:你都还没泡到手就大手大脚送东西,冤大头啊?! 在他看来,不过是些小农思想的狭隘之见,女孩子可以吃你一顿饭,却绝对不会无故接受你特别贵重的物品。 一旦她接受了,就意味着,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这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如果还有哪个傻的敢收了他贵重礼物不给护的,那就只有先被~然后灌三尸脑神凡的下场。 宁远心知宁中则自从剑气宗相斗,这二十余年来过的极为清苦,可即便如此,对于眼前这位女中豪杰,寻常的手段是难以打动的。 但不论怎样,追女所用的方式其实大同小异,自古皆然。 他决定试一试,普通钱财腐蚀不了你的心灵,不代表灵药仙丹也不行。 于是微笑道:“宁女侠,我手中有一灵药,名曰驻颜丹,能令容颜不老;而刚才所见之丹,名为长生,可许你长生不死。这两样宝物,你想不想要?” 岳夫人闻言,难以置信地看着宁远,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些许端倪。 宁远靠近她,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在耳旁低语:“这两样东西,我都可以送给你。但求今夜,夫人可以来我房间,让我紧紧地抱一抱你......” 第178章 尸傀信使 宁中则还没有回过神来,已被宁远紧紧拥入怀中。她娇躯一僵,本能地想要挣脱,然而红唇又被对方堵住,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对方那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牢牢抱住她,让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她想要推开,双手却仿佛失去了力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思绪如乱麻般纷至沓来,却又似乎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她耳畔忽然传来了岳不群焦急的呼唤声。 这声音如同惊雷般将她从恍惚中唤醒,她猛地用力推开了宁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匆匆开门离去。 岳不群在走廊的拐角处出现,扶着木墙摸索着前进。口中不停地呼喊着:“师妹,师妹,你在哪里?” 宁中则见状,急忙迎了上去,扶住他的胳膊轻声问道:“师哥,你怎么跑出来了?” 岳不群一把紧紧抓住她的手,眼神空洞地盯着她,大声叫道:“你为什么要离开那么久?你是不是去找宁远了?” 宁中则心疼地看着他,低声安抚道:“师哥,你小声点,我们先回房间好不好?”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岳不群却突然反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宁中则的脸上顿时留下了几道醒目的红印。 岳不群的声音变得异常尖锐:“贱人!你偷偷躲在宁远的房中,你想做什么?你说啊,你说!”说着去抓的她的手。 宁中则只觉得手腕被握得生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强忍着疼痛,柔声说道:“师哥,你误会了,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好不好?你不要这样胡思乱想。” 然而岳不群却满脸愤怒,根本听不进她的解释,用力推开她,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己的房间摸索过去。 宁中则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痛苦,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宁远静静地站在门后听着两人的对话,直到走道恢复了安静,他才面无表情地走回房中的茶几旁,取出鸽子杀死,一只只被他用秘法制成了尸傀。 半个时辰后,当最后一只尸傀信鸽站在他面前时,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也在他脑海中响起: [尸傀信使炼制成功,数量:14。请为信使指定接收对象,注意,一旦指定将不可更改。] [尸傀信使] --体力:提升八倍 --飞行速度:提升五倍 --返巢距离:提升三倍 --负重:100克 --躲避:具备躲闪普通弓箭的能力 --饲养条件:夜间吸收月光 --寿命:十年 信鸽主要分为长途和短途两种,但无论哪种,其速度都非马匹能级,毕竟它可是直线飞行,不受道路的限制。 普通的信鸽每小时能飞行约百里,而最快的甚至能达到三百里,在正常情况下,一天可以持续飞行五到八小时,因此能够覆盖五百到一千里的距离。 最令人瞩目的是,它们的返巢距离最远能达到惊人的七千里。 而经过宁远改造的尸傀信鸽,各方面素质都有了极大提升,无论品种优劣,每小时都能至少飞行千里之遥,而且一天可以持续飞行十五小时。 这意味着,它们一天之内能够飞越一万五千里的广阔天地,几乎横跨了整个南亚大陆。 这对宁远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他为这十四只尸傀信使进行编排,每两只设定一个接收人,分别是黄蓉、蓝凤凰、任盈盈、林平之、牛富、田弘遇和萍萍七人。 这些人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各自负责着不同的任务。 林平之和燕箐正在秘密组建一支影卫部队,这支部队将成为宁远未来在情报、刺杀和护卫方面的重要力量。 蓝凤凰则返回了苗疆,着手创建万毒教,为宁远在江湖中增添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 任盈盈则负责收买和监视日月神教的动向,为宁远掌握日月神教提前扫清部分障碍。 牛富作为襄阳守将,更是宁远未来谋划的最重要一环,需要定期互通有无,以便及时掌握蒙古军队的动向。 而田弘遇作为皇城司指挥使,也是宁远在朝廷中的一颗重要棋子。他服下了宁远的三尸脑神丹,因此不得不为宁远提供宰相贾似道以及朝廷内部的机密信息。 至于萍萍,那位偶然相遇的贾夫人,虽然目前看来似乎并无大用,但宁远却将她视为一颗潜在的暗棋。 她的丈夫家族是大行商,如果将来需要筹集资金或者组建自己的军队,她或许能在经济上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宁远为每个人详细写下了尸傀信使的使用方法以及相关事宜,并附上自己的亲笔信笺。他嘱咐黄蓉众女安心在华山等待他的消息,然后将信笺塞入信筒绑在鸽子腿上,一一将它们放飞。 看着这群信鸽迅速消失在远方,宁远心情愉悦。 在过去,跟他相关的众人,除了黄蓉几女跟在身边外,其余的都远在各处,在交通和信息传递极为不便的当下,他几乎就像瞎子一样,难于跟他们进行有效的沟通。 这让习惯了手机的他极为苦恼。现在,总算在信息沟通上迈出了第一步。 这种感觉让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个天天捧着手机接收短信的日子。 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的他正一步步走在一条充满荆棘和挑战的道路上。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卧房去敲响了岳不群的房门。三人简单地吃了些东西后便继续赶路。 行了数日,来到汉口,继而一行人乘船顺长江而下,再折向东北,逐渐深入皖地,来到了蝴蝶谷附近。 自从那日被宁远抱着吻了过后,宁中则的心境再也无法平静。 这一路走来,她刻意与宁远保持距离,不敢过于接近,生怕宁远又突如其来的来抱她,亲她。 第179章 宁中则心中的犹豫 宁中则害怕那天的事情再次发生,害怕那突如其来的拥抱和亲吻会打破她的防线,害怕自己会在宁远的热情攻势下迷失方向,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 对于宁中则而言,容颜永驻和长生不死并非她所追求。若生活失去了意义,再美的容颜也只是空洞的躯壳,而漫长的生命只会带来更多的煎熬和无尽的孤独。 她所担忧的,是自己无法抵挡宁远那如火的热情,是内心深处的那份挣扎。 因为,作为一个女人,她也害怕孤独。 自师哥自宫之日起,她便感到彼此之间的距离在逐渐拉远。 尽管她仍对师哥怀有深深的亲情和责任感,但那个曾经谦谦有礼的华山派掌门人已经变得不似从前,变得阴沉又陌生,喜怒无常。 然而,无论岳不群变得如何,无论他是否双目失明、脾气暴躁、疑神疑鬼,宁中则都愿意默默忍受,照顾他一生一世。 是啊,爱情的滋味早已经忘却,亲情却已经生根发芽,深深植入她的灵魂。 然而,现实却远比她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只要华山派还存在一天,只要岳不群还拥有辟邪剑谱的秘密,左冷禅的威胁就如影随形。 她独木难支,无法承受这沉重的压力。 因此,她对宁远的感情复杂难明——既恼恨他的离经叛道,又感激他提供的帮助。 宁远昨天又找了她一次,提出了诱人的条件: 他说:宁女侠,我可以传授你上乘的剑法,帮你夺得五岳剑派的盟主之位,甚至是杀死左冷禅。 又说:我能给你驻颜丹、让你获得长久的寿命,还能够让华山派开枝散叶,成为武林中有数的大门派。 而你,只需答应成为我的秘密情人。 光大华山派门楣一直是师哥的心愿,又何尝不是自己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梦想? 宁中则说:不,你不要来逼迫我,给我一些时间考虑好吗? 昨晚躺在榻上,辗转反侧的她心想: 如果师哥的眼睛再无复原的希望,而他已经自宫无法挽回,那么自己偷偷跟宁远在一起,换来师哥的平安和华山派的崛起,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她安慰着自己,找着各种说服自己的理由,耳边却响起师哥的梦魇低语:“师妹,你,你别离开我,黑,好黑,我看不见了......” 宁中则看着睡梦中喃喃自语的丈夫,低低的叹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这让她心中更加苦闷彷徨,师哥开始怀疑她,宁远在一旁诱惑她,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只盼望着能够快点找到胡神医,治好师哥的眼疾让他重见光明。 那么,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所有的困扰都将烟消云散。 而此刻,他们已经走进了一个山谷之中,时值四月,春意盎然,树木换上了新装。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五颜六色的花朵,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宛如人间仙境。 宁远看着这片山谷,说道:“这里应该就是舞蝶谷了。” 宁中则闻言,脸上涌现出难掩的激动之情,急声道:“这里有很多蝴蝶。我们快些跟着过去瞧瞧。”说着加快了脚步,沿着一条小径行去。 约莫行了一里多路,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大片药圃被篱笆围起,药香扑鼻。药圃之后,一排简陋的茅屋依山傍水而建,清溪潺潺流淌,环境幽静。 而茅屋前或站或躺着十余人,他们面色痛苦之色,显然都身上有伤。 宁远一眼就看见了一位身着黛绿长裙的女子,头戴斗笠纱巾,牵着一头青驴站立于一旁。 这女子也看见了宁远,她轻轻掀起纱巾,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对宁远嫣然一笑,道:“宁公子,没想到我们竟然在这里又见面了,真是缘分不浅。” 女子正是殷素素,自那日与宁远分别后,她独自一人昼伏夜出,历尽艰险才躲过追兵,向西南而下。 因为听太师父说无忌曾来找过胡青牛医治寒毒,因此也动了前来寻访这位神医的念头,想打听一下他身上的寒毒究竟怎样了。 这一日,她来到女山湖畔的客栈,却恰逢一位自称金花婆婆的婆婆闯入。金花婆婆二话不说将客栈中的江湖人士一一打伤,并告诉了他们蝴蝶谷中有一位神医,让他们前来寻求医治。 众人莫名其妙受伤,但也无计可施,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结伴前来。 茅屋的主人询问了众人受伤的经过后,得知伤人者自称金花婆婆,使用一朵金花作为暗器,顿时脸色大变。 他让众人稍等片刻,便匆匆跑进茅屋去了。 原来早在数年之前,金花婆婆曾来过一次蝴蝶谷,也驱赶了一批受伤的武林人士前来,当时胡青牛假死逃脱了一劫。 王难姑得跟丈夫冰释前嫌重归于好又逃得不死,自然是欢喜无限,便提议跟胡青牛一起远走高飞,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中事。 可胡青牛在花圃中种植了大量珍贵药草,怎么舍得就此离去? 他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金花婆婆必然不会回来,于是大着胆子又回到了蝴蝶谷。 第180章 殷素素,我帮你检查一下 金花婆婆果然没有再来寻衅滋事,两人过了几年安稳的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王难姑近年来又研制出了新的毒药。胡青牛虽然医术高超却假装破解不了,这让王难姑气恼不已。 于是她便跑到外面去找明教中人试毒,结果导致中毒之人纷纷前来蝴蝶谷求医。 这事竟被金花婆婆无意间得知,她再次寻上门来,故技重施地打伤了一些无辜的江湖人士,驱赶他们前来蝴蝶谷,而自己则悄然尾随其后。 她心中冷笑连连,暗想这次定要看胡青牛如何逃脱死劫。 胡青牛夫妇这几年也非无所事事,平时除了栽种药草之外,还在屋中秘密挖掘了一条通往山谷外的地道。 这日,他们听伤者描述金花婆婆的容貌和暗器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两人面面相觑,瞬间便做出了决定。 胡青牛忽悠这些伤者等在外面,匆匆将房门一关,与王难姑携手从密道中仓皇逃离。 众伤者被晾在屋外,左等右等也不见胡青牛出来。他们虽然焦急,但有求于人,却也不敢造次,只能耐着性子等待,直到宁远出现。 看到殷素素,宁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快步走上前去问道:“殷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殷素素将遇见金花婆婆的经过简要述说一遍,宁远听了也不觉得奇怪,这个时空已经出现了极大的偏差,许多剧情早已偏离了他原本的预想。 所以紫衫龙王在张无忌离开时没有杀死胡青牛,这一切似乎都在情理之中。 他目光瞥见殷素素胸口处的伤口,仍有鲜血隐隐透出,不禁关切地问道:“殷姑娘,你伤势如何?” 殷素素轻声道:“我被金花婆婆用金花所伤,不过已经用内力压制住了伤势,暂时应该不会恶化。”说着望向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宁远感应了一下那几间茅屋,却没有发现里面有任何气息,不禁眉头微皱,说道:“你们怕是白等了,这屋中似乎并没有人。” 他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位兄弟......施主,你此话可当真?” 宁远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光头和尚正向自己询问。 宁远道:“请教上下如何称呼?” 那和尚微微躬身,说道:“小僧法号不可不戒。” 听见‘不可不戒’四个字,宁远脑海中瞬间想到田伯光,他好奇地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个和尚,问道:“你不会是万里独行田伯光吧?” 和尚苦笑道:“正是在下......呃,小僧。” 宁远忍不住笑了笑,说道:“原来是不可不戒大师。这屋中确实没有胡医师的气息,我猜你们可能是上当了。” 众人闻言顿时一片哗然,纷纷议论起来。几个性子急躁的汉子已经忍不住冲过去拍打房门了。 然而砰砰砰的敲门声后屋中却毫无反应。一个汉子怒骂一声猛地踹门而入,却见窗户大开,屋中的胡青牛果然已经不知去向。 众人顿时破口大骂起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宁远看着殷素素胸口透出的血迹,说道:“殷姑娘,我也略通医术,虽然不敢与胡青牛神医相提并论,但治疗一般伤势应该不在话下。如果你信得过我,不妨让我试一试如何?” 殷素素闻言,展颜一笑:“我的性命都是你救的,自然信得过你。那就有劳公子了。” 宁远微微点头:“如此,请殷姑娘随我到屋中来吧。” 又转身向岳夫人说道:“宁女侠,你们在此稍候片刻,说不定胡医师稍后就回来了。我先为殷姑娘疗伤。” 岳夫人理解地点头:“既然来了,也不急于一时。你尽管去为殷姑娘疗伤,这里有我们等着。” 宁远推开一间茅屋的门,屋内陈设简单,仅有几件桌椅和一张铺着席子的木榻。他示意殷素素在榻旁坐下,随手将门闩插上,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走到茶几旁,点燃油灯,暖黄的灯光洒满了小屋,沉吟道:“殷姑娘,你的伤势在胸口,我需要先观察伤口情况,才能决定如何医治。这可能会有些不便,你可介意?” 殷素素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不安。她咬牙道:“不知公子可有金疮药?我自己敷上一些试试看吧。” 宁远闻言,脸色一沉,不悦道:“殷姑娘,你如此轻率对待自己的伤势,我作为医者实在不能苟同。若因胡乱医治而有个万一,不仅是你自己的损失,也会影响我的声誉。” 殷素素见他如此认真,心中一暖,歉然道:“是我错了。若真的因此而不治,那也是我命该如此,与公子无关。” 宁远摇头道:“姑娘这样说就大错特错了。身为医者,我不能容忍你的胡闹。别说是不治了,就是留下一点疤痕,也是对我医术的侮辱。若你实在不愿意,那便请现在离开吧。” 殷素素心中好生为难,低声道:“此处伤口确实不便......我......”她不知该如何是好,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宁远打断道:“殷姑娘,在我眼中,你只是我的病人而已。无论你是老妪还是孩童、是美是丑,我都不会区别对待。请相信我作为医者的专业素养。” 殷素素脸有愧色,说道:“是我狭隘了。还请宁大夫为我检查吧。” 说着便缓缓褪下了衣裳。 第181章 缘来如此,三次定情 罗衫轻轻褪下,露出殷素素那精致的锁骨,她稍作停顿,似乎在犹豫。 当宁远以为她会继续遮掩时,那隐藏在衣物下的伤口却赫然显现。伤口又圆又大,内嵌着一朵金花,显得触目惊心。 宁远不禁皱眉,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责备:“这就是你说的不碍事吗?” 殷素素低垂臻首,双手半遮半掩地护在胸前,目光不敢与宁远对视,声音中难掩羞涩与尴尬:“宁大夫,请快些。”声音细若蚊吟,几乎微不可闻。 宁远仔细观察着伤口附近的情况,然后作出一本正经的表情,严肃道:“这枚暗器构造特殊,虽然入肉不深,但带着勾刺。若强行取出,恐怕会导致大出血,留下难以挽回的伤疤。” 殷素素闻言心中一紧,她虽然不惧生死,但对于自己的容貌却极为珍视。抬起头看着宁远,眼中闪过一丝期盼:“宁大夫,你可有办法?” 宁远微微点头:“幸好你及时遇到了我。若再晚些时日,这金花上的毒素便会侵入四周血肉,届时即便是我也难以保证不留疤痕。” 顿了顿,又出声宽慰,“不过姑娘请放心,我定会竭尽全力,让你恢复如初。” 殷素素心中一喜,感激道:“素素这里先行谢过了。” 宁远微微一笑,示意她不必客气,接着正色道:“我现在需要点你胸口几处要穴,以减轻取出金花时的痛苦。素素姑娘,你可以将手拿开吗?” 殷素素轻轻地“啊”了一声,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宁远一脸正经:“我现在只是一名医师,只有救死扶伤之心,绝无亵渎姑娘之意。” 殷素素看着他肃然的表情,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咬牙点了点头道:“是。”说着,双手缓缓挪开,露出了那令人胆战心惊的伤口。 凝视着那又圆又大的伤处,宁远突然问:“素素,你平时在武当后山都吃些什么?” 殷素素似乎没察觉他称呼变得亲热,只喊她闺名,疑惑的问:“宁大夫为什么这么问?” 宁远随意道:“没什么。” 殷素素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不禁脸色微红,双手又捂住胸口,低声道:“我平时都吃斋的。” 宁远轻咳一声道:“我也喜欢吃素。” 见殷素素依旧一动不动,又好意提醒:“你把手拿开吧,我要开始了。” 殷素素闻言双手缓缓下垂,低头一言不发。 看着殷素素那难为情的神色,宁远心中一乐,伸出手指在她上身几处穴道上轻轻点了几下。殷素素身子微微一颤,忍不住又是啊的轻呼出声。 宁远轻声安慰:“忍一忍就好了。素素姑娘莫怕。”说着他全神贯注地开始处理起伤口来。 殷素素紧咬着薄唇,心中满是羞涩与无奈。尽管她已非完璧之身,但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如此暴露,仍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她只好闭上眼睛,心中默念:“他是大夫,没关系的……”以此来平复内心的波澜。 好在宁远确实具备医师的职业操守,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金花取出,没有多余的触碰,让殷素素稍感安心。 取下暗器后,宁远原本打算为她涂上天香断续胶,让伤口在几天内慢慢痊愈。 可转念一想,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觉得这样无法充分展示自己的医术高超。 于是,在对方伤口附近仔细扫视了几眼,然后一狠心取出一枚珍贵的疗伤丹。 “素素,这枚疗伤丹是我门中的秘药,极具灵效。只需一盏茶的功夫,你的伤势便可尽去。”说着,将丹药递了过去。 殷素素见闻广博,对武林中的奇珍异药也有所了解,觉得宁远的话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但出于礼貌和信任,还是微笑着接过丹药并吞服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热流在殷素素体内流淌。她吃惊地发现,胸口的伤处血肉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伤口竟然真的恢复如初,除了残留在肌肤上的一些血迹外,再也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宁大夫,这,这是什么灵药?”殷素素难以置信地伸出青葱手指轻轻在伤口处触摸着,一脸惊愕地问道。 宁远微笑着回答道:“我没骗你吧?如今你伤势已经痊愈,还叫我大夫吗?”他的笑容中透露出一丝得意和期待。 殷素素看着宁远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匆忙将罗衫穿上,让那无尽的风光隐入翠绿的衣物之下,终不可见。 然后起身盈盈施了一礼,轻声说道:“素素谢过公子再次施手相助的恩德。真不知如何感谢才好。” 宁远摆了摆手:“救死扶伤是医者的本分,素素姑娘不必在意。” 殷素素认真说道:“对您而言,或许只是医者本分;但对素素而言,却是救命之恩。” 她取出一块非金非木的小令牌递给宁远,“这是我随身的令牌,可任意差遣天鹰教的教众。还请公子收下。” 宁远不接,只是微笑。 殷素素坚持道:“公子,这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你就收下吧!难道你看不起我天鹰教是邪魔外道吗?”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失落。 宁远真诚的说道:“在下向来敬佩你爹爹白眉鹰王的为人;对天鹰教也没有任何偏见。是否邪魔外道只存乎本心。人云亦云,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殷素素闻言,双眸顿时亮起,在昏黄的室内熠熠生辉。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宁远,脸上的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阳,缓缓绽放。这样的话语,对她而言,比救命之恩还要让她感到欢喜。 她一生被世人误解,所受的苦难多半源于那些正道之士的偏见,甚至连丈夫也无法完全认可她,与她之间始终隔着一道正邪的藩篱。 如今,得到宁远的认同,她心中的喜悦如泉水般涌动,难以言表。 “谢谢宁公子的知遇之恩,素素真的很开心。”她笑靥如花,同时再次递上那块令牌,“现在,你还是不肯收下令牌吗?” 宁远注视着她头顶那支木簪,轻笑道:“令牌我确实不需要,但若姑娘舍得,将你头上的发簪赠与我如何?” 第182章 情意 殷素素没想到宁远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这发簪对她而言,虽只是寻常之物,可如此私密的贴身之物,与定情信物又有什么区别? 他是真的不知其中含义,还是故意为之?心中百转千回,心潮澎湃。 她向来聪明过人,此刻也意识到自己在疗伤时,宁远以医师身份相待,而伤愈后他又以朋友自居。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自己仿佛上了这小子的恶当。 但不知为何,这样的性格反而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吸引,可是...... 殷素素深深地凝视着宁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半晌后,她轻轻叹息一声,柔声道:“宁公子,你的青睐让素素感到十分荣幸。只是,如此轻贱之物,实在是不好意思拿出手。你可否换一个要求?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宁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既然你不愿给,那就算了。就当我是一名普通的大夫吧,酬金一两银子,概不赊账。” 殷素素紧抿着红唇,望着眼前这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轻公子,心中纠结。 终于,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她缓缓拔下头顶的木簪。顿时,青丝如瀑垂落至腰际,由动到静止的刹那,晃动了宁远的心神。 将木簪送到宁远手中,她轻声道:“上次在祠堂中巧遇公子,蒙你搭救,我已感激不尽。今次又得以相遇,想来这便是缘分吧。”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只是,我现在要去寻找我的孩儿,无法久留此地,如果我们下次还能再次相见的话,我愿与公子畅谈,你愿意等吗?” 宁远轻轻握住她的手,笑道:“一言为定!” 殷素素慌忙将手抽回,微微后退一步,轻声道:“公子,我们在此已逗留多时,这就出去吧。” “好。”宁远微微一笑,点头应允。 两人并肩走出茅屋,来到青驴旁。殷素素牵着绳子,侧目看着宁远,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不舍来。 在宁远身上,她看到了一种不羁与洒脱,那是对世俗偏见的蔑视,对于自己魔教妖女的身份丝毫也不在意。这种气质,让她生出知己之感觉,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 她想起自己曾经的遭遇,与张五哥虽然情投意合,可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一起流落无人的冰火岛,以张翠山耿直的性子和武当的门户之见,他们或许就没有那一段姻缘。 然而,张翠山的刚正不阿最终已然导致他们的悲剧。 在丈夫墓前结庐而居的这五年里,殷素素时常反思,如果当初五哥懂的变通一些,她的人生会不会有所不同? 殷素素轻轻叹了口气,将思绪收回,道:“公子,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重逢。只盼那时......” 宁远注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注意到青驴背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裹,显然她的盘缠并不充裕,于是问道:“你此行去寻找无忌,路途遥远,盘缠够用吗?” 殷素素勉强笑了笑,摇头道:“多谢公子关心。我自有办法筹措。” 她下山时身上只带了些银钱衣物,早已用尽,既不愿再与天鹰教有瓜葛;跟了张翠山后,行事也收敛了很多,不愿强取豪夺。因而途中变卖了一件首饰,但所得银两也已所剩无几。 宁远笑了笑,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递给殷素素:“这些银子你拿着吧,路上或许能派上用场。”这是他一路杀敌所得财物或马匹换来的银两,虽然不多,但足够她应对路上的开销。 殷素素吃了一惊,急忙推辞道:“这如何使得?如此贵重之物,我岂能收下?” 宁远认真道:“素素,我把你当红颜知己,你是不是也当我是知交好友?既是好友,又何必计较这些身外之物?” 殷素素原本就是任性多情,于世俗之见全然不顾,此时听宁远在众多人前如此坦诚地吐露心声,心中不胜欢喜。 她嫣然笑道:“我自然也视公子为知己。” 宁远重新将钱袋放入殷素素手中,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那就是了,钱财乃身外之物,此去长路漫漫,你多加珍重。” 见殷素素露出犹豫的神色,宁远又补充道:“若你真心觉得过意不去,那等我们下次相见时,你再好好报答我便是。” 殷素素的脸庞微微泛红,白了宁远一眼:“你怎么就知道我们还会相见了?或许再也见不着了呢。”话语带着娇嗔,将钱袋接下。 宁远凝视着殷素素的眼睛,认真地问道:“你希望还能看见我吗?” 感受着他深邃而炽热的目光,殷素素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宁远继续说道:“我希望能再遇见你,也相信一定可以。如果你不见了,我就是找到天涯海角,也会找到你的。” 殷素素闻言心神荡漾,她定定地看着宁远,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这次寻找无忌,如果三年还是找不到,就回武当山。到时,你来武当山找我。” 宁远大喜过望,紧紧握住殷素素的手,这一次,她没有挣脱。 他说道:“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殷素素低下头,道:“好。我等你来找我。” 然而,就在这时,谷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宁远闻声望去,只见二十多人快步走了过来。 这些人看服饰跟上次在祠堂中所见的崆峒派一般无二,只是自从与殷素素一别,又在此地相遇,相隔千里之遥,崆峒派的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群人将殷素素团团围住,其中一个老者盯着殷素素厉声喝道:“殷素素,你这妖女果然在这里!快说,我唐师弟是不是你害死的!” 第183章 崆峒派,你要找死,可怨不得谁 这老者正是崆峒五老之一的关能。五年前,他曾亲赴武当为张三丰贺寿,也是在那时见过殷素素一面。 而在前段时间,崆峒老三带着几名弟子在祠堂围攻殷素素,其余人被杀,一名弟子被她暗器所伤后逃离。之后找到几位本派长老,诉说了事情的经过后便毒发身亡。 自那以后,崆峒四老一路追踪殷素素而来,但屡次被她摆脱追踪,今天终于在蝴蝶谷中追上。 面对关能的厉声质问,殷素素淡淡地回应道:“是又如何?” 关能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哼一声:“如果是,就乖乖随我们回崆峒。只要你肯交代谢逊的下落,我们或许还可以商量。否则,哼!就休怪我们替天行道,为武林除害了!”话语中充满了威胁与杀意。 殷素素不为所动,反问:“如果不是呢?” 关能怒喝道:“妖女,你还想抵赖么?我弟子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宁远带着几分嘲讽地嗤笑一声:“呵,真是好笑。几十个大男人,竟然围攻一个弱女子,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武林正道。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殷素素情知今日之局对她极为不利,她虽不惧生死,但却不愿牵连宁远。此时听到宁远出言相帮,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然而,更多的却是担忧。 她知道宁远实力虽强,但面对崆峒五老和几十个弟子,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于是轻声劝道:“公子,此事与你无关。你还是快些离开吧,莫要为我枉送了性命。” 宁远道:“我觉得我们挺投缘的,这事我管定了。” 殷素素蹙眉道:“可是......” 崆峒二老宗维侠冷冷盯着宁远:“小子,你究竟是何人?可知道与这妖女为伍的后果?” 宁远没将他放在眼里,转过身来面对着那些受伤的武林人士,朗声说道:“在下宁远!今日在此放话:今后谁若敢对殷姑娘不利就是与我为敌!后果便如此剑!” 说着他突然出现在一名崆峒弟子面前,夺过长剑,手指一夹长剑应声而断! 群雄看他突如其来的断剑之举,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 接着不屑者有之,嗤笑者有之,还有些幸灾乐祸,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要看看这场戏会如何收场,而崆峒五老则是面色铁青心中充满杀意。 一旁的宁中则内心犹豫着是否该站出来为殷素素说话。 毕竟当初只是跟她有一面之缘,但在华山派如今式微,师哥又受伤的困境下,强出头并非明智之举。 然而,牵扯到宁远,她却不得不开口,说道:“宗前辈,宁少侠是我华山派的贵客,不知可否看在......”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岳不群打断:“师妹,慎言!” 岳不群从几人的对话中已经听出了端倪,其中一方是崆峒派的高手,而另一方是魔教妖女殷素素。 华山派与崆峒派虽然算不上亲近,但同为正道门派,在面对魔教肆虐时总是能够互通有无、共同御敌。 对于殷素素的事迹,岳不群早有耳闻。他对这位妖女引诱武当五侠的行为感到不齿,更为张五侠的自杀感到惋惜。 即便是在眼睛未瞎之前,岳不群也不会愿意站在魔教一边,何况是现在这种状况? 更让岳不群心生不满的是,师妹对宁远的态度显得过于亲近,这让他心中隐隐生出一股怒火。 宁中则看看师哥,又望向宁远。她一向主内,对于门派之事,当面从不会驳了掌门的面子。然而此刻,她却感到左右为难。 宁远并不在意岳不群的态度,向宁中则投去一个宽慰的笑容,传音道:“宁女侠不用担心,这些人我可以应付。” 宁中则无奈点了点头,不再出声,但眼中依然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崆峒派的子弟们已是群情激愤,纷纷叫嚣着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宗维侠更是怒极反笑:“哈哈哈!好一个妖女,这小情人就是你的倚仗吗?今天就让我们来看看他能断得了几柄长剑!” 殷素素气得浑身颤抖,从青驴背上抽出长剑,宗维侠的话让她愤怒到了极点。 正要上前拼命时,却被宁远一把拉住了手臂。 宁远眼神冰冷地扫过崆峒众人,语气森然地说道:“找死!”杀气瞬间弥漫开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宗维侠被突如其来的杀意吓得后退一步,反应过来时又觉得丢人。恼羞成怒地大喝道:“给我上,杀了这小子!” 十多位崆峒弟子纷纷抽出兵刃,向宁远冲了过去,眼前却突然失去了对方的身影。 宁远学了易筋经后,内力之雄浑当世已不做第二人想。再结合一苇渡江和玉女心法的轻身功夫,身形只是一闪就出现在了两丈之外一个崆峒弟子的身前。 接着一招龙爪手扼住了对方的咽喉,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脖子被扭断。 宁远忽如风似鬼魅般在众崆峒弟子间穿梭而过,瘆人的骨骼碎裂声不断响起,伴随着一声声闷哼或惨叫,只是几息之间,崆峒弟子已经折损大半。 宗维侠等几位长老见状大惊失色,再也顾不得颜面,纷纷向着宁远包抄过去,可使出了浑身解数,却始终无法碰到他的一片衣角。 惨叫声渐渐止息,不一会儿,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一具具尸体。他们的咽喉被扼断,胸骨碎裂,惨状令人不忍卒睹。 宁远正是要用这种残酷的杀戮来告诉在场的武林人士,他之前所说的并非恫吓之言。 崆峒四老目睹着弟子们一个个被屠戮一空,愤怒得身体剧烈颤抖,眼中喷出怒火,恨不得将宁远碎尸万段。 关能怒吼一声:“你这个邪魔!崆峒派与你势不两立!” 宁远冷冷一笑,回应道:“从今而后,世间还有崆峒派吗?”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透露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第184章 崆峒四老 崆峒四老中的常敬之大声呼喊道:“师兄,我们一起上!” 他们四人默契地展开了一套合击术,白虎掌法与七伤拳相互配合,攻势既绵密又霸道,即使是超一流的高手在这套合击面前,也难以讨得半分便宜。 面对四人排山倒海的拳掌攻势,宁远却只是站立在原地,任由对方的拳掌打在自己身上。 看到刚猛的拳头即将落下,宁中则忍不住惊呼一声:“小心!”下意识地想要拔剑上前相助,一只手腕却被岳不群紧紧扣住。 宁中则满脸惶急,焦急地喊道:“师哥,放手!” 岳不群只是冷冷地笑着,反问道:“师妹,你很着急么?” 殷素素同样情急,袖中的暗器疾射向崆峒四老,却被他们轻易地挥袖击落。 正待持剑继续上前时,忽又停下了脚步。因为她惊讶地发现,被拳掌击中的宁远似乎毫发无损,而围攻他的四人却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宁远傲然挺立,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不可一世的霸气:“我杀你们二十三名弟子,就站着受你们二十三击,现在还有十九击。”话音刚落,崆峒四老中的宗维侠便怒吼一声,再次挥拳攻了上来。 然而,当他的拳头触及宁远胸膛体表一寸时,却突然感到拳劲被一层无形之力阻隔,如同陷入了沼泽泥潭般难以自拔,越是用力,反弹回来的力道就越大。 拳头刚刚触及对方的肌肤时,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将他弹飞了出去,震得他气血翻腾、胸中烦闷几欲作呕。 宗维侠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恐惧,与其余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继续攻了过去。 在围观的武林人和宁中则、殷素素关切而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崆峒四老的拳掌发出破空声,直击在宁远的胸腹和后背之上,然而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 每一次攻击之后,崆峒四老都会被震得连连后退、口吐鲜血; 而宁远却始终屹立不倒、面不改色。当第二十三拳落下时,宗维侠已经变得赤红着眼、状若疯狂; 他的内脏已经被自己的拳劲反伤得七七八八、再也无法承受更多的伤害,然而却依然怒吼着挥出第六记七伤拳。 这一拳被宁远轻易地格挡住。 宁远声音冷冽:“我已经让了二十三拳,现在该我出招了!”说着另一手一拳猛然打出。 大伏魔拳刚猛霸道之极,瞬间将宗维侠的胸口打得凹陷了下去; 接着他又一掌拍向关能,口中喝道:“这是龙象般若掌,比之崆峒白虎掌法如何?” 关能同样一掌击出,两掌相对之下,关能的手掌骨骼顿时如同被铁锤砸碎般寸寸碎裂。 宁远的掌风却不止于此,继续拍在他的胸膛之上,将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拍飞出六七丈之远。 关能远远地跌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剩下的两老看到这一幕顿时睚眦欲裂,他们运起全身功力,不顾一切地挥出七伤拳,拳头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宁远的身上,如中败革。 两老腾腾腾地后退七步,每退一步都吐出一口鲜血,当退到第七步时已是气绝身亡,仰面倒下。 宁远看着两人死不瞑目的样子,点了点头道:“倒也算得上是一条汉子。”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众武林人士瞠目结舌地看着宁远,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高手。 那可是威震武林的七伤拳啊,然而宁远却硬挨了十多二十拳而毫发无损,这究竟是怎样的修为?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田伯光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由衷地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宁少侠武功盖世,田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殷素素也回过神来,几步走上前,关切地问道:“你受伤了吗?” 宁远看着殷素素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神念一动,探查到好感度已经达到了85,微微一笑道:“没事,素素,你不用担心。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说完,转头对宁中则道:“宁女侠,稍等我片刻,我和素素说几句话就回来。” 宁中则道:“好,你们去吧。我们在这里等着。” 两人沿着小溪走进了一片幽静的密林,在一小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四周林木葱茏,清幽宜人。 殷素素好奇地问:“宁公子,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为什么要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宁远微笑道:“素素,你还叫我公子吗?” 殷素素看向宁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柔情。她本就是个多情的女子,三番几次被宁远搭救于危难之中,又感激他的知遇之情,心中早已对宁远暗生好感。 闻言轻笑一声,道:“我比你年长,不如就叫你宁弟吧。你叫我姐姐如何?” 宁远坏笑一声,调侃道:“姐姐这个称呼我可不会轻易叫出口的,除非是在某些特定的场合。” 殷素素听了这话,眼睛眨了眨,笑吟吟地问道:“哦?什么特定场合呢?”声音中充满了娇媚。 宁远低声道:“比如,在这个无人的小树林?” 殷素素轻轻拍了宁远一下,嗔怪道:“你就爱开玩笑!说吧,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宁远哀叹道:“崆峒五老不愧是武林名宿,其实刚才和他们交手时,我还是受了点伤。” 殷素素顿时紧张起来:“伤在哪里?快让我看看!” 宁远指了指自己的心。 殷素素伸出玉手按在他的胸膛上,声音都带着哭腔,颤声道:“这里痛么?” 宁远道:“痛倒是不怎么痛,就是心跳的有点厉害。” 殷素素看他一脸坏笑的模样,情知上了他的恶当,放心的同时也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个坏弟弟,就知道吓唬姐姐,下次可不许这样啦。” 宁远摸着她小手,道:“素素,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要不,你明日再启程如何?” 殷素素哪能不明了他言下之意,她轻笑着,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宁远的胸膛上,带着几分挑逗:“坏弟弟,你这脑子里可别尽是那些念头。我会尽快回武当山的,若无他事,我这便要走了。” 宁远叹道:“真的这么急着离开吗?你的行踪已然暴露,江湖中难免有人对你图谋不轨,我实在放心不下。这样吧,我传你两门绝世武功,有了这身武艺防身,即便是一流高手也难以伤你分毫。” 殷素素虽知宁远武功卓绝,但要在短短一日内让她武功大进,心中自是不信。然而她也不愿拂了宁远的好意,于是嫣然一笑,柔声道:“好啊,那我可得好好感谢你才是。” 宁远嘴角上扬,说道:“哦?你打算如何感谢我?” 殷素素笑意盈盈道:“你想我怎么感谢你?” 宁远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红唇,提议:“让我亲一下,怎样?” 殷素素口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靠了过去,主动环住了宁远的腰身。片刻之后,她面若桃花,娇羞无限地埋在宁远怀里。 感受着怀中的温软,宁远心中的情愫愈发浓烈。他环顾四周,只见溪水涓涓,林木幽幽,便轻声提议道:“这里环境清幽,无人敢来打扰。不如我们坐下来聊聊天吧?” 殷素素抬眸看着他,眼中笑意盈盈,带着几分娇媚:“真的只是聊天吗?你可不许做点别的什么。” 宁远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当然只是聊天。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殷素素故作矜持道:“那我们就只聊一会吧......” 又补充了一句:“你可不许欺负姐姐,知道吗?” 第185章 驻颜丹晋级为返老返童丹 聊了半个时辰后,宁远坏笑道:“好姐姐,咱们可别让宁女侠等得太久了。” 殷素素嗯了一声,娇媚地回应:“让她多等一会儿,没关系的。” 又半个时辰后,殷素素轻启红唇:“坏弟弟,还是别让宁女侠等了吧?” 宁远不乐意了:“宁女侠既然已经等了这么久,想必也不介意再多等片刻。” 又过了一会,宁远看着殷素素盘起一头青丝,由衷地赞道:“素素,你的秀发可真是柔顺。” 殷素素闻言,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中似乎带着伤后的疲惫。 宁远取出驻颜丹和无垢灵丹递给了殷素素,认真道:“这两粒丹药你等会就服下,正好这里有溪水,你还可以借机沐浴一番。” 殷素素接过丹药,好奇地打量几眼,疑惑道:“这是什么?” 宁远神秘一笑:“这可是好东西,你等下就知道了。” 自从宁远的境界达到先天后期,炼制的驻颜丹效果更是非同凡响,或者已经不能称之为驻颜丹,而是该称作“返老返童丹”。 服用这个丹药后,哪怕年龄达到九十六岁,也可以让身体真正意义上的恢复到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并能优化内外,让容颜永久定格在最美的那一刻。 可以说是集返老返童、美颜固颜于一体,再辅以无垢灵丹,即便是八分美女也能蜕变成九分佳人,至于那些本就是九分美女的女子嘛...... 宁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决定待会便让尸傀信使将这珍贵的驻颜丹送给自己的夫人们每人一粒。 想到夫人们收到礼物时的惊喜表情,宁远的心情顿时变得无比愉悦。 见殷素素珍而重之地收下,宁远又道:“现在,我传授你易筋经与独孤九剑。” ...... 宁中则已经在原地等待了一个多时辰,心中越来越不安定,生怕宁远遭遇了什么不测。正犹豫着是否要前去寻找时,远处走来了一对男女。 宁中则定睛一看之下不由得愣住了。 发现宁远除了神色间略显春风得意之外并无异常,而他身边的那位美女却让她感到陌生又熟悉。 从轮廓和身材来看,是殷素素无疑,但眼前的殷素素却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的肌肤如凝脂般细腻,面容也变得更加年轻娇艳,仿佛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而且无论是气质还是神态,都比之前更加完美无缺。 宁中则难以置信地盯着殷素素看了好一会儿,才语气不确定地问道:“这位......难道是殷素素姑娘吗?” 宁远微微一笑,传音入密道:“没错,正是殷素素姑娘。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驻颜丹吗?现在你应该相信我没有骗你了吧。” 宁女侠心中一惊,半晌无法言语。 她原本对那个神奇的丹炉抱有将信将疑的态度,认为世上不可能存在如此神奇的丹药,多半只是夸大其词罢了。 然而,眼前殷素素的惊人变化却让她不得不信。 驻颜丹的效果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好得出奇。即使宁中则对于容貌并不十分看重,此刻也不禁有些心动。 瞥了一眼身旁的岳不群,心中轻叹一声,只是赞道:“素素姑娘,你现在真的好美。” 殷素素似乎还沉浸在获得青春和绝世武学的震撼之中,听到宁中则的赞美,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宁远牵过青驴,对殷素素嘱咐道:“素素,过一段时间会有两只特殊的信鸽找到你,这样我们就可以随时保持联系了。” 殷素素神情恍惚地问道:“什么信鸽?” 宁远看着她呆呆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别问那么多,到时候你自然明白。我看你现在好像还没回过神来,要不要明天再出发?” 殷素素坚定地摇了摇头道:“不,我必须现在离开。再迟一天,我怕我会舍不得走。” 宁远旁若无人地紧紧拥抱了她一下,道:“路上小心,一有不对就联络我。” 殷素素动情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才依依不舍地骑上了青驴,一步三回头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花丛之中。 田伯光这时凑了过来,抱拳恭喜道:“宁少侠真是好福气啊,能得到如此美人的青睐。咳咳,您医术高超,不知道能不能也为我治疗一下?田某将感激不尽。” 宁远听着他中气十足、声音豪迈的话语,心中明白他虽然被不戒大师切去了一截话儿,但身体激素仍然是雄性的,性格也自然如此。 这样一位采花大盗至今仍然逍遥自在,实在是太便宜了他。于是心生一计,微笑着说道:“当然可以,跟我来吧。” 田伯光大喜过望,跟着宁远进了一间茅屋。 宁远为他取了金花敷上伤药后,又拿出一粒丹药说道:“田兄,这是固本丹,服下后你的伤势在几天之内就会彻底恢复了。” 田伯光深深一躬感谢道:“多谢宁少侠相救,这份情田某记下了,下次有机会一定请你喝酒!” 宁远微笑着说道:“不必客气,这药还是要趁早服下的好。” 心中却暗自发笑,因为这丹药并非什么固本丹,而是名为‘还阴丹’的邪恶药物,服用之后雌性激素增多,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将逐渐女性化。 田伯光不疑有他,称了声是,将丹丸纳入口中服下。 出了茅屋,其他受伤的群豪见宁远连续救治两人,都纷纷过来相求。 宁远冷冷地说道:“你们的死活与我何干?胡青牛大夫已经死了,你们想要活命还是快快离开,另寻名医的好。” 群豪面面相觑,又不敢得罪宁远,只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现场只剩下宁远三人和田伯光。 宁中则忧心忡忡地问道:“宁远,你刚才说胡神医已经死了,是真的吗?” 宁远点了点头,叹息道:“多半是的。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就在刚才,他使用天眼通扫视了方圆五十里范围,发现极远处的官道旁有一辆马车侧翻在地。 马车前面一位中年男人卧倒在地上,身旁站着位中年妇人,在他们的对面则是手拄拐杖的老太婆和一位少女。 第186章 小昭 老太婆正是金花婆婆,在驱使一众武林人到了蝴蝶谷后,远远地尾随而来,观察谷中的情况,见胡青牛进了茅屋后久久未出,不由心生疑窦,于是悄悄地绕到茅屋后窗,向内窥探。 然而,窗内空无一人,胡青牛夫妇竟已不知何时逃之夭夭。 金花婆婆立刻展开身形向远处搜寻,终于在一条荒僻的小道上追上了那辆逃跑的马车。 马车上的两人,在金花婆婆的手中毫无还手之力,很快便一一被杀,尸体被高高挂起在路边的树上。 就在金花婆婆为胡青牛雕刻死后的墓志铭时,突然察觉到远处官道上的一丝异样。 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接近,转眼间已站在了两丈之外。 来人轻功之高世所罕见,显然是冲着自己而来。 金花婆婆心中一紧,低声对小昭说道:“小昭,快躲到我身后。” 小昭闻言,乖巧地躲到了金花婆婆身后,却又好奇地探出一个小脑袋,偷偷打量着来人。 宁远也在打量着金花婆婆和少女。 金花婆婆佝偻着背,老态龙钟,看动作神情实在想不出竟然是天下间有数的美女所扮。 而那少女正处在将笄之年,鼻子秀挺,肌肤胜雪,秀美无伦中带着点异域风情,小小年纪已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金花婆婆咳嗽两声打破了沉默,盯着宁远问道:“阁下何人?找我老婆子有何贵干?” 宁远看向树上吊着的中年人,说道:“那位就是胡青牛神医了吧?你杀了他。” 金花婆婆坦然承认:“正是,他死有余辜。” 宁远点了点头道:“他对你的丈夫见死不救,紫衫龙王恨他也是理所应当。” 金花婆婆闻言大吃一惊,但随即强作镇定:“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宁远道:“你们的恩怨我不管。可我原本找胡神医看病,你却将他杀死,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金花婆婆权杖重重敲击地面,又咳嗽两声:“想要交代?好啊,这便给你!”说着,一朵金花自她手中射出,直取宁远胸口。 宁远伸手轻轻一接,那朵金花便落入了手里,金花的花瓣栩栩如生,由纯金打造,分量极沉。 不由笑道:“你的礼物我收下了。现在,让我看看名震天下的紫衫龙王有哪些本事。” 话音刚落已欺身上前,使出龙爪手抓向金花婆婆的拐杖。 金花婆婆正待挥动杖身,却觉手上传来一股巨力,一拉一扯之下拐杖脱手而飞,呼啸着飞向远处,落在了十多丈之外。 接着宁远的手爪已抓向她面门,金花婆婆无暇多想,身子如灵蛇舞动,险险避开。 黛绮丝越战越是心惊,自武功有成以来,虽然遇到过不少能胜过她的高手,但像眼前这样将她逼得如此狼狈的,却绝无仅有。 四周都是对方如影随形的身影,好几次,黛绮丝都感觉到那手指已经触及了她的身体,只要再往前送上半寸,就能在身上留下致命的爪痕。 可不知为何,每当对方即将得手之际,却又似故意相让一般,稍稍收敛了攻势。 正当黛绮丝心中疑惑之际,忽觉脸上一凉,所戴的面具已经被对方扯下。顿时,一头乌黑的秀发随风飞扬,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来。 宁远看着眼前这位美貌绝伦的女子,再瞥了一眼退到一旁的少女,发现两人竟有六七分相似。 只不过一个还显稚嫩,如同初绽的豆蔻花般清新可人;而另一个则更显成熟韵味,风情万种。 心中大赞之余,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说道:“听闻紫衫龙王美貌天下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伪装被识破后,黛绮丝也就不再遮掩。她身子发出密集的咯咯声响,腰身渐渐挺直,身高也增长了几分。 而手上那松树皮般的皮肤也寸寸剥落,露出如凝脂般白皙细腻的肌肤来。 一时间,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婆竟然变成了弱不禁风又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黛绮丝瞪着宁远:“我久居灵蛇岛,不曾想江湖中居然出现了你这般了得的青年俊杰。敢问尊姓大名?” 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冷意和傲气,显然并不甘心就这样败在对方手下。 宁远微笑道:“在下宁远,‘俊杰’二字实不敢当。好了,现在来谈谈该如何给我一个交代的事情吧。” 其实他根本不在意岳不群的眼睛能否治好,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逗弄一下这位大美人而已。 黛绮丝冷声道:“我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你想要怎样?” 心想,如果对方敢提出过分的要求来羞辱于她,那她宁愿拼死一战。 宁远却似乎并未将她的怒意放在心上,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昭说道:“我还缺一位侍女。令爱乖巧伶俐、模样可人,在下很是喜欢。这样吧,只要她愿意给我当一年贴身丫鬟侍奉左右,今日之事我便不再追究了。” 此言一出,黛绮丝顿时怒火中烧、杏眼圆睁地怒斥道:“你休想!” 宁远似笑非笑道:“哦,你还有两个选择,想不想听一听?” 黛绮丝眉头微皱地冷哼道:“你说!” 宁远道:“第一,你现在便可自我了断,同时,将你的女儿也一并送上黄泉路。这样一了百了,我宁某绝不阻拦分毫。” 黛绮丝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自己固然无惧生死,但小昭却是唯一的骨肉至亲,又怎能忍心下手杀害? 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问道:“那第二呢?” 宁远微微一笑,目光在黛绮丝身上打量了一番,似是在欣赏她的美貌与身姿,然后才缓缓说道:“第二嘛,夫人你风姿绰约,想必是做不来侍女的粗活。不过,若是当我的压寨夫人,倒也是美事一桩。你只需随我三年,我自当信守承诺,放你自由离去。” 少女听闻此言,顿时花容失色,紧紧拉住娘亲的衣袖,急切地说道:“阿娘,不可!让小昭给这位公子当侍女吧。我看他不像个坏人,相信他不会欺负小昭的。” 黛绮丝心中一阵犹豫。让自己以身饲虎,自然是万般不愿的。她宁可死去,也绝不愿接受这样的屈辱。 可是,又怎能忍心让女儿陷入虎口?黛绮丝知道,一旦女儿落入这等人手中,只怕一年过后,送回来的还得搭个添头。 至于期盼对方只将小昭当作单纯的侍女来看待,这无异于痴人说梦。哪怕她心再大、再豁达,也不敢有这样的奢望。 如果能打得过对方,黛绮丝恨不得现在就将他碎尸万段。可是,双方的武功差距实在太大,再打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黛绮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紧盯着宁远的眼睛问道:“只是侍女?你绝不会碰她身子分毫?” 小昭闻言大窘,羞得满脸通红,低声道:“娘,你说什么呀......” 宁远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心中暗赞,一本正经地说道:“紫衫龙王放心,我保证不会强迫她干她不想干的事情。” 黛绮丝看着他“真诚”的目光,心中却是冷笑连连:我信你才有鬼!我的女儿给你当丫鬟,还不得被你吃干抹净...... 第187章 和岳不群的决裂 可不答应又能怎么办?自己过去今天就得洗的干干净净白送,女儿去当侍女最起码还有转圜的余地,她可以暗中尾随,寻找机会将小昭救走,从此躲的远远的,他还能天涯海角追过来不成? 心中拿定了主意后,紫衫龙王对宁远说道:“我还有些话要叮嘱女儿,你不要过来偷听。” 也不等宁远回应,便拉着小昭的手走到了十多丈之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安全,又多走了十丈的距离才停下来。 紫衫龙王眼中充满了愧疚,低声对女儿道:“小昭,这恶贼强迫你去做丫鬟,是为娘的无能,无法保护你。” 小昭低声安慰娘亲:“您别这么说。我看那公子并不像坏人,他应该不会欺负我的。您就安心等一年,一年之后我就回到娘亲身边侍奉您。” 紫衫龙王摇头道:“不,小昭,你听我说。我的女儿如此美貌,哪个男人看了能不心动?为娘知道你从小就聪明伶俐,你一定要想办法拖延时间,我会远远跟着你们,尽快找到机会救你出去。” 小昭点头应道:“女儿明白该如何做,一定不会让那公子...那坏人占了便宜。”她虽然害怕,但也知道此刻必须坚强。 紫衫龙王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再次叮嘱:“记住,不能让他抱你,也不能让他亲你,知道吗?” 小昭脸颊微红,羞涩地点头道:“知道啦,知道啦。女儿会保护好自己的。” 紫衫龙王又低声吩咐了一会儿,为女儿传授了一些道听途说的经验。小昭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宁远开启了天耳通,偷听得津津有味,心中暗自好笑,但同时也对紫衫龙王的计策嗤之以鼻。别以为生过小孩就了不起了,我的招数多到连我都记不清。 过得一会,紫衫龙王牵着小昭的手走了回来,面无表情道:“我女儿就交给你了。还望你能够遵守承诺。” 宁远一脸认真:“这个自然。我一向一诺千金,保证不主动欺负她。” 说着走到胡青牛夫妇的身边,从他们的尸身上找出了《王难姑毒经》和《子午针灸经》,放入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然后才对小昭招了招手:“我的朋友还在等着。我们这就走吧。” 小昭听话地走上前去,轻声应道:“是,公子。” 紫衫龙王默默地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他们拐入一个弯道后再也看不见为止。 这时,宁远突然停住了脚步,小昭随即问道:“公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宁远回头看了她一眼,回答道:“我们要返回胡青牛的蝴蝶谷,路程有些远,我担心我的朋友会等得着急。” 小昭听后,立刻善解人意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施展轻功赶路吧。小昭的轻功很厉害的,应该能够赶得及。” 宁远却微微一笑,嗖的一声就消失在了原地。不一会儿,他又跑了回来,气定神闲地说道:“你看,你能比我快吗?” 小昭不禁羞愧地低下了小脑袋,小声说道:“公子的轻功真是厉害,小昭自愧不如。” 宁远轻轻笑了笑,说道:“这就是了,你跑得太慢,时间紧迫,我还是抱着你赶路吧。”说着,他不由分说地将小昭来了个公主抱,稳稳地抱在臂弯中。 小昭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轻声惊呼道:“哎呀,公子!”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宁远抱着跑远了。 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道路两旁的树木在飞速后退,小昭羞怯之余,不禁想着:“娘亲,女儿这就被公子抱住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呀......不过,公子的轻功真的好厉害,跑得可真快......” 而紫衫龙王等待片刻后,也决定偷偷尾随过去。 摸过拐角,却发现土道上一眼望去寂寂无人,哪里有宁远和女儿的身影? 紫衫龙王心中一急,立刻施展轻功追了上去,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追赶,却始终连一个影子也没见着。 ...... 蝴蝶谷中,宁远离开后,岳不群阴沉着脸摸索着往山谷外走去。他的心情沉重而烦躁,仿佛有一团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宁中则见状,连忙走过去搀扶,关切地问:“师哥,你这是要去哪里?” 岳不群怒道:“我去嵩山找左冷禅!你别管我!” 宁中则柔声恳求:“师哥,你冷静一点。我们在这里等宁公子,他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眼疾的。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前往嵩山,共同面对左冷禅,好吗?” 岳不群听她开口宁公子闭口宁公子,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袖袍一挥甩开妻子,冷笑道:“我这眼睛已经治不好了,你还理我作甚?干脆跟着你的宁公子亲热去吧!” 宁中则的心如同被重锤击中,疼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声音却更加柔和,带着一丝哀求:“师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眼睛治得好也罢,从此瞎了也罢,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如果你害怕左冷禅的追杀,我们可以和珊儿一起躲入深山老林,从此不再涉足江湖纷争,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岳不群空洞的眼睛盯着宁中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猛然间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宁中则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踉跄,用手捂着脸颊,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这二十年来,他们夫妻二人共同经历过风风雨雨,一直相敬如宾,被旁人誉为模范夫妻。 宁中则对师哥敬重,从不插手门派之事,只是默默地做好贤内助的角色,将一众弟子以及一家三口照顾得妥妥帖帖。而岳不群对她也向来客气尊重,从未有过半分重语。 然而此刻,他却毫不留情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宁中则脸上的疼痛远远不及心中的痛楚,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划过脸颊滴落在地上。 岳不群道:“别以为你前几天去找宁远做了些什么我不知道。” 宁中则道:“我没有!” 岳不群冷笑道:“他说要传授你剑法,要给你驻颜丹,让你成为他的情妇,对吗?他还想谋取我的辟邪剑谱,是不是?”自从他眼瞎之后,听力不知为何变得异常敏锐。那天听到师妹离开的声音,便将内力灌入耳内,将宁远和宁中则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宁中则惊慌失措地摇头道:“不!不!我没有答应他!我只是......我只是......” 她的解释中透露出一丝无助,心中的苦闷无人能懂。当时的她确实有过一瞬间的动摇,但那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保护师哥和华山派。然而这一瞬间的犹豫却被岳不群误解为背叛和贪婪。 可当返回卧房,夜深人静时,耳畔传来师哥的梦呓,听见那曾经遇事不惊的师哥可怜的哀语,她心如刀割的同时也下定了决心。 无论未来的路途多么险恶,宁中则都决定与师哥共同面对叵测的命运。然而,事情怎会演变成如今的模样...... 岳不群不理会呆愣的师妹,愤然离去,步伐踉跄,不过走出十来步,便不慎踏入一个坑洼。心中的激愤与身体的失衡交织在一起,竟使他重重摔跌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带着一丝丝鲜血的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地上。这位昔日名震江湖的君子剑,如今却落魄至此,他紧握双拳,口中发出如同野兽般的悲鸣。 宁中则见状,急忙上前扶起他,强忍住泪水,低声道:“师哥,我发誓,无论生死离合,我都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我们现在就走,我们去找左冷禅,找他拼命。” “滚!”岳不群却猛地一掌击出,正中宁中则的胸口。她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击飞出一丈之远,跌在地上吐了几口鲜血。 岳不群跌跌撞撞向前走去,不知摔了多少次,最终一脚踏空,滚落到一个深邃的山谷之中,遍体鳞伤,趴在地上艰难地喘息。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岳不群身旁响起:“岳掌门,你想杀左冷禅是不是?我可以帮你。” 第188章 宁中则的选择 这个声音来自田伯光,他一直在旁将岳不群和宁中则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见宁中则被打成了重伤倒地不起,也看见岳不群独自离去。于是一路尾随过来,站在了穷途末路的岳不群面前。 岳不群闻声抬起头来,冷冷道:“你是田伯光?” 田伯光道:“正是小僧。” 岳不群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森然道:“你与我那孽徒称兄道弟,我没去找你算账,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难道就不怕我一剑杀了你吗?” 田伯光却笑了笑,双手合十道:“岳先生说笑了。小僧早已皈依佛门,改邪归正。如今是不可不戒和尚,不再是那个万里独行的采花大盗。” 顿了顿,诚恳地说道:“再说,岳先生要杀一个田伯光固然容易,但千里迢迢去嵩山对付左冷禅,却是难上加难。” 岳不群默然不语。 田伯光继续道:“我可以带您去嵩山,并在旁协助您对付左盟主。我田某虽然曾作恶多端,但向来言出必行。您可以相信我的信誉。” 岳不群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终于,他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 田伯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回答道:“我听说岳先生学会了辟邪剑法,田某对此也颇有兴趣。不知先生能否借来一观?我保证只是看看就归还。” 岳不群道:“我那手抄本已遗失。不过,若你能助我对付左冷禅,我倒可以默写一份给你。” 田伯光闻言大喜,笑道:“如此甚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 宁中则倒在地上,望着碧蓝的天空,心若死灰。 回想起这一生中的点点滴滴,有快乐也有悲伤,有些历历在目有些又模糊不清,但如今都已不再重要,这一切的一切到今天为止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喘息几口气,摸出一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凄然一笑,泪水滑过脸颊,低声道:“师哥,我真没对不起你,不过,你信不信都无所谓了。” 说着猛地将匕首刺向自己的心窝。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破空声,一枚铜钱瞬息而至撞在了匕首上。 匕首被撞偏了两寸,虽然没有刺中心脏但依然插入了她的胸膛。 宁中则侧头看向远方,只见一个人影快速接近,那是宁远。 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然后视线渐渐模糊,最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 夜色已深,宁中则在昏沉中缓缓睁开了双眼。身体的伤痛仿佛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抚平,只留下一丝微弱的疲惫感。 油灯的光芒在屋内跳跃,映照出一位清秀可人的小姑娘的身影。 小姑娘坐在茶几旁,手肘撑着桌面,手掌轻托着腮帮,正百无聊赖地看着角落中的蛛丝网,那里一只小蛾在拼命地挣扎着。 小姑娘叹了口气,声音清脆中带着一丝无奈:“小昭啊小昭,你不就是那一只小蛾吗?如今落入了这网中,再挣扎也是徒劳,不如就乖乖认命吧。” 宁中则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蛛丝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共鸣。她想:“宁中则,你是不是也是那一只小蛾?你已经落入了命运的网中,越是挣扎,越是深陷其中,越是想摆脱,越是被那无形的丝线紧紧束缚。” 小姑娘察觉到宁中则的醒来,起身走到她身边,说道:“夫人,你醒啦。” 宁中则微微点头,坐起身来。除了些许虚弱感,她惊讶地发现身体已无大碍,疑惑地问道:“你是谁?” 小姑娘回答道:“我叫小昭,是公子的侍女。夫人,你不要乱动,我这就去叫公子过来。”说着,她转身轻快地跑出了房间。 宁中则的神智逐渐清醒,隐约记得在失去意识前曾看到过宁远手中好像是抱着一个女孩。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宁远带着关切的神色走了进来。 宁远坐在榻沿上,手指轻轻搭在宁中则的脉搏上为她把脉。片刻后,微笑着说道:“看来没什么大碍了。再休息一晚,我的宁女侠明天就能恢复如初。” 宁中则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又何苦来救我?” 宁远握住她的手,眼神温和:“我救了你一命。现在你这条命可是我的了。没我的允许不许再自杀了。” 宁中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说道:“他打了我一掌,我也刺了自己一刀,如今我不欠他什么了。” 宁远轻抚她的秀发,说道:“你从来就不欠他什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给你治疗伤势后去找了一下,发现你师哥被田伯光救走了。有田伯光照拂,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宁中则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那也挺好,由得他去吧。” 宁远看着她认真的问道:“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宁中则抬头与他对视,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想光大华山派,让它成为威震天下的大教派之一。你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宁远微笑道:“自然是作数的。” 宁中则道:“那好,如你所愿,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宁远凝视着宁中则,看到她那秀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柔弱和憔悴,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怜惜。 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说道:“我会帮你的,华山派一定会成为这世间最强大的教派之一。” 转头对小昭吩咐道:“小昭,夫人想必有些饿了,你去准备一些食物吧。” 小昭应声答应,随即转身离开卧房,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房门。 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宁静,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宁远继续道:“左冷禅发出的合并五岳剑派的约期也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们明天就出发去嵩山。到时候,由你来挑战左冷禅,夺下五岳剑派盟主的位置。这是壮大华山计划的第一步,我们势在必得。” 宁中则轻轻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无法挣脱他的怀抱,只好由得他抱着,蹙眉道:“左冷禅武功高强,就连我师哥也不是他的对手。我又怎么可能比得过他?” 宁远声音中充满了自信:“你忘了我说过要教你武功了吗?我保证,到时候你会将左冷禅打得落花流水,让他见识到华山剑法的厉害。” 宁中则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说道:“教武功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宁远却笑了起来:“你很快就会知道的。现在,先把驻颜丹和无垢灵丹服下。在小昭准备好饭菜之前,你还可以去小溪边洗个澡,放松一下身心。” 又在她耳旁低声道:“我也很想看看我的女侠今晚会有多漂亮。” 第189章 小昭连夜跑路了 宁中则在溪畔沐浴之后,换上了岳灵珊的裙装,那婀娜的身姿在灯影下流转,成熟的风情中又透着青春的生命气息,说不出的动人。 先前在准备晚餐时,小昭眼中的宁中则还是一位风韵犹存的三十多岁女子,然而此刻,却年轻了十岁,容颜宛若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以至于原本的衣服在她身上都显得不太合身。 当宁远拿出岳灵珊的衣裙时,宁中则先是惊愕,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默默地接过裙子换上。 她的这种默认态度让宁远心头暗喜,暗赞:宁女侠果然有魄力,要么宁死不屈要么果敢奔放,不像黄蓉黄帮主,到现在还对他千防万防,生怕自家小白菜被拱了。 “你可以陪我喝喝酒吗?”宁中则突然开口,主动提出了要求。 宁远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夫人也喜欢喝酒吗?” 宁中则瞪了他一眼,嗔怒道:“你喝不喝?”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害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所以想借酒逃避。 宁远哈哈大笑,掏出一坛酒放在桌上:“这是高阳店的清风酒,夫人想喝,我就陪你同饮,今晚我们不醉不休!” 小昭乖巧地上前为两人斟酒,然后退到一旁,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丫鬟这个角色,举止间透露出一股子贴心与伶俐。 宁远看着喜欢,道:“小昭啊,你要不要也来喝一杯?” 小昭闻言,连忙摇头摆手:“公子,小昭还小,不会喝酒。” 宁远心中暗道可惜,心想等过段时间一定要好好调教一番,不会喝酒的丫鬟可不是好丫鬟。 只是,将小昭带坏了,紫衫龙王会不会找自己拼命? 想到此处,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意。可怜天下父母心,那位大美人一路尾随,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实际上早就被他发现了。 天眼通向往扫视,果然看见在不远处的密林,紫衫龙王正躲在花丛中,鬼鬼祟祟地往这边偷窥。 宁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举起酒杯对宁中则道:“来,夫人,我们先干一杯。这一杯祝你青春常在,人比花娇。” 宁中则豪爽地一饮而尽,部分酒水顺着她的口角流下,沿着白皙的脖颈滴落进胸前的衣缝里,打湿了一小片衣衫。 在灯光的映照下,她的脸庞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更添了几分妩媚与风情。 宁远赞道:“夫人好酒量,好胸襟!” 小昭伶俐地再次为两人斟满酒杯。 宁中则端起酒杯,说道:“这一杯,我敬你。感谢公子传授易筋经和独孤九剑的深厚恩德,小女子铭记于心,永志不忘。” 宁远微微一笑,摆手道:“我们之间何需分彼此?夫人说这么客气的话,我可要生气了。这一杯你得喝掉,当作是给我赔罪。” 宁中则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端起小昭新斟的酒,再次一饮而尽。酒后微醺,她的脸颊泛起一抹嫣红,英气与娇媚交织,更显风韵动人。 两人推杯换盏,酒意渐浓。不过小半个时辰,一大坛酒已见底。 宁中则醉意朦胧,轻轻打了个酒嗝,身子微微倾斜,温软地靠在宁远肩上,含糊地低语道:“我……我有些醉了,你抱我回房去……我想休息。” 宁远心中得意,脸上却故作关切:“夫人,你这么快就醉了啊。别担心,我等下喂你吃点醒酒汤。” 说着一把将她拦腰抱起,稳步走向卧房。房门嘭的一声关闭,将一室旖旎尽数掩藏。 小昭麻利地收拾好碗筷,退出屋外。她走进隔壁的一间简陋茅屋,好奇心驱使她将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上。听了一会,隔壁传来的声音让她羞得满脸通红,赶紧啐了一口。 赶紧从棉被中掏出两块棉花,牢牢地堵住耳朵。口中碎碎念:“小昭还小,不能被坏公子带坏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如鬼魅般从窗户中悄无声息地跃入屋内。小昭顿时警觉起来,正欲呼喊时,小嘴却被一只柔软的手牢牢捂住。 只听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低语道:“小昭,是我。” 小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待那只手松开后,小声道:“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紫衫龙王一直潜伏在花丛中暗中观察,见宁远将宁中则灌醉后进了房间关了窗户。 等了一会后,悄悄绕到茅屋的窗户外透过缝隙偷偷往里面瞧,看他正忙着为宁中则解酒,而宁中则醉的双颊沱红,显然不是一时半会能酒醒的样子。 心知这是个逃跑的好时机,于是决定趁机带着小昭跑路。 她轻声对小昭说道:“那小贼现在正忙着关照那个女人,我们赶紧跑。” 小昭略一犹豫,担忧地说道:“娘,宁公子的轻功非常厉害,我们恐怕跑不过他。” 紫衫龙王闻言神色不悦:“以后不许叫他公子,他就是个无耻小贼、色胚!我们往山上跑,随便找个山洞躲个十天半月,他找不到我们也就放弃了,到时再回灵蛇岛去,哼,打不过还躲不起么。” 小昭点了点头,乖巧地应道:“是,我们这就逃跑,让宁小……让他再也找不到我们。”说完她忍不住轻笑一声,仿佛已经看到了宁远气急败坏的样子。 两道身影趁着这浓郁的夜色,悄然溜进了树林深处,然后运起轻功,迅速逃之夭夭。 这对母女自以为行动隐秘,说话声音极低,却怎瞒过宁远的耳目。 他并不着急追赶,卖力地继续为宁中则解酒。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直到一个时辰后,宁中则的酒意才渐渐退去。 不过宁中则却还是有些不胜酒力,疲惫地靠在床头,有气没力的说道:“我要睡了。” 宁远让她躺好,道:“你好好睡一觉,小昭那丫头跑了,我去把她追回来。” 宁中则道:“我还奇怪呢,你这个小侍女该不会是强抢来的吧?” 宁远理直气壮地反驳:“这怎么能叫抢呢?她是我的战利品,我赢得的!再说了,我也只是借用她一年而已,一年后自然会归还的。” 接着嘀咕道:“而且,我也不是不给利息,倒是没准还能给她搭个小的。” 第190章 紫衫龙王,你也不想小昭出事吧 母女俩使出波斯教的独门轻功,在林间飞跃,一口气奔袭了一百里,直至深入山脉腹地,才敢稍作喘息。 小昭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叫道:“娘,小昭实在是跑不动了,我们能不能休息一下?宁公子...宁小贼肯定追不上了。” 紫衫龙王也感到呼吸有些急促,抬头望了望夜空,只见一轮明月高悬东方,已是下半夜时分。 心中暗想,那小贼或许还未察觉小昭的逃离,若是运气好,甚至可能要到天明时分才会发现。这段距离,应该足够确保她们母女的安全了。 又见不远处有一条小溪顺着山涧流淌,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小昭,我们跑得浑身是汗,不如先洗个澡,然后好好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继续赶路。” 小昭闻言欢呼一声,迅速脱下衣物,纵身跃入溪水中,向岸上的娘亲招手道:“娘,你快来呀,水好冷,但是真的好舒服。” 紫衫龙王看着女儿在水中欢快嬉戏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也慢慢地脱去衣物。她的肌肤在月光下如凝霜,让小昭羡慕不已。 小昭感叹道:“娘,您真漂亮!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像您这样的好身材啊。” 紫衫龙王笑着骂道:“你这小丫头,脑袋里都想些什么呢?”说着,赤足踏入溪水中。 然而,这母女并不知道,宁远已经锁定了她们的踪迹。 他的境界提升后,天眼通的范围变得极为广阔。此刻,一边急速赶路一边冷笑:“哼哼,你们居然还有心情洗澡?等会儿让我抓到,有你们好看的。” 又抬头望向天空,只见明月高悬,又白又圆。 ...... 当紫衫龙王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柔软的藤蔓紧紧捆绑着,悬吊在一棵树上,小昭也同样被吊在旁边,正呼呼大睡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而在她们的不远处,有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堆。一个年轻人正专心致志地烤着獐子肉。 察觉到紫衫龙王的醒来,侧过头来微笑着说道:“韩夫人,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能多睡一会儿呢。” 紫衫龙王挣扎着试图摆脱藤蔓的束缚,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惊恐地问道:“小贼!你是不是给我吃了什么?” 宁远轻描淡写地说道:“别担心,只是给你们吃了点简易版的十香软筋散,再过一个时辰,你们就能恢复如初了。” 这时,小昭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当发现自己和娘亲竟然被吊在树上时,心中一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小丫头心思转的很快,甜甜地笑道:“公子,你好厉害,这么快就找到我和娘亲了。我们还想跟你玩捉迷藏呢,娘亲说你再过一天一夜也找不着,哎呀,这回她可是输了。” 宁远瞥了她一眼,随手一挥,七八片叶子在他的内力灌注下瞬间变得锋利如刃,轻松割断了捆绑着母女俩的藤蔓。 小昭失去平衡,“哎呦”一声从树上摔了下来。接着一个翻身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讨好地跑到宁远身边说道:“公子,您坐一旁歇息吧,我来为您烤肉。” 紫衫龙王看着女儿如此轻易地投敌,心中既感到气恼又无奈。情知现在逃跑是不可能的了,于是走到火堆旁坐下,别过头去生闷气。 宁远对母女俩的反应毫不在意,悠然自得地翻转着烤架上的獐子肉。 小昭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女孩一样,忙前忙后地拾取枯枝和木头,时不时地跑过来问:“公子,这些树枝够不够?我再去取一些来。” 又或者提议道:“公子,我刚才看见有蘑菇,我去摘一些回来。我们煲点蘑菇汤好不好?小昭可爱吃了。” 宁远道:“小昭,我教你唱一首歌吧。” 小昭不明所以地眨了眨明媚的眼睛,拍手笑道:“好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唱歌?公子你快快教我!” 宁远清了清嗓子,开始唱道:“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躺板板,睡棺棺,然后一起埋山山......”他的歌声悠扬而诡异,让小昭越听越是害怕。 小昭带着哭腔哀求道:“公子,你、你别这样……我下次再也不敢逃跑了。求公子饶了我和娘亲吧,好不好?”声音颤抖而凄楚,显然是怕宁远把她娘俩真的埋了。 宁远冷笑一声,吓唬道:“我最讨厌不遵守承诺的人了。现在呢,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好的和一个坏的。你们想先听哪个?” 小昭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先、先听坏的吧……” 宁远道:“这里环境清幽,是一块上佳的风水宝地,我挖一个土坑......” 小昭吓的肝胆儿乱颤,忙打断道:“说、说第二个选择吧!” 宁远道:“这第二个选择嘛,倒也简单。你们母女俩,死一个,留下的那个就给我当奴婢。我还会给她三次向我复仇的机会,下毒也好,暗杀也罢,甚至陪我共寝之时趁机动手也未尝不可。不是有句话说,男人在床上最容易被杀死吗?这三次,我绝不还手。现在,告诉我,你们选哪一个?” 小昭闻言,脸色瞬间煞白,眼中泛起泪光,带着哭腔哀求道:“不!公子,求你不要这样!小昭再也不敢逃跑了,求你开恩!” 宁远面无表情,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选择。” 紫衫龙王缓缓走到小昭身边,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小昭,你要答应娘,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跟着他,不要想着替为娘报仇,知道吗?” 小昭泪如雨下,紧紧抱住紫衫龙王,哭喊道:“娘亲!不要!我们一起求求公子,公子不是坏人,一定不会杀我们的!” 紫衫龙王轻叹一声,道:“你这孩子,就是心地太善良。但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左右的。娘希望你能够坚强地活下去,不要为我报仇。” 说着,转身面对宁远道:“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小昭的活路。只求你能够信守承诺,善待她,她是个好姑娘。” 第191章 让小昭母女一起当丫鬟 宁远凝视着紫衫龙王,缓缓举起手掌,贴在她的额头上,说道:“好,我答应你。” 小昭却是猛地扑向宁远,抱住他的腰,哭求道:“公子!不要杀我娘亲!小昭愿意做你的陪睡丫鬟,只求你放过我娘!” 紫衫龙王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小昭!你无需求他!生死有命,死就死了,又有什么打紧!” 小昭大哭:“我不要娘亲死!你死了,小昭在这世上再无亲人,就孤苦伶仃一个人了!” 紫衫龙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硬是咬紧牙关,不再言语。 宁远收回手掌,故作沉吟道:“其实,不杀你娘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小昭闻言精神一振,止住哭声,连忙道:“公子!你答应了小昭,小昭一定会乖乖听话,尽心尽力服侍公子的!” 紫衫龙王却是将小昭拉回护在身后,神色冷厉地盯着宁远:“你要杀便杀!但我女儿绝不能受你侮辱!” 宁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么一说,我反倒不想杀你了。我倒有个提议,只要你们答应,不仅可以免去一死,我还能保证不主动侵犯你们。” 小昭泪眼婆娑地探出小脑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公子,请说。” 宁远看着紫衫龙王姣好的身段,虽怒气冲冲却依然秀美如画的脸庞,悠悠道:“我家里人多,小昭姑娘一个人可照顾不来,如果你也愿意做我的丫鬟,我便可以考虑不杀你们。” 紫衫龙王眉头紧蹙,冷哼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动摇:“我笨手笨脚的,怕是难以胜任。”语气却有些松动,如果能不死,暂时受些委屈也是可以接受的,顶多再寻着机会逃跑就是了。 宁远微笑道:“不会照顾人可以慢慢学,我也不太讲究,不过,” 神色转冷,又道:“你此刻心里一定在想,下次找到机会再带着小昭跑路是吧?” 紫衫龙王心中虽惊,却不动声色道:“公子说笑了,你轻功高强,我哪跑得掉。” 宁远也不跟她争辩,取出一粒蜡丸托在手中,道:“这是金蚕蛊毒,它跟我心意相通,如果太长时间感受不到我的气息,就会从瞳孔中破体而出。你将它服下,跟小昭一起尽心服侍我,今天的事我便既往不咎。” 紫衫龙王盯着蜡丸,心中踌躇不决。一旦服下这蛊毒,自己和小昭的命运便将彻底掌控在宁远手中。 然而,面对生与死的抉择,又怎能轻易做出决定? 想到若自己死去,留下小昭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上,紫衫龙王的心便如被刀割般疼痛。 她幽幽一叹,终于下定了决心,手微微颤抖着,接过了蜡丸。 ...... 宁中则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山谷中,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 宿醉让她身体依然有些许刺痛。 回想起昨夜宁远的无理,宁中则不禁暗暗咬牙。 她没想到宁远看似文弱,然而体内却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仿佛一头蛮牛,又似一匹角马,只知道横冲直撞。 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莽夫!宁中则暗暗啐了一口,脸上泛起一抹红霞,在朝阳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艳美如花。 宁远那小子大半夜的跑了,至今未归,也不知道是否找到了那个跑掉的小侍女。 宁中则对此并不关心,至于她的师哥,她摇了摇头,将那个身影驱逐出脑海。 胡青牛家中米面齐全,做了早餐独自吃完后,宁中则来到一块空地开始练习独孤九剑。 随着易筋经所带来的浩瀚内力在体内运转,她手中长剑化作点点星芒,刺破空气发出呜呜声响。 这套剑法包含三百六十种变化,破尽天下万法,玄奥无穷。宁中则已经掌握了其中的剑意,然而想要达到无招胜有招的至高境界,却依然差了一线。 她心中轻叹,对于宁远的神秘莫测更是了解的多了一分,然而越是深入了解就越是迷惑不解。 这样一个年轻人,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习武,也不可能有如此高深的造诣才对,简直就像是一个妖怪般的存在。 好在这妖怪般的存在如今已经成为了自己的男人。 宁中则心中涌起一股豪情,有他在,华山派也许真的能够成为武林中最顶尖的门派之一。 宁中则又开始练剑,直到晌午时分宁远才带着小昭回到了蝴蝶谷。除了小昭之外,身边还跟着一位板着脸的绝色女子。 宁远介绍道:“这位是小昭的娘亲,明教大名鼎鼎的护教法王紫衫龙王。今后她也是我的丫鬟了,有什么粗重活儿就交给她做吧。” 宁中则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紫衫龙王的大名她自然听说过,但没想到本人居然如此美丽动人。 只是这样一位鼎鼎大名的美人怎么会甘愿成为丫鬟的?宁中则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宁远介绍完后,转而对紫衫龙王吩咐道:“黛绮丝,你去准备饭菜。茅屋后面有几块菜地,摘些新鲜的青菜来炒。哦,对了,你应该会炒菜吧?” 炒菜这种烹饪方式虽然在更早的年代已经有所出现,但由于铁锅制作技术的限制,直到如今,民间仍鲜有人采用。它仅仅在部分地区开始逐渐流行起来。 黛绮丝只是轻哼一声,转身向厨房走去。小昭见状,连忙问道:“公子,要不要我去帮娘亲生火烧柴?” 宁远走到茅屋门前的躺椅上躺下,对小昭招了招手:“小昭,我奔波了一天,腰酸背痛的。你过来,给我捏捏腿。” 小昭的脸庞微微一红,虽然已有一些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宁远这么快就让她做如此亲密的举动。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走过去半跪在草地上,轻柔地为宁远按摩着大腿。 一边按摩,一边轻声问道:“公子,这个力度您觉得舒服吗?如果不够的话,小昭还可以再加大一些力度。” 宁远感受着小昭柔软无骨的小手在腿上轻轻揉捏,舒适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发出满意的叹息声。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小昭说道:“嗯,不错。大力些,对,再大力些。” 宁中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去帮黛绮丝做饭,你休息一下。” 宁远点了点头说道:“有劳夫人了。” 他说让紫衫龙王做丫鬟只是个借口而已,真正的目的是要将这个美人儿留在身边。 如此美妇用来暖床还差不多,至于照顾人这种事情,自然还是小昭更加体贴入微啊。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小黑点,迅速向他们靠近。 不一会儿,那黑点便落在了宁远的身边,原来是一只羽毛乌黑的信鸽。这正是他之前送出去的尸傀信使,却不知这一只是属于谁的。 第192章 黄蓉怀孕了 宁远从信鸽脚上的竹筒中取出信笺,一看之下,竟是七八张纸紧紧叠在一起。他逐一翻开,不由得嘴角微扬,轻笑了出来。原来是华山中的佳人们,每人都给他写下了一封信。 第一张信笺是黄蓉的,用娟秀婉约的笔迹写道: “宁远,那天从华山弟子处得知你匆匆离开,等候数日依旧不见归来,心中甚是牵挂。 “青青那丫头更是胆大妄为,竟怂恿芙儿一同偷偷寻你,收拾了包裹细软便悄悄溜下山去。 “幸而我及时发现,追出四五十里才将她们带回。芙儿已被我责令禁闭思过。 “唉,这些丫头一个一个都不省心。 “这些日子,芙儿每日都来询问你的消息,我虽不胜其烦,对于她的任性妄为也只能好生安慰。 “而灵珊多次央求华山的师兄们下山打探你的下落,却都无功而返。 “就在我心中渐生忧虑时,前几日有两只奇怪的信鸽飞落我的窗台,带来了你的消息。众姐妹和小辈们闻讯无不欢欣雀跃,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们都叽叽喳喳的说,有了那神奇的信鸽,我们就可以每日给你写信了。 “对了,有件事我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谁让你狠心抛下我们独自离去?哼,我也要让你尝尝心焦的滋味! “这段时间,我总感恶心欲呕,见不得半点油腥。月事也迟迟未至,我原以为只是思念你所致。然而圆圆察觉我的异状,让华山弟子请来一位老大夫为我诊脉。你猜他怎么说? “他说...我已有孕在身! “你是不是很得意? “你这个混蛋,一直告诫要小心再小心,你却是不听,尽玩些乱七八糟的花样儿,现在可好了吧? “哼,宁大侠真是好本事,这么快就让蓉儿怀上了你的骨肉。 “我原想着未来充满未知,我们或许要面临许多艰难险阻,我虽知道有你在身边就无所畏惧。只是,现在这个时期怀孕确实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但当我从老中医口中得知自己真的怀孕时,心中却充满了喜悦和期待。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宁远,那是属于我们两个的小生命。 “你知道吗?我好欢喜,好欢喜,好欢喜! “我们给宝宝想个名字吧?嗯......该取什么名字好呢? “我们因襄阳而缘聚,如果是个女孩儿,叫宁襄,你说好不好? “如果是男孩儿,就叫宁破虏,取驱除鞑虏之意。 “还有件趣事要告诉你,李莫愁听说我怀孕后居然跟着圆圆学起了织毛衣,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其他女孩们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华山上下掀起了一股织毛衣的热潮。 “你恐怕想象不出,七八个女人搬着小凳子排排坐在屋外织毛衣的场景吧?那可真是把华山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呢!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我恼你抛下我们娘儿俩独自离开,我决定暂时不再理你了。 “勿念,你的蓉儿。” 宁远欣喜若狂,一跃而起,对小昭的惊讶表情毫不理会,在花圃中兴奋地转来转去。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总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仿佛只是一个匆匆过客,无法真正融入其中,唯有身边的女人才能让他感受到真实的存在,才会觉得自己不是进入了一个Npc的世界。 而现在,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孩,这意味着他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拥有了一个家,一个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的纽带! 从此以后,他的人生将有了更加明确的目标和意义!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小昭小跑过来,关切地问道。 宁远一把将小昭抱住,在她小脸蛋上狠狠地亲了好几口,哈哈笑道:“小昭,你真是我的福星,我爱死你啦!” 小昭羞得满脸通红,挣扎着推开了他,嘤咛一声跑开了。 宁远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继续翻阅着信笺。 第二张信笺是郭芙写来的,字迹虽然还算工整,但显然平时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在练字上。信中的内容充满了对宁远的思念: “哥哥,我好想你。 “前几天青青偷偷来找我,说她想下山去找你,还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照顾很可怜,问我要不要一起下山去。 “我知道她其实是害怕娘亲跟二夫人的责备,想拉我当挡箭牌,哼,那点小心思早被本大小姐看穿!不过我也确实想哥哥了,所以就答应了她。 “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下山的机会,可还是被娘亲给发现了。我被关了禁闭,真是气死我了! “另外,娘亲怀上宝宝了,我猜她肯定会告诉你的。我只是有点苦恼,不知道该叫娘亲的宝宝什么?弟弟妹妹?还是......嘻嘻,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哥哥,你会喜欢芙儿吗?偷偷的哦...... “不过真的好期待宝宝的到来呀!那样我就有人可以欺负了。希望哥哥能早点回来,娘亲得知怀孕后,脾气显然善变了很多,我可不想老是被她训斥。 “见字如面,爱你的芙儿。” 宁远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神雕中的辈分关系,向来混乱无比,这其中,周伯通可谓是始作俑者。而现在,是否也要算上自己一份? 他一一翻阅着其他几位女子的来信,她们的字里行间或是透露出对他的深深思念,或是单纯地诉说日常琐事。宁远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种被人牵挂、关怀的感觉,真好。 他取来笔墨纸砚,开始认真地一一回复。对于黄蓉,更是细心地叮嘱了一番,告诉她自己即将启程前往嵩山,并让她们在那里与自己会合。 将写好的信纸装入信筒中,然后轻轻一挥手,那只尸傀信使便振翅高飞,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第193章 仪琳 宁远一行人第二天从蝴蝶谷出发,向着嵩山而去,舟行数日转而折向东北。一路上白天有小昭尽心伺候,晚上又有宁中则这位美娇娘相伴,这路途倒也不觉寂寞。 华山众女也已先行一步,因路途更近的缘故,她们在岳灵珊这位向导的引领下一路游山玩水,并不急于赶路。 这一行人个个都是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女子,所到之处,自然引来了不少武林人士的侧目,甚至就连巡察的蒙古军士也心生觊觎。然而,他们却打错了算盘。 如今的一众女子们,除了陈圆圆和洪凌波武功稍逊一筹外,其余众人都已是超一流的高手。 那些不长眼的家伙,甚至还不用等夫人们亲自动手,便已被青青和浅浅这两个看似娇弱的丫鬟给轻松收拾了。 远方的襄阳和云南也传来了消息。 守将牛富在书信中写道,蒙古大军在粮草被烧后,采取了更为保守的围困之策。 由于沿江的投石器被破坏,夏贵将军趁机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粮食支援行动,成功突破了敌军的封锁线。 因此,襄阳城中的物资储备充裕,在较长时间内防守无虞。 林平之与燕箐组建的暗影部队也已初见成效。他们暗中招收了不少守城的武林志士。 其中燕箐留在了襄阳,而林平之则潜回了宋国腹地,与皇城司的田弘遇秘密取得了联系。 蓝凤凰那边的进展却并不顺利。苗疆十二峒的势力错综复杂、根深蒂固,一时之间难以统一。 不过她已经成功清除了本氏族中的亲蒙古势力,而那些曾亲附日月神教的长老们,也在任盈盈的手腕下被收服。 宁远在回信中宽慰蓝凤凰,让她稳扎稳打,不必急于求成,而是以本氏族为根基,再逐步向外扩张。 总体来看,一切都在按照宁远的预想稳步发展。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悄然建立起了一支属于自己的班底。而只要能让宁中则顺利成为五岳剑派的盟主,那他在北地就有了根基。 这样又行数日,终于踏入了嵩山的地界。时值正午,他们来到了一家客栈前。 客栈外的凉棚下正站着三位尼姑,她们正与一名汉子交谈着。 宁远四人下了马车走向客栈,耳边传来了其中一女尼的询问声:“敢问这位大爷,您可曾见过几个出家人从此经过?” 这三位尼姑正是恒山派的仪琳、郑萼和秦绢。 她们原本跟随师父定静师太一同前往嵩山,却不料在途中遭遇了魔教妖人的伏击,师父和众多师姐们纷纷失去踪影。 就在她们也即将被擒之际,嵩山派的师兄们及时出现,击退了魔人。 仪琳恳求他们帮忙寻找师父等人,却不料这些嵩山派的弟子提出了一个让她们难以接受的条件:只有恒山派归顺于嵩山派,他们才肯出手相助。 仪琳三人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与嵩山派的人闹得不欢而散。之后,她们只能依靠师姐们留下的线索,一路寻找而来。 那位汉子见这三位女尼都生得美貌动人,尤其是其中的仪琳,虽然年仅十六七岁,但已是身姿婀娜、风韵初显,即使穿着缁衣素裹,也难以掩盖那娉娉婷婷的绝美之态。 那汉子起了调戏之心,嘿嘿一笑,回答道:“自然是见过的。” 郑萼闻言大喜过望,急忙追问:“她们长得什么样子?” 那汉子上下打量着仪琳,贼兮兮地笑道:“那尼姑中有一位瓜子脸、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是个难得一见的小美人儿!” 秦绢见他眼睛不断往仪琳身上瞧,显然是消遣自己几人,不由大怒。 她性格本就急躁火爆,再加上师父和师姐们失踪的焦虑与担忧更是让她无法忍受这种轻浮的调戏,怒喝一声:“无耻狂徒!”说着便一掌向那汉子胸口打去。 好在秦绢见那汉子只是寻常庄稼汉的模样,并未使出全力。然而即便如此,她这一掌依然将那汉子打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凉棚中的桌椅上。 汉子没想到这尼姑如此凶巴巴,一言不合就开打,但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不由己的跌飞出去。 只听“哗啦啦”一阵声响,桌上的碗筷跌落在地碎成一片,与此同桌的另一位庄稼汉也发出“哎呦”一声惨叫被撞倒在地,两人哼哼唧唧地躺在地上,一时之间竟没能爬起来。 秦绢柳眉倒竖,上前几步娇声叱道:“你这厮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手中长剑无情,定将你的舌头削下来!”言罢,她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吓得那汉子浑身如筛糠般颤抖。 那汉子忙不迭地大声求饶:“女侠饶命啊!小的确实看见一位老师太从这里经过,她老人家手提长剑,行色匆匆,转眼便消失在这条小路上了。” 郑萼闻言喜出望外,脱口而出:“那定是师父她老人家无疑了!师姐,我们快追!” 秦绢点了点头,三人当即顺着土路飞奔而去,片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宁中则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道:“看这三人衣着打扮,应该是恒山派的弟子。不知她们遇到了什么事情,如此急匆匆地赶路。” 宁远说道:“我们先吃一点东西,再跟上去看看。” 四人随意点了些饭菜,草草吃完后便驾着马车继续前行。行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条岔道,宁中则不禁迟疑起来:“恒山派的人不知走的是哪一条路。” 宁远微微一笑,运起天眼通查看了一番后,胸有成竹地说道:“娘子莫急,我已知道她们的去向。你且随我来便是。” 宁中则白了他一眼,道:“你不要娘子娘子的叫,真不知羞。” 宁远握住她的手笑道:“宁女侠难道不想做我的娘子?” 宁中则为难道:“那,那珊儿怎么办?” 第194章 恒山遇险 宁远在宁中则耳边低声道:“我们各交各的,你是娘子,她是夫人。只要你不提,灵珊妹子那边我自有分寸,大家习惯了也就不尴尬了。” 宁中一掌轻轻将宁远推开少许,美眸中闪过一丝嗔怒:“你真是一个混蛋,这事,这事以后再说。” 宁远眼中笑意更浓,心知只要摆平了宁中则,另一个还不是随便拿捏。于是,转头对紫衫龙王道:“黛绮丝,你和小昭在这里守着马车。”说着已施展轻功,向着一条小道疾驰而去。 道路渐窄,草长林密,山石嶙峋。不久后,两人已来到半山腰。 正当宁中则心中疑惑是否走错了路时,前方隐约传来阵阵喝斗之声。 两人加快了脚步向前奔去。转过一个山角后,眼前的地势豁然开朗。只见数十名蒙面人将十来个恒山女弟子团团围困在一个山洞外,形势岌岌可危。 定静师太正与七名黑衣人缠斗。地上躺着不少人,大部分是恒山弟子,也有部分是黑衣人。 旁边站着一人,他手持长剑,朗声道:“定静师太,你再不弃剑投降,休怪我下令烧了这山洞!” 定静师太听他要烧山洞,里面还有些受伤的女弟子,心神不由一分,肩膀立时中了一剑,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站稳。两名黑衣人趁机挥剑攻向她的胸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嗤嗤之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便是几声短促的闷哼声传来,定静师太定睛看去,只见围困她的七人中已有四人中箭倒地不起。 剩下的三人武功较高些,狼狈地挡下了攻击,惊疑不定的望向箭矢袭来的方向。 此时从山角处快速奔来两道身影。男的那人奔行之时已经收了长弓,几个呼吸间便已经站在了定静师太身前。 后面女子也在急速靠近,在男子身旁停下。 定静师太看着眼前这位英气勃发的俏夫人,总觉得似曾相识却又不太敢确认,迟疑地开口问道:“请问你是......华山派的宁女侠吗?” 宁中则微笑回应:“见过定静师太。” 定静师太惊讶道:“你真的是宁中则宁女侠?你怎的这般年轻......” 她在十多年前见过宁中则一面,如今再次相遇,只觉眼前女子依稀就是当年看过的华山掌门夫人,容貌甚至比记忆中的影子还要俏丽动人几分,这使得她一时之间竟不敢相认。 不待宁中则开口说话,旁边那名黑衣人突然厉声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插手我们魔教的事务!” 宁远心中一阵无语,魔教中人只会说自己是‘日月神教’,怎么可能开口闭口‘魔教’?这些人如此敷衍了事,只差连遮羞布都不想要了。 他素来不喜欢与敌人多费唇舌,身形突然化作一道残影,在黑衣人间穿行。那些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长剑还未出鞘,身上已然中剑。 宁中则瞪大了眼睛,她原本就武功高强,如今又学得了易筋经与独孤九剑,武功更是突飞猛进。 然而此刻,看向宁远的眼神中却充满了震撼。她所看到的,只是简单至极的一招直刺。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快到令人反应不过来。敌人根本无法看清剑招的来路,更别提做出有效的格挡了。 宁中则暗自思忖,即便是自己如今掌握了独孤九剑,也有破解之法,可是速度跟不上,长剑刚举起对方剑锋已然刺到,这又如何可破? 转眼间,几十个黑衣人已经全数毙命,倒在了血泊之中。 恒山派的女弟子们何时见过如此恐怖的剑术,一个个呆立在原地,场面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郑萼才回过神来,拉了拉仪琳的衣袖,低声说道:“他好像是之前在客栈门口见过的那人。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真的好厉害!” 仪琳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宁远,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好奇,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定静师太走上前来,双手合十向宁远致谢:“多谢施主出手相救,贫尼感激不尽。敢问施主尊姓大名?” 宁远微笑道:“师太客气了,在下宁远,是华山派宁女侠的知交好友。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见到众位师姐妹有难,在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定静师太再次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宁中则询问道:“定静师太,你们怎会在此地遭遇这些歹人?” 定静师太将如何带来弟子前往嵩山,如何遇到魔教中人一事说了出来。 宁中则道:“我们也正要去嵩山,如果师太不嫌弃的话,不妨就结伴而行吧,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定静师太欣然同意道:“如此甚好。” 第195章 岳不群身死 而此时,在嵩山脚下,土道旁停着一辆马车,车外站着一位青衣人,他脸上坑坑洼洼,眼睛缠着黑布,这人正是岳不群。 与岳不群相对而立的,是嵩山掌门左冷禅。 左冷禅目光灼灼地盯着岳不群,沉声道:“岳兄,你托人送信于我,我依约而来。如今,辟邪剑谱可以拿出来了吧?念在我们同为五岳剑派的份上,只要你华山归顺于我,我定然将你好生供着,绝不为难半分。” 岳不群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左兄武功盖世,志向远大,岳某原本也是佩服的。但你诈我下山,又命人围攻于我,这般行径,却非英雄所为。” 左冷禅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已再三向岳兄示之以诚,奈何岳兄总是虚与委蛇。因此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还望岳兄莫怪。” 岳不群冷笑道:“岳某落得如今的下场,是技不如人,自也无话可说。但你想要辟邪剑谱,却需得让我见识一下嵩山的剑法。我若输了,辟邪剑谱你拿走便是。” 他心中早已存了死志,要与左冷禅同归于尽,以绝华山派被吞并之虞。 那天在蝴蝶谷的遭遇已让岳不群心灰意冷,然而心中却始终记挂着华山派。因此才与田伯光做了一笔交易,以辟邪剑谱换得这次来嵩山的机会。 左冷禅笑道:“好啊,只是岳兄如今眼睛已经瞎了,不怪我胜之不武就好。” 岳不群傲然道:“对付你,即使看不见也不见得会输。” 左冷禅道:“想来岳兄是已经学会辟邪剑法的了,那便让我见识一下吧!”口中虽轻视,心中却不敢有半分大意。当下长剑出鞘,向岳不群攻去。 岳不群站立不动,长剑舞动间密不透风,将左冷禅的攻击一一挡下。 又斗得几招后,他的剑法突变,剑尖忽闪而至,诡异绝伦。左冷禅大惊失色,急速向后跃去。却不想岳不群身形忽动,身法之迅捷如鬼似魅。 左冷禅临危应变,身子突然向旁边一闪,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右肋却被一剑刺中。 他忍住剧痛,同样一剑刺出,正中岳不群腹部。再一掌寒冰真气将岳不群击飞出去,重重地跌在马车旁。 左冷禅捂住右肋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正要上前查看岳不群的伤势时,蓦地里一道人影掠出。 那人抱起岳不群上了马车,一刀抽在马屁股上。马匹吃痛之下嘶鸣一声急奔出去。 左冷禅受伤不轻,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马车远去,最终消失在土道尽头。 马车在疾驰中拐入了一片幽深竹林,蹄声渐渐停止。 田伯光拉开车帘,钻入车内。他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岳不群,眉头微皱:“岳掌门,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现在,你可以将剑谱交给我了吧?” 岳不群浑身散发着寒气,惨然一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可惜,可惜啊!偏了数寸,没能杀了左匹夫。” 他咳嗽几声,声音越发沙哑,“剑谱没有带在身上,不过我可以默诵给你听,你用心记下来。” 田伯光挠挠光头,有些为难地说:“这......我没带纸笔啊,而且我记性不太好,怕是记不住。” 岳不群指了指自己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道:“你有衣裳,我有血。就用这血来写吧。” 田伯光也不再多言,脱下长袍,伸手去碰岳不群的腹部伤口,指尖立刻被染得殷红。 岳不群低声念诵着辟邪剑谱的口诀,田伯光以血作字,快速书写,不多会儿,那件长袍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字。 当岳不群念完最后一个字时,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暗沉:“这就是辟邪剑谱了......呵呵,没想到我岳不群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啊......一场空......” 他接着又道:“田伯光,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否答应?” 田伯光看着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华山派掌门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叹了口气说:“你说吧,能答应的我就答应你。” 岳不群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秘籍,道:“这是我华山派的镇派绝学——紫霞神功。请你务必将它送到我夫人宁中则的手上......不要让华山的绝学失传了......作为回报......你可以学习这本功法......但决不可再传给外人......你......可答应我?” 田伯光接过那本沾了一些血迹的紫霞秘籍,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便是。” 岳不群又咳出一口血,道:“多......多谢......” 声音越来越低微不可闻,最终彻底沉寂下去。 第196章 仪琳的娘亲? 在成功救下恒山派的一众女尼后,宁远和她们继续向着嵩山而去。 由于恒山派弟子并无坐骑,一行人只能徒步前行。幸好他们离嵩山已近,倒是不急于一时。 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些尼姑们,宁远悄悄问宁中则:“娘子,你说华山派穷得叮当响也就罢了,怎么恒山派也好不到哪里去?好歹她们也有几百弟子。” 宁中则素手轻拍了他一下,嗔怪道:“我华山派是穷,可你现在是当家人了,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改善一下大家的生活?” 宁远信心满满道:“日月神教富得流油,等我把东方不败拿下后,一定让你当个大地主。” 宁中则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你还真打算对付魔教啊?东方不败的武功号称天下无敌,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我们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宁远道:“那小娘皮也就只能在黑木崖上逞威风罢了。一个姑娘家家的,武功能高到哪里去?” 宁中则眉毛一挑,佯怒道:“哟,宁大爷真是好大的口气,这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小女子吗?” 宁远嘿嘿一笑:“这可不是我瞎说。昨天夜里是谁哭着喊着求饶的,还哀求了好几次,哭着说受不住了。” 宁中则顿时俏脸一红,又羞又怒地作势要打他。咬牙道:“你、你好呀!今晚不许你进来了!” 宁远哈哈大笑起来,引得周围的女尼们纷纷侧目。 两人见状赶紧收敛,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宁中则解释道:“恒山派都是女弟子,她们整天吃斋念佛,除了靠一些田产租赁和香火钱度日外,就没什么额外的收入了。” 宁远听后了然:“原来如此。果然是马无夜草不肥啊。” 两人正闲聊间,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惊呼声。 宁远抬头望去,只见远处一个大和尚正吊在一棵树上挣扎着要自尽。四五个女尼正慌忙地将他从树上解救下来。 宁远听见仪琳的哭泣声,走近一看,发现一个高大肥胖的和尚跟仪琳一起痛哭。 这人正是不戒和尚,仪琳的爹爹。他看见女儿哭得伤心,反而安慰起她来:“乖女儿,不哭,不哭。” 仪琳用衣袖擦拭着泪水,声音带着哽咽:“爹爹,你为什么要上吊?难道你不要女儿了吗?” 不戒和尚听到女儿的话,再次哭了起来,哭的伤心欲绝:“女儿啊,爹爹找到了你的娘亲。” 仪琳立刻止住了哭声,激动道:“爹爹,你是说娘亲还在世?她......她是谁?” 不戒和尚长叹一声:“这些年我找遍了无数的尼姑庵,都没能找到她。没想到,没想到你娘亲竟然是,唉......” 仪琳催促道:“爹爹,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不戒和尚道:“你娘亲,她是峨眉派的灭绝师太。” 场面一时间为之安静,众女尼面面相觑。仪琳也不哭了,好半晌才呐呐道:“灭......灭绝师太......” 宁远也感到十分惊讶,心想,仪琳的母亲不是恒山那个敲钟的哑婆婆吗,怎么变成灭绝师太了? 看着眼前这个娇滴滴、怯生生的小姑娘,再想想那个吊楣眼、棺材板一样阴沉的老尼姑,实在是无法将她们联系在一起。 仪琳道:“爹爹,我也是听说过灭绝师太的,喔,不是,我也听过娘亲的大名。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我的亲娘。这......这挺好的。可是,你为什么要自杀呀?” 不戒和尚苦着脸道:“我找到你娘亲的线索后,原本欣喜若狂。可是......唉!我上峨眉山求见,好不容易见着她了,却被她骂作负心薄幸之人。她还说,如果我再去找她就要杀了我,然后将我赶下了山。” 仪琳道:“那你后来又去找娘亲了吗?” 不戒和尚摇了摇头:“我下山后心想,你娘亲一定是一时在气头上,过几天就好了。于是我又鼓起勇气去找她,可是她已经远赴明教光明顶了。她还给我留下了一条白棱......” 说着,不戒和尚将那条白棱展开,上面赫然写着“天下第一薄幸负心汉,好色无耻之辈”的字样。 他又忍不住放声大哭,“我想你娘亲此去围攻魔教,那魔教势大,此去必然是九死一生,今生怕是再难相见。她又如此误解我,我......我真不如一死了之!” 仪琳忙柔声安慰:“爹爹,您别哭了。这些年来,您心里只有娘亲一人,怎么可能是好色之徒?定然是娘亲误会了。等嵩山之事一了,女儿陪您去光明顶找娘亲解释清楚,您说好不好?” 不戒和尚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哽咽道:“你娘亲在江湖上闯下了偌大的名号,别人都说她狠辣无情。我若再去见她,被她一剑杀死也倒罢了。可是......若是让你亲眼看见你娘亲杀了亲爹,那总是不好的。” 仪琳不禁破涕为笑:“爹爹您说的这是什么傻话?女儿这么乖巧懂事,哪个娘亲会不喜欢呢?到时我帮您求情就是了。娘亲就算再怎么恨您,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也不会跟您计较的。” 不戒和尚看着女儿清秀绝伦的小脸,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丝信心。他喜道:“那好,我们等嵩山盟主争夺之事结束后就去找你娘亲。啊!对了!要不要爹爹帮你对付左冷禅?” 仪琳笑道:“爹爹的武功自然是极厉害的,不过比起左掌门来可能还是要稍逊一筹。我们恒山自有掌门做主,不需您操心。” 不戒和尚挠了挠光头,答道:“女儿说的是。左掌门的武功确实厉害,我多半不是他的对手。” 这时仪琳才发现宁远还在旁边站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介绍道:“宁少侠,让您见笑了。这位是我爹爹,他叫不戒和尚。” 不戒和尚蹦了起来,狐疑地看着宁远问道:“仪琳啊!这个是你找的男人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啊!不是和尚的不能要!” 仪琳羞的满脸通红,跺脚道:“爹爹你再胡说八道,我可就真的不理你了!” 宁远微笑道:“原来是不戒大师,久仰久仰!” 话音刚落,只听见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土道上出现了两辆马车,正朝着这边驶来。 驾车的正是青青和浅浅。 这两位丫头显然也看见了宁远等人,于是马车行驶到近处便停了下来,跳下马车齐声喊道:“公子!” 接着车内依次走出七人,为首的那女子下得车来,看向宁远时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眼中也带着笑,就俏生生站在那里。 这不是黄蓉又是谁。只不过吃了宁远让信使带过去的返老还童丹后,显得更加年轻俏丽了。 第197章 相见 宁远迈着大步走上前,一把将黄蓉抱起。黄蓉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轻声责怪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快放我下来。” 宁远笑呵呵地将她放下,手掌却贴在了她的小腹上,眼中满是欢喜:“让我摸摸我们的小宝宝。” 黄蓉白了他一眼,将他手拿开:“才一个多月,哪里就那么快有动静了。好了,你也别让人家看笑话了。” 说着,她眼波流转,瞥向了小昭和紫衫龙王,“这两位真好看,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宁远向紫衫龙王和小昭招了招手,小昭乖巧地快步走来,好奇地打量着在场的各位夫人和姐姐们。紫衫龙王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靠近。 宁远一一给众女介绍起这两位新成员。每介绍一个,小昭都甜甜地叫一声:“大夫人好,我是小昭,公子的侍女”,“二夫人好,我是小昭”,“姐姐好,我是小昭”,“妹妹,你好”。 青青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危机感,眼巴巴地望着宁远,可怜兮兮的模样儿:“公子,你不要青青当侍女了吗?” 宁远忍不住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笑道:“怎么会呢?这不,给你找了个好姐妹儿。小昭性格温柔可人,你们一定会相处得很愉快的。” 小昭立刻点头附和:“是啊,我经常听公子提起青青姐姐你,早就想见一见了。” 宁远心中暗自嘀咕:我什么时候提起过青青了?面上却不露声色地笑着点头。 青青瞥了小昭一眼,见她小胸脯平平无奇,心中顿时感觉威胁少了几分。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我们还不知道谁更大一些呢。” 小昭道:“我今年十八岁了。” 青青也紧跟着道:“我今年也刚好十八岁。” 浅浅在一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青青回头怒瞪她。 郭芙在旁看的早已忍不住了,如风般扑进了宁远的怀里,将脑袋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双手紧紧搂着,叫道:“哥哥,我好想你呀!” 黄蓉见状大怒,上前拉着郭芙的后衣领就要将她从宁远身上扯下来。 然而郭芙却大喊一声‘不要!’,双腿一盘,直接坐在了宁远的腰上,双手同时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死活不肯下来。 宁远被她夹的有点上火,心想,差不多可以给郭芙松松土了。 黄蓉施展出兰花拂穴手,点了郭芙几处穴道。郭芙顿时浑身麻软,失去平衡,被黄蓉轻轻一扯,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满脸委屈,娇声道:“疼!” 宁远此刻才得空,逐一走向每位女子。抱着陈圆圆时,由衷赞道:“二夫人,你越发美丽动人了。” 陈圆圆掩嘴轻笑,满眼都是爱慕:“还要感谢夫君赐我的返老还童丹。只是现在我们出门都需乘坐马车,人多的地方还得戴上斗笠和纱巾遮掩容颜,否则总是会惹出些麻烦来。有时也确实感到有些苦恼。” 宁远哈哈大笑:“这都是因为我的夫人们太过美丽动人。以后我会为你们组建一支女子卫队,谁敢多看你们一眼,就打断他的腿!” 又走向小龙女,拉起她的手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都做了些什么?” 小龙女依旧清冷如初,淡淡回答:“睡觉、修炼,还有和师姐一起学习织毛衣。” 宁远点头道:“认真学。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小宝宝,买衣服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自给自足才是最好的。”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接着走向李莫愁,眼中含着笑意:“听说你是第一个学织毛衣的?” 李莫愁道:“只是无聊时织着玩的。” 宁远也不去拆穿她的小心思,在她耳边低声道:“今晚我们一起学习瑜伽密乘双修功法,怎样?今晚就努力一下,看能不能也生一个宝宝出来。” 李莫愁被他的话和怀抱弄得浑身乏力,俏脸微红,目光躲闪地看向别处,低声应了一句:“嗯。” 周围的尼姑们看得目瞪口呆,不戒大师也瞪大了眼睛,担忧地扯了扯女儿仪琳的衣袖,低声道:“乖女儿,这个小子太花心了!我们还是找个老实的和尚吧!” 仪琳不瞒道:“爹爹你别乱说!我跟宁大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戒大师仍自嘀咕:“现在没关系以后可说不准啊!我看这小子邪门得很!”仪琳却不想再理睬他。 众人相互见过后场面更加热闹起来。宁远被众多美人包围着,既感幸福又苦恼——他觉得自己两只手和一张嘴都不够用了!真恨不得能分出七个自己来应对这场面才好! 夜幕降临,嵩山脚下的一片宽敞地带燃起了篝火,帐篷依次搭起。 尼姑们围坐在火堆旁,静静吃着自带的面饼。宁远猎获了一头小鹿,将烤得金黄的鹿肉分给了在场的夫人和小姐们。又跟不戒和尚大碗喝酒。 不戒和尚喝得醉醺醺的,开始说他的光荣事迹:“兄弟,我跟你说,当年我为了追求仪琳的娘亲,才剃度出家当了和尚。嘿嘿,这和尚的生活虽然清净,但就是不能喝酒吃肉,实在让人难受。所以啊,我给自己取了个法号叫‘不戒’,就是说我酒肉不戒,这样才叫潇洒快活!” 他油腻的手掌试图搭在宁远的肩膀上,宁远不动声色地闪身避开了。不戒和尚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仪琳及时将他扶起。 不戒和尚借着酒劲继续说道:“好兄弟,我看你不如也出家当和尚算了。你看我女儿漂不漂亮?是天下第一好看的尼姑,对吧?” 宁远笑着附和道:“大师说得没错,仪琳确实是天下最美的尼姑。”侧过头,在李莫愁耳边轻声说道:“你是假道姑,自然不算在其中。” 李莫愁假装没听见,嘴角却泛起一抹笑意。 不戒和尚听了宁远的夸赞更加高兴,打了个酒嗝:“所以啊,你去当和尚,然后把我女儿娶了,和尚上尼姑,这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啊!哈哈哈!”说完这句话,他便趴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仪琳羞得满脸通红,艰难地扶起醉倒的爹爹,难为情道:“宁大哥,我爹爹喝醉了胡言乱语,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宁远微笑着说道:“不戒大师酒后吐真言,虽然初听有些荒唐,但仔细品味却觉得其中自有深意。他是真的佛门高僧,我很佩服。” 仪琳不知如何回应,只好默默地搀扶着爹爹走进了帐篷。 宁远目送他们离去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望向李莫愁:“莫愁,现在没人打扰了,我们到小树林里去学习瑜伽密乘,参悟佛门武学去。顺带生宝宝。” 李莫愁环顾四周,见众多尼姑和女伴都在附近,心中犹豫不决。 宁远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径直走进了茂密的小树林中。 第198章 五岳剑派并派,宁中则出场 两人行走了百十来步,林中枝叶繁茂,将篝火光芒完全遮挡,宁远停下,一把抱住李莫愁,低声道:“我看这里应该差不多了。” 李莫愁轻轻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不,我们再走远一些吧,她们...她们可能听得见。” 宁远天眼通施展开来,果然发现岳灵珊和洪凌波正竖着耳朵偷听。郭芙刚想悄悄跟来,却被黄蓉逮住了。而青青和浅浅两个丫头正鬼鬼祟祟地藏在灌木丛中,满脸的好奇和兴奋。 浅浅紧张地握住青青的手,小声问道:“姐姐,你说公子他会不会...亲莫愁姐啊?” 青青闻言,嘴角不由地撇了撇,心中却忍不住回想起之前在土坡下与公子独处的情景,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凑到浅浅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亲是肯定的啦,说不定还会有更羞人的事情呢。你仔细看,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浅浅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了什么,兴奋道:“有多羞?他们会在这里生宝宝吗?” 话音未落,两片树叶突然凭空飞来,轻轻地敲在两人的额头上。青青和浅浅顿时惊呼一声,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慌忙地转身逃走。 看着灌木丛中迅速消失的人影,李莫愁又羞又恼,一把推开了宁远,快步走向林木更深处。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她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着宁远。 宁远取出席子铺在地上,然后拉着李莫愁坐下。看着眼前这张娇艳无比的脸庞,忍不住将李莫愁拥入怀中,去亲她的唇。 李莫愁挣扎着,脸蛋微红地扭向一边,声音颤抖地说道:“先练瑜伽密乘好不好?练完了再...再......” 宁远微笑着说道:“其实,我们已经开始练了啊。”手轻轻抚过李莫愁娇嫩的脸颊,然后缓缓向下,落在了她的肩头上...... ...... 一个时辰后。 宁远惊喜地感受到了瑜伽密乘带来的巨大变化。 这密宗的无上绝学果然名不虚传,它仿佛无穷无尽、周而复始,永没有修成的一天。而每修成一重天,肉体、精神和内力都会强横一大截,直至肉身成佛。 宁远经过刚才的修炼,已经成功地达到了三重天的境界。他感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明显提升,体内可容纳的真气也变得更加庞大。 这还只是初步修炼的效果,如果继续深入下去,真不知道会达到怎样惊人的地步。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莫愁:“莫愁,你修炼到第几重天了?” 李莫愁此刻双颊还残余着潮红,眼神略带迷离,显然还沉浸在修炼的余韵之中。 她轻轻爬起身,秀眉微蹙,似乎感觉到了某些地方有些许不适,柔声说道:“第一重天已经圆满,想必再修炼几次,便能踏入第二重天了。” 宁远怂恿道:“日后我们勤加练习,争取让你上九重天的极乐巅峰。” 李莫愁点了点头,将散乱的秀发重新盘起,轻声道:“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悄然返回营地,钻进帐篷,直到天明时分才起身。吃过早饭后继续前行,在近午时分终于抵达了嵩山派的脚下。 左冷禅已派出门人弟子迎客,将众人迎上山去。 嵩山山道蜿蜒曲折,每隔数里便有嵩山的弟子迎候,礼数周到细致。 当他们抵达山顶时,泰山派、衡山派以及恒山派的定闲掌门也已经到场,众人汇聚一堂。 仪琳等女尼与掌门汇合,而宁远华山一行人被嵩山弟子引领至一处偏房暂时安顿下来,等待明日正式的并派大典。 次日清晨,嵩山封禅台上,来自昆仑、青城等各派的观礼名宿纷纷到场,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整个广场,上千人汇聚一堂,场面蔚为壮观。 左冷禅站在高台之上,环视着四周的人群,朗声说道:“今日是我五岳剑派并派的大日子,承蒙各位朋友赏脸光临嵩山,左某深感荣幸。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诸位多多包涵。” 群豪中顿时响起一片嘈杂,不少人大声回应道:“左掌门太客气了!” 左冷禅微微一笑,拱手作揖道:“在下深知魔教势大,视我正派为眼中钉。为了应对这一局势,我思前想后,觉得唯有并派才能避免被逐个击破。因此斗胆相邀各位来做个见证。” 他顿了一顿,再次环顾四周高声说道:“既然并派,自然需要一个领头之人,左某不才自荐为五派盟主。我愿为五岳剑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有人高声喊道:“左掌门威武!若你自荐为盟主,其他人也想争盟主之位又该如何是好?” 左冷禅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然而台下人头攒动,难以辨清具体身影。 他微微一笑,朗声说道:“我们武林中人,行事向来以实力为尊。这盟主之位,自然也是能者居之。当然,这位能者必须是五岳剑派中人,否则,那岂不是成了天下武林盟主了么?” 这番话引得台下众人哄堂大笑,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有人高声喊道:“莫大先生,您何不上台一展衡山派的云雾十三式,让我们大家开开眼界!” 一个小老头从人群中探出头来,嘿嘿笑道:“莫老儿自知不是左掌门的对手,上台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左冷禅站在台上,静静地等待片刻。然而过了许久,仍无人上台。 他心中暗自得意,为了这次并派大典,他精心谋划已久,此刻已是志在必得。 在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宁远转头对宁中则说道:“宁女侠,该你上场了。” 宁中则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刚才一直在四处张望,寻找岳不群的身影,却始终未能发现。转头问向身旁的陆大有:“大有,你们一直都没有联系到掌门吗?” 陆大有摇头道:“师娘,我们没有见过掌门。” 在黄蓉等人离开华山跟宁远汇合时,劳德诺也带着所有华山弟子直奔嵩山,于昨晚跟宁中则汇合。 宁中则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担忧。这样重要的日子,以岳不群对华山的执着,他应该不可能缺席。然而此刻却不见踪影,难道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想到这里,她心头不禁一阵难过。虽然跟岳不群断绝了关系,可毕竟是多年的感情,又怎能做到翻脸无情。 宁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道:“去吧。” 宁中则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毅然走到场地中央,说道:“华山派宁中则,请左师兄赐教。” 左冷禅眼神一凝。前几天岳不群被自己所杀,自己也受了些伤。他原本以为已经解决了华山派的问题,没想到此刻宁中则却站了出来。难道她还有自信在武功上胜过她的丈夫吗? 他脸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岳掌门今天居然没到场,却让岳夫人出面来较量,这是看不起我左某人吗?” 宁中则冷冷道:“左掌门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何必明知故问?我只问你一句,你敢不敢与我一战?如果不敢那就将盟主之位拱手让出。” 左冷禅嘿嘿一笑:“既然宁女侠如此有魄力,那我们便点到为止吧。” 宁中拔出手中长剑,剑尖指向左冷禅:“刀剑无眼,左掌门尽管放手一搏。我宁中则若死在你手中那是我学艺不精,华山派也决不会因此向你寻仇。” 左冷禅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 第199章 左冷禅,你可以死了 宁中则也不答话,身形一晃已至左冷禅身前,长剑划过一道弧光向左冷禅疾刺过去。这一剑,正是“无双无对,宁氏一剑”。 周围围观之人不乏武林名宿,看到这一剑都不禁发出“咦”的一声。显然都没有料到宁中则的攻击会如此迅猛。 左冷禅大喝一声‘好!’,不闪不避,一剑直劈,夹着石破天惊之势后发先至。 宁中则长剑剑尖颤动,化作几朵剑花,剑到途中,忽而向左冷禅的右腕刺去。 左冷禅反应也是极快,长剑下挑,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场中响起,两人各自退了一步。 左冷禅心中惊疑不定,他刚才那一招已经使出了七成的内力,却没想到仍然只能和宁中则拼个平手。不禁笑道:“以前是左某小看宁女侠了,没想到你竟是巾帼不让须眉,左某佩服之至。” 宁中则冷冷道:“哪来那么多废话,看招!”身形一动,使出一招玉女剑,长剑化作一道匹练,再次向左冷禅攻去。 左冷禅冷哼一声,一招“独劈华山”自半空中直劈而下。这一剑带着呼啸之声,犹如万军辟易一般,煌煌之势不可阻挡。 宁中则身形轻巧,便如乳燕投林,忽而左忽而右,长剑剑尖吞吐不定,一时间剑气纵横,竟是打的难解难分。 久斗不下,左冷禅越来越心焦。心想,我堂堂嵩山派掌门竟然和一个女子缠斗许久,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想到此处,他低声道:“若早知道宁女侠武功如此了得,岳掌门也不需要前两天前来拼命,以至于白白送了性命,真是可惜。” 宁中则闻言心中一震,左冷禅趁她失神之际长剑突刺,左掌更是夹着寒冰之气袭向她的胸口。 宁中则下意识地一招独孤九剑中的破剑式点在左冷禅的剑尖之上,借势向后跃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掌风。只觉寒气扑面,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你杀了我师哥!”宁中则虽然之前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但此刻从左冷禅口中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悲痛欲绝,一行眼泪流了下来。 左冷禅冷笑道:“哼,岳不群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我杀了他,现在你也下去陪他吧!” 说罢,剑招突变,身形也飘飘忽忽,直如鬼魅,竟似岳不群所习的辟邪剑法,却又似是而非。 宁中则只觉得对方的剑势突然变得无比迅捷,眼前尽是剑影,再也难于分辨虚实。 台下众人开始议论纷纷,一时间嘈嘈杂杂听不分明。 岳灵珊紧紧靠在宁远的身边,眼中充满了担忧:“宁大哥,我娘亲会不会有危险?” 宁远安慰道:“不用担心,左冷禅的剑法有破绽,伤不了你娘亲。” 他猜测左冷禅所使的必然是岳不群故意泄露的假辟邪剑谱,看似厉害却暗藏致命缺陷。 果然,当左冷禅使到第九十八招时,宁中则突然施展出独孤九剑,一剑穿透了左冷禅的剑影,直刺入他的胸口。 左冷禅的动作瞬间凝固,低头看着胸口的长剑,又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宁中则。 他脸上闪过一抹惨然的笑意,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假的,剑谱是假的......岳不群,你、你好狠......”话音未落,便气绝身亡。 嵩山派弟子一片哗然,汤英鹗和丁勉飞身跃上高台,扶住左冷禅的遗体,悲声叫道:“师兄!师兄!” 台下的群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场比武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丁勉猛地站起身来,双眼通红地盯着宁中则:“岳夫人,你杀了我掌门师兄!我与你势不两立!拿命来!”怒吼着就要拔出长剑跟宁中则拼命。 嵩山派弟子也纷纷拔出长剑,一时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宁远身形一闪已然飘然上台,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朗声说道:“诸位!今日这场比武,五岳的众师兄弟都看在眼里,更有众多武林名家亲眼见证,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丁勉等人,继续说道:“左掌门不幸落败,乃是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倘若嵩山派想要倚仗人多势众,强行毁约,除非嵩山派能将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杀了,否则,这江湖上自有公道在!” 丁勉看着台下群情激愤,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这时,恒山派的掌门定闲师太越众而出,先是对宁远行了一个佛礼:“宁施主,之前你对我恒山派伸出援手,贫尼一直未能好好致谢,贫尼在此谢过了。” 宁远微微回礼道:“师太言重了。五岳剑派本就是同气连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须提及援手二字。” 定闲师太轻轻点头,再次合十表示感谢。接着,转身面向丁勉:“丁师弟,此次五派合并之举,是嵩山派和左掌门一力促成。作为领头者,理应以身作则,信守承诺。如今却又出尔反尔,难道不怕被天下英雄耻笑吗?” 丁勉脸色铁青,偷偷瞥了一眼汤英鹗,只见汤英鹗微微摇头。 莫大看着台上的结果,心中也感到惊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时,突然听见耳中传来声音:“莫大掌门,我是宁远,宁中则的朋友,我知道你为了刘正风杀了嵩山派的费彬,此事能瞒的过左冷禅,却瞒不过我。” 莫大额头冷汗冒了出来,眼睛瞥向宁远的方向,却见他正对着自己微笑,嘴唇微微张合:“你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只需要想一想,如果嵩山派知道的后果。可如果你选择支持华山派,支持宁女侠的话,我绝对不会将这秘密告诉第三人。莫大先生,你觉得如何?” 莫大沉吟片刻,已有了决断,跃上台来,向宁中则拱手一礼:“宁女侠武功高强,令人佩服。更难得的是宁女侠的人品和风范,实在让我莫大感到敬仰。” 接着又道:“我衡山派愿意奉华山宁女侠为五岳剑派盟主。如有违背此愿者,”他顿了顿,从胡琴中抽出一柄细长的剑来,“便当如此剑!”话音未落,手指轻轻一夹,那柄细剑便应声断为两截。 台下众人见他露出一手精湛内功,无不轰然叫好。 定闲师太也高声宣布:“恒山派同样愿意奉华山宁女侠为盟主,共同抵御魔教的威胁。” 台下观礼的群雄以及恒山派、衡山派的弟子们纷纷大喊:“宁女侠当五岳派盟主!宁女侠当五岳派盟主!” 陆大有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师娘!师娘当五岳派盟主啦!” 岳灵珊脸上红扑扑的,踢了陆大有一脚,骂道:“看你高兴得跟个猴子似的,也不怕别人笑话。”话虽如此,她自己却也忍不住咯咯直笑。 宁中则的六个女弟子更是喜极而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宁中则收拾起心情。转向丁勉和汤英鹗道:“丁师兄、汤师兄,你们意下如何?” 第200章 泰山派,我反对! “且慢!”只听一声断喝,天门道人越众而出,站到了高台之上。 大声道,“我泰山派自创派以来,已历几百载,然到了贫道手上,却碌碌无为,贫道已是愧对祖师,又怎能让祖师创下的基业断送于我手?这并派之事,恕贫道万难从命!” 天门道人的话掷地有声,激起了在场不少泰山弟子的共鸣。他们齐声高喊:“掌门英明!并派之事,决不可为!” 然而,在这群情激愤中,却有一人脸色阴沉如水。他便是天门道人的师叔玉玑子。 他知道天门道人脾气暴躁、性格刚烈,断不会同意并派一事。于是跟左冷禅暗自商议谋害天门道人之后,由他接任掌门。 可让玉玑子始料不及的是,左冷禅居然被宁中则杀死了,这让他陷入了两难。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玉玑子,你想不想要泰山派的掌门之位?” 玉玑子心头一震,这声音突兀地传入耳中,让他四下张望却无果。 那声音又继续说道:“你不用找了,我长话短说,你跟左冷禅暗谋之事我一清二楚。现在左冷禅已死,我可以给你同样的承诺。只要你答应并派,泰山派仍可作为子门派存在,并由你出任掌门。你若同意,只需点头即可。”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宁远。 他给玉玑子传音时附加了九阴真经的移魂大法,以他如今恐怖的内力修为,加上瑜伽密乘所带来的强大精神力,这传音就像魔音入耳,听在玉玑子耳中,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天地中,四周尽是这魔音的回荡。 他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直到声音褪去,才猛然惊醒,回想起刚才的一切,不由惊恐万分,冷汗如雨下。 玉玑子也是一流高手,清楚知道给他传音之人有多恐怖,如果真要杀他,简直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因而,他不敢有丝毫的异心,心想:“此人的武功怕是比起左掌门来还要高上几分。归顺左冷禅也是归顺,归顺华山也是归顺,又有什么区别?” 一念及此,玉玑子咬牙下定决心,身形一纵,便也跃上了高台。 对天门道人道:“师侄,东方不败那魔女倒行逆施,这些年残害了多少武林同道,又害了我泰山派多少弟子?你只为保住自己的掌门之位,却对门下弟子的安危视而不见,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门派,却不知你心中到底怀有何种居心?” 宁中则上台挑战左冷禅也不过是形势所迫。此刻左冷禅已死,她心中也有些难办。 她本意只想光大华山门楣,对于这五岳剑派掌门之位并无太多想法。然而又不想拂了宁远的意,毕竟她知道宁远的抱负,也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此时见玉玑子跳出指责天门道人,宁中则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默默后退几步,静观其变。 天门道人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大声道:“师叔这是何意?我自接任掌门以来,一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这些同门师兄弟和弟子们都是亲眼所见的!我出言反对并派,怎就成了私心作祟了?” 玉玑子嘿嘿冷笑数声:“宁女侠武功高强、为人侠义,她担任五岳掌门乃是五岳剑派之大幸!有宁女侠在,东方不败那妖女我们又有何惧?倒是你这个掌门之位,怕是坐不稳了。这不是私心又是什么?” 天门道人被玉玑子这番话气得七窍生烟,怒骂道:“他妈的!老子会稀罕这个掌门之位?哼!我看宁女侠也不过是侥幸赢了一招而已,未必就比我强多少!” 他脾气暴躁,但武功也确实是极为高强。刚才在左冷禅与宁中则的比斗中已经看得分明,左冷禅使出假辟邪剑法后露出了致命的破绽,才败下阵来,因而认为宁中则的实力也不过尔尔。 玉玑子却没看清楚,他知道左冷禅的武功之强远胜于己,因此,当见到宁中则竟胜了左冷禅,内心震惊不已。 因此出言讥讽道:“掌门师侄,你的口气倒是不小。你若能胜过宁女侠,这五岳掌门之位自然非你莫属,我这个做师叔的,也能跟着沾沾光。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你输了,那又该当如何?” 天门道人气得全身发抖,叫道:“我若是输了,这掌门之位就让给你!你爱当华山的走狗,就去当吧!”说着,从怀中掏出掌门信物,狠狠地掷于地上,脸上兀自愤愤不平。 玉玑子俯身拾起掌门信物,收入怀中,朗声对周围的武林同道说道:“诸位都听清楚了,我师侄天门道人已经说得明白。还请大家做个见证。” 接着,转身对宁中则施了一礼,道:“宁女侠,我师侄虽然性格鲁莽,但还请您看在同为五岳剑派的份上,手下留情一二。” 天门道人气急反笑,长剑呛响出鞘,大声对宁中则道:“宁女侠,请赐教!” 宁中则神色凝重,剑尖斜指地面,回应道:“天门道人,请。” 此刻,台下上千武林豪客无不摒住呼吸,凝神注视着台上的两人。唯有桃谷六仙大着嗓门说话。 桃根仙大声道:“我看那华山派的婆娘武功也稀松平常得很。上次要不是令狐冲那小子威胁自绝经脉,我们早就将她撕成七块啦。” 桃花仙道:“大哥,你说错了。怎么不是四块,而是七块?我们一人抓住手脚,撕拉一声,就是四块。” 桃根仙争辩道:“我撕了一块之后,再把她的头给扯断不行么?” 桃花仙摇头道:“错了错了,那也是五块。”两人就这样七嘴八舌地争论了起来。 桃枝仙道:“那有什么好争的?我们现在上去把那婆娘再撕一次,数一数不就知道了?而且,我们还可以做五岳剑派的掌门,那岂不是很好?” 桃叶仙道:“第一,我们不是五岳剑派门人,不能参加比斗。第二,我们是六个人,不是一个人。这掌门赢了谁来当?难道我们要每人轮着当一天掌门不成?” 这六兄弟在一旁吵吵嚷嚷,宁中则已经一剑刺出,去势如电,直指天门道人。 第201章 议定 宁中则这一剑快若惊鸿,天门道人眼睛一亮,爆喝一声:“来得好!”,旋即长剑一抖,不退反进,向前抢步而出,一招“七星落长空”带着凌厉剑意直刺宁中则胸腹。 剑光闪烁间,铁剑发出嗡鸣之声,仅此一招,便足以彰显天门道人剑法之精湛,绝不逊色于左冷禅多少。 台下群雄见状,纷纷轰然叫好,声震山谷。玉玑子站在一旁,神色变幻莫测。 他心中暗忖:师侄这一剑去势如此迅猛,倘若换做自己来拆解,又该如何应对?然而思绪电转之间,却是束手无策,额头不禁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宁中则手中长剑轻颤,剑尖贴着天门道人的铁剑前刺而去。易筋经所带来的浑厚内力通过剑身传递出去,形成一股无形的劲气激荡开来。 天门道人只觉虎口猛地一震,长剑险些脱手飞出。亏得他应变神速,剑势一偏,身随剑走,瞬间绕至宁中则的左侧,长剑斜刺向她的肩头。 宁中则横剑一格,口中轻叱一声,身形侧走如电,反手一剑,削向天门道人的手腕。 两人越斗越快,越转越急,剑光如龙蛇般纠缠在一起。 宁中则身形灵动,举手投足间大气磅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态。剑法之高绝,让人看得如痴如醉。山谷中喝彩声此起彼伏,群雄无不对她钦佩之至。 莫大先生与定闲师太相视一眼,心中各自感叹不已。 莫大先生心想:“宁远先前以费彬一事要挟于我,我不得不从。然而现在看来,即便我与宁女侠交手,恐怕也讨不到半点便宜。罢了罢了,时也命也,也只好认命了。” 定闲师太也暗道:“想不到宁女侠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强,原来她一直是因为岳掌门的缘故而故意隐藏实力。真是奇女子!这样也好,大家都是女流之辈,由她来做五岳的掌门人,定不至于为难我恒山弟子。” 就在两人出神之际,宁中则突然发动连环三剑攻势。天门道人如见鬼了一般“啊”的一声大叫,但已然躲避不及,右肩被宁中则的长剑刺中。 宁中则收剑后退数步,长剑归鞘,微笑道:“承让。” 天门道人长剑铿锵落地,口中兀自喃喃道:“这是我泰山派的‘快活三’,可是......可是......不对,完全不对!” 几位弟子见状慌忙跃上高台,抢着为他止血包扎。台下也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仪琳眼中闪着明亮的光,好奇地向师父问道:“师父,刚才宁女侠使用的剑法究竟是何来历?为什么天门道人会如此吃惊?” 定逸师太微微皱眉,迟疑道:“那剑法似乎与泰山派有些渊源,但却又有所不同,似乎更加老练、狠辣......” 原来,宁中则刚才施展的正是那一日在思过崖山洞中与宁远所见的泰山剑法。 她本可以凭借独孤九剑取胜,却故意选择使用这一招,除了想要出其不意之外,还有更深层的用意。 宁中则淡然一笑,解释道:“这确实是泰山派的剑法。机缘巧合之下,我曾得到过泰山派失传的几套剑法秘籍。待此间事了,我定会将这些剑法归还给泰山派。” 天门道人闻言嘴唇微微颤动,连声说了几个“好”字。 当年围攻魔教一战,泰山派高手尽数陨落,许多精妙剑法也因此失传。 他虽然竭尽全力想要补全这些剑招,但泰山剑术乃是数百年间杰出前辈们日积月累的智慧结晶,又岂是他一人能够轻易完成的? 如今得知这些失传剑法有望回归,天门道人的心中欣喜和悲愤交织。他惨然一笑,说道:“如此甚好!自今日起,这泰山派掌门之位便由我师叔玉玑子接替。” 说完,俯身拾起地上的长剑横剑就要自刎。 “师父!”几位弟子大惊失色齐声惊呼,想要上前阻止但已然不及。然而就在这时,叮的一声脆响传来,他的长剑已被一器物击断落在了地上。 天门道人惊愕地看向暗器来处,只见一个年轻人正站在高台边缘,神态悠闲的对他微笑。那正是宁远! 天门道人恼怒道:“你为何要阻止我自尽?” 宁远微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如果每个人比武输了都要抹脖子,那这江湖上估计早就清净了。” 台下众人闻言,不少忍不住哈哈大笑,有人高喊:“这位兄弟所言极是,今日虽败于宁女侠之手,他日定可东山再起,一雪前耻!” 汤英鹗似乎被这句话点醒,他跃上高台,站在宁中则的身前,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宁女侠,你武功盖世,今日之战,已是传为佳话。我嵩山派上下,无不心悦诚服,愿奉华山为尊。” 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各大门派历史悠久,若仓促合并,恐生事端。在下有一拙见,不知宁掌门可愿一听?” 宁中则道:“汤师弟但说无妨。” 汤英鹗环顾四周,朗声道:“诸位,我们合并门派之举,旨在共同抵御魔教,扞卫武林正道。然而,这并非一人一力所能完成,还需各门各派齐心协力,世世代代传承不息。” “因此,在下提议,每五年举办一场五岳大比,由各门派挑选五名精英弟子出战。最终获胜者所在门派,其掌门将担任五岳掌门之职。如此,既可促进各派之间的交流,又能激励门下弟子刻苦修炼,共同进步。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台下众人闻言,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有人高声附和:“此计甚妙!有竞争才有压力,有压力才有动力!我支持这个提议!” 又有人起哄呐喊:“支持!支持!”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宁中则看向宁远,只见他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心中有数,凭借系统灌输大法,只需寻得几位对他好感度达到80点的女弟子,传授两门绝学,便可稳操胜券。 至于为何选择女弟子......嗯,自然是因为她们对自己的好感度更高啊。 他不动声色地查看了华山六位女弟子的好感度,发现个个都是高得离谱。唉,没办法,人长得帅气、武功又高,就是容易招蜂引蝶。 宁中则收回视线,微笑道:“汤师弟这个提议甚合我意。” 转向恒山、衡山两派所在的方向询问道:“定闲师太、莫大先生你们觉得如何?” 定闲师太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善哉善哉!汤施主此计甚妙,贫尼自当纳之。” 莫大先生手抚长须,笑眯眯地说道:“很好,很好!” 一时间全场欢呼,雷动如潮。 第202章 瀑布 距离嵩山那场比试已过去了十日。宁中则隐瞒了岳不群身死的消息,只说不知去向,带着众人回到了华山,而山上此刻的氛围却与往日截然不同,显得热闹喧嚣。 宁远似个逍遥的甩手掌柜,自在闲适,宁中则却如陀螺般旋转,整天忙个不停。 她与嵩山、泰山、恒山等四派掌门一起商议后续事宜,还要为华山广收门徒。 得益于那场比斗,又经各家名宿之口的传颂,使得华山和宁中则的名声如日中天,迅速向外扩散。 最先反应过来的,莫过于华山附近的小帮派势力。早在几十年前华山强势之时,这些小帮派都是华山派的附庸,协助管理着世俗事务。 比如走镖的经过华山地界,必先上山投帖,献上银钱以示敬意,华山则派出门下弟子,向势力所及之处的大小帮派通报警示。如此一来,行镖的就可以在这一带畅通无阻。 同样的,商户的保护、佃农的打理收租皆有依附的小帮派负责。 然而,剑气两宗那场内斗,使得华山元气大伤,威慑力荡然无存。大小帮派纷纷各自为政。镖局无法一一打点关系,宁可绕道远行也不愿再涉足此地。 华山失去了大量的进贡来源,小帮派也因此失去了不少油水,纷争不断。可以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如今华山声威重振,威名远播。这些天来,前来拜访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几乎将华山山门的门槛踏破。 附近的小帮派纷纷赶来送礼投诚,表示愿意重新归附于华山门下。而那些家境殷实的少年少女们,也怀揣着对武学的憧憬和梦想,慕名前来拜师学艺。 在这热闹的氛围中,最为兴奋的莫过于陆大有和岳灵珊了。 他们二人得到了宁远的灌输功法,武功突飞猛进,成为了华山除宁中则之外武功最高的弟子。因此备受师兄弟们崇拜。 宁中则便将招收男弟子的事务交给了陆大有负责,而女弟子则由岳灵珊代为传授武艺。 岳灵珊一直习惯了做小师妹的角色,之前只有林平之一个师弟。如今看着那些由父辈亲自带过来的七八岁甚至更小的小女孩们,她兴奋的好几夜睡不着。 宁中则却多了些怨言和无奈。她希望能够得到宁远的帮助。但那个家伙却整天逍遥自在,不是陪着黄蓉和陈圆圆,就是拉着小龙女和李莫愁两位师姐妹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怨言肯定是有的,不过宁远体贴的晚上多照顾了几次,将她折腾的死去活来,宁女侠很快就被征服了,心中的疲惫与不满如冰雪般消融,化作一江春水,流淌着满满的干劲与热情。 果然,女人的心田,总渴望那份细水长流的滋润与呵护。 郭芙有些郁闷。因为宁远陪着黄帮主大人时,她可不敢过去,而陪着李莫愁和小龙女时,她似乎又成了一个局外人,插不上半句话。 于是,她决定主动出击,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一天清晨,她早早地守在了洪凌波的屋舍前,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作为李莫愁的徒弟,洪凌波在师父被宁远收纳后,似乎也迎来了人生的转机。她不仅得到了宁远传授的《玉女心经》,还被他钻了被窝。 好不容易等到宁远从洪凌波的房间走出,郭芙立刻迎了上去。露出明媚的笑容,声音娇柔:“哥哥,好巧呀!” 宁远看着她巧笑嫣然的模样,也微笑着打招呼:“芙儿妹妹,早。” 郭芙似不经意的挨了过去,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鼓囊囊之处压着他的臂膀,仰起脸庞,眼中带着期待:“哥哥,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你可不可以陪我去看看?” 宁远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心中一动,点头答应道:“好啊,是哪里?” 郭芙眼神亮亮的,神秘地说道:“跟我来就知道了!” 说着,拉着宁远七拐八拐地走出了华山主峰。所走之处越来越偏僻,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鸟语花香和潺潺流水声。 宁远好奇道:“芙儿,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郭芙侧头对他嫣然一笑:“等下你就知道啦。” 又走了一段路,华山上的屋舍已经隐入了翠绿的林木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前方传来了哗哗水声,他们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个小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瀑布下方是一个清澈见底的水潭,潭水顺着小溪蜿蜒而下,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之中。 郭芙停下来,指着前方得意地说道:“看,这里是不是很漂亮?这可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宁远赞道:“嗯,确实不错,是个好地方。” 郭芙娇羞地后退几步,脸上泛起一抹红霞,声音颤抖地邀请道:“哥哥,你、你想不想在这里跟我一起玩水?” “啊?”宁远神色古怪,“现在才大清早,不太合适吧?” 郭芙似乎已下定决心,她轻轻摘下头饰,纤手解开衣裳,绣花鞋踢到宁远脚边。 她先是双手捂着,羞得无地自容,后又勇敢地将手松开,帮宁远除去衣物。 然后拉过宁远的手,放在自己纤细的腰肢上,声音中充满了柔情蜜意:“你总是对我若即若离,可我真的好想你,想的睡不着。哥哥,你抱抱我,我们一起下到那清潭中,帮我洗澡好不好?” 既然这小妮子这么急着等他来松土,宁远也就不再犹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郭芙轻呼一声,紧闭双眼,任由秀发垂落,此刻的她仿佛已将所有勇气都用完了,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般急促,脑海一片空白。 直到听见哗啦啦的入水声,感受到清冷的水逐渐浸透肌肤,带来一丝丝凉意。 这冷意让她清醒,于是悄悄地睁开眼睛,透过眼缝偷看宁远,却见他正对着自己微笑。 郭芙赶紧又闭上眼睛,却感觉到唇上传来轻柔的碰触。 她忍不住嘤咛一声,心中的热情瞬间盖过了潭水的清冷。双手紧紧环住宁远的脖颈,双腿缠上了他的腰。 ...... 第203章 传送门【1】 郭芙是偷偷摸摸自个儿回去的,一回到房间就将房门嘭的一声关上,躲在被窝里一个人在偷笑。 她笑的眉儿弯弯,低声夸赞自己说:“郭芙,你真棒!” 接着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感到某处还有阵阵撕裂的疼,忍不住皱了皱眉,含嗔带羞埋怨着:“哥哥真坏,大坏蛋,下次再也不信他的甜言蜜语了!” 坐了起来,想了想,决定去找好姐妹岳灵珊分享她的喜悦。 还没走几步,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郭芙一边问着,一边打开了房门。看见门外站着的是娘亲,顿时心生怯意,连忙换上了一副乖巧的模样,甜甜叫道:“娘,你怎么来了?” 黄蓉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郭芙眨了眨眼,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哪有啊,娘亲你一定是看错了。” 黄蓉毕竟是她的母亲,一眼就看出了郭芙的不对劲,沉声问道:“说吧,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郭芙心中一紧,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娘亲真是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您。您先进来坐,我去泡茶。”说着,转身向屋内走去。 黄蓉注意到她走路姿势的异样,作为过来人,哪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想到一整个早上都不见郭芙和宁远的身影,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郭芙的耳朵,怒声道:“好你个郭芙!为娘给你说过多少次!你还是不听!你是要气死我吗?” “娘!疼!疼!疼!”郭芙疼得哇哇大叫起来,“我错了!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黄蓉语气严肃地问:“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郭芙看着母亲那严肃的面孔,知道这次是真的瞒不住了。 期期艾艾开口道:“娘,是,是被他欺负了一下下......但是没有做那个......只是被亲了一下......真的......”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了。 黄蓉眼中闪过怒意,径直便要去寻宁远问罪。 郭芙见状,慌忙上前拉住她,急切地辩解道:“娘,不是宁大哥的错,是女儿自愿的。您千万别怪他!” 黄蓉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女儿。心中的恼怒与失望交织在一起,化作热泪滚滚而落。 郭芙见状,也哭了起来,抽抽噎噎道:“娘,女儿喜欢宁大哥,好喜欢好喜欢。我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娘,你说女儿该怎么办啊?” 说着扑进黄蓉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母女俩就这样相拥而泣,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黄蓉轻轻抚摸着女儿的秀发,叹息道:“是娘亲不好,娘亲有错在先。我只是不想你也犯错。唉,都是那个混蛋惹的祸。” 郭芙连忙附和道:“对,都是那个混蛋的错。”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庞,试探着问道:“娘,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黄蓉看着女儿那梨花带雨般的可怜模样,心中的怒气消散了大半。 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还能怎么办?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吧。不过你要答应娘亲,以后万万不可再做出这种轻率之举了。” 郭芙一听这话,顿时喜出望外。她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着,殷勤地扶着黄蓉坐到床沿上歇息。 一边为母亲沏茶递水,一边保证道:“娘,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放心吧,女儿以后一定会听您的话的。” 黄蓉看着不断献殷勤的女儿,心中无奈。可事到如今,除了便宜那个臭小子之外还能怎样呢? 唉。 她也知道,指望宁远那坏小子偷了腥会放过,那是别想了。 【先这么多,明天再更】 第204章 传送门【2】 宁远并不知道黄蓉因郭芙之事而烦心,他正沉浸在系统日志带来的喜悦之中: “你已成功收服第二个势力,传送门功能现已开启。可在任意己方势力范围内选择传送地点,经你授权之人也能通过传送门抵达其他任意门扉。” 这一消息令宁远激动不已。华山与襄阳之间,将因他而架起一座互通的桥梁,无需再受奔波之苦。对于志在四方建立据点的他而言,这无疑是极其重要的好消息。 宁远忍不住开始畅想,若是在云南、襄阳、华山、黑木崖等地都设立传送门,将自己的夫人们安置在各地,协助自己处理事务,而他只需穿梭在各地之间,那将是何等逍遥自在! 宁远此刻的心情仿佛已经飞到了云端,迫不及待找宁中则去了。 宁中则刚刚送走了一位大镖局的镖头,看着一箱白花花的银子,脸上不自禁就露出了笑容。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她这些年过惯了苦日子,华山几十号人的衣食住行都要精打细算,她是恨不得一个铜板掰开两半用。 如今手头突然变得宽裕,心中欢喜之余也是有些忐忑。毕竟这突如其来的财富也伴随着责任与风险。好在有宁远作为坚实的后盾,让她逐渐放下心来。 只是想到昨晚被那家伙折腾了大半夜,如今又不见踪影,她不禁有些气恼。唉,看来需要尽快培养些得力弟子来分担重任了,否则真是难以应付这日益繁忙的事务。 正想着时,宁远兴冲冲的进来,一把搂着了她,在她脸上亲了几口,笑道:“夫人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 宁中则满脸嫌弃地推开了他,朝着旁边的一个大箱子努了努嘴,道:“你瞧瞧,这万通镖局可真是大手笔,一送便是一万两银子。我这正犯愁呢,该把这些银子藏哪儿才好?” 宁远提议道:“要不,咱们试试藏床底下?毕竟华山派如今威名远扬,想来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毛贼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宁中则白了他一眼,显然对这个轻率的建议不以为然,反问道:“你今天怎么得空来找我?” 宁远神秘兮兮地凑近她,低声说道:“夫人,华山有没有一处安全隐秘的所在?” 宁中则好奇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还真想帮我藏银子啊?” 宁远笑道:“那倒不是。我是想建一座门扉。通过那扇门,我们就能瞬间抵达任意一个具有同样门扉的地方,哪怕是天涯海角,也不过是咫尺之间。” 宁中则瞪大了美眸,难以置信道:“世间怎会有如此神奇的东西?你该不会又在骗我吧?” 宁远奇道:“夫人,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宁中则轻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还说没有?昨晚明明说好只半个时辰的,结果你却折腾了一个半时辰才罢休。你这不是骗我是什么?” 宁远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他自从解决了内力瓶颈后,体魄得到了极大的加强。龙象般若功、金刚不坏神功、洗髓经以及易筋经这四大神功的加持下,他的能力可谓是暴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更别提他还巧妙地运用了“如意缩骨功”,竟在这方面也玩出了新花样,简直是堪比孙悟空从海底龙宫取来的法宝,差点就要捅破天了。 试问宁中则一个弱女子又怎能受得了? 眼见宁中则的脸色越来越不善,宁远忙不迭地转移话题:“这回我真没骗你。你赶紧带我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吧,等我把那门扉建好了,你一看便知我所言非虚。” 宁中则将信将疑,带着他来到了华山正气堂,走入后厅,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掰开机扩。顿时,墙上露出了一条幽深的密道。两人顺着密道往下行了几十阶梯后,来到了一处幽暗的地下室中。 她点亮了一盏油灯,说道:“这里已经尘封多年,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但愿还能合用。” 宁远环顾四周,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霉味,也不嫌弃。满意的说道:“很好,就是这里了。” 话音刚落,地下室的正中央突兀地浮现出一扇光门。它高不足一丈,宽仅半丈,从侧面望去,竟似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镶嵌在空气之中。 宁中则目瞪口呆地绕着光门转了几圈,满脸的不可置信:“这就是你所说的门?它可以通往哪里?” 宁远闭目凝神片刻,在襄阳郭府大厅之中,同样有一扇光门凭空出现。 紧接着,他睁开眼睛,拉着宁中则的手,踏入了那扇光门中。 宁中则只觉得自己穿过了一层薄如轻纱的膜,然后眼前一花,便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大厅之中。 环顾四周,发现厅内陈设古朴,却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好奇地问道:“这是哪里?” 宁远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的神色,轻声说道:“这里是襄阳城,郭府,黄蓉的家。” 宁中则吃惊道:“我们真的来到了襄阳?” 宁远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拉着她再次踏入光门,回到了华山正气堂。叮嘱道:“以后你派几个弟子轮流在上面值守。虽然这光门应该无人能破,不过还是小心为好。” 宁中则此刻仍有些恍惚,木然地点了点头,看着宁远向外走去,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你要去哪里?” 宁远头也不回地说道:“去找黄蓉。” 而此时的黄蓉,正在庭院中独自散心,心中烦恼不已。宁远那小子欺负了郭芙,让她又气又恼,却又束手无策。正当她愁肠百结之际,忽见宁远走了过来。 黄蓉顿时脸色一沉,转身便走,假装没有看见他。 宁远轻步走到黄蓉身后,从后面抱住了她,问道:“我家的蓉儿今天怎么了?一见到我就想逃开。” 黄蓉却并不想回应他,只是默默地别过脸去。 宁远轻轻将黄蓉的身子扳转过来,打量着。见她紧抿着红唇,就是不肯开口说话,他心中暗自好笑,也不去追问缘由,只是暗想:“今晚再让你心甘情愿地开口。” 不由分说拉起黄蓉的手,带着往正气堂的方向走去。 黄蓉不得不开口询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宁远答道:“带你去一个你心心念念的地方,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黄蓉的好奇心被勾起,暂时忘了生气,任由他带着自己走下密道,进入密室。 她的目光被一扇泛着白光的门吸引住,透过门缝,只见一片深邃的黑暗。不禁惊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宁远神秘一笑,紧握着她的手说道:“跟我来就知道了。”说着,一步跨入了那扇门内。 光影交错间,黄蓉瞬间来到了那座熟悉的大厅,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熟悉的座椅、熟悉的摆设,还有那墙上的壁画历历在目。 她忍不住快步奔出大厅,穿过庭院,一把推开了朱红的大门。 门外是一条同样熟悉的街道。 这是襄阳。 她转身,看着面带微笑的宁远,嘴唇微微颤抖着:“宁远,我,我们回到了......襄阳?” 第205章 襄阳,马夫人 宁远不答,只是微笑。 黄蓉紧咬下唇,眼眶噙着泪,却倔强地不让泪水流下来。 她跟着宁远在外漂泊,一路到华山,虽然宁中则对她极为尊重和客气,然而却总有一种作客他乡的感觉。 有时她也在想,此心安处是吾乡,有宁远的地方,就是她心灵的归宿。 然而,当她怀上了宝宝后,对桃花岛和襄阳的思念愈发浓烈,渴望一个安稳、熟悉的环境,一个充满温馨的家。 此刻回到襄阳,望着熟悉的府邸和街道,她那颗漂泊已久的心终于找到了停泊的港湾。 她扑进宁远的怀里,紧紧抱着,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开心的笑:“宁远,我,我好欢喜!” 宁远轻抚她的背,柔声提议:“我们走走?” 黄蓉欣然点头,两人手牵手漫步在襄阳的街巷之间。 此时的襄阳城并没有被战争阴霾笼罩,行人稀疏,但偶尔可见的小吃摊和路过的行人仍让这座城市充满了生机。 两人转过一个街角,迎面走来四五个人。其中一人眼尖,立刻认出了黄蓉,激动地大喊:“黄帮主!” 原来是丐帮新任帮主鲁有脚,他身侧站着武敦儒、武修文兄弟以及另外两名丐帮弟子。 武氏兄弟见到黄蓉,惊喜交加地跑过来,叫道:“师娘!您怎么会在这里!” 黄蓉微笑地打量着武敦儒和武修文两兄弟,见他们肤色略深,身形更为健硕,气质也沉稳了许多,满意地点头道:“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确实进步不小,也成熟多了。” 武敦儒眼中仍难掩激动,武修文稍显犹豫,试探着问:“师娘,芙妹她也回来了吗?” 黄蓉斜睨他一眼,略带责备道:“刚夸你们稳重,怎么又问起这个?”武修文顿感羞愧,低下了头。 这时,鲁有脚和另两名丐帮弟子也赶了过来,齐声喊道:“黄帮主,您回来了!” 黄蓉一看逛街是逛不成了,便对鲁有脚道:“鲁帮主,我打算在襄阳长住,你召集些丐帮的骨干来我这里,我想了解襄阳和丐帮的近况。” 鲁有脚面露难色,似有隐情。 黄蓉察觉不对,眉头一皱,追问:“怎么了?丐帮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武敦儒忍不住插话道:“师娘,您离开后,丐帮就分裂成了两派。全冠清那厮暗中支持执法长老,煽动部分长老和年轻弟子与鲁帮主作对,实在可恶!” 武修文也愤愤不平地补充道:“他还在一次比试中打伤了鲁帮主,对您也......也有些不敬的言语。” 武敦儒慌忙扯住武修文的衣袖,试图阻止他说下去。 黄蓉面沉如水,冷声道:“敦儒,让修文说下去。” 武修文自知失言,但见黄蓉神色不愉,知道瞒不住,便吞吞吐吐道:“他......他说师娘与宁大哥关系暧昧,有失妇道,不配为丐帮帮主。您指定的新帮主,自然也不能算数。” 实际上,全冠清的言辞更为恶毒,他肆意编造谣言,煽动年轻弟子转投白世镜长老。 黄蓉气的浑身发抖,宁远轻拍黄蓉肩头,对鲁有脚说道:“鲁帮主,你去召集所有骨干。告诉他们黄帮主已回,要见他们。对那些有异心的人,就说今天不来,以后也不必来了。” 鲁有脚作为黄蓉的亲信,不单知道宁远与黄蓉的关系非比寻常,也清楚宁远的实力。有了他的支持,顿时信心倍增,应声答道:“是!我这就去办。”他向黄蓉行礼后,迅速带领两名弟子离去。 黄蓉转身走向府邸,同时询问身后的武氏兄弟:“这段时间练功可曾用心?降龙十八掌学得如何了?” 武敦儒惭愧地低下头:“师娘,我和修文都很努力,但资质有限,至今只学会了前三掌。” 黄蓉轻叹一声。在郭靖的四个徒弟中,郭芙不提也罢,而武氏兄弟虽然勤勉,但受限于资质,恐怕难以再有更高的成就了。 至于宁远,却又优秀过了头,不仅学去了郭靖的绝世武功,甚至连芙儿的心也一并偷走,更过分的是...... 她手轻抚尚未隆起的腹部,不由得又生起闷气,对眼前的武氏兄弟语气也带了几分严厉: “鲁帮主年纪大了,丐帮的未来终究要落在你们肩上。务必勤练武艺,学会处世之道,明白吗?” 武修文有些惶恐:“师娘,您既然已经回来了,即便鲁帮主退位,不是还有您主持大局吗?” 武敦儒也附和道:“是啊,而且还有宁大哥,若他肯带领丐帮,定能使其发扬光大,哪轮得到我们兄弟。” 黄蓉却摇头道:“我既已退位,便不会再做帮主。而你宁大哥,他心志并不在此。” 听闻此言,武氏兄弟互望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他们对宁远既敬佩又畏惧,当初看见他跟师娘好上了时,两兄弟恨不得击掌相庆,都在想:“这回他总不会跟我们抢芙妹了吧?” 可谁知,他们最终眼睁睁看着宁远把师娘和师妹拐跑了,留下他们在襄阳协助鲁有脚处理帮务,说是锻炼培养,实则失去了心中所爱。 兄弟俩痛哭了一场,将伤心转化为动力,之后的时间里不但刻苦修炼,还积极融入丐帮的管理当中,逐渐变得成熟稳重。 果然,女人都会影响男人拔剑的速度,像宁远这种挂逼除外。 四人回到府邸不久,鲁有脚便带着几十名丐帮弟子匆匆赶来。其中包括六七位长老和帮中的骨干成员。 黄蓉扫视一眼在场的众人,眉头微皱:“马大元副帮主为何没来?” 鲁有脚迟疑了一下,答道:“马副帮主前段时间不幸遇害了。” 【昨天作者等级终于升级,可以插入图片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是作者小影,加入我的粉丝群,有惊喜哦】 第206章 嫁祸和密谋 黄蓉惊愕地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杀的?” 鲁有脚摇了摇头道:“当时事发突然,只有白世镜长老和马夫人在场。此事还是由马夫人亲自言明吧。” 对武敦儒吩咐道:“敦儒,你去请马夫人前来叙话。” 武敦儒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出门。没过多久,一位身穿缟素的少妇走进了大厅。 这少妇低着头,先是向鲁有脚盈盈施了一礼,道:“未亡人康氏,见过鲁帮主。” 鲁有脚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冷淡:“弟妹,有礼了。请你跟黄帮主详细说说那天发生的事情。” 马夫人微微抬起头,快速地瞥了黄蓉一眼,同样施了一礼,轻声说道:“马门康氏见过黄帮主。”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身材娇小玲珑,眼中泛着黑曜石般的光华,虽含悲戚,却难掩丽质。 马夫人接着低声道:“小女子本不该抛头露面,只是先夫不幸......不幸遭奸人所害。哀身竟未给他留下一男半女,呜呜......”说到伤心处,声音中已经带着悲戚,低声抽泣起来。 厅中站着六七位长老,听了无不感到难过,对这个薄命女子生出同情爱惜之意,执法长老白世镜更是偷眼瞧她,眼中带着莫名的情意。 马夫人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道:“那天白长老来家中喝酒,跟先夫谈论起如今襄阳城中物资充沛,军心振奋,两人都喝得非常高兴。后来先夫跟白长老就都喝醉了。” 说到此处,她眼角余光扫了白世镜一眼,说道:“安顿好先夫睡下后,白长老也去客房歇息,妾身就收拾着碗筷清洗。这时,我忽然听见一声惨叫从房中传来,我慌忙跑去,却发现,发现先夫已经倒在了地上,而那扇原本紧闭的窗户,却打开着......”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用衣袖轻轻拭去,“我慌乱中扶起先夫,发现他已经身亡。又急忙跑去客房找白长老,他随我查看后,说先夫是被一种刚猛的掌力所伤,而襄阳城内,能施展此等掌力的人,寥寥无几。” 鲁有脚面露愠色,厉声打断她:“马夫人,你这是暗指我下的毒手吗?” 马夫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黄蓉,声音中充满了无助与哀婉:“妾身一介女流,本不该抛头露面,又怎敢胡乱加罪于人?鲁帮主虽会降龙十八掌,我相信他不会做出此事。只是先夫死得不明不白,我无力为他伸冤,只能求黄帮主念在先夫曾为丐帮勤勤恳恳的份上,为我主持公道。”说着,向黄蓉盈盈拜倒。 鲁有脚气的七窍生烟,他是跟郭靖学过降龙十八掌不假,可是他年纪大了,资质也不佳,也就学会了一掌而已,此时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黄蓉眉头紧锁,看向白世镜:“执法长老,您对马副帮主的伤有何看法?” 白世镜神色凝重上前一步,沉声道,“据我所见,马副帮主是被一种极为刚猛的掌力所伤,心脉震断而亡。后来我也请教了徐长老,他的看法与我一致。” 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鲁有脚,继续说道:“襄阳城内豪杰虽多,但论掌法刚猛者却寥寥无几。我私下调查了其他几位高手,他们或有不在场证明,或缺乏动机,因此不太可能是凶手。” 鲁有脚勃然大怒:“白世镜,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杀的了?” 白世镜不为所动,不紧不慢道:“自从黄帮主离开襄阳后,帮中有些弟子对鲁帮主的领导心生不满,支持马副帮主的声音日益高涨。鲁帮主您为人忠厚,自然不会理会这些闲言碎语,但难保不会受到某些人的影响。” 武修文情绪激动地破口大骂:“白世镜,你放什么狗屁!你说鲁帮主听信了谁的谗言?” 白世镜脸色一沉,声音严厉地训斥道:“放肆!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武修文还想争辩,却被武敦儒紧紧拉住。 黄蓉制止道:“这事暂且放一放,马夫人,请起吧。我一定会查明真相,绝不会让马副帮主含冤而死。” 马夫人闻言,感激地起身,哽咽道:“妾身谢过黄帮主。” 黄蓉环视了一圈厅中众人,问道:“怎么不见奚长老和宋长老?” 鲁有脚道:“奚宋两位长老称身体不适,在家养病。说过几天身体恢复了,会亲自前来请罪。” 黄蓉沉着脸,道:“那倒不必了,他们年纪也大了,既然身体不适,就在家好好休养吧,至于他们的职务,稍后我会挑选合适的八代弟子来接替。” 众人闻言心中不由得一凛。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位前任丐帮帮主虽然是一介女流,但能当上帮主,并不是因为郭靖之故,也不全然是因洪七公的徒弟,而是本身就手腕高超、武功高强。 她如今回归襄阳,虽然按理说不该再插手丐帮事务,但她越过鲁有脚做出如此重大的决策,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竟无人敢出声反驳。 接下来,黄蓉开始详细询问丐帮的各项事务以及襄阳的军情和城内的基本情况。鲁有脚和一众长老都一一作了回答。 直到过了一个多时辰,黄蓉才缓缓说道:“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丐帮的事情我本不该多管,但是既然七公他老人家将丐帮交到了我的手上,我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宵小之人的野心所利用,变得四分五裂、各自为政。” 说到此处,她眼神变得凌厉,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个人,继续说道:“今天到此为止,大家各自散去。明天这个时候再过来这里一趟。就这样吧。” 众人各怀心思散去,唯有鲁有脚依旧站在一旁,等所有人都走光了,他才谨慎地开口道:“黄帮主,关于马副帮主的事情......” 黄蓉挥手打断了他,转头看向了宁远,询问:“宁远,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宁远微笑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 在马大元的家中,马夫人神色紧张地对着一名男子说道:“全舵主,你确定没有人跟踪你吗?” 那人摘下了头上的兜帽,却是全冠清,他试图去拥抱马夫人,嬉皮笑脸地回答道:“放心吧,夫人。我做事一向小心谨慎,绝对不会有人发现我的行踪。” 马夫人一改在黄蓉面前的柔弱之态,将他推开,声音带着冰冷和怒意:“都这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嬉皮笑脸?” 【啊~不想码字,我要继续看书!猜猜是什么书?猜中没有奖^^】 第207章 马夫人 全冠清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冷笑一声,说道:“夫人,你何必如此担忧。徐长老、白长老、奚宋两位长老,以及半数舵主,都站在我们这一边。黄蓉自从离开襄阳后,就已经失去了对丐帮的控制。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会怕她一个不成?” 马夫人面露犹豫,轻声道:“可是,那个跟她一起的宁远,听说武功非常厉害,曾经独自一人就破坏了蒙古军的投石器。我担心他可能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威胁。” 全冠清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那些都是夸大其词的传言罢了,怎么可能有人能单独对抗上千蒙古精锐?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马夫人想了想,觉得也有几分道理。她想起蒙古铁骑的凶悍,连武功盖世的郭靖都无法撼动,只能依靠城墙来防守。而听说宁远还是郭靖的弟子,那么他的武功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马夫人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你说的也有道理,但还是小心为上。全舵主,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最好还是尽快离开吧,免得被人撞见。” 全冠清看着马夫人那娇俏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夫人好好聊天了,不如我们到房间里去,聊一聊如何?” 马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淡淡说道:“你找我这个未亡人有什么好聊的?这时候应该去白长老那里商量对策,而不是跑到这里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真是没出息。” 全冠清似乎有些尴尬,辩解道:“我今天观察到白世镜那老匹夫似乎已经心生怯意,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来这里不是想跟你商量个对策嘛。” 马夫人紧皱眉头,问:“全舵主,你所说的先下手,具体是指什么计划?” 全冠清脸上闪过一抹狠戾,下意识压低了声音道:“我们的机会就在此刻,趁着黄蓉还未完全收服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只要突然袭击郭府,将黄蓉和宁远一举击杀,群龙无首之下,鲁有脚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马夫人问:“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全冠清迅速说道:“我们得分头行动,我与徐长老交情不深,还需你出面去说服他。而我则去找奚宋两位长老,我们尽快集结可信赖的人手,今晚就动手。” 马夫人思考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就照你说的办。只是,白长老那边怎么处理?” 全冠清冷笑一声:“白长老我看有些靠不住,暂时先不要惊动他。等事情成功后,你再约他喝酒,我们在酒里下点药,把他解决了。” 说着,上前一步,想要握住马夫人的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到时候,我就是丐帮帮主,而你,将是帮主夫人,不再是副帮主夫人了。” 马夫人不动声色将手抽回,轻轻推了他一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也得看你能不能真的当上帮主再说。” 顿了顿,继续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分头行动吧。” 两人正准备离开时,全冠清突然警觉地转过身,大喝一声:“谁!” 马夫人被吓了一跳,顺着全冠清的目光望去,只见窗户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正是之前在郭府见过的宁远。 宁远对着马夫人微微一笑,说道:“马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全冠清一见事情败露,倒也果决,毫不犹豫地一掌劈向宁远的胸口。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宁远的那一刻,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刚猛力量从掌心传来。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掌在瞬间变得粉碎,如同被巨锤砸碎的瓷器一般,手骨碎成粉末。 接着,手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骨刺刺破皮肤,露出森白的骨头,迅速插入他的肩骨,带着宁远那如海浪般汹涌的真气,将他的整个肩膀轰得粉碎。 全冠清惨叫一声,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般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墙上。墙壁在他的冲击下龟裂开来,他软软地倒下,已是没了声息。 马夫人目睹了这一幕,脸色苍白如纸,惊恐地瞪大眼睛,几乎站立不稳。她身子晃了晃,扶住桌子的一角,勉强支撑着身体。 此时的宁远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平静地对马夫人说道:“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事情的详细经过了。” 马夫人如梦初醒,身子一软,跌倒在地。然后挣扎着爬了过去,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抱住宁远的腿,微微仰起头,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 她声音娇柔:“宁公子,妾身实在是有苦衷的,请您饶了我好不好?” 说着,她的手顺着宁远的裤脚往上爬,青葱般的手指搁在他的大腿上。眼中带着泪花,看起来娇怯怯的,十分惹人怜爱。 宁远不为所动,只是冷冷俯视着她。 马夫人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咬牙,站起身来开始宽衣解带。 不一会儿就露出了红色的肚兜,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 低声说道:“这里,这里都是血迹,妾身害怕。公子,能不能到我的卧房去,我细细说给你听好不好?”那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哀求,以及娇媚。 第208章 回忆 宁远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道:“穿好衣服,然后告诉我马大元是怎么死的。” 马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伸手去系腰带,却假装不小心踩到裙摆,发出一声娇媚的“哎呀”,顺势扑在了宁远的身上。 她柔软身躯紧紧贴着宁远,眼角眉梢含着春水般的媚意,声音甜腻地低语:“宁公子,我,我不小心崴了脚,您扶一下妾身好不好?” 她的小手轻轻按在宁远的胸膛上,声音软软的,腻腻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缠绵宛转,销魂入骨,媚态天成。 加上她身材虽然娇俏却玲珑有致,实在是柔软到了极处,让人有一种狠狠将她抱入怀中疼爱蹂躏的冲动。 然而,就在马夫人准备进一步施展媚术时,宁远身上突然涌现出一股无形的气墙,将她猛地推开。马夫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衣衫再次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红色的肚兜。 她的脸上瞬间失去了媚态,取而代之的是痛楚的神色,试图挣扎着站起来,但这次却是真的崴了脚。 疼痛让马夫人几乎要落下泪来,她抿了抿嘴,干脆坐在地上,双腿摆出诱人的姿势,用尽量楚楚可怜的声音说道:“宁公子,我真的没有骗您,那天的事情白天已经说过了呀。” 宁远的眼神变得更加冷漠,盯着马夫人看了一会儿,直到她感到有些局促不安时,才缓缓开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马夫人点了点头,声音柔腻:“公子请讲,妾身洗耳恭听。” 宁远道:“有一个女孩,小时候家境贫寒,渴望能穿上像隔壁家姐姐那样的新衣服,然而家中却无法满足她的愿望。” 马夫人闻言微微一笑,轻声道:“这个女孩的经历倒是与我颇为相似,我小时候家里也挺穷的。” 只听宁远继续道:“有一年腊月,天下着大雪,雪将羊栏屋给压垮了。到了深夜,女孩的爹爹突然听到狼嚎声,他拿了武器去赶狼。狼拖着几只羊跑了,女孩的爹爹就追了上去。” 马夫人笑的有些勉强,试探着问道:“后来呢?那女孩的爹爹将羊儿找回来了没有?” 宁远没有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讲述:“女孩被狼嚎声惊醒,她担心地守在羊圈旁,等待爹爹归来。她等了好久,终于看见爹爹一瘸一拐地回来了。雪地湿滑,她爹爹摔了一跤,狼逃走了,那些羊也没有被夺回。” 宁远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女孩好失望,她日日夜夜都盼望着能卖掉羊儿,换来梦寐以求的新衣裳。可是却空欢喜一场。她哭哭闹闹,不停地嚷着:‘阿爹,你快去把羊儿抢回来啊!你快去啊,我要穿花衣裳!’” “就在那个夜晚,女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是越想越是伤心。她悄悄地起身,溜进了隔壁的家中。那时大人们还在守岁,而隔壁的姐姐已经睡着了。女孩轻手轻脚地走进隔壁家姐姐的房间,目光落在了那件崭新的衣裳上。然后拿起桌上的剪刀,将那件新衣剪得一条条的。” 宁远声音停了下来,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马夫人脸色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惊恐,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宁远望着身体微微颤抖的马夫人,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康敏,大理段正淳的情妇,你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马夫人的声音变得沙哑,恐慌道:“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的过去,你怎么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宁远面无表情道:“我不仅了解你的过去,还知道是你亲手杀了马大元,知道你和徐长老、白长老、全冠清,甚至奚、宋两长老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如果你敢说一句谎话,我就将你炼制成黑寡妇,让你每一天都处于饥渴之中,一天得不到男人,你的肌肤就会一寸一寸地裂开,直到死去。” 马夫人惊恐地点了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带着哭腔道:“我说,我说!” 她颤抖着声音开始讲述:“在黄帮主离开襄阳之后不久,鲁长老接任了新帮主的位置。起初还没什么,后来朝廷又派人突破了蒙军的封锁线,送来了一大批物资。在如何分配这些物资的问题上,牛富将军所在的军中派系与丐帮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鲁帮主为了大局考虑,做出了让步。但这让丐帮中的一些长老和中层极为不满,尤其是全舵主,他更是有了不该有的念头。有一天,他来找先夫喝酒,席间隐晦地表达了对先夫做帮主的支持。” “先夫虽然对鲁帮主的做法不以为然,但听到要他取而代之的想法后却勃然大怒。他说,鲁帮主是黄帮主指定的人选,无论如何,在没有真正做出危害丐帮的事情之前,都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两人因此闹得不欢而散。” “我在一旁听着,始终没有插话。等全舵主离开后,先夫独自一人继续喝酒,直到醉倒睡去。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我心里想,先夫的武功、资历都不比鲁帮主差,只是因为他不是洪七公早年的亲信,才没能坐上帮主之位。现在既然人心不稳,这或许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马夫人停下了话头,接着声音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我试着去说服先夫,可是,几次尝试下来,他不仅没有同意,反而给了我一记耳光。我跟着他这些年,付出了那么多,却什么都没得到。他为了维护那所谓的丐帮义气,居然对我动手,真是可笑至极。” 她咯咯娇笑了几声,声音逐渐低沉:“于是,有一次白长老来访,与先夫喝酒时,我悄悄给他下了药。我谎称他喝醉了,扶着他进了卧房。然后,我主动勾引了白长老......” 马夫人回忆起了那一日的情形。 第209章 马夫人(1) 马夫人扶着丈夫步入卧房,她娇小的身躯在丈夫的魁梧映衬下更显柔弱,每一步都显得有些吃力。白长老望着她那摇曳生姿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爱慕,却又迅速被理智所压制。 待马夫人返回时,她并没有回到原位,而是款款坐在了白长老身旁。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淡雅的花香,似兰非兰,若隐若现地飘入白长老的鼻腔,令他顿觉口干舌燥,伸手去端酒杯想喝一口。 马夫人将手覆在白长老的手上,轻笑一声:“白长老,您是贵客,独自饮酒岂不是显得我们失了礼数?不如让妾身陪您共饮几杯,好不好?” 白长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马夫人的手吸引,那双手白皙如玉,软软的,柔柔的,带着一丝凉意,却很舒服。 他的视线顺着她的手指向上移动,越过她曼妙的身姿,最终定格在那含情脉脉的脸庞上。 烛火摇曳,朦朦的烛光映照进了马夫人的眸子里,微微跳跃着,带着些道不清看不明的情意,而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似含嗔带笑,又似带着些鼓励。 白长老突然间觉得小腹涌起一股热潮,喉结滚动,不由自主地咽下了一口口水。 马夫人脸上笑意正浓,又带着一丝娇羞,微微低垂眼帘,为白长老斟满了酒,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她举起酒杯,声音略带羞涩:“白长老,您是丐帮的豪杰,是大英雄,小女子一直对您心生仰慕,可惜无缘亲近。今日能与您共饮,实乃小女子之幸,我先敬您一杯。” 说罢,她扬起脖颈,咕咚咕咚地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酒液缓缓滑过马夫人的红唇,沿着她白皙的脖颈流淌,打湿了胸前的一片,使得那原本的曲线更加诱人了。 她一口饮尽杯中之酒,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陀红,与那明晃晃的,红艳艳的烛光相映,更显娇艳动人。 看着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的白长老,马夫人吃吃笑了起来,声音软糯:“白长老,您为什么这么盯着妾身看?妾身是不是很好看?” 白长老如同木偶般点头,声音有些发干:“马夫人好看,真好看。” 马夫人眼眸中的笑意更浓,声音甜腻腻的像是能融化人心:“哪有那样看人家的,我可是有丈夫的,你喝酒呀。” 白长老这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连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起一片醺醺的红晕,也不知道是因为酒意上头,还是因为马夫人的魅力让他心醉神迷。 马夫人又为他斟满一杯酒,似乎不经意间问道:“白长老,您对鲁帮主有什么看法?” 白长老的声音中透露出些许不满,敷衍道:“鲁帮主为人正直,是极好的。” 马夫人轻轻靠近他,娇躯有意无意地碰触着白长老的手臂。那富有弹性的触感让白长老的心神更加荡漾,他的余光不自觉地瞥向马夫人诱人的身子,只觉得口干舌燥,端起酒杯就要再喝一口。 只听马夫人道:“白长老,连我这个妇道人家都听说上次物资分配的事情,鲁帮主的做法似乎有些欠妥,导致帮中许多弟兄心生不满。鲁帮主的为人我也有所耳闻,虽然正直有余,但上进不足。如今世道混乱,若不奋发图强,又怎能让丐帮在乱世中立足?您说是不是?” 说着,她的一只手环住了白长老的臂膀,而另一只手,那只纤细如青葱的手指,似无意般轻轻滑过了白长老的大腿。 白长老瞬间一个激灵,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酒水便如断线的珍珠般洒落,将他的腿上衣袍打湿了一片。一些酒水更是落在了马夫人的手上,晶莹剔透。 白长老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马夫人,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马夫人咯咯地笑了起来,将沾了酒水的手指头伸进了小嘴里,吸吮着,那动作既娇媚又挑逗,让人心跳加速。 接着,她又伸出舌头,将手背上的酒水舔得一干二净,那香舌在灯光下红润诱人。 白长老眼睛定格在那白皙手指和红唇、香舌上,呼吸变得急促。 马夫人不紧不慢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巾,在白长老大腿上被酒水打湿的一块来回擦拭,叹道:“白长老,您说,如果让您来当帮主,丐帮会不会好的多?” pS:此次不应该有催更符吗?^_^ 【今天突然发现有这个榜单,真奇怪,看来我应该多一点码字,少一点偷懒了】 第210章 马夫人(2) 白长老心中猛然一紧,酒意瞬间清醒了几分,他端正神色,严肃道:“马夫人,切莫再出此言。鲁帮主虽然性格有些优柔寡断,但对丐帮的辛勤付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马夫人轻轻一笑,一手扶在白长老的大腿上,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小半个身子几乎完全靠了过去。 她凑近白长老的耳边,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诱人的媚意: “难道白长老您对丐帮的付出就不值得一提了吗?这些年来,我虽然身在闺中,却时常听夫君提及您的英雄了得呢。我听得多了,就对您充满了好奇,总在想,究竟是怎样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呢?” 她说话时,口中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和一丝甜腻,这微醺的气息让白长老的心神不自觉地荡漾起来,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马夫人见状,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笑声,让白长老的脸颊瞬间泛起一片红晕。她更加靠近白长老,声音软糯:“好闻吗?想不想要,嗯?” 白长老心中的防线在这一刻几乎被完全击溃,忍不住伸出大手,覆盖在马夫人的小手上,那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酥麻。 他又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我......我敬重马副帮主......” 话还未说完,马夫人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突然轻轻抵住了他的唇,她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幽怨: “我从小家境贫寒,总是梦想着有一天能过上好日子。记得有一天,爹爹生病了,我出来赶集帮忙,恰好遇见了马大元。那是一个雨天,我们在一间破旧的茅草屋檐下避雨。” 马夫人的思绪似乎飘回了那个遥远的过去,声音变得飘忽不定:“我那时注意到他衣服上缝着九个袋子,心生好奇,便问了起来。他告诉我,他是丐帮的副帮主,还向我讲述了许多丐帮的趣事。雨停后,我匆匆离去,心中以为与他再无交集。” “后来,我爹爹的病情日益加重,我又一次去了集市,再次遇见了他。那一次的相遇,或许是我生命中的转机,又或许是我悲剧的开始。就这样,我们逐渐熟识,直到爹爹病逝,他伸出援手,帮我安葬了父亲。我最终选择嫁给他,生活虽平凡,却也安稳。” “可是,”马夫人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透露出些许不满:“他太过满足于现状,黄帮主在位时,倒也罢了,但鲁有脚凭什么能当帮主,他却不能?如今丐帮上下对鲁帮主多有不满,他本有机会取而代之,却对我的建议置若罔闻,甚至动手打我。” 说着,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显得楚楚可怜:“我跟他这些年,从未享过什么福,却受到这样的待遇。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屈辱?” 白长老轻轻摩挲着她的小手,试图安慰:“马副帮主只是一时糊涂,你多劝劝他,或者,明天我亲自来一趟,与你一同劝解他如何?如果他有意接任帮主之位,我必定全力支持。” 马夫人抬头看着他,泪珠仍在滑落,但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如梨花带雨中的一抹阳光:“白长老,您为何一直摸我的手?” 白长老尴尬地将手挪开,马夫人却主动握住他,声音轻柔:“您是想每次来找我丈夫喝酒时,趁他醉倒偷偷握我的手,还是希望每天都能这样?” 白长老一愣,吃惊道:“马夫人,您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马夫人只是道:“您想不想每天都能与我缠绵,尽情享受我,蹂躏我?” 白长老啊的一声,急忙转过头看向马大元的房间,心中噗通噗通乱跳,一股难以名状的欲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可是,你丈夫怎么办?” 马夫人轻轻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纤细的腰肢上,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冷:“我已经给马大元服了迷药。我听他提起过,你学过一门极为霸道的武功,只是知道的人却很少。我又听说鲁有脚会降龙十八掌,如果,我是说如果啊,马大元死于降龙十八掌之下,那会怎样?” 白长老呆呆地看着马夫人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庞,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马夫人缓缓靠近他的怀抱,低声道:“我想成为白夫人,成为帮主夫人,你,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 白长老感受着她娇躯的柔软,原本想要拒绝的话语在喉头打了个转,最终变成了干涩的声音:“你要我怎么做?” ......[此处需要加入作者主页的粉丝群才可以看见]...... 马夫人的思绪渐渐回笼,看着眼前脸上带着冷淡神色的宁远,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苦闷。 她曾渴望拥有漂亮的衣衫,却求而不得,只能偷偷去邻家剪了姐姐的衣服来泄愤;她曾爱上一个大理的王爷,但那人却从未曾来看过她一眼;最后,她嫁给了马大元,却发现他是一个窝囊废。 白世镜、全冠清、徐长老、奚长老、宋长老......一个个名字在她的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眼前这个男子的脸上。 她不禁自问,为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总是得不到?为什么命运总是如此捉弄人? 轻抚着微微肿痛的脚踝,她声音带着一丝怨恨:“我把白长老带到了马大元的房间,让他杀了我的丈夫。然后,我就在他尸体的面前,和白长老做......我要让马大元知道,我想要的,如果得不到,那就只能亲手毁掉。”说到这,她突然娇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癫狂。 宁远看着这个美丽却有些疯狂的女子,问道:“所以,你后来又去引诱徐、奚、宋等几位长老?” 马夫人停止了笑声,冷冷地哼了一声:“白世镜一个人,怎么能够服众?我需要更多的支持。那些长老,表面上一个个道貌岸然,其实骨子里都是一样的。我只需勾勾手指,他们便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哼,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虚伪。” 她突然望向宁远,声音变得激动:“可是,我不喜欢他们的啊,我只是在利用他们。你,你为什么不愿意要我?如果你愿意,我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好不好?好不好?” 宁远站起身,将一颗药丸扔在马夫人的脚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谋害丐帮副帮主,按照帮规,应当千刀万剐。这是腐心丹,服下后几息之间便会七孔流血而死,算是给你一个痛快。自尽吧。” 马夫人看着宁远消失的背影,缓缓站起身,走到卧房的梳妆台前,解开了绑在头发上的头绳,那青丝便如瀑布般垂落。她拉开抽屉,拿起一把牛角梳,一手握着柔丝,一手慢慢梳理着。 她望着铜镜中映出的美丽容颜,低声自语:“康敏,你是如此美丽,怎能允许自己丑陋地死去?如果注定要毁灭,那就让这场毁灭来得更彻底些吧。” 宁远走到街道的尽头,突然停下脚步。他回头望去,只见马大元的房子已经冒起浓烟,火光冲天。他凝望了片刻,然后默然转身,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巷深处,只留下了身后一片火光。 【窗外的风很大,纱窗一直飘啊飘】 第211章 琐事 送别了丐帮众人后,宁远又特地返回华山一趟,将郭芙接了回来。陈圆圆、青青和浅浅都是江南人氏,北方的气候让她们有些不适应,也更愿意留在襄阳,于是她们也随宁远一同回到了宁府,打算在此长住。 原本宁远打算在襄阳为陈圆圆另寻一处宅院,不过黄蓉却极力邀请她留下,说宁府那么大,多两个人也更热闹些。 陈圆圆是第一次在茶馆相遇时就认识黄蓉,后来到了襄阳就住在黄蓉家中,又共同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 再加上陈圆圆温婉的性格跟黄蓉的性格极为投缘,可以说,在众多女子中,黄蓉与陈圆圆的感情最为深厚,如同亲姐妹一般,早已将彼此视为家人般看待。 宁远自然希望两女住一起,这样他也不用两头跑了。因此打趣道:“住在一起多好啊,我找人定制一张大床,说不定哪天你们就可以一起睡了。”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黄蓉和陈圆圆互相望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宁远看着她们两人,心中窃喜,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样,不算在外的蓝凤凰和任盈盈,宁远的女人们暂时分为了两处。 襄阳以黄蓉为首,包括陈圆圆、青青、郭芙和浅浅;而华山则是宁中则以及岳灵珊、李莫愁师徒和小龙女。 至于小昭和紫衫龙王,她们是宁远的贴身侍女,自然是跟在宁远身边。 郭芙踏入襄阳的那一刻,疑似做梦,直到好一阵,她才回过神来,发出惊声尖叫,随后拉着宁远在宁府中跑来跑去。每个房间,每个角落,她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看,想要亲手触摸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事一物。最终,两人一同进了柴房。 柴房内布满了不少蛛丝网,宛如岁月斑驳,诉说着过往。郭芙看到这一幕,落下泪来。她拿起一旁的扫帚,将蛛丝一一划去。然后,找了张矮凳子坐下,双手托着腮帮,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惆怅。 “宁大哥,”她轻声问道,“你说,我和娘亲以后都会长住在这里,再也不用离开,对吗?” 宁远点了点头。 郭芙又问:“你也会跟着我们住这里,对吗?” 宁远也搬了张矮凳子坐在她身边,温柔地答道:“是的,芙儿,我们再也不用离开了。我保证,那些蒙古人攻不进来。” 郭芙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一时间柴房中陷入了安静。 少女的愁思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郭芙便起身悄悄走到门口,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扉。随着门扉的关闭,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她靠在门扉上,目光流转,眉目含笑。 宁远望着她,微笑道:“芙儿妹妹,你关上门干嘛?” 郭芙脸颊梨涡浅现,娇声道:“哥哥,我猜娘亲这时候一定是拉着圆圆夫人逛街呢。” 宁远闻言,心中不禁一乐。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问道:“哦?那家里好像没人来打扰我们了,芙儿,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郭芙手指轻轻扣着门扉,脸上出现薄薄的红晕,像是夕阳晚照,明媚动人,娇羞道:“哥哥,你过来呀,来抱芙儿,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呀。” 宁远依言走过去,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感受着郭芙的心跳,他不怀好意道:“芙儿,不如我们去你房间聊天吧?” 郭芙依偎在他的怀里,声音低低的道:“我想在这里。” ......[加入作者主页的粉丝群吧]...... 午后时分,襄阳的守将牛富带着两位亲信急匆匆地赶来,跟宁远详细讲述了这段时间襄阳城的种种情况以及蒙古军的动向。 当牛富和他的亲信亲眼见到大厅中那扇光门,并踏入华山的那一刻,面对这不可思议的奇迹,这位原本心怀叵测的守将彻底被震撼到了。 特别是当他得知宁远拥有巨大的储物空间后,他立刻意识到了传送门和储物空间在战略上的巨大价值。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当即向宁远发誓效忠。 牛富作为一名出色的将军,自然有着自己的雄心壮志。他深知第一位跟随明主打江山的意义,而他现在无疑是宁远麾下的元老级人物。 宁远的神秘与强大让牛富看到了希望,对襄阳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等牛富离开后,黄蓉和陈圆圆、青青、浅浅四人也逛街归来,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郭芙一直腻在宁远身边,一见到娘亲回来,便想悄悄溜走,却被黄蓉叫住了:“芙儿,给我站住。” 郭芙转身,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娘,您买了这么多东西,有没有我的份啊?” 黄蓉看了女儿一眼,又瞥了宁远一眼,然后将一包东西递给她,没好气地说道:“这是给你买的,一些衣物和日用品。你等会儿试试看,不合身还得去退换。” 郭芙立刻喜笑颜开,欢呼着:“谢谢娘亲!我这就去试试看。”说完,迫不及待地抱着东西跑开了。 陈圆圆也微笑着将一个包裹递到宁远手中,声音温柔:“夫君,这是妾身特意为你挑选的两套衣衫,一套是劲装,一套是长袍,你一会儿试试看合不合身。” 宁远接过包裹,微笑道:“谢谢娘子。” “还有我,还有我!”青青小跑几步过来,将一个小包裹塞给宁远,突然有些羞涩,低声道:“这是青青给公子买的一些亵衣物,您……您试试看。”话没说完就掩面跑了。 宁远侧头看着青青快速消失的背影,莞尔一笑。 浅浅也走了过来,手中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满了糕点,脆生生道:“公子,这是我特地为您买的糕点,您尝尝看。” 宁远觉得手不够用了,接过糕点,看着浅浅那双明亮的眼睛,笑道:“谢谢浅浅姑娘。” 【昨天拍摄的,2024.03.31】 ---------------------------------- 日常照会放入扣扣裙中 泗二7 五零7 泗五久 ---------------------------------- 第212章 浅浅 浅浅被宁远看得心中小鹿乱撞,脸颊微红,不敢与宁远对视,慌忙退回到黄蓉的身后,只露出半边身子,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瞟向宁远。 自从那天青青勇敢地袭营,被宁远吃干抹净后,她就像个贴心大姐姐,时常跟浅浅分享她的心得体会,鼓励浅浅要勇敢一些。然而,浅浅虽然几次鼓起勇气,但最终还是在关键时刻退缩了。 直到小昭的出现,青青才急了,怒其不争,训道:“我说浅浅啊,你看看小昭,聪明伶俐又乖巧可人,不仅公子喜欢,就连我都很喜欢呢。而且,她的胸脯还比你要大一些,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危机感吗?如果再不行动的话,小昭可就要捷足先登了。” 浅浅被青青的话说得心里一阵慌乱,辩解道:“可是我听说小昭是公子抓来的,她表面上看起来乖巧,心里指不定在骂公子,还在想怎么逃跑呢。还有她娘亲,整天板着脸,肯定也是不喜欢公子的。” 青青听了,气得敲了敲浅浅的脑袋,继续训道:“你真是笨死了,你什么时候见过公子失手?那个黛绮丝,迟早是逃不出公子的手掌心的。” 又凑近浅浅的耳边,低声嘀咕:“而且啊,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公子啊,哼哼。” 浅浅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发现什么了?” 青青悄悄道:“公子啊,喜欢大小通吃喔。你看看黄夫人、宁夫人可都是有个宝贝女儿,莫愁仙子还和龙姑娘是师姐妹呢。哦,对了,她还有个徒弟,凌波姐姐。” 浅浅听了青青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怅然若失起来。 看到妹妹一脸愁容,青青温柔地安慰她:“傻丫头,你也别灰心,其实你也是有优势的。” 浅浅稍微振作,急忙追问:“姐姐,我有什么优势啊?你快告诉我!” 青青靠近她耳边道:“你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啊,这其中的奥妙,你应该能明白吧?” 浅浅又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 青青轻轻捏了捏她的细腰,提醒道:“找个机会,等公子进夫人房间的时候,你趁机进去送茶递水。听姐姐的,保准没错儿。” 浅浅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青青姐,圆圆夫人和公子那个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进去过?” 青青也就是纸上谈兵,哪里敢真的进去,但嘴上却不肯示弱,她神秘地笑了笑:“这个嘛,自然是......进去过的。” 浅浅顿时来了精神,拉着青青的胳膊摇晃着,央求道:“好姐姐,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快告诉我!” 青青眼珠子一转,故意卖了个关子:“这个可不能随便说,要是让小姐知道了,她会责怪我的。” 浅浅不依不饶,继续央求:“青青姐,你就告诉我吧,急死个人了!我保证保守秘密,绝对不会告诉第二个人的。” 青青故作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不过你得请我吃徐记的糕点。三次。” 浅浅估算着自己的小荷包,讨价还价道:“我请你吃一次,真的不能再多了。” “两次。”青青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坚持道。 浅浅咬了咬牙,道:“好吧,成交!” 青青刻意压低了声音,撒谎道:“那天,我看见公子从大夫人房间出来,紧接着又悄悄进了小姐的闺房。” 浅浅听到这里,捂住嘴巴,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吃惊地问道:“啊?公子,他...他竟然这么...这么勇猛吗?” “可不是嘛,”青青一脸得意地接着编故事,“你知道的,小姐晚上习惯吃点莲子羹。那天我刚好端着羹进去,就撞见公子进了小姐的房间,我当时都犹豫了。” “你是不是跟着进去了?”浅浅迫不及待地追问。 青青摇了摇头道:“我哪敢啊,我就站在门外等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后来我就听到小姐的声音,像是在...求饶。” 她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继续胡说八道:“哎呀,那声音听起来,可惨了,小姐求着公子放过她呢,说:‘夫君,您就饶了圆圆吧,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心中暗自道歉:“小姐,对不起了啊,为了赚浅浅笨丫头的糕点,哦,不,为了她的终身幸福,我胡言乱语,莫怪,莫怪。” 浅浅听得脸蛋儿微红,兴奋地问:“然后呢?然后呢?快告诉我后来怎么样了?” 青青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后来啊,我就听到小姐说:‘要不,我叫青青过来吧?那小丫头一直喜欢你,我叫她来帮忙好不好?’” “我一听,心里那个慌啊,差点连手里的莲子羹都洒了,”青青说得越来越起劲,仿佛真的置身其中,“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紧张,生怕被公子发现了。” 浅浅听得津津有味,连连附和:“对对对,那可真是羞死人了,换作是我,肯定撒腿就跑。” “可不是吗?我就站在门口,心里像有个小人儿在跳来跳去:‘进去还是不进去呢?要是公子提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我可怎么办才好?’” 浅浅听了,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嗯,对,对,你当时肯定纠结死了。” 青青露出奇怪的神色,似乎想象着自己真的进去了的情景:“可是啊,我又转念一想,小姐平时对我那么好,她现在有难,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于是,我鼓起勇气,一咬牙就推开了闺房的门,嗯......” 她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浅浅一看她这模样,急得直问:“然后呢?然后呢?快说啊!” 青青却故意卖了个关子,慢悠悠地说道:“想知道后来啊?你得答应请我吃三次徐记的糕点才行。” 浅浅一听这话,瞪大了眼睛,气得直咬牙。可青青不为所动,最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狠下心来:“行,三次就三次,你可别再坑我了!” 青青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喜滋滋地继续道:“我一进房间,就看见......” ......[以下内容加入小影的粉丝群可见]...... 【如果喜欢小影的书,就关注作者主页的粉丝群吧】 第213章 棋局 是夜,宁远进了黄蓉的闺房,青青跟浅浅鬼头鬼脑地藏在庭院的花丛之中。 “妹妹,今晚的时机千载难逢,我之前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青青压低声音问。 浅浅小脸紧绷着,显得有些紧张,认真的地点了点头。 青青仍有些不放心,继续追问:“那你再跟我说说,计划应该怎么做?” 浅浅沉思片刻,突然又有些犹豫,支支吾吾地说:“嗯……先端一碗莲子羹进去,等夫人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就问她想不想喝莲子羹。” 青青问:“那你的莲子羹呢?做好了吗?” 浅浅露出无辜的表情:“我不会做啊,以前都是夫人或者厨娘做的,现在厨娘还没找到呢。” 青青无奈地扶额,对这位妹妹很是无语,看来白天跟她说的那些话都白费了。 正当她准备再次叮嘱妹妹时,突然一阵嗖嗖的声响传来,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数十道黑衣人影从高墙上跃下,目标直指黄蓉的卧房。 青青反应迅速,立刻意识到这是敌袭,但此刻两人手中无剑,一身武功十成去了八成,想要上前阻止已然不及。 只听得‘嘭’地一声,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蒙面人已经撞破了房门,闯入了卧房。 青青没有带剑,却顾不得危险,拉着浅浅便冲进了黄蓉的房间。眼见两名黑衣人长刀已经出鞘,她情急之下大喊道:“公子,小心!” 而此刻,宁远正和黄蓉在窗前下着围棋,似乎对突如其来的袭击置若罔闻。他手指轻轻夹着一颗黑子,从容不迫地落下,微笑着说:“吃!” 接着拾起被吃掉的两颗白子,手腕轻轻一抖,棋子便如闪电般射出,瞬息间已至黑衣人的面前。 这两位黑衣人正是奚、宋两位长老。奚山河眼见白光一闪,本能地想要挥刀劈砍,但动作却跟不上意识。他的手才举到一半,棋子已经射入了他的脑门。 这棋子的力道之大,令人咋舌。它从前额穿入,又从后脑勺破体而出,余劲未消,“哚”的一声深深嵌入了木梁之上。这时,才传来两位长老倒地的声音。 宁远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对一旁有些呆愣的青青和浅浅说道:“傻站着干什么?到一旁老实看着。” “啊!” “哦。” 青青和浅浅如梦初醒,忙分左右站在宁远和黄蓉身侧。眼睛滴溜溜地在床榻和棋盘间扫视,似乎对两人这么晚还在下棋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这时,七八位黑衣人才堪堪赶到,从破损的房门抢将入内,猛然间看到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都齐刷刷地站定了身子。 黄蓉这才蹙眉道:“这盘棋,看来是我输了。” 放下手中的棋子,直视着屋内黑压压的一群人,最后定格在居中那位老者身上。 声音冷冽,带着一丝不解和失望:“徐长老,七公当年待你不薄,你何以能狠下心来,亲自带头来杀我?这到底是为什么?我真的不明白。” 这人正是丐帮中辈分最高的长老,多年前就已退隐,不再插手丐帮的事务。即便是黄蓉接任帮主之时,每逢佳节,也会亲自前去探望,以示尊重。 她白天送走了丐帮众人后,其实心中已有所预感,今晚的袭击或许在所难免。因此,选择与宁远一同下棋,以静待变。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带头之人竟会是这位年已八十有七的长辈。 徐长老沉默着,没有回答。今天不仅全冠清想到了夜袭黄蓉,他也同样有此想法。 与全舵主不同的是,这位长老性格狠辣,话不多说。既然已经与马夫人有了苟且之事,他便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暗中联络了包括白世镜在内的几位长老和一些舵主。 除了白世镜临阵退缩,传功项长老、陈孤雁、吴长风等人没联系之外,接近一小半的丐帮高手还是到场了。 只是,他同样没想到,武功不弱的奚、宋两位长老,竟会在瞬间丧命。此时心中隐隐感到后悔,但已是骑虎难下了。 他冷笑一声:“洪帮主待我有恩,这份情我铭记在心,也因此将丐帮视作我的家,我只盼着它好。然而——”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愤怒之情溢于言表:“洪帮主将丐帮帮主之位交给你这个黄毛丫头,我虽然有些不满,但念在你是他老人家的徒弟,我们丐帮兄弟也只好接受。可是,鲁有脚这个人平庸无能,他凭什么当帮主?” 黄蓉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当初我离开襄阳时,也曾仔细考虑过帮主人选。传功长老虽然资历深厚,但他一心只在武功上,对帮派管理一窍不通;执法长老为人过于耿直,同样不善处理帮中事务。相比之下,鲁长老虽然不算出类拔萃,但在资历、武功、心性和处事能力上都还算过得去。” 她顿了一顿,环顾众人,继续说道:“如今襄阳形势严峻,我们需要稳重行事,不能急功近利。鲁长老虽然不算出色,但守成有余,这也是我选择将帮主之位传给他的原因。”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落寞:“只是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你们竟然丝毫不念旧情,今晚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徐长老答道:“你不该回来的。” 陈友谅站在他身旁,声音冷漠如冰:“徐长老,别再废话了,我们一起上,杀了他们。” 此时更有六七名身影闯入屋内,其余人则绕到屋后,堵住窗外唯一的出路。他们手中握着长刀短剑,目光紧盯着徐长老,仿佛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要蜂拥而上。 徐长老还没有开口,宁远却轻笑一声,对黄蓉说道:“蓉儿,这些人都是你的旧部,你不好动手,就交给我吧。” 说着,他一手按在实木茶几上,棋盘上的棋子瞬间纷飞而起,在空中跳跃。黑的、白的,在油灯下,在夜色中,泛着冷冷的色调。 只听宁远道:“这是星罗棋布,看好了。” 随着话音落下,那些棋子如同繁星倒影,在丐帮众人的眼中逐渐放大,仿佛要将他们带入一个棋局之中。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好看吗?】 pS:如果喜欢小影(的书),帮忙点一下为爱发电的免费礼物,下次想看什么服饰,跟我说,我去淘宝买,七天无理由退货,我买它几件,然后拍了照就退掉(机智) 第214章 善后 棋子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呼啸着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穿透了木墙,直击屋外那些还未及反应的丐帮弟子,这些弟子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那致命的暗器,身体就已被洞穿,纷纷倒下; 而屋内除了几位武功深厚的长老和八代弟子能够抵挡一二,其余的六七袋弟子们毫无还手之力,,已然纷纷被棋子击中,发出沉闷的哼声后颓然倒下。 徐长老等寥寥几人虽然勉力抵挡了第一波攻击,但还未等他们缓过劲来,九颗棋子又以品字形疾飞而来。 屋中顿时响起了噗噗的入肉声,仅仅一息之间,满屋的丐帮众人,竟只剩下徐长老一人摇摇欲坠地站立着。 他低头看着胸口上那个细小的破洞,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低声呢喃:“我徐某人一世英名,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女人......呵,女人......”话音未落便仰面倒下,屋中屋外再无声息。 青青和浅浅相视无言,内心的震惊难以言表。她们虽然早就知道公子的武功深不可测,但每一次他出手,都能给她们带来新的震撼。 要知道,场中这些六七袋弟子大多是江湖上的二流高手,而那些长老和八代弟子更是一流的高手。 这样一股强大的力量,竟然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摧毁得七七八八,幸存下来的几人也未能抵挡住第二波的致命攻击。 这是何等的力量啊! 黄蓉呆呆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宁远轻轻握住黄蓉的手,柔声安慰道:“这些人既然选择了背叛,那么他们的死也是咎由自取。现在你回来了,丐帮只会更加强大,别担心。” 黄蓉幽幽叹了口气,从那血泊中收回视线,道:“只是这地板都弄脏了。” 宁远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房间就拆掉重建吧,干脆把隔壁那间也拆了,我们合并成一间大房。到时候再定制一张超大的床,怎么样?” 黄蓉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你其实就是想要换张大床吧?” 青青在一旁偷偷地戳了戳浅浅,浅浅立刻会意,脱口而出:“公子,最好是那种超大的床,我们四个人都可以挤在一起的那种!” 话音刚落,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她。浅浅顿时觉得脖子一凉,赶紧闭上了嘴巴。 宁远放声大笑:“哈哈,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定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郭芙和陈圆圆闯了进来。 郭芙身穿睡衣,长发披肩,一手握着剑鞘,一手持着长剑,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哥哥,这里没事吧?” 黄蓉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不禁暗叹“女大不中留”。她淡淡地对郭芙道:“已经没事了,你先回去换件衣服再过来吧。” 郭芙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微微泛红:“是,我这就去换。”说完,她偷偷瞄了一眼宁远,然后掉头跑了。 陈圆圆看着满地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轻声问道:“相公,这些人是丐帮的弟子吗?” 宁远点头道:“是的,圆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陈圆圆坚决地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迹,靠在宁远身旁,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他的视线。 宁远正要开口,却突然停顿,随即展露出一抹深意的微笑:“今晚真热闹,想必是鲁帮主带领人马赶到了。” 黄蓉侧耳倾听,不一会儿,远处果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六七十名身影迅速涌入宁府,鲁帮主与六人进入了房间。 这六人分别是传功长老项长老、执法长老白世镜,以及陈孤雁、吴长风两位长老,还有大小武。 鲁有脚环视着满地的尸体,脸上写满了愧疚。他迈步向前,声音道:“黄帮主,我接到线报,得知徐长老有意对您不利,因此急忙集结人手赶来,却还是来晚了一步,实在是惭愧至极。”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不自觉地再次扫过地上的尸体。当看到大多数人的眉心都被棋子洞穿时,只觉得自己的眉心也仿佛突突跳动,内心一阵惊悚。对眼前这位年轻人,更是感到敬佩的同时又心生畏惧。 黄蓉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吩咐道:“鲁帮主和各位,这里的善后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她凝视着这些曾经并肩同行的旧部,过往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浮现,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们......就称他们是在执行刺探军情的任务中英勇献身吧。对于家中有老有小的家庭,请按照惯例发放抚恤金,让他们的家人不至于受冻挨饿。” 执法长老白世镜迟疑了片刻,终于开口:“黄帮主,他们既然有心刺杀您,按理应该受到千刀万剐,又怎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黄蓉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不出是怎样的情绪:“毕竟都是多年的兄弟,我知道,很多人只是一时被迷惑了心智。如今他们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也不打算追究了。” 她稍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母性的温柔:“就当做是为我这还未出生的孩子积点德吧。” 白世镜本就心怀忐忑,担心黄蓉会翻出旧账与他清算,此刻更是不敢多说什么。恭敬地应了一声:“是,黄帮主。我明白了,您早些歇息,后续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黄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那就有劳各位了。” ------------------ pS:哥哥们如果喜欢小影,帮忙点个五星好评,小影给你们发福利。(你们懂的) 第215章 襄阳新任守将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丐帮看似风平浪静,但内部却是暗流涌动。 那些曾经背叛过帮派的长老或舵主的亲信,如同秋后的蚂蚱,被逐一清理出局。而鲁有脚和其他忠心长老的人马则顺利填补了这些空缺。 群龙无首之下,那些被针对的中层骨干要么是默默接受,要么愤然离开丐帮。鲜少选择反抗的,也被迅速清理掉了。 此刻的鲁有脚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在传功、执法等长老的鼎力支持下,迅速整顿了丐帮内部,使整个帮派重新焕发活力,一改往日的混乱无序。 甚至连襄阳城中那些曾与丐帮为敌的官员也都突然消失了踪影。 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宁府刺杀事件,意识到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魔又回来了。 当初吕文焕府邸中的血腥一幕,至今仍在他们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使得他们个个胆战心惊,彷徨无措。 当然也有不少精明之人开始活络心思,纷纷提着厚礼,白天便登门拜访宁府,试图拉近关系。一时间,宁府门前车水马龙,访客络绎不绝。 宁远让浅浅守在门口,对所有来访的官员一律拒之门外。而他自己则陪着黄蓉和陈圆圆在城中闲逛,为即将到来的宝宝挑选各种用品。 尽管离宝宝出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两女对此事格外上心,什么都想提前准备妥当,宁远也就随了她们的心愿。 这一日晌午时分,宁远正准备启程回华山,却意外迎来了牛富将军的拜访。 客厅内,两人相对而坐。宁远为牛富斟上一杯茶水,微笑着推荐道:“牛将军,来试试这北苑贡茶,此是一位富商在我逗留华山时所赠,是难得的佳品。在襄阳,这样的好茶可不容易品尝到。” 牛富接过茶盏,感谢之后却面露难色,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他迟疑片刻,终于开口:“今日唐突造访,实在是有一事相求。只是此事颇为棘手,让我有些难以启齿。” 宁远放下手中的杯盏,笑道:“将军无需顾虑,我们既是自己人,有话但说无妨。” 牛富沉吟一会,叹了口气道:“自从宁公子破坏了鹿门山的天险之后,蒙古军在短期内无法重新架设精密的投石器。新堡一战,我们又重创了他们的士气。加之夏贵副使组织的两次大规模支援行动都大获成功,如今襄阳城内武器充足、粮食和保暖物资都不匮乏,军心士气也空前高涨。”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苦笑:“原本襄阳的守将是吕文焕将军,他是京湖统帅吕文德的表亲,而吕文德又是宰相贾似道的坚定拥趸,是他重要的支持者和盟友。” 宁远闻言点头:“这些传闻我也有所耳闻。那么,是有新的任命消息传来了吗?” 牛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对宁远的敏锐洞察力感到由衷的佩服。 他微微点头道:“确实如此。原本,襄阳城被围困已久,我们已陷入绝境,朝廷中以宰相为首的议和派已有了放弃之意。正因此,我才能以副将的身份暂代主将之职这么久而无人质疑。但随着局势的转变,朝中的激进声音逐渐高涨。” “据我在朝廷的密探透露,”牛富继续说道,“御史李旺已向宰相建议,希望能起用高达作为新的襄阳守将,以取代我。”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满:“我听到传来的口述,贾似道问李旺:‘吾用达,如牛氏何?’那李旺说:‘牛氏安,则朝廷危矣!’” 宁远听后不由轻笑出声:“他说的其实也没错,你稳坐襄阳主帅之位,掌控着汉江流域。一旦蒙军退去,朝廷可就真的头疼了。毕竟,你并非贾似道的人。” 听宁远这么说,牛富此时才意识到,他已与宁远紧密地捆绑在一起,再也无法脱身。 他之前虽身在曹营,但心仍在汉,并未完全偏向宁远,潜意识里仍希望得到朝廷的重用。 不由得尴尬一笑,道:“公子所言极是。我本无资格担任襄阳主将,若朝廷真的派人接替,我确实无法推脱。还请公子指点迷津。” 宁远思索片刻后问道:“贾似道是否已经采纳了御史李旺的建议?” 牛富沉重地点了点头:“确认无误,高达已带着任职书在路上了。他们将沿着汉江水域,通过鹿门山的支流直达襄阳。若无意外,这一两日就能抵达。” 宁远似乎并未太过在意:“你只需派军中的高手在途中设伏,将他们解决掉,然后嫁祸给蒙古军不就行了?这有什么难的?” 牛富面露难色:“我其实也考虑过这个方案,但问题是,汉江水域目前仍在蒙古军的控制之下,我无法派出大量的高手。若人手不足,行动很难成功。更何况,我听说贾似道对这次任命极为看重,他派了血刀老祖随行保护高达。这位血刀老祖的武功极高,我军中的高手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血刀老祖?”宁远眉头微皱,略一思索,便忆起江湖中确实有这一号人物。 他是血刀派的掌门,好色成性,曾因拐走水笙而被南四奇等众多正道武林人士追杀,却总能全身而退。 后来因引起武林公愤,不得不接受朝廷的诏安,成了皇城司某支特殊小队的领头人。 此人实战经验丰富,若血刀老祖真的前来,襄阳城中确实难以找到能与他抗衡的高手。 宁远思索片刻,手指轻轻敲打着茶几,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缓缓问道:“这人是有些棘手,对此你有什么计划?” 牛富站起身来,向宁远深深地施了一礼,语气郑重:“这种事情原本不该麻烦您,但末将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策略。因此,我厚着脸皮请求公子能亲自出手,助我除去高达。只要我还是襄阳的守将,这里就永远是公子的坚强后盾。我会竭尽全力守护好这座城市,绝不辜负公子的期望。” 宁远静静地打量着牛富,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嘴角逐渐上扬,露出一抹笑意:“我明白了,你先退下吧。” 牛富心中一喜,再次躬身道:“多谢公子成全,末将这就告退。”说完,他缓缓后退,离开了客厅。 第216章 浅浅的危机 汉江上,波涛涌动,江水拍打着船身。 高达独自站立在船头,望着翻滚的江水和缓缓倒退的群山,思绪也随风飘荡,飞向了遥远的过去。 这些岁月里,高达的仕途经历了数次起伏。鄂州的攻防战依然历历在目,仿佛还在眼前。 那时蒙军在大汗蒙哥的率领下,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攻势。 忽必烈指挥的左翼铁骑如洪流般从沙武口渡过长江,矛头直指鄂州军事重镇;而蒙哥则从陕西出发,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巴蜀,猛攻重庆防御要塞。 当时的情况极其危急,宋朝的命运悬于一线,幸运的是,蒙哥贪功冒进,在钓鱼城下受伤,其后不久驾崩,使得蒙军的这路进攻暂时搁置。 然而,在湖广两地,局势并未因巴蜀的败退而受到影响。在忽必烈的统领下,蒙军依旧势如破竹,鄂州城岌岌可危。 鄂州一旦失守,临安城便如同一个失去庇护的少女,随时可能成为敌人的猎物,任人宰割。 朝廷内部,人人自危。 为了挽救危局,巴蜀等地的军队被紧急调往鄂州支援。 当时的鄂州守将张胜极为英勇善战,多次击退蒙军的进攻。但终因力量悬殊,在坚守城池的战斗中英勇牺牲,以身殉国。 在那样危急的时刻,高达临危受命,接下了守将的重任。在接下来的数月激烈攻防中,他多次成功抵御了蒙军的猛烈进攻。 这为风雨飘摇的朝廷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使得贾似道有机会调集宋军主力前来增援,与城外的蒙军形成了对峙局面。同时,吕文德的水军也沿长江顺流而下,悄然间构成了围攻的态势。 忽必烈久攻不下,士气日渐低落。再加上蒙哥突然驾崩的消息传来,他急需回去争夺大汗的宝座,因此不得不选择撤军。 可以说,在这场关乎宋朝生死存亡的战役中,高达居功甚伟。 然而,高达因自恃功高,对丞相贾似道常怀不敬,甚至在朝堂上多次出言不逊,顶撞对方。这使得贾似道对他心生不满,最终导致他的仕途受阻,只能赋闲在家。 高达原本怀揣着满腔热血,立志要抗击蒙军,光复河山。但因与权臣贾似道不和,被迫离开了朝廷。他本以为自己的仕途已经走到了尽头,人生再无翻盘的可能。 却不想随着襄阳城的战局出现转机,激进派的声音日渐高涨,贾似道也不得不作出让步,这让高达看到了重返军事舞台的曙光。 因此,这些天来,他在远赴襄阳的途中,已经做好全盘的规划,只待进入城中,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这时,身后传来副将的声音:“高大人,前方就是鹿门山了。” 高达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目光望向两岸陡峭的山崖。在峭壁之上,依稀可以看到几架大型投石器的残骸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不由得回想起朝廷里流传的传闻,说襄阳的郭靖大侠曾亲率数位英勇之士夜袭百丈山的敌军阵地,而另一名被称为宁远的侠客,竟以一人之力击溃了鹿门山上千精锐守备,还摧毁了敌方的重型投石器。 对于这样的说法,在朝中那些文人武官们听来,不过是一则笑话,他们将其归结为吕文焕的夸大其词,根本没当回事。 高达是身经百战的守城将领,深知这样的战绩听起来有多么不可思议,所以也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然而对那位名叫宁远的侠客,却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好奇。 “血刀老祖,”他开口询问,“这世上,真的有无人能敌的侠客存在吗?” 船上站着或坐着的十余人,无论体型还是容貌,都散发出一股不言而喻的肃杀。 其中一部分人是追随高达的武将,他们曾在鄂州之战中并肩作战,共同经历过生死的洗礼;而另一部分人,则是朝廷特地派遣来保护他的精英武士,个个身手不凡,眼神犀利。 其中一个大汉,身穿粗布长袍,形象粗犷豪放。他手握一柄沉甸甸的长刀,随意地靠在船舷上,正无聊地望着两岸的山峦。 听到高达的问题,他转过头来,咧嘴一笑:“高大人,您这可真是开玩笑了。武林中谁不知道,虽然天下第一的位置尚无定论,但真正的高手,其实就那么几位。” 高达被挑起了兴趣,好奇地问道:“哦?这话怎么说?说来听听。” 血刀老祖正要开口细说,却突然瞥见前方江面上,一叶扁舟悠悠荡荡地飘来。 小船上载着一男三女。一位风华绝代的妇人悠然地划着小舟。 小舟上,一张精巧的矮几摆放得整整齐齐,宁远盘膝坐在茶几旁,小昭正专心致志地为他沏茶。 她甜甜地笑道:“公子,您尝尝看,我最近泡茶的手艺是不是进步了?这些天我可是非常认真地跟一位老师傅学习的呢。” 宁远端起茶杯小饮了一口,细细品味。茶水入口虽淡,却带着绵长的回甘。 他赞赏地点头:“小昭,你真是心灵手巧,这茶泡得愈发出色了,比起你娘亲,可是技高一筹。” 小昭抿嘴一笑,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形,满心欢喜地说:“公子喜欢就好。” 这些日子里,她一直跟在宁远身边。在娘亲不断的“危机教育”下,她起初小心翼翼,生怕这位武功盖世的公子会对她有什么不轨之举。 然而相处久了,她发现宁远其实是个非常和善的人,虽然风流倜傥,好色贪欢,却不会强人所难。 这让小昭的心渐渐放松下来,开始真心喜欢待在他身边。 在日常的闲聊中,宁远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他的博学多才,无论天文还是地理,他都了如指掌。许多小昭以前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公子总能简明扼要地为她解答。 小昭的心,不知不觉间已经系在了这位独特公子的身上,开始全心全意地为他考虑和付出。 说来也奇怪,她娘亲之前整日筹划着逃离,但最近却出奇地安静下来,似乎已经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小昭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再听到娘亲提起那些逃跑计划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去深究娘亲那些令人费解的举动,又为宁远斟上半杯茶。 浅浅抱着公子的长剑,静静地站在一旁,心中却充满了郁闷。 身为持剑侍女,她本应在宁远出行时紧随其侧。 早上,青青姐姐特意找她谈话,千叮万嘱地告诉她,这次随行是个绝佳的机会,一定要趁机牢牢抓住公子的心。 青青还亲自传授了她许多吸引公子的小诀窍。 浅浅将这些小技巧牢记在心,并不断为自己加油打气。 然而,就在出行之际,小昭母女俩也加入了队伍,而泡茶这一重要任务竟然被小昭抢先一步承担了。 更令她沮丧的是,小昭泡的茶竟然比她泡的还要出色。 浅浅望着小昭那张明媚动人的脸庞,再看看船上那位划船的母亲,她身姿婀娜,眼神多情,这使得浅浅心中的危机感愈发强烈。 第217章 浅浅处心积虑,小昭不动声色 前方一艘大船逐渐浮现,吸引了浅浅的注意力。她稍作观察后,提醒道:“公子,你看,前面船上站立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我们的任务目标。” 宁远悠然地喝着茶。两船缓缓接近,对面船上的人群开始骚动,数人将高达护在身边,其余的人则警惕地站在船头。其中一人大喝道:“来者何人?” 这片流域位于蒙宋的交锋地带,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自由出入的。出现在这里的,要么是蒙军的巡逻艇,要么是襄阳派来的先锋队伍。 然而先不说襄阳城中是否会派人来此接应,就算真如此,也断然不会是这样一个年轻人加三个大小美人儿。 两船相距大约十来丈时,宁远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道:“黛绮丝,就在这里停船吧。走,去见见那位宋朝的大将,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黛绮丝闻言放下船桨,站起身。江风抚过她的秀发,将其吹的向后轻扬,紫色的长衫也随风飘荡。 她本就精通水性,轻功更是出类拔萃。此刻,手掌托着两朵金花,向前一掷,金花便如陀螺般旋转着向那艘大船飞去。 黛绮丝轻盈地点在小船上,身影便如同江心的小鸟般飞掠而出。脚尖轻触第一朵金花,借助这一触之力,再次跃上第二朵。仅仅数息之间,已逼近了大船。 大船上众护卫紧张地盯着这个飞速接近的女子,正要动手阻拦,却被血刀老祖一声“且慢!”制止了。 血刀老祖已经看出这位女子的轻功造诣极高,甚至不在自己之下。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神秘女子,仅仅是划船的吗? 他心中暗忖,这女子若是单打独斗,自己恐怕也难以占到上风。更重要的是,她的目光总是下意识地看向船上那位年轻的男子——显然,他才是真正的主角。 浅浅望着黛绮丝那风姿绰约的背影,说不出的羡慕,同时也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她手中两枚铜钱飞出,学着黛绮丝的样子,身姿轻盈地飞跃而出。几个起落间,也已经登上了对面的大船。 接着转身看向宁远,眼中带着期待,心想:“我的轻功又有进步了,公子一定会夸奖我的。”可突然间,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只听小昭在小船那头的声音远远飘了过来:“公子,我的轻功没有娘亲好,也没有浅浅好,你可以抱我过去吗?” 浅浅愣住了,然后她就看见公子抱着小昭踏水而来。 这究竟是什么操作?青青姐姐没教过她呀...... 与浅浅的小失落不同,血刀老祖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只有像他这样的高手,才更加清楚地知道,能够不借助任何外力,踏水前行十余丈已经是惊世骇俗了;而抱着一个人还能如此,更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血刀老祖手心紧握着长刀,冷汗直冒,双眼死死盯着踏上甲板的宁远。他知道,如果对方心怀不轨,那么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将在劫难逃。 宁远落在船上,放下小昭。小昭乖巧地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避免与脸色不善的娘亲对视。 浅浅快步走到宁远身侧,怀中紧抱着长剑,脸上同样神色不善。显然,在与小昭的较量中,她再次落败,这对她的自信心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高达神色凝重地打量着宁远,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宁远微微一笑,答道:“在下宁远,不知高大人是否曾听闻我的名字?” 高达吃惊道:“你就是那个单枪匹马夜袭鹿门山的宁远?” “正是。”宁远从容回应,“既然高大人知道我的名号,那我们就无需多言了。我听说朝廷派你来接任襄阳守将之职,以高大人在鄂州守卫战中的卓越表现,你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 他稍作停顿,话锋一转,继续问道:“高大人,你对当今朝廷有何看法?” 高达听到宁远将话题引向朝廷,心中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作为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他对当前的局势了如指掌,自然明白宁远这个问题的深意。 蒙古铁骑如狂风扫落叶般席卷了整个北地和中原,其势几乎不可挡。朝廷如今只能依托几座坚固的城池苦苦支撑,局势岌岌可危。 与此同时,宋朝的腹地也并不安宁。战火连绵,不少山匪趁机而起,占山为王。流民、山匪和各大帮派活动频繁,民间动荡不安,乱象已初现端倪。 高达最担忧的是,襄阳这座举足轻重的城池,一旦守将叛变,那对整个宋朝来说将是灭顶之灾。因为襄阳若失守,临安前方将无险可守,直接暴露在敌军的铁蹄之下。 念及此,他不禁冷汗直流,声音沙哑道:“虽然朝廷当前内忧外患不断,但我们麾下的数十万将士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只要我们死守汉江流域和川蜀要地,那些宵小之徒又有何惧?” 宁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高大人说得没错,但如果我告诉你,襄阳城已经落入我的手中了呢?” --------------- pS:给我打个五星吧,要真能上9分,我给你们个惊喜福利,说到做到。 第218章 宁死不屈 高达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哪怕心底已隐隐有预感,仍旧惊愕不已。 刹那间,他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如果对方所言非虚,那么他此刻已然身处险境。瞥见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今天怕是无法善了。 “敌袭!”他厉声喝道。 周围的武官和护卫本已暗自戒备,此刻闻言,纷纷拔出刀剑。四五人迅速组成人墙,将高达严密保护在身后,而其余六七人则冲向宁远。 然而,他们刚刚前进了不到一丈的距离,却突然感觉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沼泽,又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气墙。身体前冲之势受阻,奋力向前,但仅仅前进到距离宁远一丈左右的地方,就再也无法寸进。 面对近在眼前却无法触及的敌人,这些护卫和武官的眼中流露出惊恐之色,他们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这正是少林藏经阁中记载的“金刚不坏神功”。与扫地僧那仅有三尺的气墙不同,宁远已经将这门神功修炼到了九尺的圆满境界。只要他的内力不枯竭,天下间能近他身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他淡淡一笑,气劲如波涛般汹涌而出。那六七名护卫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几丈远,最终纷纷落入水中。 血刀老祖看到这一幕,虽然明知自己不是对手,但仍然大吼一声,挥刀冲向宁远。 可就在他刚刚起步的瞬间,一抹紫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前。 那是紫衫龙王黛绮丝,她此刻已然卸下了在宁远面前的伪装,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首的气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她的紫衫在风中飘扬,长剑如雪,脸上的神情冷冽如寒冬峭壁上的梅花,傲然独立。以清冷的语调缓缓开口:“你的对手,是我。” 血刀老祖的步伐猛地顿住,凝视着眼前这位美丽女子,双眼中并无惊艳之色,反而充满了警惕与慎重。他沉声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我血刀老祖从不与无名小卒交锋。” 黛绮丝只道一声:“狂妄!”话音未落,已如鬼魅般逼近,手中长剑带着冷光,直刺血刀老祖的胸腹。 血刀老祖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然而当看到那女子突如其来的身影时,心中一惊。他身经百战,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难测的轻功。 黛绮丝仅仅是踏出一步,却仿佛扭曲了空间距离,一瞬间便近在咫尺。若非他反应迅速,恐怕早已陷入险境。 血刀老祖怒吼一声,长刀不守反攻,企图与敌人两败俱伤。 黛绮丝的武功之高,世间罕见。见到他的应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长剑点在刀锋之上,身形却已飘至血刀老祖的左侧,剑尖刺向他的肩膀。 浅浅紧抱着长剑,目睹着船上两人的激战。心中暗自揣测,若是自己与小昭的娘亲交手,有没有胜算? 观看片刻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可能打不过。再看看黛绮丝那雄伟的胸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看见了自己的脚尖,不由得感到一阵沮丧。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浅浅又抬起头,望向小昭。只见小昭全神贯注地盯着公子,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娘亲的战斗。 小昭脸上带着仰慕看着宁远,赞叹道:“公子,你刚才那一招真是太厉害了!叫什么名字啊?我在你身边,却什么都没感觉到。” 宁远捏了捏小昭细腻柔嫩的脸颊,眼中带着宠溺的笑意:“这一招啊,叫做‘金刚不坏神功’,是跟少林寺那些大和尚学的。他们虽然有些古板,但武功确实非常了得。我的内力运用自如,当然不会伤到你。” 小昭的脸颊在宁远的触碰下微微泛红,她羞涩地垂下眼帘。不经意间,发现母亲正朝这边望来,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小声道:“公子,你别这样,被我娘亲看到,她会责怪我的。” 宁远也压低了声音道:“那我今晚去你房间找你下棋?” 小昭没有回答,只是羞涩地转身跑开了。 宁远看着她姣好的身段,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今晚,嗯,去下棋。 浅浅在一旁看着,心里酸溜溜的,她倒是想学小昭,却总觉得好像是哪里不对,还是缺乏要领。 看来,下次还是要找青青继续学习经验才行,不然就被着母女捷足登先了。 她将目光投向剩下的护卫和将领,赌气道:“公子,这些小鱼小虾就交给我吧。”说着,拔出手中的剑,就要冲向人群。 宁远急忙安抚道:“浅浅,别着急。打个半死就好,他们留着还有用处。” 浅浅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应了一声“是”,然后挥剑冲进了人群中。 宁远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高达,在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这位满脸刚毅的中年人身上。 “高将军,我听过你的事迹。能在蒙古大军的进攻下,在鄂州坚守数月,战功可谓赫赫。像你这样的英雄,理应战死在沙场,而不应在这寂静的汉江之水中默默无闻地死掉。” 此时高达身边的护卫正在围攻浅浅,尽管他们人数众多,但在浅浅面前却显得力不从心,局势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已经有数名护卫受伤倒地,痛苦呻吟。 看到这一幕,高达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声音依然坚定沉着:“宁少侠,你的武功确实高强,本应为国家和社稷贡献力量。然而,为何却选择了背叛?” 宁远笑道:“何为背叛?成王败寇,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高达冷哼一声,道:“真是笑话。我军中有几十万将士,朝廷中更是人才济济。你占领一城一地,又能对整个大局产生多大的影响?更何况,襄阳如今正受到二十万精锐蒙古铁骑的围攻,若非朝廷在后方的支援,早已失守。你可曾想过,你现在公然反叛,不仅会失去最后的支持,还将面临整个宋朝的围剿。你觉得你能坚持多久?” 宁远神色自若地回应道:“我自有应对之策。等你加入我们的时候,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告诉你。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今天沉尸江底,二是归顺于我。如果你选择归顺,我可以让你担任樊城的守将。你意下如何?” 高达环顾四周,目睹众护卫和旧部已被浅浅一人击倒在地,而他所寄望的血刀老祖在那个神秘女子的猛攻之下也显得力不从心,渐露败象。这一幕让他的心中升起一股绝望。 他苦涩地想,当初浴血奋战于鄂州城中,没死在蒙古人的手上,却没想到今天竟会在这个荒凉之地面临生死绝境。 但他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怎能轻易投降? 他挺直身躯,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毅然决然地说道:“我高达身为堂堂宋朝大将,宁愿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今日,就让我领教一下能够独自击败上千蒙军的大侠到底有何等风采!” 言罢,他猛地拔出佩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冲向宁远。 第219章 劝降 高达几个跨步冲向前,并没有遭遇到护卫的那种阻力。短短一刹那,已逼近宁远,紧握手中佩剑,凝聚了全身的力量,猛然劈下。 但就在剑尖距离宁远仅一尺之遥时,他感觉像是劈进了一片浓浓的粘液之中。 剑越接近宁远,阻力就越大,直至剑尖离他的脸庞只剩下两寸,剑身便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高达虽不是出身于武林世家,但他在战场上的勇猛却是出了名的。 手中的宽刃剑重达三十余斤,这一剑下去,威力绝不亚于任何一位一流高手的全力一击。 然而,此刻他却发现自己的全力一击,无法取得寸功。 高达心有不甘,怒吼一声,再次举起重剑猛烈劈下。宁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不远处的血刀老祖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眼角不禁抽搐。他了解高达的战力,虽不及自己,可也是战场上的悍将。然而现在,那势大力沉的一剑竟然连宁远周身的气墙都无法突破。 血刀老祖原本就已在与黛绮丝的交锋中渐渐落入下风,这一分心,顿时被对方抓住了破绽。 黛绮丝的长剑如同灵蛇一样突破了他的防线,剑尖已抵在他的脖颈,锐利的剑刃划破了他的肌肤,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滑落。 血刀老祖脸上露出苦笑,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叹了口气,说道:“姑娘的剑法真是精妙绝伦,我佩服之至。要杀要剐,任凭姑娘处置。只是,在临死之前,我能不能知道姑娘的芳名?” 黛绮丝嫣然一笑笑,那笑容如同初春绽放的梅花,美得让人心动。血刀老祖在那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只听黛绮丝说道:“我曾是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中的紫衫龙王,如今只是宁公子身边的一名微不足道的侍女。” 这话让血刀老祖惊愕不已,明教自从阳顶天教主失踪后已经分崩离析,其中殷天正离去后创立了声名显赫的天鹰教,而其他三位法王的行踪则变得神秘莫测。 他从未想过,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紫衫龙王,竟然是眼前这位美丽女子。 然而,就在他想要开口时,突然感到脖颈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只见胸前已是一片血迹。黛绮丝轻盈地后跃一丈多远,手中的剑刃上,一丝血迹汇聚成血滴,缓缓滴落。 血刀老祖长刀哐啷一声掉落在甲板上,他一手捂着咽喉,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古怪。紧接着,重重地倒下,再也不起。 黛绮丝虽然性格高傲,但心思细腻。她知宁远的意图,像血刀老祖这样桀骜不驯且武功高强的人,留在襄阳只会带来不安定因素。因此,她毫不犹豫地出手,一刀了解了血刀老祖的性命。 高达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环顾四周,只见甲板上自己的下属和护卫已经全部倒地不起,只剩下他一人孤独地站立着。 他无奈地将长剑丢弃在地,长叹一声,道:“想不到我高达今日会命丧于此。罢了,多说无益,你要杀就杀吧。” 宁远淡淡一笑,没有理会高达,转头对浅浅道:“浅浅,把绳索放下去,让那些落水的人上来吧。” 浅浅瞥见甲板上有一根婴儿手臂粗的缆索,她拿起一端抛向水中,然后俯身对着那些还在水中挣扎的人喊道:“我家公子让你们上来,都老实点,别乱动,不然杀了你们!” 没过多久,六七名护卫湿漉漉地爬上了甲板,他们在水中时已经丢弃了原本的刀剑。此时看到船上的惨状,一个个面面相觑,心中满是恐惧。都站在一旁,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宁远从怀中取出十几颗三尸脑神丹,冷冷道:“这是我炼制的蛊毒。一旦服下,药丸中的尸虫卵就会将你们的身体作为温床,开始孵化和潜伏。每年的端午节,你们都需要服用我特制的解药。否则,那些尸虫就会发狂,沿着你们的血管钻入大脑,啃食你们的脑浆,让你们在极度的痛苦中变得疯狂。” 他的话语在船上回荡:“现在,自己过来把这蛊毒吃了,或者......死!” 船上之人互相张望,恐惧在心中蔓延。突然,其中一人忍无可忍,破口大骂道:“他妈的,老子不玩了!” 这位精通水性的护卫,之前之所以没有选择潜水逃离,一方面确实怀有尽忠职守的决心,另一方面也心存侥幸,期待能有反转的契机。 此刻他清晰地认识到,留在船上已经毫无胜算。于是,愤然骂了一句,话音未落,身体已经跃出甲板,即将落入水中。 但就在他心中暗自窃喜,以为即将逃脱之际,笑容却突然凝固在脸上。 一朵金花呼啸着从他的后心穿透而过,整个胸口被洞穿,金花带着他的生命迅速隐没在江水之中。 他的尸体坠入水中,噗通一声响起,江面上随即泛起一股血水。这血水顺着江水流淌,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黛绮丝静静地站在船舷边,纤细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朵金花,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场变故来得突然。船上再次陷入寂静之中,只有江水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细微的声响。 一位护卫在短暂的犹豫后,一咬牙,踏出几步接过一颗红色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然后默默地退到一旁。 余下的几人见状,也纷纷上前服药。他们本就是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面对生与死的抉择,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几位军官齐齐望向高达,声音坚定地说道:“将军,我们誓死追随您,请下令吧。” 高达看着眼前这些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大笑着说道:“好好好!有你们这些兄弟在身边,我高达此生无憾了。希望来世我们还能做兄弟!” 他脚尖一挑,长剑跃起,剑柄稳稳落入手中。 就在高达即将举剑自刎之际,宁远的声音突然响起:“高将军和众位将领的英勇与牺牲精神令人敬佩。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在鄂州坚守数月,究竟是为了朝廷,还是为了天下苍生、黎明百姓?” 第220章 小昭,愿赌服输 高达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这个问题他之前从未过多考虑,内心深处总认为“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效忠君王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身处乱世,目睹百姓在苦苦挣扎,他不禁开始质疑:这一切的苦难,难道真的都是蒙古铁骑造成的吗?宋朝的长期衰弱,究竟根源何在? 他不敢深思,只能选择沉默。 这时,宁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高达将军,我并不强求你现在就归降。你可以将这次行动看作是被派往樊城担任守将,与襄阳共同扼守汉江一带的军事重地。这与你此行的初衷并不冲突。不知你意下如何?” 宁远的建议让高达心动。镇守樊城,既能避免背负叛贼的恶名,又能保全他和兄弟们的性命,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下定决心:“好,那我便与你一同守护襄樊,抵御蒙古的进攻。但我要明确一点,击退元军之日,就是我们分道扬镳之时。” 宁远闻言轻笑:“这样甚好。” 心中暗想,到时候还由得你?他手握万古毒经,如果不是真心希望高达死心塌地跟随,有的是办法来控制他。 但他也不会让樊城中多出这样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心中自有算计,淡淡地说道:“高将军,我信任你的为人,所以不会强迫你服下三尸脑神丹。但是,你的手下必须服用。将来,如果你们真心归顺于我,我自然会为他们解毒。如若不然,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高达面露难色,而其他几人却显得颇为豁达。其中一人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来,接过药丸便一口吞下,其余人也纷纷效仿,毫不犹豫。 不久,宁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很好,今后樊城的防务就交给你们了。我会让牛富将军协助你们完成交接工作。” 他随即命令大船继续沿着汉江前行,同时命人将血刀老祖的尸体搬入船舱。这样的顶尖高手,岂能轻易浪费?他决定将其炼制成尸傀,用来镇守宁府,确保万无一失。 ............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小昭换上了她最心爱的衣裙,在香闺中焦急地等待着。 回到襄阳之后,她先是向黄蓉借了副围棋,又享受了一个舒心的热水澡,向母亲问安之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在等着宁远到来。 公子说今晚要来与她下棋,心中既期待又忐忑。棋局只是借口,还是另有深意?她不得而知,只是想起白日里公子在她耳畔的低语,脸颊便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潮。 “如果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小昭心中暗忖,“我就告诉他,我还小着呢。我相信公子是个正人君子,定然不会强人所难。”打定主意,今晚只专心陪公子下棋,啥也不干。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小昭的心跳骤然加速,慌乱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向房门。然而,在即将触及门扉的那一刻,她又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倾听门外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却再无任何声响。小昭心中犹豫,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房门。随着门扉“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宁远那含笑的面容映入眼帘。 “公……公子,”小昭结结巴巴地说,“很晚了,我要睡了,你明天再来找我吧。” 宁远径直走了进来,反手将门闩插上。望着眼前含羞带怯的小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昭,你今晚真漂亮。” 听到公子的赞美,小昭心中一阵欢喜,但嘴上却道:“谢公子谬赞,小昭哪有娘亲漂亮。” 宁远看向她初长成的曼妙身姿,给出了中肯的评价:“似乎比小影的要大一点点。” 小昭眨着她那双如同清澈湖水般的眼睛,对公子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微微后退几步,轻声细语道:“公子,我先去为您沏杯茶。” 宁远坐在雅致的茶几旁,安静的欣赏着小昭。她的动作没有她母亲那般的从容与优雅,但却透露出一种清新脱俗的可爱,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 “公子,请用茶。” 宁远注意到她那双白皙如玉的手指,在接过茶杯的瞬间,也握住了她的小手。 小昭轻声惊呼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来。但微微动了一下,便放弃了,只是低垂着眼帘,小声道:“公子......” 宁远这才松开她的手,慢悠悠地品起茶来,随口问道:“小昭,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是吧?” 小昭眼珠子一转,俏皮地掩嘴笑道:“公子说多少岁,就是多少岁嘛。” 宁远打量着她,觉得她应该没有十八岁,顶多不过十六岁的样子。但女孩子的年龄总是难以捉摸,既然她愿意这么说,那就姑且这么认为吧。 于是,他也无心品茶了,放下手中的茶杯,不怀好意道:“那就好。陪我下盘棋如何?你是要白子,还是黑子?” 小昭选择了黑子,拈起一颗棋子,就要往棋盘上落去。 “等一下,”宁远打断,眼中带着笑意,“我们得立个规矩,输家得答应赢家一个小小要求,绝不能反悔。” 小昭曾与母亲对弈多次,加之她天资聪颖,自认为棋艺即便不是登峰造极,也绝对算是高手中的高手。 于是,她胸有成竹地回应:“好啊,就这么定了。若我输了,任凭公子你处置。不过,若是你输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宁远含笑点头。 小昭不再多说,拿起一枚黑子放在一角的星位旁,道:“轮到你了。” 宁远随手拿起一枚白子落下,两人开始你来我往地对弈。 起初,小昭还气定神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表情逐渐凝重。看着棋盘上黑白双方陷入胶着,她陷入了苦思。 宁远静静地等待着,并不打扰她。自从他武功大增后,计算能力也随之飙升,想要赢小昭对他来说易如反掌。然而长夜漫漫,他并不着急。 小昭却是急了,一着急,就走错了一步。很快,她的棋子就被宁远吃得所剩无几。 “再来!再来!”看着满盘皆输的局面,小昭已经完全忘记了宁远来访的初衷。她坚信,只要自己更加专注,一定能赢。 宁远却提醒她:“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输家要答应赢家一个要求的。” 小昭这才回过神来,心中一紧,脱口而出:“公子,我才十六岁,你…你不要占我便宜。” 宁远眉头微挑:“你刚才不是说自己十八岁了吗?” 小昭小声嘀咕:“我刚才那是骗你的嘛。” 宁远哪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只是道:“愿赌服输,我看你今晚穿的这么多,不热吗,不如就脱一件外套吧。” ......【这里显然还有,我决定了,就续写一点吧,这回真不骗人】...... 第221章 好短 小昭原本以为宁远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但当他轻描淡写地说出只是需要她脱掉一件外套时,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脱一件外套而已,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今天的装扮——一件贴身的小袄,外面罩着长裙。脱掉一件外套,对她来说并无大碍。 于是,她站起身来将外套脱下,然后迫不及待地重新坐下与宁远对弈。然而这一次,宁远没有再让着她。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小昭便败下阵来,棋子被宁远杀得片甲不留。 看见小昭苦着脸,宁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说道:“还是刚才的要求,脱一件衣物,这应该不过分吧?” 小昭急了,连忙摆手拒绝:“公子,不,不能再脱了!” 宁远板起脸来批评道:“做人要讲诚信,说好了就不能反悔。如果你不愿意脱外衣,那脱掉里面的亵衣裤也行。你自己选择吧。” 小昭的脸顿时红得跟煮熟的螃蟹一样。她今天穿的这套裙子本身就有些紧身,如果脱掉亵衣的话,那岂不是…… 她拼命摇头,声音微颤:“不行,不行......” 宁远却不依不饶地催促:“不脱里面的,就脱外面的。” 小昭犹豫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羞涩地要求道:“那你要转过身去,不能偷看。” “好,我保证不偷看。”宁远一脸认真地承诺。 小昭站起身,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期间多次偷偷瞄向宁远。见他信守承诺,真的没有回头,她才迅速脱下裙子,露出里面的贴身衣物。 然后一咬牙,将最后的遮蔽也褪去,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把裙子穿上。 低头检查了一下,小昭暗啐一口,犹豫着要不要趁机逃到娘亲的房间。这时,宁远的声音又催促起来:“好了吗,小昭?” “就来了,就来了。”小昭见跑不成,红着脸走回茶几旁,羞涩得不敢直视宁远。 宁远瞄了她一眼,赞赏道:“嗯,确实很不错。” 又问:“还继续下棋吗?” 小昭连忙摇头:“不下了。原来你是骗我的,第一局根本就没尽全力。你这么厉害,我才不和你下。” 宁远开始怂恿她:“那我让你两个棋子如何?” 小昭还是坚定地摇头拒绝。 宁远继续诱惑:“那我让你四个棋子!” 小昭抬起头,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那,那好吧。不过这次还是我先下。” 结果不言而喻,小昭再次败下阵来。 宁远得意洋洋:“不用我说了,你该知道怎么做。” 小昭双手紧紧护在胸前,做最后徒劳的挣扎:“不!” 见小昭态度坚决,宁远退了一步,提议道:“不脱也可以,那你坐到我腿上来。” 小昭疑惑地看着他,不确定地问:“就这样?” 宁远微微点头:“对,就这样。” 小昭心中暗自思量:“只是坐在他腿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带着些许犹豫和忐忑,她轻步上前,缓缓地坐在了宁远的腿上。 第222章 白天吃的亏,晚上定要找回来 小昭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她惊愕得差点跳起,慌忙从宁远的腿上跳下,连退数步。羞涩涌上她的脸颊,红着脸道:“公子,我……我得去找我娘亲了。” 宁远听她声音娇怯怯的又温柔婉转,心中不由一荡,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小昭那含苞待放的身姿上。 此时,没有了束胸的限制,她那平日里不显眼的胸脯竟也呈现出曼妙的曲线。纤纤细腰用一根精致丝带轻轻束起,更是显得盈盈一握。既有少女的清纯,又透露出些许情窦初开的独特韵味,引人遐思。 宁远忍不住想逗逗这位小侍女,带着笑意问道:“小昭,都这么晚了,你去找你娘亲干嘛?” 小昭回答道:“昨天我在江中看到娘亲与血刀老祖交锋,有些细节当时没看明白,但刚才突然心有所悟,我得赶快去问问娘亲,怕那灵感一会儿就没了。” “真的吗?”宁远带着几分玩味地问。 小昭紧绷着小脸,认真地点头:“真的。” 宁远故意叹了口气,装出失望的样子:“那真是可惜了,我本来还想和你多下几盘棋呢。” 小昭柔声道:“公子,我是您的侍女,随时都可以陪您下棋。今晚如果不行,下次我再陪您好吗?您想下多久就下多久。” “好吧,那你快去找你娘亲吧。哦,对了,顺便帮我叫浅浅进来。虽然她的棋艺没你这么精湛,但她最是乖巧。我让她坐我腿上,她可不会找借口逃走。”他故意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话语中却透露着戏谑。 小昭顿时感到为难。浅浅那丫头对公子的倾慕,可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虽然浅浅对她来说不算多大的威胁,但也不能太过轻敌。 若是在以往,小昭可能不会太在意,但今晚,眼看着公子被自己勾起了天雷地火,自己这一跑路,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浅浅? 不行不行。 小昭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她在心里坚决地摇头。把浅浅叫来下棋?那岂不是等于直接把她送到公子嘴边,三两下就会被“吃干抹净”? 可是...... 小昭犹豫不定,眼睛滴溜溜地转,显然内心十分纠结。 宁远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端起手边已经微凉的茶,慢悠悠地品着,一点都不急。 小昭站在那里,脑筋急速转动。突然,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重新坐回凳子上,开始整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边整理一边说:“公子,我刚才突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现在不需要去请教娘亲了。我继续陪您下棋吧。” “可你刚才输了棋,却没按约定坐到我腿上,这可是要受罚的。”宁远轻轻握住小昭的柔荑,故意板起脸道。 小昭的手被宁远握着,也不尝试抽回,只是浅笑道:“公子,我可是坐过了哦。您又没说需要坐多久,我可没耍赖。” 宁远微微一愣,小昭的话虽然有些辩解的意味,但她说得也确实在理。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小昭说得没错,确实是我没说明白。”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我现在又不想下棋了。时间已晚,该休息了,小昭,你帮我更衣吧。” 虽然作为贴身丫鬟,更衣这种事情本是小昭的分内之事,但宁远平时并不真的把她当丫鬟来使唤,所以这种事情一直没让她做。 此刻宁远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让小昭感到一阵慌乱,她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识的就跟着走到了榻边,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跑不掉了。 她只好紧闭双眼,小手颤抖而生疏地为宁远解开长袍。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不熟练,这个本该简单的动作,她却愣是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完成。 “公子,你早点休息吧。小昭要去陪娘亲了。”她说着,同时好奇地微微张开眼睛,偷偷瞥了宁远一眼,却不料看到了让她羞得满脸通红的东西。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转身就要逃跑。 但宁远岂能轻易放过她?他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低声笑道:“小昭,你今晚不打算留下来陪我吗?” 小昭被这么一抱,感觉浑身无力,试图掰开宁远的手,却哪里还有力气。她只得找借口道:“公子,我娘亲知道我来这里了。如果我不回去,她会担心的。你放过我吧,我明天晚上再来陪你下棋,好吗?” “下棋哪有聊天来得有趣呢?来,今晚我们夜话长谈。”宁远将她抱起就扔在床上,随后自己也钻进了被窝。 小昭一骨碌滚到墙角,一把抓过被单,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像一只待发的粽子。她眨着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你可要说话算话,我们只聊天,不做别的。”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宁远脸上浮现出些许不怀好意的笑容,哄骗道。 小昭看着他脸上那抹邪恶的笑,心知他心里肯定在盘算着什么坏主意,哪里会轻易信他。 她紧紧地抓着被单,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同时发出无力的警告:“你不许靠近,否则我娘亲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宁远心中暗笑,你娘刚才还在门外偷听,现在早就溜了,她怎么可能来救你?算她跑得快,否则她可就要遭殃了。 他故意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一时间,房间安静了下来。 小昭等了一会儿,见宁远没有动静,紧张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些。她侧着脑袋,偷偷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宁远的脸部轮廓线条分明,犹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小昭越看越喜欢,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等了好一会,听见宁远的呼吸变得均匀,以为他已经睡熟了。于是,小昭玩心渐起,轻轻地凑近他,快速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手臂环抱住他的一条胳膊,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在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地即将进入梦乡。 但就在半睡半醒之间,小昭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就对上了宁远含笑的眼睛。 “啊~”小昭轻呼一声,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公子,你的手......快拿开......” ............ 【说些什么好呢?我要保持更新,这回是认真的。】 第223章 郭芙的决定 第二天一大早,小昭鬼鬼祟祟抱着床单去洗了,像是怀揣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生怕被别人看见。 宁远悠哉悠哉地起床,然后和众女围坐在餐桌旁,享受着黄蓉制作的早餐。正当他打算领着她们出门时,窗外突然掠过一抹黑影,一只信鸽落在他的手背上。 “这封信是蓝凤凰发来的?”陈圆圆在一旁好奇地询问。 如今华山与襄阳之间已经有了便捷的传送门,无需再依赖传统的信使传递消息,因此她猜测,这封信很可能是远在云南的蓝凤凰寄来的。 宁远从信鸽脚上的信筒中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笺,展开看了几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是一位故人来的信。” 黄蓉瞥了一眼信笺,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恐怕是某位红颜知己吧。” 宁远并未反驳,只是再次低头仔细阅读起信中的内容。 宁远, 自蝴蝶谷匆匆一别,不觉已是一月有余,每每思及,心中不胜挂牵,不知你近日可好?安康否? 你当日所提之策,我悉心听取。故而这些时日,多依你所言,昼伏夜出,由东而西,今已至秦州地界,想不久或将踏足昆仑之域。 昔日曾闻吾儿无忌之讯息传自彼处,我心之所系,唯愿能早日觅得无忌踪迹。 倘若天可怜见,让我寻得孩儿,我定会携其归返武当。那时,妾身将在武当后山静候佳音,再续前缘,把酒夜话。 愿山河无恙,岁月悠长,期待与你重逢之日。 素素手书,见字如面,祈愿君心似我心,一切顺遂。 凝视着那封信上秀丽流畅的字迹,宁远想象着素素在微弱的油灯下,提笔书写下这封信时的情景,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暖意,思念油然而生。 他小心翼翼将信笺折好收起,转头对黄蓉说:“蓉儿,少林派广发英雄帖,正在召集天下的名门正派共赴昆仑山征讨魔教。我觉得这正是我们插手的好机会,我想去凑凑热闹。” 黄蓉曾是丐帮的帮主,对明教的内部分裂及其与各大派的纷争了如指掌。听到宁远的话,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黛绮丝。 黛绮丝面无表情地回应:“自从我离开明教的那一刻起,它的兴衰就与我无关了。” 宁远道:“当年阳顶天夫妇对你有恩,虽然后来你们恩断义绝,但明教始终算得上你的半个娘家。这次,你就当做是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黛绮丝陷入了沉默,没有回答。 宁远并不强求,对黄蓉叮嘱道:“蓉儿,此去西域路途遥远,你现在怀着身孕,不宜长途奔波。这次就安心留在襄阳,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情。也许,我可以在那里建立一个传送门。到时候,我们就能在东南、西域和东北之间自由穿梭,真正实现瞬息万里。” 黄蓉的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你这次去西域,其实是想趁机收服明教吧?” 宁远也笑了起来:“没错,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之前时机还不成熟。现在正好借着各大正派围攻光明顶的机会,看看能不能将明教收归旗下。” 黛绮丝目光深邃地看着宁远:“宁公子,你的算盘打得真精。但明教麾下的左右光明使、四大法王、五散人以及五行旗的掌旗使们,他们或心高气傲,或性格古怪,又怎会轻易被你收服?想当年,明教之所以四分五裂,甚至被外敌欺上门来,不就是因为互不相让吗?”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淡淡的忧伤,显然,尽管她口口声声说已脱离明教,但明教的兴衰依然牵动着她的心。 宁远一脸自信,微笑着回应:“紫衫龙王是我身边的侍女,白眉鹰王的女儿与我是红颜知己,四大法王中,我已有其二的支持。更巧的是,金毛狮王的义妹是殷素素,而对于青翼蝠王的吸血隐疾,我刚好有治疗的办法。你说,我有没有这个把握?” 黛绮丝想要反驳,却突然发现宁远的话不无道理。如果他能说服四大法王中的三位,再加上他出手解决明教的危机,以恩威并施的策略,确实有可能成为明教的新任教主。 她的心思急转直下,原本想要反驳的话语变成了祝福:“那我在这里预祝宁公子能够顺利夺得明教教主的宝座。” 然而宁远却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成为明教教主的应该是紫衫龙王,这与我又有何干?” “我?”黛绮丝满脸错愕。 “没错,”宁远肯定地点头,“明教中的光明左右使、其他三位法王,甚至是掌旗使们都对你怀有仰慕之情。由你来担任教主,反对的声音肯定会小很多。再加上我的支持,你的胜算就更大了。” 黛绮丝深知宁远的武功深不可测,如果他真的想要成为教主,凭借他所说的那些条件,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性。但他却选择让自己来担任这个重任,这让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有些玩笑的意味。 她并未太过深究,只当宁远是在开玩笑,于是转移了话题:“这次行程,你打算带谁一同前往?” 宁远略一沉思,回答道:“就你和小昭吧。” 事情就这样简单地敲定了。 第二天清晨,宁远与黄蓉、陈圆圆等人一一告别,踏入华山上的传送门。接着在与宁中则、李莫愁和小龙女挥手作别后,他才领着黛绮丝和小昭走下华山,准备经由陕西路向西行进。 当他们三人走下华山时,远远地看到古道旁的一棵树下拴着一匹小红马。树下,一位身着红衣、头系红绳的少女正在乘凉。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围的动静,少女转过头来,原本带着些许忧愁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明亮。她站在那里,对着宁远笑。 那少女正是郭芙。 宁远走近她,叹了口气道:“难怪早上和你娘亲告别时没见到你,我当时还在纳闷呢。心想,芙妹一大早跑哪儿去了?不会是因为要离别,躲在柴房里偷偷哭鼻子吧?却没想到你跑到这里来了。” 郭芙得意地笑道:“我知道娘亲肯定不会同意我跟着来,所以昨天趁你们不在的时候,就偷偷穿过传送门来到华山了。” 宁远好奇地问道:“你带着小红马,这么大的动静,华山负责守护传送门的弟子难道没有发现吗?” 郭芙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被宁掌门发现了,她本想把我送回襄阳的。但在我软磨硬泡、再三央求之下,她最终还是心软,答应帮我隐瞒一次。” 宁远回想起刚才宁中则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顿时明了。原来,她当时的犹豫并非只是因为离别的不舍,还有这层缘故。 想到这里,宁远既感到无奈又觉得好笑,他宠溺地摸了摸郭芙的头,说道:“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郭芙顿时喜上眉梢,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进宁远的怀抱,紧紧地抱着他。然而,下一秒,她的眼眶却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宁远不解地问道:“芙儿,怎么又哭了?” 郭芙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因为我高兴啊。” 她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哥哥,我真的好怕你一离开就是很久很久。我会想你的,我不要那种不确定的等待。如果你在家里,我就在家里陪着你;如果你去冒险,我就跟着你一起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努力练剑,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 宁远听着她的话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轻地拍了拍郭芙的后背,柔声道:“好,我答应你,以后无论去哪里都带着你。” 郭芙轻轻地嗯了一声,将头深深地埋在宁远的怀里。 此刻的她,觉得昨天的所有冒险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第224章 小昭自信满满,黛绮丝阴沟翻船 四人一路向西,除了黛绮丝以丝巾遮面,小昭和郭芙都是天然去雕饰,她们那未经修饰的美丽也并没有引起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部分原因自然归功于三女身侧佩戴的长剑,而另一方面,陕西深受全真教的影响,尽管此地民风彪悍,所主张的却是识人见性、苦己利人的教义。是以在全真教的教派辐射范围内,争端就少了许多。 “芙儿姐,你的马真漂亮,它跑得快吗?” “它叫小红,原本是我爹爹送给娘亲的礼物,后来娘亲又送给了我。告诉你,它飞驰如风,至今还没遇到过能跑赢它的对手呢!” “真的吗?我表示怀疑。” “骗你是小狗!” “好啦好啦,我信你便是。不过我觉得,它可能只是短途爆发力强,时间一久恐怕就力不从心了。” “才不会呢。要不我们比试一场,看谁先到风铃渡口如何?” “好啊,如果我输了,就负责给你洗衣服,一个月。但你要是输了,也得给我洗衣服。” “赌就赌,谁怕谁!要是我输了,我洗所有人的衣服。” “公子的衣服还是我亲自来洗吧,我可信不过你。” 宁远在一旁听着她们的对话,不由得微微一笑。 只见郭芙一声轻叱,便如红色的影冲了冲去,瞬间跟小昭拉开了一段距离,只留下滚滚黄尘。 小昭策马急追,当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就在宁远以为终于能与黛绮丝享受片刻独处时,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小昭策马归来。 “小昭,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是输了比赛?”宁远好奇地问道。 小昭笑意盈盈地说道:“芙儿姐的小红马跑的太快,我根本追不上,就让她先走一段路好了。反正她到了风铃渡口,自然会停下等我们的。” 宁远心中了然,小昭这丫头向来机智过人,这次显然是使诈让郭芙先行,好为自己创造与宁远独处的机会。郭芙怕是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毫无察觉地奔驰在路上呢。 他也不去揭穿小昭的小把戏,与黛绮丝母女二人一路谈笑风生,悠哉游哉地赶往渡口。 过了一个时辰,宁远远远地便瞧见一家客栈门前拴着一匹汗血宝马,不用说,那正是郭芙的坐骑。 可怜郭芙意气风发一路飞驰,远远的将小昭甩在了后头吃灰,到后面都不见影儿了。 她原本想停下来等待,可又想起小昭说的,小红马没准只是短途跑的快,长途就歇菜,因此只是犹豫了一下,就一鼓作气冲到了渡口。 然而,等她抵达渡口时,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小昭的踪影。 郭芙虽不太聪明的样子,但也不是真的笨蛋,这时候也已经反应过来了,察觉到自己可能中了小昭的计。 尽管气的牙痒痒,却也别无他法,最终也只得无奈地要了两间客房。一间给黛绮丝母女,另一间,不用说,自然是她跟宁远的。 她暗自打定主意,白天吃的亏,晚上定要找回来! 但当看见小昭与宁远说说笑笑、慢悠悠地赶来时,郭芙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挺身拦住了小昭的去路,对她怒目而视:“臭丫头,我要跟你决斗!” 小昭从马背上跃下,笑嘻嘻道,“芙儿姐,还是刚才的赌注,输的要洗一个月的衣服。” 早有传闻,郭芙在宁远的女人中,论相貌可以说名列前茅,但武艺却似乎是垫底的。 身为预备役圣女,又长时间跟随母亲修炼武学,小昭对自己的武功颇为自信。 她心中暗想:我虽敌不过你娘亲,但要对付你这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还不是易如反掌? 两人不再多言,客栈门口,各自占据一角,长剑在手,气势十足。 此时正是晚餐时分,客栈内坐着数桌客人。听听有两位绝色美女要比武,他们纷纷放下碗筷,涌出客栈,在长街上聚集围观。 小昭左顾右盼,见街道上人群越聚越多,已将长街围得水泄不通。 她左手捏起剑诀,右手挽起一朵剑花,脆生生道:“我所用的招数是波斯明教圣火令上的武学,与中土武学路数不同,姐姐你可要小心了。” 郭芙等了大半天,心中早已不耐,不客气地回应:“我跟爹爹学过几手剑法,练得马马虎虎,也跟娘亲学过三招两式,只能对付几个小贼。不过宁远哥哥教过我达摩剑法,虽然我只学了皮毛,对付你应该绰绰有余。你等下输了可别哭鼻子。” 宁远靠近黛绮丝,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气,问道:“依你看,这两个丫头谁输谁赢?” 黛绮丝一向清冷孤傲,不论是相貌还是武学都极为自负,却唯独在宁远面前遭遇了挫折。 她淡淡道:“小昭从小便展现出过人的聪慧,跟我学习武艺多年,武功虽还无法登大雅之堂,却也有了相当的造诣。要赢过郭芙那丫头,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宁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提议道:“要不我们也来打个赌如何?” 黛绮丝微微侧首看他:“如何个说法?” 宁远靠近她耳边,低声说道:“如果小昭输了,今晚你得陪我下棋。” 黛绮丝想起小昭陪宁远下棋,结果这一下就是一整个晚上,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红霞,瞪了宁远一眼,佯怒道:“那郭芙要是输了呢?” 宁远立刻接口:“如果芙儿输了,我就让你们母女俩自由离开。” 黛绮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思索片刻后,开口说道:“离不离开以后再说,但你不许再像对待丫鬟那样使唤我。” 宁远点了点头,认真道:“好,如果你能赢,你想让我把你当夫人一样对待都行。” 黛绮丝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两人静静地站在一旁,注视着场中的小昭和郭芙。 突然间,小昭一个迅疾的箭步向前冲去,她所使用的身法异常奇特,与黛绮丝在船上与血刀老祖交战时的身法颇为相似,但似乎更加有规律可循。 郭芙在所有人当中一向是武功最糟糕的一个,虽然口头上表现得信心满满,但心中其实并无多少底气。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小昭的每一个动作。当小昭向她冲来时,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突然,她眼睛一眯,低喝一声:“我逮到你了!” 第225章 宁远很忙 小昭身形灵动至极,几个起落间便如影随形地贴到了郭芙的左近。 她左手一掌推出,击中郭芙的肩头,正自得意时,倏觉对方肩膀一粘一推,自己手掌顿时偏了少许,向着旁边滑落。 这正是九阴真经中记载的飞絮劲,能够化解敌人的攻势于无形,对于近战掌法攻击具有奇效。 小昭心头一惊,正欲回手反击,郭芙已经先发制人,一记膝撞直取她的小腹。 眼见那秀美的莲足袭来,小昭不假思索,手掌化掌为刃,直斩向郭芙的大腿。 郭芙一招兰花拂穴手切向小昭的手腕。两人也不使用兵刃,一个掌出如落英缤纷,招式凌厉中又端丽难言;另一个出手奇诡莫测,往往在不经意间奇招迭出。 周围的观众,即便是不懂武功的普通人,也被这场激战深深吸引。 看见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以快打快,身姿曼妙却攻势凌厉,无不凝神屏息,目不转睛地观看。每当看到惊险之处,人群中便爆发出阵阵惊呼。 黛绮丝却紧锁眉头,她看出小昭的招式虽然奇诡,但在凌厉程度上却稍显不足。面对兰花拂穴手这种千变万化的武技,小昭似乎并无太多优势。 这场比试,看来有些悬了。 黛绮丝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悠闲观战的宁远,心中没来由一阵气苦。 自己肯定是被这狡猾的家伙给算计了,宁远必定对郭芙的武功了如指掌,所以才敢跟她打赌。 可恨的是,自己对小昭太过自信,一不小心就落入了圈套。如今想要反悔,怕是难了。 一想到万一输了,晚上还得跟那恶贼下棋,黛绮丝就感到心慌意乱。下棋还好说,就怕他下着下着,将自己的棋子吃完就要来吃自己。 这可如何是好? 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黛绮丝眼珠一转,大声道:“彼身享欢乐之趣,无忧亦无怖。若云彼有苦难,非真实之辞。火者,有壮火与微火之分。壮火之势,可驱散阴霾之气;而微火之韵,则能滋生万物之灵。以此火力,向所定之目标猛烈灼击,必致重创。” 她所引用的,正是圣火令上的“火中取栗”口诀。当初教授小昭时,她尚未运用自如,此刻重述口诀,意在点拨。 小昭闻言,心神一振,她娇喝一声,身形一转,竟鬼魅般地出现在郭芙右侧,伸手直取郭芙前胸。 郭芙眼前一花,已不见小昭身影。她本是那种顺风仗的类型,一受挫便会心慌意乱,招式尽忘,只能胡乱出招。 此刻失去小昭踪影,又觉右侧劲风袭来,郭芙只得侧身躲避,长剑划出一道半弧,斩向小昭,显得颇为狼狈。 宁远那个气啊,想不到黛绮丝竟如此不讲武德,那也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同样大喝一声:“小昭,老汉......那个车!” 这正是他教小昭下棋后,又教小昭的招数。当时小昭虽哼哼唧唧,倒也学了个七八成。 这丫头正要趁郭芙慌乱之际一举制胜,忽听宁远大喊什么老汉什么车,不由想起这一招。 可是......这一招在此情此景下,如何使得出来? 她一想到尴尬之处,动作便慢了半拍,手上的力道也减弱了许多。一掌拍在郭芙身上,却只是轻触而已。 郭芙从慌乱中恢复过来,见小昭的招式平平无奇,顿时信心大增。 她将兰花拂穴手化为落英神剑掌,一掌击中小昭肩头,将对方击飞一丈多远,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输了哦。”郭芙看着有些发懵的小昭,得意地笑了起来。 周围的观众见胜负已分,纷纷欢呼鼓掌,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宁远凑近黛绮丝,低声道:“你的女儿输了。既然是赌局,就得接受结果。今晚我去你房里找你下棋,准备好迎接我了吗?” 言罢,他大步走到郭芙的面前,捏了捏她的脸蛋,赞赏地说:“芙儿,你的落英神剑掌用的不错。” 郭芙的小脸因兴奋而微微泛红,这么长时间以来,无论是与岳灵珊、青青还是浅浅对决,她都是屡战屡败。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打败的对手,自然是欣喜若狂,双眼笑得弯成了月牙儿。 “哥哥,我打赢了这场比试,你打算怎么奖励我呢?”她眼中闪烁着期待,巧笑嫣然。 宁远笑道:“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郭芙歪着头想了想,羞涩地小声说:“今晚,你能不能陪我......那个......那个......” 宁远心中暗笑,可今晚还有更重要的“棋局”要赴,便答道:“今晚我有些私事要处理,明天晚上如何?明天我教你一个特别好玩的游戏。” 听到宁远今晚没空,郭芙虽然有些小失落,但“好玩的游戏”又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不由问道:“什么好玩的游戏呀?” 宁远靠近她耳边:“一个非常好玩的游戏,我保证你会喜欢得不得了,欲罢不能,又哭又叫。” 郭芙啐了一口,害羞地推开他,穿过围观的人群,小跑着躲进客栈去了。 宁远这才走到小昭身边,握住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轻声安慰:“小昭,这次你只是输了半招。下次只要再专心一点,芙儿绝不是你的对手。” 小昭嘟着嘴,有些不服气:“要不是你最后喊那句奇怪的话,我也不会分心,更不会输!你得负责,要教我和郭芙一样厉害的武功!” 她显然是真生气了,连平日的“芙儿姐”也不喊了,直接直呼郭芙的大名。 宁远忙安抚她:“好好好,我答应你,一定教你和芙儿一样的,让你有机会一雪前耻。后天晚上我去找你,记得穿上上次那套衣服。” 随着人群渐渐散去,三位女子都回到了客栈。 小昭走向自己的厢房,看见娘亲正静静地倚在窗台边,凝望着窗外的夕阳。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仿佛一幅美丽的剪影画。 小昭看着娘亲那优雅无双的身姿,眼中不禁流露出羡慕之情。她走上前去,由衷地赞叹道:“娘,您真好看。” 黛绮丝转过头,望着自己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幽幽:“小昭,这十多年来,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在娘的眼里,你就是我的全部。但现在你长大了,心里也开始装着别的人了,你终究是要离开的。” 小昭听了这话,有些心虚,忙上前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开始撒娇:“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呀。不管什么时候,小昭都会陪在您身边的。” 黛绮丝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然后转移了话题,柔声道:“今晚你去和郭芙一起睡吧。娘亲想一个人安静一会。” 小昭撇了撇嘴,不满道:“为什么呀?我才不要去!她现在肯定得意得很,我要是过去,她指不定会怎么炫耀呢。” 但黛绮丝的语气却不容置疑:“让你过去就过去,别问那么多为什么。今晚我有些事情需要静静思考,你不要来打扰我。” pS:每天晚上十点半,小影决定将部分读者哥哥们送的免费礼物做成口令红包,并随机放在其中两个粉丝交流群中,哥哥们多多支持免费礼物(看广告为爱发电的那个),谢谢大家了^^ 第226章 收服黛绮丝 小昭不情不愿找郭芙去了,黛绮丝独自一人坐在窗前,心乱如麻。她的思绪飘回了从前,与韩千叶的邂逅、相知,以及他们在灵蛇岛上的静谧生活。 曾几何时,她以为那片小小的岛屿就是她的归宿,是她生活的港湾,哪知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但情感的走向,从不是人们可以轻易预测的。那些关于海枯石烂、至死不渝的誓言,在时光的冲刷下,有时也显得那么脆弱。 当年,她为了爱情,义无反顾地离开了明教,与韩千叶在灵蛇岛上开始了他们的隐居生活。 但当丈夫伤重不愈,她与小昭相依为命,在那孤岛上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对韩千叶的情感逐渐转移到了小昭身上,那些与韩千叶的回忆,如同被时间蒙上了一层薄纱,变得模糊不清。 原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平淡如水地继续,但黛绮丝心中的复仇之火从未熄灭。 在韩千叶的忌日那天,她离开了灵蛇岛,找到了胡青牛,将他吊死在了树上。 那一刻,她再也没有了牵挂。 直到宁远出现在她面前,将她娘俩掳了做丫鬟。 思绪至此,黛绮丝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微笑,但随即又觉得这样的情绪似乎并不合适,于是抿了抿嘴唇,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恢复严肃。 她在心中骂着宁远,那个混蛋,如果能打得过他,真想一剑在他身上戳一个窟窿呢。 但不得不承认,那男人的强大超出她的想象,在他面前,自己以往引以为傲的武功显得一无是处,毫无反抗的余地。 虽然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冷酷且霸道,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黛绮丝发现,他那冰冷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对女性的尊重和未曾言说的温柔。 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赢得黄蓉、宁中则那等骄傲女子的倾心吧。 黛绮丝轻轻叹了口气,伸出那只依旧白皙如玉的手,静静凝望。 即便怀了小昭,历经岁月沉淀,她的美丽依旧不减当年,这是她心中难掩的骄傲。 然而,这份美丽却只能孤芳自赏,甚至在江湖行走时,也不得不化身为金花婆婆,以躲避明教旧识的追踪。 哪个女人不渴望拥有一个深爱自己,自己也深爱的人,共度一生?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那座孤岛,虽宁静却也孤寂,她是否真要在那里孤独终老? 但,那个人,会是宁远吗? 每当想起宁远,黛绮丝的心便如乱麻一般。他无疑是出色的,但身边总是围绕着太多的女人。更让她介意的是,他对小昭...... 正当黛绮丝陷入沉思时,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宁远走了进来,看到黛绮丝坐在椅子上,也自凝望着他。 他微笑着赞美道:“夫人,你穿这一身紫衫真好看。” 黛绮丝起身相迎,问:“想喝顾渚紫笋还是瑞龙,我为你泡茶。” “瑞龙茶吧。”宁远随口说道,随即坐了下来。 黛绮丝知道宁远喜欢喝茶,因此总会为他准备一些在身边。她向店小二要了开水,很快便回到房中,开始为宁远泡茶。 宁远欣赏着她的侧颜,看着她紧绷的脸庞和专注泡茶的神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你看起来很紧张。”他打趣道。 “我没有。”黛绮丝强作镇定回答。 “小昭跟你学泡茶,虽然学得七分像,但总感觉还是少了点什么。有些东西,她是学不来的。” 黛绮丝被勾起了好奇心,抬头问道:“少了什么?” 宁远道:“茶如人生,初尝味苦,续而回甘。小昭一直在你身边,未曾体验过生活的曲折,她泡的茶,虽浓淡相宜,却独缺那份历经风霜后的回味。” 黛绮丝的手微微一颤,随后稳稳地为宁远斟上一杯香茗,问道:“那么,宁公子,请尝尝这杯茶,看看它的味道如何?” 宁远接过茶杯,轻抿细品后,目光直视黛绮丝,“这茶味浓而微苦,但当我逐渐适应这份苦涩后,便只余留茶的芬芳在口中徘徊。” 他稍作停顿,接着道:“黛绮丝,我可以品尝你吗?” 黛绮丝抬眼,眸中闪着复杂的情绪,淡淡反问:“你身边已有众多红颜,为何还对我念念不忘?你又能给予我什么特别的呢?” 宁远被问得一愣。自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还从未有女子如此直接地询问过他的心意。 她们或因仰慕他的力量而靠近,或因时势所趋与他并肩,但从未有人如此坦率地提出过这样的问题。 沉思片刻,宁远缓缓开口:“对于美丽而独特的女子,我向来抱以欣赏。我不敢轻易许诺幸福,但我会竭尽全力去争取。至于我能给你什么,” 他的身上不自觉地散发出一种气势:“我志在天下,襄阳、华山只是征途的起点,日月神教、明教也仅是我宏伟蓝图中的一部分。我计划扶持你成为明教教主,而这,仅仅是你人生新的开始。因为,我还会赋予你更多,包括那永恒的……青春。” “青春?”黛绮丝的眉间闪过一丝困惑。 宁远轻轻摊开手掌,露出两颗丹药,霎时间,房间内弥漫起一股淡雅的幽香。 他说道:“这两颗丹药,一颗是驻颜丹,能让你重回青春岁月,保持容颜不老;另一颗名为长生丹,能为你增添百年的寿命。今天,我将它们作为我们定情的见面礼送给你。” 早在华山之时,他就炼制了一炉长生丹。尽管只是试验品,但其珍稀程度不言而喻。除了他自己,仅有黄蓉和陈圆圆用过,如今还剩下四枚。 黛绮丝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宁远手中的丹药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她曾因寒潭之伤损害了肺腑,久病成医的她深知宁远的话有多么惊人。 然而,宁远身上所展现的种种神奇,又让她觉得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事情或许真的存在。 宁远微笑着鼓励道:“是真是假,你试一试就知道了。去让店家准备一大桶热水吧,服用驻颜丹后需要好好清洗一番。” 黛绮丝带着满腹狐疑下楼去了。不久后,店小二抬着一个大浴桶进入房间,倒入了热腾腾的水后便离开了。 望着那冒着热气的浴桶,黛绮丝有些为难道:“宁公子,我现在要沐浴更衣,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宁远将丹药递给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现在就服下,然后好好洗个澡。我就在这里品茶等你。” 黛绮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顺从地脱下了身上的紫色衣衫,露出修长而白皙的双腿。 她服下丹药,踏入木桶中,脸颊在蒸腾的热气中微微泛红。她瞪了宁远一眼,嗔怪道:“你还没看够吗?” ----------- pS:可以确定,能看到这里的,是真正的书友,而不是lsp了,给我打个五星吧,要真能上9分,我给你们个惊喜福利。 第227章 郭襄 宁远第一次见到黛绮丝展现出如此娇嗔的一面,这与她平常那种冷若冰霜、端庄却略显疏离的形象截然不同。以往,她总是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美则美矣,却少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如今去掉了那一层冰冷的外壳,那娇嗔薄怒的样子,此刻芙蓉入水的美态,带着一丝薄怒的别扭表情,让宁远的心弦被轻轻拨动。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黛绮丝沐浴的木桶里,提议道:“要不要我帮你?” 黛绮丝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身体,瞪了宁远一眼。 然而,驻颜丹和长生丹的药效开始在她体内发挥作用,一股强大的药力正在重塑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 这种变化让她感到难以忍受的麻痒,忍不住发出了呻吟。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双手再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在身上抓挠,不经意间露出了白皙的肌肤。 宁远看在眼里,心中一动,拿起一个木勺,舀起清水淋在黛绮丝的肩膀上。 清水顺着她精致的锁骨流下,与木桶中的水混合在一起,溅起一片片涟漪,水中的美景也随之荡漾起来。 “还是我帮你洗吧。”宁远说着,一手舀水,一手温柔地为她擦拭身体。 当他的手触碰到黛绮丝的肩头时,她微微一颤,但很快就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好难受,你,你给我讲一个故事吧。” 宁远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的故事,但稍作思索后,却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郭襄。 那是一个他特别喜爱的女孩,有着黄蓉所赋予的秀丽容颜和精灵古怪,有着外公黄药师的邪气,同时又深受爹爹的影响,性格豪迈却不鲁莽。 这个一生为情所困的可怜女子,历经半生的寻觅,最终在峨眉山与一盏孤灯为伴,放下了世间的执着,创立了峨眉派。 当然,这是另外一个时空中小说里面的情节,在这个似是而非的世界里,按照原有的时间脉络,几年后郭襄将会诞生,然后开始她的人生旅程。 她会在十六岁生日那天,看一场璀璨的烟花,因而心便失去了。 后来,她骑着心爱的小青驴,踏上了天涯海角,用后半生的时间去追寻那飘渺无踪的情感。 但因为他的出现,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郭襄了。 宁远脸上浮现出难以名状的情绪,轻声说道:“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曾经有一个女孩,她出生在襄阳,因此她的母亲为她取名为襄…” 宁远娓娓道来一个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传奇故事。故事中有一位身先士卒、抗击蒙古的英雄,他曾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最终坚守在襄阳;还有一位独臂的大侠,一位白裙女子,以及那位名叫郭襄的姑娘。 “我走过山的时候山不说话,我路过海的时候海不说话;我坐着的毛驴滴滴答答,我带着的倚天喑哑。大家说我因为爱着杨过大侠,找不到所以在峨嵋安家;其实我只是喜欢峨嵋的雾,像十六岁那年绽放的烟花......”【注1】 宁远讲述了郭襄独自一人骑着小青驴上少室山探寻杨过的下落,而那时杨过跟白衣女子已经行踪渺渺,在江湖中再不可闻。 讲述她寻觅了二十多年,直到有一天来到峨眉山,突然之间大彻大悟,于是落发为尼,创立了峨眉派。 黛绮丝静静地聆听着,手无意识地在肌肤上轻轻抓挠,试图缓解身体变化带来的难耐麻痒。心却渐渐沉浸在那个略带伤感的故事之中。 当听到峨眉派的创立时,黛绮丝微微蹙眉,疑惑道:“峨眉派的创始人不是司徒玄空吗?传说他在峨眉山观看白猿时,领悟了白猿通臂拳。而后白云禅师和白眉道人将峨眉派发扬光大,直到现在的灭绝师太接任掌门。” 宁远轻笑一声,解释道:“这只是个故事而已,纯属虚构,你不必太过认真。” “只是个故事吗?”黛绮丝心中涌起一丝惆怅,“十六岁的少女正值情窦初开之际,恰好遇上一位武功高强、英俊潇洒的大哥哥,而他又如此专情,这样的人无疑是最具魅力的。也难怪郭襄会为他误了终身。” “那位杨大侠自以为专情,实际上却最是无情。”宁远的手轻轻落在水中,划过黛绮丝光滑如玉的背脊,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慨,显然为郭襄的遭遇感到不值,“如果是我,就一定会收了郭襄,不会让她在情网中挣扎寻觅几十年,最终落得孤苦无依的下场。” 黛绮丝舒服地哼了一声,却又有些气恼地反驳道:“男人专情有什么不好?难道他就应该让郭襄插足他和那女子的美满爱情吗?” 宁远的手绕过她的背脊,轻轻探入前面的水中,稍一用力,黛绮丝便发出舒服的呻吟声。 只听宁远悠然道:“你不懂,两个人有两个人的好,三个人也有三个人的乐趣。” “你,真是个混蛋!” 黛绮丝脸颊泛红,瞪了他一眼,正欲开口反驳,却被宁远抢先一步,双臂将她抱起,说道:“洗好了,擦一擦,然后去照照镜子,我的大美人。” 这时,黛绮丝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惊讶地发现,她的整个身体变得轻盈如燕,那曾经折磨了她十多年的肺病已经烟消云散,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连呼吸都变得无比顺畅。 她尝试着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而流畅,再也不会因为简单的呼吸而引发咳嗽。 这让黛绮丝的心中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激动,她迫不及待地走向镜子,甚至顾不上擦拭身体。 当她看到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仿佛时间倒流,回到了青春年华。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健康的光泽,充满活力。 宁远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肢,低声问道:“紫衫龙王,现在可以陪我下棋了吗?” 黛绮丝转过身来,身体紧贴着他,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和一丝挑逗:“我下棋可不怎么行,你吃我的棋子可没多大意思。要是真想吃的话,不如吃我呀。” 宁远嘿嘿一笑,调侃道:“可我更想让你先吃我。” 黛绮丝眨了眨眼睛,红唇微张,娇媚地笑道:“那你想让我怎么个吃法?” 【注1】:网上摘抄,不知出自谁的,据说是北大的一位金庸迷所着述 第228章 夜话 离开华山之后,宁远、黛绮丝和小昭、郭芙四人偶遇了几波武林同道。 从他们的谈论中,可以听到“少林寺”、“光明顶”和“魔教”这些词汇,显然,他们也是响应少林寺的号召,匆匆赶往西域的光明顶,意图一举荡平魔教的。 宁远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从嵩山到遥远的西域,这路途,说近不近,说远那是真远——至少有五六千里的路程。 在这个年代,马匹何其珍贵,哪个门派能奢侈到给每个人都配上一匹好马?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大家只能靠双脚去丈量这漫漫征途。 一想到这里,宁远就感到头皮发麻。且不说这一路上的艰辛,光是时间,没有个大半年,怕是到不了目的地。 他不禁开始思考,究竟是什么样的信念,驱使这些武林人愿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踏上这条充满未知与艰辛的路? 更何况,少林寺可不会为他们的路费买单。这一路上的吃、住、行,返程的费用,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华山派当初之所以选择不参与,以岳不群个性,想必也是因为囊中羞涩,无法承担这长途跋涉的巨额开销。 宁远摇了摇头,把这些杂乱的思绪甩出脑海。现在,他还是更享受与黛绮丝和小昭一同游山玩水的惬意时光。 自从与黛绮丝下过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更进一步。那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紫衫龙王,如今在他面前,竟然也流露出了几分柔情。 看着娘亲跟宁远一路有说有笑,小昭眼中满是惊羡。她从未见过娘亲如此容光焕发、美丽动人的模样。 那种成熟女性的风韵与魅力,是她这个年纪所无法比拟的。 虽然心里羡慕,但更多的是为娘亲感到高兴。她发现,娘亲现在已经很少再跟她提起如何防范宁远了,这其中的微妙变化,她又怎能体会不到呢? 只是摆在母女俩面前的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难题。 “娘,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难道真要…真要......” 到了晚上,小昭跟娘亲同床而卧,抱着娘亲的手臂,轻轻晃了晃,露出为难的神色。 黛绮丝默然不语,小昭又轻轻摇了摇她的手,撒娇地唤了声:“娘~” “睡觉去!”黛绮丝转过头,佯装生气地捏了捏小昭的脸颊。 “哎哟,疼!娘,轻点儿~”小昭疼得直求饶。 黛绮丝松开手,叹了口气,暂时不想理会这个令人头疼的女儿。 过了许久,小昭打破了沉默,低声道:“娘,我真的不喜欢灵蛇岛,那里太孤寂了。跟您出来的这段时间,虽然让我很困扰,却也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喜欢外面的美食,喜欢看各种各样的人和风景。但是,我也看到了许多难民,看到了许多不公和欺压,还有蒙古兵对百姓的残暴。” 说到这里,她有些迷茫:“看到这些,我心里好乱。我既想回到灵蛇岛的平静中去,又舍不得外面这个多彩却又充满苦难的世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黛绮丝透过窗户投进来的微弱的光,目光复杂。凝视着女儿,小昭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在夜色中深邃又美丽。 她轻声叹息:“小昭,这是个动荡的时代,我们生不逢时。我们能做的,要么隐居避世,要么尽力自保。对于这个世界的苦难,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小昭闻言,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可是娘,宁大哥他正在努力改变这个世界。我相信他,他一定能成功的。”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黛绮丝在心头细细回味着宁远近期的种种作为——从他成功拿下五岳剑派盟主,到稳稳掌控襄樊两城,再到精心布局日月神教,以及他即将踏足的光门顶,每一步都显出他深远的谋划与雄心。 想到宁远那深不可测的武功,还有那神秘莫测的传送门与储物空间,黛绮丝的心也不由得开始跃跃欲试。 然而,她毕竟比女儿多了一份沉稳,虽然对宁远抱有敬意,但远未达到小昭那般盲目的崇拜。 她轻声对小昭说:“你的宁大哥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有可能实现自己的宏伟蓝图。但蒙古势力庞大,这条路必定布满荆棘。成功与否,还得看天意。傻孩子,早点歇息吧。” 小昭却是眼神坚定,毫不动摇:“不,我相信宁大哥的能力。我要跟着他,无论前路如何艰险,哪怕是面对蒙古的铁蹄,我也绝不退缩。娘,我们一起跟着宁大哥,好不好?” 黛绮丝轻轻敲了敲女儿的额头:“胡说八道,快睡觉。” 话音刚落,房门便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谁啊?”黛绮丝心中暗想,这个时候来访,除了宁远还能有谁?想到这里,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是我,开门。”门外传来的,果然是宁远熟悉的声音。 黛绮丝有些慌乱,急忙说:“我们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房门,仿佛担心它会突然被推开。 小昭却动作敏捷地从床上爬起,一溜烟地跑去开门,速度快得让黛绮丝都来不及反应。 “宁大哥,这么晚了,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小昭打开门,满脸好奇地问道。 宁远悠然步入房间,随手点亮了油灯。他瞥了眼榻上紧紧攥着被单的黛绮丝,嘴角微扬:“你们睡得真早。” 黛绮丝满眼警惕,问道:“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宁远答道:“夜不能寐,来找小昭闲话。” “宁大哥,我也正好睡不着呢,我陪你聊天。”小昭的声音里充满了欣喜,显然不像母亲那般心存戒备。 她兴致勃勃地走向宁远,伸手欲取衣物,显然是打算跟宁远挑灯夜话了 宁远按住小昭纤细的手腕,提议道:“夜深天寒,我们还是在被窝里闲话家常更舒服些。” 此言一出,房间内顿时陷入了安静。 过了一会,小昭略显慌乱地回应道:“宁大哥,这榻…榻实在太小了,我们三个人怕是挤不下。” 她虽然对宁远心怀倾慕,盼望着能与他长相厮守,但却从未设想过一张榻上能容纳三人同眠。 宁远不顾小昭的微弱抗议,拉着她往榻上挤去。 黛绮丝慌忙伸手去推他,声音中带着几分慌乱:“你出去!快出去!” 宁远泰然地躺在了榻中央,说道:“小昭,我们来聊聊土鸡炖蘑菇的做法?做这道菜时,需先将干蘑菇洗净泡发,再备好生姜与大葱......” 小昭此刻身体紧绷,心神不宁,哪里还有心思听宁远讲述菜谱。她满脑子都在想,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第229章 小昭赢了,小昭娘亲输麻了 第二天清早,黛绮丝和小昭由于彻夜长谈,显得有些疲惫,精神萎顿。然而宁远内功深厚,尽管他主导了整晚的谈话,却依然精神焕发,毫无倦意。 黛绮丝和小昭已经成功学会了小鸡炖蘑菇的技巧。宁远品尝后只觉美味至极。因此,他决定未来多指导这对母女如何做菜。 唯一遗憾的是,郭芙似乎不太喜欢,她独自骑着心爱的小红马,远远地避开了。不一会跑的没了影儿。 原因很简单,她生气了。 原来昨晚宁远不仅教会了小昭做菜,还传授了她九阴真经的内功和达摩剑法。 按照原本的轨迹,小昭能成为波斯总教圣女,自然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的缘故,也不全是因为她娘亲当初就是圣女,而是因为她天赋异禀。 她不仅精通奇门遁甲和排兵布阵,更在武学上有着超凡的天赋。 宁远传授的达摩剑法,她领悟的层次似乎与郭芙不相上下,但对招式的运用却更加得心应手,这不是简单的知识灌输可以达到的。 早饭后,小昭主动找到郭芙:“芙儿姐,我今天对武学有了新的理解,想再和你切磋一下。赌注还和以前一样,谁赢了谁帮宁大哥洗衣服,输了给对方洗衣服,怎么样?” 郭芙秀眉一挑,好心提醒:“小昭啊,我爹爹以前常说,习武绝非一蹴而就的事。天赋固然重要,但长时间的积累和不断的努力才是关键。唯有持之以恒地勤奋练习,才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大放异彩。你之前败给我,现在应该是反思和提升自己的时候。以你的天赋,再过几年,超越姐姐我也不是不可能。切勿好高骛远,知道吗?” 小昭笑嘻嘻道:“芙儿姐姐,你就再跟我比试一次嘛。如果我输了,还能帮你多洗一个月的衣服,不好么?给宁大哥洗衣服本来就是我的任务,你赢了的话,我就把这个差事让给你。” 郭芙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稳操胜券,若是此时退缩,恐怕会让哥哥小看了去。于是点头应道:“好吧,那我就指点你几招。” 两人随即走到空地上站定,准备开始比试。宁远和黛绮丝则站在一旁看热闹。 宁远忽然提议:“要不我们也来下个注,增加点乐趣如何?” 黛绮丝有些迟疑。昨晚宁远教小昭一事她看在眼里,总觉得有些胡闹。按照宁远的说法,他只需要和小昭进行一百次互动,就能传授她武艺。 然而,在黛绮丝广博的见识中,从未听说过江湖中有哪个门派或哪种武学是这样修炼的。 即便是那些不太正经的欢喜禅、双修等邪门武功,也不可能有如此儿戏的传授方式。 不过,看到小昭后来的表现,似乎真的有所领悟。黛绮丝心中暗想,这或许只是他们两人的某种情趣游戏,小昭并未真的学会什么高深的武功。 她好感度还没有达到要求,宁远自然无法教她,因此对黛绮丝来说,什么“一百次互动即可修炼”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 看到黛绮丝犹豫不决,宁远主动提议:“我知道小昭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武功肯定无法精进太多,这次比试她输的可能性确实大。这样吧,我这次就押小昭赢。” 黛绮丝斜眼看他,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宁远这么做肯定别有用心。 不过想起上次自己输了被迫下棋,结果给吃干抹净,被对方占尽便宜,她就心有不甘:“好吧,那我就押郭芙赢。只是,你要是输了又如何?” 宁远怎么可能输,他心中暗喜,但表面仍不动声色,一本正经地说:“我宁远向来言出必行。如果我输了,我愿意天天为你们下厨,做小鸡炖蘑菇。” 黛绮丝闻言脸上微微泛红,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想得倒美,天天吃同样的菜,不腻味么?” 宁远笑道:“怎么会腻呢?这么美味的佳肴,我百吃不厌。” 黛绮丝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他过多纠缠,于是说:“如果你输了,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吧。” “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宁远点了点头,然后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如果我赢了,今晚我教你们打麻将。我、你、小昭,还有郭芙,刚好四个人,可以凑一桌。” 黛绮丝看向郭芙,她今天又穿上了那套红裙,红头绳扎着秀发,既美艳又带着一股清新脱俗的灵气,真是一个美丽到极致的女孩。这样的她,在麻将桌上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她可未必愿意参加呢。”黛绮丝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这个你不用管,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郭芙可是个贪玩的性子,这么有趣的麻将,她肯定会跃跃欲试的。 黛绮丝不信自己会输,最终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定了。” 比试正式开始。 然而,仅仅十个回合后,郭芙就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怎,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黛绮丝也瞪大了美丽的双眸,脸上写满了震惊。 作为娘亲,她怎会不清楚小昭的武功水平? 但刚才女儿所使的剑法,以及驱动剑法时所展现出的内功,都比自己所教的更为精妙。 更令她震惊的是,女儿对剑法的领悟已经达到了超一流高手的境界,哪怕是与自己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这怎么可能?小昭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黛绮丝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宁远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别忘了,今晚打四人麻将,我会教你们规则的。” “你昨晚教小昭的武功是真的?”显然,黛绮丝现在更关心这个问题,惊疑不定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宁远笑着回应。 黛绮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尽管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眼前的事实却让她无法反驳。她呐呐地问:“真的只需要互动一百次,就可以立刻学会吗?” 宁远再次点了点头。 黛绮丝似乎下定了决心,咬牙道:“那,你就教教我吧。” 宁远偷偷暗自查看了一下黛绮丝对自己的好感度,只有75,显然还未达到要求。 他摇了摇头:“我的教学方法是因人而异的,对小昭是那样没错,可你现在还达不到学习的条件。” 黛绮丝急切地问:“那我要怎样才可以?” 宁远靠近她,附在她耳边神秘兮兮地低语了几句。听完宁远的话,即使是经验丰富的黛绮丝,也感到脸颊隐隐泛红,迟疑道:“真,真的必须那样吗?” “当然,”宁远继续他的“忽悠”,“我所传授的可是达摩祖师留下的绝学,一般人我都没有兴趣教呢。只要你学了,你这明教第一护教法王的位置就稳坐如山了,别说金毛狮王,就是殷天正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黛绮丝眼神一亮。以前她能稳坐首席,并非完全因为她的武功超群,而是因为她那倾国倾城的美貌,使得其他人心甘情愿地退让。 但如果能凭借真才实学,堂堂正正地成为第一,那才是她的心愿。 (就好比小影要靠实力吸引读者,而不是靠放什么黑丝照片这样的旁门左道,像话嘛。) “好,我们成交!”她说道。 第230章 我很努力的,想与你携手同行 郭芙骑着小红马一路疾驰,头发在风中飘啊飘,眼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被迎面的风吹着,也落入了空气中,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她的心中充满了委屈。小时候,每当爹爹教授她和大小武武艺时,她总是心不在焉,找寻各种乐子,对武学从未真正上心。 那时候的她总想着,无论爹爹多么严厉,只要躲进娘亲的怀抱撒撒娇就好了,她才不怕呢。 自幼年起,郭芙就已经明白,她有一个威望赫赫的外公,虽未曾谋面,但他的传奇事迹不知听娘亲讲了多少遍。 她还有一位了不起的师公,那位老人家总是对她的娘亲手艺赞不绝口,同时也喜欢逗弄她。后来她渐渐长大了一些,洪师公就云游四海,自此便杳无音信,再也没出现过。 可她的娘亲也成了丐帮帮主,爹爹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身边总是有人呵护备至。 在她看来,练武实在是件枯燥乏味的事情,何必自讨苦吃呢? 更何况,大小武哥哥虽然有时让人厌烦,但对她总是言听计从,宠爱有加。 因此,她从来就不为武学之事感到烦恼。 直到后来,宁远出现了。 他的武功好高好高,风姿英发,郭芙好喜欢。 但他的身边总是围绕着众多美女,每一个都娇艳欲滴,甚至连名震江湖的黄帮主都为他倾心。 这让郭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论相貌,郭芙向来自信满满,哪怕是与美艳绝伦的圆圆夫人相比,她也自认不遑多让。 然而,美貌并不能成为她的实力,这让她颇为苦恼。她无奈地发现,在众多的女人中,除了圆圆夫人和洪凌波外,她似乎谁都打不过。 要说别人也就罢了,更令人沮丧的是,就连一直服侍她母亲的浅浅,如今武艺都已在她之上。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倍感焦虑,她渴望能帮助哥哥,至少,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回想起离开襄阳的那天,他们坐在马车上,远远眺望到了蒙古哨卡的栅栏。 看着蒙古精锐铁骑如潮水般冲锋,她心中既充满了恐惧,也涌动着热血。 那一次惊心动魄的冲杀,让她尝到了铁与血的滋味,尽管这与她的性格格格不入,却也让她深刻认识到这是一个乱世。 而宁远,她的哥哥,胸怀壮志,注定要在这乱世中披荆斩棘。 她渴望与他同行。 因此,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在背地里偷偷苦练,也确实取得了一些进步。 当她第一次战胜小昭时,那种胜利的喜悦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是在哥哥面前,她首次堂堂正正取得的胜利! 然而,这份喜悦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小昭便在十招之内将她彻底击败。 为什么会这样? 郭芙不禁潸然泪下,伸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心中充满了的悲伤与迷茫。 我真的好笨,我已经如此努力,可怎么也做不好...... 她沉浸在忧伤中,也不知策马奔驰了多久。 小红马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心情,如闪电般在道路上飞驰,将小昭那个让人恼火的丫头,还有她的哥哥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对,他竟然下注买小昭赢,郭芙觉得自己有充分的理由生气。 好吧,那就暂时不理他了。 哼。 郭芙骑着小红马疾驰,早已经将宁远三人甩的没了影儿。 这匹小红马是郭靖早年送给黄蓉的礼物,那时的小红马还小,如今却已经年迈,哪怕曾经是草原上的王者,然而这一路狂奔,让它也不禁喷气连连,速度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 郭芙叱道:“真是不中用,枉我我平时对你那么好,现在需要你的时候,你却像只老乌龟一样慢吞吞的。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做什么都输?等下要是小昭追上来,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说着,她一鞭子抽在小红马的身上,带着哭腔催促道:“你倒是快跑啊!” 小红马长嘶一声,又加快了速度向前飞奔,口中喷出的白气更浓了。 看着小红马辛苦奔跑的样子,郭芙又感到一阵心疼。 她一勒马缰,让小红马停了下来。跳下马背,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鬃毛,叹息道:“小红马,刚才对不起啦,我不该对你发脾气。可是,我真的不想输啊,我好不甘心。” 她牵着马儿,漫步在林荫道上,两旁的树木苍翠繁茂。 道旁有一座破旧的亭子,她便将马儿拴在旁边的树上,走进亭子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目光凝望着来时的路,有些出神。 心想:“哥哥会不会来找我呢?” 有些烦恼,又想,“哼,他现在有黛绮丝和小昭陪着,哪里还会想起我。” 一想到黛绮丝突然变得年轻,那风华绝代的模样,就更加心烦意乱了。 就在这时,一条岔路上隐隐传来了马蹄声。不一会儿,蹄声渐近,只见七骑马自山坳处转来。 郭芙好奇地望去,见来人腰悬长剑,却头戴鹿皮冠,身穿青衣,一副书生打扮,与寻常武林人士大不相同。 “这些人不知是何门何派,”她心中暗想,“看装束不像是武林人,倒像是文士。可又带着剑,真是奇怪。” 七匹马在凉亭前停下,众人齐齐翻身下马。 其中一位稍微年长的说道:“各位师弟,我们先在这里歇歇脚,等下再赶路吧。” 他正要踏入亭子,却忽然瞥见亭中安静地坐着一位红衣少女。那一袭红衣,窈窕身姿,便映入眼帘。 直如画中的仙子。 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敢问这位姑娘,我们进来歇歇脚,不打扰姑娘清静吧?” 郭芙正生着闷气呢,听到这话不禁有些不耐烦:“这凉亭又不是我家开的,你们爱来就来,爱坐就坐,我可管不着。” 她相貌是画中仙子没错,脾气可是大小姐脾气。 这时,另一人踏进凉亭,语气严厉地问道:“你姓甚名谁?是哪个门派的?怎么说话如此目无尊长?” 郭芙秀眉一挑,道:“我干嘛要告诉你?我就爱这样说话,你管得着吗?” 第231章 郭芙又有自信了 这七人原来是昆仑派掌门何太冲的亲传弟子,他们刚完成一次任务准备回山,却收到师父的紧急传书,命令他们火速返回,随后要一同前往西域,联手围剿明教。 是以他们师兄弟们连夜赶路,恰巧在今天路过此地时,遇见了郭芙。 刚才说话那人正是何太冲的二弟子,年约四十,性格火暴。 他一见郭芙那态度,心中冒火,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抬手就想给这小姑娘一记耳光。但手掌即将落下时,见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却生得如此美丽,这一愣神间手就慢了下来。 心想,自己身为昆仑派的弟子,怎能对一个小姑娘动手,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于是化掌为爪,想要夺走郭芙腰间的长剑。 郭芙自幼在桃花岛上长大,后来跟随父母定居襄阳。 在襄阳,几乎无人不知郭靖大侠的威名,因此,尽管郭芙实战经验几乎为零,但在城中却是无人敢惹。 那些不长眼的小混混自有大小武为她出头,而武功高强的人,要么看在郭靖或黄蓉的面子上,要么就是被她的美貌所吸引,总是对她一笑而过,从不与她计较。 所以,当那人伸手来夺剑时,郭芙恼怒之下,几乎是本能地拔剑就砍。这一剑,完全是出于直觉,却无意间达到了武学中的“无我无为”之境。 只见一道剑光闪过,那人突然觉得手指一阵剧痛,两根手指已被齐刷刷地削断,鲜血顿时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师兄!”其余几人踏入凉亭,恰巧撞见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纷纷拔出长剑,围将过来。 其中一人气势汹汹地喝道:“小丫头,你到底是谁?为何如此狠毒,一出手就伤人?” 郭芙刚才那一剑本是无意之举,此刻心中正自懊悔,但听到对方如此咄咄逼人,顿时也来了火气,反驳道:“就凭你们那点微末技艺,也敢来抢我的宝剑?受伤也是自找的。至于我么,我偏不告诉你。” 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的哥哥叫宁远!” 她故意不提自己的父母,而是搬出了宁远的名号,虽然还在生宁远的气,这时候却又以报出他的名号为荣。 却不知宁远是初入江湖,名声尚未远扬。别说远在昆仑的门派了,甚至是离开襄阳城后,认识他的人也寥寥无几。 昆仑派的几名弟子互望一眼,心中默念了几遍“宁远”这个名字,却都想不起江湖中有这么一号人物。 郭芙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知道他们并未听说过哥哥的名号,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再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宁远虽然武功高强,可他之前的经历颇为神秘,少有人知。即使在襄阳之后,他也仅在嵩山短暂露面过一次。 那名昆仑弟子不认识宁远,见郭芙有恃无恐的模样,不禁冷哼一声,道:“快报出你的师承!然后乖乖跟我们上昆仑山一趟。我们会修书一封让你长辈前来领人。否则,今天就别怪我们以大欺小了!” 郭襄不屑道:“想要知道我师承那也简单,只要你们能接住我几招,如果我输了,就跟你们走。如果你们没这个能耐,就请自便,别搅了我的清静。” 为首的那人抬手制止了即将冲动的师弟,笑眯眯道:“小姑娘,脾气倒是不小,可是会嫁不出去的。” 旁边一人接口道:“师兄,那也无妨,要是她真嫁不出去,不如就嫁给我吧。我保证,一定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其他人闻言,爆发出一阵暧昧的哄笑。 郭芙被这话激怒,手中长剑一振,剑身发出嗡嗡轻吟,冷声道:“废话真多。你们是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 为首的那人依然笑嘻嘻道:“我们是昆仑七侠。被你所伤的,是我二师弟,他叫方溯。”然后指了指刚才说话的那人,“这是我三师弟,莫昭文。”接着,一一介绍了其他的师弟。 郭芙道:“哦,原来是昆仑派的。我只听说过武当七侠,昆仑七侠嘛,还是头一回听说。好了,现在招呼也打过了,你们不是想知道我师承吗?谁来试试?” 即便是向来好脾气的大师兄,听了郭芙这话,脸色也不由得一沉。 想当年,昆仑派的祖师昆仑三圣何足道与张三丰曾有一面之缘,而后两人各自开创了昆仑与武当两大门派。 然而,武当派在张三丰的甲子荡魔之下迅速崛起,威震武林,隐隐有与少林并驾齐驱的势头,而武当七侠的名声也响彻江湖。 但自昆仑派祖师何足道仙逝后,他的传人白鹿子与明教左使杨逍的交锋中意外丧命。 因此当何太冲接任掌门时,他所学的武功仅及白鹿子的六七成,与祖师何足道相比更是相去甚远。 正因如此,昆仑七侠无论在辈分还是武功声望上,都与武当七侠有着不小的差距。他们的名头也仅在昆仑山一带流传,中原地区知晓他们的人寥寥无几。 此刻被郭芙一语道破,昆仑七侠不禁恼羞成怒。为首的大师兄长袖一挥,沉声说道:“既然小姑娘如此说,那我们就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我们也不会以多欺少,三师弟,就由你去会会她。” 莫昭文闻言迈步上前,长剑斜指地面,说道:“你先出招吧。” 郭芙撇撇嘴,也不答话,起手一式玉萧剑法中的棹歌中流,长剑如闪电般刺向莫昭文的胸腹。 莫昭文只见眼前寒光一闪,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汗毛仿佛都要根根竖立起来。心中涌起强烈的危机感,但奇怪的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躲开这致命的一击。 为首的大师兄脸色大变,急忙叫道:“师弟小心!”同时,手中的长剑也迅速向前刺出,试图挡住郭芙的攻击。 两把长剑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郭芙的长剑被稍微撞偏了一些方向,从莫昭文的胸口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莫昭文惊魂未定地向后退了几步,这时背后的冷汗才冒出来。 刚才如果不是师兄及时出手相救,自己恐怕已经命丧当场了。 郭芙冷笑着嘲讽道:“好一个不以多欺少。可看清了我这招叫什么?” 她的这一套剑法是娘亲所教,之前也就学了个马马虎虎。但自从宁远为她灌输了九阴真经的内力和达摩剑法后,她对剑法的领悟已经今非昔比。 尽管在内部比拼中比不上小昭、青青等人,但论起武功来,她如今已经是一位实实在在的一流高手了。 第232章 我来迟了 这位大师兄姓仲名坤,他神色凝重,左手捏了一个剑诀,右手剑刷的一声向前刺去,但见长剑发出嗡嗡之声,如若龙吟,正是由何足道传下的迅雷剑法。 这一下出招快极,仅仅是几次呼吸间,已经连续刺出数剑。若是在遇见宁远之前,郭芙面对这样凌厉无匹的攻势,恐怕连几个回合都难以支撑,便会败下阵来。 但现在,她却只是凝立不动,手中剑也不见如何迅捷,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仲坤的进攻。 昆仑派的师弟们看到大师兄的攻势被阻挡,紧接着郭芙身形微动,同样是几招快攻,便让仲坤手忙脚乱。只听到嗤的一声,仲坤的长袍被她手中的利刃划破,手腕也差点被斩断。 “大家快结阵,一起上!”其中一名师弟眼见师兄陷入危险,也顾不上什么颜面问题,大声呼喊后便上前抢攻。 其余五人相视一眼,也纷纷上前抢占位置,将郭芙团团围住。 他们施展的,正是昆仑派的镇派绝学——混沌剑阵。这套剑阵是昆仑派祖师何足道在后山顿悟所得,威力之大,足以与少林寺的罗汉剑阵和天龙寺的六脉神剑剑阵相媲美。 这套剑阵之所以名声不显,原因在于修炼难度极高。除了阵眼需要有极高的武学造诣外,其余成员也必须精通奇门八卦,同时在个人剑法上也不能有任何短板。 这一刻,他们为了对抗郭芙,毫不保留地展示出了这套绝学。 昆仑七子一经展开混沌剑阵,郭芙的压力陡增。原本还处于主动攻击的状态,可此刻面对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长剑,被迫转攻为守。 郭芙打打顺风仗还行,是那种遇弱则强、遇强则弱的类型,被围攻之下,她的情况很快变得岌岌可危。 昆仑七子初见郭芙时,被她那气度森严的剑法所震慑,以为她是个超一流的高手。 然而,当布下剑阵将她围困后,却发现她阵脚大乱,于是反而不急于进攻了。而是围着郭芙,逐步压缩她的活动空间。 三师弟瞅准郭芙的一个破绽,长剑直刺她的肩膀。 郭芙运用飞絮劲,将对方的长剑弹开,但袖子却被割破了一角,露出如粉藕般白嫩的手臂。 其中一人看到这一幕,不禁心生邪念,怪笑道:“师兄弟们,看这姑娘长得这般好看,性格却如此恶劣,显然是缺少调教。我们不如把她拿下,好好教教她如何恭敬地对待武林前辈,你们觉得怎样?” 大师兄性格稳重,本想出声呵斥,但看到其他师弟们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不禁叹息一声,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的师父何太冲虽然惧内,但还是想方设法地纳了一房小妾,甚至与女弟子之间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门下弟子们看在眼里,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效仿之心。 他二话不说,剑法陡然变得迅猛无比,又是数剑连续攻向郭芙。 郭芙正全神贯注地应对前方的双剑合击,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仲坤那凌厉的攻势,心头顿时一紧。 迅捷地用左手的剑鞘迎了上去,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只听“锵”的一声响,她竟然用剑鞘锁住了仲坤的长剑。 仲坤没料到自己的剑法竟被郭芙以这种方式轻易破解。这短暂的愣神,给了他致命的破绽,郭芙趁机一剑刺向他的胸腹。 这时,背后的两柄剑也已经袭了过来。郭芙听到那锐利的破空声,当机立断地撞开了受伤的仲坤,冲出亭子。 尽管如此,她的后背还是被其中一剑划过,鲜血立刻染红了衣衫。 她顾不得处理伤势,更没时间去牵那匹小红马,直接冲进了路旁的密林中。 “快追!”三师兄大吼一声,率先追了出去。 其余五人中,一人留下照顾大师兄,其余四人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郭芙在密林中奋力奔跑,这才感觉到背后传来阵阵灼烧般的疼痛,可身后紧追不舍的昆仑弟子让她无法停下来处理伤口。 她在树林中盲目地狂奔,荆棘划破了衣衫,也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伤口的失血让她感到体力在迅速流失,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哪怕是江湖经验不怎么丰富的郭芙,也曾在襄阳的酒馆中听到过那些武林人士肆无忌惮的谈论,知道一个漂亮女孩落入恶徒手中的可怕后果。 “宁大哥,你现在在哪里?” 她心中凄苦,紧咬牙关,继续奋力奔跑。 身旁突然响起嗖嗖两声,昆仑派的两位弟子超过了她,拦住了去路。 前面一人脸上露出狞笑,嘲讽道:“跑啊,有本事你继续跑啊?” 郭芙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望着缓缓包围过来的四人,眼神带着倔强,手中紧紧握着长剑,低声道:“哥哥,芙儿怕是不能跟你在一起并肩闯荡江湖了,但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知道自己失血过多,怕是无法幸免,却坚决不愿被这些恶徒玷污。举起长剑,就要自刎以保清白。 然而就在此刻,郭芙手臂突然一震,长剑被一件急速袭来的暗器弹飞。 郭芙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但当她望向昆仑四子时,却发现他们齐齐转身,大声喝问:“是谁?!” 这声喝问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让郭芙重新燃起了希望。她睁大眼睛,望向那暗器袭来的方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 一息,两息。 灌木丛中传来了轻微的声响,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郭芙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委屈地抿着嘴,不说话。 宁远无视警惕的几人,走到郭芙身旁,用温柔的声音说道:“芙儿,哥哥来迟了一步,让你受委屈了。等我解决了这些欺负你的人,再好好向你道歉,好吗?” 郭芙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宁远轻轻擦拭去她的泪水,取出一颗疗伤丹药,轻声哄道:“把这个吃了,你的伤很快就会好的,而且身上也不会留下任何疤痕。乖,听话,先吃了药。” “小子,你到底是谁?”那四人刚才被宁远突如其来的暗器震慑,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其中一人色厉内荏地喝问道。 宁远转过身来,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不配知道。” 话音刚落,他人已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当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刚才喝问的那人面前。 “死!”他一掌击出,拍向对方胸口。 那人只来得及仓促举掌格挡,然而在双掌碰触的瞬间,他眼中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他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只见他的手臂在宁远的掌力下瞬间寸寸龟裂,化作一片血雨。 接着,宁远的一掌重重地击在他的胸口,整个胸膛在瞬间的静止后猛然炸裂开来,出现一个巨大的破洞。 一击毙命。 第233章 日快乐,虚心的震耳的大神认证和完结666*2 “师兄!” “师弟!” 剩下三人大惊失色,等反应过来时,看见的只是漫天的血雾和如破布袋般残缺的躯体。 宁远侧头看向其中一人,眼神如电,身形又是突兀的消失,那是在极短时间内移动速度快过了人眼能捕捉到的极限,导致的视觉缺失。 当宁远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是在一人身前,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人身材矮小,不过六尺有余,只觉眼前一花,已经不见对方身影,接着身体凌空被举起,身上穴位不知何时被点中,再没半点反抗的余力,只能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人。 看到同门被制住,他的两位师兄弟几个起落冲近,长剑毫不留情的刺向宁远背心。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靠近宁远时,就像是突然陷入了沼泽一般,又像是被什么粘稠的液体包裹着,每往前一步都是异常困难。 手中剑更是在离宁远身体一尺远时,再也无法递进。 宁远看也不看身后惊骇欲绝的两人,对着被制住那人简单吐出一个字:“死!” 接着手指微微用力,这位昆仑弟子喉咙发出咔咔响声,在绝望中脖子被拧断。 这时宁远才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最后的两人。 昆仑七子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高手,不单没见过,就是听也没听过。 见他转身,被眼神扫过的一瞬间,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杀机将自己牢牢锁住,竟生出无法动弹的错觉。 “前辈,我们是昆仑派掌门的弟子,不知那位姑娘是您的人,刚才多有冒犯,还请看在我师父的份上,暂且饶过我等。”一人急声道。 另一人也收剑,慌张道:“是,是,前辈,只要前辈能放过我们一马,昆仑派定当不忘饶命之恩,有所回报。” 宁远嘴角微微一扯,眼中毫无波澜:“昆仑派,算什么东西。我给你们十息的时间逃跑,如果你们够快,能躲我接下来一次攻击,我就饶你们不死。” 两人忽然感到身上一轻,再也没有了陷入泥潭的感觉,不由互望一眼,接着二话不说,向着两个方向飞奔而去,不一会已经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宁远不紧不慢的取出神臂弓,那是郭靖所用之物,后来黄蓉送给了他,看着这柄长弓,想起郭靖迎着漫天箭雨的最后场景,心中不禁叹息。 十息时间很快过去,他拉弓搭箭,将真气灌输进箭矢中,对着一个方向拉满了弓弦。 下一刻,箭矢猛地激射出去,瞬间穿透了数棵一人合抱的大树,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昆仑弟子已经逃出了几十丈,在树木的遮掩下不敢回头,依旧亡命奔逃,心中期盼着那恐怖之人先追杀的是自己的同门,那样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正想着时,忽然身后传来利箭的破空声。 他心中惊怖,想要躲闪已是不及,只能尽最大的力量向左扑去,然而身体才刚刚挪动半个身位,长箭已至。 箭矢带着九阴真经的真气,贯穿了他的身躯,将他牢牢钉在了一棵大树上。 这位昆仑弟子眼神渐渐黯淡,最终一动不动地挂在树干上,死于非命。 宁远射完一箭,又是一箭射向另外一个方向,然后看也不看结果,就收了长弓,缓步走向郭芙。 郭芙吃下疗伤丹后,背后的伤口已经迅速愈合,身上被荆棘划伤的伤痕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些血迹在身上。 她却对伤势的变化不管不顾,自宁远出现时,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没有移开过视线。 看着他一掌轰杀一人,一手掐断一人脖子,然后用父亲的长弓射杀最后两人;看着他那云淡风轻中所展露出的霸气,郭芙不由得痴了。 什么小昭、什么黛绮丝早就被遗忘的干干净净,什么决定不理宁远一天的心思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输给了小昭又有什么关系,郭芙只知道,在她最危难的时候,他的宁大哥如天神般降临。 他就是他的大英雄。 郭芙靠在树干上,看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的宁远,轻声问:“你怎么会找到我的?” 宁远自然能找到,早在郭芙赌气骑着小红马跑掉时,他就开启了天眼通关注着了。 他知道郭芙武功忽高忽低,又长得好看,在这个乱世中独自一人,难免会很危险,因此郭芙没走多远时,就吩咐黛绮丝母女随后跟过来。 而他则快马加鞭赶过去,想要安慰下这个赌气的小姑娘。 可小红马不愧是血汗宝马,哪怕年迈,短途也不是其他马匹可以比拟的。 所以宁远越追离郭芙反而远远,渐渐被拉开了距离。 直到后来他通过天眼通看见了昆仑七子,才弃马,使用轻功追赶。 他的轻功已经登峰极造,奔行速度何止快上马匹一倍,堪堪在郭芙遇险时赶到。 他笑道:“我跟芙妹心有灵犀,你到哪里我的心就跟到哪里,又怎会找不到你?” 郭芙听得心花怒放,眼里带着笑意,小脸却绷着,故作生气道:“骗人,你的心早在小昭丫头那里,才没有我呢。” 宁远上前一步握住她的小手,认真道:“我怎么会骗你,这天底下比芙儿更漂亮的女人好看的没有几个,我当初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宁远身边女人多了,他虽然本心不是好色之徒,可也渐渐的掌握了跟女人相处的经验。 反正小昭不在,好话尽管不要钱的说就对了。 不过他心中还是嘀咕:“小影更漂亮。” 郭芙这才转嗔为喜,欢喜道:“真的,可是我记得当初你可是对我爱搭不理呢。” 宁远哪能被这样的话难倒,说道:“那还不是你娘亲看的紧,我想对你有企图,也不能表现出来啊。” 郭芙哼了一声,突然低声道:“现在我娘亲可不在这里。” 宁远会意,一把将她抱起:“我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条小溪,你身上血迹斑斑的,我帮你洗一洗。” 郭芙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眼中含羞带笑:“只是洗一洗吗?” “你觉得呢?”宁远大踏步向着溪边走去。 ---------------------------- 今天是520,一个特殊日子,这里小影预祝各位哥哥今晚能得偿所愿,跟心爱的人共度良宵,记得安全措施喔。 pS:难道不应该给小影也送小花花,或者一封情书吗? 第234章 朱九真 等宁远跟郭芙在溪水中洗了又洗,接着洗,接着再洗之后,他们返回路旁的凉亭,昆仑的大师兄和另一名弟子已经不见,只有黛绮丝母女在那里等着。 小昭看见宁远就小跑了过来,叽叽喳喳道:“公子,你们去哪里了?我跟娘亲先是在道旁看见一匹落单的马匹,模样跟你骑得那匹很像,后来就看见了芙儿姐的小红马,这才停了下来等待。” 她左看看宁远,右看看郭芙,见郭芙脸若朝霞,一副幸福满满的样子,不禁露出狐疑的神色。 宁远忙岔开话题:“小昭,你们有没有遇到两位书生打扮的武林人?” “没有,”小昭摇了摇头,“我们来时,这里已经没有人了。他们是谁?” 宁远简单将之前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当然隐去了小溪洗澡的环节。 黛绮丝在旁安静听着,这时才道:“我们此去西域,需先经过昆仑,那里是昆仑派的地盘,不可不妨。” 宁远笑道:“如果是他们的祖师何足道,我倒是还有一点兴趣见上一见,至于掌门人何太冲,不过是跳梁小丑,他不来惹我便算了,敢出现在我面前,那便杀了。” 他不禁想起那位琴棋剑都绝顶的书生,在凉亭中巧遇郭襄,并为郭襄弹琴的场景。 只不过时空错乱,郭襄固然是没有出生,何足道也逝去多年,这两人是再无任何交集的了。 黛绮丝微微点头,也明白是自己过于谨慎了,以宁远的武功,自然是不会惧怕一个昆仑派。 三人简单吃了点干粮,继续赶路,半个月后已经抵达了昆仑山域。 望着连绵不绝的群山,郭芙兴奋的溜着小红马跑了一小圈,远远的招手:“哥哥,前面有一条岔路,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 昆仑山附近,红梅山庄。 这里几年前因为张无忌的缘故,庄主朱长龄为了骗取无忌的信任,将祖上留下的院落屋舍付之一炬。 这原本顺利的计划,却因为朱九真跟表哥私会被张无忌撞见而被识破。 后来张无忌逃入山中,朱长龄尾随而至,双双跌入山崖,再无音讯。 朱长龄是一灯大师弟子朱子柳的堂哥,本身也算是百年世家,家境殷实,因此当他失踪后,朱家又在那片废墟上重建了红梅山庄。 此时山庄内的大院里,隐隐传来清脆的吆喝声:“前将军,小腿!后将军,咽喉!” 只见几十头雄健威武的猛犬蹲在地上,其中两头听见少女的喝声,从犬群中跃起,向着墙角的一个家丁扑了过去。 那家丁年约二十,青衣青帽,眼神惊恐,身子也在微微发颤。他的小腿、手臂、咽喉处绑了木板,战战兢兢地看着扑将过来的恶犬。 其中一头恶犬张口锋利的口牙,一口咬在家丁左腿小腿的木板上。 家丁一个踉跄,身子就要栽倒。随后扑来的恶犬原本是咬向他脖颈的木板的,因家丁的身子失衡,结果咬在了肩膀上。 那家丁只觉肩上传来痛彻心扉的感觉,忍不住惨叫出声。 “畜生!” 大院中指挥的那年轻女子从一张椅子上站起,几步上前,手中皮鞭就抽打在那咬住家丁胳膊的恶犬身上,怒道,“让你咬咽喉,你眼睛瞎了吗,混账东西!” 她手中皮鞭不断抽下,卷起了恶犬身上的毛发,抽出一道道血痕。 恶犬发出呜咽声,松开口,只是哀鸣,却不敢逃走。 这指挥恶犬的少女正是朱九真。 她几年前养过几十头大犬,当时被爹爹一头一头击毙后,时隔几年,又重新豢养上了。 她还不解气,又在那大犬身上抽了十几鞭,直到它奄奄一息,才停了下来,对旁边一管家模样的中年人道:“这头犬太不中用,你处理了吧。” 那中年人看了眼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家丁,心有不忍,提议道:“小姐,来福肩头受了伤,这血要是脏了这里的,清理起来也是麻烦,不如我先带他去包扎下伤口?” 朱九真看了眼低声呻吟不止的家丁,嫌恶地扬了扬长鞭,道:“带下去吧。” 管家忙应了声是,驾着那家丁离开了大院。庭院中只剩下了朱九真和一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年约二十四五,剑眉星目,看起来倒很是俊朗,他开口安慰道:“表妹不要生气,只要好好训练,这些威武将军一定会听从你的号令,称霸昆仑的。” 朱九真将长鞭扔在地上,叹了口气道:“你就会安慰我,这几只畜生听我号令有什么用?要是能号令武林,那才叫威风呢。” 年轻人正是朱九真的表哥卫壁,闻言不禁有些尴尬,当初正是因为他跟表妹夜里私会,才会被张无忌那小子偷窥到,因此坏了大事。 他轻咳一声,道:“表妹放心,只要我们能骗取殷素素去找谢逊,屠龙刀迟早是我们的,到时候你得了屠龙刀,号令天下,表哥我也沾沾你的光。” 朱九真回想起殷素素的容颜,心中就有一点不舒服,她向来对相貌极为自负,哪怕是武青婴,跟她也不过是难分轩轾,可自从见到那女人后,朱九真就有些受挫的感觉。 心中烦闷,不由瞪了表哥一眼,嗔道:“能不能号令天下我不知道,我怕是连你也号令不了哩。” 卫壁立刻接口:“表妹要号令我,哪需什么屠龙刀,只要你小嘴一张,小弟我焉敢不从。” 朱九真俏脸微红,足尖轻轻踢了他一脚,道:“好呀,那我现在命令你离开武青婴,你听是不听?” 卫壁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抚:“武青婴毕竟是我师父的女儿,我在怎么不孝,也不能背弃师门,九真,我答应你,以后尽量不理她就是。” 朱九真扭过头去,不悦道:“你舍得?” 卫壁趁机凑了过去道:“我怎舍不得,青婴又没有你漂亮。” “哼,青婴青婴,叫的这么亲热,你骗鬼去吧!”朱九真说着甩开了他的手,正色道,“你想到什么办法骗那个女人了吗?” 卫壁也认真了起来,冷笑道:“殷素素以为可以骗到我们,却不知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她虽然很隐蔽的探听张无忌的下落,终究是被我们得知了。我又一计,定可让她乖乖带我们去找谢逊。” 朱九真眼神一亮,说道:“真的?你说来听听!” 第235章 夜宿红梅山庄 郭芙骑着小红马走在前方,行至一处乱石林,刚想停下等一等后方的宁远等人,却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犬吠,听声音似乎足有十余条之多。 郭芙心中一紧,手握紧缰绳,,刚想要回身去找宁远,但那些恶犬已经冲上前来,将她团团围住。 看着面前这些身高齿长的恶犬,郭芙心泛起阵阵寒意。 就在此时,前方乱石中又走出几人。 为首的少女不过十五六岁,手握长鞭,一张鹅蛋脸,乌丝垂肩,衣着华丽。 可如此娇俏可人的少女,盯着郭芙,面上却满是凶残恶意。 若是宁远在此,必可认出此女,便是那朱武连环庄的朱九真。 郭芙本以为这少女出现,会将这些恶犬喊开。 可这少女自从现身后,却只是双手抱胸站在那儿,嘴角含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郭芙眉头微皱,“姑娘,这些狗是你的?” 朱九真抬头望了她一眼,淡淡应了声,“嗯。” 第一眼见郭芙时,朱九真即便是同为女子,也被她的容貌给惊艳了一下,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地厌恶。 她最为讨厌的,便是那些容貌比她要好看的女子。 郭芙心中也被激起一阵火气,她本就不是一个能忍气吞声的人,手中马鞭一扬,卷住一条狗腿,朝一旁巨石甩去。 那恶犬撞在巨石上,呜咽一声,在地上挣扎几下,却是再也爬不起来。 “你……” “怎么?想说打狗还需看主人不成?”郭芙一脸冷笑,居高临下的看着朱九真,言语中满是不屑。 朱九真被她看得心中发毛,但又不愿意露怯,手中鞭子一挥,打在一条恶犬之上,“敢杀我的狗?都给我上!” 顿时,狗群惊吠一声,朝郭芙冲去。 就在此时,宁远带着几女行至。 看到这副景象,心中一惊,连忙赶至郭芙的身侧。 抬手几掌,便将几条冲至身前的恶犬拍飞出去,将郭芙护在怀中,“芙儿,你没事吧?” 郭芙本来跃跃欲试,想给面前这不知天高地厚女子一点教训,但宁远已至,顿时装作一脸惊慌模样。 双手紧紧抱住宁远的腰身,头靠在他的胸前,双目晶莹,一副泫然欲泣模样。 “宁哥哥,我最怕狗了,还好你赶到了,不然的话……” 宁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都要软了。抬手在她背上轻抚两下,安慰道,“没事了,万事有我呢!” 郭芙心中欢喜,一想到小昭几女正在看着这幕,脑袋又往宁远怀里钻了钻,“宁哥哥,我好怕……” 朱九真看着出现的宁远,呼吸骤停,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她表哥卫壁也是那俊朗男子,但与面前这人比起来,说是沙粒与皓月也不为过。 不过在看到郭芙在宁远怀中撒娇时,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 娇声斥道,“你们知我是谁吗?胆敢杀我的狗?” 宁远抬手在郭芙玉臀上轻拍了一下,而后在其耳边耳语了几句,才将她放开。 抬首看向朱九真,在看到这些恶犬时,他便已经猜出她是谁了。 除了那欺骗张无忌感情,想骗出金毛狮王谢逊下落的朱九真,还有哪个女子会养如此多大恶犬以欺人为乐?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少女身姿,虽不及郭芙小昭等女,但也别有一番韵味。 只是可惜,便宜卫壁那家伙了。 宁远笑了声,“莫非红梅山庄的朱九真?” 朱九真微微一愣,“你认识我?” 宁远微微一笑,“朱女侠名声远扬,在下自然听过。” 朱九真抬手理了理耳边鬓发,面上露出娇羞之色,“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宁远!”宁远笑道。 朱九真心中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沉吟片刻,“如今天色已经不早,我家山庄就在不远处,要不公子等人今晚就在那歇歇?” 宁远顿时面露犹豫之色,“如此不太好吧?” “公子气度不凡,我带你回去,我父亲他必定欢喜。”朱九真笑道,“莫非公子嫌弃我家简陋不成?” 宁远苦笑一声,“如此的话,就叨扰朱姑娘了。” 微微一顿后,指了指满地恶犬尸体,“那这些……” 朱九真一脸不在乎的笑道,“无事,不过是几条狗罢了!自会有人收拾。” 宁远回身对着身后的郭芙几人招招手,笑道,“今日之事,对不住朱姑娘了。” 朱九真小嘴微撅,“朱姑娘,珠姑娘……这也太生份了一些,公子若不嫌弃,叫我九真好了!” 宁远微微一愣,低头笑道,“如此的话,就多谢九真了。” 朱九真心中顿时犹如抹了蜜般,嘴角微扬,突然想到后边那一众女子,故作好奇问道,“不知那些女子是你什么人?”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宁远笑道,“都是我的女人!” 朱九真心咯噔一下,心中微涩 虽然在看到他与郭芙举止亲热时,心中便已有答案,但真当宁远如此说时,心中还是极其的不舒服。 未过多久,一行人便行至红梅山庄。 卫壁早已等候在山庄外,见到朱九真回来,立刻迎了上来,抬手去握她的手,“表妹,你不是说随便走走,怎么现在才回来?” 朱九真也不知为何,看着卫壁靠近,心中略有不自在,躲开他牵来的手,“表哥你怎么在这?在山中遇到了宁公子等人,稍微耽搁了一下。” 卫壁还以为朱九真因为有外人在的缘故,才拒绝与他亲热。 也不在意,抬头看了眼宁远,微微皱眉。当看到郭芙、小昭等女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之色,连眼都挪不开了,“这都是什么人间绝色?” 直到宁远皱起眉头,他才回过神来,看向朱九真,“他们是?” 朱九真却已经不再理他,越过他开始吩咐身后仆人,“你们去整理几间上房出来,再准备热水热食……” 吩咐完,才回身对宁远笑道,“我带你们去见见我父亲吧?他看到公子等人,必定欢喜!” 宁远心点头一笑,“听九真姑娘的!” 与朱长龄等人推杯换盏直至半夜时分,宁远才回到房内,一手撑着额头,坐在桌前。 就在他犹豫着去找小昭谈月色,还是去安抚郭芙受伤的心时,房门却被人叩响。 “宁公子,我这里备了醒酒汤,喝了再歇息吧?” 第236章 殷素素的消息 宁远起身打开房门,望着面前的少女,有些意外,“九真?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朱九真面上升起一抹红霞,为何要来,她自己也不清楚。 躺在床上时,宁远的身影不时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抢了侍女端给父亲的醒酒汤,立刻便给宁远送来。 “我……见你吃了很多酒,叫人给你煮了醒酒汤,你喝了再睡吧?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宁远侧身让她进来,“有劳九真姑娘了。” “宁公子莫要如此客气!”朱九真将醒酒汤放在桌上,姣着手站在一旁,“宁公子是客嘛,照顾一下是应该的。” 虽然那些酒对于宁远来说算不得什么,但他还是端起醒酒汤一饮而尽。 低头笑了声,“九真姑娘端来的醒酒汤,都比别处的好喝一些!” 听着宁远如此黏糊的话,朱九真心怦怦乱跳,面色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宁公子就莫要打趣我了!” 见宁远已经喝完醒酒汤,她也没借口再留下了,慌乱的端起碗,却不料手一滑,碗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朱九真惊呼一声,蹲下身收拾起来,却又“呀”的惊呼一声。 “怎么了?”宁远弯下腰,便见着她如葱玉指上被划了一道,殷红的血珠点在指间。 “怎么如此不小心?” 宁远皱着眉,拉过她的手指放在嘴边,慢慢吸吮。 朱九真愣愣的看着这幕,连呼吸都要忘了。 直到宁远拉着她在一旁坐下,帮她将伤口给包扎好,才回过神将手指从他手中抽出,低着头面红如血。 宁远笑道,“还好伤口不深,不过最近还是不要碰水的好。” 朱九真抬头望了眼宁远,见他望着自己,便又低下头去,话到嘴边又忘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才憋出一句,“多谢宁公子!” 宁远撑头看着她,嘴角含笑,“你受这伤,也有我的缘故,何须如此客气?” 朱九真心跳如雷,平日里泼辣的性子,此时全然不见,慌乱起身,就想逃离此处。 宁远忙拉住她的手腕,“这就要走了?” 朱九真只觉被宁远握住的地方火辣辣的,心中所想脱口而出,“我怕再待下去,会做错事……” 这话一出口,便连忙用手捂唇。 “哦?”宁远脸上笑意更甚,“你我能做什么错事?” “我……我……” 在朱九真快要急得哭出来时,宁远终于是松开手,轻声笑道,“天色不早,快去歇息吧。” 朱九真如蒙大赦,一路跑回自己房间,洗了冷水脸后,还觉面颊滚烫,但心中却是乐滋滋的。 一旁丫鬟只觉她今晚无比奇怪,忙问道,“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朱九真回首瞪了她眼,没好气道,“滚出去,我要休息了!” 直到熄灯躺在被褥中,朱九真还是面颊通红。 脑海中不时浮现宁远低头吸吮自己手指的画面,娇呼一声,一手捂在胸口,感受着如雷的心跳,嘴角笑意便未下去过。 次日清晨,宁远从郭芙床上醒来。见她一脸倦色,不忍心打扰到她,低头在她额前吻了一下,穿衣下床。 一推门,便见到朱九真等候在门外,小昭则是坐在不远处,正一脸不忿的望着她。 宁远对朱九真道了声早,在小昭的伺候下洗漱完。 朱九真端着吃食跟过来,直接无视一旁的小昭,望着宁远道,“公子饿了吧?昨日之事,多谢宁公子了!” “如此说来,还是我要谢过九真姑娘才是。” 朱九真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昭一边伺候宁远用餐,一边看向宁远,一脸疑惑的看着二人。 宁远在小昭手背轻抚两下,解释道,“昨日九真给我送醒酒汤来,弄伤了手,我给她包扎了一下。” 小昭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许,对着朱九真道,“这些事自有下人来做,九真姑娘还是小心些才好!” 同为女子,她自然一眼看出,这朱九真怕是已经一颗心系在了宁远身上。 朱九真应了声,在旁说起红梅山庄附近好玩去处,要带几人四周好好转转。 宁远自然没有意见,他可记得张无忌便是在附近坠落山崖,机缘巧合下进入一处山洞,习得九阳神功的。 如今世界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也不知被张无忌得手了没?若是还在的话,他自是不介意去取了来。 脑海中突然浮现一道曼妙身影,叹息一声,也不知殷素素如今在何处? 朱九真一直望着宁远,见他叹气,忙问道,“公子因何叹气?” 宁远摇头一笑,“只是想到了一位故人。” 就在此时,卫壁带着几个仆人找了过来,见着朱九真,连忙走了过来,“表妹,你怎么来了这?让我一阵好找。” 朱九真瞥了他一眼,“表哥找我,不知有何事?” 卫壁愣了一下,干笑一声道,“我们昨日不是……” 话未说完,便被朱九真不耐烦的打断,“我与宁公子约好了,等会要带他四处转转的。” 卫壁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宁远,面色微变,不过还是强挤出一点消息意,“宁公子也在?” 宁远对他点了点头,“卫公子。” 朱九真看着还站在一旁的卫壁,一脸不耐道,“若是表哥没别的事,就自己玩去吧?” 卫壁一脸错愕的望着朱九真,一夜之间,为何她突然变了性子? 昔日的泼辣一点不见,转而的是小女子的娇羞…… 就在此时,又有仆人赶来,看了眼一旁的宁远,欲言又止。 朱九真笑了声,“有话说就是,宁公子又不是外人!” 卫壁听着这话,顿时如遭雷击。 她认识宁远不超过一日,便不是外人,而自己与她相伴如此之久,一夜之间,倒是再生分不过…… 卫壁咬牙切齿的看了眼宁远,心中嫉妒已达到顶峰。 那仆人已经开口道,“殷姑娘寻了过来,说想要见见小姐!” 朱九真这才想起殷素素来,迟疑片刻,抬头看了眼宁远,欲言又止。 “殷姑娘?”宁远心中一动,莫非是殷素素不成? 第237章 张无忌的下落 卫壁闻言面上顿时露出喜色,对着朱九真笑道,“表妹,我们快些过去吧?莫让殷姑娘久等了!” 朱九真虽不想此刻离开,但也知轻重缓急,只能一脸烦闷道,“宁公子,我有些事,失陪一下,等会再来寻你!” 宁远站起身来,笑道,“我如今也闲来无事,不如陪九真一块过去看看?” 朱九真顿时大喜,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好啊!” 卫壁顿时眉头紧锁,凑近朱九真身边小声耳语道,“表妹,殷素素事关谢逊下落,怎能让旁人掺和进来?” 朱九真哎呦一声,满脸为难的望着宁远,“宁公子……” 宁远面上流露出失落神色,若无其事的摆手一笑,“九真无需为难,你去忙便是,无需管我。” 小昭看着此幕,桌下的手差些将腿掐青了,又将难过的事想了一遍,才未笑出声。 心道,“公子的演技,倒是越发的精湛了!” 朱九真瞧见宁远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心中更为过意不去。 卫壁见此,冷哼一声,“师妹!” 朱九真瞪了眼卫壁,满脸歉意的看着宁远,“公子,等我处理完,就过来找你!”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宁远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小昭在旁嘟起嘴来,“公子,再看下去眼珠子都要跌出来了!” 宁远回身笑拉起她的手,朝房间走去,“咦,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 “哪呢?”小昭皱起鼻子闻了闻,突然想明白宁远是在笑话自己,脸颊顿时一红。 又发觉宁远拉着自己朝房间走去,顿时一惊,“公子,我们回房做什么?” 宁远低头望向她,“你说呢?” 小昭红着脸,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公子,不成的,这大清早上……” 宁远哈哈大笑一声,抬手在她鼻间剐了一下,“你刚刚掐自己腿那么用力,我看看青了没有,你想到哪去了?” “啊!”小昭一张脸顿时更红,“公子就知道欺负我!” 宁远嘿嘿一笑,“既然小昭都如此说了,我不欺负你一下,倒是让你冤枉我了!” 小昭未反应过来,已被宁远拦腰抱起,惊呼一声,“这还是大清早,公子不……” 剩余的话,还未出口,便被宁远尽数堵住。 …… 而在另外一边,殷素素在厅堂内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卫壁与朱九真过来。 一见到两人,殷素素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卫公子,朱姑娘!” 卫壁微微颌首,“殷女侠请坐,不知今日过来有何事?” 殷素素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卫壁,一脸急切道,“不知卫公子可识得此玉佩?” 卫壁伸手接过,仔细观摩了一番,“咦?这玉佩怎在殷女侠你这?” 说着,望向朱九真,“表妹,这玉佩不是张兄弟送与你们的吗?” 朱九真也接过看了眼,柳眉一皱,“确实是张公子送我的,在么在你那?” 卫壁在来前,便将计划说与朱九真听了,这玉佩,自然也是张无忌的贴身之物。 当初张无忌逃离得匆忙,根本未来得收拾,遗留下不少东西,如今也就有了用处。 殷素素闻言,眼眶微红,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们口中的张公子,可是张无忌?” 鱼已上钩,卫壁心情大好,“自然,莫非殷女侠也认识张兄弟不成?” 为了寻找张无忌,殷素素吃尽了苦头,如今终于得到了他的消息,哽咽道,“不瞒二位,无忌是我孩儿!” 卫壁一脸不可置信,“什么?” 殷素素恳似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脸恳切的望着二人,“我寻了他许久,二位可否知道,我无忌孩儿如今在何处?” 卫壁摇头一叹,“不知。” 殷素素双眸顿时黯淡下来,失神落魄的坐在那儿。 卫壁沉吟片刻,说道,“或许殷女侠知道张兄弟的下落。” “嗯?”殷素素一脸疑惑的看向他,“我若知道,又怎会来问你们?” 卫壁呵呵一笑,“殷女侠有所不知,当初张兄弟身受重伤,被我表妹所救,在山庄里住了一段时日。相处下来,竟是与我表妹渐生情愫。” “真的?”殷素素转头看向朱九真。 朱九真红着脸点了点头,心中却想道,“此番话绝对不能让宁公子知道才是!” 卫壁继续道,“张公子一表人才,我伯父他们自然也无意见,本想定下二人婚事,张兄弟却说此事要去与他义父商量,便离开此处。” 听卫壁说完,殷素素看向朱九真的眼神顿时亲切起来,显然极其满意这个“儿媳”。 “不过……”卫壁叹息一声,眉眼间难掩忧色,“张兄弟已经离开一些时日,却未有消息传来,敢问殷女侠可知张兄弟的义父如今在何处?” 殷素素心中一紧,警惕的望着二人。 看着她这副神情,卫壁心中冷笑,面上却装着糊涂,“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殷女侠不妨说与我们听听。” 朱九真适时的露出一副泫然欲泣模样,“表哥,你说张公子他会不会遇到了什么意外?” 卫壁宽慰道,“张兄弟不是寻他义父去了吗?殷女侠必定知道他义父的下落,传讯去问询一二便知。你说是吧,殷女侠?” “我……”殷素素面色犹豫,她私心愿意相信两人所说,但却又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卫壁长叹一声,“看来,殷女侠是不愿相信我们二人了?” “自然不是!我自有难言之处。”说完,殷素素不敢再去看二人的眼神,忙站起身来,“今日之事谢过二位,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看着殷素素着急忙慌离去的身影,卫壁神色阴郁的冷哼一声。 朱九真看向卫壁,“她死不松口,如今又该如何?” 卫壁冷笑声,“她得了张无忌的消息,必定会着急寻去谢逊,派人跟着就是。” 朱九真眼前一亮,拍手笑道,“表哥,你这主意倒是不错!” 卫壁上前握住她的手,“现在看出我的厉害了?” 朱九真愣了一下,忙将手抽出。 卫壁脸色顿时一变,沉声道,“表妹?” 朱九真逃也似的离开,只余下声音在卫壁耳边回荡,“宁公子怕是等了许久,我看看去!” 第238章 久别重逢 殷素素离开厅堂后,便着急朝自己所住的院落而去。 时隔许久,终于有了张无忌的消息,她是一刻都等不了了,既然不能透露他们谢逊的下落,那她自己找去便是。 步履匆忙,经过拐角处时,一时不察,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殷素素只觉撞在一堵墙上,惊呼一声朝后倒去。 让她大为反感的是,那人似乎为了防止自己摔倒,双手环抱在自己腰间,自己已经站稳,也不见撒手。 殷素素面色一冷,“放手!” 那人一声不吭,却抱得更为紧了。 殷素素袖间滑出一柄匕首,想也不想朝那人腰间刺去。 宁远吓了一跳,不敢与她再闹,抓住她的手腕,“素素,是我!”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殷素素顿时忘记挣扎,抬头望着记忆中的身影,一脸难以置信之色,“宁公子?你怎么在此?” 宁远松开她,低头仔细看她,“我还以为许久未见,你把我忘了了。” “怎会!”殷素素急忙解释道道,“我只是未注意到是宁公子你,还以为是登徒子!” 宁远笑着点头,见着她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有些心疼道,“怎么瘦了这么多?都不知照顾好自己吗?” 殷素素心中一暖,眼眶微红。 宁远轻叹声,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怎么刚见面就要哭了?” 殷素素迟疑片刻,还是将头贴在宁远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只觉无比心安。 宁远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着她的发香,轻声道,“素素,可有想我?” 殷素素俏脸微红,本羞于回答,但最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想的!” 为了寻张无忌,她漂泊不定,受尽人间冷暖。 而宁远,是唯一给予他温暖之人,叫她如何会不想? 宁远嘴角微扬,低声笑道,“我也想你!日日想,夜夜想!” 殷素素听着宁远的话语,感受着他的温度,只觉身子都要软了。 突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这才忙从他怀中退了出来,瞪了他一眼,拉着她朝自己院落走去。 自己竟然与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在一起? 宁远只觉她这一眼风情万种,心中一热,紧随在她的身后。 回到院落中,殷素素拍了拍胸口,“还好没被人瞧见!” 宁远哭笑不得的望着她,“怎么?我就那么见不到人吗?” 殷素素故意不答,等了会,仰头看着宁远,眼中水波莹莹,“公子,今日我好欢喜!” 宁远轻抚着她的秀发,“哦?说来听听?” 殷素素嘴角含笑,“一则我今日终于得了无忌的消息,那红梅山庄的卫公子说,无忌果真来了过这红梅山庄,且与朱姑娘情投意合,寻他义父做主去了。” 宁远闻言一阵沉默,他们在里交谈时,他在外面也听了大概。 他自然知道,那卫壁不过是为了谢逊的下落,在那骗殷素素而已。 但看着殷素素如此欢喜的模样,却又不忍心将这谎言拆穿。 宁远轻声问道,“那二呢?” 殷素素抬起头,满目深情,“二嘛,自然是与公子相遇。” 宁远心中一软,拥她入怀,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此刻的殷素素倒像是个怀春少女,一点不似之前的阴郁。 殷素素笑着躲开,“对了,公子怎知我在此处?” 宁远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事情如实相告,“你们在里边说话时,我便在外边。” 殷素素错愕的看了他一眼,心中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素素!”宁远一脸怜惜的抚摸着面庞,“他们是骗你的!” “不可能!”殷素素脸上的喜色顿时消散无踪,眼眶微红。 宁远闭起眼来,实在是不忍心见到她这副模样,“你走之后,卫壁亲口说的,他们不过想借你的手,来找出谢逊罢了!” 一行清泪从殷素素眼角滑落,她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略微思索一番,也就想明白了。 但还是心有不甘,“但那玉佩是真的……” 宁远抬手为她擦拭泪水,动作温柔,说出话的话,却又将她心中的希望粉碎,“那只能代表张无忌曾经来过此处罢了!” 殷素素满目绝望,只觉无比无助。 宁远轻声宽慰道,“张无忌来过此处,他们必定知道他的下落,我会帮你。” 殷素素无声流泪,她一路寻来,也不是第一次被骗,但却从未如此刻般委屈。 宁远吻了吻她的发顶,将她抱得更紧一些,“素素,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 而此时,在红梅山庄内,还有两位意外来客。 朱长龄坐于首座,笑看着下首二人,“不知是何风,竟是将铁琴先生吹来了?” 那两人仪表堂堂,气度不凡,正是昆仑派掌教何太冲与他妻子班淑娴。 两人此时心中满是郁气,或是有求于人,面色还算是缓和,“不久前,昆仑七子惨遭贼人毒手,特来此问问,可有遇见可疑之人?” “啪!”朱长龄手中茶盏摔落在地,此消息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震惊。 厅堂内的的众人也是一惊。 昆仑七子享有盛名,功力皆是不弱,联手施展的七星八卦剑阵更是鲜有敌手,竟然被都人杀了? 唯有卫壁若有所思的望着何太冲夫妻,或许可以来个借刀杀人? 上首,朱长龄惊诧道,“昆仑七子功力深厚,莫非是哪个老怪不成?此等人,倒是未曾见过。” 何太冲眉头一皱,对此结果显然不太满意。 卫壁在此时抿唇一笑,“伯父或许忘了,昨日我们刚接待了的,那位宁公子身旁伴有多位人间绝色,想来定有不凡之处!” 何太冲眼中显露一丝寒芒,看向朱长龄,冷声道,“可有此事?” 朱长龄顿时如芒在背,只得点头应道,“确实有,不过那宁远看上去年纪轻轻,不像是……” 不等朱长龄说完,班淑娴便冷声打断,“先将他拿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卫壁差些笑出声,拱手笑道,“那宁远既然有本事杀害昆仑七子,必不可小觑,晚辈这倒是有一计!” 第239章 加更幽冥阁的妮莎 礼物之王+完结666 等到宁远从殷素素那回来时,便见到小昭母女与郭芙皆坐在院中,正笑得开怀。 不过一见到宁远,三人面上的笑意便消散无踪。 郭芙跳着凑近到宁远身边闻了闻,果真闻到不属于他的味道,脸色一黑,磨牙道,“哼,偷吃的猫,还知道回来!” 宁远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拉着她坐下。 好在郭芙未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到什么时候离开此处。 在听到小昭说朱九真如何黏着宁远后,她看那狐狸精可太不顺眼了。 抬头又见朱九真的身影穿过长廊过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又来了!” 朱九真人未至,声音便已经传来,“宁公子,你今日去了何处?怎么一天都未见你人影?” 宁远笑答道,“四周随便逛逛。” “是吗?”朱九真在宁远身边坐下,“怎么不叫上我?之前明明说好的。” 宁远笑道,“太过于打扰了!” 朱九真跟着笑道,“宁公子是我邀请回来的客人,跟我还客气什么?” 郭芙在旁撇了撇嘴,抱住宁远的手臂,“毕竟我们与朱小姐相识不过一天,哪有那么熟悉?” 朱九真看着两人亲昵模样,眼神不由一黯,不过还是强颜欢笑道,“姊姊说得这是什么话,我倒是与觉得与宁公子一见如故呢!” 宁远连忙开口将话题扯开,“我今日四处走走时,倒是遇见了一个熟人。” “嗯?”朱九真心中突然有些不安,“是谁?” 宁远笑道,“殷素素。” 郭芙惊咦一声,“殷姐姐?她也在此?” 宁远点点头,看向朱九真,“她与我说这些日子多亏了朱姑娘关照,还说多谢你帮她寻找张无忌的下落。” 朱九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干笑两声,“我只是看她可怜,顺手帮她一把而已。” 宁远嘴角含笑,望着朱九真,“她还与我说,你与张无忌两情相悦……” 朱九真猛得站起身,终于慌了起来,“宁公子,你听我解释!” 宁远还未开口,倒是一旁的郭芙先怒了起来,手指着朱九真,“我倒是小瞧了你,之前便觉得你与那表哥关系不寻常,没想到还勾搭上了张无忌,怎么,如今还想骗宁哥哥?” 朱九真憋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事情不是你们想得那般,宁公子你听我解释。” 宁远笑着宽慰道,“我愿听你解释,只要你将事情如实相告便可” 朱九真顿时语噎,事关红梅山庄的的声誉,告诉了宁远,他怕更加看不起自己了。 见她缄口不言,宁远满脸失落,唤了小昭母女与郭芙一声,起身回房。 朱九真顿时慌了,“宁公子,等等!” 郭芙看向宁远,“宁哥哥,你莫信她!” 宁远看着朱九真,笑而不语。 朱九真瞪了眼郭芙,一咬牙,“此事我只能说与宁公子听!” 郭芙急道,“宁哥哥,她惯会骗人,你莫被她骗了。” 宁远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自有分寸!” 郭芙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拉着小昭回房。 等到她们离开,宁远饶有兴趣的看着朱九真,“现在可以说了?” 朱九真深吸口气,缓缓开口道,“我与那张无忌没有关系,那都是骗殷素素的。” “哦?为何?”宁远明知故问道,“她不过是一可怜女子,为何要如此骗她?” “我……”朱九真有些难以启齿,但对上宁远那温柔的目光,还咬咬牙说了出来,“我想从她身上套出谢逊的下落……” 宁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说了出来,朱九真长舒了口气,小心的看了眼宁远,“宁公子……” 为了让她宽心,宁远拉起她的手,“殷素素是我红颜知己,不知九真能看在我的面上,告诉我张无忌如今在何处吗?” 朱九真心中咯噔一下,低头不敢看向宁远。 “嗯?九真?”宁远轻唤一声,开玩笑道,“莫非张无忌被你们杀了不成?” “没有!”朱九真连忙摆手道,“我们没有杀他,只是那日他自己跳下了山崖……” 宁远心中一动,真还是按照原着剧情在走吗?就是不知那张无忌有没有进入到那山洞之中,拿到九阳神功秘籍。 朱九真望着沉思的宁远,有些不安,“宁公子,我也不想如此……” 宁远回过神来,笑道,“那你可还记得,那张无忌是从何处坠崖的?” 朱九真吃惊的望向宁远,“那乃是万丈深渊,坠下去的人哪还有活路,宁公子莫要冲动。” 宁远才懒得去管张无忌死活,他只想看看九阳神功还在不在罢了。 口中却道,“殷素素倾心于我,而张无忌又是她的孩子,我自是要去看看的。” 朱九真见劝诫不动,只能道,“那我明日便带你去。” 宁远笑着点头道,“辛苦九真了!” 朱九真面色含羞,贝齿咬着朱唇,“宁公子你可知……” “嗯?”宁远满脸疑惑的看向她。 朱九真两眼一闭,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我也倾心于你,一见倾心!” 宁远瞥了眼躲在远处的卫壁,笑着将朱九真抱在怀中,“能得九真芳心,是我之荣幸。” 卫壁再也偷窥不下去,咳嗽两声走了出来,“表妹,宁公子,巧,你们都在!” 朱九真忙从宁远怀中出来,只觉卫壁无比碍眼,没好气道,“表哥有事?” 卫壁笑道,“伯父设宴,让我来唤宁公子。” 宁远笑道,“庄主如此也太过于客气了一些!” 卫壁笑道,“宁公子如此俊杰,庄主也希望能与您结交一二。而且,庄上又来了两位贵客,想结识宁公子。” 宁远微微一愣,“是谁?” 卫壁打了个哈哈,“宁公子去了便知!” 听到是父亲设宴,朱九真也在旁帮腔道,“我爹爹还从未如此招待过人,显然是极其看中公子的。” 宁远有些好奇他们葫芦里卖着什么药,爽快便答应下来,“那就有劳了!” 朱九真挽住宁远的手,在前带路。 卫壁看着两人背影,毫不掩饰眼中寒意。 “宁远,我倒想看看,待会你可还笑得出来?” 第240章 朱长龄的鸿门宴 宁远与朱九真一起来到厅堂内,朱长龄武烈已经等候在其中。 一见宁远来,朱长龄便亲切的拉着他在下首坐下,“昨日未喝尽兴,今日我又得了好酒,咱们不醉不归。” 朱九真坐在宁远身旁,不满道,“爹爹,宁公子昨日喝了那么多,今日就别再灌他酒了吧?” 朱长龄有些意外的看了她眼,倒是不知她这女儿什么时候与这宁远的关系如此好了。 一旁的卫壁已经在那举杯,“宁公子,我在这里先敬你一杯!” 宁远端起酒杯,却不与他对饮,而是对朱长龄与武烈笑道,“这第一杯酒,怎么也是小子先敬二位庄主才是!” 说完,举杯一饮而尽,杯口朝下,“小子昨日饮酒过度,至今还头疼,今日怕是不能再与二位庄主共醉,还请二位庄主海涵。” 卫壁面咬牙看着宁远与朱长龄谈笑风生,自觉丢了面子,只能自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过只要宁远喝了酒,他的目的便已经达到了。 那酒中他已经下了十香软筋散,中毒者全身筋骨酸软,不能再使用内力。 到时甚至无需何太冲出手,宁远也只能是他砧板上的鱼,任由他宰割,而到时候他的女人,也将沦为自己玩物。 一想到此,卫壁心头便火热起来。 朱九真与武青婴已是世间绝色,但比之宁远的三位女人来,却还差了不止半点。 宁远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卫壁,笑着摇头。 早知他们心中有鬼,那酒还未入嘴,便被他用真气蒸发,又怎能药倒他? 一边说着见闻,一边等待,等到时候差不多时,装出头晕模样,一手撑着额头,眉头紧锁。 朱九真连忙伸手扶住他,“宁公子,你没事吧?” 朱长龄见此,也故作关切关切问道,“宁公子?今日还未喝酒,怎就醉了?” 卫壁也起身走到宁远身前,轻推了他一下,“宁公子?” 他不过轻推了一下,宁远便如一团烂泥般瘫倒在旁,挣扎了几下,却是再提不起丝毫力气。 朱九真瞪向卫壁,“表哥,你做什么?没看到宁公子不舒服吗?” 卫壁此刻已是懒得再装下去,冷声道,“表妹,这没你的事了,快去歇息吧!” 朱九真心中咯噔一下,看了眼卫壁,又转头看向朱长龄,心中不安感越发强烈,“爹爹?” 朱长龄叹息一声,避开她的目光。 卫壁大笑一声,对着外边喊道,“两位前辈,可以进来了。” 何太冲与班淑娴快步走了进来,对着卫壁拱手一谢。 何太冲见宁远年轻得过分,不由迟疑道,“怎么这么年轻?会不会弄错了?” 而班淑娴已经举剑上前,毫不掩饰杀意,“管那么多,先砍掉手脚再来问话,到时自然就都知道了!” 朱九真吓了一跳,毫不犹豫挡在宁远身前,“你们不许动宁公子!” 班淑娴冷笑声,抬手便将她拍飞出去。 朱九真闷哼一声,趴在地起不来,只能看向朱长龄,眼中带泪,“爹爹,救救宁公子!” 朱长龄侧头过去,他可不愿为了宁远去得罪昆仑派。 班淑娴冷眼看着这幕,笑着提剑朝宁远双足砍去。 朱九真绝望的闭上双眼,不忍目睹惨剧。 可她不仅未等到宁远被废手足,反而听到班淑娴气急败坏的尖叫。 “小子竟敢戏耍我!” 朱九真睁眼望去,只见宁远不知何时坐起身来,双指夹着剑尖,一脸戏谑之色,“不知我何时得罪了二位,让你们来置我于死地?” 班淑娴冷笑一声,“昆仑七子,是不是死于你手中?” 宁远望着面前头发花白的老女人,再看了眼不远处风度翩翩的男子,顿时笑出声来,“我倒是谁,原来是昆仑派的败类!我未去寻你们的麻烦,你们倒是送上门来!” “竖子狂妄!” 班淑娴气急,但几次用力,剑尖都在宁远指尖丝毫未动。 宁远笑了声,反手一推,班淑娴只觉手中一痛,剑已被夺去。 而后眼前一花,一道剑光直掠面门而来。 “你敢!”何太冲终于是坐不住了,挺剑而来,瞬间便与宁远交手数招,总算将班淑娴救了下来。 卫壁瞪大眼看着这幕,任由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宁远明明中了十香软筋散为何无事? 而且,似乎昆仑七子真是他所杀? 心中顿时恐惧起来,等宁远腾出手来,必定不会轻饶过他。 宁远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转头看了他一眼。 卫壁心中一惊,拔腿朝外跑去。 刚走出两步,一柄长剑已经洞穿了他的胸口。 “呃……”卫壁转头望向武烈,“师傅……” 武烈腾的一下站起身,怒视着宁远,“宁远,你竟敢杀我弟子!” 说完,一跃而起朝宁远逼来。 宁远嗤暂时逼退何太冲,与武烈战于一起。 武烈与宁远交手数招,便被压制,心中叫苦不迭,只能使出绝学一阳指来。 却不料宁远受下这一击后,仍是一副风轻云淡模样,“一阳指?哪是你这般使的?” 下一刻,武烈面色巨变,宁远那起手势他再熟悉不过,不由脱口而出道,“你怎会一阳指?” 宁远出手快疾如电,武烈措手不及之下接连受了几指。 眼见宁远将要痛下杀手时,何太冲与班淑娴出手及时,才将他给救下。 宁远看向何太冲,面露恼色,“你找死!” 何太冲冷哼一声,“小子,莫要太过于猖狂!” 宁远嗤笑一声,“若是何足道在此,我或许会敬他几分,你何太冲,又算什么东西?” 何太冲面色一沉,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说他。 但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宁远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转头看向班淑娴,“师妹!” 班淑娴与他联手多年,早已做到心意相通。 两人双剑合璧,阳剑指天,阴剑指地,使得正是昆仑派的绝学,两仪剑法。 班淑娴终于再次找回自信,死死盯着宁远,“小子,能死于两仪剑法之下,也算得是你的造化了!” 第241章 两仪剑法,加更幽冥阁的妮莎 大神认证 宁远听着她的话,只觉可笑至极。 他如今的武功已经天下无敌,哪怕是五绝联手,也奈何不了他,更别说区区昆仑掌门了。 身形一动,再出现时已至班淑娴的身后,抬掌朝她头顶拍去。 班淑娴吓了个半死,这宁远身形犹若鬼魅,她竟是不知他何时出现的。 连忙举剑相抗,不过一招,班淑娴手中长剑被震飞出去,自己也被宁远一掌拍在头顶,身形一矮,趴在地上。 宁远随手一招,那长剑便落至他的手中,随手挽了个剑花,在空中虚电两下。 班淑娴在地上极其狼狈的翻滚两下,刚要起身,但四周已被剑气封锁,进退不得。 宁远长剑一递,刺入她的丹田。 “你……” 宁远冷笑一声,长剑顺势一搅,之后又唰唰唰连出数剑,挑断了她的手足脚筋。 班淑娴趴在地上,发出凄厉惨叫。 朱长龄看着这幕更是头皮发麻,班淑娴在他手下竟是连一招都走不过,而自己却赶着上去招惹他。 如今卫壁已死,他就算想怪罪也找不到人了。 从宁远出剑到班淑娴被废,不过是几息功夫。 何太冲直至此时,才至宁远身前,剑招落下。 这几剑他皆是用了十二分力气,可未至宁远身前,便像被一堵看不见的气墙所挡。 不仅未伤到宁远丝毫,反而被震退开数步。 何太冲愣了一下,大惊失色,“你怎会金刚不坏神功?” 宁远大笑一声,“倒是有几分眼力劲!” 一步跨出便至何太冲身前,右臂内弯,右掌画了个圆,呼的一声,朝他拍出一掌。 何太冲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可下一刻,他便知道,自己错得是有多离谱。 何太冲像是被东西撞了般,身形倒飞而出,直到将院子都撞榻了几座,才堪堪止住身形,闷哼一声,面色一阵潮红,哇的一声吐出口血来。 何太冲只觉浑身上下像是散架了一般,胸口处更是一阵抽疼,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整个人犹若见鬼一般,“降龙十八掌?” 宁远呵呵笑了声,像是有些不满意的摇了摇头,有些可惜道,“倒是不错,这都未死!” 何太冲本来觉得极其丢脸,经宁远这一说,更是气急攻心,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此刻他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再不见之前的风度。 何太冲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一口气全部倒入口中。 下一刻,他那苍白如纸的面上再次泛起一阵潮红,整个人的气息也在瞬间变得强大了些许。 “怎么?准备拼命了不成?” 宁远笑看着这幕,丝毫不急。 可让他大跌眼镜的是,那何太冲脚在地面一跺,竟是转身朝山庄外逃去。 宁远满头黑线的看着这幕,何太冲竟然直接跑了,就连班淑娴都不管了。 就在他准备追击时,却见那何太冲远遁的身形一顿,被一紫一白两道身影挡住去路。 殷素素与黛绮丝在这边打起来时,便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只是见宁远占据上风,才未出现罢了。 此时见何太冲逃跑,自不打算放过他,对视一眼,同时朝何太冲攻去。 见是两位年轻女子,何太冲没放在心上,抬手一挥,怒喝道,“滚!” 他这一下已用了十二分力气,可面前这两女子却是一步未退,反而施展出剑招朝他攻来。 剑势凌厉,直取他性命。 何太冲仓促下回了几招,越打越是心惊,这两女子功力深厚,竟是与他不相上下。 若是全盛时期,他拼上命或许可以一战,但此时他已被吓破了胆,后边还有一个宁远虎视眈眈。 惊怒之下,使用出了毕生所学,用得还是以伤换伤的打法,只希望能快些离开此地。 小昭拉住想要凑热闹的郭芙,“你伤还没好呢,再伤着了,宁公子要心疼死了!” 郭芙哼哼两声,“他才不会心疼呢!” “嗯?我不在便说我坏话?” 宁远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身侧,抬手在郭芙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 郭芙哎呦一声,伸手捂住额头,“不去就不去,我是看在小昭的面子上!” 宁远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见着见着何太冲已是强弩之末,想必也坚持不了多久,也就懒得管了。 刚带着郭芙与小昭回到厅堂内,班淑娴便满眼怨毒的望来。 宁远不由气笑,“夫人何须如此看我?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班淑娴咬牙切齿道,“你定不得好死!” 见她敢骂宁远,郭芙眉头一皱,解下鞭子抽在她脸上,“你这毒妇,还敢骂宁哥哥!” “啊!” 班淑娴惨叫一声,脸上出现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朱长龄见着此幕,心中懊悔不已。 一场针对宁远鸿门宴,为何发展成如此局面? 一旁的武烈瑟瑟发抖的跪在宁远面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宁公子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宁远看了几人一眼,冷笑一声,“如何处置你们,我说了不算。” 武烈此时已是病急乱投医,“我有一女,略有几分姿色,若公子放我一马,我定让她来伺候公子!” 一旁的郭芙闻言,顿时冷眼望来,恨不得将武烈千刀万剐了。 宁远呵呵笑了声,“真当我是色中饿鬼了?你女儿我可看不上。” 班淑娴还在那以怨毒的话咒骂,“宁远,你嗜杀成性,武林正道必定不会放过你!” 宁远眉头一皱,手并剑指,一指点出,“吵死了!” 一道剑气穿透了班淑娴的额前,留下一个血洞。 与此同时,外边的大战也落下帷幕。 何太冲刚避开殷素素的一剑,却未能躲开黛绮丝斜刺来的一剑。 本是强弩之末,如今又再添新伤,而殷素素与黛绮丝本就不弱于他,逐渐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越打越急,越急错误便越多。 在抵抗了数回合后,殷素素一剑洞穿了他的胸口,顺势一搅,将他心脏搅碎。 何太冲的尸体坠于地面,瞪大的双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一代昆仑派掌教,就此身陨。 第242章 清算,感谢啊啊啊啊啊啊宣,礼物之王 黛绮丝将何太冲的尸体抛在厅堂之内,而后便走至一旁,怀抱长剑闭目养神。 厅堂内,一众红梅山庄弟子齐聚一堂,瑟瑟发抖的看着角落里的殷素素与宁远。 殷素素在听完宁远将事情如实相告后,面色惨白。 宁远伸手将她抱在怀中,安抚道,“无忌是有大福之人,或许还因祸得福也说不定!” 毕竟在原着中,张无忌落下山崖后不仅未死,反而得到了九阳真经,治好了一身寒毒。 虽说这世界因为他的到来做出了改变,但张无忌应该不会如此倒霉吧? 殷素素顺势靠在宁远的身前,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身,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安抚她那千疮百孔的心。 看着胸前湿了一片的衣衫,宁远长叹一声,将她抱得更紧,“等处理完这些事,我带你到山崖下去看看。” “真的吗?”殷素素仰起头来。 宁远点点头,有金雁功和蛇形狸翻这两轻功傍身,即便是万丈深渊也下得。 抬手帮殷素素拭去脸上的眼泪,柔声道,“这些人你准备如何处置?” 殷素素回身看了眼红梅山庄众人,他们以歹毒的计谋算计张无忌,都是害死张无忌的帮凶,心中杀意渐起。 宁远站在一旁,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这是殷素素的心魔,若是此时不解,将来怕是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朱九真见此,心中顿时一沉。 她虽心狠手辣,但也做不到让山庄内的众人因自己而死。 举起长剑架于脖子上,看向殷素素,“殷女侠,我骗了无忌,害他坠崖,该死的人是我。希望我的死,能解你心头之恨。” 说完,抬剑朝自己脖子抹去。 “啪!” 一道劲风打在朱九真的手腕上,长剑顿时脱手而出。 朱九真不解的看向出手的朱长龄,“爹爹?” 朱长龄像是老脸几十岁般,捡起长剑,看向殷素素道,“是老夫着了魔,一心想得到屠龙刀称霸武林,这才犯下如此错事,他们不过是受到老夫指示。” 边说着,走到武烈面前,一剑刺穿他的胸口。 武烈瞪大眼看向朱长龄,“你……” 红梅山庄众人也是一惊,庄主这是为了自保,大开杀戒了不成? 待武烈身死后,朱长龄转身看向殷素素,“冤有头债有主,希望我与师弟的死,能让殷女侠饶红梅山庄众人一命。” 朱九真心中一惊,想夺下朱长龄手中长剑,但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长剑抹过脖子。 “爹爹!” 朱长龄看着朱九真,心中悔恨,“九真,红梅山庄以后,就交由你了!” 朱九真抱着朱长龄,紧握住他的手,悲恸大哭,“爹爹,求求你别丢下我……” 殷素素看着此幕,害张无忌的罪魁祸首已死,但她却丝毫不觉轻松,心中反而压抑无比。 就算是将他们全部杀了又如何?也不能让无忌活过来。 见红梅山庄内众人都开始大哭起来,转身朝外走去。 殷素素都放过了他们,宁远自然没什么好说的,让小昭几女先离开,而后走到朱九真面前,“九真,节哀!” 朱九真抬头看向宁远,眼中一片死寂,“多谢宁公子!” 宁远心中涌现出一股难言情绪,宽慰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朱长龄等人陷害张无忌在先,后面又大摆鸿门宴想杀他,自是死有余辜。 但朱九真真心待他,他却从头到尾都是利用她的心思…… “九真……” 朱九真微微欠身,“我记得的,明日我会带宁公子去张无忌坠崖处。” 宁远深看着这在一刻间长大的少女,深吸口气,“好!那就有劳九真了!” 朱九真望着宁远离去的身影,紧咬着嘴唇,才未让自己哭出来。 第二日,红梅山庄换下喜庆的红色,上下一片缟素,哀声一片。 一夜之间,两位庄主和卫壁,加上昆仑派掌教夫妻接连身死,于整个红梅山庄来说,是不小的冲击。 殷素素一身缟素,带着宁远一行人来到张无忌坠崖处,声音沙哑,“那日张无忌便是从此处坠崖的,宁公子真要下去吗?” 宁远走至崖边看了眼,深渊万丈,云雾缭绕,一眼望不见底。 郭芙跟过来望了眼,打了寒颤,立马退了回去,如此绝壁,稍有不慎,便是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就连黛绮面上都露出忧色,劝道,“公子还是准备周全一些吧?” 宁远蹲下身,将殷素素背在身上,摇头笑道,“不必了,我与素素下去看看,要不了多久便回来。” 见他意已决,小昭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嘱咐道,“公子定要小心!” 宁远凑到她脸上亲了一口,大笑一声,跃下山崖。 小昭顾不得羞,忙跟着上前几步,只见着宁远的身影转瞬间便被云雾吞没,眨眼间便消散无踪。 殷素素听着风声在耳边呼啸,紧紧搂住宁远的脖子。 就在下落之势越来越快之时,宁远的身形突然一顿,而后如秋雁般掠向一旁。 殷素素睁眼望去,只见着左侧山壁似有个黑黝黝的洞穴。 宁远脚尖在松枝上一点,落至洞穴前的石台上,将殷素素放下,仔细观察了一遍,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又去里边看了眼,见着洞穴越往里越狭窄,更里处有些许光亮透了,顿时便知就是此处了。 不过此时还不是深入探索的时候,宁远折返而回,与殷素素道,“我看里边似乎别有洞天,等会我们上来时,可以去看看!” 殷素素只是微微点头,此时她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只想知道张无忌是不是真的坠崖身死了。 宁远再次背起她,借助金雁功,花了半个时辰,终于是到达悬崖底部。 悬崖底部积雪深厚,白茫茫一片,不远处还有一处农户。 殷素素从宁远背上跳下,快步跑过去,轻叩门扉,久久却不见有人来开门,想来是无人居住。 就在她满心失落之时,宁远在旁喊了她一声,“素素,你快过来!” 殷素素心中突然涌现不好预感,转身望去,白茫茫的雪中,一处坟茔孤零零的立在那处,连个墓碑都无。 第243章 你还有我 宁远瞧见这坟茔,便知这该是阿朱帮张无忌修的坟墓。 暗叹一声,未想到张无忌竟是死了。 殷素素却仍是不信,哭着徒手挖着坟墓。 宁远拉都拉不住她,见她指尖满是鲜血,翻身进来了那农院,拿了铁锹帮她将墓挖开。 因为天气严寒的缘故,尸体还未腐烂。 殷素素只看了一眼,便颓然坐于地上,悲痛大哭。 “无忌,是爹爹妈妈对不起你,你莫怕,我这便去寻你!” 那墓中不是张无忌,又能是谁? 见她起身朝一旁巨石撞去,宁远连忙将她抱住,怒道,“你这是做什么?” 相识这么久来,殷素素还是第一次见宁远生气,吓了一跳,连哭都忘记了。 “我帮你寻无忌,可不是要你知道结果后自杀的。你如此,将我置于何地?你心中真有过我?” 殷素素低着头,流泪不语。 宁远深吸口气,“我刚气晕头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之后别做傻事了,嗯?” 殷素素顺势趴在他的怀里,木然的点了点头。 宁远见她静下来,继续柔声宽慰道,“没了无忌,你还有我呢。现在我们要做的,是选个风水宝地,将无忌好好葬了,知道吗?” “嗯!”殷素素情绪终于稳定了些许。 两人花了大半日时间,重新选了个地方将张无忌安葬。 之后,殷素素又在坟前独自待了小半天,等到一切忙完,天色渐黑,两人只能在农院暂歇一晚。 为了不让郭芙几女担心,宁远唤来尸鸽给她们去信一封,简单交代了一下,说明日再上去。 殷素素一歇下来,便看到宁远身上满是泥土,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公子,你将衣服脱了吧?我帮你洗洗。” 宁远倒是不在意,从系统空间拿出衣物换上,而后去外面搬了些柴,烧火做饭。 殷素素靠在门扉上看着他,心柔成一滩水。 宁远在她心中一直是那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却亲手为她做这些…… 缓步上前,从背后抱住宁远。 宁远转过身,反手抱住她,轻声笑道,“饿了?饭马上就好!” 殷素素摇了摇头,突然踮起脚尖,主动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宁远顿时愣了一下,嘴角一扬,不等殷素素脱身,手按在她的脑后,狠狠的加深了这个吻。 直至殷素素要喘不过气来,宁远才将她放开。 当看见她面色绯红,红唇娇艳欲滴时,喉结滚动,小腹处如有一团火正熊熊燃烧着。 殷素素对上他那炙热的眼神,哪有不明白的,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角,面露娇媚。 见此,宁远再忍不下去,拦腰将她抱起,“妖精,真当我治不了不成?” 殷素素惊呼一声,有些慌乱起来,“饭还……” 剩余的话,尽数被一吻堵在腹中。 “先把你这妖精吃了再说!” …… 殷素素趴在宁远的胸口,手指无意识的在他胸前画着圆。 宁远吻了吻她的眼角,幽幽叹息一声,知道她心中难过,紧紧搂住她,安慰道,“素素,你若是喜欢孩子,我们以后生个十七八个,怎样?” 殷素素白了他眼,“十七八个?你当我是母猪不成?” 宁远将头埋在她胸前拱了拱,闷声道,“你是母猪的话,我就是地里的小白菜!” “那你这颗小白菜,可已经被我拱了!” “所以你得对我负责,不能再丢下我不管。”宁远装作委屈模样。 殷素素吻了下他的嘴角,气吐幽兰,“好啊!” 宁远心头一热,再次翻身而上。 殷素素闷哼一声,手抚在他光滑的背上,低声喃喃,“公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 等到宁远背着殷素素回到红梅山庄时,已是第二天中午。 见到二人,郭芙与小昭便立即迎了上来,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殷素素,忙拉着她的手宽慰。 殷素素听着她们关切的话语,心中一暖。 几女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倒是宁远站在一旁,插不上嘴,只能拿起一旁的茶灌了一口,又全吐了出来。 “呸!什么破茶,又冷又苦。” 郭芙转头看了他眼,掩嘴笑道,“宁哥哥你就别计较了,我们与人家结了仇,人家没下砒霜就不错了。” 宁远摸了摸鼻子,哼哼两声。 郭芙突然记起一事,搂住他胳膊,“宁哥哥你昨日来信中说,发现了一处有趣的地方,那是在哪?带我们瞧瞧去?” 就连黛绮丝都饶有兴趣的抬眼望来,毕竟能让宁远如此感兴趣,那地方必定不寻常。 宁远嘿嘿一笑,翘起二郎腿,“来,一人亲我一口,谁不亲,我就不带谁下去!” 郭芙眼珠子一转,凑上前亲了宁远一口,然后挑衅的看着黛绮丝与小昭。 她们母女二人总是顾及对方在场,不好意思与宁远亲热,她今倒是想看看,她们亲还是不亲。 殷素素自然知道郭芙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也跟着亲了一口。 小昭看了眼宁远,见他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轻呸一声,低头看向脚尖。 刚低下头,便听到了郭芙“咦”了一声,抬头一看,便看见黛绮丝亲了宁远一口,而后冷着脸的退到一旁,不过脸上的红晕,却将她出卖了。 “小昭,你去不去?”郭芙在那笑道。 小昭银牙一咬,面红耳赤,却不料被郭芙一绊,“啊”的一声直接扑入宁远怀中。 郭芙一脸得逞之色,拍手大笑,“会带你的,小昭你别这么心急啊!” 之后宁远去见了朱九真,见她眼中的疏离,也未多说什么。 哪怕事出有因,但她父亲也算因自己而死。 宁远将一令牌递与她,“我在华山和襄阳有据点,你之后若是有事要寻我,可去那处。” 朱九真伸手接过,微微欠身,“多谢宁公子!” 宁远点点头,“保重!” 说完,便转身离开。 待到宁远离去,朱九真的心像是被剐去一块。 快步登上高楼,望着宁远离去的身影,喃喃一声,“保重!” 冷风一吹,只觉面颊冰凉,抬手一抹,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第244章 九阳真经 宁远将几女带入峭壁旁的洞穴中。 郭芙见宁远将那洞穴扩大到差不多了,上前比划了两下,迫不及待道,“我看差不多了吧?” 宁远手上未停,一边笑道,“你倒是能过去,不过绮丝与素素就未必了。” “为什么?”郭芙愣了一下。 小昭看了眼郭芙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胸口,掩嘴一笑。 郭芙顿时炸毛,伸手朝她胸口摸去,“死小昭,敢笑话我是吧?你又能比我大得了多少?” 小昭连忙举手讨饶,“好啦好啦,我错了!” 两人打闹了的功夫,宁远将洞口又扩大了些,拍拍手,“好了,可以进去了!” 郭芙哼哼一声,第一个跑了进去,不一会,便有惊呼声传来。 “哇,没想到里边竟是别有洞天。” 宁远等人也跟了进来,当看到里边景象时,也不由咋舌称赞。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花团锦簇的翠谷,瀑布,水潭,深林皆有,还有成群牛羊。 四周高山环绕,崖壁陡峭,像是从未有人踏足过的模样,实乃隐居圣地。 “这就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不成?”郭芙欢呼一声,跃下山洞,狂奔起来。 宁远将天眼通展开,不久便在不远处的山林间,见到了一只受伤的白猴。 面上顿时一喜,唤了声,“跟我来!” 几女连忙跟上,郭芙好奇问道,“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宁远神秘一笑,“待会就知道了,保准你们大吃一惊。” 不一会,几人便见到了一只腹部受伤的白猴,伤口已经化脓,还有阵阵腐臭传出。 那白猴见到几人,立刻拔腿便逃,但又如何逃得过宁远掌心?不一会便被他抓了回来,敲晕过去。 郭芙见宁远掀起它的皮毛,忙伸手捂住口鼻,退后一步。 “宁哥哥,你在做什么?好恶心啊!” 一旁黛绮丝则是轻咦一声,那白猴腹部凸起一片,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一般,伤口还被针线缝了起来。 美目顿时一凝,警惕的望向四周。 “莫非这里还有人不成?” 宁远拿出匕首,将那白猴伤口剖开,从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的丢在一旁。 郭芙立即捡起拆开,里边竟是四本薄薄的经书。 翻开一看,里边尽是一些弯弯曲曲的文字,不过下方还有中国文字的批注,她倒也能看得明白,里边所讲的是练功运气的窍门。 “莫非是什么武功秘籍不成?” 宁远已经帮那白猴清理好伤口,洗好手后走到她身边笑道,“这是九阳真经。” “什么?” 几女闻言相继惊呼一声,九阳真经传闻被人从少林寺中偷走,之后不知所踪,竟然出现在这里? 宁远为她们解释道,“当初潇湘子和伊克西从少林寺中盗走了九阳真经,被觉远大师追至华山之下,只能将经书藏于猿猴腹中,之后又斗得两败俱伤,一直未将经书取出。” 郭芙听后,抱着经书眯眼直笑,“那我若是练成了九阳真经,是不是以后就能称霸武林了?到时候我一拳一个宁大哥,哈哈哈!” 宁远没好气的赏她一个板栗,“没良心的家伙,还想骑到我头上来不成?” 接过几人手中的经书,以他过目不忘的本领,自然很快便将经书内容熟记于心。 几日后,宁远睁开双目,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心中感叹,这九阳真经果真不凡,怪不得郭芙与张三丰凭借不完整的九阳真经便能称霸武林。 他虽还未练就大成境界,但功力已经大进。 见他醒来,郭芙立刻上前揽住他,撒娇道,“宁哥哥,你就练成了?教教我好不好?” 殷素素几女也望了过来,眼中满是期待。 她们也练了几日,但是收获甚微。 一座宝山就在面前,却只能看着,实在让人心中痒痒。 宁远笑道,“先出去再说。” 他若是没记错的话,以张无忌的天赋,练完都花了几年时间。 见几女脸上都流露出失落之色,宁远嘿嘿一笑,“放心,之后我必定手把手教,包教包会!比如今晚我就有空,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啊!” 郭芙轻呸一声,在他脚背上跺了一脚,“呸,登徒子!” 说着,挽着小昭朝翠谷外走去,“谁稀罕啊,臭不要脸!” 离开翠谷后,几人先回红梅山庄取了马,不过未再与去与朱九真道别。 五人继续西行,几天后,已是到了数百里之外,离光明顶已经不远。 刚准备停下歇歇,突然瞧见远处一道黄焰冲天而起,喊杀声震天,倒像是两军交战一般。 “过去瞧瞧!” 等到五人赶到时,不由吃了一惊。 场下数百人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间,血肉横飞,简直就是一座修罗场。 下一刻,又有几方人马加入战场,当先一人长剑挥动,剑气纵横,正是手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 之后殷梨亭、静玄、宋青书等人也相继加入战场,五行旗虽也有高手坐镇,但仍是不敌,不大功夫便损伤惨重。 待到五行旗人死伤大半,已无再战之力,而那灭绝师太却没有留手的意思。 黛绮丝眉头一皱,她毕竟是明教的紫衫龙王,自不忍心看着教众惨遭屠杀,不过见宁远未动,她也不好插手。 宁远自是明白她的心思,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放心,交由我!” 走出一步,朗声笑道,“久闻灭绝师太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凡。不过我看这些人已再无反抗之力,师太何必赶尽杀绝呢?” 在宁远几人靠近时,灭绝师太便发现了几人。 见他们年纪轻轻,又没有插手的意思,还以为是哪个门派的小辈,也就懒得再放在心上。 如今见宁远主动开口,还是替魔教求情,不由冷哼一声道,“怎么?你也是魔道中人?” 宁远也不恼,只是摇头一笑,“只是提醒师太一句,师太毕竟是出家人,杀戮太重,当心惹来佛主怪罪!” 灭绝师太顿时冷下脸来,“哪来毛头小子,也敢来管我闲事?” 就在此时,殷梨亭认出殷素素,顿时大怒,手指着他大骂道,“妖女,你竟然还未死!” 第245章 加更幽冥鬼阁的妮莎 大神认证*2和儿童节红包 郭芙见灭绝师太对宁远如此不敬,冷哼一声,“你这老尼,敢做还不让人说了?如此滥杀,还自诩正道,真是臭不要脸!” 灭绝师太顿时气极,她成名以后,还未有人敢忤逆她的意思,如今倒好,三两黄毛小子都敢指着她的鼻子骂了! 倚天剑一横,已是起了杀意,“报上名来,我剑下不斩无名之辈!” 宁远抬手抱拳,“在下宁远,见过师太。” 灭绝师太脑中搜刮了一番,并未听过这个名字。 无名小卒也敢来挑衅于她?莫非是想在众多门派前出风头不成?倒是个好主意,不过可惜,找错了人。 “你能接下我三剑,我未尝不能放了他们。” 宁远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笑道,“那就请师太出招吧!” 灭绝师太右手一抬,倚天剑出鞘,风声猎猎,不过眨眼间便至宁远身前。 宁远身形微侧,堪堪避开这一剑。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倚天剑剑由刺变斩,变招之间,剑势也不减丝毫。 在众人哗然声中,宁远抬手朝那剑身拍去。 在峨嵋一派弟子中,有一女子格外引人注目。 她体态修长,容貌更是绝美无双,眉似秋月,眼若秋水,青衫淡淡,别有一种仙子气息。 见着这幕,柳眉微蹙。 她原以为那宁远敢出言激怒师父,想必是有几分本事在身的,即便不敌,也该有保命的法子,却未想到他竟是如此托大。 倚天剑威力,她再熟悉不过,徒手相抗,手掌怕是都要被削断,哪能落得好? 一旁的丁敏君见此,嗤笑一声,“师妹这副模样,真是惹人怜惜,莫非在担忧师傅不成?” 周芷若闻言,又恢复至神情淡然模样,“师姐管好自己就成。” 就在此时,场下又是一片哗然声。 周芷若心生疑惑,抬目望去,当看到场中景象时,朱唇微张,美目瞪得老大。 灭绝师太站在一旁愣愣出神,手中的倚天剑不知何时到了宁远手上。 宁远持剑挽了个剑花,双手将倚天剑递还灭绝师太,“师太,还余下两剑!” 灭绝师太这才回过神来,凌厉目光一扫,“小子,你师傅是谁?” 她纵横武林以来,可还从未有人能将她剑给夺去。 “襄阳郭靖!” 提及郭靖,宁远心情顿时有些沉重。 “原来是郭大侠!”灭绝师太肃然起敬,郭靖守襄阳战死,英雄盖世,自受万人敬仰。 不过她可不会因为宁远是郭靖弟子,有任何留手的意思,“第二剑,可接好了!” “师太,请!” 倚天剑剑身一颤,寒光闪烁,灭绝师太身形犹若鬼魅,瞬间出现在宁远一侧,一剑斩向他的脖颈。 虽招式与第一剑相仿,但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显然灭绝师太第一剑失了面子,想在第二剑全找回来了。 在剑光即将触碰到宁远之时,只见着他双手一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迎向那倚天剑。 二人身影变换太快,众人只听着不断有爆响传来。 最后,伴随着一声灭绝师太的一声怒叱,两道身影再次分开。 只见宁远仍是那副风轻云淡模样,指尖轻捻,还放在鼻间闻了两下,似回味无穷。 而反观灭绝师太,道袍凌乱,胸口起伏不定。 目光死死地盯着宁远,只觉羞躁无比,他竟然连自己都敢调戏,手在自己胸口捏了一把。 宁远看着灭绝师太气极模样,嘿嘿一笑,“师太,还剩最后一剑了!” 灭绝师太见他这副贱贱的模样,恨得牙直痒痒,全身骨骼啪啪作响,随后剑气冲天而起,携裹着两道青芒朝宁远斩去。 宁远终于收起嬉笑神色,金刚不坏神功施展到离身九尺。 黄沙漫天,众人只听见一阵刺耳的尖锐声,本以为那宁远再如何了得,在这剑下也讨不到好。 可当尘埃落地时,却见到那倚天剑刺入宁远身前三尺,便像是被东西所挡住了一般,再不得寸进。 宁远收起金刚不坏神功,面上带着谦和笑容,“师太,承让了!” 灭绝师太看了眼宁远,再不见之前凌人模样,失魂落魄的回到峨嵋派众人之中。 各大门派一片哗然一片,灭绝师太可说是绝顶高手之一,手持倚天剑竟都奈何宁远不得。 一时间,纷纷开始打探宁远到底为何方神圣。 宁远自视他们如无物,与黛绮丝一同给受伤的五行旗的伤员派发药物。 就在他刚为一名五行旗弟子止住血时,一抬头,便见到一道靓丽的身影也在众人之间穿梭。 气若幽兰,又身着峨嵋派弟子服饰,除了周芷若,还能是谁? 宁远走上前去,主动与她招呼道,“姑娘真是心善!” 周芷若吓了一跳,那五行旗的弟子也跟着惨叫一声,原来她惊吓之下,将手按在了他的伤口处。 那五行旗教众刚要开口大骂,便迎上宁远那如要杀人般的目光。 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讪讪的笑了两声,“姑娘,你随意,只要别弄死我就成!” 周芷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帮他止血敷药,弄完才抬头看向宁远,“公子有事?” 却见宁远抬手朝她脸上摸来,见他如此轻浮,心中有些不舒服起来,微微别过头,躲过他伸来的手。 宁远见她误会,连忙解释道,“姑娘误会了,我看姑娘脸上沾染了血迹,想帮姑娘擦去吧,并非是轻薄姑娘。” 说着,将帕子递与她,“你自己来吧!” 周芷若顿时有些囧,接过他递来的帕子,在脸上擦了擦,拿到眼前一瞧,果真有血迹。 见误会了宁远,立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抱歉,我还以为……这帕子我洗好后,再还与公子吧!” 宁远笑道,“一个帕子而已,无需放在心上。在下宁远,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周芷若低头望着脚尖,声若蚊蝇,“峨嵋派,周芷若!” 说完,一抹红霞从脖子上爬至耳根,娇羞难掩,更显楚楚动人。 “原来是峨嵋派的周姑娘,在下早有耳闻,今日得见,心中不胜欢喜。” ------------------------------- 儿童节快乐,求礼物~ 儿童节快乐,下面是小时候的我,跟大家见见面吧。 第246章 解寒毒 周芷若含羞笑道,“公子年轻俊杰,芷若得见公子,才是三生有幸。” 两人不过是说笑两句,灭绝师太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芷若,回来!” 周芷若抬头望去,只见师父身边跟着丁敏君,正瞪眼看着自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已是气极。 周芷若面色霎那间变得惨白,是了,宁远刚刚落了师父脸面,转眼间自己又与他有说有笑,将师父置于何地? 回身对着宁远强挤出个笑容来,“公子,师傅唤我,我就先回去了!” 宁远担忧的看着她的背影,灭绝师太这老女人脾气可不太好,周芷若回去,不会挨打骂吧? 郭芙不知何时踱到他的身侧,有些吃味的哼唧一声,“宁哥哥你魅力真大,刚调戏了个老尼姑,现在连小尼姑都不放过了!” 宁远哈哈笑了一声,伸手在她水嫩的脸上掐了一把,“要不今晚上我来教你九阳神功?” 郭芙俏脸顿时一红,心虚的看了眼四周。 这几日来,她已经不能直视九阳真经了,活脱脱的少林经书,在宁远手中像是变成了邪魔歪道的双修之法。 不过,有用还真是有用…… 到了晚上,五人在离众门派不远处休息,宁远还在想今晚去找谁修习九阳神功,便听到峨嵋派弟子中传来惊声尖叫。 起身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自黄沙之中飞出,突然出手掳了一人扬长而去。 有峨嵋派弟子带着哭腔,“是芷若师姐被抓了!”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灭绝师太持倚天剑追了下去。 “青翼蝠王,将芷若放下,我饶你不死!” “哈哈,灭绝老尼,你若跪下朝我磕几个响头,我便听你的如何?” 宁远皱起眉头,对郭芙几女交待道,“你们在这儿别乱走,我看看去!” 说着,轻身一提,也随着追了下去。 青翼蝠王韦一笑轻功当世无双,灭绝师太又失了先机,被越落越远,眼见就要追不上了。 在她心生绝望之际,宁远的身形赶了上来,“师太先回去吧,我必定将芷若给你带回来!” 灭绝师太心中心中一惊,一番交手过后,她知宁远内力深厚,即便是她也远远不及,未曾想他轻功也如此了得。 看着宁远渐远的身影,心中稍安,有他出手,救下芷若应当不难吧? 韦一笑见着身后已不见灭绝师太的身影,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恰逢体内寒毒发作,疼痛难忍,全身血脉犹若要凝结成冰一般,便在一处水潭前落了下来。 将周芷若丢下,准备吸食她的鲜血。 就在这时,一旁的树梢上落下一道身影,淡淡开口道,“青翼蝠王前辈,此女与我是旧识,还请你放她一马。” 青翼蝠王看着突然出现的宁远,心神大震,他尾随自己而来,自己竟是浑然未觉。 这天下莫非还有人轻功比得过他不成? 冷哼一声,一手掐住周芷若的脖子,“我为何要给你这个面子?” 宁远看着此幕,眉头微皱。 即便是他有把握在瞬间拿下青翼蝠王,但却不能保证他不会伤害周芷若。 周芷若本以为自己要命丧于青翼蝠王之手,却未想到宁远会来救自己,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紧咬着下唇,“宁公子无需管我,杀了这吸血的邪魔才是。” 青翼蝠王冷笑声,划破她的肌肤,指尖沾了些鲜血放入嘴里,啧啧赞道,“生得花容月貌,果真连血都比旁人更要好喝一些!” “慢着!” 宁远看着青翼蝠王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知道他若是再不吸食人血,寒毒便要压制不住了。 “你若是将周芷若放了,我便帮你解了身上的寒毒如何?” 青翼蝠王的眸子一凝,盯着宁远,“就你,也能解我寒毒?” 宁远伸手入怀拿出一颗丹药,丢与青翼蝠王,“此药名为凝阳丹,能否解毒,前辈一试便知。” 青翼蝠王双指掐着凝阳丹,仔细观摩了一番,冷笑道,“我又怎知这是不是要我性命的毒药?” “未想到青翼蝠王前辈身为明教四大护法之一,竟也如此畏首畏尾?你若不信,就将那凝阳丹丢了便是。” 青翼蝠王面色犹豫,这寒毒每一发作,都疼痛难忍,不食鲜血无法缓解,若有解决的办法,他自然不想放过。 一咬牙,将那凝阳丹吞入腹中,“小子,若敢骗我,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凝阳丹一入腹,便化作暖意流向四肢,不大功夫,便觉四肢暖洋洋的,像是捧了个暖炉一般。 面色一喜,可稍后,面色又是一沉,寒毒在他体内积蓄已久,一颗凝阳丹可远远不够。 “前辈现在可信了?”宁远道。 青翼蝠王睁开眼望向宁远,“这一颗可还不够。” 宁远见此,心中大定,“那是自然,前辈体内寒毒积蓄已久,一颗凝阳丹自是不够。不过只需前辈放了周姑娘,我必将剩余的凝阳丹双手奉上。” 青翼蝠王尝到了甜头,自是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将周芷若一推,“可接住了!” 宁远足尖在树梢一点,翩然而至,将周芷若接住,而后取出将一罐凝阳丹都抛与青翼蝠王。 青翼蝠王伸手接过,拿出一颗看了眼,朗声大笑,“小子,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利之人。” 说完,见宁远将周芷若紧紧抱在怀中,生怕她摔着了,大笑道,“小兄弟莫怪我才是,若知她是你的相好,我便不抓她了!” 宁远将周芷若放下,对着青翼蝠王微微拱手,“多谢前辈!” 青翼蝠王摆一笑手,身形一动,已至数十米之外,“后会有期!” 宁远先是解了周芷若身上的穴道,才好好打量了她一番。 见她脖间嫩白肌肤上留下的指印,破皮的伤口处有淡淡紫青色,沉声道,“周姑娘,你中毒了!” 周芷若被青翼蝠王点了穴道,身体还有些僵木,闻言才觉脖子冰冰的,如有冰块紧贴在其上一般。 心中一惊,莫非是那中了青翼蝠王的寒毒不成? 传闻那青翼蝠王寒毒发作,要吸食人血才能缓解,莫非自己也要变成那样的怪物不成? 一想到此,一向素静的脸上顿时露出慌乱之色,“公子刚刚解药可还有?” 宁远苦笑一声,摇头道,“都给那青翼蝠王了。” 周芷若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跌坐在一旁,口中喃喃道,“若是会变成那种怪物,还不如死在他手中。” 宁远沉吟片刻,“在下倒是有个办法,只是可能会冒犯到姑娘……” 周芷若立即抓住宁远的衣袖,“命都没了,还在乎那么多做什么?还请公子出手相救! “那在下……冒犯了!” 周芷若只觉一温热的嘴唇落在她的脖子上,顿时娇躯一僵,一抹晕红爬上耳畔。 朱唇微张,不由自主发出一声轻吟。 第247章 加更小望舒呀 礼物之王 周芷若一睁眼,便见着身边有个人影,心中一惊,下意识往后一缩。 殊不知此时她身处于石崖之上,这一退,整个人便向下跌落。 “啊!” 周芷若惊呼一声,慌乱之下刚想稳住身形,却跌入一温暖的怀抱之中。 抬眼望去,只见一公子面若冠玉,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周芷若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止了,直到听见一声“芷若”,才回过神来。 面颊一红,轻唤了一声,“宁公子!” 宁远将她放下,“没事吧?” 周芷若微微摇头,低头看向脚尖,“多谢宁公子相救,芷若无以为报……” 宁远适时的接了一句,“但愿以身相许?” 周芷若略带惊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笑道,“小女子蒲柳之姿,怕是难入公子法眼。” 宁远认真的望着她,正色道,“我倒是觉得,芷若貌若天仙,是人间绝色。” 周芷若怔怔的看向宁远,她生得貌美,恭维的话在自然没少听,可宁远这般说,她却是全然陌生的感受…… 有欣喜,有酸涩…… 直到听见山间一声鸟啼,才将她惊得回过神来,“宁公子说笑了。” 宁远突然挑起她的下巴,“那你该如何报答我?” “啊?”周芷若愣了一下,轻咬着下唇,脸红得似要滴出血来,“那公子要我如何报答你?” “要不……就亲我一口?”宁远笑道。 周芷若退后一步,一脸震惊的看着宁远,“宁公子,我……” 宁远见她被吓到了,也不再急于一时,笑道,“同你开个玩笑,芷若莫放在心上。” 周芷若这才松了口气,“多谢宁公子。” 若是宁远非要她亲一下的话,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宁远抬头看了眼天色,见时候已经不早,笑道,“走吧,我们该回去了,不然的话,他们该等着急了。” 周芷若点点头,刚想施展轻功,却发现自己动用不起丝毫内力,心中不由一慌。 宁远眉头一皱,拉起她的手,搭上脉搏,过了会,睁眼笑道,“无事,只是穴道被封太久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周芷若嘴角动了动,如此一来,她又该怎么回去? 就在她犯难之际,宁远已经蹲在她身前,“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背你回去?” 周芷若犹豫片刻,还是伏在宁远背上。 于她来说,也无更好的办法了,总不能一人在这待上一晚吧? 当两人回到各大门派驻扎的营地之时,却发现各大门派弟子并未歇息,反而将一处围了起来。 宁远抬头望去,只见着是穿着崆峒派服饰的弟子正手指着殷素素,怒喝道,“妖女,果真是你!” 原是殷素素想看看宁远怎还未归来,忘带帷帽,被崆峒派弟子看去了容貌。 虽然她容貌变得更为年轻,但崆峒五老便是因为她而身死,崆峒一派的弟子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如何能忘了她? 武当派众人见着殷素素,也是吃惊不小。 她不是寻张无忌去了吗?怎么不见无忌,反而到了此处? 崆峒派仗着正派人齐聚在此,有恃无恐,“这妖女便是天鹰教紫薇堂堂主,我崆峒五老,便是死在他们手中。” 各大门派一片哗然,崆峒五老身死的消息,在武林引发了一场不小地震,却不知道竟是被这妖女所杀。 众门派看向殷素素的目光顿时凌厉起来,原来同是魔教中人,怪不得出手保下五行旗的人。 郭芙知道殷素素的事,一直心疼她,闻言立即挡在她的身前,“你们崆峒五老觊觎殷姐姐,被人杀了,这不是罪有应得吗?” 各大门派弟子见殷素素生得美艳,崆峒五老起了这个心思,也不是没有可能。 峨嵋派弟子顿时离崆峒派远了些。 崆峒派众人脸色顿时一白,脸红脖子粗,“你这妖女,莫要血口喷人!” 郭芙双手叉腰,“怎么我还冤枉了你们不成?我呸,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也好意思称为名门正派!” 殷素素见此,上前扯了扯郭芙的袖子,“芙儿,算了,与他们起口舌之争有何意义?” 郭芙回身与她展颜一笑,“殷姐姐放心就是,即便宁哥哥不在,我也定会护你周全。” 殷素素心中一暖,差些落下泪来。 仍有崆峒派弟子梗着脖子在那喊到,“崆峒五老是为了寻谢逊下落才下山,如何有你这般说得不堪!” 众门派听到谢逊名字,再次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看向殷素素的目光中,有着毫不掩饰的炙热。 郭芙心迎上众人的目光,心顿时一沉,“你们找死不成?” “果真是魔教作风,一言不合便要大开杀戒。不过今日如此多名门正派道友在此,岂能容你这妖女放肆!” 那人话音刚落,额头上便多出一个血洞,嗬嗬两声,直直倒在地上,转瞬没了声息。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宁远慢慢收回手,面无表情的瞥了崆峒派一眼,双眸中满是冷意,“还有谁想死?” 崆峒派未想到宁远竟然真敢当众杀人,顿时一个个心虚起来,生怕下一个死的便是自己。 几女见着宁远,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郭芙仰起头,犹如只高傲的孔雀,“再骂啊?之前不是一口一个妖女,骂得正欢吗?” 就在此时,远处又有一声大笑传来。 宁远转头望去,只见一人手摇折扇,踏着崆峒派弟子的脑袋飞来,出场方式极其骚包。 崆峒派弟子顿时大怒,“阁下何人?有种报上名来。” 那人展开折扇,俊朗的面庞上满是讥讽笑意,“殷野王!” 殷野王这三字一出,崆峒派又是一寂。 天微堂堂主,天鹰教中仅次于教主的人物,殷野王的名声在江湖上着实响亮。 而崆峒派失去了崆峒五老坐镇,实力已经大不如前,还真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殷野王?” 宁远听闻这个名字,转身看向殷素素。 只见着她俏脸紧绷着,娇躯微微颤抖,眼中泪光莹莹,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殷野王走至她的面前,冷哼一声,没好气道,“怎么,多年未见,连哥哥都不认得了?” 第248章 突围 殷素素眼眶微红,她失去丈夫和孩子,即便是在宁远的相伴下走出阴霾,但血脉之情,终究是不同的。 殷野王叹息一声,主动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打趣道,“怎么现在还哭鼻子了?” 殷素素吸了吸鼻子,轻唤一声,“哥!” 殷野王应了声,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这才像话。” 而后又皱起眉头,冷哼一声,“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传个消息回来?老子今天还以为见鬼了!” 殷素素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哥,对不起,是我错了!” 她当初选择与张翠山在一起,以为爹爹哥哥会生气,也就不好意思再与他们联系。 既然在他们心中自己已经死了,那就死了吧,何必再去惹他们伤心。 殷野王仔细打量了她几眼,摸着下巴道,“不对啊?十多年未见,你怎么还越活越年轻啊?” 殷素素侧头看了眼宁远,面露娇羞,“都是公子的功劳!” 殷野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宁远,就像是在审视偷自家白菜的猪,眼中露出危险的光芒。 “这是妹夫?” 宁远笑着拱手道,“在下宁远,见过殷大哥!” 殷野王一把攀上宁远的肩膀,看似亲热实则手上暗藏力道,“好啊,好啊,就是身子骨瘦弱了点!” 若是一般人,肩膀被他这一握,肩甲非得碎了不可,但宁远又怎是普通人? 宁远就像没事人般,反攀上殷野王的肩膀,“多谢大哥今日为素素出头。” “好……嘶……你放手!” 殷野王倒吸口凉气,只觉整个肩膀都不是自己的了,想要从他手中挣脱出来,但却被钳制的死死的。 直至殷野王眼泪都快要疼出来了,宁远才将他给松开,笑道,“不知在下能否入大哥法眼?” 殷野王揉着肩膀,离宁远远了些,不过看向他的目光倒是变得赞许起来。 而此时,被晾了许久的各派终于等不及了。 少林方向,一位老僧走出,看向殷素素问道,“贫僧法号空闻,敢问这位施主,可否是那殷素素?” 空闻?少林寺的方丈?宁远微微扬眉。 有宁远在,殷素素也没什么好怕的,点头应道,“正是!” “阿弥陀佛!”空闻念了声佛号,“既然如此,施主只需将金毛狮王的下落告知贫僧,崆峒派之事,我便做主不再追究,施主可自行离去。” “不可能。”殷素素毫不犹豫拒绝,她如何能陷义兄于不义? 空闻叹息一声,一脸为难道,“施主如此不配合的话,崆峒派非要讨个说法,贫僧也很难办啊!” 郭芙呸了一声,一副不怕事大模样,“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何必再装模作样?” 空闻大师仍是那副怜悯众生模样,虽未再开口,但他身后的少林弟子已经将他们给包围起来。 此次围攻明教,本就是以少林寺为首,见少林寺有动作,除武当、峨嵋派之外,其余几派也皆是动了起来。 殷野王脸色一沉,“怎么,还打算以多欺少不成?” 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人敢威胁他的妹妹,叔能忍哥也不能忍! 从怀中掏出一穿云箭,“啪”的一声,一团红色焰火绽放开来。 在不远处的山头上,立即出现了数百人马。 “莫以为就你们有人不成?” 此时的峨嵋派中,周芷若正苦苦哀求着灭绝师太,“师父,若无那宁远相救,弟子今日必不能活着见到您,如今他们有难,师父就帮他一回吧?” 丁敏君则在一旁阴阳怪气道,“莫非师妹喜欢上了他不成?莫忘了,他可与魔教妖女混在一起!你……” “够了!”灭绝师怒喝一声将丁敏君的话打断,看向周芷若,将倚天剑交于她,“你代为师走一趟!” 丁敏君脸色顿时一变,“师父,你怎么可以……” 灭绝师太眼神一寒,冷声道,“你也想来干涉我的决议?” 丁敏君呼吸一滞,垂手恭敬的立于一旁,“弟子不敢!” 周芷若抱着倚天剑快步走至众门派之前,向空闻大师行礼道,“峨嵋派弟子周芷若,见过空闻大师!” 空闻微微颌首,“何事?” 周芷若深吸口气,恭敬道,“他们救过弟子性命,弟子想请空闻大师放过他们一次!” 空闻看向她手中的倚天剑,眉头一皱,“这是灭绝师太的意思?” 周芷若点点头,“正是!” “明白了,既然峨眉不想参与,那就不参与吧。”空闻大师淡淡道。 周芷若愣了一下,“大师……” “周姑娘,何必与这秃驴多言?”宁远笑道,“他们若是想知道金毛狮王下落,尽管上前便是,我倒是想看看,我若想走,谁能拦住我?” 他刚与殷野王商议过,稍后直接上光明顶去。 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之一,便是借助各大门派围攻光明顶这个机会,将明教收归旗下。 空闻双手合十,轻声念诵佛号,足下一顿,身体腾空而起,“如此,便由贫道来领教阁下高招吧!” 随后,空性、空智紧随其后,一同朝宁远攻来。 之前宁远力敌灭绝师太给众人留下的记忆太过深刻,如今也不敢大意。 宁远冷笑一声,身形一动,身若游龙,挥出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掌力,与三位高僧各对一掌。 掌力相交,三位少林大师脸色巨变,犹如被炮弹轰击了一般,身形同时倒飞而出,在地上滑行了数十米方止。 好在他们都身怀金刚不坏神功,只是略显狼狈一些,倒未受伤太重。 见此,殷野王大笑一声,“妹夫好身手,我们也走!” 殷素素几人腾空而起,突围而去,而所选的突围方向,正是崆峒派所在的方位。 而天鹰教的教众,在此时也前来接应,一时间,光明顶下便又乱战作一团。 见殷素素等人把他们当软柿子捏,崆峒派弟子心中大骂不已,但见其余门派弟子已经围拢过来,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阻拦。 殷野王刚开始还担心众女安危,可当看见即便是年纪最小的小昭,所展现出来的功力都并不弱于自己时,不禁愕然。 “这些都是哪来的怪物?” 第249章 加更幽冥鬼阁的妮莎 礼物之王 眼见少林三大高僧在宁远手中都受挫,各派高手见状,也纷纷加入战局,欲助少林一臂之力。 宁远却是浑然不惧,金雁功已至臻化境,身形犹若鬼魅穿行在众多高手之间。 龙象般若掌与降龙十八掌在他手中轮番施展,每一次出手都势大力沉,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而各派高手攻击还未落在宁远身上,便如陷入沼泽泥潭一般,速度骤减,而后被反震出去。 各大门派经过最开始的慌乱后,纷纷结成战阵,企图将他困在阵中,待他力竭,再行擒拿。 但宁远的内力却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般,他们非但未能耗到他力竭,反而被他以一己之力将战阵冲得七零八落。 不大功夫,各大门派便伤了一片,这还是宁远未下杀手的缘故。 唯独对上崆峒派与昆仑派是例外,宁远毫不留情,每一次出手,都必有死伤。 眼见着殷素素等人已经突围上光明顶而去,宁远也就懒得再与他们纠缠了。 对着周芷若方向微微拱手微微拱手,“周姑娘,多谢!” 言罢,一掌将空闻逼退,大笑着扬长而去。 “今日之事,宁远记住了,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各大门派心中一寒,他们联手尚不能留下宁远,若是落单,如何讨得好? 眼见师弟还要追下去,空闻连忙出声道,“不用追了,让他走吧!” 说完,便一口血吐了出来。 这次,即便是金刚不坏神功都未能护住他的身体,肋骨断了数根,这还是宁远看在扫地僧的面子上,略有留手。 周芷若本还在想着自己能做些什么,却未想到宁远如此了得,激战各派高手毫发无伤,轻易脱身而去,美目中顿时流露出异彩。 回到峨嵋子中,将倚天剑交还灭绝师太,“多谢师父!” 灭绝师太望着她,沉吟片刻,“你已经报过恩,今后与他还是少些来往吧!” 周芷若不解,“师父,为何?”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那宁远确实不凡,但心性难以捉摸,且与魔教有染,你若与他相交,怕是会给峨眉带来灭顶之灾。” 周芷若心中虽不愿,但又不敢忤逆师父,只能应下。 周芷若闷闷不乐的回到帐篷,刚躺下,外边便传来了一个声音。 “周师妹!” 周芷若还以为是宁远来找她,忙起身去,却看见宋青书站在外头,眼中顿时流露出失落之色。 “原来是武当的宋师兄,不知这么晚了过来有何事?” 宋青书面色一红,他对周芷若一见钟情,听到他被韦一笑抓走后心急如焚,见她平安回来,立即抽空过来看她。 “我听说你被青翼蝠王抓走了,没事吧?” 周芷若点了点头,“谢过宋师兄的关心,此番幸得宁公子相救,我并未受伤。天色已晚,宋师兄请回吧!” “等等!”见她要回去,宋青书连忙开口叫住她。 “还有事?”周芷若神情已经颇有些不耐。 “你以后还是少与那宁远来往了!”宋青书犹豫片刻,还是说道。 周芷若眉头一皱,宁远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成?为什么一个个都要来劝她? 师父也就罢了,对宋青书她就没那么好语气了,“原因呢?” “他与魔教走得近些,各派又在他手中吃了大亏,如今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你若再与他得近,那些人会来为难你。” 周芷若沉吟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 宋青书见着她心不在焉,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那我走了,周师妹早些歇息!” 好不容易打发了宋青书,周芷若回到帐篷内,却看到榻上坐着一个人影。 心中一紧,长剑瞬间出鞘,脱手而出化作寒光直取那人。 同时脚尖于地面轻点,身形朝后暴退而去。 那人轻轻地抬手,便将飞来的剑接住,而后一步跨出,便至周芷若的身后。 周芷若止不住身形,倒像是主动退入到他的怀中一般。 “有……” 周芷若刚要惊呼,可当听到一句熟悉的“是我”后,便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又惊又喜,“宁大哥?你怎么来了?” 宁远笑道,“怎么,不欢迎吗?” 宁远的呼吸轻轻拂过周芷若的耳边,她此时才意识到他们的姿势实在太过于亲密。 宁远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抓住她的手,像是依偎在一起的爱侣般。 周芷若轻轻扭动腰身,从宁远的怀中挣脱出来,将鬓前散乱的发丝拢至耳后,“宁大哥你来了多久?” “和你那宋师兄同时到的,他来了,我就躲入你帐篷里了,你不介意吧?”宁远笑道。 周芷若脸一僵,如此的话,与宋青书之间的谈话不全得被他听去了? 连忙解释道,“宁公子,我不会如他们说得那般,疏远你的。” “哦?”宁远眉头一扬,“你那师兄看起来很喜欢你。” “啊?”周芷若愣了一下“宁公子是说宋师兄?” “还有哪个师兄?” “不可能的!”周芷若生怕宁远误会般,连忙又补了一句,“即便是他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他。” 宁远上前握住她的手,低声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啊?”周芷若愣愣看着宁远含情脉脉的眼神,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眼见宁远眼中流露失落神色,连忙道,“喜欢的!” 宁远用系统查看了一下好感度,已经达到了80点,有些意外,没想到英雄救美这么俗套的法子还如此好用。 看来还得谢过青翼蝠王的助攻才是。 听到周芷若主动说出喜欢二字,宁远笑得眼都弯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我也喜欢你。” 周芷若脑海中轰鸣一声,愣愣的望着宁远,眼中满是欢喜。 她此刻朱唇轻启,面若桃花,眼神迷离…… 虽然周芷若没别的意思,但这不经意之间露出来的妩媚模样,于宁远看来,无疑是无声的勾引。 忍不住弯下腰,低头轻堵住她的红唇。 一时间,帐篷内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 第250章 周芷若 “唔……” 周芷若未想过宁远会吻自己,身躯一僵,条件反射的挣扎起来。 可当宁远撬开她的贝齿,卷走她的舌头时,她便再无力气反抗,化作一滩水瘫在他的怀中,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之中。 直到周芷若喘不过气来,宁远才将她松开。 见着她呼吸急促,面颊染上绯红,眼中水波莹莹的模样,大为得意。 半天功夫,周芷若才缓过神来,羞涩的低下头,目光游离,不敢直视宁远的眼睛。 宁远倒是未忘该要干嘛,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脖颈,细心的为她换好药,包扎好伤口。 宁远又从怀中拿出两颗丹药,淡淡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帐篷。 周芷若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来,面露好奇道,“这是?” 宁远笑道,“一颗是驻颜丹,一颗是长生丹。顾名思义,驻颜丹可以让你容颜不老,而长生丹,则可为你增加一百年的寿元。” “嘶!” 周芷若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如此丹药,简直闻所未闻。 若是流落到外界,不知会在江湖上掀起一番怎样的腥风血雨,而如今看宁远的意思,竟是要送与自己? 周芷若虽然很是心动,但也知这丹药的贵重之处,推还给宁远,“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宁远颇为意外的看了她,眯眼笑道,“这丹药于我来说,倒也没有那么珍贵,你收下便是。我对于我的女人,一向是大方的很。” 我的女人…… 周芷若听到这话,面色更显娇羞,杏目一瞪,“谁是你的女人了?” 宁远捏了捏她的掌心,“怎么?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还想耍赖不成?” 周芷若咬牙切齿的看着他,“还不是你占我便宜?” “那你喜欢吗?” 周芷若沉默片刻,说不喜欢自是假的,但若是被师父知道了…… 宁远一眼便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若是你师父不反对,你就从了我,如何?” 最后,周芷若还是将驻颜丹与长生丹吃下。 当丹药生效后,周芷若闻着身上的异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忙将宁远赶了出去。 宁远站在帐篷外摸了摸鼻子,见着有峨眉弟子巡视过来,也不做停留,敛息轻身,腾空而去。 当他行至光明顶半山腰时,突然停下脚步,开口笑道,“不知师太紧随我而来,所为何事?” 灭绝师太从巨石背后走出,看着宁远,神色复杂。 宁远笑着调侃道,“这夜黑,风高,不知师太是想杀人越货,还是想与在下谈情说爱?” “哼!”灭绝师太冷笑一声,“你就是用这花言巧语来骗芷若的?” 宁远摇头笑道,“我与周芷若两情相悦,何来欺骗之说?” 灭绝师太怒斥道,“两情相悦?可笑至极。我今日来此,就是要告诉你,以后离芷若远一些,不然,莫怪我不客气了!” “哦?”宁远眉头一扬,“看来师太是要棒打鸳鸯喽?” “是又如何?” 宁远摇头一叹,“看来师太忘了一事!棒打鸳鸯,也是要实力说话的!” 灭绝师太心中一紧,本能的朝后退去。 但仍是晚了一步,宁远出现在她的身后,一手搭在她的肩头。 灭绝师太一惊,倚天剑出鞘,一记雁回首朝宁远刺去。 宁远侧身躲过,双指夹住剑尖,抬指在剑身上一弹。 “嗡!” 剑身一阵颤动,灭绝师太只觉虎口一疼,倚天剑脱手而出,再被宁远夺去。 “还来!” 灭绝师太抬手一掌拍向宁远胸口。 宁远身形倒飞而出,身形一转,在一块巨石上翩然落下,扬了扬手中长剑,“多谢师太赠剑,我必当好好珍惜我们间的定情信物!” 灭绝师太闻言内力紊乱,差些走火入魔,大怒道,“谁赠剑于你?” 宁远装着疑惑道,“哦?这剑莫非不是师太的?” “自然是!” 宁远笑吟吟道,“你说我若是拿着这剑,逢人便说是师太赠与我的,会不会有人信?” “你敢……” 灭绝师太差些将牙咬碎,不管他们信不信,她这张老脸,是别想要了。 宁远装作为难,“那师太与我说说,该如何是好?” “将倚天剑还我,不然我峨嵋派与你不死不休。” 宁远一手摸着下巴,有些意动,“那我寻个风景绝佳之地,洗干净等诸位师妹来好了。师太记住啊,一些歪瓜裂枣就别让来了,不然打发起来也挺烦人的。” 灭绝师太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指着宁远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你……找死!” 足尖一点,再次抬掌朝宁远攻去。 可当她使遍了峨嵋派绝学,非但未能伤到宁远,反而累得大汗淋漓,汗水打湿了道袍,紧紧贴在玲珑有致的娇躯上,大改她往日端严形象,多了几分妩媚风情。 制服诱惑啊这是,宁远看着道袍下若隐若现的娇躯,心头一热。 尤其是灭绝师太一副气急败坏的神情,比平日板着张脸要生动许多。 突然心头一动,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想让我将剑倚天剑还你,也不是不行,只需师太当答应我一事。” 灭绝师太心中涌现不祥预感,但还是忍着怒火问道,“何事?” 宁远笑得越发灿烂,“做我女人如何?” 灭绝师太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看着宁远恨不得一剑杀了他,“换一个。” “那我就随师太一起下山,逢人就说师太半夜与我幽会,还赠剑定情。” “你……” “想必关于师太的八卦,应该有不少人爱听。你说,到时我要不要支个摊子,再与他们收点银子?” 灭绝师太气得脸都青了,这回连倚天剑都不要了,头也不回往山下走去。 “随你,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谁敢嚼我舌根,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咳咳!”见她真豁出去了,宁远忙咳嗽两声,“那我退一步好了,只需师太亲我一口就好,如何?” 灭绝师太停下脚步,有些意动。 毕竟倚天剑作为峨嵋派掌门信物,落入他人手中,实在有损颜面。 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怒火,“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灭绝师太嗤笑一声,一脸鄙夷,“君子?你也配称君子?” 见灭绝师太怀疑他的人品,宁远顿时不乐意了,“若师太不信我,那就算了吧!” “等等!”灭绝师太连忙将他唤住,“就亲一口。” 第251章 犹豫 “你说只亲一下的!” 灭绝师太看着身上凌乱的道袍,感受着嘴角传来火辣辣的疼,狠狠的盯着宁远,恨不得一剑捅死他。 她刚凑上前亲宁远一口,便被他反手按住了脑袋,疯狂索取,那架势,像是要吃人一般。 宁远见她面色羞红,目含秋水,女人味十足,顿时心情大好,“我只说亲一下,又没说过亲多长时间!再说,你不也蛮配合的吗?” 灭绝师太如何凶名在外,但终究是个女人,又如何能逃得过他的手掌心? 灭绝师太闻言,又羞又怒。 尤其是想到自己在他亲下来时,竟是连反抗的力气都无,只能任由他索取,更是连自己都恨上了。 为何会如此没有出息? 若非最后关头她恢复了一些神志,此刻怕是已经被宁远给吃干抹净了! 想到此,灭绝师太更是恨得牙直痒痒,但终究形势不如人,只得咬牙道,“现在你可否将倚天剑还我了?” 宁远将倚天剑抛给她,笑吟吟道,“这回你可要拿好了,再有下次,可不止亲一下这么简单了。”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下次我必定杀了你!” 宁远毫不在意她的威胁,“你想追上我的武学境界,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灭绝师太心中微涩,宁远的话虽刺耳,但却是实话。 宁远如此年轻,功力却远超于她,已经难以用妖孽来形容他了。 “不过……”宁远话锋一转,“你若是成为我的女人,我倒是可以教教你,如何?” 灭绝师太心中一动,她不追求情爱,但却对武学有着极高的追求,她的宏愿便是达到武学的最高境界,光大峨眉。 见她意动,宁远便知有戏,继续诱惑道,“而且,我有全套的九阳真经。你家师祖凭借不完整的九阳真经,便创立峨眉派,你若是修炼全本的九阳真经,难道会不如他不成?又何必去苦苦追寻屠龙刀呢。” 灭绝师太吃惊的望向他,“你有九阳真经?怪不得你如此年轻,就有如此内力修为。” 宁远但笑不语,想达到他这个境界,光凭一本九阳真经自然不够,但他自然不会告诉灭绝师太。 打了个哈欠,连续几天未得消停,即便是他,也有些累了。 见灭绝师太陷入深思,起身道,“那你好好考虑吧,我先走了。希望下次再见时,你已经考虑好了。” 说完,轻身一点,朝光明顶而去 直到宁远的身形消失不见,灭绝师太才慢慢下山。 宁远的提议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 但让自己委身于他,对于心高气傲的她来说,又有些难以接受。 周芷若刚沐浴完,便见着师父从外边失魂落魄的回来,心中一惊,莫非师父受伤了不成? 连忙迎了上去,“师父?你怎么了?” 灭绝师太看见周芷若,有些尴尬。 自己去劝宁远远离芷若,却未想到将自己给搭了进去。 咳嗽两声,掩饰不自在,“芷若?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周芷若看着灭绝师太,总觉得她此时的模样似乎有点熟悉,但却又想不起来。 见着她嘴唇破了,便问道,“师父,你嘴巴……” 都是那宁远做的好事,灭绝师太在心中已经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但这种事又如何能说给周芷若听,只能道,“刚刚摔了一跤,磕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说完,便想找个借口打发了周芷若,却注意到她与往日不同起来。 以前的周芷若自然是漂亮的,但今日却像是更为漂亮一些。 不仅皮肤更为细嫩了许多,就连气质都不同起来,就像是沾染了些许仙气,越发的出尘了。 灭绝师太不禁问道,“你怎么变漂亮了?” 周芷若犹豫片刻,还是隐瞒了宁远给她丹药的事。 并非是不相信师父,而是那丹药太过于逆天,多被一人知道,对于宁远来说便是多一分危险。 “弟子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刚刚有所突破的缘故?” 灭绝师太闻言,看向她的目光中多出了些许欣慰,“做得不错,不过也要注意休息。” 见她没有怀疑,周芷若松了口气,“是,弟子谨记!” 周芷若回到帐篷,刚刚躺下,便又猛得起身,她突然知道为何会对师父刚刚那副模样感到熟悉了…… 那不就是自己被宁远亲了后,娇羞但又心绪不宁的模样吗? 她一手捂着唇,“莫非……师父有了男人不成?” 周芷若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决定将这秘密埋藏于心底。 …… 光明顶地势险要,又有七颠十二崖构成天然屏障,暗线密布,但以宁远的轻功,躲开眼线上山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刚寻到黛绮丝几女居住的院落,黛绮丝便惊醒过来,披上衣服打开门。 见着是宁远,松了口气,“宁公子!” 她与宁远的感情,是极其复杂的。 开始宁远以小昭胁迫她,让自己与小昭做他丫鬟时,她自是恨极了他。 可人心终究是肉长的,在长时间的相处之中,她对宁远也慢慢产生了情感。 但要放开自己完全接纳他,却又有些做不到,更别说他还对小昭怀有那样的心思…… 可一年后,真的要离开他,带着小昭回到灵蛇岛去吗? 见着她出来,宁远心中突然一暖,走上前环住她的腰,“怎么出来了,莫非在等我不成?” 黛绮丝身体一僵,见他要朝房间走去,连忙将他拉住,“小昭还在里边睡呢!旁边还有间空屋子,你去那休息吧!” “那你陪我一起?”宁远虽在发问,但手上的力道却越发重了。 黛绮丝没有应答,只是任由他抱着进入空屋子。 一进入房间,宁远便忍不住将她压在门框上,吻住她的唇。 虽然占到了周芷若师徒的便宜,但他也被勾起来一肚子的火。 可怜黛绮丝许久没有亲热过,一时间招架不住,直到第二天中午,也未能从床上下来。 小昭坐在院中,给宁远沏茶,不时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皱眉道,“娘昨晚不是和我睡的吗?怎么跑那边去了?现在还未起来,莫非生病了不成?” 郭芙靠在宁远肩上,抓着他的手把玩着,闻言看了眼他,呵呵笑了声,“这你可就得问哥哥了,问他昨夜是不是把你娘欺负惨了!” 宁远反握住她的手,笑道,“莫乱说,我们只是在探讨九阳真经,一下未注意时辰。” 说完,还意犹未尽的点点头,“嗯,受益匪浅!” “呸!信你才怪!”郭芙自不会信他。 就在此时,殷野王走了进来,对几人笑道,“素素,妹夫,爹要见你们。” 岳父大人要见自己,宁远自然没有任何意见,拉着殷素素起身,“还请殷大哥在前带路。” 黛绮丝也在此时出来,“我与你们同去。” 第252章 父女相见 宁远、殷素素和黛绮丝在殷野王的带领下,来到一处静谧的小院之中。 院中只有一人,长眉胜雪,鼻似鹰钩,不知白眉鹰王殷天正又是何人? 殷素素见到父亲,顿时眼眶泛红,跪倒在地,磕头道,“爹爹,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请您责罚!” 见着十余年未见的女儿,殷天正心中五味杂陈,眼眶也跟着红了,侧过头去,深吸口气,起身将她扶了起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即便是心中有气,但在看到殷素素的那一刻,也全部消了。 只要还活在世上,没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便已经万幸了,何必再计较其它。 殷天正看了眼宁远,见他年纪应该与无忌相仿,笑道,“你便是我外孙无忌?果然是一表人才。” 宁远面上浮现一丝尴尬之色,心道:我是你女婿,可不是你外孙。 “这位是宁公子,若无他,女儿怕是见不到您了。” 殷素素忙为他介绍道,突然想到自己与宁远的关系,面上浮现一抹羞色。 见闹了个乌龙,殷天正面带歉意,“是老夫眼拙,宁小友莫放在心上,多谢你救了我女儿,今后若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余光突然瞧见女儿面上的羞意,作为过来人,他自然猜到这二人间或有猫腻,再看向宁远时,眼中多出了几分审视。 宁远站在那任他打量,一副谦逊模样,“这是在下应当做的,久闻白眉鹰王大名,今日终于得见。若是前辈不嫌弃,喊我宁远便是。” 殷天正见他不卑不亢,呵呵笑了声,拍了拍宁远的肩膀,“后生可畏啊!” 宁远偷偷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殷野王,不愧是父子,连试探他的方式都如此相似。 不过他这会倒是没有反抗,而是默默承受着。 殷天正只觉自己内力犹如石沉大海一般,不由轻咦一声,“怪哉!” 殷野王实在是不想看到父亲自取其辱,连忙出声道,“爹,妹夫功力深厚,昨日还独战各派众多高手,您还是……” 殷天正嘴角一抽,默默的收回手,一脚踹向殷野王,“你小子知道这些不早说?想看我出丑不成?” 殷野王想躲不敢躲,被一脚踹飞出去,闷哼一声,小声道,“我这不是没寻得机会吗?” 殷素素见爹爹吃瘪,也掩嘴笑了声,刚要为他介绍黛绮丝,黛绮丝已经自己扯下脸上面纱,微微一笑,“白眉鹰王,好久不见。” 殷天正看着面前杏眼桃腮的美丽女子,只觉她无比眼熟,但记忆中的紫衫龙王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这副模样。 纠结半天,一拍脑袋,“我知道了,你是紫衫龙王的女儿?” 殷素素掩唇一笑,宁远也是面带笑意。 黛绮丝眨了眨眼,也觉得有些好笑,“我是黛绮丝。” “紫衫龙王黛绮丝?”殷天正不敢置信的看着黛绮丝,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垂垂老矣,而她却仍是青春模样。 “嗯。”黛绮丝点点头,“白眉鹰王,别来无恙。” 殷天正仍是有些不敢置信,“让我缓缓先。” 正感慨万分,突然看向一旁的殷素素。 当初殷素素离家时,不过二十岁的年纪,而这么多年过去,她的样貌也几乎没有变化…… 殷素素知道爹爹在想什么,不过却没有为他解惑的意思。 殷天正虽然好奇,但见他们没有说的意思,也就不去深究。 突然开口问道,“对了,我无忌外孙呢?怎么不见前来?” 殷素素闻言,眼眶再次泛红,泪水滑落。 殷天正未料到她怎么说哭便哭了,走过去犹如小时候般,拍着她的背。 轻声安慰道,“可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与爹说说,爹豁出性命不要,也定为你讨个公道!” 殷素素靠在他的肩头,哽咽道,“我苦命的无忌孩儿,他被人害了!” “什么?”殷天正一拍桌子,“是谁?如此大胆,敢害我无忌孩儿?” 当初得知殷素素自杀的消息,又不能杀上武当报仇,他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如今,听到张无忌被害,再也忍不住了。 “爹爹息怒,贼人已经死了!”殷素素拉住他,一边流泪道。 殷天正一把捏碎手中的石杯,“可恨啊!” 突然想起各派齐聚光明顶之事,叹气道,“如今各门派齐聚光明顶,你们稍会还是下山去,远离这是非之地吧!” 若是完整的明教,自不会怕了他们。 但自上一任教主阳顶天逝去后,为争夺教主一位,明教闹得不可开交,如今已经四分五裂。 各大护法高手之间,又谁也不服谁,而五行旗与天鹰教,更是水火不容,短短数天,已经打了斗了数场。 如此一团散沙,想要对抗各大门派的围剿,只能说痴人说梦。 宁远笑道,“我们不会离开光明顶的,我与黛绮丝之所以前来,便是为了帮助明教度过眼前难关。” 殷天正有些意外的看了他眼,白眉微皱,“宁远,不是我小瞧了你。而是你不了解我明教如今的情况。” 说着,长叹口气,“光明右使不知去向,金毛狮王存亡难卜,圣火令又消失了百年,如今明教群龙无首就是一团散沙,怕是难以与各大门派相抗衡。” 宁远自信一笑,“前辈放心,我自有办法就是。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待会议事之时,您能无条件支持我。” 白眉鹰王见他如此有信心,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又瞧见女儿那冀盼的眼神,顿时便答应下来,“好,老夫答应你便是,我倒是想看看,你有何办法。” 宁远的自信自然不是空穴来风,四大护法中白眉鹰王与紫衫龙王都站在自己这边,自己又为青翼蝠王解了寒毒 就连五行旗,都被他救过,而天鹰教又掌握在白眉鹰王手中。 只余下杨逍与五散人,但他们又有不和传闻。 在明教他虽做不到一呼百应,但响应的人也绝对少。 到时候他推选黛绮丝坐上教主之位,应当未有太大困难才是。 未过多久,果真如宁远所言,有人来告知白眉鹰王,杨逍让他去议事堂议事。 第253章 议事堂 等到他们来到议事堂时,里边已经吵得不可开交,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杨逍,放你狗屁,你言词闪烁,不愿推选教主之位,是何用心你自己清楚。明教一日没有教主,便是以你光明左使为尊!” 杨逍面色难看的坐于首位,看到白眉鹰王到来,面色倒是缓和了一些,起身笑道,“小弟我如今正焦头烂额,白眉鹰王能携天鹰教不远万里而来,总算让我松了口气。” 白眉鹰王对着他微微点头,便在一旁坐下。 当杨逍看到殷天正身后的黛绮丝时,瞳孔顿时一缩,“这位是……紫衫龙王?” 黛绮丝微微点头,“光明左使,许久不见。” “嘶!”五散人中周颠倒吸口凉气,“我了个乖乖,紫衫龙王你这是练就了什么神功?还能返老还童不成?” 黛绮丝笑了笑,没有解释的意思,为众人介绍宁远,“这是宁远宁公子。” “我知道你!”周颠见着宁远,又大笑道,“昨日便是你在山下,将各大门派杀得人仰马翻是与不是?” 韦一笑见着宁远,也是一脸意外,如今不受寒毒困扰,自是对他抱有最大善意,“小友解我寒毒,我韦一笑欠你一个人情。” 宁远笑着拱手,“区区小事,青翼蝠王无需记挂在心。” 杨逍也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审视,点了点头,“来者是客,快快请坐!” 坐回首位后,杨逍抚掌一笑,“各门派围攻光明顶,小弟正孤掌难鸣。今日诸位能不计前嫌前来助阵,实乃我教之福!” 周颠冷声道,“哼,当年我们五散人发誓,不再上光明顶来。今日到来,可不是给你面子!” 杨逍苦笑一声,“知晓,知晓,小弟自然没那么大面子,请得动大名鼎鼎的五散人。” 韦一笑冷冷的道,“废话少说,如今明教最主要的事,还是先定下教主人选再说。不知光明左使引荐谁来当这教主?” 杨逍面色不变,淡淡道,“圣火令在谁手,谁便是本教教主,这是本教祖训,问我做甚?” “非也非也!”周颠摇头晃脑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莫非圣火令一日不出,我明教教主之位便空悬一日不成?” 说不得跟着道,“如今五行旗与天鹰教梁子越结越深,诸位又谁也不服。若是有人做了教主,将众人拧作一股绳来,下面那些宵小,就算一同杀上山来又有何惧?” 周颠大叫道,“我觉得,不如吸血鬼来坐教主之位好了!” 彭和尚也是跟着点头道,“青翼蝠王武功高强,与诸位间又未有太大矛盾,坐上教主之位或是不错。” 杨逍面心中冷笑一声,他就知道韦一笑与五散人一同前来,定是没安好心,没想到如此沉不住气,这么快就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拂袖怒道,“我以为诸位上光明顶,是助阵而来,却未想到是来朝我逼宫的?” 周颠大怒,“何须扣下帽子?我等说得莫非不对?不然以你杨逍之能,在场众人能指挥得动谁?怎么,莫非你杨逍也想坐上教主之位不成?” 彭和尚见他们快要打起来,连忙劝道,“莫吵莫吵!周颠,我们是来商量事,不是来打架的。” 冷谦也道,“正是!” 周颠气哄哄的坐下,“若是打一架能决出教主之位,打一架如何?我五散人都能破了誓言前来相助,却未想到你杨逍还想把持着教主之位不放,不管明教教众死活!” 杨逍面色阴晴不定,即便是以他的涵养,也有些憋不住了,若非碍于众人在场,他怕是早已翻脸不认人了。 但此刻,他也被架得下不了台了,只得看向白眉鹰王与黛绮丝,“不知二位护法有没有高见?” 黛绮丝看向一旁的宁远,微微一笑,“我听我家公子的。” 殷天正也跟着笑道,“我也一样,听宁远的。” “等等!”周颠顿时不乐意了,指着宁远,“他又不是明教中人,为何要听他的?你们莫非要让他做我明教教主不成?” 就在此时,议事堂外一阵喧哗,很快,又有几人走了进来。 来人身上皆带有伤,正是上次被宁远所救的五行旗的五位掌旗使。 锐金旗掌旗使庄铮人未到,声音便已先至,“我五行旗也愿听宁公子差遣!” “啊这……”周颠顿时糊涂了,这怎么一个个的都听宁远的? 庄铮几人走至大堂之中,面色恭敬的看向宁远,“上次若非公子出手相救,我五行旗便要折在那了。此等大恩,五行旗无以为报,愿听差遣!” 议事堂内众人目光或是好奇、或是审视、或是带着敌意,都落在宁远身上,气氛顿时颇为微妙起来。 而在此时,殷天正突然出言相讥道,“没想到你庄铮还有服人的时候。” 庄铮看了他一眼,冷笑声,“我又不是服你,你在那叫唤什么?” 殷天正大笑一声,“我与宁远是一家人,你服他,我高兴不得?” 庄铮面色一变,“怎么可能?” 殷天正见他吃瘪,心情顿时大好,“谁让我有一个好女儿呢。” 庄铮瞪了他一眼,带着其余几位掌旗使落座,未再多说什么。 首座的杨逍面色也不太好看,他未想到宁远竟是在明教中有如此影响力。 如此看来,他自己倒是一个光杆子将军了。 “我不服!”周颠冷哼一声,抬手一掌朝宁远劈去。 掌风距离宁远还有一尺之时,突然被一股大力震开。 “咦?”周颠愣了一下,提掌再次上前,“再来!” 殷天正豁然起身,替宁远接下这一掌,怒视着周颠,“周颠,你在这儿发什么颠?” “你们服这小子,我五散人可不服他!”周颠气冲冲的道,“要想我们服他也成,先打过我们再说。” 宁远慢悠悠的将杯中茶喝完,才道,“此言当真?” “我周颠说话,自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宁远笑着点头,站起身来,“既然如此,也莫浪费时间了,五散人一起上吧!” 第254章 打服,教主归位 见宁远如此狂妄,即便是冷谦,也是面露愠色。 周颠冷笑一声,率先出手,“小子,先由爷爷来会会你!” 说完,以迅猛之势越至宁远头顶,以千斤之势落下一掌。 宁远身形未动,只是轻轻抬手,如若拂去一片尘埃。 两掌相对,周颠只觉一股大力从掌心传来,心神大骇,想要收回手,已是来不及了,整个人犹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而就在此时,一个布袋突然落下,将宁远罩在其中。 周颠爬起身,朝说不得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这小子猖狂得没边,胆敢看不起我们五散人,今日就让他看看,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殷天正见此,不由一急。 那乾坤一气袋材质特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被困在其中,除非从说不得从外面打开,不然没听说过谁能从里边出来。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出手相助时,却瞧见黛绮丝仍是一副风轻云淡模样,不由心中好奇。 黛绮丝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淡淡的道,“放心就是了,就算是这议事堂内所有人一起上,也奈何公子不得。” 殷天正心中顿时大定。 而周颠还在大笑,“宁远,可想出来?只要朝我们一人磕一个响头,喊爷爷饶命,我们便放过你,如何?” 宁远的笑声从乾坤一气袋中传出,“这方法倒是不错,你们待会若是跪下磕头,我也可放你们一条生路。至于现在嘛,说不得,对不住了!” 说不得还未反应过来,便见着乾坤一气袋鼓胀起来,一股强大的内力爆发而出,直接将袋子撑破。 说不得双眼顿时便红了,“我与你拼了!” 话音刚落,宁远已先至他身前,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说不得脚下顿时一软,差些跪倒在宁远面前,若非宁远最后收力,他就真的跪下了。 只能面色复杂的看了眼宁远,“多谢!” 宁远却未再理会他,猛得转身,抬手接住数枚飞来的烂银,啧啧一声,看向出手的冷谦。 冷谦犹若是被一只猛兽盯上,背上生出阵阵寒意,后退一步,想要拉开与宁远之间的距离。 而宁远却不准备给他这个机会,身形一动,便至冷谦的身后,抬手一掌,带着破空声直取冷谦后心。 冷谦大惊,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掌之下时,那掌落在他身上只是轻轻一下,将他打飞出去。 不过数息功夫,五散人便毫无还手之力的落败三人,一时间,议事堂内落针可闻。 余下彭和尚和铁冠道人,刚想出手,见宁远朝自己望来,极其干脆拱手道,“不打了了不打了,我输了,心服口服!” 一旁胸口还疼的周颠顿时不乐意了,“彭和尚,铁冠,兄弟间有难同当,你们怎么能临阵脱逃!” 彭和尚懒得理会他,越理他越发癫。 正待周颠还要说上两句时,上方的杨逍却突然开口道,“我之前听闻宁兄弟在山下力战众门派高手,还以为他们在夸大其词,今日一见,不得不信了。不知我杨某,今日能否有幸与宁兄弟切磋一场?” 宁远自然是求之不得。 即便是杨逍不开口,他也会找个机会与他打上一场,毕竟在明教,一切以实力说话,将他们都打服了,之后就一切好说。 还有,他眼馋乾坤大挪移许久了,如今有机会见识见识,也还不错。 “我亦听闻杨左使武功高强,早想前来讨教,今日能与杨左使切磋,是我之幸!” 杨逍微微抬掌,“请!” 宁远见此,也不与他客气,身体微沉,一掌打出,只听着空气中一阵爆响,似有龙吟一般。 杨逍面色登时一变,不敢有丝毫大意,运转乾坤大挪移心法,想要以此接下这一掌。 乾坤大挪移最擅以柔克刚、借力打力,但宁远这一掌已经超越他所能承受的极限,他又如何能挡得住? 只听“轰”的一声,众人吓得一哆嗦,抬目看去,只见杨逍被打得倒飞而出,撞在墙上跌落下来,双臂上鲜血淋漓。 “嘶!” 众人倒吸口凉气,本以为杨逍能与宁远过上几招,却未想他也如此快得败下阵来。 唯有周颠见此,在那哈哈大笑,“未曾想许久未见,你杨逍越活越回去了?怎么比我们五散人还不如了?” 杨逍垂着双臂,心中已是掀起惊涛骇浪,只有对上宁远,才能体会到他的恐怖之处。 若非最后宁远有收力,他怕是要伤得更重。可以说宁远这一掌,连带着他的道心都给打碎了。 许久之后,杨逍才回过神来,面色灰败的走至宁远面前,“宁兄弟的武功,我杨某心服口服,今后,任凭差遣就是,但有一事,我却不能答应。” “何事?”宁远好奇问道。 “明教教主之位,恕我不能答应!”杨逍沉声道,“教主之位关乎我明教上万教众生死,而宁兄弟又非我明教中人……” 宁远闻言,哑然失笑,“杨左使误会了,我从未想过坐上明教教主之位,不过我倒是有个人选,想听听杨左使意见。” 杨逍见宁远无心教主之位,长舒口气,听见他有中意人选,心不由又提了起来,“是谁?” “黛绮丝!”宁远笑道。 “紫衫龙王?” “正是。”宁远笑道,“黛绮丝身为明教护法,她应当有资格争取下教主之位。而我答应你,若她当上教主,我便出手帮你们解决眼前麻烦,如何?” 杨逍环顾四周,“诸位以为如何?” 见无人反对,便点头应了下来,“不过紫衫龙王只能暂领明教教主之位。依我明教祖训,只有持圣火令之人,才是我明教教主。” 宁远点点头,没有任何意见,“就如此好了!” 杨逍大步行至黛绮丝面前,“左光明使杨逍,恭迎教主!” 殷天正等人也是面色恭敬,“恭迎教主!” 黛绮丝面色复杂的看了眼宁远,她从未想过担任什么教主之位。 如今被赶鸭子上架,也只能幽怨的看了眼宁远,站在那受了众人一礼。 第255章 加更--你看的这书,它正经吗? 之后,黛绮丝留在议事堂与杨逍等人商议后续之事,宁远听了一会,只觉无聊,便偷偷溜回小院。 一进门,便见着一个丫头哭哭唧唧的趴在殷素素的怀中,而殷素素也是眼眶微红。 “怎么这是?”宁远张口接过小昭递来的瓜果,好奇问道,“这丫头是谁?” 小昭笑着帮他将嘴角的汁水擦去,“杨不悔,好像是认识张无忌。” 宁远心中顿时了然,当初纪晓芙被灭绝师太所杀,将杨不悔交于张无忌,两人一路相伴,直至遇见杨逍才分别,自是感情深厚,如今听说张无忌身死,心中自然伤感。 杨不悔听见有人到来,不好意思的从殷素素怀中出来。 宁远见她一张圆圆脸蛋,倒是显得娇俏可爱,尤其是配上一双刚哭过,水波盈盈的眸子,更是显得娇俏动人。 杨不悔见宁远盯着自己,不由俏脸一红,“见过宁公子!” 宁远对着她微微点头,“你随意就是!” 郭芙见他盯着人家姑娘看个不停,还如此客气,不由轻哼一声,怕是又对人家小姑娘动了什么心思。 若是宁远知道她心中所想,必定要大喊一声冤枉,他刚刚可没有生出一丝别的想法。 他只是想起那进入光明顶密道的入口,似乎就在杨不悔的闺房之中,正盘算着怎样让杨不悔带他前去。 杨不悔坐了没有多久,便告辞离去。 宁远见殷素素坐在那忘怀伤感,不由叹息一声,起身将她拥入怀中,自从得知张无忌身死的消息后,她便常常如此。 凑在她耳边轻声笑道,“你若是喜欢孩子,我们生一个如何?” 殷素素脸上顿时布满红霞,瞬间没了胡思乱想的心思,将他作乱的手拍开,心虚的看了眼在一旁掩嘴偷笑的郭芙小昭。 “谁要与你生孩子了?” “好吧!”宁远抱着她笑呵呵道,“只不过你日后若是见着她们人手抱一个孩子时,莫要羡慕就成。到时候你来求我,我也不给你了。” “臭弟弟,你敢!” “不敢,不敢!”宁远连忙举手讨饶,笑吟吟的凑她耳边笑道,“那你今晚要不要练习九阳真经?” 殷素素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望着他,微不可察的嗯了声。 宁远心神一荡,恨不得现在便将她抱入房中去。 正当宁远想在如何与杨不悔套近乎时,却未想她不久后又走了回来。 “宁公子!”杨不悔面色含羞的站在宁远面前,将一包裹递与他,“这个送你!” 她一回到自己的院中,便听到有人在议论宁远在议事堂大展身手,独战五散人与父亲之事。 尤其是听到他们说宁远有办法解决山下的各大门派呢时,心神更是一荡。 杨不悔抿唇一笑,心中突然浮现宁远的身影。 少女怀春,对英雄自是崇拜的,尤其是宁远还样貌不凡…… 犹豫片刻,让仆人将送上来的糕点打包,找了个接近宁远的借口。 宁远打开包裹一看,见着里边的糕点,不由愣了一下,“这是你做的?” 杨不悔哪里会做这些?不过为了博得宁远的好感,还是点头道,“公子尝尝?” 宁远捏起一块尝了一口,甜甜腻腻的,青青与浅浅那两丫头应该会喜欢。 不过还是给足了杨不悔面子,点头笑道,“味道不错。” 杨不悔面上欣喜,“真的?公子若是喜欢,我之后再做些给公子送来。” 宁远摇头一笑,“杨姑娘的好意,我就心领了,不过糕点就不用了。” “好吧!”杨不悔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慢走。” 杨不悔一步三回头,余光看见不远处的石子,心中一动。 宁远自然也看见了,也没有丝毫提醒的意思。 终于,杨不悔不负两人所望的踩在石头上,脚下一崴,跌坐在地。 杨不悔抱着脚踝坐在地上,疼得小脸都皱了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宁远看着她假到不能再假的演技,恨不得亲自给她指导一番。 不过还是上前,掀起她的裙子,将她足上的罗袜褪下些许。 抬手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按了两下,“可是这里疼?” “嗯!”杨不悔点了点头。 宁远将内力运转到掌心,为她轻轻揉捏着。 杨不悔偷偷瞄了眼宁远,见他一脸认真,只觉脚踝处痒痒的,热热的,一丝疼也感觉不到了。 当宁远掌心离开她的脚踝时,心中不由生出些许不舍,若是能一直如此,那该多好? 宁远搀扶着她起身,“好了,试试看还疼不疼?” 杨不悔依言试了试,虽然不怎么疼,但还是装作疼得模样,身子一歪,倒向宁远,直接扑入他的怀中。 宁远在心中吐槽着她拙劣的演技,将她扶起来,面上担忧道,“看来你这伤得挺严重的,要不我去叫人来担你回去?” 杨不悔心中一急,“现在光明顶是多事之秋,他们都忙得不可开交,我还是慢慢走回去吧!” “那……”宁远装作犹豫,“你若不介意的话,我抱你回去如何?” 杨不悔脸上露出羞意,迟疑道,“这样不太好吧?” 宁远跟着点头,“也是,男女授受不亲,还是算了吧!我去叫芙儿抱你回去!” 杨不悔心中一急,连忙拉住宁远的衣袖,“我与芙儿姐姐她们不熟,还是公子抱我回去吧!” 说到这,声音已经越来越细,头越来越低。 “这不好吧?”宁远有些犹豫,见她一副泫然欲泣模样,只能无奈答应下来,“你给我指路。” 郭芙与小昭躲在窗户后看到这幕,心道果然如此。 【感谢“小望舒呀”的1888元打赏,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礼物,本来想三更的,想了想,臣妾做不到啊】 第256章 密道惊天秘闻 宁远带着杨不悔回到她的小院中。 见杨不悔回来,照顾她的下人立刻围了上来,“小姐,你没事吧?” 杨不悔眉头一皱,很想将他们都赶出去,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 只能对他们摆手道,“我没事,你们下去吧,对了,记得沏壶茶来!” 吩咐完,一脸冀盼看向宁远,“宁公子在我院子里坐坐?” 宁远笑道,“却之不恭,不过我还是扶你回房去吧?” 杨不悔心中满是欺骗宁远的罪恶感,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劳烦公子了了!” 推门入内,宁远一眼便将闺房布置尽收眼底。 房内干净整洁,靠窗边的是一张梳妆台,另一边是张牙床,罗帐低垂。 宁远只知道那入口在这床上,却不知机括在何处,趁这功夫,双手在床上胡摸一通。 未多久,果真在床尾摸到一处突起,心中一动,知道便是这处了。 “公子!”杨不悔被宁远压着,双手推在他的胸口,只觉要喘不过气来。 “抱歉!”宁远坐起身,手在那凸起上一按。 只见床板一侧,两人便摔了下去。 这一摔直跌落数丈,好在宁远及时将杨不悔抱在怀中,她才避免被摔得头破血流。 又听得头顶轻轻一响,床板已然恢复原状。 仆人端着沏好的茶敲了敲门,许久未得回应,推门而入,“小姐?” 环顾四周,也未寻得人影,不由一愣,“小姐人呢?刚刚还有声音来着?” 密道中,杨不悔看着幽暗的地道,带着哭腔,“公子,我们这是在哪?” 宁远宽慰的拍了拍她的肩头,“我们应该是在光明顶的密道之中。” 杨不悔惊魂未定的看向四周,任由她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光明顶的密道入口,会在自己的闺房之内。 两人沿着甬道走了不久,便到了尽头。 “怎么没路了?” 宁远一言不发的上前,在石壁上摸索一番,未寻见什么机关,不由眉头紧锁。 前方必定有路,但他又记不起倚天中这段剧情是如何写的,让他无功而返又心有不甘。 他可记得,在原着中那成昆可是在这里埋了不少炸药,若是爆炸,明教众人怕是要死伤一片。 心烦意乱间一掌拍在石壁之上,却见着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在这一掌之下竟然移动了些许。 “原来如此!”宁远见此,心中顿时了然。 深吸口气,双臂运劲,猛推于石壁之上。 只听着一阵刺耳声音响起,那石壁缓缓退后,露出其后的通道来。 两人闪身挤入其中,石壁后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两人沿着甬道慢慢走着,行出一段距离后,看着面前七条岔路,两人顿时相对无言。 杨不悔看向宁远,“宁公子,我们走哪条?” 宁远正准备随便选一处,大不了再退回来就是。 忽然听到左前方有抽泣的声音传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宁远修炼有天耳通,听得格外清晰。 杨不悔一脸错愕,“这里怎么还有人?” 而宁远已经一把抓住杨不悔的手腕,拉着她慢慢靠近,那声音也更清晰了几分。 只听得一男声道,“师妹,当初若不是阳顶天强取豪夺,拆散你我,你我何至于落到如此处境?” 那女声带着哭腔,“可是师兄,他对不起我,我也对不起他了。我与你走,你放过他们好吗?” 那男声显得更为气愤,“放过他们?这一切都是他们的报应,在当初阳顶天强迫你嫁他时,我便已经发誓,此生必灭了魔教。我忍辱负重四十年,如今我在这光明顶上布满了炸药,只要时机一到,我就可大仇得报,你却叫我放弃?” 那女声哭得更为凄惨,“可是师兄……” 之后,两人便听到细细的吸吮声,随后是衣服落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粗重的呼吸声与压抑的呻吟…… 杨不悔立在原地,恨不得将耳朵堵起来,即便她未经人事,但也知道那两人此时在干嘛。 任她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会有人躲在这密道中行苟且之事。 尤其是听到两人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时,更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偷偷抬头看了眼宁远,却见他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立马低下头去,心中祈祷那两人快些完事,如此待下去,太尴尬了一些。 而此时宁远,也被两人的对话雷得外焦里嫩。 师兄,师妹? 是那陈昆与阳顶天夫人?那女人不是自杀在阳顶天尸体前吗? 莫非那阳顶天夫人根本没死,而是一直躲在这密道之中,在自己丈夫尸骨前,与成昆私会? 见着杨不悔一副生无可恋模样,宁远在心中将两人骂得狗血淋头,一把年纪了也不知羞耻,看把人家小姑娘祸害成什么样了? 就在他想着他若是吓那成昆一下,他会不会就此阳痿时,突然听到一阵隆隆的声音传来。 抬头一看,只见着一块巨石正朝他们滚落而来,心中一惊,反手一把抱在杨不悔的腰间,急纵而下,刚刚落地,便听见一声轰然巨响。 巨石落地,将通道堵住。 宁远抬手摸了摸巨石,想着全力出手能不能把他震碎,便听到成昆的声音从巨石之后传来。“小子,墙角好听吗?” 原来他早听到了两人动静,以此来吸引二人注意,再偷偷去撬动巨石机关。 可惜的是,未能将二人碾死。 宁远呵呵一笑,“未想到大师花甲之年,还如此勇猛,实在佩服!” 成昆跟着笑了声,“正好,你也有女孩相伴,想必以后也定不会寂寞。我就不奉陪了,先走一步。” 成昆还想着去撬动几块巨石来,突然听到身后一声轰然巨响。 心中顿时一惊,即便是练有金刚不坏神功,那横飞的乱石打在身上也疼得要命。 抬头望去,只见那挡住通道的巨石竟是被直接打碎,宁远将杨不悔护在身后,缓缓朝自己走来。 “大师一见面便送出如此厚礼,我还未感谢,怎么就急着走啊。” 第257章 杀成昆 成昆见着了宁远走来,就像是见着了鬼一般,那巨石少说也有千斤之重,在他手中竟是像泥捏的。 他的内力,到底有多深厚? 惊愕之后,成昆抱起一旁惊慌失措的阳夫人,转身便欲逃离此地。 然而宁远的声音犹如是冰冷的剑锋一般,刺入他的心头,“成昆,何必急着走呢?” 话语间,宁远屈指一弹,一颗石子朝成昆激射而去。 听到宁远叫他成昆,成昆闻言心中更是骇然,这个名字他已经许久未用,他又如何得知? 失神之下,腿窝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身形一个趔趄,几乎摔倒在地。 他慌忙稳住身形,回头看向阳夫人,关切问道,“师妹,你没事吧?” 阳夫人柔声回应,“师兄,我没事!” 一旁的杨不悔突然大叫道,“成昆,你就是那恶贼成昆?” 她当初一路相伴张无忌,偶然间听他说过关于他义父谢逊的事。 他那义父的师父,便是那混元霹雳手成昆,而那成昆恶行简直令人发指。 逼奸自己徒儿妻子,趁机杀他父母全家,逼得金毛狮王谢逊滥杀无辜,连自己的师父空见都被他陷害而死…… 杨不悔大声喊道,“宁哥哥,这成昆根本不是人,你快杀了他!” 成昆听后,兀自在那大笑,“哈哈,我不是人?这都是被那阳顶天逼的。我曾经立誓,‘只要有一口气在,定当杀了阳顶天,定当覆灭魔教。’我立下此誓已有四十余年,如今终于要大功告成,哈哈,我成昆心愿已了,死亦瞑目。” 宁远皱眉问道,“那阳顶天是你所杀?” 成昆见他问起,更是得意,“那阳顶天当时功力远强于我,我如何能杀他?不过是因为那日我与师妹在密道中偷欢,未曾想被他听去,一怒之下,走火入魔罢了!哈哈,如此比杀了他,更为让人痛快。” 宁远一阵沉默,未曾想到阳顶天一代枭雄,竟然死得如此憋屈。 “来吧!”成昆仰起头,一副引颈待戮的模样,“今日能与师妹死在一起,我成昆无憾了!” 宁远拔出长剑,缓步上前。 就在此时,阳夫人突然起身,挡在成昆的身前,“一切都因我而起,我对不起师兄,亦对不起阳顶天,要杀便先杀我吧!” 宁远对她倒是好奇不已,能引得阳顶天与成昆相杀,应当是个美人才是。 可她此时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满脸皱纹,一丝也看不出美人痕迹。 哪怕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人,宁远也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那就一起死吧!” 就在他举起长剑之时,成昆却突然暴起,一把将阳夫人推开,双手化作一团黑影,如有阵阵雷鸣,朝宁远胸口砸去,正是他的成名绝技,霹雳手。 宁远一副早就料到的神情,毕竟在倚天世界中搅风搅雨的成昆,怎会束手待毙? 手中长剑一挥,便将成昆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两人以快打快,瞬间便交手数十招。 偷袭未能得手,成昆心中陡然一沉,眼见着离杨不悔不远,猛然出手朝她探去。 杨不悔未料到成昆会对自己出手,狼狈朝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睁大眼看着那成昆越来越近。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成昆手下之时,宁远的身形突然挡在她的身前。 成昆一掌落于宁远身上,心中顿时一喜,他这一招攻敌所必救,赌的便是宁远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丫头死在自己面前。 只有重伤宁远,他才有机会脱身。 可很快,他便高兴不出来了。 他这一掌犹若落在磐石之上,宁远身形都未动丝毫,只是眼中的寒意更深了几分。 “本想和你玩玩,未想到你赶着去死,如此,便成全你吧!” 成昆见势不妙,收掌朝后退去,刚走两步,长剑便紧随而至。 慌乱中抬手想要震开长剑,却非但未能将长剑震开,反而被剑气所伤,瞬间便被削去十指血流如注,触目惊心。 成昆惨叫一声,心中对宁远怨恨至极,犹如败家之犬朝甬道中跑去,就连阳夫人也不顾了。 但未走出几步,宁远身形一闪,剑光已至。 成昆已被吓破了胆,未过几招,便又想着逃,但宁远又如何会给他机会? 长剑透体而入,将成昆钉于石壁之上。 阳夫人见状,掩面而泣,“师兄……” 宁远看着面前这妇人,倚天风云,尽有大半是因此女而起,果真是红颜祸水。 将剑丢于她面前,语气淡然,“无需我多说吧?” 阳夫人默默捡起长剑,抬头看向宁远,眼中带有一丝恳求,“我能再去看顶天一眼吗?” 宁远不知她有何脸面再去见阳顶天,不过还是点点头应了下来,他也想知道阳顶天的尸身在何处。 张无忌便是从阳顶天尸体上找到的乾坤大挪移秘籍,这密道大得出奇,有她带路,也能省一番功夫。 得到应允,阳夫人拖着剑默默的走在前,七扭八拐后,终于将两人带到一处天然石洞之中。 石洞之中只有一具骷髅,还保持着死时姿势。 阳夫人走近骷髅跟前,双膝跪下,漠然流泪。 宁远看着这一幕,只觉可笑至极。 这女人将情人带到光明顶密道中幽会,气死丈夫后,又在丈夫尸身前私会,她有何脸面哭? 目光在阳顶天尸身旁扫视一圈,却未看见乾坤大挪移秘籍,不由眉头微皱,莫非被那成昆给收起来了不成? “可是在找乾坤大挪移心法?”阳夫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宁远看向她,“你知道在哪?” “自然。”阳夫人笑道,“当初我看着顶天在我面前走火入魔,那模样太过恐怖,我怕师兄习去,便将其藏了起来。” 宁远懒得与她废话,“你有什么条件,直接说吧!” 让她意外的是,阳夫人却是摇摇头,站起身来,走到石壁前,轻拍两下,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阳夫人从中拿出一张羊皮,递与宁远。 宁远接过,只见上面第一行便是“明教圣火心法:乾坤大挪移”十一个字。 心中一动,但脸上却依旧保持平静。 阳夫人讥讽的看着宁远,“但凡练就这功法之人,没几人能够善终,可惜,我看不到你走火入魔之日了。” 宁远淡淡一笑,毫不在意,“那定要叫阳夫人失望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轰然巨响响起,一道石门落下,将三人困在其中。 宁远转头去看阳夫人,见她面目狰狞,双目中满是怨毒的望着自己。 “你杀了师兄,就留在这儿与我们陪葬吧!” 第258章 乾坤大挪移 随着她话音落下,石洞内响起一阵机扩声,无数细小孔洞打开,随后毒箭、毒烟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瞬间将两人的身形淹没。 宁远眉头一皱,迅速揽在杨不悔的腰身,金刚不坏神功气墙离体,将那些箭矢全部挡下。 而后从怀中掏出一颗解毒丹,塞入杨不悔的口中,便懒得再管周遭一切,拿起那羊皮看仔细端详起来。 待到石洞内再次恢复平静,阳夫人捂着伤口,看着完好无伤的两人,眼中满是惊愕。 要知道她有备而来,提前来到了死角处,还提前吃了解药,也难免被伤到几处。 杨不悔心有余悸地看向阳夫人,双眼中满是厌恶,“你倒是真能作,死到临头,也不得消停!” 阳夫人未想到一小丫头也敢来教训自己,气得脸色铁青,“你敢骂我?” 杨不悔双手叉腰,手指着她鼻子,“若不是你耳根子软,嫁与阳顶天教主,你师兄怎会变成那副模样?若非是你不守妇道,与人私通,教主又如何会走火入魔?明教又如何会落入如今处境?” “你……” 杨不悔越说越气,“你什么你?我若是你,早就无脸活在这世上了。谁能想到你竟是藏身于密道之内,在丈夫尸骨前与成昆私通,简直无耻至极。” 阳夫人面色骤红,一股怒火冲上心头,再加上毒气攻心,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双眼一闭,朝后倒去。 杨不悔疑心有诈,捡起一颗石子朝她砸去,见她全无反应,才小心上前,伸手探了下她的鼻息。 却未想她没了呼吸,顿时被吓了一跳,朝后退了两步,转身去看宁远,“她……她死了!” 宁远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见着阳夫人身死,也未太在意,只是提醒道,“再给她补上一剑吧,万一是装死呢。” “啊?”杨不悔愣了一下,想一想宁远说得挺对,捡起长剑,朝阳夫人胸口刺去。 她长剑即将落下时,已“死”的阳夫人突然睁开眼来,一把夺过长剑。 就在阳夫人刚要将剑刺入杨不悔胸口时,手腕上便传来一阵剧痛,长剑脱手而出。 杨不悔趁机从她手中逃脱,翻身捡起长剑,回首一剑刺入她的胸口。 怕她再次装死,又拔剑再刺了她几下。 做完这些,才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宁远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未想到她也如此杀伐果断。 与她点点头,再次拿起羊皮陷入沉思。 杨不悔走到宁远身边坐下,只觉百无聊赖,不时看他一眼。 也不知过去多久,突然发现宁远满脸铁青,但这铁青之色一显即隐,立即又变成血红之色,之后,更是全身都在青红色之间转换。 杨不悔心中大惊,联合之前那成昆所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宁公子该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可眼下她就算想要找人帮忙,也无计可施,又怕打扰到宁远,让事情变得更糟糕,只能跪坐在一旁为宁远默默祈祷,希望他能度过难关。 未多久,终于看到宁远身上的青红之气慢慢的隐入皮肤之中,脸色也恢复正常,心中顿时长出口气。 宁远一睁开眼,便对上她满是担忧的眼神,笑着解释道,“无事,那是乾坤大挪移心法中所记载的的乾坤二气,脸上现出青色红色,便是体内血液沉降、真气变换之象。” “那宁公子这是练成了?”杨不悔好奇问道。 宁远点头一笑,“已经练就大成了。” 别人练就第三层便要花费去二十余年,但他有系统在,自无需太久。 杨不悔闻言,看向宁远的眼中满是崇拜 她曾隐约听说她父亲杨逍提及,他苦练多年,也不过才练就到第二层。 宁远看了眼阳顶天的尸身,默然片刻,抬掌在地上轰出一个洞坑来,然后将他的尸骨埋入其中。 入土为安,他所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而后抬掌轰开石门,带着杨不悔在密道里四处找了找,未一会,终于找到了成昆埋下的炸药。 杨不悔看到炸药的一刻,背上生起阵阵寒意。 如此多的炸药,怕是能将整个光明顶炸塌陷下去,倒时不知会有多少明教弟子丧命。 宁远将这潜在隐患解决后,便带着杨不悔按着原路返回。 当两人回到杨不悔闺房时,却发现整间屋子像是被人洗劫了一般,柜子被翻得七倒八歪,就连床头的一颗夜明珠,也被人给扣了去。 杨不悔脸色顿间变得冰冷,气冲冲的推开门,“人呢,都死绝了不成?连我都东西都敢动?” 门外,一丫鬟怀中抱着包袱,见杨不悔突然从房间中出来,吓得手中东西都掉在地上,“小……小姐,你不是被他们杀了吗?” 杨不悔脸色更寒,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敢咒我?” 宁远从房间内出来,“出了什么事?” 那丫鬟捂着脸跪在地上,哭着道,“之前小姐不见了,老爷派人去寻。不久山下人杀了上来,便有人传小姐是被他们杀了……” 听到各门派联手杀上光明顶,杨不悔也顾不上去追究那丫鬟敢偷她的东西了,抬头看向宁远,眼中满是担忧,“宁大哥……” 宁远在她肩膀上轻拍了几下,安慰道,“你先回房间去,若是有人闯入,就先躲入密道里。” 杨不悔本想与他同去,但便对上宁远不容置否的眼神,只能点点头,“那宁大哥你小心一些。” 宁远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离开小院。 他先去找了下郭芙几人,见她们都不在院中,才转身朝议事堂而去。 此时的议事堂外,已是陷入混战之中,明教弟子与各派弟子厮杀在一起,杀声震天,宛若修罗场一般。 宁远落至高处,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快速扫过,不久,便寻见了郭芙几女。 当他看见郭芙坐在地上,胸口处沾染了些血迹,殷素素与小昭持剑护在她身旁,正被数十人围攻时,双目瞬间便红了。 身形一动,便出现在众人面前,抬手一记龙象般若掌打出,将面前一人拍得胸骨凹陷下去。 郭芙见着宁远,眼眶瞬间便红了,“哥哥,他们欺负我!” 第259章 罢手 宁远将郭芙抱在怀中,仔细检查一番,见未伤到要害,才长舒口气,安慰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道,“是谁伤得你?跟哥哥说说,我给你报仇!” 见着宁远,郭芙连伤口都不觉得疼了,指着围攻的众人气呼呼的道,“就是他们!明明说好单挑的,他们眼见打不过,突然联手偷袭我!” 宁远冷哼一声,目光扫视过身前一众人,“哪只手伤得她,自行剁了,不然待我出手,可不就是剁手那般简单了!” 郭芙有了宁远撑腰,下巴一扬,挑衅的看着他们道,“听到了没?还不快些动手?” 这些人自然认得宁远,不过作为各派高手,心中自然也有傲气,怎能因宁远一句话便自残。 “一起动手杀了他!”有人带头喊道。 话音刚落,他脖间便一凉,连声惨叫都无便直直倒了下去。 “杀!”其余人见状,再无侥幸,一同朝宁远攻去。 宁远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身形一动,穿梭在众人之间,或掌或拳击出。 不大功夫,那些人便死伤了一地。 解决完他们,宁远扫视过整个战场,见明教弟子与各派弟子死伤越来越多,不由面色一沉。 按照他本来的想法,让黛绮丝当上教主之后,便下山去一趟,将实情告知各大门派,将那成昆逼出来,化解明教与各大门派之间的恩怨。 如今成昆死于密道,化解起来更为容易一些。 但却未想到,他才在密道中待了一天不到,这些人便杀了上来。 宁远深吸口气,大喝一声,“都给我罢手!” “都给我罢手!” …… 宁远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如同惊雷般回荡在光明顶之上。 还在厮杀的那些人被这大喝震得心神俱裂,功力弱一些的,手中刀剑都被吓得落在地上,一个个抬头看向高处的那道身影。 见着还有人不肯收手,宁远身形一闪,落至他们身侧,一人一掌将他们拍飞出去。 两人倒飞而出,生死不知。 宁远冷冷扫视众人,“若是还有人敢出手,就莫怪我不客气了!” 众人这才纷纷罢手,看向宁远的眼中满是畏惧。 见此,宁远面色才缓和了些许,走至几女身边问道,“绮丝呢?” “在议事堂里边!”殷素素说道,眼中露出担忧之色,“我们听说这边出事,本想来帮忙,却未想到被这些人给缠上了。” 宁远点点头,看向郭芙道,“我过去看看,你们当心些,刀剑无眼,别再伤着了。” 郭芙吐了吐舌头,装着乖巧道,“知道了,宁哥哥!” 宁远又嘱咐了一番,才朝议事堂走去。 各派弟子对他畏惧如蛇蝎,纷纷避开让出一条路来。 议事堂内,此刻也是战况激烈。 黛绮丝正与空闻大师交手,两人一时间倒分不出高低。 杨逍在不久前刚被宁远伤过,此时独战二位少林高僧,就有些岌岌可危了。 青翼蝠王,白眉鹰王、五散人等人则是在以武当三侠为首的高手围攻下节节败退。 唯有灭绝师太师徒抱着倚天剑,坐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虽未出手,但也给明教众人带来巨大压迫力。 而就在此时,杨逍一时失手,被一位高僧以龙爪手打在背部,身形趔趄,空门大开。 两位高僧对视一眼,正要趁机痛下杀手时,宁远正好步入了议事堂之中。 宁远一出现,周颠便不知从何处蹦了出来,抱着他的哀嚎着,“宁兄弟你终于来了!可得为我报仇啊!” 宁远被周颠浑身是血的模样给吓了一跳,看清是他后,才忍着没将他踹飞出去。 经他这一叫唤,议事堂众人也皆是停下手来。 黛绮丝与殷天正长舒口气,而少林二位高僧则是面露可惜之色,宁远一来,他们已经失去了杀杨逍的最佳时机。 坐于一旁始终未出手的灭绝师太在此时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宁远神色莫明。 周芷若因为师父就在一旁,只能强压住内心的喜意,偷偷的朝他眨了眨眼。 见灭绝师太未出手,宁远便知她已经做出选择了,朝她淡淡一笑,转头看向空闻大师。 “空闻大师,不知能否听在下说几句?” 空闻已经领教过宁远的厉害,对他十分忌惮,双手合十,“宁施主有话直说便是。” 宁远道:“这次各大门派围攻明教,实则是受奸人挑拨,中间有着极大的误会,我正好知道其中的曲折原委,所以想请双方暂且罢手!” 他话音刚落,各大门派中便有人发出不屑的笑声,“各大门派死了如此多人,哪怕没仇,此时也结下仇来,你想三言两语便算了?” 宁远道,“如此,更应该找出奸人才是。” 空闻眯眼道,“宁施主且说说看!” 宁远站于中央,环首四顾,朗声道,“诸位不如有所不知,各大门派与魔教之间的恩怨,全是受那混元霹雳手成昆挑拨。” 有人冷笑道,“混元霹雳手成昆?他早已隐匿江湖多年,生死不明,如何能挑起纷争?” 宁远看向少林寺众人,“那成昆后来投身于少林,法名圆真。” “什么?” 宁远这一番话,无异于在众人间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所有人都看向少林寺方向议论纷纷。 即便是空闻,也被气得面色涨红目光不善的盯着宁远,“宁施主,你为何要污蔑我少林门下?圆真是我师兄空见弟子,终年于少林寺中深居简出,如何会做出此等事来?” 黛绮丝此时道,“不知那圆真此次可有上光明顶来?叫他出来对峙一番,一切自知。” 空闻环顾四周,大声喝道,“圆真可在?” 见无人应答,心中突然有不祥预感,再次大喝一声,“圆真何在?” 宁远见此,笑道,“不用找了,我今日误入明教密道,撞见圆真大师藏身其中。他妄想杀我,已被我所杀,自然不能出来,而那些话,都是他亲口与我说的。” “你血口喷人!”有少林年轻弟子厉声道,“你杀了圆真师叔,知道他不能与你对峙,你自然可将一切罪名栽赃到他头上。” 第260章 罢战 宁远瞥了眼那位开口的那位和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是说我故意杀了圆真,编出一个谎言来欺骗你们?” 那小和尚梗着脖子,“莫非不是吗?” 宁远冷声道,“我何至于编出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那圆真的尸首还在密道之中,他布下的炸药也还在里边,莫非这些我也能作假不成?” 有人捕捉到关键信息,咽了口口水,声音颤抖,“炸……炸药?” “没错!”宁远道,“那圆真在密道中布下炸药,等的是你们攻上光明顶的那一刻,将诸位一网打尽了!” 此言一出,各大门派之间瞬时炸开了锅,纷纷向少林寺讨个说法,“那圆真真如此歹毒不成?” 而明教众人则是怒骂道,“你们少林寺果真阴险,莫非是想将各派高手一网打尽,然后将污水泼到我们明教头上,独霸武林不成?” 少林寺众僧面面相觑,百口莫辩,最后还是空闻叹了口气道,“这一切,毕竟都是宁施主的一面之词,是真是假,还需眼见为实。” 宁远抬头看向杨逍,“这我做不了主,还得请教杨左使才是。” 一直默默疗伤的杨逍在此时睁开眼来,皱眉道,“那密道是本教圣地,唯有教主方能进入其中。教主失踪后,就连我等也不知那密道入口何在,那圆真大师,又是如何进入其中的?” 宁远犹豫片刻,此事对明教而言可是奇耻大辱,但若是不说,也难以解释清楚,只能简略道,“那圆真与阳教主夫人是师兄妹,阳夫人曾带圆真进入密道之中……私会。” “嘶!” 众人皆是被这一大瓜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里边涉及的三人,都在江湖上名声显赫。 明教弟子则是一个个面上无光,这等事,实在是辱没了阳顶天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颠在那喊道,第一个不信。 彭和尚给了他一巴掌,“别吵!” 对于宁远的话,空闻心中已经信了七分,但还是问道,“既然这密道旁人不得进入,你又待如何自证?” 宁远笑道,“这有何难?那圆真与阳夫人的尸身便在密道之中,待会带上来便是。” 空闻再无言相对,站在那如老僧入定一般。 宁远见此,趁热打铁道,“今日之祸事,实乃是那圆真为报复明教,以一己之力挑拨所致。还请诸位就此罢手,实在是没必要再死伤下去!” 各大门派皆有高手领教过宁远的武功,他若站在明教那边,今日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若是能不打,自然最好不过。 不过此事的决定权不在他们,一个看向少林、武当、峨眉,等待他们做出决定。 灭绝师太率先开口说道,“既然是误会一场,那便就此罢手吧!”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怎也未想到是灭绝师太率先表态,毕竟她痛恨魔教,是众所周知的事。 武当派殷梨亭眉头一皱,看向杨逍,眼中杀意弥漫,“今日我武当可以罢战,但我与杨逍之间,却只能活一个!” 宁远眉头微皱,不容置疑道,“恕难从命,谁若是再想动手,先问过我再说!” 武当众人知道殷梨亭与杨逍之间的恩怨,皆是站在他的身后,与他共同进退。 当年杨逍掳走纪晓芙,与她发生关系,是殷梨亭心中难解的心结。 眼见着事态再次僵持,杨逍站起身来,看向殷梨亭,“这是你我之事,与明教与武当无关,今日便做个了结!” 殷梨亭嗤笑一声,抬起长剑,直刺杨逍而去。 就在此时,一道娇小的身影突然冲出,挡在杨逍身前,“不可杀我爹爹!” 殷梨亭看着挡在杨逍面前的少女,手中长剑一抖,没入旁边墙壁三分。 他强压下反噬的心血,难以置信道,“你是……晓芙妹子?” 杨不悔摇头道,“那是我妈,我是杨不悔。” 殷梨亭一呆,反应过来后,“你快些让开,我杀了他,与你娘报仇!” 杨不悔闻言,手指向灭绝师太,“我娘死在那贼尼手中,你应该杀了她才是。” “啊?”殷梨亭看向灭绝师太,“师太,此事可是真的?”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那个逆徒背叛师门,与贼人私通,还死不悔改,难道不该杀吗?” 殷梨亭突然看向杨不悔,“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不悔!” 殷梨亭听后,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不悔……不悔……” 最后双手掩面,跑下山去。 武当余下四侠见此,忙追下去,“六弟,六弟!” 见武当众人离去,余下所有人再朝空闻望去。 空闻知有宁远在,此间事如此结束,是最好选择。 尤其是灭绝师太自上山后,便态度不明,她不出手便算了,就连峨眉弟子,也皆是在旁看戏,哪怕是惹了众怒,也不管不顾。 更何况,依那宁远所说,此次恩怨,是由他们少林弟子挑起…… 空闻长叹一声,仿佛老了七八岁一般,“罢了!” 宁远看向杨逍,此时只待他开口,明教与各派之间的恩怨,便算是暂时化解了。 杨逍却是转身看向黛绮丝,面色恭敬道,“此事还请教主定夺!” 黛绮丝沉吟片刻,声音虽然轻柔,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教和中原各大门派结怨已深,双方门人弟子都是互有杀伤,今日既然罢手,自当冰释前嫌,不再寻仇。他日尔等再敢来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既已罢战,各大门派也就不再做停留,纷纷召集弟子下山而去。 明教众人直到此时,才松了口气,看宁远的目光中俨然多了几分敬重,纷纷上前道谢。 “今日还是多谢宁兄弟,不然我等可就危矣!” “宁兄弟实在了得,那些秃驴见着了你,就像见着了佛祖一般。” 周颠想起一事,不解问道,“今日那灭绝老尼的行事作风却是古怪的很,进来后便一直坐在那观战,看得我是心惊胆战,宁兄弟可知其中缘由?” 宁远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自然不可能将实情告诉他,打了个哈哈,“那灭绝师太行事古怪,我又怎能知晓?” 之后,明教众人开始商议接下来的事。 宁远听了几句,便不耐烦了,找了个借口脱身离开。 被留在那的黛绮丝以幽怨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但她如今身为明教教主,此时明教百废俱兴,她是如何都开溜不得的。 第261章 灭绝师太 宁远从议事堂疾步而出,心怀忐忑的朝山下追去。 待他行至山腰处时,见着了一众峨眉弟子,正在那儿扎营修整时,不由嘴角微扬。 此次峨嵋派死伤最少,又不必担忧明教来袭,营地内欢声一片,倒像是来踏青的一般。 宁远一到,盘膝修炼的灭绝师太便似有所感,抬头朝他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犹豫片刻,站起身来。 一旁的周芷若因未与宁远告别,有些闷闷不乐,一见师父起身,忙跟着站起来,“师父,怎么了?” 灭绝师太轻咳两声,装作无事道,“我去随处走走,你看着她们,别让她们乱走动。” 周芷若疑惑的看了眼师父,不过还是点头应下,“是,师父!” 她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师父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突然想起不久前之事,“莫非师父去会男人不成?” 想明白这点,再结合今日师父怪异举止,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不安起来,“莫非那人是明教中人?” 丁敏君见她失魂落魄模样,忍不住出言讥讽道,“怎么,未与情郎告别,舍不得了?要不你干脆投身魔教好了!” 周芷若正心烦意乱,没好气瞪了她一眼,独自走开,懒得与她计较。 宁远见着灭绝师太独自离开,心中大喜,立即跟上,跟跟着她来到一处山谷之中。 这里草木丰盛,水声潺潺,仿佛与世隔绝,实在是一个幽会的好去处。 宁远足尖一点,落至她的身前,“师太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灭绝师太一见着宁远,顿时便不自在起来,有些扭捏道,“我要先看过九阳真经再说!” 宁远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拿出九阳真经递与她。 灭绝师太接过一看,便知宁远所说不假,抱着经书坐到一旁,竟是将一旁的宁远直接无视了。 宁远顿时有些恼了,走上前挑起她的下巴,“懂不懂江湖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灭绝师太被他轻浮举止羞得满脸通红,她活了这么久,从未与男人如此亲近过,在这方面还不如一些小姑娘。 不由有些恼了,“你放手!” 宁远呵呵笑了声,“放手?师太想黑吃黑,贪了我的九阳真经不成?” …… 从太阳当空,到日渐西沉,灭绝师太仰躺在潭边,显然还未回过神来。 宁远侧头看她,“你俗名叫什么?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师太吧?” 灭绝师太神情有片刻恍惚,俗名?许久未用了,若非宁远提及,她都要忘了。 想了片刻,才道,“方艳青!” “那我以后唤你艳青好了! 灭绝师太站起身来,“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还希望你遵守承诺才是。” 宁远见她又恢复成那副冷冰冰模样,不由玩心大起,“我答应过你什么来着?” “你……”灭绝师太愤然回身,手指着宁远,“你别太过无耻!” “九阳真经我不是已经给你看过了?”宁远笑道。 “你敢耍我?”灭绝师太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拾起倚天剑,朝宁远挥刺而去。 可刚迈出一步,眉头一皱,手上的剑招已无章法。 宁远三两下便将她手中倚天剑夺下,凑至她身前笑吟吟道,“我上次便与你说过,若是再被我夺剑,我可不会轻易饶过你!” 灭绝师太脸上悲愤交加,“我悔不该信你,今日失身于你恶贼,已酿成大祸,实在无颜再任峨眉掌门之位,只能以死明志!” 说完,抬手朝自己头顶拍去。 宁远面色一变,未想到她如此刚烈,连忙抱住她的手,怒道,“你疯了不成?” 灭绝师太眼角划过一行清泪,冷笑数声,“我只愿从未见过你这恶贼!” 宁远神情一滞,将九阳真经与倚天剑还于她,声音变柔和了几分,“艳青,我是想逗逗你,让你软下性子来求求我,并非是真的不给你!” 灭绝师太却只是接过倚天剑,任由九阳真经掉落在地,不再去看上一眼,转身朝山谷外走去。 “哎……”宁远连忙拉住她,“别走啊!艳青,我错了,以后再也不逗你了!” 就在此时,宁远的视线突然被前方的一道倩影所吸引,抬头望去,只见周芷若不知何时寻到了此处,正不知所措的看着二人。 宁远连忙松开灭绝师太,“芷若,你怎么来了?” 见着二人朝自己望来,周芷若脸色惨白,仿佛风中摇曳的落叶,“我……我见着天色已晚,师父还未归来,还以为师父遇到了什么麻烦……便来寻师父……” 第262章 一个爱惨,一个恨极 周芷若一路跑回营地,想了一路,都想不明白此事。 宋青书见着周芷若双眼红肿的回来,像是大哭过的一般,立即迎上前去,一脸关切问道,“周师妹,出什么事了?你不是去找师太了吗?” 武当四侠追着殷梨亭离开,他只能随着峨嵋派一同下山。 他本高兴至极,却未想到周芷若一直疏离自己,如今还哭着回来了。 丁敏君站在一旁,见周芷若哭得眼睛都肿了,嘲讽道,“看来师妹去找师父是借口,会情郎才是真的。不过看这模样,莫非被情郎甩了?” 丁敏君的话犹如刀子般戳在周芷若的伤口处,她此刻才体会到什么叫痛彻心扉。 她冷冷的望了眼丁敏君,“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最好不要来招惹我。” 丁敏君被她盯着,气势上顿时落了一分,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你……神气什么?以为有师父撑腰,连我这师姐都不放在眼中了吗?” 周芷若冷哼一声,甩开二人,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 宁远与灭绝师太直至周芷若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回过神来。 灭绝师太,似笑非笑地看着宁远,“如今看来,能让她看清你的真面目,也算一件好事!” 宁远瞪了灭绝师太一眼,忍不住用系统查看了一番,发现她对于自己只有40好感度时,不由眼前一黑。 灭绝师太还真不是常人,在她眼中莫非只有武学境界不成? 不过眼下,他最为担忧的还是周芷若。 万一那傻姑娘做了什么傻事,他可就要追悔莫及了。 刚想起身去追,灭绝师太却拦在他身前,冷笑道,“你觉得我会让你再去祸害我的徒弟吗?” 宁远有些气她不知轻重缓急,没好气道,“你就未想过,万一芷若她想不开呢?” 灭绝师太眉头一皱,“芷若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怎可能为了一个臭男人觅死觅活?” “呵呵!那万一呢?” 灭绝师太眉头一皱,心中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众多弟子中,她最为看中周芷若,基本上可说是在当女儿看待的,若是她出了意外…… 一时失神,宁远已经绕过她追了下去。 灭绝师太连忙朝营地赶去。 …… “睡一觉就好了,睡醒了就都忘了……” 周芷若躺在床上,越想忘了这一切,却越是难以入眠,而脑海中宁远的身影,也越发的清晰。 月下相救,帮她涂药,冒险送驻颜丹、长生丹…… 她不明白,他既然喜欢的是师父,为何要对自己这般好?难道只是爱屋及乌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响,心中一惊,低喝一声,“是谁?” 同时,手已经摸到枕头下的匕首。 “是我!”黑暗中,宁远的声音传来。 听着是宁远,周芷若长舒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声音也变得尖锐,“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宁远却未理会她说的话,抬手轻抚上她的面庞,当指尖在她的眼角感受到一阵温热时,心中一痛,忙抹去她面上的泪水,“芷若,芷若……” 周芷若眼中泪水再也忍不住,就像是被抢了心爱之物的小女孩,心中无比委屈,紧紧抓住宁远的衣袖,质问道,“你有喜欢过我吗?” 宁远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你未感受到吗?” 周芷若闻言,心中越发的痛苦,“你既然喜欢我,为何要与师父……那是我师父啊!” 宁远的动作微微一滞,轻轻叹了口气。 周芷若冷笑一声,“我明白了,你就是见一个喜欢一个,怪不得有了那么多女人,还来招惹我。” 宁远顿时有些头疼,她还真是自己的克星不成? 随着两人都未再说话,帐篷内安静无比,只有周芷若细细的抽噎声。 ...... 周芷若看着宁远将自己抱回床上,却没有任何的逾越之举,心中又是庆幸,又是伤心。 宁远默默的利用系统查了下周芷若对自己的好感度,当看到高达90点时,更为怜惜她了。 宁远揉了揉她的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你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我的。” 周芷若怔怔地望着宁远离去的身影,只觉得心口处空落落的,就像是被人剐去一块一般。 等候在外的灭绝师太见宁远出来,连忙问道,“芷若她没事吧?” 宁远摇摇头,“没事。” 灭绝师太长舒口气,再看向宁远时,就没那么好脸色了,“你可以走了。” 宁远苦笑一声,“艳青,你这是在卸磨杀驴吗?”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我只恨我没本事杀了你。” 宁远嘴角一抽,这两师徒还真是两个极端。 灭绝师太见宁远还站在那儿未动,柳眉一竖,厉声道,“还不走?” 看着她又要拔剑,宁远连忙举起双手,“走,马上就走!” 第263章 公子,你给男的传授过武功吗? 郭芙见着宁远回来,立即开心的迎上来。 此时的明教上下,对她可算有求必应,又无人管束,她那大小姐的性子又得以尽情展现。 见宁远神情低落,她忍不住打趣道,“宁哥哥,你是不是在哪位佳人那里碰壁了?” 宁远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郭芙哼哼两声,似是不满,“天下间无人能敌你,除了女人,还有谁能让你露出这副模样?” 宁远哑然失笑,“你莫非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呸,你才是蛔虫呢,恶心心!”郭芙娇嗔着笑了两声,忽然眉头一蹙,“宁哥哥,你弄到我伤口了,疼!” 宁远心中一紧,才想起她今天刚受过伤,连忙拉起她的手,“伤着哪里了?让我看看。” 郭芙白了他一眼,柳腰一拧,气呼呼的不再理他。 宁远轻拍额头,追上前去,牵着她的手,“你看我都忘了,待会回房,我亲自给你上药?” 郭芙娇哼一声,“宁哥哥就是有了新欢,便忘了我了。” 宁远笑道,“妹妹如此美丽可爱,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妹妹!” 郭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显然对于宁远的恭维十分受用。 回到屋内,宁远帮她换好药,两人温存片刻。 郭芙突然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笑眯眯道,“哥哥,要不要我给你出个主意?” 宁远一脸鄙夷,“就你?” 郭芙顿时有些不服气,“什么叫救我,本姑娘怎么的?” 宁远一愣,“好像也是,那你说说看?” 郭芙翻了个白眼,“你都没跟我说遇到了什么情况,我怎么帮你?”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以后总会知道的,宁远便简单的将周芷若与灭绝师太的事与她说了。 郭芙听后,满眼钦佩地看向宁远,“还是师兄你厉害,那灭绝师太我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她要来剐我眼珠子,啧啧!” 宁远赏她一个板栗,“快说。” 郭芙揉着头,“这有何难?师兄你这样……” 宁远听完,眼前一亮,“这脑瓜子真是聪明。。” 未多久,黛绮丝便带着小昭回来。 见着宁远,黛绮丝终于不像是以往那般的冷淡,而是会微微一笑,这让宁远被那对师徒所伤的心得到了慰籍。 用系统查看了一下,才发现黛绮丝对他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85点,而小昭已经达到90点。 对着母女二人勾勾手指,“你们随我来。” 小昭想起之前郭芙的话,顿时羞得满脸通红,犹豫道,“公子,这样不太好吧?” 宁远满头雾水的看向她,即便他是老司机了,也一时未跟上小昭的脑回路,“怎么了?什么不太好?” 小昭更为害羞了,那种话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宁远见着她脸红得跟苹果似的,终于猜到了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抬手给了她一个板栗,没好气道,“脑子里怎么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谁教你的这些?” 小昭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毫不犹豫的将郭芙出卖了,“上次郭芙姐姐告诉我的。” 郭芙本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闻言一下子跑出老远,“小昭,你出卖我,殷姐姐快救我!” 宁远没好气地瞪了郭芙一眼,“我要与你们谈的可是正事。” 突然心中一动,那样似乎也不错? 小昭见他神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赶忙提醒道,“公子,我们不是要谈正事吗?” 黛绮丝在旁笑看着这幕,突然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至少小昭变得乐观开朗,总好过陪着自己在灵蛇岛上,连个陪说话的人都没。 宁远拉起她与小昭朝房间走去,一边笑问道,“这教主当得累不累?” 黛绮丝摇摇头,“还好,有杨左使他们在,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 宁远点点头,“回头你与他们商议一下,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准备布置个传送阵,这样到时候就可以联通华山与襄阳,以后来往,就方便了。 黛绮丝眼前眼前一亮,点头道,“好,我之后就与杨左使他们商量一下。” 宁远道,“还有一事,我可以传授你两门功法,你们准备学哪门?” 小昭在旁问道,“我也可以吗?” 宁远笑道,“自然,而且我可以多给你传授一门。” 按照系统所说,只需好感度达到80点时,便可传授两门,而达到90点,则可以传授三门。 黛绮丝未有丝毫犹豫道,“那传授乾坤大挪移吧和九阳真经吧。” 其中乾坤大挪移是明教教主必须修炼的功法,而九阳真经,则是最为强大的功法之一。 宁远笑看着二人,“好。” 小昭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犹豫再三还是壮着胆子道,“公子,感觉你笑的怪怪的。” ...... 第264章 苦肉计 第二日,峨眉派弟子收拾好行装,开始赶路下山。 与昨日的欢快气氛不同,今日一行人的气氛有些沉闷,压抑。 师父整日沉着一张脸,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有三名弟子触了她的霉头,遭受责罚。 而平日里一向温和的周芷若,也始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谁也不理会。 当众人皆埋头赶路时,灭绝师太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 峨眉弟子也立即停了下来,看向师父。 灭绝师太沉默片刻,“你们先走。” 众弟子不敢有违,生怕走慢一步惹来师父怒火。 唯有周芷若回头望了一眼,无她心中清楚,来人必定是宁远。 她心中既想见他,又不想再见到他,如此矛盾,折磨得她快要疯了。 待到弟子走远,灭绝师太才开口道,“我昨日便与你说过,我们师徒与你再无瓜葛。” 宁远缓步走出,“艳青,何必如此绝情呢?”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怎么,戏弄我们师徒很好玩不成?” 宁远朝她走去,“艳青,我没有骗你。你想要什么功法?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灭绝师太见宁远越走越近,冷声道,“你再进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宁远却像是未听到一般,仍缓步上前。 当两人之间距离只剩下三步之距时,灭绝师太手腕一抬,倚天剑出鞘,刺向宁远胸口。 出乎意料的是,宁远不仅未有闪避,就连护体真气都撤了。 倚天剑轻而易举的穿透了宁远的胸膛,若非最后关头灭绝师太及时使剑尖偏了些许,他此刻说不得已经是个死人了。 灭绝师太愣愣的看着鲜血从宁远的胸口涌出,一时无法回神。 宁远吐出一口鲜血,抬头看向灭绝师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艳青,我未想到,你竟真的想杀我……” 灭绝师太这才回过神来,慌乱的蹲下身,手忙脚乱的捂着宁远伤口,“我……我以为你会躲的,你怎么不躲……” 她从未想过伤害宁远,可此时剑已出鞘,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衫。 宁远有些艰难的开口道,“艳青,我之所以不躲,是我相信你,你不会真的想杀我,不是吗?我对你的真心,你还不明白?” 灭绝师太心神有了片刻的动摇,“你这是何苦呢?” 她看到了宁远的诚意,但她身为峨眉派掌门,她必须要考虑更多。 宁远心中暗喜,面上却是装着痛苦模样,“好,艳青,你要信我,我之前真没骗你。” 看着血越出越多,灭绝师太瞪了他一眼,“别说话了!我信你就是了。” 宁远抓住她的手,“我会对你们师徒好的。” 灭绝师太帮他上药的动作一顿,脸上神情莫明。 就在宁远怀疑是不是太过于急功近利之时,却听见灭绝师太开口道,“这话你对芷若说去。” 宁远顿时有些激动的坐起身,“你同意我与芷若了?” 灭绝师太看着他又崩开的伤口,有些气恼,“你若是想死的话,我可以再捅你一剑。” 宁远连忙乖乖躺下,笑得灿烂。 心中暗叹,郭芙那狗头军师的办法还真管用。 他原以为灭绝师太这关最不好过,却未想到她如此轻易的便松口了。 好在峨眉派众人未走多远,宁远与灭绝师太展开轻功,很快便追上了她们。 有了灭绝师太的同意,宁远终于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 宁远武功高强,样貌又不凡,这次更是调和了各大门派与明教的恩怨,峨眉派弟子自然对他印象颇深。 见他前来,纷纷投去好奇目光,更有大胆的女弟子对他暗送秋波。 丁敏君见到宁远,也是眼前一亮,走上前来,“宁公子,不知前来所为何事?” 宁远不冷不热道,“我是来找芷若的。” 丁敏君神情一僵,看向不远处的周芷若,“师妹,宁公子找你。” 一直低头不语的周芷若这才抬头,见着宁远,转头便走。 “芷若,你等等,我有话对你说。” 周芷若头也未回,“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宁远正要追上去,宋青书突然挡在他身前,没好气道,“周师妹说了不想见你,你还是走吧。” 宁远见他穿着武当弟子服饰,好奇问道,“你是?” “宋青书!” 宁远轻笑一声,这小子挖墙脚挖到自己头上来了? “让开!”宁远冷声道,“这是我与芷若之间的事,与你何干?” 宋青书手挡在宁远胸前,“如此逼迫一女子,非君子所为。” 让他没想到的是,力敌众派高手的宁远,竟然直接倒在了地上。 而且,他胸口处的衣衫中,还有血迹渗出。 “这……”宋青书直接呆住,举起双手,“这不关我的事!” 有峨眉弟子大声道,“宋师兄,我们都看到是你推了宁公子一把!” “就是,就是,我们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宋青书此时只觉百口莫辩,怨恨的看了宁远一眼,就要将宁远提起来,拆穿他的阴谋。 周芷若听到身后的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却见宁远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心中一紧,连忙跑上前,一把将宋青书推开,“宁公子,你没事吧?” 宁远看着她脸上的焦急,在心中说了声抱歉,“没事,扯着伤口了而已,休息会就好了。” 周芷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伤口?是谁伤的你?” “师太说,我若是再纠缠你,便要杀了我,可我怎能放弃你……” 周芷若闻言,眼眶微红,差些落下泪来,“你怎么这么傻?若是师父她真下狠手怎么办?” 宁远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芷若,原谅我好不好?别再不理我……” 周芷若有些犹豫,“可是……” 她还未可释完,宁远突然咳嗽两声,又吐出一口血来。 他紧紧抓住周芷若的手,“芷若……” 就连一旁的峨眉派弟子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劝道,“师姐,你便原谅他吧,宁公子对你一片痴情,这样的男人可不多见。” 在众人起哄下,周芷若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只能点头,“我原谅你就是了。” 第265章 演上瘾了是吧? 宁远恨不得现在就爬起来抱着她亲两口,但此时他正身受重伤,还要装作不时的呻吟一声。 周芷若面带关切,去解宁远的衣衫,“我帮你上点药吧!” 宋青书见此,连忙上前,“周师妹,还是我来吧,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周芷若犹豫一下,让开位置给他,“那就有劳宋师兄了。” 宋青书对她笑了笑,话语中带着些许歉意,“毕竟宁兄受伤,也有我的缘故,这是我应该做的。” 宁远暗中恼火,恨不得在他脸上踹上一脚。 在宋青书刚准备解开绷带时,宁远突然惨叫一声,“宋青书,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三番两次害我?” 宋青书顿时如遭雷击一般,“我……” 他刚张口想要解释,宁远便又喊道,“你故意触碰我伤口,莫非是想折磨我不成?” 周芷若刚转头吩咐师妹打盆水来,闻言立刻转过头来,便见着宁远胸口的血更多起来,再看向宋青书时,脸上已有怒意,“宋师兄,就不劳烦你了,还是我来吧!” 宋青书大为冤枉,但平日里能言善辩的人,在此时却是连为自己辩解的能力都没有了。 周芷若帮宁远将伤口清理一番,重新包扎好,扶着他到阴凉的地方坐下。 刚一坐下,周芷若便有些痛苦的问道,“宁大哥,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越是如此,她便越难以忘记宁远。 宁远握住她的手,不解地问道,“怎么?你不喜欢吗?” 周芷若挣扎了两下,未能挣脱,也就任由他握住,摇摇头,“不是的,但我们之间……师父她不会同意的。” “师太若是不同意,我已经死在她剑下了,又怎会让我来找你?” 周芷若有些难以置信,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呢,师父她……” 宁远将她拉入自己怀中,轻声道,“芷若,哪怕是师太反对,我也不会放你走的,你今生只能是我宁远的女人。” 周芷若靠在宁远胸前,听着他这般霸道的话,却不觉丝毫反感,心中犹若是吃了蜜一般。 ...???【好像少了点什么】... 周芷若一脸震惊,“你是怎么说服我师父的?” “我用实力证明了你在我身边,武功进展绝对要比在她身边更快,她就答应了。” 宁远想起他将各种功法展现在灭绝师太面前时,她那副震惊的神情。 他想,若非是灭绝师太打不过他,不然绝对会将他绑到峨眉去,逼他将各种功法默写下来。 周芷若爬起身来,“你在这等我,我问问师父去!” 宁远看着周芷若的身影,摇头笑了起来。 而就在周芷若离开不久,宋青书走了过来,“宁兄,你没事吧?我刚刚不知你身上有伤,不是有意的。” 宁远此时心情大好,懒得与他计较,“没事,无知者无罪,再说我伤得也不重。” 宋青书从怀中掏出一物,“这东西,不知这可是宁兄的东西?” 宁远看着他手中拿着的血包,脸色一变,这是郭芙那丫头给他准备的,今日可派上了大用场,却不知何时到宋青书手中去了。 宋青书以怨毒的目光看向宁远,“没想到你演戏还演上瘾了,你说我若是去她面前拆穿你的伎俩,她会如何看你?” 宁远目光冷了下来,“你在威胁我?” 宋青书深吸口气,“只需你不再来打扰周师妹,我可以帮你隐瞒这一切。” 宁远嗤笑一声,鄙夷道,“你就算去芷若面前拆穿我,你以为她会信谁?” 宋青书袖中双拳紧握,手上青筋暴起,“那又如何?” “呵呵!怎么,以为没有我芷若便会喜欢上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宋青书双眼一红,拔出腰间长剑朝宁远刺去,“闭嘴,我杀了你!” 灭绝师太正与周芷若朝这边走来,见着这幕,脸色一变,倚天剑出鞘,出手毫不留情。 宋青书拔出剑的那一刻,便后悔了,可不等他收力,倚天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额……” 宋青书转头望去,只见一众峨眉弟子都一脸吃惊的望着自己。 转头看向宁远,当对上他那带着讥讽的眼神时,才意识到他是在故意激怒自己,而自己从头到尾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手指着宁远满脸愤怒,“你……你……” 剩余的话未出口,便不甘的倒在地上。 周芷若飞奔而来,抱起宁远,目光关切,“宁公子,你没事吧?” 宁远朝她笑了笑,“还好你们来的及时。” 周芷若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没事就好,刚刚吓死我了,还好有师父在。” 灭绝师太在旁冷眼看着一切,以宁远的实力,就算受伤,那宋青书也难以伤到他。 自己也是一时情急,才痛下杀手,此时想起来,宁远的演技简直破绽百出。 自己这徒弟平日里挺聪明的,怎么还未想明白? 一碰到宁远,就跟没了脑子似的。 第266章 波斯总教 第二日,峨眉派弟子分做两路,一队返回峨眉,另外一队人则负责护送宋青书遗体回武当。 周芷若则随宁远上光明顶。 两人一上到光明顶,却发现外边站了许多奇装异服的人,一个个神情倨傲,正与明教弟子对峙。 宁远一头雾水,怎么又有人打上门来了?叫住一个明教弟子,“出了什么事?他们是什么人?” 那明教弟子见着宁远,脸上顿时一喜,“他们说是从什么波斯来的,一来就让我们听命于他们,我呸,他们算什么东西!” 宁远微微颔首,“知道了,去忙吧!” 波斯?如此看来,是波斯总教来人了?也不知他们有无带圣火令前来,他对上面所记载的武功,已经垂涎许久。 宁远看向周芷若,“你先去休息,还是和我一起去看看?” 周芷若对于波斯明教也很是好奇,笑道,“我也想去见识一下。” 两人刚至议事堂门口,便有波斯人将他们拦住,神情轻蔑,“这里不是你们能进去的。” 宁远嗤笑一声,“拦我?” 未见宁远有丝毫动作,那两波斯人拦在宁远面前的手便无力垂下,紧接着身形倒飞而出,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当宁远进入到议事堂时,里边已经交上手了。 杨逍、白眉鹰王、青翼蝠王三人联手,正与三人斗得火热。 不过他们伤势未愈,再加上那三人武功皆是不弱,待到宁远进来时,已经落入下风。 宁远也未着急插手,而是带着周芷若在角落里坐下,饶有兴趣的打量三人。 只见那三人都穿着宽大白袍,两男一女,那女子瓜子脸蛋,约莫三十岁上下,相貌甚美。 看了会,宁远与周芷若笑道,“这三人没什么过人之处,不过他们的配合倒是巧妙无比,要不了多久,杨左使他们就要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杨逍露出了一个破绽,被那女子一令牌拍在肩头,杨逍吃痛的叫了声。 刚想反抗,另外二人也是手持令牌朝他身后拍下,若是拍中,这一下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好在黛绮丝及时出手,与那三人各过数招,及时将杨逍救下。 白眉鹰王与青翼蝠王各自退回至黛绮丝的身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虬髯大汉冷笑一声,“我乃是波斯明教总教流云使,另外二位是妙风使、辉月使。教主得知讯息,中土支派教主失踪,弟子自相残杀,特命我我三人的前来,整顿教务。” 黛绮丝面上裹着黑纱,冷哼一声,“中土明教虽源于波斯,但数百年来独立成派,不受波斯总教管辖。三位,还是请回吧!” 流云使眉头一皱,高高举起手中两尺来长的黑牌,“明教圣火令到,诸位还不下跪迎接?” 黛绮丝冷笑道,“这圣火令遗失已久,却未想到流落至波斯总教去了。既然三位带来,想必是想归还于我们,如此甚好,将圣火令交于我便是了。” 黛绮丝说着,突然出手。 她习得乾坤大挪移后,还未与人交过手,今日正好试试对方深浅。 流云使未想到黛绮丝敢对圣火令不敬,直接出手抢夺,手腕一痛,等他回过神来时,圣火令已经被夺走。 “你……” 黛绮丝抱着圣火令朝他微微拱手,“多谢流云使不远千里送来。” 流云使盯着黛绮丝,只觉她的样貌无比熟悉。 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黛绮丝大惊道,“你是圣女?” 他们此次前来,任务有二,一是接管明教,二则听闻圣女失贞,前来抓她回去受罚。 黛绮丝面色一变,才发现面上的黑纱不知何时掉了,也未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是被他们认出来了。 流云使大笑一声,脸上露出残忍神色,“如此倒好,也省得我们再去寻你!圣女失贞,按本教律令,应当烧死。” 黛绮丝身形一晃,愤恨的盯着三人。 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飞出,伸手揽在黛绮丝的腰间,冷笑一声,“我倒是要看看,谁敢伤我的人!” 一掌挥出,“啪”的一声,流云使脸上便出现一鲜红掌印。 这一掌,直接将流云使牙齿打落数颗,面颊高肿。 风云月三使同时大怒,即便是在总教,也未有人敢对他们如此不敬。 “你又是何人?” 宁远放开黛绮丝,转身看向三人,“死人没必要知道我的名字!” 妙风使大怒,化作一道狂风朝宁远袭去,手中圣火令如风中利刃,直指要害。 三人心思默契,在妙风使动手之时,辉月使与流云使也紧随其后,配合得天衣无缝。 “找死!” 在旁人看来,三人配合天衣无缝,但在宁远眼中,却是破绽百出。 呼啸声中,那辉月使欺身而近,左手持令朝宁远头顶拍去。 在圣火令即将触及宁远之时,却感到一股绵延的力量传来,托着他的手,将圣火令拍向妙风使。 妙风使微微错愕,持令一挡,柳眉微蹙,“你做什么?” 辉月使却未回答她,而是死死盯着宁远,“你怎么会乾坤大挪移!” 在波斯明教,乾坤大挪移已经失传许久,未想到在这儿出现了。 宁远一言不发,立掌劈下。 辉月使抬令而挡,下一刻,虎口一疼,圣火令脱手而出,被宁远夺去。 不等他后退,宁远已经欺身而近,手持圣火令直接刺入他的胸口之内。 “辉月使!” 流云使与妙风使看着辉月使身死,已经失去理智,疯狂朝宁远攻去。 宁远嗤笑一声,一掌拍断流云使的手臂,将他压至地面,一脚踩在他的头顶,使他朝地面磕去,“你想烧死谁?” “啊!”流云使怒吼一声,但在宁远手中,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无,膝盖骨在大力之下粉碎,重重的磕在地上。 这人也太过于恐怖了一些! 妙风使见着这幕,咽了口口水,身形一转,朝外跑去。 宁远又如何会给她这个机会,手一挥,圣火令便犹一道黑色闪电,直取妙风使的后心。 妙风使听到身后传来的风声,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圣火令穿透了她的后心,直接炸开一个血洞。 妙音使身体坠下地面,眼神逐渐黯淡。 她想不明白,中土明教没落,又哪来如此多的高手? 连杀三人,宁远将他们的圣火令全部捡起,交到黛绮丝的手中。 黛绮丝伸手接过,令牌一挥,“白眉鹰王,青翼蝠王听令,将外面波斯人全部拿下,若有反抗者,杀无赦!” 第267章 让我考考你 黛绮丝声音虽然不大,但落在明教弟子耳中,却极其振奋人心。 就凭那群波斯人也想拿捏中土明教?简直是痴人说梦。 白眉鹰王与青翼蝠王上前一步,齐声应道,“谨遵教主令!” 那些波斯人在听闻风云月三使身死,已然心神不宁。 更何况是白眉鹰王与青翼蝠王亲自出手,不到片刻,便被杀得溃不成军,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彭和尚看着这幕,快步上前,“圣火令失而复得,恭喜教主!” 周颠见此,踢了彭和尚一脚,“靠,拍马屁也不叫上我?” 随后,一脸谄媚的看着黛绮丝,“恭喜教主,圣火令失而复得。” 在之后,一众明教弟子也大喊道,“恭喜教主!” 若黛绮丝以前只是代理教主之位,那么现在,她便是名副其实的明教教主了。 黛绮丝笑着受了他们一拜,然后将手中的圣火令递与宁远。 宁远伸手接过,这圣火令非金非玉,质地坚硬无比。 六令长短大小各不相同,每一枚令上刻得有不少波斯文字。 宁远虽不解其意,但他有系统在手,自然没有文字这方面的忧虑,拿起看了眼,便将这些功法记于心中。 而杨逍此时才注意到周芷若,眉头一皱,“周姑娘不随师门回峨眉去,留在我光明顶,不知有何指教?” 周芷若脸一红,看了眼宁远,欲言又止。 好在周颠及时给她解围,戏谑地拍了拍杨逍的肩膀,“我说杨逍左使,你也太没眼力劲了?要不以后你这左使的位置给我来坐?” 杨逍这才后知后觉,看向宁远的眼神大为不同起来。 纪晓芙失身于他,死于灭绝师太手下。 灭绝师太竟然会同意周芷若跟着宁远? 宁远与他们寒暄一番,便带着周芷若回小院去。 小院中,宁远将周芷若介绍与殷素素等人认识。 听宁远介绍完,郭芙美目盯着周芷若,同时向宁远邀功道,“哥哥,那你是不是得谢谢我?若不是我给你出主意……” “嗯?”周芷若好奇的朝她望去。 宁远连忙捂着郭芙的嘴,将她带到一旁,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你故意的是吧?” 郭芙吃痛的叫了一声,“你拦着我也没用,待会我就去告诉她,说是你使用苦肉计,哼哼!” 宁远顿时无奈,“好妹妹,你可不能害我。” 郭芙眼珠子一转,“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才行。” “说说看。” “能不能不要修建传送阵?” “嗯?”宁远不解,“为什么?” 郭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宁远,可怜兮兮道,“一旦修好传送阵,我娘必定要来抓我回去,到时候我就不能陪在哥哥身边了。” 宁远摸了摸下巴,“嗯,说得有道理。” “你答应了?” 宁远一脸惋惜地摇头道,“不过不成,传送阵还是要修的。” “啊”!郭芙瞬间便萎了下去,皱着一张小脸,“我娘会打死我的!” 宁远在她脸上捏了几下,安慰道,“好啦好啦,到时候我帮你说几句好话,让蓉儿打你的时候轻点,怎么样?” 郭芙震惊的抬起头,“哥哥,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宁远嘿嘿一笑,“那也没法子,蓉儿现在还有身孕呢,我怎么可以同你气她?抱歉,只能先将你出卖了。” “哥哥,你这样会失去芙儿的……” 看着郭芙低着头,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宁远摇头笑了笑,突然十分想念起黄蓉她们来…… 虽然有一直都有通过尸鸽在联系,知道她们一切安好,但毕竟不是亲眼见到。 如此久不见,蓉儿的肚子应该更大了一些吧?也不知道她怀孕的这些日子难不难受,一想到自己过些日子就要当爹了,宁远突然有些激动起来。 而一到了晚上,宁远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为难起来。 不是他非得和谁一起睡,而是这座小院剩给他的房间,如今被周芷若住了。 犹豫了三秒钟,宁远敲响了周芷若的房门。 周芷若本来沐浴完,都要休息了,当看到宁远过来时,眼睛先是一亮,随即有些害羞,“宁公子?” 宁远摸了摸鼻子,“今晚月色很美,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赏月?”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哄骗小白兔的大灰狼。 周芷若看了眼昏沉沉的天空,低头一笑,没有揭穿宁远,侧身让他进来。 可当与宁远对坐时,周芷若又紧张起来…… 一抹绯红从脖子蔓延至耳后,周芷若掐掐腿,让自己冷静下来,给宁远倒了杯茶,“宁公子,你……” …… 周芷若看着他那已经愈合的伤口,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被宁远给骗了。 刚想咬他一口,可当看到他身上的抓痕后,又心软了。 这些都是她刚刚抓出来的…… 就在心疼宁远时,宁远却不准备心疼她: “芷若,我刚刚教你的那些,都是九阳真经功法,让我来考考你,看你都记住了没!” 周芷若欲哭无泪,谁还去记那些啊? 第268章 回襄阳 清晨,宁远开始准备传送门的事宜了。 听到他要建传送门,除了郭芙有些闷闷不乐之外,其余几女都开心的要死。 而传送门所在的位置,自然安排在密道之中,毕竟整个光明顶,也没有比这个地方更为安全的地方了。 宁远随手一挥,一道光芒闪烁,一扇高不足一丈,宽不过一尺的光门便缓缓展开。 而与此同时,襄阳与华山的传送门同时有了共鸣。 岳灵珊平日里时不时便会去传送门前看一看,当发现传送门的变化时,马上将消息告诉了宁中则等人。 而于此同时,襄阳的青青和浅浅也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传送门的变化,刚想去通知陈圆圆和黄蓉,便见着宁远带着几人从传送门走出。 见着宁远,青青、浅浅立即湿了眼眶,“公子!” 宁远上前抱了抱两女,笑道,“怎么,不想见我?一见到我就哭鼻子?” “才不是!”浅浅红着脸,从宁远怀中出来,“我去通知夫人!” 宁远拉住她,“不必了,我亲自过去给她们一个惊喜。” 说完,便领着众女朝着黄蓉所在的小院走去。 黄蓉已经有五个月,除了肚子渐渐隆起之外,依旧保持着纤细的身姿,从后面望去,一点都看不出怀有身孕。 在宁远归来之前,她正一边与陈圆圆说笑,一边给院中花草浇水。 当看到宁远推门走进来时,黄蓉手中水壶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嘴唇动了动,有些不可置信,“宁远?” 陈圆圆转身看到宁远,也是一脸喜色,笑着与黄蓉道,“姐姐,我就说今早喜鹊怎么一直在叫个不停,原来是预感夫君要回来了。” 宁远快步上前,迫不及待的将黄蓉拥入怀中,手轻轻贴在她的腹部,柔声道,“蓉儿,我回来了!” 黄蓉用力的抱紧宁远,将头靠在他的胸前,心绪前所未有的宁静。 许久后,黄蓉突然想起什么,从宁远怀中抬起头来,看向他的身后,却没看见想见的人,不由柳眉一竖,“芙儿呢?” 听她提起郭芙,宁远不由笑出声。 郭芙在知道要建传送门后兴致便一直不高,在建成之后,更是躲得远远的,生怕黄蓉来抓她回去。 不过答应要为郭芙说好话的,宁远刚要开口,便被黄蓉打断。 知女莫若母,黄蓉又如何不知道自己女儿在想着什么? 黄蓉冷哼一声,“若是不想回来,以后也别回来了!” 宁远在心中为郭芙哀悼一秒,牵着着她的手,给她介绍殷素素、周芷若。 黄蓉看着周芷若有些拘谨,主动上前拉着她的手,“芷若,欢迎来到襄阳。” 周芷若紧张地点了点头,看着黄蓉隆起来的肚子,有些好奇,“这里是有宝宝吗?我能摸摸看吗?” 黄蓉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呀!”周芷若突然叫了一声,收回手,“他踢了我一下,是不是不喜欢我摸他?” 黄蓉轻轻抚摸的肚子,一脸慈爱,“他是在欢迎你!” 宁远看着相处愉快的两人,转头去寻陈圆圆。 一转身,便发现她站在不远处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心中一暖,拉起她的手笑道,“辛苦了!” 他不在,而黄蓉又有了身孕,襄阳的事便几乎都是陈圆圆在操劳了。 陈圆圆靠在宁远肩头,摇头道,“只要一想到夫君,就都不累了。” 宁远与她温存片刻,刚想跟她们说自己去趟华山,便见着宁中则带着小龙女等人过来。 陈圆圆连忙从宁远怀中出来。 宁远迎上前去,给她们一人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你们怎么过来了?我还想着去找你们呢!” 宁中则毫不犹豫把女儿卖了,“灵珊说你回来了,吵着要过来,我们就带她过来看看。” 岳灵珊听着母亲这样说她,不满道,“不是你们一听宁公子回来了,便……嘶,娘,你掐我干嘛?” 一对上宁中则威胁的眼神,岳灵珊瞬间歇菜,嘟着嘴道,“好吧,是我要拉着她们过来的。” 宁远哑然失笑,“莫非灵珊不想来见我?” 岳灵珊连忙摆手,“自然不是。” 众人大笑,众女相处其乐融融。 陈圆圆提议晚上再来弄一次烧烤,众女自然没有意见。 就在她们热火朝天的准备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伸进一个脑袋,左瞧瞧右瞧瞧,又连忙缩了回去。 宁远坐在黄蓉身边,为她烤着鸡腿,见着这幕,差些乐出声,捅了捅身边的黄蓉,“看那。” 黄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当看到鬼鬼祟祟的郭芙时,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无踪,站起身来,“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宁远指了指郭芙,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他已经尽力了,谁知道郭芙这猪队友根本带不动。 院外的郭芙见此,连忙跑进来。 陈圆圆见她回来,立马招呼她,“快过来坐,我之前还说怎么没见你。跑哪去了?蓉姐姐怀着孕,你还气她。” 郭芙接过她手中的鸡翅咬了一口,嗷呜一声,满嘴是油,“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回来她准要揍我。” 见她吃完,陈圆圆再拿了一根给她。 郭芙摆摆手,“不吃了,我得哄我娘去,气坏了她哥哥要收拾我了。” 陈圆圆抬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一脸无奈,“你也知道啊!” 郭芙吐了吐舌头,“圆圆姐,有荆条没?” 陈圆圆一脸意外,“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郭芙凑到她的耳边,小声道,“我娘生气了,我不得负荆请罪去?说不定她看我态度诚恳,下手会轻点。” 陈圆圆被她逗笑,摇摇头,“荆条倒是没有,要不你背把扫帚去?” 郭芙沉思片刻,点点头,“扫帚就扫帚吧!” 第269章 负荆请罪 宁远将黄蓉扶着坐下,一边安抚道,“别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黄蓉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你也别来烦我。” 宁远受这无妄之灾,大为冤枉,讪笑一声,将耳朵轻轻贴在她的肚皮上,“好好好,我不理,我理我们的女儿去,来,宝宝,跟爹爹打声招呼。” 黄蓉白了他一眼,被他这一打岔,怒火倒是消散了不少。 “啊!宝宝踢我了!”宁远突然一脸兴奋,搂住黄蓉,用力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蓉儿,刚刚宝宝踢我了!” 就在此时,郭芙突然推门闯了进来,跪到黄蓉面前,“娘,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宁远看着她衣着褴褛,面色蜡黄,面上脏兮兮的,跟个小乞儿似的,背上还背着一把扫帚。 “芙儿……你这是做什么?” 黄蓉看着郭芙这副模样,气得牙都疼了,没好气道,“你这是闹哪样?” “娘,我好惨啊!”郭芙抱着黄蓉的大腿,“我当初去找哥哥,他不要我,还给我赶了出来。我身上又没带钱,只能一路乞讨,好不容易才走回来,呜呜呜,娘……” 宁远眉头紧锁,看着郭芙在那胡言乱语,他不要她?把她赶出去?让她一路乞讨? 皮笑肉不笑的道,“芙儿,你不能因为想逃避一顿打,就毫不留情的把我卖了吧?” 郭芙一脸茫然的看了眼宁远,“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说的不都是真的吗?” 黄蓉差些被郭芙气笑了,冷哼一声,“给我站起来!” “娘!”郭芙顿时慌了,她自然没想这般便可将锅甩到宁远头上去,她只希望这样胡闹一番,黄蓉能别那么生气。 不过,怎么起到了反作用…… 看着黄蓉脸越来越黑的,郭芙打了个冷颤,抽出背后的扫把递给黄蓉,“娘,你要是还生气的话,就拿这个打我吧!” 说着,趴在一旁桌子上,手捂着眼,不敢看向黄蓉。 宁远看着那手臂粗的扫帚,在旁道,“芙儿,你是不是觉得,蓉儿舍不得拿这么粗的棍子打你?” 小心思被宁远拆穿,郭芙咬着牙,“哥哥,你会失去我的!” 黄蓉一手撑着头,极其无语的看着二人斗嘴。 宁远连忙上前扶她,“怎么了?头疼?” 郭芙闻言,一脸紧张的转过身来,眼泪啪啪啪的往下落,“娘,你就打我吧,别气坏了身子!” 宁远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幕,不知郭芙什么时候有了如此演技,当影后都绰绰有余了。 黄蓉摇摇头,“罢了,坐吧!” 宁远对着郭芙打了个手势,郭芙立刻明白,乖乖在一旁坐下,怯生生的喊了句,“娘!” 黄蓉即便是有再大的火气,被二人如此一闹,此时也消了,再说,她又怎样去舍得打郭芙呢。 “刚刚为什么不一起回来?” 郭芙想也不想答道,“我怕我回来娘会打我,以后也不让我出去了。” “那你现在回来做什么?” 郭芙有些心虚,“我在光明顶上躲着,还以为娘会来抓我,谁知道一直没来,我就等啊等啊,却一直都没人回来。我就想着,娘莫非被我气病了不成?我担心你,就回来了。” 黄蓉冷哼一声,“担心我?然后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我看你是怕气不死我吧?” 郭芙起身趴到黄蓉的腿上,“娘,我也想你了。” 黄蓉摸着她的头发,渐渐红了眼眶,最后一团怒火化作一声幽叹,“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宁远拍了拍黄蓉的肩膀,将空间留给母女二人。 刚推门走出去,众女便一齐朝着宁远望来,就连小龙女,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郭芙没有挨打吧?”小昭关切地问道。 “没事,那鬼丫头这方面经验丰富,蓉儿被她吃得透透的。” 宁远走在宁中则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身形消瘦了些许,有些心疼道,“怎么瘦了?莫非是掌管五岳剑派太累了?” 宁中则本想摇头,但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有人心疼自己,为什么不要? 如今华山派重振荣光,辉煌更甚往昔,她又需要管理五岳剑派之事,其中辛苦,难以同外人道也。 宁远心疼的搂住她的肩头,在她耳边笑道,“若是太累,就多将一些事物交给灵珊他们去做,别将自己累坏了,嗯?” 宁中则心中一暖,侧头靠在宁远的肩头,“知道了。” 不过一旁的岳灵珊听到宁远的话,顿时便有些不乐意了。 “什么叫做交给我?我现在也很忙的好嘛?” 尤其是现在她教一群还没剑高的小萝卜练剑,哪里是在当师父,那明明就是在当丫鬟。 宁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哈哈一笑将她搂在怀中,“我就随手举个例子,将你随口挂在嘴边,说明我心中有你。” 就在此时,一旁又有一道幽怨的声音传来,“你未把我挂在嘴边,看来是心中没我了。” 宁远顿时一个激灵,一抬头,只见小龙女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干笑一声,“龙儿,你吓我一跳。” 小龙女冷哼一声,故作别扭的别过头去。 宁远连忙起身,凑至她耳边道,“龙儿莫气,要不晚上我去寻你练练玉女心经?” 小龙女面色一红,轻呸一声,“臭流氓!” 宁远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与你探讨武学功法,又怎么是流氓呢?” 小龙女哼的一声,心中那点幽怨顿时便烟消云散了。 她本是清静的性子,不然也不可能在古墓内待那么久。 但是现在,她却有些守不住寂寞了,时不时会想起他。 宁远在一众女人间抽科打混,笑笑骂骂,不知不觉已经是月落星沉。 陈圆圆见着黄蓉已经开始犯困,起身笑道,“天色已晚了,诸位姐妹也回去休息吧!若是喜欢,明日再来,到时我再编排个舞曲,给大家助兴!” 众女闻言,相继离开。 第271章 纨绔 【抱歉,跳章了,因为看了下上一章的存稿,感觉发出来要进小黑屋,这一章也删减了部分,唉......】 第二天,陈圆圆走了进来,见着宁远,眯眼一笑,“相公,你起来了正好,高将军听说你回来了,前来拜访,此时正在会客厅等你,见不见?” 高达如今作为襄阳守将,他亲自拜访,宁远自然是要见的。 一进到会客厅,便见一身材高大,着盔甲的男子站在里边。 与之前相比,此时的高达多了点意气风发,倒像是年轻了几岁一般。 宁远快步上前,笑道,“高将军随意坐便是,何须客气!” 高达在宁远下首坐下,看着他神色恭敬,“末将听闻公子归来,特来打扰,还请公子见谅。” 宁远摆摆手,给他倒了杯茶,“这茶是我从昆仑带来的,高将军尝尝?” 高达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喝完才察觉似乎不妥,似乎要慢慢品才是,轻轻放下杯子,“刚未喝出味道,公子要不再给我来一杯?” 宁远哈哈一笑,再给他倒了一杯,“我就喜欢高将军这样的性子,高将军急着前来,莫非出了什么事不成?” 高达摇头一笑,“公子说笑,我接手襄阳前,襄阳城固若金汤。若是接手之后却出了问题,怕是要对不住公子的信任了。” “那不知高将军前来,所为何事?” “我是来汇报城务的。”高达说着,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书推到宁远面前,“还请公子过目。” 宁远随手翻看了几本,顿时颇为头疼,但当看到高达脸上的冀盼之时,还是未显露出来,“辛苦高将军了。” 等到好不容易送走了高达,丐帮帮主鲁有脚又前来拜访。 宁远只得再次返回会客厅,与听鲁有脚汇报完丐帮事务,之后又顺便接见了影卫燕箐、林平之等人,忙活完,一上午便已过去。 陈圆圆见着宁远回来,笑着上前,手中还拿着一堆拜帖,笑道,“相公,这些人要不也顺便见了?” “算了,一帮趋炎附势之人!” 陈圆圆掩嘴笑了声,伸手给宁远按压着太阳穴,一边笑问道,“相公见了这些人,可有何感想?” “嗯……还是缺钱啊!” 陈圆圆轻声问道,“那相公可有办法?” “办法是有一些!” 宁远道:“不说这些了。” ............... 之后的一日,宁远带着所有人一同去逛街。 襄阳城人看着如此多的莺莺燕燕一同出门,纷纷看花了眼。 这里边随便拎出一个人来,哪怕是丫鬟,都是人间绝色。 “你还看,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 路旁,有妇人拧着丈夫的耳朵。 那男子举手讨饶,“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你还敢有下次?” 宁远左拥右抱看着这幕,哑然失笑。 遇见一胭脂铺,写着,“笔扫眉黛手涂脂,唯有花容寄相思!” 顿时大感兴趣,想着她们应当会喜欢,刚带着众女浩浩荡荡进入其中,便听到身后一人道,“诸位娘子尽管挑选便是,看中什么,都算在我账上。” 宁远疑惑的转过头,想看看到底是谁如此没眼力劲。 只见一身材臃肿,满脸是逗的公子哥,醉醺醺靠在马车旁,正色眯眯的盯着小龙女等人,“小娘子们,别跟他了,跟着我吧!瞧他那小身板,哪能满足你们?” 宁远气得眯起眼,“你谁呀?” “你连我都不认识?”那公子哥指着自己鼻子,“我是范家大公子,我爹是范玉。” “哦?鱼贩子?”宁远乐出声,“不知你家卖的什么鱼?给你这般勇气同我说话?” “我爹是襄阳首富,范玉,什么鱼贩子?你全家都是鱼贩子!”范公子走至宁远面前,手指李莫愁,“我看上她了,今晚……” 剑光一闪,范公子的一截手指被砍了下来。 范公子在原地站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捂着手咆哮道,“给我将他们拿下,男的杀了,女的……” 宁远一脚将他踹飞出去,走上前踩着他的头,“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撒野?” 范公子这才清醒了许多,抬头看着宁远,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他突然记起,那日他父亲拿着这张脸的画像,到他面前语重心长道,“在襄阳,惹谁都不要去惹他。” 他突然想回去问问父亲,他当街调戏了他的女人,该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脑子不过片刻的宕机,便趴至地上,“宁公子,我刚刚喝醉了,不知她们是你的女人,还请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 宁远脚下用力了几分,“怎么,不是我的女人就可以随便调戏了?” 范公子愣了一下,一抬头,便见着他爹范玉骑马带着护卫快速赶至。 连忙哭道,“爹,快救我!” 范玉一下马,二话不说便一鞭子抽在范公子脸上,“让你整日游手好闲,现在还敢惹到宁公子头上,真是找死!” 说着,又狠狠抽了他几鞭子,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然后才看向宁远,觍着脸道,“宁公子,对此处理可还满意?” 宁远打量他一番,见他衣着华贵,腰间一块玉佩,都看上去价值不菲,顿时笑了,“听说你是襄阳首富?那应该很有钱吧?” 第272章 筹钱 范玉听到这番话,心中突然有了不好预感,讪笑一声,“首富谈不上,只是颇有一些家产!” 宁远负着手,长叹一声,“如今襄阳城外,战云密布,蒙古大军随时可能杀入城内。而我军资金短缺,我空有守城之心,却感能力不足。我想范老爷也不想看见襄阳城破的那一天吧?” 范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微微颤抖,“老夫家人都在襄阳,自然是不愿见到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公子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 宁远一脸欣慰之色,“正巧,我还真有需要事,需要范老爷帮忙。” 范玉弓着腰,“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若是公子不介意的话,可否移步去府上坐坐?” “荣幸至极!” 宁远让陈圆圆带着小龙女等人自己先逛,而他则随着范玉前往范府,唯有浅浅抱剑跟在身后。 到了范府,两人相继入座,浅浅抱着剑站在宁远身后,范公子则是苦着脸跪在门外。 范玉给宁远沏了杯茶。 宁远端起品了一口,咋舌道,“雨后春前的金银针,一两千金。” 范玉再给宁远倒了一杯,笑道,“都是他人送的,唯有招待如宁公子这般的贵客,才舍得拿出来。” 宁远呵呵笑了声,也懒得再与他废话,“如今蒙古大军兵临城下,襄阳虽然暂时守了下来,但范大人也知道,行军打仗,简直就是在吃钱啊!” 听着宁远诉苦,范玉嘴角一抽,不过面上还是恭敬道,“宁公子说得在理,我愿意捐出一万两白银,聊表心意。” 宁远放下茶杯,脸色渐沉,“一万两?” 范玉看着宁远脸色渐沉,心中打鼓,“那一万两是我私人所出,我范家愿意再拿出十万两白银来。” 宁远轻笑了两声,“看来,范公子的命,也值不了多少钱吗?” 范玉苦笑道,“宁公子有所不知,如今不比以前,如今许多货物都难以出城,积压在仓库中,生意难做啊!” “是吗?”宁远嘴角微扬,手一滑,手中茶杯坠地,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范玉看着这幕,人都要傻了,“宁公子……” 他刚张嘴,外边便冲进来数十人,人人都拿着刀枪,气势汹汹的围住宁远。 宁远似乎被吓一跳,看向范玉,“范老爷?这是……” 范玉面色复杂的盯着宁远,想知道他是真不知情还是故作惊讶。 而就在此时,跪在堂外的范公子有了底气般,挺直腰板,手指着宁远,“你算什么东西?你敢来威胁我?今日我就让你走不出范府!来人啊,将他杀了,我赏银百两,他后面的那丫头给我留下!” “杀!”有人大喝一声,手中大刀砍向宁远。 宁远微微抬手,直接手接着刀刃,微微用力,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大刀寸寸碎裂开来。 而后反手一推,刀刃直接刺入那人胸膛。 范玉看着此幕,知道已经撕破脸皮,如今唯有杀了宁远,再举家逃出城去才有活路。 微微摆手,“杀了!” 话音刚落,先动手的却是宁远。 只见他从浅浅手中接过长剑,如闲庭信步般冲入人群之中,一步一杀,范玉重金招揽而来的人,却没有一合之将。 不到片刻,数十人便只剩一人。 那人已经被吓破胆,见宁远走来,连忙丢下手中剑跪在地上,“公子,我……” 长剑毫不留情割破他的咽喉,宁远缓缓转身,看向范玉,冷笑道,“这可是范大人先动的手,不知道现在要拿多少来买命?” 范玉颓然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 “我……我愿捐出一半……不,不,全部,我愿捐出全部家财,只愿宁公子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宁远沉吟片刻,看向浅浅,“会不会太残忍了?” 浅浅抿唇一笑,“公子,是他们先惹的事,还想动手杀我们哩。若非公子厉害,换作常人,怕是都被他们欺负死了。” 宁远欣慰的看了她眼,“说得在理。” 看向范玉,“那就如此吧,我在这里先替全城百姓,谢过范老爷慷慨解囊,之后我派人来交接,还请范老爷早日从我这宅子里搬出去才是。” 范玉愣了一下,才知道宁远所说的宅子是哪一处,苦笑一声,“我尽快。” 宁远拍拍手,拉着浅浅起身,“走,我们再去瞧瞧夫人她们有没有碰到什么登徒浪子。” 之后两日,宁远携美人绕着襄阳城走了一圈,碰到了五位敢上前调戏登徒子。 觊觎他的女人,宁远自然不与他们客气,直接提着人打上门去。 各家叫苦不迭,但宁远有理有据,他们连错都挑不出来。 之后各世家将自家子弟都抓回家去,严令他们不准出门,宁远才一脸惋惜的长叹口气。 陈圆圆带着众女清点着各家送来的地契店铺,看向坐在一旁悠闲喝茶的宁远,笑道,“他们撞到相公手里,可算是大出血了。” “哪里,他们觊觎我的女人,如此放过他们,他们简直是捡了大便宜。” 说着,还一脸惋惜之色,“可惜啊,他们后面都学聪明了。” 暂时解决了缺钱一事,宁远终于空闲下来,开始学习圣火令上的功法。 圣火令上所记载的功法虽然不是极其上乘的武功,但却诡异古怪,与中土风格迥异。 一番修炼下来,宁远受益匪浅。 然而让宁远烦闷的是,当初他在少林寺藏经阁内,距离先天巅峰便只有一步之遥,可此次虽然也有所提升,但距离突破,还是差了一些。 宁远睁开眼来,深吸口气,“看来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突然心中一动,那灵鹫宫也在西域,其宫中收藏了不少逍遥派武功,比如那北冥神功、凌波微步,都让他垂涎不已。 若是能习得逍遥派功法的话,应该就能突破至先天巅峰了吧? 心动不如行动,宁远出去与黄蓉等人交待一声,谁也没带,便通过传送门回到了光明顶,而后朝天山山脉而去。 第273章 天山童姥 让宁远颇为郁闷的是,他在天山山脉中徘徊了数日,都未能寻到灵鹫宫所在。 就在他准备放弃之时,一女子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阁下在天山中转了数日,可否是在寻那灵鹫宫?” 宁远抬头望去,只见一白衣女子站于雪峰之顶,面上戴着轻纱,白衫白裙,身姿轻盈,仿佛踏云而来。 宁远看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吹弹可破,若是摘下面纱,想必也是个美人。 “你是?” “李秋水!”李秋水美目在宁远身上流转,似乎饶有兴趣。 这目光让宁远颇为不适,以前都是他用这种轻佻的目光看女人,却未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女人用这种目光打量。 面色顿时一冷,传闻这李秋水爱养面首,看来所传非虚。 李秋水舔了舔红唇,“有趣!” 脚尖一点,身形飘然落至宁远身侧,“很久没有遇到你这般有趣的男人了!” 就在李秋水脚尖落地之时,宁远动了,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一拳打出,迅猛而直接,直接将她拍入雪地之中。 李秋水从雪地中钻出,手捂着胸口,一脸震惊的看着宁远,“你……” 宁远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语气冷冽,“你知道如何去灵鹫宫?” 李秋水微微发愣,“自然。” “那好!”宁远拍拍手,将她放开,“带路吧,到了我可以饶你一命。” 李秋水爬从雪地中站起身,美目落在宁远身上,很是好奇,“你是谁?是不是想去寻那天山童姥的麻烦?” 宁远微微皱眉。 李秋水抬起手,如葱玉指落在宁远的胸口,慢慢下滑,“怎么不说话了?” 眼神迷离,朱唇微张,声音婉转动人。 而就是这般女子,在下一刻手中突然多出一把短刃,朝宁远胸口捅去。 “叮!” 伴随着一声脆响,李秋水手中短刃被震得脱手而出,下一刻,便被宁远一把夺过。 “你……” 在李秋水震惊的目光中,宁远的拳头逐渐变大,而后落在她的脸上。 “啊!” 李秋水鼻子一酸,差些落下泪来,尖叫一声,不要命的朝宁远攻去。 宁远接连躲过她数拳,而后一把将她按压入雪地之中。 “带不带路?” 李秋水从未遇见过这般无情男子,咬牙道,“这般勾引你都没反应,你不会不行吧?我略微精通药理,要不要我帮你……” 宁远却不听她多言,一巴掌打在, “啊!”李秋水又羞又怒,还未有人敢如此对她。 宁远毫不留情,又是几巴掌扇下。 李秋水感觉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住手,我带你去。” 宁远这才将她放开,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招。” 李秋水面色微冷,足尖一点朝前跃去。 “若是你跟不上,可就别怨我了! 两人穿行过连绵起伏的雪山,越过苍茫一片的林海,终于,一座巍峨的宫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四周全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蜿蜒的石阶小路。 李秋水努努嘴,“就是这了,我可以走了?” “嗯。”宁远微微点头。 得到应允,李秋水毫不犹豫下山而去,几个起落,身形便消失在云雾之间。 待到李秋水消失不见,宁远身形一动,潜入灵鹫宫内。 以宁远此时的境界,几乎可以做到将气息融入天地之中,潜入灵鹫宫自然轻而易举。 不过片刻,便找到了灵鹫宫藏书阁所在。 轻身而上,从透气的窗户中翻入其中。 一本本功法秘籍被他快速略过,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逍遥派那几部神功,例如北冥神功,天山折梅手…… 很快,宁远目光便被一部功法吸引,《天山折梅手》。 就在他想要伸手将那功法拿下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宁远轻咦一声,有些好奇的转身望去,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自己。 只见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站在他的身后,似乎只有八九岁,但双眸中却似历经沧桑,身形虽小,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心中一动,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天山童姥?” “没想你还知道我!”天山童姥目光冷冽,盯着宁远手中所拿的功法,冷笑一声,“未想到那贱人所说竟然是真的,这天下还真有人敢来我灵鹫宫偷东西?” “贱人?”宁远微微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那李秋水?” 他还以为她下山去了,却没想到她竟然偷偷溜了回来,还给天山童姥报信。 “除了这贱人还能有谁?” 一提到李秋水,天山童姥眼中便流露出深深地厌恶。 “抱歉!”宁远拿着功法微微拱手,“在下只是想来此借阅一下功法,未曾想惊动了宫主,还请见谅。宫主若是无事,便去歇歇吧,我看完了便走。” 天山童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厚颜无耻之人,“借?” 宁远微微一笑,“不然,读书人的事,难道还能叫偷吗?” 天山童姥冷笑一声,“那不知我能否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说着,身形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宁远轻咦一声,“凌波微步?”不过仍是一脸从容。 一拳朝后打出,天山童姥的身形刚好在此时出现,倒像是她主动撞上这拳头似的。 天山童姥目光微凝,小手包不住宁远的拳头,闷哼一声朝后退了几步,面上一阵潮红。 宁远微微摇头,“我不喜欢打女人,更不喜欢打小孩,太有罪恶感了,要不你走吧?” 天山童姥顿时大怒,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轻视她。 足尖轻点,双手轻挥动,每一掌拍出,都带着无形的气劲,正是逍遥派绝学天山六阳掌。 让天山童姥未想到的是,宁远不仅未躲,反而是朝她冲来。 天山六阳掌落在他身上,连他身形都未能撼动半分。 天山童姥心中一惊,刚想避开宁远,却感觉一股吸力传来,而后自己便落入宁远的手里。 “啪!” 宁远一巴掌拍过去,“以后还敢不敢顽皮了?” 第274章 祛疤 “啊!我要杀了你!” 天山童姥只觉自己快要疯了,她活了这般久,从未有人敢打她屁股。 宁远又“啪”的一声打了一下,冷笑道,“小屁孩,如此凶巴巴的,可就不可爱了。再说,我也算得你灵鹫宫的客人,你不好好招待就算了,不就看你几本书吗?” 天山童姥好不容易积攒起来一丝内力准备反抗,便又被宁远打散,气得牙直痒痒,“有种你就放开我,我……” “啪!”宁远再落下一掌,“还敢跟我嚣张?” “我……” “啪!” 打了数十下之后,宁远终于是将她放开,搬出一张躺椅,“去,给我沏壶茶来!” 天山童姥宁远打怕了,不敢反抗,去拿了茶具来给宁远煮茶。 小心翼翼的看着宁远,越看越是心惊,此人年纪不大,为何内力如此高深,她竟然完全都看不透他。 莫非如她一般,也修炼了什么能够返老还童的秘法不成? 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是谁?与那贱人是一伙的?” 宁远看着北冥神功功法,拿起茶壶抿了一口,摇头道,“我跟她不熟。” 天山童姥长舒口气,若是宁远与那贱人联手,她就真要欲哭无泪了。 见宁远茶壶里没茶了,连忙再为他煮了一壶,“你只是为了偷……看书而来?” “不然?还能是为了女人不成?” 宁远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七八岁孩模样,心中一动,摸了摸下巴,“你这般,似乎也不是不行!” 天山童姥心中一紧,朝后退了两步,重重撞在书架之上,“你……你别过来!你想做什么?” 宁远起身,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天山童姥一副楚楚可怜模样,心中突然涌现出强烈的罪恶感。 干咳两声,将她放开,“算了,小屁孩的话实在下不了嘴。” “你……”天山童姥指着宁远,一脸不服气,“说谁小孩呢?” “自然是你了!” 宁远与天山童姥同时转身望去,只见着李秋水正坐在窗檐上,笑吟吟的看着二人。 “怎么样?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你可喜欢?” “贱人!”天山童姥手指着李秋水,气得浑身发抖,“你竟然如此卑鄙,利用外人来欺辱我!” 李秋水咯咯笑了两声,目光落在宁远身上,“那公子可还喜欢我送你的大礼?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的?” 宁远合上北冥神功法,“我正想不知如何寻你,没想到你竟然送上门来。” 李秋水眨眨眼,“我若是说,我对公子一见钟情,舍不得离开公子呢?” 宁远自然不会信她鬼话,就像张无忌老妈说的,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天山童姥身形一动,朝李秋水扑去。 而李秋水却先一步便察觉,嘻嘻一笑,从窗台跃下。 宁远走至窗台前,看着两人身形一前一后朝远处雪山而去,微微一笑,也轻身跟上。 “贱人,有种你别跑!” 久追不上,天山童姥有些气急败坏。 先在宁远手中吃瘪,被他屈辱的打屁股,还像侍女般给他端茶,一股子火在肚子中却无处发泄,而李秋水却又来挑衅她! “啊!”天山童姥看向宁远,“你若是能帮我将那贱人抓住,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什么都可以?”宁远勾唇一笑。 天山童姥心中有股不祥预感,但她实在是气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任何事!” “好!记住了。” 宁远身形一展,朝着李秋水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 “凌波微步?” 天山童姥看着宁远所施展出来的身法如见鬼了一般,脚下一绊,一头栽入雪堆之中。 “怎么可能?他怎么学得如此之快?” 李秋水见天山童姥未追下来,又见甩不开宁远,也就再懒得跑了,停下来坐下,“公子这般追我,莫非是看上我了不成?” 宁远微微一笑,“哦!” 李秋水一挑眉,“真的?” “假的。”宁远一手按在她的肩头,轻声笑道,“天山童姥说答应我任何要求,你能开出什么条件?我看看能否放过你。” 李秋水抿紧红唇,咯咯一笑,抬手落至宁远胸口,慢慢下滑,“这样?” 宁远不为所动,拍开她的手。 李秋水贴近宁远,吐气幽兰,“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若是能将天山童姥交给我,我也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哪怕是你让我和她一起……” 宁远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还不够变态,多看了两眼李秋水。 “如何?”李秋水媚眼如波。 宁远挑起她的下巴,笑道,“那我得先验验货先!”然后随手扯下她脸上的面纱。 她的样貌好看至极,眉眼如画,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可惜如此一张脸,被四道纵横的疤痕破坏了美感。 李秋水顿时便急了,抬手一掌朝宁远胸口拍去。 宁远轻轻抬手,便将她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抬手轻抚着她脸上的疤痕,“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脸毁了。” 李秋水又羞又怒,“我杀了你!” “你确定要杀我?” 宁远轻声一笑,“我最见不得美人蒙尘了,我若是有办法祛除你脸上的疤痕,你如何谢我?” “真的?”李秋水双眼突然亮了起来。 宁远拿出断续胶,“可能有些疼!” 只需能祛除这些疤痕,疼又算得什么? 李秋水仰起头,“来吧!只要你能帮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宁远小心将她脸上的疤痕割开,然后再给她抹上断续胶,“放心吧,过不了多久,疤痕便消失了。” 李秋水深吸口气,没有女子不爱美,当初脸毁在天山童姥的手中,她一直都觉生不如死,寻了不知多少方法却都无用。 朝着宁远深深一拜,“从今往后,李秋水任公子差遣。” 宁远摆摆手,“小事,那就随我回灵鹫宫吧!” 李秋水面色陡然一变。 “怎么,不愿意?” “公子莫非还想将我交给天山童姥不成?”李秋水咬牙道。 “你如今既然是我的人,自然不会将你交出去。” 第275章 两女相斗 当宁远带着李秋水回到灵鹫宫时,天山童姥迎上前来,先是对着宁远一笑,“多谢宁公子了!” 而后笑意盈盈地盯着李秋水,“没想到吧?你还是落入我的手中。” 不过当她目光触及李秋水的脸上时,略微有些吃惊,“你的脸……” 李秋水的脸原先有着四道极其难看的疤痕,都是她的杰作,如今却全都消失不见。 李秋水站在宁远身后,“这多亏了宁公子!” 天山童姥眉头微蹙,心中突然有了不好预感,看向宁远问道,“公子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可还作数?” 李秋水颇为紧张的看向宁远,她落入天山童姥的手中,还不如死了算了。 宁远淡淡一笑,“抱歉,她现在是我的人了,我不能将她给你。” 天山童姥银牙紧咬,一脸恼怒“你出尔反尔!” 宁远见她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实在可爱的紧,强忍着才未上前捏上一把,面带歉意道,“她毕竟是你师妹,要不看在我的面上,你们和解吧?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 “休想!”天山童姥咬牙切齿,低喝一声,一掌拍向李秋水。 她们二人斗了不知多少年了,李秋水早有防备,在天山童姥动手之时,足尖也是于地面轻点,抬手相迎。 天山童姥虽然身形娇小,但身影诡异莫测,掌法凌厉。 李秋水则是身形矫健,步法轻盈,两人的身影在灵鹫宫内犹若鬼魅,一人施展小无相功,一个八荒六合唯我独尊,都是逍遥派最为上乘的功法,一时间,倒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宁远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交手。 不时啧啧称赞两下,“美人斗狠,都别有一番风情。” 不过此处毕竟是灵鹫宫,就在天山童姥久久未能拿下李秋水时,四道身影持剑冲出,将李秋水围住。 若是宁远没有猜错的话,这四人便是天山童姥手下的梅兰竹菊四剑了。 四人样貌容貌皆是不俗,身材高挑,手握长剑看上去英姿飒爽,尤其还是罕见的四胞胎。 而动起手来更为狠厉,联起手来心意相通,一时间,倒是将李秋水逼得颇为狼狈。 李秋水挡下梅、竹一剑,闷哼一声,看向宁远,“公子!” 宁远也不会看着李秋水落入她们手中,一脸慵懒地看向天山童姥,“宫主,她如今毕竟是我的人,给我一个面子,将她放了如何?” 天山童姥面色发狠,她与李秋水斗了数十年,眼见她就要落入自己手中,怎能轻易放过她? 见天山童姥不应,宁远叹息一声,身形微动,便至梅兰竹菊四人之间,将她们联手一剑挡下。 淡淡一笑,“几位姐姐,不如与我玩玩吧!” 说着,双手如同花瓣般翻飞,同时拍向四人。 “天山折梅手?” 梅兰竹菊同时惊呼一声,看向宁远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神色。 他如何会逍遥派的绝学? 四人提剑横挡在身前,宁远手掌拍于剑身之上,只听着剑身嗡鸣,四道身影同时倒飞而出。 宁远缓缓收手,并未追击,“承让!” 梅兰竹菊眼中难掩惊愕之色,直到此时,她们手中长剑仍是颤动不已,刚刚若非宁远留手,怕是已经要了她们性命。 李秋水顿时压力大减,再与天山童姥硬拼了几招,落回宁远身边。 她得意扬眉,面带挑衅的看向天山童姥,“师姐,我今日主动送上门来,你都奈何我不得。” 天山童姥盯着李秋水,最后目光还是落在宁远身上,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贱人,你别得意。” 李秋水轻笑一声,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一圈,“若是我未算错,就在这几日了吧?” 天山童姥面色一变,死死盯着李秋水。 她修炼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神功,虽然威力强大,但却每隔三十年,便需返老还童一次。 这期间,她将功力尽失,想要完全恢复,需要几月时间。 李秋水见天山童姥变了脸色,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呵呵笑了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天山童姥看向宁远,“公子要帮这贱人对付我不成?” 宁远摆手道,“我无意参与到你们的恩怨之中,我来此,只是想借阅一下逍遥派的功法罢了。” “好!”天山童姥毫不犹豫点头,反正宁远都学去了大半,“我还可以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神功交于你,只需要你不再帮这个贱人。” 李秋水面色一变,双手抱着宁远的手臂,娇声道,“公子!” 宁远装作不经意瞥了一眼,心中赞叹一声。 而后与天山童姥笑道,“抱歉,我只能保证秋水在这期间不找你麻烦。” 天山童姥小脸紧绷,差些将银牙咬碎,“成交!” 李秋水将宁远的手臂搂得更紧了几分,声音酥麻入骨,“公子!” 此时宁远心中满是突破事宜,实在懒得插手两人恩怨,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听话!我还有要事,就不与你们多说了。” 而后身形一闪,步入藏书阁内。 李秋水看着宁远离去的身影,跺了跺脚,一回头,便对上天山童姥戏谑的眼神,冷哼一声,“你给我等着!” 天山童姥一脸鄙夷,“你无耻!” 李秋水突然停下脚步,婀娜多姿的走至天山童姥身前,挺了挺胸,“师姐莫非是羡慕我不成?要不你认宁公子为父,说不定他也会帮你。” 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天山童姥黑着脸,手指着李秋水,“你不要脸!若不是你,我怎会如此?” “哈哈哈!”李秋水从未有一刻如此得意,嘴角微微微勾起,“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你后来不也毁了我的容貌?师姐也别泄气,说不定男人就喜欢你这般的呢?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说着,也步入藏书阁内,“宁公子,你想看什么,我对这里可熟悉了,我来帮你找。” 梅兰竹菊看着李秋水,再看看天山童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师父,要不要杀了她!” 天山童姥冷哼一声,有宁远在,想杀李秋水谈何容易? 第276章 拿这来考验干部? 李秋水一手撑着额头,一边看向坐在窗前的宁远。 月色如水,洒落在宁远的身上,为他裹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宁在那里已经盘膝坐了五天了,前两天,他便将逍遥派的功法看遍,就连天山童姥也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神功教给了他。 之后,宁远便似乎进入了一个玄而又玄的境界。 他明明坐在那儿,李秋水却感知不到他任何气息,就像是他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一般。 “他莫非还能羽化成仙不成?” 李秋水美目在宁远身上流转,嘴角挂着淡淡笑意,作为她的靠山,自然是越强越好。 为了不让人打扰到宁远,她也已经在此守护五天了,就连天山童姥,都没能上来一步。 而就在这一刹那,宁远的气息猛得一涨,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迸发而出,仿若是一头沉睡的巨龙被唤醒,瞬间席卷整个灵鹫宫。 “出了什么事?”灵鹫宫弟子从修炼中被惊醒,纷纷面带震惊的望向藏书阁的方向。 这气息也太过于恐怖了一些,压得她们都要喘不过气来。 李秋水闷哼一声,她离得最近,所受得冲击也最强,连忙退到藏书阁之外。 天山童姥在梅兰竹菊的保护之下也来到藏书阁楼下,看着宁远,神色难明。 而就在此时,宁远突然睁开眼来,一道精光从他从他双眸之中一闪而逝。 众人被这双眼睛吸引,而后身躯一震。 在这双眼睛面前,似乎毫无秘密可言。 好在宁远最后及时阖上双眸,众人才从那强烈的压迫之中脱身出来。 许久之后,宁远吸口气,整座灵鹫宫似乎都随着他的气息起伏,而他的气息也变得内敛而深邃。 他凭空而立,气息与天地相融,已达到了天人合一境界。 “这便是先天巅峰吗?”宁远喃喃道。 若是他此前体内的内力是江河,那么此时便是犹如大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哈哈哈!”宁远大笑一声,长发飞扬,意气风发。 李秋水美目圆睁,看着这幕,便知道自己选对了,宁远比她所想的还要恐怖得多。 她缓步上前,神情恭敬又带点妩媚,“恭喜公子突破。” 宁远转身看向她,微微点头,“多谢!”而后看向天山童姥的方向,对着她微微拱手,“此次也多谢宫主相助!” 天山童姥面色复杂的看了眼宁远,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公子无需多礼,能帮到公子,是我灵鹫宫的福气。不知等会,能否请公子赏脸一叙?” 宁远欣然点头,“荣幸至极。” 李秋水似乎看出了天山童姥在打什么主意,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师姐,勾引男人,也是需要本钱的。” 天山童姥冷哼一声,带着梅兰竹菊离开。 李秋水面色顿时一变,心中突然不安起来。 待天山童姥带人离开后,连忙退至宁远身旁,“公子真要去赴约?我那师姐最为讨厌男人,此刻突然请公子过去,怕是不安好心,公子还是谨慎些为妙。” 宁远淡然一笑,“放心,哪怕她功力未失,也奈何不了我。” 李秋水见宁远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那……公子多加小心才是。” 待到宁远前去赴约时,便有灵鹫宫弟子将他引入一处温暖的宫殿之中。 在宫殿中央,有着一口巨大的温泉,水雾缭绕,如梦似幻。 梅兰竹菊四人盘膝围绕着温泉而坐,身披纱衣,但已被水雾打湿,紧贴着娇躯,朦胧之间,春光若隐若现。 宁远扫视一圈,微微皱眉,唯独不见天山童姥。 就在此时,有身着薄衫的灵鹫宫弟子上前,帮他换下衣物,请他进入温泉之中。 “莫非准备se诱不成?” 宁远倒是想看看天山童姥在搞什么把戏,迈入温泉之中。 …… 天山童姥略带疑惑的看向宁远,“公子在说什么?” 宁远呛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没说什么……” 天山童姥眨了眨眼,仰头看着宁远,“我现在是不是也是公子的属下了?” “自然。” “那……”天山童姥迟疑片刻,楚楚可怜的看向宁远,“那公子能否将那李秋水交给我来处理?” 宁远微微眯起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天山童姥心中一寒,知道自己惹他不高兴了,但仍旧有些不甘,带着哭腔,“若非是她,我怎会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副模样?我恨极了她,公子!” 宁远宽慰道,“这副模样又如何?很可爱,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 “真的?”天山童姥眼睛微亮。 “真的!”宁远念了声阿弥陀佛 ...... 第277章 天山童姥惨遭毒手 当天山童姥带着梅兰竹菊一起过来时,李秋水神色微僵。 ............ 她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宁远去赴约时发生了什么。 目光落在天山童姥身上,讥笑道,“师姐不愧是师姐,比起不要脸来,我还差得远了。” 天山童姥冷哼一声,在宁远身边坐下,颇为得意,“怎么?你不服?” “师姐做出如此大大的牺牲,我自然佩服至极。” 眼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重,宁远连忙插嘴道,“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两人同时问道。 宁远看着二人,颇为语重心长道,“我不期望你们能和睦相处,但我希望你们能够放下往日的仇恨。” 李秋水的茶艺行云流水,将泡好的茶推至宁远面前,淡笑道,“师姐若是没问题,我自然也没有意见!” 她最为介意的事情,便是天山童姥当时潜入西夏王宫,毁了她的容貌。 如今脸上疤痕已消,又有宁远从中调和,她自然愿意卖他一个面子。 天山童姥冷哼一声,“看在宁公子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又如何?” “巧了,我也是!” “你……” 眼见两人又要打起来,宁远颇为头疼的揉了揉眉头,连忙打岔道,“我来灵鹫宫的目的已经达到,如今要回去了,你们要不要随我一起走?” “自然!”李秋水笑着靠在宁远身上,“我如今已经是公子的人了,自然是公子去哪我就去哪!” 说着,掩嘴咯咯笑道,“师姐要不就乖乖待在灵鹫宫吧?毕竟如今功力尽失,去到外边莫不要被人贩子给拐跑了!到时候,可就贻笑大方了。” 天山童姥冷哼一声,她仇家不少,以她如今的情况,确实呆在灵鹫宫较为安全。 但若是能跟着宁远离开…… 宁远看着天山童姥一脸纠结,瞪了李秋水一眼,笑道,“放心,去到了外界,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好,我带上梅兰竹菊一起。” 天山童姥将灵鹫宫的事务交代了一番,便带着梅兰竹菊四剑离开灵鹫宫,跟着宁远通过光明顶传送至襄阳。 郭芙和小昭两人如今可说是形影不离,本想一同去华山逛逛,刚好撞见宁远回来,顿时一喜。 刚想扑入宁远怀中,便见着他身后走出一,二,三四五个女人,而且她还从未见过,脸上表情顿时僵住。 “哥哥,你不过出去了几天,竟然就拐了五个女人回来?” 因为个子矮被忽视的天山童姥黑着脸,“你会不会数数?明明六个好吗?” 郭芙听到声音低头看了眼,当看到天山童姥时,顿时更崩不住了,手指着宁远,“哥哥,你……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女儿了?” 说着,尖叫一声,弯下腰来捏了捏天山童姥粉嫩的脸蛋,“我天,这也太可爱了吧?” 天山童姥想要反抗,但她如今功力尽失,又怎能逃脱郭芙毒手? 可怜一代灵鹫宫宫主,竟然惨遭如此毒手,粉嫩的脸蛋在郭芙手中犹如面团般揉来揉去。 梅脸色一沉,还未有人敢如此羞辱宫主,腰间长剑出鞘,指着郭芙,“放肆,不得对宫主无礼!” 李秋水看着这幕,顿时乐出声,在旁煽风点火道,“可爱吧?想捏的快来多捏几下,等会就捏不着了。” 郭芙看着面前指着自己的长剑,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抱歉,我只是看她太可爱了,没有冒犯的意思。” 宁远干咳一声,为几人介绍道,“这是灵鹫宫的宫主,天山童姥,这是李秋水。” “灵鹫宫?” 郭芙吃了一惊,未想到这小女孩如此有来头。 不过灵鹫宫的宫主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嘀咕一声,有些失望道,“我还以为她是哥哥的女儿呢。” 天山童姥冷哼一声,推开郭芙往前走。 可刚走两步,便又被人高高抱起。 小昭抱着天山童姥,在她脸上捏了两下,“哇,手感好好,好可爱的女孩子!” 天山童姥小脸皱作一团,刚要发火,郭芙便连忙开口提醒道,“这是灵鹫宫宫主,天山童姥!” 小昭虽然不知道灵鹫宫,但看着天山童姥越来越黑的小脸,连忙将她放开。 之后,为了不再惨遭毒手,天山童姥要求梅兰竹菊四人将她护在中央。 不过她明显是小瞧了女人对于孩子的喜爱,她一进入到院中,便被一众女人围了起来,这个摸摸,那个捏捏。 就连李莫愁,都忍住上前捏了一把,感叹一句,“手感真是不错。” 梅兰竹菊四人想要阻拦,但这些人哪个武功都不弱于她们,她们被挤在最外围,也只能有心无力的干瞪着眼。 唯有青青的注意力落在梅兰竹菊四人身上,走到浅浅身边,小声道,“浅浅,我们的地位,又要受到威胁了。” 浅浅看了眼梅兰竹菊四人,身段容貌都不差,更为关键的是,她们四人还是罕见的四胞胎。 哪个男人能受得住如此诱惑?反正公子不行。 顿时深有所感的点了点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青青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 “我有办法你们要不要听听?”郭芙不知何时凑到了两人身边。 “嗯?小姐!”青青看着突然冒出的郭芙,吓了一跳。 郭芙嘿嘿一笑,“怎么样?你们按照我说的做,保证能拿捏住哥哥的心。” 浅浅狐疑地看了她眼,还在犹豫时,青青已经迫不及待地点头道,“小姐说说看?” 郭芙轻咳两声,“那我下次想溜出去时,找你们帮忙你们不能推拒。” “那我们不要……” 青青刚想拒绝,郭芙已经将一册书塞到了她的怀中,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浅浅低头看了眼,“房中三十六招?武功秘籍不成?” 随手翻开一页,见着上面图文并茂,仔细看了眼,才发现内容不堪入目,连忙将书藏入袖中。 浅浅轻呸一声,也是被书上的内容羞得满脸通红,“小姐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第279章 旦旦而伐 宁远将天山童姥与李秋水送到襄阳后,去看了下黄蓉,见她一切安好,便通过传送门前往华山。 与当初全派上下没几人相比,如今华山派弟子众多,一路上都可见到华山派弟子练剑的身影。 见着宁远,所有人都面带恭敬的与他打招呼。 宁远一一回应,准备去找宁中则。 上次在襄阳,宁中则只待了一晚,便因为放不下华山派的事务离开。 宁中则本要去处理五岳剑派的事务,见宁远来,满脸喜色,将事务推放到一旁,领着他来到院中,一边笑道,“你怎么来了?” 宁远上前,说道,“想你们了,就来看看。” 这时,外边突然传来岳灵珊的声音,“娘,听说宁公子来了。” 宁中则忙将门打开。 …… 第二天,宁远神清气爽,伸着懒腰趴在墙上,看着一群小萝卜头在岳灵珊的带领下练剑。 就在他看得兴起时,一紫一白两道身影从后山飞出,一边交手一边朝山下而去。 宁远微微一愣,不知道小龙女与李莫愁因何打了起来,连忙轻身一跃,追了上去。 两道身影落至一处山间之中,一人紫衣冷漠,一人白衣若仙。 冷漠的对视一眼,李莫愁率先出手,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朝小龙女而去。 小龙女丝毫不让,同时玉女素心剑化作一道银光,朝李莫愁的咽喉刺去。 宁远刚刚落下,便看到这幕,心中一惊,身形一动挡在两人之间。 小龙女与李莫愁闷哼一声,身形同时倒飞而出,朝下方的深潭直坠而去。 宁远微微错愕,怕伤着二人,他连金刚不坏神功都未动用,她们怎么就飞出去了?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足尖在水面一点,将倒飞而出的小龙女抱住,李莫愁则就是直直的落入水中。 “咯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小龙女口中发出,她瞥了眼有些狼狈的李莫愁,颇为得意的笑道,“师姐,这回可是你输了!” 李莫愁愤恨的瞪着抱在一起的二人,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宁远若还不知道她们在闹什么,他也就白活了。 抬手在小龙女屁股上拍了一掌,没好气道,“尽是胡闹!” 小龙女惊呼一声,冷哼一声从宁远怀中出来,“你追师姐去吧!” 宁远看着她气鼓鼓模样,颇有些头疼,低头在她鼻间咬了一口,“龙儿!” 小龙女面色这才好看了些许,将宁远推开,“好啦好啦,你快去追师姐吧,你选我没选她,她可要气死啦!” 等到宁远寻到李莫愁时,她正坐在崖旁,看着翻滚的云海,神色莫明。 宁远在她身旁坐下,见她还穿着湿漉漉的衣衫,有些心疼,将外袍脱下披在她的身上,将她身子转过来面朝自己,“莫愁,抱歉,我……” 话刚出口,便看到她微红的眼眶,心中一痛,紧紧将她抱住。 “在我心中,你们都是同样重要的。” 李莫愁也知怪不得宁远,但心中仍旧委屈。 直到宁远将她横抱而起时,她才惊呼一声,“你做什么?” “我们先去换一身衣服先。” 李莫愁看着周围华山派弟子暧昧的目光,将头紧埋在宁远怀中。 直到衣衫渐退,被宁远犹如色中饿鬼扑倒在床时,才发现自己中计,什么先换衣裳? 连忙做出一个防御姿态,似笑非笑的看着宁远。 宁远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莫愁,别闹!” 李莫愁一言不发,将宁远推倒在,而后轻声笑道,“你这样单单而伐,吃得消吗?” ...... 就在这时,窗台上传来“啪嗒”一声。 宁远转头望去,一只尸鸽悠然落在那儿,正回头梳理着羽毛。 李莫愁过去将信件取下递给宁远,好奇问道,“是谁?” 宁远打开信件,面露意外之色,“盈盈!”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对她的承诺,自己会去帮助她救出她爹爹,却未想被琐事缠身,差些将这事忘了。 也不知道她如今如何了? 任盈盈在信中说她在日月神教内已经收买控制了不少长老和黄衣长老,但害怕被东方不败发现,不敢有太大动作。 又说了一些琐事,最后才问宁远可有时间来黑木崖,她父亲的情况已经越发的不好了。 她试了几次未能救出任我行,东方不败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李莫愁将信看完,仰头看着他,“什么时候去?” “此事宜早不宜迟,我现在便出发吧。” 李莫愁沉吟片刻,“我也要去!” 宁远有些意外,见她一脸期待的模样,也不忍心拒绝她,点头一笑,“好啊!” 两人都不是什么拖泥带水之人,既然决定了要去,随意收拾了一番便直接出发。 黑木崖在终南山以北,以两人的功夫,快马加鞭,倒也用不了几日。 在距离黑木崖还有百里路程时,两人放慢了脚步,步入一家客栈之内。 客栈虽然不大,但里边已有不少人在,不仅有江湖侠客,还有蒙古士兵。 人数最多的,还是中央区域,数十人围坐在一起,正大声笑谈,丝毫未将其余人放在眼中。 看衣着打扮,应该是日月神教的人。 随着两人走近,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两人看来,当然,大部分目光都是掠过宁远,落在李莫愁身上。 即便李莫愁头戴帷帽,看不清容貌,但光看身段也是前凸后翘,样貌又能差到哪去? 两人像是没察觉到那些人不怀好意的打量一般,找了个角落落座。 很快便有小二过来,“客官,你们要点什么?” 边说着,边弯腰凑到宁远耳边轻声道,“客官,你还是快些带着夫人离开吧!” 宁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眼,不过却丝毫不为所动,点了些酒菜,而后丢出一大锭银子与他。 “多谢,多出来的,便算给你的赏钱了。” 小二凑到掌柜身边说明情况,掌柜抬头看了眼两人,微微摇头一叹,“罢了罢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由他们去吧。” 就在两人酒菜上齐之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大笑。 “她?哪能与圣姑相比?给提鞋都不配!” “哈哈哈!不过你别说,她身段真是不错,尤其是……” 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宁远看了眼李莫愁,见她神情淡淡,低头轻笑一声,确实,没必要与死人一般计较。 “砰!” 一人坐到两人身旁,一壶酒砸得桌子一震。 宁远抬头朝他望去,眉头微蹙,“有事?” 那人直接无视宁远,目光落在李莫愁身上,猥琐笑道,“行走江湖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莫非容貌见不得人不成?露出来给哥哥们看看,准不笑话你!” 说着,探手便想取下李莫愁的帷帽。 手刚伸出,便觉手背一疼,低头一看,一双筷子贯穿了他的手背。 “啊!”那人惨叫一声,目光狠戾地盯着宁远,伸手去握腰间大刀,“你敢伤我?” 宁远冷哼一声,众人甚至未见他是如何出手的,便瞧见那人捂着脖子朝后倒去,连惨叫声都未发出。 众人皆是一惊,看向宁远。 “你敢杀我日月神教的人?”数人拍桌而起,大声骂道。 宁远直接将他们无视,有些惋惜的与李莫愁道,“可惜了这些饭菜,我们先上楼休息吧?小二,准备一间上房!” “你……”被人无视,日月神教教众面色皆是难看,他们到哪不是作威作福,何曾被人这般轻视过? 见宁远经过他们身旁,伸手去拦。 却不曾想宁远的动作比他们还要快上几分,长剑出鞘,如虎入羊群,抬剑便瞬杀三人。 日月神教教众虽然为非作歹习惯了,但也从未遇见过下手如此狠辣之人,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直到再死了数人,才想起反抗,想要抓住李莫愁来威胁宁远。 但却未想李莫愁下手比宁远更狠,袖手一抬,无数冰魄银针从她手中飞出。 “啊!”中招之人皆是倒在地上哀嚎,身体发黑,不过片刻,便没了性命。 一时间,客栈内落针可闻,看向李莫愁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这哪是美人?这是要命的阎王啊! 余下几人想逃,但还未离开客栈,一道剑光便将他们追上斩杀。 蒙古士兵看着这幕,咋舌一骂,对于这血腥场面他们也熟视无睹,继续喝酒吃肉。 可下一刻,一道剑光闪过,将他们面前桌子一分为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剑光又起,将他们瞬间便杀了个干净。 这回,所客栈内余下所有人都是倒吸口凉气,同时抱紧手中长剑,死死盯着宁远,生怕他把他们也杀了灭口。 却不料宁远对着他们微微拱手笑道,“惊扰了诸位,实在过意过去,今日酒水,全部算在我的账上。为免日月神教报复,诸位还是快些离开此地为好。” 说完,抛出一锭金子落在老板面前,“若是可以,老板也快些逃吧!” 而后便带着李莫愁上了二楼。 等到两人进了房间,余下的几人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哪是客栈,简直就是修罗场。 吐完之后,包括客栈老板都连忙朝着外边跑去 日月神教教众杀了也就杀了,但那些蒙古人可不是那么好杀的,不早离开,等到蒙古人找上门来,就谁也别想走了。 宁远与李莫愁自然没有这番顾忌,若是敢找上门来报复,直接杀了好了。 第二日,当宁远睁开眼时,耳朵微动,摇头笑叹一声。 日月神教来得倒是挺快,已经将客栈围了起来。 而他却像是无所察觉一般,打开窗户伸了个懒腰。 “咻!” 在他从窗户探头的一刹那,数枝箭羽直取他面门而来。 第280章 任盈盈的危机 宁远身形不动,那箭羽还未至他身前,便已寸寸碎裂,化作齑粉随风而散。 俯瞰下方,只见近百日月神教教众将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两名身着灰布衣衫的中年男子,面色阴沉,气穴饱满,显然内力深厚。 在他们身后,还有数名黄衣男子,一个个气势凌人,眼神锐利,似身手不凡。 见着宁远探头,当头一人冷笑一声,质问道,“阁下是何人?胆敢杀我日月神教弟子?” 宁远淡淡一笑,“路过罢了。” 莫长老目光在宁远身上扫视一圈,淡淡道,“模样倒是不错,将他抓了给教主送去,教主必定喜欢,谁能将他拿下,重重有赏!” 这是什么眼神?见色欣喜? 宁远被他用这种目光打量,不禁浑身起鸡皮疙瘩,几欲作呕。 竟然还想将他抓去献给东方不败? 一回头,便对上李莫愁那幸灾乐祸的眼神。 李莫愁咯咯笑了两声,心情愉悦,“看来你的行情真是不错!” 宁远上前,轻佻地在她胸前摸了一把,“我先解决了他们,再来收拾你!” 李莫愁神色一冷,将他手给拍开。 宁远哈哈一笑,一拍长剑,剑光如电。 一名黄衣长老刚落至窗前,剑气便扑面而来,条件反射提手去挡,随即便被剑气一分为二。 李莫愁看着满屋血水,眉头微蹙,“能不能去屋外解决?恶心死了!” 宁远足尖在窗户上一点,身形飞出。 在他露头的一刹那,无数箭羽便将他的身形淹没。 宁远脚踏凌波微步,身形犹如鬼魅,那些箭矢根本无法近身,反而被他持剑左冲右突,连斩数人。 莫长老与杜长老眼中难掩讶色。 “此人是谁?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身手!” 不过倒也未将宁远放在眼中,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点了点头,双腿在马背上一蹬,同时朝宁远攻去。 一人长刀如龙,气势磅礴。 一人双拳如虎,拳风呼啸。 面对二人围攻,宁远身形一闪,便至杜长老身前,同样是双拳齐出。 杜长老见宁远朝自己而来,嗤笑一声,“黄毛小儿自不量力,敢跟我来比拼拳法。” 可当四拳相碰时,杜长老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双拳剧痛,双臂竟在拳劲的冲击下寸寸断裂。 杜长老嘴中刚发出一声惨叫,宁远已经抬手掐住他的脖子。 宁远微微用力,便将莫长老的脖子拧断,然后将他的尸体丢破抹布般丢弃到一旁。 莫长老的大刀此时才至。 宁远转身一拳挥出,只听“铛”的一声,那凌厉的刀芒瞬间破碎,化为无形。 再抬手拍出一掌,按在莫长老的头顶上方,将其打向地面。 “砰!”莫长老双足深陷入泥土之中,刚想挣扎着起身,耳边便听着一句,“若不想死,便在此莫动!” 莫长老心中一寒,似被吓破了胆,竟是真的站乖乖站在那儿,不敢妄动,眼睁睁的看着宁远犹如虎入羊群,冲入日月神教教众之中。 余下几位黄衣长老面色巨变。 长老身死,他们作为下属的若不能杀了宁远,回去也必将受到教主责罚,到时怕是生不如死。 怒喝一声,“杀了他!” 刚刚开口,一道剑气便划破了他的脖颈。 剑气所过之处,鲜血飞溅,几位黄衣长老身影瞬间倒地,连丝毫反抗余地都无。 客栈外先是陷入一片死寂,只余下剑气划破空气的余音回响。 也不知谁喊了声“跑”! 剩下的日月神教教众犹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 宁远身形如风,脚踏凌波微步,手中长剑如龙,所到之处,无不血溅三尺。 李莫愁也在此时出了客栈,拦住他们去路,拂尘轻轻一挥,便有几名教徒应声倒地。 两人配合默契,转眼间,客栈外之已是一片狼藉,数百名教众尽皆毙命。 直到最后一位日月神教教众身死,宁远才收了长剑,缓步走至莫长老身前。 讥笑一声,“倒是听话!” 莫长老惊恐的望着宁远,见他面带笑意,白袍滴血不染,心中更是一阵恶寒。 双腿一软,匍匐在地上,“公子莫杀我,莫杀我……” 宁远嗤笑一声,不屑道,“不杀你?留你何用?” 莫长老急道,“我乃是日月神教长老,若今日公子饶我性命,我今后必当听候公子差遣。” 宁远犹豫片刻,抬指弹了一颗蜡丸至他口中,“这是金蚕蛊毒,你且吞了,我有话问你。” 莫长老不敢多言,将蜡丸吞下,“我必当知无不言。” 宁远对于他的识趣倒是较为满意,微微颌首,“我且问你,任盈盈如今可还安好?” 听宁远提起任盈盈,莫长老心中一颤,“圣姑?她……” “嗯?”见莫长老欲言又止,宁远心中突然不安起来。 几日前刚通过信,莫非便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宁远目光一冷,“说!” 莫长老不敢隐瞒,“前日,教中大乱,长老都死了数位,圣姑也被东方教主关押起来,说是圣姑煽动教众,妄想谋夺教主之位。” 听任盈盈被东方不败关押,宁远心中一突,紧接着懊悔犹如潮水般涌来。 前日?为何自己不早来一些? 莫非东方不败发现了他们暗中的计划不成?不然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任盈盈出手? 心中担忧任盈盈的安危,恨不得现在便杀上黑木崖去。 但还是压下心中怒火,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追问道,“她现在情况如何?” 莫长老感受着宁远身上散发出来,那近乎凝成实质的杀意,牙齿不由自主地打颤,“那日之后,我便未再见过圣姑,具体情况,我也无从得知,不过我偶然听闻教主同杨莲亭提起,似乎练功出岔伤了身子。杨莲亭为教主寻来了一秘法,可以夺舍他人的身子,我担心……” 宁远心都揪了起来,见他还在吞吞吐吐,不由恼怒道,“有话快说,再磨蹭信不信我杀了你?” 莫长老被吓得浑身一颤,连忙道,“我担心教主恐用这秘法,对圣姑不利!” 第281章 黑木崖 听到这里,宁远脑海中轰鸣一声。 东方不败莫非想夺舍任盈盈不成? 李莫愁见宁远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上前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公子莫急,盈盈吉人自有天相,必不会有事的!” 宁远心绪这才安定了些许,低头看了眼莫长老。 莫长老似乎感觉到了宁远的杀意,连忙道,“几日前黑木崖便已经戒严,两位想潜入黑木崖,怕是不易,不过我可以带你们进去。” 宁远沉吟片刻,点头应允。 若是强行闯入,怕是要打草惊蛇,还是先潜入找到任盈盈再说。 莫长老爬起身,犹豫道,“为了掩人耳目,待会可能要委屈二位……” 宁远瞥了他一眼。 莫长老搓了搓手,干咳两声,硬着头皮道,“我待会将公子绑起来,假称是进献给教主的……男宠。” 宁远面色一沉,李莫愁倒是在旁掩嘴轻笑,“这主意倒是不错。” 随后,李莫愁捡了件日月神教弟子的衣衫披上,脸上也稍作涂抹,与莫长老一同押着宁远朝黑木崖走去。 见着莫长老回来,立刻有人迎了上来,“莫长老,这么快便回来了,怎不见其余弟兄?” 莫长老冷哼一声,颇为不悦道,“莫说他们了,一个个跟憋了几百年似的的,办完事就不见了人影。我还有事,就先回来了。” 那几教众一脸羡慕之色,“那是长老爱惜下属,不忍叫他们累了。” 说着,看向宁远与李莫愁,目光在宁远身上微微一顿,好奇问道,“这是?” 莫长老面色一沉,冷哼一声道,“怎么?我带什么人来,还需与你们交代不成?” 那人脖子一缩,吓得立马低下头去,不敢再瞧,生怕惹来麻烦,“不敢,不敢!” 莫长老嗤笑一声,带着两人进入黑木崖。 待三人走远之后,有人压低了声音,“我看那男的样貌不错,怕不是抓来送与教主的男宠吧?” 听了这番话,其余几人也跟着笑起来,“怪不得这番火急火燎地回来,不过除总管外,教主何曾喜欢过别人?怕是又要碰一鼻子灰了。” 宁远练就了天耳通,虽然走远,但还是将他们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脸色越发阴沉了几分。 一边往里走,一边施展天眼通,希望能寻到任盈盈被关在何处。 可让他颇为头疼的是,黑木崖内错综复杂,想寻到任盈盈,实在是颇为困难。 就在他想着寻一处僻静的地方,再施展天眼通时,一个声音在三人身后响起。 “莫长老,且先等等!” 莫长老心中暗骂一声,僵硬的转过身去,脸上强挤出一丝笑意,“原来是杨总管,不知有何吩咐?” 宁远心中一动,总管?莫非是杨莲亭? 他偷偷瞧了一眼,只见来人身形魁梧,满脸虬髯,看上去倒威武不凡。 杨莲亭声音低沉,“听说有人在外杀了我教弟子,莫长老不是与杜长老共同领人去了吗?这么快便回来了?” 莫长老强作镇定,“那贼人已死,我在教中还有些事,便先回来了。” 杨莲亭轻“哦”了一声,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目光在宁远身上扫视了一圈,讥笑道,“那此人是?” 莫长老额头上冷汗直流,干笑道,“此人……此人我观着样貌不凡,或是教主会……喜欢。” 杨莲亭听后,哈哈大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莫长老莫非对我有意见不成?不然为何要给教主送男宠?莫非想让他取代我的地位?” 莫长老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总管既然不喜,我还是将他送走吧!” 说着,就要带着宁远退下。 “等等!”杨莲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至宁远身前,端详片刻,“模样倒是不错,不过可惜了,杀了吧!” 宁远心中一阵恶寒,抬手一剑架在杨莲亭的脖子上。 杨莲亭心中一惊,张嘴喊道,“来人,来人!” 宁远手上微微用力,剑锋割破了他的喉咙,“莫叫,不然我杀了你!” 杨莲亭咽了口唾沫,“你是何人?你若伤了我,教主不会放过你的。” 宁远嗤笑一声,“我自是寻她而来,她自己现身的话,倒省得我去寻她。她在何处?” 杨莲亭心中一突,他们竟是冲着教主而来? 摇头道,“教主前几日便已闭关,我也不知她现在在何处。” 宁远刚要开口,便听着一群杂乱的脚步声朝这边而来。 微微蹙眉,刚刚杨莲亭那一嗓子,到底还是惊动了不少人。 冲进来的日月神教弟子见着杨莲亭竟然被人劫持,也是一脸惊愕。 “总管!” 宁远冷声道,“若是不想死,便让他们离远一点。” 一群乌合之众,他倒是不惧,不过要解决他们,怕是要花费一些功夫。 而此时他最为欠缺的,便是时间。 杨莲亭感受着脖间长剑剑锋更深入皮肉些许,连忙道,“别过来!都别过来!” 见那些日月神教教众不敢再上前,宁远嘴角微扬,再次问道,“带我去寻东方不败,我或许可饶你一命!” 杨莲亭沉默不语,瞥见宁远神色不耐,似要痛下杀手,连忙道,“我可以带你前去,不过到时候你得放了我!” 宁远点头应允,押着杨莲亭朝黑木崖深处走去。 莫长老跟在两人身后,见着日月神教教众越聚越多,就连十大长老都来了五位,顿时心中有苦难言。 他如今可算是上了宁远的贼船,再也下不去了。 随着深入,莫长老心中便越发不安,突然脸色一变,提声道,“公子……” 他刚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一道沉重的石门落下,将几人困在其中。 而后无数箭矢、毒烟……各类机关暗器齐射而出,将几人的身形笼罩。 宁远面色微变,未想到这杨莲亭为了引他入陷阱,竟是连命都不要了。 再看那杨莲亭,脸上哪有惧色,兀自在那哈哈大笑,状若疯狂,“日月神教,战无不胜。东方教主,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第282章 杀戮 宁远一把揽过李莫愁,将她护在身前,又见那杨莲亭张开双臂,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样,暗骂一声。 杨莲亭于东方不败来说有着特别意义,可不能让他这般死了。 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踩在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而后对着莫长老吼道,“若不想死,便躲我身后。” 同时,施展金刚不坏神功,张开气墙,将毒气与箭矢全部挡在九尺之外。 一柱香后,各类机关才停歇下来。 杨莲亭本是抱着与宁远等人同归于尽的决心,却未想到他还有如此手段。 心有不甘地望着宁远,“你……” 如此一遭,宁远也知从他嘴中问不出什么,一掌将他拍晕过去,交给李莫愁,“帮我看着他。” 而后盘膝坐于地上,外边那些人一时半会杀不进来,正好给他施展天眼通寻找任盈盈。 半个时辰后,宁远心中一震,猛得睁开眼来。 他终于是寻到了任盈盈的方位。 不过任盈盈如今的情况似乎不太好,她面色苍白如纸,安静地躺在一张寒玉床上,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而在任盈盈的身旁,还躺有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一身红衣,剑眉星目,看上去冷艳无双,不是东方不败又能是谁? 而那东方不败也似有所感,睁开双目,柳眉微蹙,冷哼一声,“何方鼠辈?” 宁远略微吃惊,东方不败竟然能够发现他的窥探? 李莫愁见宁远醒来,连忙问道,“可是找着了?” “嗯。”宁远站起身来,“不过东方不败也发现了我。” 李莫愁神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先出去这里再说。”宁远说道,走至石门之前,深吸一口气,而后猛地抬掌拍出。 只听着一阵龙象齐鸣,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周围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在莫长老惊愕的目光中,那石门上竟是出现了数道裂纹,随后轰然碎裂开来,碎石四溅。 李莫愁对此已经见怪不怪,提着杨莲亭,跟在宁远身后朝外走去。 待几人走出,便发现外边被一众日月神教弟子给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五位灰袍男子,各据一个方位。 见宁远等人出来,五位长老眼中流露出一丝忌惮神色。 一人提声道,“莫长老,未想到你竟然引狼入室。” 莫长老站在宁远身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闭口不言。 又一位长老朗声道,“也不知几位是胆大还是天真,竟敢深入我黑木崖来。若是识相,便将杨总管放了,或许还可留一条活路,不然到时候,想死怕都没那么容易。” 宁远瞥了他们一眼,而后接过杨莲亭,冷声道,“你们若是不想他死,就快些给我退开,不然,哼!” “总管!” 杨莲亭在日月神教中积威已深,众人见此,纷纷朝后退了一步。 宁远心中一喜,刚想再作威胁,便听那五位长老怒喝一声,“杨总管以身殉教,尔等随我诛杀此人,为杨总管复仇!” “杀,为杨总管报仇!” 眼见着那些日月神教教众犹如打了鸡血般冲来,宁远大骂一声,“靠!” 回身对着身后的李莫愁道,“跟紧我!” 而后身形如风,冲杀入人群中,每一步都伴随着一名教徒的倒下,血花飞溅,染红了地面。 犹如一尊杀神般,一步一杀,竟是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来。 五位长老对视一眼,心中胆寒。 “决不能让此子活着离开黑木崖!” 眼见宁远被一位黄衣长老偷袭,虽然及时反杀,但也身形一晃,像是受伤不轻。 五位长老当下不再犹豫,同时催动内力,直扑宁远而去。 宁远见此,心中冷笑,不枉他故意露出个破绽来,他们果真上当。 他们若一直躲在背后发号施令,宁远想要杀他们,倒得费一番功夫。 如今冲杀在前,还想取他性命,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脚在地上猛得一跺,身形拔地而起,直迎五人而去。 数息之间,便与五人皆交手一招。 五位长老闷哼一声,面色一阵潮红,心中骇然。 眼见宁远一步未退,反而再次朝他们冲来,面色巨变,想要退回,但已来不及了。 “死来!” 宁远怒喝一声,一吸一推,一位长老躲避不及,直挺挺的落入他的手中。 随即便见宁远抬手一拳落在其胸前,打得他胸口凹陷下去。 而后再一步跨出,抬手按在一位长老肩头。 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是拍得那长老半边身子炸成血雾。 …… 不过片刻,五位长老便无一幸免,全部惨死于宁远手中。 宁远负手而立,冷冷的望向四周。 众日月神教教众此刻都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一步。 而就在僵持不下时,一道身影缓步走出,冷声道,“还不退出去?在这儿等死不成?” 日月神教众人皆是错愕,不解地望着他。 “光明左使,这是为何?” 向问天冷哼一声,“怎么?我莫非命令不动你们不成?都给我滚出去!” 见着日月神教教众不敢多言,犹如潮水般退走,宁远几人也是面露疑惑之色,纷纷抬头望去。 开口那人身材高大,面容清瘦,一袭白衣,花白长须垂胸,看上去颇有几分威严。 那人也在此时朝宁远望来,拱手道,“在下向问天!” 宁远心中顿时了然,此人对任我行忠心耿耿,怪不得他选择在此时出手帮他。 对着他微微拱手,“宁远!” 向问天落至宁远身边,低声问道,“你们可是为了救盈盈而来?” 宁远微微点头,“正是。” 向问天长舒口气,“随我来,我知道盈盈如今在何处。” 说完,带着宁远几人朝密室方向走去。 宁远见向问天带路方向与他所知的方向相同,也就信了他几分。 与他笑道,“刚刚多谢前辈解围。” 向问天微微摇头,“没有我,你们也不过多费一番周折罢了。今日我还要多谢你们,凭我一人想要从东方不败手中救出盈盈,怕是难如登天。幸有几位相助,正好与她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第283章 东方不败落幕 与此同时,在黑木崖深处的密室之中,夺舍也已接近尾声。 任盈盈木然的躺在寒玉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双唇紧闭,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的意识已经犹如风中残烛,但仍然在做最后的反抗。 可她与东方不败之间的差距,犹如江河与浩海,反抗也不过是蜉蝣撼树。 随着最后一丝意识逐渐模糊,她仿佛踏入了无际的黑暗之中。 最后关头,她似乎见到了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将她抱入怀中。 一行清泪顺着她的面颊流下,“宁公子……” 而此刻的东方不败,却是面露喜色。 若是夺舍成功,她不仅将功力大增,说不得还可以突破至先天巅峰。 到时世间还有谁能与她比肩? 一想到此,东方不败便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 突然,外边突然一声轰然巨响,整个密室都猛得一震。 一愣神的功夫,便见石门碎裂开来,而后数道身影冲了进来。 向文天大笑道,“莫非是东方教主知我等要来,才如此开怀?” 东方不败却未看他一眼,抬手数掌拍出。 宁远的身形在寒玉床前浮现,刚想抱起任盈盈,便被迫与她连对数掌。 身形微晃,想要再冲上前。 东方不败似乎看出了宁远所想,放在任盈盈头上的手微微用力,“我劝你还是莫白费心思了,到时惊到我,我手上略微用力,她脑袋怕是砰得一下就碎了。” 宁远死死盯着东方不败,双拳紧握,手臂青筋暴起。 “之前那人是你?”东方不败突然开口问道。 宁远微微一愣,然后点头。 东方不败脸上满是赞许之色,“怪不得那些废物拦不住你,有没有兴趣入我神教?到时我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将盈盈放了,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东方不败有些意外地看了宁远一眼,“你与圣姑之间……” “她想要拖延时间!” 她话未说完,便被向问天出声打断。 东方不败脸色巨变,冷声道,“这不是光明左使吗?怎么成我神教叛徒了?” 向问天呸了一声,“什么叛徒,老子这是在为神教除害。” 宁远目光闪烁,思考着他若是出手,有几分把握拿下东方不败,而不让她伤着任盈盈。 而就在此时,昏迷过去的杨莲亭终于悠悠醒来,一眼便见着东方不败,心中大喜,就要上前,“教主!” 宁远这才记起他来,一把抓着他的肩头将他按在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东方不败。 “你放了盈盈,我放了他,不然……” 抬手一剑砍下杨莲亭一根手指,“教主,想必你也不想看到他被我折磨致死吧?” 东方不败脸色巨变,死死盯着宁远,“你要再动他丝毫……” 她话未说完,宁远便又斩下杨莲亭一指。 “还请东方教主早做决定为好!” 杨莲亭面色苍白,冷汗直流,但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宁远颇为意外地看了他眼,“到有几分男子气概!” 说着,再次抬手一剑斩下。 “住手……” “教主无需管我!”杨莲亭大吼一声,望着东方不败,“待教主神功大成,为我报仇就是!” 说完,眼中闪过决然之色,就要咬毒自尽。 可宁远比他还要快上一步,一掌扇在他的脸上,将他牙齿打落大半。 杨莲亭趴在地上,满嘴血沫,嘴中不由自主地发出嗬嗬声,抬头含情脉脉地看着东方不败。 “教主,无需管我……” 东方不败看着此幕,瞠目欲裂,但此时已是到了夺舍的关键时刻,除非她放弃夺舍,不然脱身不得。 而若任盈盈身死,她也必将遭受反噬。 可让她看着杨莲亭惨遭折磨的死在自己面前,又心如刀割。 就在她陷入两难境地时,宁远直接砍下杨莲亭的一只手掌,而后踢至东方不败身前。 “啊!” 东方不败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就在此时,宁远突然动了。 一个闪身便至寒玉床前,一掌拍向东方不败,一手抱起任盈盈。 东方不败心神一震,条件反射地抬手与宁远对了一掌,等到想起要拍死任盈盈时,已经慢了一步。 东方不败的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撞于石壁之上。 而宁远则是抱着任盈盈暴退而出,将她全身上下检查一番,发现她只是昏迷过去后,终于是长舒口气。 东方不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觉浑身软绵无力,心中一慌,才发现自己丹田处空空如也,竟是功力尽失。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看着东方不败失魂落魄的模样,在场几人都是人精,又如何不知她已失去功力。 对视一眼,皆是大笑。 “东方不败,你可想过你也有今日?” 向问天又如何会放过这等机会,大笑一声,抬手朝她拍出一掌,“东方不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挡在东方不败身前,用身体帮她挡下这一掌。 东方不败抬起头来,愣愣地望着杨莲亭,半晌后才反应过来,紧紧将他抱住,将脸贴在他的胸膛,“莲弟!莲弟,你为何要救我……” 杨莲亭嘴唇动了动,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后无力的垂下双手。 “啊!”东方不败仰天长啸一声,一行血泪顺着她的面颊流下,双眼满是怨恨地盯着宁远等人,“你们杀我莲弟,待我恢复功力,我必将你们千刀万剐!” 此刻的东方不败已不再是往日那风华绝代、冷艳无双的模样。 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脸上满是疯狂与扭曲,曾经的霸气与威严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疯狂绝望。 宁远望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怜悯,叹息一声,“自作孽!” 昔日震慑江湖的东方不败,此刻竟然功力尽失,沦为了一个疯子。 向问天还想折辱于东方不败,被宁远及时拦住。 “罢了,给她个痛快吧!” 说罢,抬手一剑刺入东方不败的胸膛。 “嗬嗬!” 东方不败握刺入胸口的长剑,脸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红,狰狞大笑,“你们,都给我陪葬吧!” 宁远面色一变,抱起任盈盈与李莫愁,朝密室外奔去。 第284章 不要,你个坏人 宁远抱着任盈盈刚跑出密室,身后便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李莫愁闷哼一声,被余波所伤,一口血吐在宁远身上。 宁远抬手擦去她嘴边血迹,关切地看了她眼,“没事吧?” 李莫愁微微摇头,抬头朝着密室方向望去,只见碎石梭梭落下,而后轰得一声,整个密室竟是坍塌下来。 向问天颇为狼狈的冲了出来,一身衣衫破碎,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心有余悸地望了眼密室。 “呸呸呸,差些死在里边了!不过老莫,怕是凶多吉少了!” 宁远微微皱眉,等了片刻,未见莫长老冲出,不由得叹息一声。 他早该想到的,东方不败那种桀骜之人,怎会容忍他人掌控自己身死。 不过东方不败功力尽失,自爆的威力竟然这般大。 宁远抱着任盈盈,牵着李莫愁,朝外走去,“走吧,之后劳烦光明左使派神教弟子前来清理一番,给他们厚葬吧。” “那是自然!” …… 任盈盈只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东方不败夺舍了她的身躯,而宁远来救她,也因此身陨。 东方不败狰狞大笑,鲜血染红了宁远的长衫…… 心中一痛,“不要,宁公子!” 任盈盈猛得坐起身来,大口喘着气。 “做噩梦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任盈盈这才注意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坐在床边,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 “宁公子……” 任盈盈愣愣地望着宁远,揉了揉眼,似乎不敢相信,“我这是在做梦吗?” 宁远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疼吗?疼就不是在做梦!” 任盈盈脸上升起一抹红霞,伸手摸了摸下唇,娇嗔道,“哪有公子这般的?” “不喜吗?”宁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任盈盈微微摇头,而后猛得扑入宁远的怀中,“欢喜的!” 当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后,突然哇得一声痛哭出来。 双手抱住宁远的脖子,双腿死死夹在他的腰间,像是怕他跑了一般。 宁远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抬手轻轻拍在她的背上,心中满是愧疚。 “抱歉,丫头,是我来晚了。” 任盈盈顿时哭得更为大声,似乎想将这几日所受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直到许久,才从宁远的怀中退了出来,见着他胸前便自己泪水打湿大片,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宁公子,你脱下来,我给你洗干净吧?” 宁远宠昵的揉了揉她的头,“没事,哪用得到你来洗?” 任盈盈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这才发现自己整个身躯都挂在宁远身上,顿时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连忙从他身上下来,满脸羞红,低头不敢再去看他。 突然感觉到有些许不对,她才醒来,却丝毫不见虚弱,反而精神无比,就连丹田内的内力,都比之前更为充沛了数倍。 想到了一个可能,瞪大眼看着宁远,“公子,莫非是你传功给我了?” 宁远摇手在她的鼻梁上刮了一下,“想得倒是挺美,应该是东方不败的,她想夺舍你,却功败垂成,一身修为反而是便宜了你。” “真的?”任盈盈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没忍住乐出了声,“那我这就是因祸得福喽!” 宁远心有余悸道,“那我更希望你不用经受这些危险。” 任盈盈心中一暖,笑着靠入宁远怀中,“还是公子你最心疼我。” 宁远笑道,“那之后让你当日月神教的教主,你可有意见?” 任盈盈微微一愣,摆手道,“我吗?” “除了你,别人我也信不过。”宁远摸着她的长发,慢慢说道。 任盈盈还是有些不确定道,“可是……他们会支持我吗?” 宁远道,“如今东方不败已死,加上你之前又收买和控制了不少人,向问天也会大举推选你,而你又是日月神教的圣姑,他们不选你选谁?” …… “参见教主!” 黑木崖之内,一众教众跪于地上,面色恭敬地朝着任盈盈落下一拜。 任盈盈端坐于教主之位上,金色锦袍加身,发髻高挽,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 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的教众,最后定格在不远处那身形挺拔的宁远身上。 虽然昨夜宁远已经与她言明,但当她坐上日月神教教主之位时,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要知道前几日,她还深陷东方不败的魔爪之中,生死未卜。 而现在,东方不败已死,而她,竟然坐上了这教主之位。 任盈盈收回思绪,看着下方密密麻麻教众,装着严肃道,“如今祸害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杨莲亭二人已死,我日月神教当摒弃前嫌,重铸往日荣光。” “谨遵教主令!” 之后又安排了一些新的任命,便让他们退去。 待到大殿内没有其他人,宁远才走上前,在任盈盈身边坐下,“当上教主的滋味如何?” 任盈盈再也难维持端庄,瘫坐在椅子上,“一直那样端着,可累死我了!” 宁远帮她揉了揉肩膀,“辛苦了!” 任盈盈摇摇头,靠在宁远肩上,“一想到能帮到宁公子,便不觉得累了。” 宁远心中微暖,将她搂至怀中,“如此的话,我就只能好好奖励你一番了!” 任盈盈微微一愣,,霎时间羞得满脸通红。 ...... 任盈盈这才如梦初醒,抬头望去,只见着李莫愁离去的身影,心中一慌,推了推宁远。 “刚刚莫愁姐姐来了!” 宁远自然早已知晓,吻了吻任盈盈的额头,“练功要认真,别分心。” 任盈盈瞪了宁远一眼,张嘴在他肩上轻轻咬了一口。 突然倒吸口凉气,带着哭腔,“你这个坏人!” 第285章 你离那小子远点 西湖梅庄,两道身影翩然而至。 宁远捏了捏任盈盈的手心,“你在此等我!” 任盈盈乖巧的点了点头,“公子多加小心。” 宁远笑了笑,潜入西湖湖底。 而就在此时,四道身影从梅庄之中冲出,看着涌动的湖水,就要追下去。 任盈盈嗤笑一声,拦在四人身前,“你们的对手是我。” 梅庄四友轻“咦”一声,看着亭亭玉立的任盈盈,皱眉道,“又是你这丫头?怎么,前几次的亏莫非还未吃够?” 任盈盈轻叱一声,“今日,不知道谁教训谁了!” 她之前来救任我行,都是坏在他们手中,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火气。 今日她非得给他们点教训不可。 一股澎湃的内力从她体内涌出,朝梅庄四人压迫而去,“既见教主,为何不跪?” 梅庄四友显然未料到这丫头突然变得如此之强,闷哼一声,齐齐朝后退了一步。 再抬头看向任盈盈时,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前不久任盈盈勉强可战他们二人联手,这才几日未见,竟是能以气势压迫得他们退后一步。 而且她说什么?教主? 黄钟公眉头一蹙,“黄毛丫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冒充我教教主,可是死罪!” 任盈盈盈盈一笑,“那东方不败妄想夺舍于我,已经被人杀了,如今我便是新任教主,你们对我不敬,莫非找死不成?” “什么?” 梅庄四友皆是被这消息震惊到了。 “东方教主已死?这怎可能?是谁杀了东方教主?” 任盈盈顿时面露不愉,冷笑道,“怎么?那东方不败宠幸杨莲亭,残害教众,坏我教名声,莫非不是死有余辜?” 梅庄四友面面相觑,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黄钟公突然听到水底传来锁链声,心中顿时一沉,“快些让开,不然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任盈盈冷笑连连,“好好好,没想到你们对那东方不败倒是忠心耿耿,她都死了你们还要听她命令,如此的话,你们便去陪她好了!” 说着,足尖在柳梢上一点,柳叶梭梭落下,犹若飞刀朝梅庄四友而去。 而此时的水下,宁远看着被铁链锁在石壁上的任我行,抬剑轻砍,只见那铁链纹丝未动,反而长剑豁开了一道口子。 “咦!” 宁远微微扬眉,未想到这链子竟然如此坚固。 就在他准备换一把剑再来时,任我行被这动静惊醒,看了眼宁远,有些意外,“小子,你谁?” 见宁远又拿出一剑,摇头笑道,“小子,别白费力气了,这铁链乃是由天外玄铁打造,那么容易破开的话,我何至于在此被困十二年?” 话音刚落,便听着“当”的一声,那铁链竟是断为两截。 “你……”任我行一脸震惊的望着宁远,“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救我?” “岳父无需多礼,这是我该做的。” 宁远笑道,说话间,已是抬剑将其余几条锁链砍断。 任我行还在震惊之中,十多年都未呛过水,此时却突然被呛了一下,剧烈咳嗽几声。 “咳咳!你喊我什么?咳咳……岳父?” 宁远忙去搀扶任我行,“岳父,我来扶您上去?” 任我行一把将宁远递过来的手推开,死死盯着宁远,“你把我盈盈怎么样了?她现在在何处?” 宁远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盈盈现在便在上方。” 任我行目光不善的盯着宁远,冷哼一声,率先朝上游去。 等到他破水而出之时,便见着一白裙女子独战梅庄四友,虽然十多年未见,但他还是一眼那人便是他的女儿。 “好好好,尔等竟敢欺负我女儿,真是不知死活!” 说着,身形一展,朝梅庄四友扑去。 梅庄四友惊呼一声,“任我行?你竟然真被放出来了?” 梅庄四友联手应付任盈盈一人都有些吃力,更何况又来了个任我行,一时间节节败退,被打得颇为狼狈。 好在任盈盈见着任我行后,便不再去管他们,泪流满面飞扑入他怀中,“爹爹!” 任我行抱住任盈盈,也是老泪纵横,“盈盈,如今都是大姑娘了,是爹对不起你。” 突然想到什么,怒气冲天,“那东方不败何在?竟敢趁我练功不备,偷袭于我,我非宰了她不可。” 任盈盈连忙将他拉住,安抚道,“爹爹莫气,东方不败已经被宁公子所杀。” 任我行微微皱眉,“东方不败被人杀了?宁公子?” “那呢!”任盈盈笑意盈盈地指着宁远道。 宁远见任我行朝自己望来,微微一笑,“小婿宁远,见过岳父大人。” 任我行看着宁远,眉头一皱,哪怕是宁远刚刚救过他,也不准备给他一个好脸色。 目光重新落在梅庄四友身上,呵呵笑了一声,“你们想好该怎么死了吗?” “爹爹!”任盈盈可不想看到任我行一出来便大开杀戒,连忙拉住他,“爹爹,他们也是听命行事。如今教中损失惨重,正是用人之际,我们先暂且饶他们一次如何?” 既然任盈盈开口,任我行也懒得去管。 任盈盈松了口气,她还真怕任我行不管不顾,非要杀了梅庄四友。 从怀中拿出四颗三尸脑神丹放于四人面前,“这是三尸脑神丹,你们应该知道其效果。” 梅庄四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须如此折辱我四人?” “非也。”任盈盈摇头道,“我看中你们四人,才会想着留你们一条性命为我所用。这样如何,你们只需听命于我三年,三年后,我给你们解药,放你们离开。” 任我行看着任盈盈在那侃侃而谈,说服梅庄四友,不由有些欣慰。 又看见任盈盈扑入宁远怀中,被他占尽便宜,顿时气得牙直痒痒,剧烈咳嗽起来。 任盈盈羞红了脸从宁远怀中出来,忙跑到任我行身边,“爹爹,可是哪里不舒服?” 任我行不想让她担忧,摆摆手,“盈盈不用担忧,爹爹好得很。” 任盈盈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爹爹没事就好!” 说完,又跳到宁远身旁,踮着脚凑到他耳边说着悄悄话。 任我行狠狠剐了宁远一眼,又捂胸剧烈咳嗽起来。 任盈盈不解地看向任我行,“爹爹?” 任我行,“你离那小子远点!” 第286章 出发神龙岛 “噗嗤!” 任盈盈听着这话,忍不住娇笑出声,“爹爹,你这是说得什么话?宁哥哥救了你我性命,女儿以身相许都是应当。” 任我行双手抱胸,黑着张脸,“我是在教你女儿家要自重。你若是以身相许,我情愿不用他救。还有你这般与男子……被人看见了不太好。” 任盈盈狐疑地看了他眼,“爹爹,你这般模样可不像是你,大名鼎鼎的任我行,何曾在意过别人看法?你该不会也被人夺舍了吧?” 任我行脸色更黑了几分,“没大没小,我就是看这小子不爽,你选吧,要我还是要他。” 任盈盈上前抱住任我行的手臂,“好爹爹,女儿不是以身相许,而是欢喜他,喜欢同他一起,你就别生气了嘛!” 任我行脸色终于好看了些许,但看宁远,还是如何看都不顺眼。 任盈盈眼珠子咕噜一转,“爹爹,你莫非是在吃宁哥哥的醋吧?” 任我行有些气急败坏,“你胡说什么?找打!” 任盈盈松开任我行,朝他吐了吐舌头,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西湖边上。 “谁让爹爹离开我这么久?若是再有下次,我以后再也不理爹爹了。” 一行人回到黑木崖后,见着任我行,日月神教众人又是一番热泪盈眶。 宁远则是悄然离开,在一处寒潭找到独自修炼的李莫愁。 李莫愁见着宁远前来,眉头一皱,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宁远连忙将她拉住,赖皮笑道,“怎么?吃醋了不成?” 李莫愁嗤笑一声,“若是吃醋,我早酸死了。” 宁远将她扑倒在地,吻着她的脖子,闷声道,“如果不是吃醋,那为何见着我便走?” 李莫愁想要将他推开,但怎么也使不上力,只能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任由他私为。 “莫愁,莫愁!”宁远轻轻将她抱起。 “你怎么不寻你盈盈妹妹去?还来寻我做什么?” 宁远闷笑一声,“还说不是吃醋了?” “然后呢?”李莫愁咬牙道,“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会栽到你手里?” 宁远吻住她的唇,“那是因为你喜欢我,抱歉,惹你生气了,让哥哥好好补偿你!” “谁要你这般补偿?” 李莫愁想要反抗,但被宁远反剪着手,丝毫使不上力气。 只能慢慢融成一滩水,缩在他怀中,犹如小兽般轻声呜咽。 …… 日月神教事了,任盈盈也坐稳了教主之位,宁远也没有多留的打算。 为了方便以后来往,在黑木崖也建造了一个传送阵。 正在院中晒着太阳的黄蓉见着宁远回来,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起身道,“回来了,可累着了?” 宁远连忙扶着她坐下,“你怀有身孕,坐着就好,起来做什么?” 黄蓉笑着靠在宁远怀中,一手轻抚着肚子,“我说小家伙今日怎般这般兴奋,原来是知道爹爹要回来了。” “是吗?”宁远将耳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细细地倾听片刻,“还真是,小家伙还跟我打招呼呢。宝宝在肚子里乖乖的,别调皮累着娘亲。” 黄蓉嗔笑道,“他这么小,怎么可能听得懂你在说什么?” 宁远哼哼一声,“我们父女自然是心有灵犀。” “切,万一是男孩呢?” “父子之间,自然也有默契!” 黄蓉静静地看了会宁远,问道,“盈盈妹妹那边可还安好?” “挺好的。”宁远一边帮她按摩大腿,一边笑道,“她现在都当上日月神教的教主了,她父亲也救出来了。” “如此便好,那你……又要走了?” 宁远微微一愣,拥她入怀,“嗯?似乎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我还是留在这儿陪着你们吧,等待宝宝出生。” 黄蓉双眼顿时一亮,“真的?” 见着她这副小女儿模样,宁远心中一酸,没有哪个怀孕的女子,不希望自家男人陪在身边。 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嗯,我也想陪着你,陪着宝宝,不然他以后不认识我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任盈盈疾步走来,看着亲热的二人,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宁远见她站在外边不进来,疑惑问道,“怎么在外边站着不进来?” 黄蓉也要起身,便宁远按在椅子上,只能对着任盈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妹妹怎么过来了?我不太方便,就不起身了。” 任盈盈见着黄蓉,有些局促,但还是强作镇定笑道,“姐姐同我还客气什么?宝宝可还乖?” 宁远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寒暄了片刻,才笑问到,“盈盈今日过来,莫非神教出了什么事不成?” “这话说的。”黄蓉瞪了他一眼,拉着任盈盈的手,“别听他的,妹妹平日无事,也多来这边坐坐,陪姐姐说说话。” 任盈盈笑着点头,“好,就怕姐姐到时候嫌我烦了,不过我这次过来,还真有急事要与宁哥哥说。” 说完,将一封信交到宁远手中。 “嗯?”宁远打开看了眼,眉头微皱,看向任盈盈,“真的?” 任盈盈微微点头,“是神教堂主亲眼所见。” “怎么了?”黄蓉好奇问道。 宁远将信递与她,一边道,“日月神教堂主来信,说是发现大规模的蒙古大军集结,而神龙教,似乎有投靠蒙古的意思。” 黄蓉眉头也跟着眉头一皱,那神龙教虽是邪教,但高手众多,若是当真投靠了蒙古,怕是于大局不利。 “你可要去?” 宁远望着黄蓉,有些张不了口。 黄蓉为他理了理衣衫,“我喜欢的宁远,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我在这儿有浅浅她们照顾,你放心去吧。” 宁远心中一暖,抱住黄蓉,与她额头相抵,“蓉儿,抱歉!我一定尽快回来。” “好!”黄蓉咬着唇,不让自己落下泪来,“万事小心。” “嗯。”宁远亲了亲她的额头,“在家乖乖吃饭,乖乖睡觉。” 黄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又不是小孩子,还需你这般叮嘱?快走吧!” “那……我走了!” 黄蓉望着宁远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转角处,心底一酸,终于是落下泪来。 第287章 刺杀 夜色如墨,星光点点。 蒙古大营中,周围的营帐早已熄灯,唯独中央那座统帅营帐灯火通明。 一队数十人的蒙古士兵巡逻而过后,一道黑影犹如鬼魅般悄然出现,无声无息地潜入军营之中。 微微抬头,月华洒落在其脸上,虽遮住了口鼻,但眉眼中的风情,足以说明这是一位美丽女子。 苏荃脚步轻盈,身影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即便是有蒙古士兵经过她身旁,也难以察觉到她的存在。 未花费多少功夫,她便已经潜入到中军军帐附近。 过程之轻松,让苏荃稍微有些诧异。 心中稍有不安,总觉哪里有些不对,但这已是这几日来最好的机会。 苏荃握紧手中的匕首,深吸口气。 哪怕是陷阱,她也必须往里跳,她实在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军帐中,传来几人交谈的声音,根据这几日中收集的情报,这军帐中的人,都是被招揽来的高手。 苏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勉强听出似乎提及了大船、神龙岛等字眼。 苏荃足足在外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数十人离开中军营帐,各自休息去了。 未有多久,便有侍女打水进入其中。 苏荃趁此机会,出手打晕最后提着木桶的侍女,脱下夜行衣,露出里边早已准备好的衣服。 为了今日这一刻,她准备了数日功夫。 “怎么了?”前方的侍女见她落下,停下脚步朝她望来。 苏荃提起水桶,哑着声音道,“手有些酸了,走吧。” “声音怎么了?”那侍女问道。 苏荃跺了跺脚,“这天气太冷了,受了些凉。” “噤声!”最前方的侍女回头瞪了她们一眼,掀开中军营帐步入其中。 外边冷得要命,中军营帐中却是极其暖和。 几人拉起添水撒花,等到全部准备好,唤了声,“郡主,好了!” 案牍前的身影这才起身,朝这边走来。 那人脸蛋精致,眉宇间透露出英气与娇媚,脱去衣衫后,胸前饱满圆润,柳腰更是不盈一握。 虽做男子打扮,但脱去衣衫后,却是一唇红齿白的娇俏女子。 这几日,苏荃已经查明了她的身份,本名敏敏·特穆尔,是汝阳王察罕特穆尔之女,封号绍敏郡主。 更是这近万蒙古大军的统帅,手下更是收罗了不知多少高手,而针对神龙岛的计划,也是出自其之手。 若非亲眼所见,苏荃也难以相信,这女子也能有如此般的魄力。 若是抛开身份,她说不定还能与其惺惺相惜,但今日,她是来杀人的。 水没过赵敏胸口,她头枕在浴桶上,闭起眼睛,“去外边等着吧。” 众侍女知她沐浴时不喜欢别人伺候,恭敬应了声,“是!”便退至营帐之外等候。 苏荃落后一步,就在她想着要不要现在出手时,赵敏却又突然开口道,“你留下帮我添水吧!” 苏荃脚步一顿,摸了摸藏于袖间的匕首,走至赵敏身前,拿着水瓢打了一瓢温水沿着赵敏锁骨慢慢浇下。 而就在此时,赵敏突然睁开眼来,望着苏荃笑道,“你看上去面生的很。” 苏荃心中一紧,但面上却强作镇定,“今日红娟妹妹不舒服,唤我来替她伺候郡主。” 赵敏轻“哦”了一声,又闭起双眸,也不知信还是没信。 苏荃则是松了口气,一手打水,一手握紧匕首,就在她将要出手之时,赵敏又道,“我等了你许久,怎么还不出手?磨磨唧唧的,又能杀了谁?” 苏荃面色一变,不知自己为何暴露了,匕首滑至掌中,猛得朝赵敏刺去。 赵敏一掌拍在浴桶之中,顿时水花四溅,随手一招,拿起一旁的长袍随意披在身上。 眨眼功夫,两人已经过了五招。 两人不分胜负,甚至还是苏荃占据上风,但她的脸色,却是无比难看。 “郡主!” 听到里边的声音,外边的侍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冲了进来,看着打在一起的二人,心中一惊,大喊道,“来人,有……” 话未说完,苏荃已来到她身侧,将其打晕了过去。 赵敏看着此幕,娇笑一声,“妇人之仁!白白浪费了时间,你已经走不了了。” 苏荃也知再难杀赵敏,不再做停留,一脚踢翻身旁的油灯,待到营帐燃烧起来,才钻了出去,抬手一撒,再将火折子丢出。 “轰!” 以苏荃为中心,火焰四散而开,将旁边的两座营帐都烧了起来。 赵敏饶有兴趣地看着此幕,嘴角微扬,像是全然事不关己,就差搬来一小板凳,再添上一些瓜子了。 “走水了,快救火!” 军营内顿时乱作一团。 就在苏荃准备趁乱离去之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将她拦住。 “来都来了,也莫急着走了,不如留下喝杯茶?” 苏荃心中微沉,“玄冥二老!” 长剑一挑,剑气如虹,先下手为强,刺向鹿杖客。 鹿杖客轻哼一声,手掌一翻,便化解这一剑。 与此同时,鹤笔翁身形如电,出现在她身后,拍出一掌。 苏荃虽及时侧过身子,但这一掌依旧堪堪落在她的后肩,瞬间便麻了半边身子,犹如被冰冻住了一般。 就在苏荃以为自己要死在此处时,一道身影突然从戒备的蒙古士兵中冲出,一把将她抱起。 玄冥二老微微一愣,作为成名已久的高手,哪能让人虎口夺食?一边出手朝那人攻去,一边大喝一声,“将他拦下!” 随着这一声大喝,十余道身影同时冲天而起。 苏荃看着这幕,苦笑一声,看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落入别人圈套之中。 刚想开口让那人将自己放下,却见着他与玄冥二老对了数掌,之后又抬手将后方腾空而起的数人拍飞出去。 一路滞空,抱着她直接杀出蒙古大营。 玄冥二老丢了脸面,岂能甘心,怒道一声,“给我追!” 赵敏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美目中异彩连连。 过了会,掀起营帐走了进去,“去查查,此人是谁?如此身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他为我所用。” 第288章 你在做什么 宁远抱着苏荃,一口气跑出近百里。 他从黑木崖独身过来,一刻未歇,今日才至此处。 本想去蒙古大大营中刺探一些情报,见着赵敏是领头者,他还吃惊来着,还想着如何将她拐走,却未想刚好碰见苏荃前来刺杀。 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美人,见她双颊面若桃花,不由嘴角微扬。 虽未探得什么有用情报,但得以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也不算空手而回。 苏荃被他盯着,面上不由升起一抹红霞,主要是他那眼神太过赤裸裸了,尤其是她现在还躺在人家怀中。 “公子,能否放我下来?” 宁远干咳一声,见前方有座破庙,带着她进入其中,轻轻放下。 苏荃这才松了口气,“妾身苏荃,谢过公子相救。” “在下宁远。”宁远朝她抱拳道,突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愣了一下,问道,“可是神龙教教主夫人苏荃?” 苏荃微微皱眉,但也知宁远并无恶意,点点头,“正是。” 宁远心中顿时一喜,未想到今夜随便一逛,还能捡到宝了。 仔细打量她一番,见她身材高挑,体态婀娜,一双美目流盼生辉,不由看痴了片刻。 如此美人,若是便宜了韦小宝,那也太过可惜了。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苏荃抬手在宁远面前晃了几下。 宁远这才回过神来,干咳两声,厚着脸皮道,“夫人长得太美,晃着我的眼睛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用用言语来调戏她,苏荃愣了片刻,却不反感宁远的轻佻。 抿唇一笑,“公子说笑了。” 宁远紧紧握住苏荃的手,“夫人过谦了,在下对于夫人芳名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才知夫人容貌比传言的更美。” 苏荃试了几次,都未能将手从宁远手中抽出,见宁远越说越夸张,不由得有些汗颜。 刚要开口让他放开自己,却听见宁远说了句,“姐姐手怎么这般冷?” 还未反应过来,双手便被他塞入怀中紧紧抱着。 即便苏荃不是那般注重名节之人,此刻也有几分羞怯起来。 红着脸,咬着唇,“公子……” 心中暗叹,这宁公子也太热情了一些。 “怎么?还冷是吗?” 宁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苏荃抱在怀中。 温香暖玉入怀,心中激动得飞起,嘴上满是关切道,“姐姐这般可还冷?” 苏荃靠在宁远怀中,身体微微僵住,她哪怕和洪安通,也少有这般亲热过。 若是别人,她早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可不知为何,对于宁远她却并不反感,反而有些依恋,是从未有过的心安。 “定是因为他刚刚救了我。” 苏荃这般安慰自己 宁远看着乖乖躺在自己怀中的苏荃,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一会后,宁远突然打了个寒颤,苏荃的身子怎么不仅没暖和,反而越来越冷了?就像是抱了一大块冰在怀中似的。 低头一看,见她面色苍白,浑身冒着寒气,吓了一跳。 突然想到赵敏身边的玄冥二老,心中一突,“莫非是中了玄冥神掌不成?” 见苏荃已经神志不清,宁远轻咳一声,“得罪了!” 先生了个火堆,而后脱了衣服铺在地上,再让苏荃坐着,动手将她的衣衫解开。 果真,在苏荃的后肩上,有着一个清晰的掌印。 好在宁远练就了九阳真经,不然苏荃非得步上张无忌的后尘不可。 花白的身子就在面前,宁远却丝毫没有别的心思,双手搭在她的背上,内力源源不断的涌入到苏荃的体内。 一柱香后,宁远睁开眼来,见着那掌印已消,又伸手将苏荃抱在怀中,见她终于暖和起来,才长舒口气。 当苏荃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躺在宁远怀中,一件大衣将两人裹在一起,就如同连体婴儿般,虽有些羞怯,却又忍不住轻笑一声。 宁远打了个哈欠,睁开眼来,“可好些了?还觉得冷吗?” 苏荃昨夜虽晕了过去,但却也有些印象,比如宁远脱了自己衣服,替自己家驱寒毒…… 心中一暖,看向宁远的目光顿时便复杂起来,低声道,“好多了!” 宁远将二人身上的衣服解开,见她低头不敢看自己,还以为是她在害羞,开口解释道,“姐姐,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 “知道。”苏荃点头一笑,“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站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衣衫凌乱,尤其是胸口处漏了大片,猛得抬头瞪向宁远。 “好看吗?” 宁远本在偷瞄,未想被苏荃抓了个正着,老脸不由一红,脱口而出道,“很大,很……我什么都没看见。” 苏荃冷哼一声,躲至佛像后边重新穿好衣服才出来。 好在宁远脸皮够厚,见她出来,立刻又迎了上去,“姐姐可还生气?那是因为姐姐长得漂亮,而我又是个正常男人……” 苏荃哼了一声,不过脸上的冰霜终于是少了些许,“下次不许了!” 宁远点点头,“我下次绝对不偷看。” “不偷看?是想光明正大的瞧吗?” 苏荃这番话一出口,便觉不妥,刚要找补两句,宁远便已经笑道,“若是姐姐允许的话,也不是不行。” 苏荃恶狠狠的瞪了眼宁远,“你想都别想。” 宁远嘿嘿笑了一声,心思一动,“姐姐,可能真要你脱去衣服了。” 苏荃一脸羞恼之色,“别得寸进尺。” 宁远装作无辜,“你中了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昨夜我虽然帮你化解了些许寒毒,但还残留有些许,所以……” 苏荃抓着衣服,“真的?” 宁远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一脸诚恳,“真的。” 苏荃扭捏片刻,“你先转过身去!” 宁远依言转身,心中暗道,“小样,跟我斗?” “好了。” 宁远迫不及待的转过身来,却见苏荃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半边肩头。 有些好笑得望着她,“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苏荃对着宁远眨眨眼,一副看透他的模样,“弟弟快些吧……” 话未说完,便觉自己后肩上触碰到了一软乎乎的东西。 苏荃脸颊微微发热,泛起一片淡淡的绯红,咬着唇道,“你……你在做什么?” 第289章 夜饮交心 宁远笑道,“自然是帮姐姐把寒毒给吸出来。” 苏荃自然知道宁远在那胡扯,但若揭穿了他,之后怕是更加尴尬。 不过片刻,便觉酥了半边身子,一手扶着梁柱,才没瘫倒下去。 嘴中忍不住娇哼一声,“还请公子快些。” 未想到苏荃如此敏感,宁远抱她苏荃,将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 见她凤眼汪汪,眉目含情,红唇一张一合,实在是妩媚动人。 苏荃看着近在咫尺的宁远,心扑通扑通的似要跳出来。 拒绝的话到嘴边,便被宁远将到嘴堵住,余下的话便被他给吞咽下去。 等到衣衫渐退,被冷风一吹,身上一凉,才恢复了些许神志。 忙将宁远推开,抓着衣服胡乱的披在身上,高高举起手,一掌落下。 手掌快要落在宁远脸上时,才猛得收住,冷眼看着他,“你走吧,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听着她如此绝情的话,宁远心有不甘,“为什么?” 苏荃紧咬着银牙,低头不敢去看宁远的眼神。 “我若是心软,才是真的害了你。” 宁远面露不愉,最后长叹口气,“是我急了,抱歉!” 苏荃心中长舒口气,她是有夫之妇,怎能跟别人胡来? 尤其是神龙教本就是一团烂泥,如今更有蒙古大军相逼,她怎能让宁远也参与进来? 那不是恩将仇报吗? 之后两人各怀心事,皆是一言不发的收拾着东西。 “驾!”破庙外边,一队蒙古士兵打马经过。 苏荃见着宁远无动于衷,连忙将灰烬踩灭,用茅草将其覆盖。 拉起宁远就要离开时,又听见外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抬头望去,只见着数十蒙古大军下马朝着这破庙而来,见苏荃衣衫不整,皆是面露异色。 未忍住出言调戏道,“小娘子倒是玩得挺花,要不陪大爷们也玩玩?” 苏荃面色一冷,“找死!” 可宁远动手比她还要更快,犹若一阵风般冲入人群之中,一拳一掌,出手便要人性命。 这些蒙古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又怎会是宁远对手? 苏荃刚想说留个活口,宁远便掐断最后一人的脖子,回头看向她,“说得慢了。” 苏荃哭笑不得,“这么多蒙古士兵死了,他们怕是很快便要追上来,此地不宜久留,不知宁公子要去哪里?” 宁远本想说去神龙岛,但转念一想,不如先将苏荃变成自己人,再带她上神龙岛。 到时候杀了洪安通,再推举她上位,不是一举两得? “我现在无事,你去哪我去哪。” 苏荃笑道,“若我还要入蒙古大营呢?” “我自然是舍命陪姐姐。” 苏荃虽知他是在说玩笑话,但心中还是一暖。 两人朝最近的辽东城赶去,一路上除了碰见逃命的人,倒是未再碰见蒙古大军。 是夜,二人终于到达辽东城。 二人寻了一处客栈,宁远要了两间房,简单吃饭洗漱,便各自休息。 就在苏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房门被人敲响。 苏荃握住枕头下的匕首,“谁?” “是我。”宁远的声音传来。 苏荃披起衣裳下床,将门打开放他进来,“有事?” 宁远提着酒晃了晃,放在桌上,撑着头与她笑道,“我在隔壁听着姐姐翻来覆去,想来是有烦心事,特来邀姐姐一醉解千愁。” 苏荃又不是初入江湖的小姑娘,狐疑地看着宁远,“你该不会是想着灌醉我,然后做什么坏事吧?” 宁远眨眨眼,一脸无辜,“坏事?我能对姐姐做什么坏事?” 苏荃哼笑一声,端起一壶酒,仰头大灌一口,“那你的算盘可打错了,姐姐酒量好着呢!” 宁远也拿起壶酒,喝了一口,“姐姐有什么烦心事,不妨与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苏荃有些意动,也或许是喝了酒有些醉了,一下子便将话匣子打开。 “你也见着了,那蒙古大军,就是奔着我们神龙教去的。我想的是,别人都欺负我们头上来了,我神龙教虽被称作邪教,但也是中国人。不如与他们拼了,就算是死,也要咬他们块肉下来。” 宁远拿起酒壶与她碰了一下,“姐姐豪情壮志,弟弟佩服。” 苏荃跟着喝了口,咬牙切齿道,“可是,有人不这么想,尽想着卖国求荣,当那鹰犬爪牙了!” 宁远皱了皱眉头,“可是那神龙教教主洪安通?” 提起洪安通,苏荃像是有满肚子怨气,“不是他还能是谁?他就是一卑鄙无耻小人。” 犹豫片刻,宁远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那……姐姐心中可有他?” 苏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嗤笑一声,一脸鄙夷,“你可知我怎么上的神龙岛?” 宁远以前看鹿鼎记时,便最爱苏荃,自然知道她怎么上的岛,但此时,他知道也得装着不知。 见宁远摇头,苏荃恨恨地道,“那洪安通见我貌美,强行将我掳掠至岛上,强迫我成为他夫人,我恨不得杀了他,心中又如何会有他?” 宁远突然有些心疼她起来,抓住她的手,“那些事都过去了,姐姐想要洪安通死,我替你杀了他,如何?” 听着宁远的话,苏荃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你说什么?” 宁远紧握她的手,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那洪安通作恶多端,罪该万死,我替姐姐杀了他,然后让姐姐坐上教主之位,怎样?” 苏荃愣愣地望着宁远,嘴角动了动,喃喃道,“为何要这般对我好?” 宁远轻笑一声,“姐姐本就是顶好的人,自然配得上这些好。” 一行清泪从苏荃的眼角流下,上神龙岛后,身边便都是勾心斗角,从未有人跟她说过这些话。 宁远抬手帮她拭去泪水,“可是我说错话了?” 苏荃摇摇头,端起酒猛灌一口,边哭边笑,“我高兴呢!” “哎,慢点喝……” 宁远话音刚落,苏荃便一头撞在桌上,嘴中还在喃喃着,“我高兴呢!” 第290章 定情信物? 宁远敲了敲苏荃的房门,见着久久无人应声,便要推门进去。 路过的小二见此,笑道,“公子,里边的客人已经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 “天还没亮就走了。” 宁远眉头一皱,推开房门,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未有人睡过一般。 心中暗骂一声,这女人真是无情,昨夜还与他夜饮交心,没想到第二天便跑得不见人影。 她该不会又想着去杀赵敏吧? 如此想着,又开始担忧起她的安危来。 而此时的苏荃,正混迹在一家商队之中,想要出城去。 可当她看到一大队蒙古士兵策马而来时,心中似有所感。 抬头望去,只见着赵敏骑在高头大马上,仍旧是一身男子装扮,手持折扇,好一个翩翩公子。 手不由摸向藏于货物中的长剑,想着是不是制造些混乱,看看有无机会时,手突然被人抓住。 苏荃条件反射的提肘相击,但那人的反应比她还要快上一些,一手挡着,凑到她耳边道,“你不要命了?” 两人此时贴的极近,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苏荃有几分不适应,不过倒是放弃了挣扎,“宁公子,你怎么来了?” 宁远拉着她,走到一旁的巷子中,“昨夜不是说好,我们去杀了那洪安通,扶你坐上神龙教教主之位吗?为什么要弃我于不顾走了?” 苏荃吃痛的叫了声,“公子,你弄疼我了!” 宁远这才发现,自己怕她又跑了,手上的力气大了几分。 冷哼一声,倒是将她放开,抱手站在一旁,冷冷望着苏荃。 苏荃揉了揉有些疼的手腕,看着宁远焦急寻来,心中稍暖,“公子,你我不是一路人,何必缠着我呢?” 宁远嗤笑一声,“确实,活人和死人确实不是同路人。” 苏宁的话虽不中听,但苏荃也知他所说不假,若她刚刚真的动手,不管成不成功,都再难以脱身,落入他们手中,不就是个死人了。 长叹声,“多谢公子相救。” “然后呢?你要如何报答我?” 苏荃抬头看向宁远,犹豫再三,从脖子上扯下一块玉来,递于宁远,“我身上也无别的贵重之物,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今日便送与公子。” 宁远不客气的伸手接过,玉贴身安放,上面还有苏荃的体温,扬唇一笑,“这是送与我的定情信物?” 苏荃也反应过来,送这东西与人太过于暧昧了些,轻呸一声,伸手就要夺回来,“不是,你还我!” 宁远已先一步收入怀中,“送人的东西,哪还有再收回去的道理?放心,我会好好保存的。” 苏荃瞪了宁远一眼,“你别误会,我送你这玉,不是那个意思。”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兀的在二人耳边响起。 “我还以你为你们在此讨论如何杀我,却未想到竟然是在此谈情说爱。二位,你们真是让我失望!” 苏荃闻声一惊,将手从宁远手中抽出,转头望去。 百米开外,站着一身男装赵敏,眼神玩味地看着二人。 玄冥二老一左一右护在她身旁,神情戒备地盯着宁远。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胖一瘦两人,正面色复杂地盯着苏荃,“教主夫人,你怎么在这?” 这胖瘦二人她再熟悉不过,是那洪安通的亲信,她如何也未想到,洪安通的人这么快便与赵敏勾结上了。 赵敏眯眼一笑,“教主夫人,你说洪教主若是知道她夫人背着他与人私会,会作何反应?” 苏荃面色一白,她最为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倒是不怕洪安通,而是害怕将宁远牵扯到这里边来。 宁远上前一步,将苏荃挡在身后,“别怕,有我呢!” 赵敏目光落在宁远身上,眼神凝重了几分,“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宁远。” “宁远……”赵敏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只觉得似乎在哪听过。 突然想起什么,面色一变,脱口而出,“襄阳城的宁远?” 宁远并不意外,微微点头。 见着宁远承认,赵敏眼神炙热,“宁公子,你应当知晓,蒙古铁骑横扫天下,已是大势所趋,何必负隅顽抗,螳臂当车呢?” “螳臂当车?若真是如此,为何襄阳城还未破?” “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赵敏负手而立,信心满满道,“公子不如与我合作?我们联手,这世间便再无人能挡我们。公子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宁远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眼神玩味,“什么都可以?包括你?” 赵敏眉头一皱,还未说话,玄冥二老便已经冷哼一声,一左一右朝着宁远扑来。 “小子,你找死,胆敢对郡主无礼!” 赵敏气他们坏自己好事,但她倒也想看看宁远是否名副其实,一挥手,“将他们拿下!” 随着她话音落下,四周屋檐上突然出现数百弓弩手,同时十余道身影出现在二人后方,拦住他们去路。 苏荃看着这幕,不由自主的抓住宁远衣袖,“公子……” 宁远捏了捏她的手心,“放心,有我在,他们伤不到你。” 一手将苏荃护在身后,而后抬手与玄冥二老各对一掌。 四掌相对,玄冥二老本想找回昨日的场子,已是用了十分功力,却不仅未伤到宁远,反而犹如陷入了泥潭般。 更让他们惊恐的是,他们的内力仿佛被一股力量牵引着,源源不断的流向宁远体内。 看着玄冥二老越来越虚弱,赵敏惊呼一声,“北冥神功?快,打断他,先杀那女人!” 数十道身影飞扑而下,朝苏荃杀去。 宁远眉头一皱,不得已将玄冥二老放开,一把将苏荃护在身后。 数息间,连杀数位高手。 苏荃见宁远还要杀下去,连忙小声提醒道,“宁公子,我们该走了。” 宁远这才注意到四周蒙古士兵越来越多,再待下去,怕是有些麻烦。 看了眼被团团护住的赵敏,“暂且饶你一回!” 抬手击退数人后,在苏荃惊呼声中,一把将她抱起,身形一轻,便跃上屋顶。 回头看了眼赵敏,嗤笑一声,又瞬杀数人,哈哈大笑声,扬长而去。 第291章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宁远坐在船头,一边烤着鱼一边与旁边的水手笑谈。 他们已经出海两天了,上次在辽东城救走苏荃后,苏荃终于同意了他的计划。 之后他便在苏荃的带领下,上了这条由神龙教掌控的渔船。 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坐船出海,对什么都好奇的很。 这些鱼,便是在一名老水手的教导下,亲自捕捞上来的。 苏荃从船舱之中走出,水手见她出来,神情恭敬的与她打招呼。 苏荃苦笑一声,若是他们知道,她此次是为了杀他们的教主而来,还会不会对自己如此恭敬? “坐!”宁远挪了挪屁股,招呼她在身边坐下,掰了块鱼肉喂到她嘴边,“尝尝?” 苏荃看了他一眼,还是张口轻轻咬住鱼肉,“味道不错。” 宁远再掰了块鱼肉剔除小刺,一边喂给她吃,一边笑道,“看来我烤鱼还是很有一手的,以后没钱了,去摆个烤鱼摊子,或许也不错。” 一旁的水手愣愣地看着二人,咽了口口水,他看到了什么?教主夫人在与宁小哥如此亲密? 如此明目张胆,该不会准备杀人灭口吧? 宁远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那水手,“你还在这做什么?莫非也等我来喂你不成?” 那水手打了个寒颤,连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我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宁远笑了声,摆手道,“快走吧。” 苏荃见他还要喂自己,撇了撇额前的秀发,“还是我自己来吧。” 宁远将烤鱼递给她,“还有多久可以到神龙岛?” “若是没有意外,今晚差不多就可以到了。” 苏荃顿了顿,深吸口气,“你真是襄阳那个宁远?” “姐姐也知道我?没想到我名气如此之大。” 苏荃点点头,抿唇笑道,“我听他们提起过,你身边有好多美女。” “咳咳咳咳!” 宁远刚抓起水囊喝了口,闻言顿时被呛了一下,一口水喷在苏荃身上。 “抱歉抱歉!” 见苏荃冷着脸,连忙提起袖子手忙脚乱地帮她擦拭。 苏荃避开宁远,“传言是真的?她们也是被你这般骗回去的?” 宁远愣住,“她们可不是被我骗回去的,再说我什么时候骗过姐姐了?” 苏荃微微一愣,是啊,宁远何时骗过自己?不仅未骗,反而救了好几次自己性命。 在听到赵敏提起襄阳那个宁远时,她一想到得便是那个传言。 那些人提起宁远来,将那些女人夸得天花乱坠,污言秽语中满是羡慕,恨不得取而代之。 一想到宁远身边有那么多女人,还来招惹自己,苏荃开始是有些气恼的。 醒悟过来后,心中突然酸涩起来。 她似乎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闭眼胡思乱想一番,刚抬起头,便看到宁远几乎贴在自己脸上,心中一惊,猛得朝后退去,“你做什么?” 宁远闷笑了声,“姐姐刚刚莫非是吃醋了不成?” 苏荃被宁远说中心事,面颊一红,“吃醋?胡说什么呢?” 宁远笑得更为大声,引得远处的水手们都纷纷望来。 见他还笑,苏荃颇有几分恼羞成怒地去捂他的嘴,“你笑什么?不许笑。” 却不料手刚伸过去,便被宁远紧紧抓住。 “放手!” 宁远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神情认真,“我发誓,我永远不会欺骗姐姐。” 苏荃可以清楚得感受到宁远的心跳,她知道自己不该心动,但她又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些年来,何曾有人这般以真心对过她? 低头嘀咕一声,“手段如此高明,怪不得能拐那么多女人回去呢。” 苏荃声音虽小,但宁远有通天耳在身,又如何会听不清? 低笑一声,凑到她耳边小声道,“那姐姐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苏荃瞪大眼望着宁远,像是被吓傻了般。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 在苏荃的惊呼声中,宁远一把将她扛在肩头,朝船舱小跑而去,引得众水手纷纷侧目。 苏荃趴在宁远肩头,拳打脚踢,“你放我下来,谁答应你了?” 她怕弄疼了宁远,都是收着劲,那力道对于宁远来说,就和挠痒痒一般。 宁远笑得越发大声,“砰”得一声将门关上。 …… “夫人,快到神龙岛了。” 有人在外边喊了声,听着房里边的动静,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将耳朵堵上。 见无人回应,再敲了两下门,“夫人?到了,是不是……” 宁远这才回了声,“知道了,你退下吧……嘶,你咬我干嘛?” 得到回应,那水手撒丫子便跑,听教主夫人墙角,你不要命啦? 待到两人再次从船舱出来时,那些水手看待二人的目光顿时更为复杂起来。 他们毕竟是神龙教的人,而苏荃,又是教主夫人…… “此事要不要禀告教主?” 有人偷偷商量,反手便被人赏了个暴栗。 “想死就直说,别拖老子一起,就当什么都没瞧见,该干嘛干嘛。” “可若是教主知晓后,我们还有活路吗?” “怎么?你想现在便死?” 走出船舱,苏荃手软脚软,连走路都是靠着宁远搀扶。 当看到那些水手躲闪的眼神时,更恨不得找个船缝钻进去。 而宁远,则是一一递给那些水手一个蜡丸,笑吟吟道,“都吃了,这是金蚕蛊毒,希望有些事,你们能够烂到肚子里。当然我并非不信任你们,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众水手心中犹豫,但当看到宁远那冷冷的眼神时,便毫不犹豫的将蜡丸吞下。 宁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放心,要不了多久,待到此间事了,我会给你们解药。” “安抚”好众水手,宁远来到苏荃身边,小声与她说了句,“按计划行事。” 随后便在她身后站好,犹如忠心的仆从。 抬首望去,昏暗的海面上,唯有前方一座岛屿有些灯火。 不远的码头上,此时已经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一身材魁梧的老汉,模样极其丑陋。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第292章 神龙岛 待到船靠了码头,不待苏荃从船上下来,洪安通便一跃飞上船头,迫不及待牵住她的手,“夫人,你终于回来了!” 苏荃条件反射的想要退后一步,但又堪堪止住。 她本就与洪安通是夫妻,刚刚又半推半就的做出对不起他的事,虽不喜欢他,但心中终究是有些愧疚的。 洪安通牵着她下船,一张脸上满是笑意,“夫人这几日可还好?夫人不告而别,我可担惊受怕了几日。” 苏荃趁着下船的功夫,余光不经意间瞥了眼宁远,见他紧跟在身后,心中稍安。 一边应付洪安通道,“我能出什么事?” 洪安通长叹口气,“毕竟今时不同往日,那些蒙古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苏荃甩开洪安通的手,冷笑道,“那你还要与他们往来?” 洪安通颇为头疼,那日苏荃离去,他们便是因为这事吵架,“好了好了,你好不容易回来,我们不因为这事吵了。” 说着,伸手去揽苏荃。 苏荃往旁退了一步,堪堪避开,冷冷望着洪安通。 洪安通面上顿时有几分挂不住,他毕竟是一教之主,谁敢给他脸色? 不过还是深吸口气,强挤出一丝笑意来,“夫人莫同我气了,之后再有事,我都跟你商量。” 苏荃有些意外地看了洪安通一眼,他这是在跟我服软吗? 莫非他还不知我刺杀赵敏之事?胖瘦头陀也未与他多嘴? 苏荃不冷不热的“嗯”声,怀揣着一肚子的疑惑跟在他身后。 洪安通本想回头与苏荃说笑,突然看到紧跟在身后的宁远,微微一愣,心中突然有些不舒服起来。 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宁远,见他样貌不凡,关键极其年轻,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面上却不动声色看向苏荃,“这位是?” “差些忘了,这位是宁远宁公子。我去刺杀赵敏时,身陷敌营,便是被宁公子所救。” 洪安通早已知晓苏荃刺杀赵敏一事,但听她轻松惬意地说出来,还是有些心焦,身陷敌营,稍有不慎怕是命都没了。 再看向宁远时,眼中充满了感激,“洪某在此谢过宁公子对荃儿的照顾。” 宁远抬头一笑,“教主无需客气,夫人刚刚已经亲自谢过我了。” 他将“刚刚”二字咬得极重,惹得苏荃抬头瞪了他眼,警告意味颇浓。 洪安通却全然不知,“宁公子于荃儿有救命之恩,便是于我有救命之恩,公子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苏荃在旁道,“宁公子他身手非凡,又救过我性命,而我教中,白龙使之位尚有空缺,我想举荐宁公子。” 洪安通皱了皱眉头,倒未当场拒绝,只是道,“白龙使事关重大,稍后再议,夫人累了一路,还是先去吃饭吧!” 见此,苏荃也未再提。 若是宁远能担任白龙使一职,自然是最好不过。 担任不上,也不影响计划的进行。 因为宁远救过苏荃的缘故,洪安通倒也颇为看重宁远,在给二人接风洗尘时,将在场神龙教的高层皆介绍给他认识,多次举杯相敬。 宁远来者不拒,再加上谈笑风趣,一来二去,倒是对洪安通的胃口。 宴席直至半夜,洪安通拍了拍宁远肩膀,口吐不清,“好兄弟!你救我……夫人,来,我再敬你一杯!” 宁远端起酒,放在嘴边微微一抿,笑看着洪安通一头栽倒在桌上。 苏荃看着这幕,长舒口气,可算是倒了。 对着神龙教众人道,“教主醉了,今日宴席便到这吧!” 神龙教众人也大多数喝得有些醉了,闻言也不再多留,互相搀扶着离去。 待所有人走后,苏荃无语地看着宁远,扶起洪安通,“你也去休息吧。” 宁远走至她身前,握住苏荃的手,“我来帮你!” 苏荃吓了一跳,忙抽回手,瞪了眼宁远。 宁远举手投降,笑着扶起洪安通来,“我送他回房,在哪?” 见宁远未再轻举妄动,苏荃这才松了口气,在前方带路,“往这边。” 宁远将洪安通扶回房间,而后将他一把丢至床上。 苏荃看着洪安通重重地撞在床头,发出“咚’的一声,忍不住为他抽了口凉气,同宁远翻了白眼,“你就不能轻点?” 再看洪安通浑然不觉,也不知是不是撞晕了过去。 宁远哼哼一声,“怎么,心疼了?” 苏荃噗嗤笑了声,“弟弟莫非吃醋了?”,,, 苏荃被宁远大胆举动吓了一跳,差些尖叫出声。 回头看了眼洪安通,见他还睡得犹如死猪般,松了口气,“你疯了?” 宁远起身,拉着苏荃朝外走去。 “你干嘛?” 宁远脚步一顿,一脸坏笑,“若是姐姐想在这里也成,不过我怕姐姐待会声音太大,吵醒了教主……” 苏荃瞪大眼看着宁远,有些生气,甩开宁远的手,“你脑袋里都是什么?” 宁远见她生气,忙宽慰道,“我错了,我只是开个玩笑,不过姐姐可不能睡在这里。” “嗯?”苏荃疑惑的望着他,,, 苏荃愣愣地望着宁远,半天才回过神来,轻笑一声,“知道了。” 宁远皱起眉头,“然后呢?你不会还要睡在这吧?若是如此,也无需再按计划了,我这就杀了洪安通就是。” 苏荃听着他这番话的话,心里犹如抹了蜜般,嘴角微扬,“不会,我待会睡隔壁去。” 宁远这才松了口气,“姐姐可不能骗我。” 苏荃哭笑不得地望着宁远,推了他一把,“快走吧,你在这待久了,怕真有人要起疑心了。” 宁远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待到宁远离开后,苏荃看着躺在床上毫无反应的洪安通,颇为复杂的眼底,逐渐浮现一丝冷意。 她开始期待,几日之后手刃洪安通,亲手结束这一切。 “洪安通,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 第293章 赵敏到来 宁远从洪安通房内出来,便有侍女上前来,将他领至一邻崖小楼。 同他道了一句,“公子好眠!”便转身离去。 宁远推门进去,便见着屋内坐着一人,正在那自斟自饮。 见他宁远并无意外,大大咧咧地在他对面坐下,同他笑道,“青龙使怎么在此?莫非宴席上未喝够,还想同我喝两杯不成?” 许雪亭似笑非笑地望着宁远,别人未看出,他却看得清楚。 苏荃与宁远眼神相交时,一个暗藏情义,一个不太自然。 而在酒席散后,宁远又晚了这么久才来,两人若是没鬼,他死都不信。 嗤笑一声,“宁公子与教主夫人关系倒是不错。” 宁远微微眯眼,丝毫不慌,“你想要什什么? 许雪亭大笑一声,“我就喜欢同公子这样的爽快人说话。明人不说暗话,我要公子与我联手,杀了洪安通。到那时,教主之位,我坐。教主夫人,归你。如何?” 宁远摇摇头,又点点头。 许雪亭眉头一皱,“嗯?公子这是何意?” 宁远轻笑一声,“小孩子才做选择,我自然是全部都要。” 许雪亭顿时大怒,猛拍桌子站起神来,“你……” 下一刻,他脸色微变。 他这一掌已用了七分力,桌子莫说粉碎,断腿也是该的,可是现在却是全无反应。 而就在此时,宁远抬手一拍,“吱呀”一声,桌子撞在许雪亭胸口。 许雪亭闷哼一声,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哇的吐出口血来。 宁远走至他身前,拿出一颗三尸脑神丹喂他吃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教主之位,是我的。教主夫人,也是我的。” “你给我吃的什么?” 宁远心情不错,他还未去寻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三尸脑神丹!你也是老江湖了,这应该不用我给你介绍了吧?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不会把你怎样的。” …… 第二天,天还未亮,宁远便被苏荃叫醒。 看着坐在床边有些紧张的苏荃,宁远顿时睡意全无,“姐姐怎么这么早?” 苏荃幽幽叹了口气,“赵敏来了。” 对于赵敏这么快来,宁远也颇为意外。 起身朝港口的方向望去,只见着一艘巨大的舰船即将停靠,码头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苏荃道,“我过去看看,你快些起来吧。” 宁远套上衣服,“走吧,我陪你过去。” 苏荃有些吃惊地望着宁远,要知道赵敏此刻肯定恨他入骨,他若是同去,必定会与其起冲突。 宁远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拍拍她的手背,“放心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我们杀了洪安通,我带你跑路。” 苏荃原本忐忑的心顿时平静下来,最坏的打算情况都是她期待已久的,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次的码头上不比昨晚,神龙教的四大龙使,各大长老,都全部赶到。 宁远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几分,他此次来的目的,便是为了接近他们。 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他都要将他们掌控在手中,到时候再杀了洪安通,举荐苏荃担任教主,才不至于是个光杆司令。 洪安通见着两人过来,同宁远笑道,“宁兄弟也过来了?” 宁远同他点点头。 洪安通又同苏荃交待道,“待会同郡主来了,好好道歉。” 苏荃虽心中不悦,但也点了点头。 就在神龙教众人等得快不耐烦时,赵敏终于走下船来,依旧是那副男装打扮,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在她身后,依旧是站着玄冥二老两人。 不过二人精气神似乎不好,一副蔫了模样。 “洪教主,久仰久仰。” 洪安通也是拱手一笑,“郡主说笑,得郡主大驾光临,我神龙岛蓬荜生辉。” 赵敏浅笑而行,突然看到洪安通身后的宁远,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他怎么在此?” 对于宁远,她实在是看不出深浅。 她身后的玄冥二老也是见着了宁远,脸上神情顿时精彩纷呈,条件反射的将赵敏护在身后。 眼神怨恨,又带着些许畏惧。 那北冥神功留给他们的印象,实在是太过于深刻,直接吸取了他们十余年功力,即便是现在,都还未恢复过来。 后方下来的一众高手,也是如临大敌的将赵敏护在身后,生怕宁远突然出手。 就连船上的火炮,也开始瞄准这边。 洪安通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愣了一下。 莫非苏荃之前的刺杀,给人留下的阴影太大了些?想到此,连忙对苏荃使了个眼色。 苏荃浅浅一笑,“之前的事,是我一时意气用事,还请郡主见谅。” 洪安通见苏荃道歉,也连忙道,“我夫人之前与我意见不合,一时冲动,做出对郡主不利之事,还请郡主大人有大量。” 洪安通都已经放低了姿态,而此次又是寻求合作而来,赵敏自然也无咄咄逼人的道理。 微微摆手,“都退下吧。” 身后一众高手都退了一步,不过仍是全神戒备地盯着宁远。 赵敏先是对着苏荃一笑,“我与夫人也是不打不相识。” 而后看向一旁的宁远,嘴角微扬,倒不像是见了仇人,而是多年老友一般,“未想到宁公子也在此,倒是省得我一番好找。” 宁远对着她微微点头,“之前多有得罪,郡主见谅。” 洪安通有些意外道,“郡主与宁公子也认识?” 赵敏笑了笑,“也是不打不相识。” 洪安通大笑一声,“那感情好,宁公子救了我夫人……咳咳……” 赵敏抿唇一笑,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宁远,“不知宁公子想得如何了?” 苏荃突然不喜赵敏看宁远地眼神,那眼神太chi裸,就像是看自己的所有之物一般。 宁远呵呵笑了声,“那不知郡主考虑得如何?” 赵敏眼神一凝,却突然展颜一笑,“也不是不可。” 洪安通见着二人相谈甚欢,全然忘了旁人,有些尴尬笑道,“郡主,这边请。在下备了酒席给郡主接风,咱们边吃边聊。” “请!” “请!” 第294章 我不同意 众人相继落座,就连宁远,都在末尾占有一席。 赵敏同洪安通寒暄了片刻,便直接进入正题,“神龙教威震江湖,教众英勇。而洪教主又武功高强,为武林之翘楚。不知上次所说的合作事宜,洪教主考虑得如何?” 洪安通抚掌一笑,“郡主过誉,能有郡主合作,实乃我神龙教之荣幸。” 黄龙使殷等人附和笑道,“郡主心系天下,我等自然也愿助一臂之力。” 就在众人都在将赵敏夸上天时,一旁的苏荃突然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我不同意!” “嘭”的一声,满室寂静。 洪安通脸上的笑意凝固,半晌后脸皮动了动,侧头望向苏荃,沉声道,“夫人莫要胡闹。” 随即举杯向赵敏致歉,“郡主息怒,我夫人她犯了糊涂,冒犯了郡主,我在此敬郡主一杯。” 赵敏却未跟着举杯,手中把玩着折扇,漫不经心道,“早听闻洪教主对夫人宠爱有加,今日一见,看来比传言更甚。就是不知,这神龙教,是夫人当家,还是洪教主做主?” 洪安通脸色微变,狠狠瞪了眼苏荃,让她安分一些,赔笑道,“自然是在下做主,哪能让女人做主?” 赵敏手中动作一顿,脸上已无笑意,“莫非洪教主看不起女人不成?” 洪安通这才意识到赵敏虽男装打扮,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子。 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苦笑道,“郡主恕罪,洪某绝非没有看不起女子的意思。” 赵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许,浅笑一声,“那依洪教主的意思,神龙教要不要同我们合作?” 宁远静静地看着这幕,心中暗自摇头。 洪安通在赵敏面前毫无骨气,任由她拿捏,哪还有一教之主的风范。 神龙教真跟赵敏“合作”,怕是要被吃得渣都不剩。 洪安通一张老脸笑得灿烂,“合作之事,我教上下早已商议妥当,自然是愿意的。” 就像是要同他唱反票般,苏荃的声音再次响起,仍然是那句坚决的,“我不同意!” 厅堂中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都望向上方端坐的那道身影。 神龙教众人皱着眉头,皆是面露不悦。 赵敏这些人哪是能轻易开罪的?惹恼了她,神龙岛怕是都要被夷为平地。 而赵敏带来的人,则是一个个不怕事大,想要看洪安通的笑话。 对于苏荃一而再再而三的薄自己脸面,洪安通即便是再宠爱她,也受不住了。 猛一拍桌子,站起身,怒视着苏荃,“给老子闭嘴,你这妇人,教中事务何时轮到你来做主了?” 苏荃屹然不动,直接无视洪安通的怒火,一字一句重复道,“我不同意。” 洪安通捂着胸口,咳嗽得差些一口气未提上来,指着苏荃的手微微颤抖着,“你……咳咳咳,贱.人,给我滚出去。” 堂下的黑龙使等人在此时也纷纷开口劝道,“教主切勿动怒,夫人也少说两句吧,莫要伤了和气。” 洪安通深吸口气,脸上余怒未消,狠狠剐了苏荃一眼,再望向赵敏之时,脸上又堆起谄媚笑容,“郡主莫要在意,双方合作自然继续,神龙教上下,也愿听郡主差遣。” 赵敏正要开口,一直冷眼旁观的青龙使许雪亭却突然道,“我也不同意。” 洪安通猛得回头,看向许雪亭,“青龙使,你跟着发什么癫?此事不是早已商议过?” 许雪亭面色不变,捧起茶抿了一口,“那就再商议一遍,这是关于我教上万教众的大事,自然要慎重考虑” 接连被人落了脸面,洪安通一张脸红成了猪肝色,如若眼神能杀人,怕不是已经将他千刀万剐。 “怎么?今日你们一个个都要翻天了不成?” 或是被气晕了头,“嘭”的一声,一掌朝许雪亭拍下。 面对这平平无奇的一掌,许雪亭却是不敢大意,同样是举掌相迎,但身形却是一沾便退。 洪安通却不放过他,脚下一跺,便追了上去。 神龙教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在此时触洪安通的霉头,上前劝架。 两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赵敏目光却未望向场中二人,而是越过人群,落在末尾的宁远身上。 只见他一手撑着下巴,像是无聊至极,面前已经堆满了瓜子壳,哈欠连连。 虽然他看起来事不关己,但赵敏却知,今日这变故,必与宁远息息相关。 对他接连坏自己好事,自然是恨得牙直痒痒,但心中同时也对他充满好奇起来。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年纪不大,武功却如此高强?或是当世第一,也说不准。 而就在赵敏盯着宁远陷入沉思之时,宁远突然抬头,对她眨了眨眼。 赵敏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洪安通还以为她在笑自己,脸色涨红,下手更不留情,就连化骨绵掌都用了出来。 赵敏虽看热闹不嫌事大,但眼见他们已经打出真火,也知今日这事是谈不成了。 身形一动,冲入堂下,一手架住一人,硬生生的将二人分开。 “洪教主无需动怒,今日之事也不急于一时,教主还是和教中人好好商议一下。” 顿时,满堂惊讶。 就连宁远都有些意外地看了赵敏一眼,未想到她的武学造诣也如此深厚。 洪安通望着赵敏,心中震惊。 没想到赵敏不仅心思细密,就连武功也是不弱。 虽然自己见着是她入场,怕伤着她及时收了力,但也不是谁都能轻易招架的。 “郡主……” 赵敏不等他说完,便对着洪安通拱手一笑,“洪教主,告辞!” 洪安通顿时一急,“郡主,等等……” 但赵敏却是像未听见一般,率先领着众人朝外走去。 路过宁远身边时,脚步一顿,展颜笑道,“不知我何处得罪过宁公子?让你不远千里来坏我好事?” 宁远坐直身子,笑着回道,“没有没有,不过郡主有无听过一句话。” 赵敏面露好奇之色,“哦?” “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295章 不仁不义 “砰!” 厅堂内,洪安通将桌上茶具全部掀到地上,仍怒气难消,又将目所能及的一切都打砸一通,才勉消了些火气。 堂内,神龙教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不过不妨碍他们幸灾乐祸。 若是青龙使与教主相斗起来,他们或许也能渔翁得利? 洪安通手指着苏荃和许雪亭,“说啊,刚刚不是很能说吗?怎么现在倒是成为了哑巴?一个个要翻天不成?” 苏荃面无表情的站在最前方,洪安通越是失态,她心中便越是快意,恨不得将他气死方好。 洪安通在一片废墟中踱步一圈,回到苏荃身前,手指着她鼻子,“贱.人,看来是我平日太纵容你了,现下已经完全不将我放在眼中了,黑龙使!” “教主!” “去,将夫人关入水牢,面壁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让她出来。” 黑龙使面色一变,那水牢常人关上几天,怕不就是要疯了。 不过见洪安通正在气头上,也不敢与他求情,只能硬着头皮看向苏荃,“夫人,得罪了!” “且慢!”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朝后望去,只见宁远坐在唯一完好的凳子上,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夫人与青龙使对神龙教一片赤诚忠心,是为了不让教主陷入不仁不义境地,怎惹得教主如此大动肝火?” 洪安通皱眉望着宁远,没好气道,“这是我神龙教的家务事,就不劳宁公子费心了吧?”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今日我旁观下来,倒是觉得神龙教和蒙古合作,百害而无一利。” 洪安通气急而笑,不屑道,“满口胡言。” 宁远自顾自道“神龙教虽不被官府认可,但终究是中国人,却想着投靠蒙古,此乃不忠。若是教主为了同蒙古合作,与夫人、兄弟决裂,更是陷诸位弟兄于不利之地,此为不义……” “够了!” 不等宁远说完,洪安通便大喝一声将他打断,死死盯着宁远,像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 一股强大的气势自他身上而出,朝宁远压迫而去。 换作别人,或许被吓得腿软脚软,但宁远是何人?仍是神情淡定的望着洪安通,“教主,我说得莫是不对?” 洪安通脸皮抽了抽,若非还顾及着几分宁远救了苏荃,是神龙岛的客人,怕是早已忍不住同他动手了。 手一挥,“不管如何,这都是我神龙教的事,宁公子还请出去。” 宁远略为担忧的望了眼苏荃,叹息一声,“罢了,既然洪教主都如此说,我便先行告退,不过此事,还请洪教主三思而行,是吧,黄龙使?” 黄龙使本在神游天外,未想到有人突然提及自己,条件反射的附和一句,“不错。”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黄龙使身上。 黄龙使这才回过神来,急得满头大汗,干咳一声,“我……” 刚要开口解释,话便被宁远抢断,“在下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这便告辞。” 说完,真就不再停留。 待到宁远离去去,洪安通看向黄龙使,冷笑一声道,“我竟不知黄龙使何时与宁远这般熟了。” 黄龙使直呼冤枉,“教主,我与那宁远并无交情,之前连话都未说过……” 洪安通嗤笑一声,“若不相识,你为何要附和他?” “教主,我……” …… 宁远离开厅堂之后,闲来无事,沿着神龙岛逛了一圈,望着停靠在港口处的舰船,突然萌生了个主意。 赵敏带来了不少高手,若是能够将他们全部留在海中,这于蒙古来说,必是重创。 想到此处,宁远找了个无人角落,潜入水中,朝舰船游去。 来到船底,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嘴角微扬,右手猛得拍出,一记亢龙有悔拍在船底。 只听着一声闷响,船底出现一块裂纹。 看着面前的杰作,宁远较为满意地点点头,又去寻了一处较为薄弱的地方,如法炮制。 如此忙碌了一会功夫,船底已是有了数十处裂纹,若无意外,这艘船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船上,赵敏手中拿着册子,耳朵动了动,看向一旁的玄冥二老,“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玄冥二老侧耳倾听了片刻,微微摇头道,“未曾,郡主听到了什么?” 赵敏微微摇头,“或许我听错了吧。” 可是心中,却是隐隐有些不安。 突然想起什么,咬唇道,“派人下水去看看!” 玄冥二老对于赵敏是极其钦佩,要不然也不会为首是瞻。 也不觉得她是小题大做,点了几个水下好手,“你们下水去看看。” “是!” 可惜他们下水时,宁远刚好离开。 又未想到宁远会在船底做动作,探查一番便回去将禀告了赵敏。 赵敏听后,却并未松口气,反而眉头拧得更紧了。 “莫非真的是我小题大做不成?” 这边,宁远心情愉悦的回到住处,便见着苏荃在屋外等着自己。 快步上前,推开门给他倒了杯茶,“怎么在外边干站着?” 见她沉默不语,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地模样,收起嬉皮笑脸,“怎么了这是?” 苏荃摇摇头,强挤出一个笑意,反问道,“你去哪了?” “做了件小事,不过不能告诉你,不久后你就知道了,到时我来邀请你看一出好戏。” 苏荃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若是宁远还未看出她不对劲,那就真的白混了,连忙拉住她,“出了什么事?怎么失魂落魄的?” 苏荃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些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什么事一般。” 宁远宽慰一笑,“放心吧,不管出了何事,都有我在。” 苏荃脸上终于是露出点笑意,“好!” 送苏荃离开后,宁远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眉头一皱。 苏荃这等高手的直觉,一向都准的很,能让她如此心绪不宁,莫非真有什么事要发生不成? 第296章 事发,杀洪安通 月华满庭,树影婆娑。 黄龙坐在庭院中抽着大烟,享受着侍妾为他揉肩捏背,心中却怒火中烧。 一想到宁远离去后,洪安通不舍得打骂夫人,竟然将他当作发泄口,骂得他狗血淋头,便是来气。 嘴中骂骂咧咧,“挨千刀的宁远,竟敢阴我一把,你最好祈祷别落入我手中,不然……” “不知黄龙使要拿我如何?” 一个戏谑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仿佛近在咫尺,却又似远在天边。 黄龙使心中一惊,站起身警惕地朝四周望去,却只见庭院内树影随风晃动,没见着人影。 “是谁?装神弄鬼!”黄龙使怒喝道,一手掏入怀中,想要拿出信号弹。 就在他刚伸手入怀之时,只听着一阵沙沙声响,抬眼便见着漫天暗器朝他袭来。 细眼一瞧,竟是漫天的树叶被人灌入了内力当作暗器。 黄龙使心中一惊,来人的内力该是何等深厚?不敢多想,一脚踢起面前的桌子,拿在手中当着盾牌。 不到片刻,石桌便碎裂开来。 而黄龙使也趁着机退入到房中,低头一瞧,身上已有数处中招,好在未伤到要害。 就在他要冲去抬手拔刀之时,却见一道身影比他更快,一手拔刀架在身前,倒像是黄龙使自己将脖子往刀上凑一般。 黄龙使止住身形,才没让脑袋离家出走,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心中骇然,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宁远!” 宁远反手一推,刀还入鞘,“我刚在旁散步,听到黄龙使叫我名字,特来瞧瞧,不知有何指教?” 散步?谁他么丑时散步?黄龙使想破口大骂,但却是没有这个胆子。 见黄龙使敢怒不敢言,宁远轻笑一声,“黄龙使便只有这个胆子,太过无趣。” 说着,将一丹丸放在桌上,推至黄龙使面前。 “那就直接吃了吧,天色尚早,我还能再去会会几人。” 黄龙使眉头一皱,警惕问道,“这是什么?” 他虽怕死,但却也不想受制于人。 “金蚕蛊毒,就差你了。” 宁远简单解释了一番,给自己倒了杯茶,说了一晚上的废话,口水都说干了。 黄龙使听说青龙使等人也都吃了,只犹豫了一秒,便拿起金蚕蛊毒一口吞下。 今晚难得碰到一个如此识相的,宁远心情大好,“比他们听话多了,该如何做,你心中该是清楚。放心,日后自有解药。” 拍拍屁股起身,走出房门,却见着远处火光冲天,一时愣了一下。 他今晚虽费了些功夫,也没放火啊? 一把拉过黄龙使,“那是哪里?” 黄龙使本在扣着喉咙,想试着将那金蚕蛊毒吐出,可惜那金蚕蛊毒入口即化。 被宁远扯了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吓了个半死。 宁远半天未见回话,提脚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问你呢!” 黄龙使咽了口口水,抬头望去,“那……那是教主寝宫所在。” 宁远眉头一皱,“莫非是苏荃同那洪安通打起来了不成?” 身形一动,朝那大火方向掠去。 黄龙使犹豫片刻,也立即跟上,解药还在宁远手中,可别轻易死了。 火海之中,两道身影一追一逃。 洪安通披头散发,状若疯狂,“你这婊.子,我对你如何?你竟敢背叛我,与人私通?” 苏荃嘴角带有血迹,抬手一剑卷起一柱横梁朝后砸去,一边笑道,“你待我如何?你将我掳来岛上,毁我清白,莫非我还要感谢你不成?哈哈,洪安通,我等候今日已经多时。” 洪安通抬手一掌便将那横梁打飞出去,再一步跨出,已近苏荃身后,怒喝一声,一记化骨绵掌拍下,“婊.子,你自己找死!” 他将要安歇时,突然收到一封密信,信上所写,竟是他宠爱有加的夫人与人私通。 而那奸.夫,竟是他礼遇有佳的宁远。 洪安通当即便怒火攻心,找到苏荃对峙。 却不料她竟有恃无恐,全部应下,更是出言挑衅。 愤怒之下,洪安通一掌打翻了灯油,才有了面前这一幕。 苏荃头也未回,反手挽出几记剑招,剑剑直取要害,全然不顾将要落下的化骨绵掌,竟是全然不顾性命,以命换伤的打法。 洪安通却是不愿,抬掌震碎几记剑招,趁机欺近苏荃身前。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又交手十余招。 虽洪安通在气极之下有失章法,但两人之间差距还是过大。 洪安通一掌震碎苏荃手中长剑,再一掌拍在她的肩头。 这还是他留手的缘故,不然这一掌落在苏荃头上,怕是可直接拍碎她的脑袋。 苏荃闷哼一声,倒飞而出,几次想稳住身形,可惜半天身子都酥麻无力,身形直直坠入下方火海之中。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犹如狂风掠过,一把将她抱起。 苏荃望着宁远,美目中满是讶色。 宁远寻了个安全的地方将她放下,柔声道,“你在这等我,我来杀了他。” 洪安通望着宁远,怒笑一声,“好好好,我正要带着这贱.人去寻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来来来,不将你千刀万剐,难解我心头之恨。” 身形一动,眨眼功夫便至宁远头顶上方,十成功力的化骨绵掌拍下。 宁远面若寒霜,身形未动,平平无奇一掌拍出,便破去洪安通绝学。 洪安通心口一跳,这才察觉竟是小瞧了宁远,想要后退,已是来不及了。 宁远一记亢龙有悔拍在他的肩头,直接将他半边身子骨拍碎。 “怎么可能?” 洪安通拖着半边身子倒飞而出,死死盯着宁远,眼中满是惊诧之色,自己竟不是这小子一合之敌。 黄龙使身形刚刚落下,便见着这幕,更为头皮发麻。 不过是一个照面,洪安通便败在宁远手中。 同时心中庆幸,宁远之前未想着杀了自己,不然自己下场怕是比洪安通还要惨得多。 洪安通也见着了黄龙使赶到,心中大喜,呼喊道,“黄龙使,此人心怀不轨,欲灭我神龙教,快助我将其拿下!” 第297章 沉船 听着洪安通的话,黄龙使只觉头皮一紧,这若是被宁远误会了,自己哪还能有命在? 悄悄看了眼宁远,见他面无表情,更是心中打鼓,心道,“洪安通,我也是为了活命,对不住了!” 身形一动,便至洪安通身后,抬手将他扶住,“教主,你没事吧?” 洪安通不疑有他,松了口气,“快,青龙使他们稍后便至,你我联手,先缠住他片刻。” 嘴上如此说着,心中却是打定主意,只要黄龙使一上,他便脚底抹油,先跑再说。 心中刚道一声对不住,却觉后心一凉,一脸错愕地朝黄龙使望去,“你……” 黄龙使将匕首抽出,剑尖泛紫,显然抹有剧毒。 “洪教主,对不住了,我是宁公子的人!” 洪安通一手捂着胸口,颓然坐在地上,只觉脑袋迟钝,如何也想不明白。 宁远来岛上不过一日功夫,是如何做到使黄龙使都听命于他? 而就在此时,又有几道破空声传来,青龙使与诸位长老落下,当看到洪安通的惨状时,心中皆是一惊。 “这是……” 有几位长老看向洪安通,再指向拿着凶器的黄龙使,“黄龙使,你竟敢杀了教主?” 就在他愤愤不平时,一把剑便穿透了他的胸口。 那长老回首望去,“青龙使,你……” 许雪亭面无表情的抽出长剑,看向余下几名长老。 “逃!” 青龙使与赤龙使同时冷笑一声,身形一动,不过片刻,便提着数颗头颅归来,单膝跪于宁远脚下。 “教主!” 洪安通仍有一口气还在,望着这幕,闷于胸口的血终于是吐了出来,“你……你们竟敢……” 他怎么也未想到,不是黄龙使叛变,而是五龙使尽数背叛了自己。 苏荃提着剑,走至洪安通面前,表情似笑非笑,“洪安通,你可想过你能有今日?” 话音落下,便在洪安通惊愕的目光之中,一剑斩下其头颅。 这一剑似乎用完了苏荃的所有力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而就在此时,远处的港口突然传来动静。 宁远行至高处眺望,只见那艘舰船已经开始离港,一袭白衣的赵敏站在甲板上,正笑望着这边。 声音中灌注了内力,“宁公子,这番大礼可否喜欢?无需相送,后会无期!” 宁远笑出声,这赵敏临走之时,竟然还想着摆弄自己一道。 以同样的方式回道,“郡主,好戏还未开场,何必急着走呢?” 长啸一声,身形俯冲而下,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舰船掠去。 甲板上,赵敏冷眼望着这幕,眼见着宁远即将接近舰船,冷笑一声,“放!” 藏于水下的一张大网突然张开,拦住宁远去路。 同时舰船之上的大炮调转方向,对准宁远。 只听着几声轰鸣同时响起,数十发炮弹齐射。 宁远手中多出一把长剑,刷刷一道剑光便将那大网破开。 不过面对于大炮,终究是不敢硬抗,一记千斤坠,身形直落海中。 甲班之上,赵敏见大炮未能命中,直呼可惜,望着平静的海面,心中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抬手点了数人,“你们带人下水瞧瞧去!” 十余名水手躬身领命,“是!” 海水冰寒刺骨,他们刚入水中,便见着宁远以极其不雅的姿势扒在船底。 抬头一瞧,心头一震,船底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道裂缝,正有海水不断的灌入其中。 他们皆是训练有素,留下几人去向赵敏汇报后,余下人结阵掩杀上去。 可惜,他们遇见的是宁远。 宁远抬手斩出一剑,那些水手还未近至他身前,便被掩藏于海水中的剑气拦腰斩断,唯有一人挡住一剑,但仍未挡住第二剑。 数息之间,十余人尽数葬身海底。 赵敏见着久久未有人上来,心中越发不安,丢了个火把至海中,这才发现,海水竟已被鲜血染红,上面还漂浮着十余具尸体。 “这……”玄冥二老也是心中惊惧。 “二老,还请……” 赵敏刚想让玄冥二老带人下海看看,舰船却突然猛得一晃。 “怎么回事?” 一水手从船舱跑了上来,面露绝望神色,“郡主,船底漏水了!” “什么?” “怎么可能?” 玄冥二老同赵敏同时惊呼一声,这艘舰船是特别赶制,船底更是包有铁甲,怎么可能漏水? 可是船身在不断的倾斜,又是不争的事实。 赵敏的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宁远的身影,虽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此事必定同他相关。 看了眼逐渐倾斜的船身,此时舰船已经驶离港口数百米,以他们的武功回到神龙岛该是不难,如若到了深海之中,这船人就真的别想活命了。 可是她刚刚摆了宁远一道,还不知神龙岛上此时是什么情况。 赵敏银牙一咬,做出决定,“弃船,上神龙岛。” 顿时,船上水手如同下饺子般,跳入海中,拼命朝着神龙岛游去。 玄冥二老一声长啸,同一众高手护着赵敏落至神龙岛码头之上。 身形一落地,便见着一众神龙教弟子在五龙使和苏荃的带领下围了上来。 赵敏苦笑一声,平日里都是她带着人围杀别人,何曾使自己落入如此窘迫境地过? 低喝一声,“杀!” 苏荃也早想杀除赵敏后快,当下没有一丝犹豫,也是怒喝一声,“杀!” 好在赵敏这边高手众多,组合成战阵攻守兼备,即便五龙使联手,一时间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但赵敏却越打越心惊,频频望向海面,她可未忘,宁远还在海中。 当看到宁远踏浪而来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绝望。 一众高手在宁远手下,即便是结阵,也犹若是纸糊的一般,根本无人是他的一合之将。 眼见宁远越逼越近,始终护在赵敏身边的阿大突然冲出,斜里一剑刺出,直取宁远要害。 望见此幕的赵敏惊呼一声,“阿大,不要!” 宁远嗤笑一声,早已看穿阿大想法,却懒得做出应对,抬手一掌拍出,落在此人的脑门之上。 于此同时,阿大舍命换来的一剑也落在宁远胸口,可惜却连他护体的金刚不坏神功都未能破开。 第298章 俘虏 宁远冲入战阵,犹若刀锋插入豆腐中,长驱直入,转眼便至赵敏身前。 玄冥二老对视一眼,他们全盛时期尚且不是宁远对手,更何况如今伤势未愈?伸手一推,竟是将赵敏朝宁远丢去。 同时脚下一跺,以玄冥神掌逼退青龙使等人,转身朝着神龙岛中央长掠而去。 事出突然,赵敏也未想到玄冥二老会在此时出卖自己,眼见宁远就在身前,不上也得上了。 抬剑一指,一记崆峒派剑法人鬼同途刺向他胸口,剑招未老,又变为峨嵋派的金顶佛光。 两记剑招变幻,浑然天成。 换作别人,在这两记剑招下即便是不伤,应付下来也要手忙脚乱。 但赵敏只觉这剑招落在宁远身上,犹如砸在巨石上般,非但未能伤他,反而震伤自己,虎口一疼,就连长剑都差些脱手而出。 “郡主!” 阿二、阿三正与神龙教的人纠缠一起,眼见赵敏对上宁远,心中一惊,立即回身驰援。 但他们还未近宁远的身,便被震飞出去,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就在赵敏心生绝望之时,宁远却是掠过她,朝着玄冥二老离开的方向追去。 玄冥二老本想回头观察一下战局,便见着宁远竟是弃了赵敏朝他们追来,心神一震,对视一眼,极为默契的一左一右分开逃跑。 几个呼吸间,宁远便来到鹤笔翁身后。 鹤笔翁也知自己逃不掉了,停下脚步立于树梢望向宁远,面露苦涩,“宁公子何必赶尽杀绝呢?” 作为成名已久的高手,他自不会束手就擒,先发制人,抬手拍出数十掌,掌风呼啸,掌掌直取要害之处。 眨眼功夫,两人便对了数掌。 鹤笔翁闷哼一声,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嘴角流出一缕鲜血,还未来得及调息,便见着宁远已经欺近身前,一拳落在他的胸口。 胸口被打得凹陷下去,碎骨穿胸从身后露出,他嘴中只发出一声痛呼,便没了生息。 宁远随手将鹤笔翁的尸身丢到一旁,望了眼鹿杖客离去的方向,并未急着追击,而是拿出神臂弓,张弓搭箭,真气灌注箭矢之中。 趁着宁远杀鹤笔翁的功夫,鹿杖客已经到了千米之外,不过他却连回头看上一眼都不敢。 只要他能逃入大海之中,宁远想要抓他也是不易。 可就在此时,他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锐地破空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眨眼间,便至他的身后。 鹿杖客吓得亡魂大冒,一咬牙,面庞升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而后身上炸开一团血雾。 瞬间功夫,他的气息强大了数倍不止,下坠的身形一滞,硬生生的往旁边移了一寸。 原本直取他心脏的一箭,贯穿了他的右肩,半边身子直接炸成血雾。 “啊!” 鹿杖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第二根箭矢便紧随而至,没入他的胸口之中。 连杀二人,宁远看都未看他们的尸身一眼,低头朝着下方望去。 海滩上,余下的蒙古士兵和一众高手集结在一起,将赵敏护在身后,与神龙教众人对峙着。 宁远长啸一声,落至下方,看向赵敏,“郡主,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怎么,还准备负隅顽抗下去吗?不如早些投降,还能落得一个体面。” 赵敏轻呸一声,一脸决绝,“我蒙古将士,从来都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给我杀!”怒喝一声,率先以剑招向宁远刺去。 在她身后,蒙军也是怒吼一声,一个个红了眼紧跟在后朝神龙教教众扑去,准备做临死前的反扑。 宁远看着赵敏,摇头笑了声,倒未急着杀她,反而是施展凌波微步,紧随在她身旁。 身形忽前忽后,忽左忽右。 赵敏将所学剑招都使了遍,却连宁远一根头发都碰不到,反而累得自己香汗淋漓。 待到赵敏即将力竭之时,宁远突然抬手夺下她手中长剑,“不陪你玩了!” 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高高举起,冷笑一声,“你们郡主已经落入我手,若是不想她死,便放下武器投降。” 赵敏手捂着脖子,双腿乱蹬,快要喘不过气来。 “宁远,我蒙古铁骑,必将踏破襄阳为我报仇,你等着,到时候你一众夫人……” 宁远双眼微眯,眼中露出一丝杀意,“郡主,你或许忘了,你现在落到了我手里!” 手上微微用力,赵敏一张脸憋得通红,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掉之时,宁远突然一甩手,将她丢在一旁,点了穴道,又取出一根绳子,将她五花大绑了起来。 赵敏红着眼望着宁远,她从小到大都是顺风顺水,从未如此屈辱过。 “宁远,你敢如此对我!” 宁远望了她一眼。 赵敏打了个寒颤,咒骂的话到了嘴边,对上宁远的眼神后,又生生咽了回。 见她识相,宁远嘴角微扬,对着蒙古众人大喝一声,声音如洪钟,“你们郡主已经落入我手,尔等还不投降?” 宁远的声音在蒙军脑海中嗡嗡作响,众人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又见着赵敏都沦为阶下囚,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终于,有人将刀放下,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别杀我,我投降!” 当有人带头投降时,余下众人也纷纷效仿,一时间,海滩上乌拉拉跪倒一片。 宁远对着五龙使吩咐道,“将他们全部收押了!之后再来发落。” 而后对着神龙教众人大笑道,“待会事了,我大宴诸位,不醉不归!” 今夜杀了洪安通,掌控了神龙教,还俘虏了赵敏,实在是值得庆祝一番。 神龙教众人高呼一声,“教主万岁!教主万岁!” 而就在此时,一名神龙教教众突然惊呼一声,“那是什么?” 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着海面白茫茫一片,哪有东西?摇头笑道,“老五,莫非累了一晚上,眼花了不成?那哪有东西?” 宁远听着交谈,笑着转头望去,突然面色一变,大喝一声,“快跑,找掩体!” 话音刚落,只听数十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神龙岛都跟着震了几震。 第299章 炮火 海面上,白茫茫的雾气不知何时铺满海面。 在这片朦胧之中,数十艘铁甲舰船破浪而来,轮廓在大雾之中慢慢显现。 甲板之上,近万披甲之士整齐列队,一片肃杀之气。 “放!” 随着军令官一声令下,船上火炮轰鸣,轰隆声震耳欲聋,炮口喷吐出的火舌划破雾气,一发发炮弹犹如催命符般,落在神龙岛上,惊起一阵阵惊天巨响。 神龙教教众累了半天,此时恨不得躺到地上,随着第一轮炮火齐鸣,有些教众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夺去性命。 一时间,死伤无数,沙滩上,无数残肢断腿,哀嚎声遍野,宛若修罗地狱。 宁远见着那些人已经被吓破胆,再次将内力灌注到声音中,大喝道,“敌袭,快跑,找掩体” 神龙教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四散逃窜。 “轰!” 又是一阵火炮齐鸣,宁远瞠目欲裂的望着神龙教教众被炮火收割性命,额头上青筋暴起。 脚在地上一跺,身形腾空而起,以乾坤大挪移接下数发炮弹,将其反抛入海中。 如此,神龙教众人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 “哈哈哈!” 赵敏躺在地上,看着宁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宁远见着一枚炮弹要落在她身侧,一闪身来到她的身旁,将她提起,怒道,“他们是你早就布下的?” 赵敏笑得睁不开眼,“宁远,我送你的第二份大礼,可还喜欢?” 赵敏大笑着,在她得知宁远来到神龙岛后,便果断改变计划,不再想着掌控神龙教,而是谋划着如何将宁远杀死在神龙岛。 她虽然带领了不少高手前来,但之前几次交手中,她已经见识了他的恐怖之处。 哪怕与神龙教合作,想要杀死宁远,怕也是难如登天。 于是,她毫不犹豫请令调来了数十舟舰船,想要打个出其不意,以火炮杀死宁远。 就在她计划好一切时,却不料自己的舰船被宁远做了手脚毁去,就连自己也落入他的手中。 宁远嗤笑一声,讥讽道,“你有什么好笑的?他们连你和你手下的性命都不顾。” 赵敏微微一愣,脸上笑意消散,哼了一声沉寂下去。 见她闭嘴,宁远心中不仅没有丝毫愉悦,反而越发沉重。 那些炮火虽然伤不到他,但神龙岛上数千教众,几轮炮火下来,能站着的只余下数百人,还皆是人人带伤。 宁远带着赵敏躲开一发炮弹,望着她道,“让他们停下,不然我杀了你!” “我船都毁了,他们必定以为我已经葬身海底了。再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说完,一副视死如归的望向宁远,“我既然落入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妄想我帮你解围,做梦吧!” 宁远望着她沉默几息功夫,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想求死?我偏不让。以你的身份地位,卖到窑子,定不会缺少主顾。” 赵敏一张脸霎时变得雪白,一想到自己落到那处境,便不寒而栗,终于恐慌起来,“宁远,你敢!” 宁远拎着她,就犹如拎着小鸡小鸭一般,躲着炮火,“你这如花似玉,就那样死了,该多可惜?不如物尽其用。” 赵敏差些将银牙咬碎,见着宁远步入一山洞之中,里边躲有十余人,正互相包扎着伤口。 见着宁远进来,一个个站起身来,面色恭敬道,“教主!” 宁远微微摆手,将赵敏丢在地上,“她送你们了,别弄死就成。” 那几人愣了一下,像是未搞清楚状况,反应过来后,望着地上的赵敏,呼吸都沉重起来,大笑一声,“多谢教主!” 赵敏见着那些人就要扑上来扒自己衣服,一口咬在舌尖,才没让自己吓晕过去,大喊道,“我有办法!宁远!宁远!让他们退下!” 宁远摆摆手让他们退下,回身望着赵敏,“是吗?早说不就是完事了吗?” 赵敏紧紧抓着衣服,红着眼眶,眼中水汽翻腾,差些哭了出来,“混蛋!” 宁远冷笑一声,外边那些炮火轰鸣,听在耳中让他极为烦躁,没好气道,“你若是再废话,就呆在这让他们好好陪你吧!” 赵敏吓得一哆嗦,忙道,“你送我去亲自和他们谈。” 宁远犹如看白痴般看着她。 赵敏咬着牙,“唯有这个办法。” 宁远眉头一皱,“好!” 等到宁远带着赵敏走出山洞时,外边炮火已息,数千披甲锐士结着战阵踏上浅滩,慢慢逼近,就连路过的尸体都不放过,一一补刀。 神龙教教众皆是有伤在身,五位神龙使也皆是面露疲色,且战且退,并不敢与蒙军正面交锋。 当宁远架着赵敏出来时,所有人都侧目望来。 宁远目光先是在人群中扫视一圈,见着苏荃无事,长舒口气。 而就在此时,蒙军之中传来几声拉动弓弦的声音。 “咻!” 数支利箭射来,并非是射向宁远,而是射向她手中的赵敏。 想在她开口之前,将她杀死。 宁远冷笑一声,抬手将那利箭抓在手中,反掷而出。 “啊!” 蒙军中,传出数声惨叫。 宁远在赵敏耳边笑道,“看来,想你死的人还还真不少啊!” 赵敏面色一白,若非打不过,她真想在他脸上踹上几脚,会不会说话?非得戳人家心窝子! 看着蒙军方向,怒喝道,“让察罕帖木儿滚来见我!” 一将领似乎才认出赵敏,小跑出来,“敏敏郡主?您没事吧?我们见着舰船沉了,还以为您已经……” “啪!” 赵敏抽出腰间别的鞭子,直接抽在他的脸上。 她不敢对宁远发火,只能满肚子的火撒在面前这蒙古将领身上,“大胆,胆敢咒我?察罕帖木儿呢?” “将军他……” “啪!” 那将领不过是犹豫了片刻,赵敏又是一鞭子落下,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鲜血琳琳的鞭痕。 “差些忘了,你刚竟然还想杀我!” 那将领痛呼一声,一脸畏惧地望着赵敏。 就在赵敏举鞭要再次抽下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蒙军后方传来,“敏敏特穆尔,够了!” 第300章 冲阵 一蒙古将领推开士兵,在数名高手的护送下,走至最前方。 看着赵敏,眼中难掩怒火。 都沦为阶下囚了,还有这般火气,若是早按他所说,直接炮轰了神龙岛,哪来这么多事? 见着察罕帖木儿赵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扬起鞭子朝他抽去,“察罕帖木儿,你个蠢货!” 在看到数千蒙军踏上神龙岛的那一刻,赵敏杀人的心都有了。 有火炮的威胁,还可让宁远忌惮几分。 可这么多蒙军上了岸,火炮投鼠忌器,宁远将再无顾忌,之前在军营内都拦不住他,如今他不是想杀谁就杀谁? 察罕帖木儿抬手抓住长鞭,“你疯了不成?” 下一刻,他便见到宁远动了。 察罕帖木儿身边的高手反应比他更快,身形一挺,挡在他身前。 可还不等宁远近身,便皆是吐血倒飞出去,而宁远速度未减丝毫,直取察罕帖木儿。 赵敏见此,心中一急,察罕帖木儿再落入宁远手中,那就真别玩了。 一跺脚,连安危都不顾,插入二人之间,一掌拍向宁远胸口,一爪抓向宁远咽喉。 宁远抬手便破了她的招式,反手拧着她的胳膊将她压在地上。 而这一耽搁,察罕帖木儿已经退回到军阵之中,颇为狼狈的看向宁远,怒吼道,“拦住他,放箭!” 数百蒙古士兵挺枪持盾,朝他冲来。 同时,一轮箭雨将急射而来。 宁远眉头一皱,看了眼手中的赵敏,还是不想她如此便死了,点了她的穴位将她抛给苏荃等人,而后顶着箭雨冲上。 察罕帖木儿看到了他今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那些箭雨根本无法触及到宁远丝毫,而后他身形落在挺起的枪尖之上,长枪不仅未能贯穿他的身体,枪身反而弯曲到极致,尽数崩断。 随后一脚踏在蒙兵的盾牌之上,那盾牌竟是直接龟裂开来。 身形落入蒙军之中,一把夺过一杆长枪,单身冲入军阵之中,枪出如龙,势如破竹的朝着自己冲来。 察罕帖木儿领军以来,也遇到过不少中原武林高手冲阵,可那些高手再强,在大军面前,最多也只能翻起一点浪花,还无一人能够同宁远这般,一步一杀,视大军如若无物。 血肉横飞,那一块简直成为了一修罗场,惨叫声、枪剑碰撞的铿锵声,乱成一片。 察罕帖木儿心中不由胆寒,但作为主帅,却不敢不顾形象的逃跑,不然大军必然溃散,只能咬牙指挥着蒙兵顶上。 他宁远能以一当百,那一千、一万呢? 青龙使挟持着赵敏,看着宁远冲入蒙军之中,开始还吓了一跳,还未来得及出声提醒,便看到他如入无人之境般。 刚想领人跟上,便见着宁远打了个手势,停下脚步,与黄龙使对视一眼,感叹道,“这还是人吗?” 一炷香时间,察罕帖木儿终于崩溃了。 宁远凿阵的速度虽然慢了下来,但已经死伤千名蒙兵的性命。 而即便他们牺牲如此之大,宁远也未见有一丝疲色,反而越战越是兴奋,一双眼睛也越来越亮,速度还更快了几分。 一身白衣已被鲜血染红,但上面没有一滴血是他自己的。 杀得拎惯了屠刀的蒙军都心中胆寒,他们这些人全加起来,够他一人杀的吗? 宁远长枪一挺,贯穿了面前两人胸膛,刚准备抽出,咔的一声长枪不堪重负断裂,随手丢到一旁,再夺过一把大刀,刀芒凛冽,每一刀斩出,都必有一人丧命。 宁远从未有这般痛快过,只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终于在一刀斩下一个头颅后,大笑出声,“哈哈哈!” 他的脑海中,不断的闪过系统的提示。 [每当你成功刺中敌人一剑,你的剑招速度将提升百分之一,同时你将吸取对方百分之一的内力。] [每当你成功躲避敌人的一次有效攻击,你的移动速度和躲避速度将提升百分之一。] [每当你受到敌人的一次伤害,你的体魄和防御力将提升百分之一。] 一番杀戮下来,宁远的身体素质已经得到了质的飞跃,他甚至觉得,如此杀下去,他或许能一举突破至陆地神仙。 他身形已是快若一阵风,真正做到风过无痕。 察罕帖木儿汗流浃背的看着宁远朝自己杀来,双腿打颤,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威严了,转身朝舰船的方向跑去。 上到舰船后,连连怒吼,“快,快,开船,给我开炮!” “可是将军,还有……” 察罕帖木儿一剑将那人斩首,死死盯着乱军之中。 宁远抬手,挥刀,看上去是那般风轻云淡。 察罕帖木儿咽了口唾沫,一狠心,“开炮!” 炮手看着下方的众多弟兄,心中不忍,但自家主帅发话,却不得不遵从。 “轰轰轰!” “啊!” 一时间,山鸣地动,炮火未落到宁远身上,反而落入军阵之中,血肉横飞,横尸遍野。 宁远抬头看了眼察罕帖木儿,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之色。 他身形飘忽不定,这一番炮轰下来,他是毫发无伤,反而至少千名蒙军死于炮火之下,比他杀的还要多了。 赵敏望着下方惨状,无力的闭上眼,今日这近万大军,怕是真的要栽在这了。 最后,还是未忍住,咬牙骂了句,“察罕帖木儿,你这个白痴!” 察罕帖木儿终于察觉到自己犯了大错,可已经来不及挽救了。 不过见着舰船已经离岸,心中还是长舒口气。 至于留在神龙岛上三四千的士兵,他已经顾不到那么多了。 “他想做什么?” 突然,察罕帖木儿听到身旁的副手惊呼一声。 立即抬头望去,只见宁远身形腾空而起,竟是直接迎向一颗炮弹。 “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宁远要被炮弹炸成灰时,却见他双手一招,那炮弹竟是调转方向,朝舰船而来。 察罕帖木儿听见有人倒吸口凉气,而后他被人扑倒在地,耳边一阵轰鸣声不断,待到他想要起身时,又是一声巨响落在他的身旁。 他只听着一阵惊呼,“将军,将军……”便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第301章 交易机密 宁远看着跪在海滩上的数千名蒙古士兵,心中没有一丝大获全胜的喜悦,反而觉得无比头疼。 察罕帖木儿败退后,留下的蒙军见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而今俘虏比如今岛上神龙教人还多,住的、吃的,都要安排。 这哪是俘虏?简直就是几千头吞金兽。 黄龙使在旁小心提议道,“要不都杀了吧?” 宁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虽然不是啥圣母,但也没残忍到这地步吧? 这是几千人,又不是几十人。 见他们一众人都没办法,只能无力地摆摆手,“都退下吧,此事之后再议!” 青龙使见此,知道宁远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便带人退了下去。 苏荃站在他的身后,帮他揉着太阳穴,轻声宽慰道,“可是累了?” 宁远闭着眼,嗯了一声。 他也不是铁打的,大战结束后,他一歇下来,只觉整具身体都是酸痛的,可就算如此,还不能去休息,一堆事务还等着他来解决。 在火炮的攻击下,神龙岛房屋倒塌了大半,教众死伤无数,除了一群伤员需要药品,还有那一群俘虏…… 一想到此,宁远便觉一个头两个大,偏偏五龙使那些人一个个屁用不顶,哀嚎一声,“这教主之位,我是不行了,还是你来坐吧!” 苏荃笑了一声,“你这才坐了一天呢,就不成了?” 宁远长吐口气,“不成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做甩手掌柜。” 苏荃无话可说,别人眼热的教主之位,于他来说,倒像是烫手山芋般。 不过想到如今神龙岛的状况,心中微沉。 宁远拍拍屁股起身,边打着哈欠,“我见见赵敏去。” “要不先休息下?”苏荃柔声道。 “算了,解决完这些再说。” 赵敏被关押在水牢之中,比起那些俘虏人挤人的挤在一起,她的日子倒是好上不少,至少还有一间单间。 “你们都退下吧!” 听到声音,赵敏抬头望去,见着宁远,直接将他无视,转过身去闭上眼睛。 宁远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嗤笑一声,“这不是敏敏郡主吗?现在怎么混得这么拉了?” 赵敏气极,自从碰见宁远之后,她就没遇见过一件好事。 尤其是这次,不仅折损了她手下的大部分高手,甚至连察罕帖木儿手下的大军,都折损了一半在此。 一想到此,赵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侧头看了眼宁远,他还是人?还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宁远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笑了声,“想看就直接看,为什么要偷偷瞧我?” 赵敏冷哼一声,真就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宁远,像是想将他看透一般,“有事?” 宁远取下挂在墙上的刑具,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这些东西倒是挺别致的。” 赵敏身体一抖,不过还是咬着牙故作镇定,“你想做什么?” “外边那三千多人,你有没有好的办法?”宁远问道。 赵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你来问我?我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一想到那几千名俘虏吃喝拉撒都在神龙岛上,而如今外边定是被察罕帖木儿封锁了,他们难以得到补给,以如今神龙岛上的资源,根本撑不了多久,赵敏不由乐出了声。 宁远跟着笑了声,“你也知道,我养不活他们,既然如此,只好将他们‘放生’到海里了。” 赵敏猛得抬头,难以置信的望着宁远,“那是数千条性命,你如此做,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你们蒙军每次破城,都纵容下属屠城,怎么未见你们遭受报应?” 赵敏脸色一白,她虽然不喜动不动就屠城,但于蒙军来说却是不争的事实。 报应?宁远不就是他们的报应吗? 沉默片刻,赵敏摇摇头,“我如今只是你的阶下囚罢了,能有什么办法?” 宁远点点头,对于这个结果并无意外,“既然如此,那也怪不得我了。” “你……宁远,你怎能如此残忍?你会遭报应的。” 赵敏在他身后大吼道。 宁远头也未回,“那又如何?至少我给了他们一条生路不是?” 生路?赵敏绝望的闭上眼,一想到数千蒙军被赶入海,于海水中挣扎的画面,便心如刀割,嘴动了动,“等下,我同你做个交易。” 宁远嘴角微扬,停下脚步,“哦?” 赵敏盯着宁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告诉你个机密,之后你必须放了我和那些将士。” “说说看?我总要看看值不值当吧?” “你先答应我!” 宁远犹豫片刻,应了下来,“若是值当,放了你们又如何?” “阿里海牙不久后就要进攻襄阳,听闻他们有了新的攻城器械,已在可汗面前立下军令状,说此次必破襄阳。” 宁远突然记起一事,神雕侠侣中襄阳城破时,似乎用到了一种新的攻城器械。 眉头一皱,“回回炮?” 赵敏一脸吃惊,此事知道的人甚少,她也是听父王与人提及才偶然知晓,“你怎么知道?” 宁远此时心乱如麻,并没有同她解释的意思,历史上与神雕侠侣中,襄阳城都破在这器械之下,此次攻城,必是来势汹汹。 不行,他必须回去。 宁远一把提起赵敏,“什么时候攻城?” 难得见宁远如此着急,赵敏心情大好,咯咯笑道,“你说过放了我们的。” “来人!” “教主!”守在外边的苏荃立刻跑了进来。 “将那些蒙军放了。” 苏荃瞪大眼望着宁远,又看了眼赵敏,眉头一蹙,“教主?” “我说放了。” 苏荃虽是不解,但还是点点头,“是,教主。” “该你了!”宁远望着赵敏。 “十六七日的样子。”赵敏盯着宁远,不想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果真,如她所料,宁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那双眼睛,就像是要杀人一般。 “你敢耍我?” 今日已是十五,那不就是明日? 赵敏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此地距离襄阳几千公里,日夜不歇的赶过去,也需几日功夫。 “耍你?数千性命都捏在你手中,怎敢耍你?若我是你,就快些赶去,说不得还能给你夫人们收……” 狠话说到一半,对上宁远那犹若要杀人的眼神,心中一寒,冷哼一声,终究未敢再说下去。 第302章 我回来了 宁远自然知道赵敏告知他此事安得什么心思,若是襄阳城破,黄蓉等人战死,而他在神龙岛鞭长莫及,只能回去给他们收拾的话,他怕真要急疯了。 可惜,赵敏的主意注定要落空了。 宁远突然笑了声,“多谢郡主相告。” 赵敏看着宁远一脸诚恳,像是真的在谢自己,面上也不见有什么绝望神情,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他怎么一点不急?莫非他还能在大战之前赶回襄阳去不成? 这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差些把她自己逗乐了。 即便宁远深不可测,但他总不能是神仙吧? 没有宁远的襄阳城,必定会败在蒙军的攻势之下。 想到这,赵敏长出口气,心道,“宁远你就装吧,我看你能装到几时去。” 宁远没有同赵敏解释的意思,他必须尽快赶回襄阳去,回身朝外走去,一边吩咐道,“将她看好了,若她出了意外,为你们试问。” 赵敏微微一愣,即便是她修养不错,也要绷不住了,“宁远,你答应了我告诉你你就放了我们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宁远脚步一顿,回身看了眼赵敏,笑道,“我只答应放了你,不过未说过什么时候吧?郡主就先安心在此住上一些时日,待我回到襄阳,打破蒙军,再回来告知你这好消息。” 赵敏脑海中平地一声雷,他说什么?回襄阳去大破蒙军?怎么可能?还想骗我不成? 赵敏气得牙直痒痒,将她所知道所有恶毒的字眼都骂了出来,“宁远,你去死,无耻,不要脸……” 宁远直接无视她的咒骂,刚走出水牢,边听着空中传来几声“咕咕”响声,抬头一看,一只尸鸽盘旋在那。 见他出来,俯冲而下,落在他的肩头。 宁远取下绑在尸鸽脚上的信件,打开一看,如他所料,信为黄蓉所写,字里行间都可看出她写信时的急迫。 黄蓉在信中连文君安好都省了,直接告知他数日前蒙军在襄阳城外大规模集结,有数十万之众,怕是来者不善,望他早些归来。 宁远将信收好,唤住苏荃,“神龙岛这边就交由你了,我现在必须回襄阳一趟,对了,帮我寻一处安全点的地方。” 苏荃显然也知事情的严重性,“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 夜色如墨,月华如炼,黄蓉倚靠在窗前织着毛衣,烛光摇曳,拿起剪刀将线头剪短,突然幽叹一声。 剪刀剪得断织线,却剪不断她心头的愁绪。 “娘!”郭襄推门进来,颇有些无奈的望着黄蓉,“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在这儿唉声叹气做什么?当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见着郭芙,黄蓉面上一喜,放下织线,“这么晚怎么过来了?饿了没?我去弄些东西给你吃。” 郭芙摇摇头,解下头盔放在桌上,才觉舒服许多,甩了甩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我刚下职呢,不饿,您就别忙活了。见你院里还亮着光,知道你没睡,就过来看看你。” 黄蓉望着郭芙,只觉这些日子她突然长大许多。 往日里最吃不得苦的人,如今在城头上一待就是一日,风吹日晒,归家时衣服上都能拧出一股水,也未见喊过一声累。 郭芙被黄蓉用这般眼神望着,只觉浑身都不自在,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娘,我最近没犯啥错吧?” 黄蓉被她这番话说愣了一下,啼笑皆非地望着她,“犯啥错了?怎么这般说?” “那你用这眼神看我。”郭芙摸了摸脖子,“你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呀!”黄蓉抬指点了点她额头,一脸无奈,“娘只是觉得,这些日子你懂事了许多,眨眼间,也是个大姑娘了。” 郭芙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怀里拱了拱。 黄蓉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刚说完你,怎么就原形毕露了?” 郭芙“嘿嘿”笑了两声,“在娘面前,我本就是个小丫头嘛。” 黄蓉跟着笑了两下,“别闹了,累了一天,快些去休息。” 郭芙摇了摇头,嗡声道,“不要,今晚我要和娘你一起睡。” “不成!” “好嘛好嘛!”郭芙在她环抱着黄蓉的腰撒娇道。 见着郭芙这副赖皮模样,黄蓉有几分哭笑不得,“听说人家都喊你郭小将军,你还这副得行,也不怕被人看去了笑话。” 说到这里时,黄蓉突然顿了一下。 数日前,襄阳城外蒙古大军开始集结,旌旗蔽空,怕是有数十万之众。 一时间,襄阳城内人心惶惶,就连高达、牛富等守将都心中不安,多次来府上询问宁远何时归来。 为了稳住军心,黄蓉亲自去信华山、黑木崖、光明顶…… 他们也不失她所望,纷纷带领弟子通过传送阵来到襄阳,参与到守城之中。 就连一向最喜欢玩闹的郭芙,都稳了性子,主动参军,几天时间倒是混了个小将军的名号出来。 即便如此,黄蓉仍旧是心中难安,这些人聚在一起,虽不弱,但仍旧缺少一根最为重要的主心骨。 宁远…… 郭芙自然知道黄蓉心中所想,坐起身子轻声笑道,“娘,你不是已经用尸鸽去信了吗?要不了多久,宁哥哥就会回来了。到那时城外的那些蒙军算什么?你若是还心中不安,要不去华山坐坐?省得你整日呆在这院子里胡思乱想。” 黄蓉面容一肃,“我哪也不去。” 郭芙见她如此,连忙举手讨饶,“好好好,不去就不去!娘就在这待着看我如何将那些蒙军杀得落花流水。” 就在此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母女二人同时抬头朝窗外望去。 吱呀一声,院门被人推开,一人走了进来。 “呀!”郭芙看清来人,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叫了一声,“说曹操曹操就到。” 黄蓉呆呆望着来人,泪水打湿眼眶,怀孕以后,她似乎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直到宁远走至身前,黄蓉才晃过神来,心中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但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句,“回来了?” 宁远“嗯”了一声,将她拥入怀中,“蓉儿,我回来了。” 第303章 大战序幕 高达站在襄阳城头,紧握腰间长剑,目光如炬,凝视着远方旌旗如海的蒙古军营,那儿号角声连连,蒙军在那慢慢集结,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他身后的一众将领,皆是面色凝重,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当战争的脚步真正临近时,每个人的心中都不免涌起一股沉重。 此战不仅关乎着他们的生死,更是关乎着襄阳城的存亡。 就在此时,后方传来一阵欢呼声。 高达眉头一蹙,都何等时候了,转过身去刚想怒斥几声,便见着宁远被簇拥着走上城头。 高达微微一愣,激动之下咬到舌头,“宁……嘶,宁公子?” 宁远朝着他微微拱手,“高将军,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高达连连摇头,在见到宁远的那一刻,紧绷的心弦终于是松懈了下来,不过又想到是在众将士面前,又立马绷起脸。 跟在宁远身后的郭芙见他变脸如此之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高达抬头看了眼郭芙,这几日下来,也与她熟识,知她性情顽劣,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 冷哼了一声,“郭芙,你敢擅离职守?回你该到的地方去!” 在昨日,郭达将郭芙、小龙女等人穿插到大军之中,让他们各领一队人马,为他们划分了各自防守区域。 郭芙瞪了眼高达,气得牙直痒痒,若非宁远在此,她都要骂人了。 宁远似乎知道了她心中所想,回头看了她一眼,“芙儿,听高将军吩咐。” 郭芙心中一万个不情愿,但宁远都已经发话,她不从也得从,吐了吐舌头,娇哼一声回到自己驻防的区域。 “让高将军费心了。” 高达连连摆手,“这几日蒙军多次袭扰,多亏了郭小将军,我们才未有太大伤亡。” 宁远跟着笑了笑,“如此,之后我也任凭将军差遣。” 他有自知之明,战场指挥,尤其是数万人的战场,他与高达这种专业将领差了十万八千里。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免得犯了和蒋光头一般的错误,沦为人家笑谈。 高达瞠目结舌的望着宁远,什么?指挥宁远?他想也不想地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嗯?不敢?” 高达顿时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在宁远的注视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宁远笑了笑,“希望高将军到时候特殊关照我一下,什么任务危险便派我去哪就好,无需在乎我的安危。” 高达见宁远不像是在开玩笑,开玩笑道,“真的?那宁公子能去杀了蒙军主帅就好了。” 他本只是想开个玩笑,却见宁远若有所思,似乎十分心动,连忙道,“等等,宁公子,我只是开个玩笑,您千万别当真。” 一众将领何曾见过高达如此模样,轰然大笑一声,一时间,数日来遮蔽在众人心中大阴霾一扫而空。 众人笑完,却见宁远摸了摸下巴,“我倒是觉得可行,之后可以好好计划一番。” 众将士皆是一惊,犹如见鬼一般,“什么?” 要杀蒙军主帅,不说他旁有多少高手相护,单说想从万军之中突破到他面前,便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看宁远那样子,似乎万军取首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大多数人都见过宁远出手,知道他不会无故放矢。 一时间,众将士都有些激动起来,似乎已经看见敌军主帅的脑袋高挂在城头之上了。 随着宁远的到来,众将士士气大震,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便冲出城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宁远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旌旗蔽空的蒙古大营,心中也隐隐有些激动起来。 这可是一代天骄成吉思汗麾下,横扫欧亚大陆的蒙古铁骑啊! 而就在他此时,蒙古大军终于集结完毕,开始跟随在攻城器械后,踏着沉重的脚步朝着襄阳城逼近,伴随着隆隆战鼓声响,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犹如踏在众人心头。 高达等人也是神情戒备,一声令下,“敌袭,准备!” 各将领自动散开,各司其职。 只听着一阵机扩声响起,城墙上的巨弩已经蓄势待发。 后方的弓箭手也是引箭上弦,只待一声令下。 “咚!咚!咚!” 高达呸了一声,双眼微红,如沾染了血色,牢牢握紧腰间长剑,看了眼旁边的宁远,又觉无比心安。 不久后,蒙古大军终于来到了一箭之地,高达深吸口气,高声下令,“放……慢着!” 他突然看到蒙军高架的盾牌突然散开,露出后边藏着的人。 高达举起的手又立即放下,红着眼盯着城外。 “混蛋!” 在大军之前,竟是无数百姓,他们衣衫褴褛,身材枯瘦,背上竟是背负着沉重的土石。 这些蒙军,竟然无耻到用百姓来填护城河。 “高将军!” 眼见蒙军距离护城河越来越近,有人小心提醒了句。 高达痛苦的闭上眼,此时放箭,那些百姓怎么办? 就在他要狠心下令之时,突然听到一旁的宁远高声喝道,“弓箭手准备,放箭!” 刹那间,箭雨如蝗,从城墙上倾泄而出。 看着无数百姓惨死箭雨之下下,宁远面无表情,他不是无情,但为了襄阳城内的百姓,他此刻绝对不能心软。 若有罪孽,都冲着他来好了。 高达也反应过来,“床弩准备!放!” 一声令下,士兵取下弩车上到木嵌,“嘣”的一声,巨大弩箭尖啸着飞入敌阵之中。 血肉横飞,惨叫连连,但蒙军的步伐未止丝毫。 在无数百姓死后,又由士兵往护城河中填入土石与轮式桥,在付出巨大代价后,蒙军终于将攻城器械缓缓推移至城墙下方。 城墙上所有人都深吸口气,大战这才刚刚开始。 “咚!”攻城锤狠狠撞在城门之上,攻城大战,也在这一声巨响中,拉开序幕。 在蒙军抵达城墙下的一刹那,无数巨石也从远处呼啸而至。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巨石砸在城头上,石屑四溅,整座城头都似乎在为之颤动。 眼见无数手足弟兄惨死,高达瞠目欲裂,额头上青筋暴起,又见蒙军云梯已至城头,此时绝无后退的道理,拔出腰间长剑,斩下一个高高攀爬至城头的蒙古士兵,怒喝一声,“杀! 第304章 攻城 城头之上,陷入一片混战厮杀。 “高将军当心!”有人大喝道。 高达微微一愣,抬头望去,一颗巨大的火石当头砸下,刚想躲开,可他此时身子却突然像是僵住了般,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宁远身形冲天而起,以乾坤大挪移将一枚快要落下的火石打飞出去,落入下方敌军之中。 高达这才松了口气,这片刻功夫,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裳,整个人像是从河里捞起来的一般,“多谢宁公子相救,” 若非宁远及时出手,那枚火石落下,他不死怕也要重伤。 他倒不是怕死,而是死得如此憋屈,襄阳守军该由谁来率领。 宁远身边江湖朋友多,身手高的比比皆是,但会率兵打打仗的,还真没几个。 宁远摆摆手,淡然回应,“都这时了,高将军还同我客气什么?高将军安危乃是重中之重,还是小心些为好。” 说话的功夫,他又将数块火石回掷于城头之下,将数台云梯砸毁。 高达点点头,眼见着越来越多的钩索攀在城墙之上,城头之上多处已经陷入短兵相接的混战,高喝一声,“火油准备!” 为了这一战,守军准备极其充分,一桶桶火油被运输至城头,而后一股股黑色的液体沿着城墙流淌而下。 “点火!” 随着高达再次一声令下,火把被纷纷抛下城头。 火焰猛得窜起,将攻城的蒙古士兵围困在一片火海之中,一旦沾染了火油,瞬间变成了一个个火人,挣扎着从城头落下。 而下方汉江,仍旧是一片火海。 惨叫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人间炼狱。 一些蒙古士兵见此惨状,吓得双腿发软,但刚有后退的意图,便被无情的督战砍下头颅。 “给我杀,后退者死!” 头顶火石呼啸,一旦落在城头,便是几十名守军的伤亡。 即便是落入城内,虽伤亡少些,但燃起的大火,依旧让人头疼。 宁远再次接住火石砸毁一架云梯,突然闷哼一声,这一颗颗巨石威力比之一流高手全力一击还更盛,即便是他,再接下数十枚后,也开始受伤了。 “不能如此下去了!” 宁远皱眉眺望,他估摸出了这些火石来的方位,那个方向是万山? 这些回回炮比之投石车投得更远,威力更大。 如此放任它轰击下去,这城真就没法守了。 而就在他想着寻个机会去将那回回炮破坏之时,突然听到城内传来一片哗然。 回头一看,只见着数百人突然朝着城下守军出手,手起刀落,数百守军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杀得溃败。 之后,那些人竟然是去转动着绞盘,想要将城门打开。 宁远似乎听到了“吱呀”一声,身形一动,已至绞盘之旁,抬手间便将操纵绞盘的贼人毙命。 而那些人见着宁远,非但不畏惧,反而看上去更为凶狠,不要命的朝他杀来。 宁远冷哼一声,出手毫不留情,让他颇为意外的是,这些人中还夹杂着数位高手。 若非他及时阻止,这城门或许还真被他们打开了。 刚解决完城门口的叛乱,又见着城内四处起火,宁远眉头紧皱,知道这必定是蒙古内应在四处纵火,以此来扰乱军心。 而其余几面城墙上,也是陷入了苦战之中,无数蒙古士兵在回回炮的掩护之下,已经攀上了城头,喊杀声震天。 眼见不远处又有蒙古高手混迹在大军之中,突然暴起眨眼间杀伤数十位守军。 宁远眉头一皱,鬼魅般地出现在其身旁,在他未反应过来时,已经抬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此等场面在战局中不时出现,好在有小龙女、李莫愁、黛绮丝等高手坐镇,一时间倒也应付得了,还未出现城墙失守的情况。 待到火油熄灭后,城门再次传来轰然响声。 数百蒙古士兵顶着滚木、落石,抬着粗重的攻城锤,不断的撞击着城门。 眼见高达面带忧色,宁远拍了拍他的肩头,“交由我便是!” 随后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从城头一跃而下。 “宁公子!” 高达被吓一跳,趴在城头朝下望去,与一刚攀爬上来的蒙古士兵头抵着头撞在一起。 两人皆是一惊,还是高达反应更快一些,在那蒙古士兵刚握上弯刀时,率先一刀斩下他的头颅。 杀完人,才迅速的低头看了眼,只见宁远手持长剑,立于攻城锤之上,身周数米,再无一人站立。 又见无数蒙古士兵朝宁远蜂涌而去,心顿时揪了起来。 刚要出声提醒,便被人揪着盔甲朝后抛去。 高达爬起身,抬头一看,一蒙古士兵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侧,刚想杀他,却被郭芙一剑枭首。 郭芙望着他,冷冷笑了一声,“高将军,下次可就没这般好运了。” 高达点点头,这黄毛丫头倒是挺记仇的,“多谢!” 郭芙冷哼一声,避开落下的火石,剑光一闪,又有数位蒙古士兵尸首分离。 此战从旭日东升厮杀至五日后的残阳如血,城头的守军已经轮换了不知多少次。 宁远面带疲色的看了眼身旁咬牙坚持的高达。 这五日来,高达累晕过去三次,身上大小伤无数,一醒来便坐不住要上城头。 而城墙上下,守军也是人人带伤,军医数量已经不够,看着不断送来的伤员,在那一边跳脚骂娘,一边医治。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不知有多少守军挥着剑,便两眼一闭猝死过去,再也无法醒来。 宁远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考虑着要不要兵行险招时,突然听到蒙古军营中传来号角声。 “鸣金收兵?”有人惊呼一声。 蒙军的攻势终于减缓,很快,便犹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留下满地尸骸。 城头上下,欢呼声一片,所有将士都喜极而泣。 唯有宁远心事重重,但看着众人那张兴奋的脸,也不好意思在此时破坏了众人的心情。 此战虽是凶险,但于蒙古大军来说,不过是想试探进攻罢了,以此来摸清楚襄阳城内的虚实。 真正的大战,怕是还在后头。 第305章 夜袭万山(一) 在确定蒙军真的撤退之后,高达连下了数道军令,最后吩咐下属打扫好战场后,急匆匆的来到议事大堂。 宁远坐在首位,在他之下留了个位置,是高达的。 之后是黛绮丝、宁中则、任盈盈等女,和影卫、丐帮、樊城守将、襄城守将等数十人。 见高达进来,首位的宁远睁开眼,这五日他日夜未歇,哪里需要他去哪里,精神始终紧绷,可将他累得够呛。 “好了,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高达连续叫喊了五日,声音沙哑,“诸位都不是外人,那我就直言了,一,攘外必先安内,这些天来蒙古内应在城内到处纵火,扰得人心惶惶,诸位也都看见了。” 鲁有脚起身道,“这事交由我丐帮就是。” 高达看了眼宁远,宁远自然没有意见,丐帮的耳目遍布全城,是最好不过的人选。 高达笑了笑,“那就有劳鲁长老了。第二件事,则是此战我方伤员众多,军医已经忙不过来了,不知诸位有何办法?” 宁远说道,“发动城内百姓,让他们也参与进来好了。” “这办法不错!”牛富立即附和道。 “郭芙、小昭!”宁远喊了声。 郭芙本在同小昭窃窃私语,听到叫到自己,连忙应了一声。 “此事就交由你们二人了,你们回去与圆圆商议一下。” 小昭面色犹豫,生怕辜负宁远所托,郭芙却已经拉着她的手举起来,“我们定不负宁哥哥所托。” 小昭哭笑不得,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郭达满怀欣慰,看了眼屋内众人,“第三,那回回炮就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一日不除,我们便一日不得安宁。”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那回回炮部署在万山,不仅修有高墙防护,且周围必定有大军把守,想要破坏,那得付出何等惨烈代价? “我带影卫去吧!” 林平之见众人都闭口不言,开口说道,目光看着宁远。 影卫成员已经扩大到十五名,训练多日,配合默契,又几乎有不死之身,在林平之看来,这破坏回回炮的任务交由他们来再合适不过。 就在众人计划着影卫该如何潜入、破坏时,一个声音在旁响起,“不必,还是我亲自去吧。” 众人目光同时落在宁远身上。 “我不同意。”高达想也不想第一个反对道。 开什么玩笑?宁远亲自去? 作为主心骨,宁远若是出了任何意外,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到那时无需蒙古大军来攻城,襄阳城怕是便从内部破了。 牛富等人自然也皆是反对。 “怎么?小看我?”宁远轻笑道。 高达站起身来,面色前所未有凝重,“公子你身份特殊,我们这里谁都能死,唯独你不能出事。” 宁远脸上挂着淡淡笑意,“我说了要去,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真的?” “我是那种爱说话大话的人吗?放心好了,我比你们谁都要惜命。” 高达虽十万个不情愿,但见宁远心意已决,也知自己拦不住他,只能咬牙答应,“公子去也成,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说看。” “带上影卫同去。” 宁远看了眼林平之,见他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点头应了下来。 高达问道,“何时前去?” 宁远沉吟片刻,“就今夜凌晨吧。我先回去休息片刻。我想那些蒙军如何也想不到,我们不趁这机会好好喘口气,还敢主动出击。” 商议完夜袭万山后,之后又商议了一些防守事宜,几个守城将领为了一点人,一点物资,吵得脸红脖子粗,骂得唾沫横飞,撸起袖子就要打起来。 好在宁远及时将他们分开,各打五十大板话又各给了一颗红枣,终于是将他们的怒火平息了下去。 商议完,已是明月高悬,宁远回到府邸,在青青的伺候下足足花了三桶水,才将身上的干了的血渍清洗干净。 在更衣时,竟是一沾了床,便睡了过去。 青青刚要叫醒宁远吃饭,便被陈圆圆制止了,“夫君他好久未歇息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你去准备些吃食,等夫君醒来怕是要肚子饿了。” 在青青退出去后,陈圆圆坐在床前,凝望着宁远,见他胡子拉碴,眼角乌青,脸颊都消瘦了些许,顿时无比心疼。 也不知望了多久,直到红烛一闪,才惊觉过来,起身想去看看青青准备的如何了,却见着宁远已然醒了过来。 “吵醒你了?” 宁远摇摇头,坐起身来,“什么时辰了?” “亥时了,可饿了?” 宁远这才觉得真有些饿了点点头,“确实有些饿了。” 陈圆圆立即起身,“我去看看青青那丫头弄好了没。” 就在此时,青青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见着宁远行醒来,眼前一亮,“公子醒了!” 宁远点点头,在桌前坐下。 陈圆圆帮宁远布菜,笑道,“可要喝点酒?” “不了,待会还有事。” 宁远摇摇头,风卷残云般将桌上食物消灭,捧着肚子坐那,只觉上次这般惬意像是在上辈子一般。 见陈圆圆和青青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不好意思笑了笑,“忘问了,你们可吃了?” “早吃过了。”陈圆圆给宁远倒了杯茶,“夫君可还饿?” 宁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觉浑身舒畅,“不了,再吃待会真走不动道了。” 青青掩嘴笑了一声。 宁远与二人说笑一番,便听到外边传来动静。 “是谁?”青青起身问道。 “影卫林平之,特来告诉公子,可以出发了。” 陈圆圆眉头一皱,才发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宁远站起身来,同二女点点头,“好了,我走了。” 陈圆圆自然知道宁远要去做什么,他们都说危险,心揪作一团,想要劝阻又不知如何开口,见他就要走了,连忙唤了一声,“夫君!” 宁远脚步一顿,回头望了她一眼,“怎么了?” 陈圆圆抿嘴笑了笑,走上前,垫脚帮宁远理了理领口,“夫君,多加小心。” 第306章 夜袭万山(二) 林平之率领影卫游过汹涌的江水,江水凄寒,对于他们来说却算不得什么。 登岸之后,悄无声息地放倒那倒各处的明哨暗哨,未花费多少功夫,便潜至万山之前。 蒙军为了保护回回炮,不仅修建了一字高墙,更是将周围树木巨石清除干净。 即便是夜晚,万山各处也是灯火通明,城墙上人头攒动,想要不被发现潜入,几乎不可能。 不过这对于他们这些精修过刺客之道的影卫来说,却算不得什么。 林平之趴在地上,偷偷朝后望了一眼,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瞎了,他十分确定宁远就站在那儿未动,可目光所及之处,却没有他的身影。 当初为了报仇变得更强,他自宫修炼葵花宝典,还自愿背叛师门吃下血煞丹,将自己变为“怪物”。 这些日子武功进展一日千里,他以为自己同宁远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如今看来,还是云泥之别。 燕箐看了林平之一眼,与他共事许久,自然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心中嗤笑一声,追随宁远以来,她对于宁远只有崇拜。 主人天纵之资,岂是他们能够比拟的? 当一字墙上的蒙军开始换防时,一众影卫已经到了城墙之下。 而就在此时,宁远翩然落至城头,却无一蒙军发现他的存在。 他早已将金雁功和凌波微步等顶级轻功融为一体,取长补短,如今施展起轻功来,已经达到风过无痕的境界。 站在城墙上向远处眺望,一具回回炮安放在数百米之外,有不少蒙军正在修理保养,连着动用几日,回回炮也有些不堪重负了。 在它周围,驻扎着数千蒙军,说是十步一岗也不为过。 宁远看着林平之等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攀上城墙,解决掉了城墙上的守军,眉头微皱,“这是不是也太顺利了一些?” 这一路走来,虽然看上去严防严控,明哨暗哨不少,但却顺畅无比。 宁远闭上眼感知片刻,心中便已了然。 在靠近回回炮的位置,他感知到了数十道不弱的气息,各站一个方位,隐隐形成一个阵法。 这回回炮,倒像是一个巨大的诱饵,专门吸引他们前来破坏,好一网打尽。 若是真让林平之率影卫前来,绝非要无功而返,甚至要搭上几位影卫。 宁远眉头微蹙,蒙军真有如此远见?知他们今夜会来夜袭?还是说襄阳城内有蒙古密探,提前走漏了消息? 倒是小瞧了他们,不过可惜。 悄无声息的给燕箐、林平之提了个醒,足尖一点,身形朝不远处的回回炮冲去。 而就在此时,整个营地突然传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宁远离得极近,脑袋有片刻刺痛,身形微微一滞,下方的蒙军面露讶色的望着他这个闯入者。 “敌袭!”有人大喝一声。 嘹亮的号角声骤然响起,无数蒙军纷纷从军营之中冲出。 藏于暗处的弓箭手在第一时间锁定宁远身形,只听着“咻”的一声,无数箭雨朝他激射而来。 宁远此时也懒得去深究他们是如何发现自己的了,身形在空中无处借力,干脆施展千斤坠猛得坠落到地。 长剑在手,这些士兵虽然皆是精锐,都身披坚甲,但宁远的剑招却无比刁钻,每剑皆是直取咽喉要害。 他们甚至都未看清宁远的身形和剑招,便被一剑刺刺穿咽喉,没了性命。 战场之上,不见宁远身形,只见扑通不断倒地的士兵。 林平之同燕箐等影卫看着宁远乱军之中却如入无人之境,赞叹一声,便按照计划,四人为一队四散开来。 宁远身形快至回回炮之前时,两位僧人挡在前方,声音如洪,“你就是宁远?” 另一人哈哈笑道,“没想到还真钓上了大鱼。” 他们话音未落,宁远便已至他们身前,毫不废话地给了他们一人一掌。 一僧人心中一惊,这竖子太不讲规矩,交手之前不该先寒暄两句,互报姓名,哪有人一上来便打杀的? 仓促举掌相迎,四掌相对,只听着“咔嚓”一声,两人同时惨叫一声,他们的手臂在这一掌之下竟是寸寸断裂。 一息后,惨叫声便戛然而止止。 宁远掌力余势未消,轰击在他们胸膛,打得他们胸骨凹陷下去,碎骨从背后穿出,身形飞出去数十米,撞翻一地蒙古士兵,生死不知。 而宁远此时距离放置回回炮的营地,只剩下百米。 四周蒙古士兵自动散开,显露出藏于他们身后的高手。 宁远冷眼望着,数十名高手全部齐聚于此,各据一个方位,脚踩乾坤,结成的阵法威力看上去倒不可小觑。 有人大喝一声,“宁远,何不束手就擒?” 宁远眉头都未皱一下,负手而立,面含讥讽地扫视过众人,尽显狂妄本色,嗤笑一声道,“就这些人?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狂妄!”旁边传来一声怒斥。 宁远转头望去,开口之人身魁梧,皮肤黝黑,双目炯炯有神,在大军之中极其扎眼。 脚在地上一跺,身形如炮弹般弹出,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他虽未认出此人是谁,但谁让他看起来气度不凡。 让宁远意外的是,在他一掌即将落在此人身上时,他突然以诡异的姿势避了开来,同时手中蛇形铁鞭朝着他腰间招呼而去。 宁远一手握住鞭子,手上用力一扯,那人身形却丝毫未动。 颇为意外地看了眼这人,突然有些好奇他的名字,如此身手,必不是无名之辈。 “阁下是谁?” “尼摩星!” 尼摩星见着宁远微微点头后便朝着自己杀来,顿时大怒,也太看起人了一些。 不过也知宁远强大,尽量避免与宁远正面交锋,与其余高手组成阵法缠住他为主。 连续几次都让尼摩星逃脱,宁远微微皱眉。 这阵法倒是颇为奇特,他每次动手时,都相当于面对数十人高手合力,倒是让他第一时间未能破开这阵法。 不过宁远倒是不急,既然他们想玩的话,他不介意陪他们玩玩。 而就在宁远与他们纠缠不休,看起来谁也难奈何谁,四周人越聚越多时,远处突然亮起冲天火光。 第307章 夜袭万山(三) 火光冲天,在漆黑的夜色中极其显眼。 尼摩星等人面色顿时一变,那是藏匿回回炮的地方,竟是被人偷偷潜了过去。 而宁远则是心情大好,林平之倒是不负众望,已经得手了。 尼摩星给了众人一个眼色,众人了然,顿时分出了十余位高手朝那边追去。 宁远岂会让他们如意? 大笑一声,不再掩藏,“不陪你们玩了!” 话音刚落,速度比之前提升了数倍有余,一息之间,便从一位高手面前跃至另一人面前。 尼摩星心中一惊,连变阵都来不及。 那人显然也未想到宁远突然朝着自己而来,心神慌乱,不过动作倒是颇为迅捷,丝毫不顾自身形象,身形直挺挺的朝后倒去。 待到宁远直取他人而去,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低头看了眼,虽然反应迅速,但依旧被剑气剐蹭到了,胸口血淋淋一片。 万幸的是虽然狼狈,但却保住了性命。 不过其余人便无这般好运了。 不过几息之间,便有数人命丧于宁远剑下,管你武功高低,都是一剑毙命。 这阵法虽是不凡,但运转速度完全无法跟上宁远速度。 待到又一人身死,尼摩星彻底慌了。 他们今日得到了线人密报,说是宁远会来破坏回回炮,特地布下天罗地网。 他们尽可能的高估宁远,将他都调来此地,联合数十高手,这天才谁杀不得? 未曾想到不仅未能将对方擒获,反而被杀得乱了阵脚。 眼见着宁远朝自己而来,尼摩星犹豫着要不要避让,这念头刚起,心中便是一惊,自己竟然也心生惧意。 作为蒙古三杰,他自然有自己傲气。 怒喝一声,蛇形铁鞭缠于上臂,释迦掷象功施展到极致,一手举起一旁回回炮所用的巨石,朝宁远掷去。 这巨石少说也有百来斤重,在尼摩星手中却犹如石子一般。 宁远心中一动,大笑着施展乾坤大挪移借力将巨石朝后方回回炮砸去。 只听见“咔嚓”一声,那回回炮如何遭得住巨石轰击,轰然一声巨响,碎落一地。 毁完回回炮,宁远便将砸来的巨石推向四方,专门往人多的地方砸去。 片刻后,他丝毫无伤,回回炮却是已经毁了,蒙军也死伤一片。 “尼摩星,你在做什么?”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破口大骂道。 尼摩星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此情此景,他倒像是宁远的帮手。 就他失神的片刻功夫,宁远已至他的身前,大笑一声,“尼摩星,多谢相助!” 尼摩星顿时大惊,想也不想推出双拳,呼啸着砸向宁远胸前。 宁远身形一侧,反手抱住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只听着尼摩星哀嚎一声,双臂已被折断。 再将他身形抛出,一脚踢在他的腰部,将尼摩星踢出去数十米之远,砸倒一片蒙古士兵。 而此时,一众高手已追至宁远身后,下手皆是杀招,今夜若是不能留下宁远,他们或许死罪可免,活罪却是难逃。 宁远一脚横扫,踢起数颗巨石。 那些巨石犹若炮弹般飞出,比之尼摩星掷出的,只强不弱。 众多高手面色一变,他们可不是宁远,不敢硬接,只能避其锋芒。 而就在此时,远处又有数片火光冲天而起,下一刻,数声凄厉声响传来,空中绽放出璀璨焰火。 宁远嘴角微扬,看来林平之等人进展也颇为顺利,万山区域藏于各处的回回炮已被尽数摧毁,夜袭的计划可是完美达成。 不枉他为了吸引一众高手注意力,特地以身犯险。 蒙古人已经红了眼,这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奇耻大辱,如潮水般朝此处涌来。 宁远将余下几块巨石砸出之后,只听着哀嚎声一片,连战果也懒得去看了,身形腾空而起,顶着箭雨朝远处掠去。 只余下大笑声回荡在万山之间,“今夜甚是痛快,多谢诸位款待,无需相送!” 一众蒙古高手跟着飞起,但他们如何有宁远快?不过数息功夫,便不见了他的身影,只能在那里跳脚大骂, 林平之抹了抹额头上的血水,以伤换命连杀数位高手,刚准备撤离,便见着数十人朝这边支援而来,这些人气穴鼓鼓,都是万中无一的高手。 心中微惊,如此多高手,他们这些人怕是难逃了。 片刻后心中便有了决断,对着身边影卫道,“你们先走,我来给你们垫后。” 那几位影卫都是由他提拔,自然对他唯命是从,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去。 林平之舔了舔剑身上的鲜血,狞笑一声,不退反进,朝那些人冲去。 那些高手略显意外,没想到此人如此好胆,见了他们非但不跑,反而主动相迎。 一魁梧大汉大笑一声,“交由我来!” 大笑间,提刀劈下。 却见林平之避也不避,横剑身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平之要被这一刀劈作两半时,却见那大汉捂着腹部,面色痛苦的惨叫一声。 而后一道黑影一闪,跃至他们头顶上方,抬手一记剑招,剑光凛冽,将他们全部笼罩。 虽然林平之吃了血煞丹,只要不被斩下头颅和心脏,基本不会死,但对方终究是人多势众。 在以伤换命连杀数人后,体力逐渐不支起来。 而这一众高手比他更要心惊,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这般怪人,不管再重的伤,都眨眼间便恢复,犹如杀不死一般。 好在他们都是经验丰富,在与林平之缠斗一柱香功夫后,终于有人寻到他的破绽,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林平之面露痛苦,不顾胸口一剑,斩杀面前之人,身形一晃,跪倒在地。 他感觉力气正在逐渐流失,苦笑一声,就在他以为自己终将死在此处时,一道身影翩然而至,一剑将逼近的高手逼退,而后一手将他提起,身形飞掠,便已退出战圈。 “主人!”林平之面色复杂的望着宁远。 宁远看了他一眼,帮他拔出刺入胸口的长剑,喂他吃下一颗丹药,宽慰道,“放心,你还死不了!” 林平之感觉力气逐渐回来,心中一喜,单膝跪地,“多谢主人!” “待会再来谢我,现在,我为你报仇!” 第308章 凯旋 林平之望着宁远的背影,自从家破人亡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为他报仇。 感动得差些落下泪来,单膝跪于地上,“多谢主人!” 宁远摆摆手,“有事回去再说!” 蒙古早就将宁远视为心腹大患,这一众高手也都看过宁远的画像,在他出现时,便将他认了出来。 一个个神情戒备,有人甚至偷偷朝后溜去,准备见势不妙便拔腿跑路。 “莫慌!”一个光头大汉见此,怒吼一声,“他再强也不过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将这宁远拿下,回去之后,大汗什么奖励没有?” 随着他这一声怒喝,一众人像是有了几分底气,面露垂涎地盯着宁远,就像是盯着一只肥羊。 有人附和大叫道,“对,他就一个人,怕他做什么?” 默默疗伤的林平之只觉胸口又被捅了一剑,他这么大活人就站在这里,他们看不见吗? “呵!”宁远冷笑一声,下一刻,他的身形便动了,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剑光一闪,便是一道血线飞溅。 这些人大多数只能算作二流高手,比之守在回回炮旁的还要弱上许多,又无阵法相助。 虽人多势众,但在宁远剑下,他们丝毫反抗之力都无,犹如草芥般被轻易收割了性命。 数十息的功夫,便有十余人身死,皆是一剑封喉。 余下的人也皆是吓破了胆,无再战之心,四散逃窜。 他们为名为利,可不想就此付出性命。 只余那最先鼓舞士气的大汉还站在那里,紧紧握着大刀盯着宁远,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宁远也懒得再追下去,颇为欣赏的看了眼面前这位大汉,“兄台舍生取义,在下佩服!今夜就且先饶你一命,下次若是再见,必先取你性命!” 说完,便带上林平之准备离去。 那大汉两腿发颤,一脸憨厚,“我……只是腿软,走不动道了!” 宁远刚准备轻身而起,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差些摔了个狗吃屎。 瞪了眼想笑不敢笑的林平之,“想笑便笑,憋着做什么?” 林平之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啪!”宁远突然一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林平之“嘶”了一声,不解地看向宁远。 宁远揉着手腕,“看你不爽,想打便打了。” 林平之摸了摸后脑勺,“主人,你怎么来了?” 宁远一脸淡然,“你们是我们带来的,我自然要将你们一个不少的带回去。” 林平之顿时心中暖,侧头看了眼宁远,“主人……” 刚刚开口,宁远便踹了他一脚,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一脸嫌弃道,“别这么看我,我好心救你,你丫的不会对我图谋不轨吧?” 林平之爬起身,看着宁远离去的身影,连忙跟上。 燕箐带着影卫藏于约定好的地点,见二人过来,忙迎出来。 宁远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见一人不少,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回吧!” 回去的路上,虽然不时有蒙军拦住去路,但有宁远一剑当先,速度比之来时还要快上许多。 等到一行人渡过汉江水时,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宁远回头望了眼,万山的火光已经逐渐熄灭,只余下袅袅黑烟证明昨夜发生过一场大战。 再看了眼追到岸边气急败坏的蒙军,大笑数声,只觉痛快无比。 城墙上的守军见他们凯旋,数日大战的疲倦一扫而空,一个个神情亢奋,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欢呼着将影卫众人高高举起。 高达等一众将领紧提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丝毫不给宁远溜走的机会,将他团团围住。 “公子真是了不得,我等以为不可完成之事,公子竟是真的做到了。” “没了那回回炮,我看那些蛮子还如何嚣张?” “哈哈,公子可见那些蒙古蛮子在对岸气得跳脚?真是大快人心。” …… 宁远实在应付不来这等场面,只能嘴角带笑的不断点头,“诸位将军过誉了,若无林将军他们,此次行动定不能如此顺利,我可不敢居功。” 边说着,边给一旁的高达使眼色。 高达见宁远脸都要笑僵住了,连忙笑道,“我摆了庆功宴,诸位将军不如同去边吃边聊?” 立即便有人附和大笑道,“走走走,边吃边聊,边吃边聊!” 高达浑然不顾宁远那幽怨的眼神,拉着他的胳膊便走。 庆功宴上,宁远听着高达描绘他一人独破万军,上天入地、移山填海将回回炮摧毁,嘴角直抽抽。 之后他们越讲越夸张,后面干脆说他是天神下凡,有三头六臂、火眼精金…… 宁远一整个无语,虽然他真的是个挂逼,但也没这么厉害吧?真有这么强,哪里还需要去毁回回炮?干脆将蒙古大军全端了不更轻松? 一边在心中吐槽,一边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这是茶没错啊?怎么他们还能越喝越上头? 想开口解释两句,便对上高达那委屈的眼神,一副宁远若是敢辩解,他就一头撞死在他面前的神情。 宁远也知高达是借此给众将士打气,毕竟如今襄阳城要钱没钱,粮食也只能饱腹,就连这庆功宴,都是茶酒花生米,撑到现在,全靠那一口气。 也就懒得拆高达的台,喝着茶陪着他们侃大山。 等到宴席散去,宁远终于得以从坐席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觉得陪这些人吃饭,比大战一场还要累。 高达送完客,一脸愧疚地望着宁远,“公子,我……” 宁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也是为了襄阳嘛,不过下不为例。” 高达点头如捣蒜。 宁远笑了笑,突然正色道,“我们这次夜袭,被人提前走漏了风声。” 高达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无踪,惊呼一声,“什么?” 他们刚刚可还在那吹嘘本次计划万无一失,没想到转头便被人打脸。 宁远瞪了他一眼,“沉住气,那么大声做什么?虽然走漏了消息,不过好在我们目的已经达到了,还杀了不少蒙古高手,也算因祸得福吧。” 宁远虽然说得轻松,但高达仍旧心有余悸,若是真被对方得逞,宁远他们出了意外,他百死难逃其咎。 “末将必查清此事,给公子一个交代!” 第309章 请罪 岳灵珊同宁中则巡逻归来,瞧见郭芙站在府门口,手里拿着荆条东张西望,对宁中则摆摆手,“娘,你先回去,我去找郭芙玩会。” 宁中则看了眼两丫头,“别闹太晚,早些休息!” “知道啦!” 岳灵珊跳到郭芙身后,见她还未发现自己,大叫一声,“郭芙!” “啊!”郭芙吓了大跳,手中荆条落到地上,回头见着是岳灵珊,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你做什么?吓我一大跳。” 岳灵珊嘻嘻笑了声,搂着郭芙的胳膊,“你在这做什么呢?我走过去你都没瞧见。手里还拿着荆条,莫非又犯了什么错?准备再表演一次负荆请罪?” 郭芙弯腰将荆条捡起来,“这可不是给我用的。” 刚想同岳灵珊解释一番,便见着宁远从街角回来,立刻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 “哥哥,你总算回来了。” 宁远同她点点头,刚准备牵她,却见她手中拿着荆条,微微一愣,“你又惹你娘生气了?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郭芙翻了个白眼,“这可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府里没有,还是我特地去寻的呢。” 宁远顿时更加迷糊,“我?我犯了什么错?” 郭芙扯着宁远弯下腰,附在他耳边小声道,“我娘生气了,哥哥你真不知犯什么错了?” 宁远面色一僵,揉了揉眉心,头疼道,“我不是让人瞒着她了吗?该不会是你告得状吧?” 郭芙将头摇得如拨浪鼓般,“你可别冤枉我。浅浅说昨晚娘睡到半夜,突然心悸,问你去哪了,浅浅支支吾吾的,我娘可不就起疑心了。担忧了一晚上,今早全城又那么热闹,就都知道了。” 宁远苦笑一声,“我哄哄她去?” 郭芙将荆条举至宁远面前,献宝似的,“要不要背上这个?我娘她看你这般有诚意,说不定就原谅你了。” 宁远一脸不屑,“笑话,我用得上这东西?” 郭芙蹦蹦跳跳地跟在宁远身边,“你是不知道我娘生起气来,有多可怕!” 宁远直接无视她,招呼站在府门前的岳灵珊,“灵珊,最近可累?” 岳灵珊等人各自负责一块城头,每日除了驻防外,还需要轮流巡逻。 岳灵珊笑着摇头,“不累,比在华山教那些萝卜头轻松多了。” 三人说笑着朝府内走去,临近黄蓉所在的小院时,宁远突然放缓了步子,听着院内寂静无声,不由忐忑起来。 莫非真如郭芙所说,黄蓉生气了不成? 拿过郭芙手中的荆条,背在背上。 郭芙咯咯笑了两声,“你不是需要吗?” 岳灵珊也是一脸笑意。 宁远赏了她们一人一个板栗,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郭芙拉着岳灵珊,不让她走,两人躲在墙角偷望着里边。 黄蓉早听到声响,知道是宁远回来,吩咐浅浅给他沏了一壶茶,却瞧见他背着荆条进来,不由愣了一下,“你这是做什么?” 宁远见黄蓉笑意吟吟,哪里有半分生气模样,再看自己背着荆条,要多傻有多少傻, 一边解下荆条,在心中将郭芙骂了一遍,“害夫人担惊受怕了半天,我特意前来负荆请罪。” 黄蓉哭笑不得地望着宁远,“好啦,一回来就弄这些做什么?又是芙儿那丫头出的主意?你操劳了这么多天,还同她胡闹,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宁远心中像是流过一条暖流,“还是蓉儿心疼我。” 黄蓉哼哼两声,她在得知宁远去执行如此危险任务,还将自己瞒在鼓里时,有那么片刻是生气的。 不过转念一想,宁远初心不过是怕自己担忧罢了。 再加上宁远这些天未得片刻休息,怕是早已累得很,自己何必为了这些小事同他生气? 黄蓉笑道,“吃饭了没?让浅浅为你去煮一点?” “在高达府上喝了大半天茶水,喝了个水饱算吗?” 黄蓉虽然知道自己不该笑,但看到宁远一脸郁闷,还是未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成,我笑得肚子疼!” 宁远起身在她背上轻拍两下,“好点了没?” 黄蓉一手扶着肚子,抬手在宁远腰间掐了一把,“都怪你惹我笑!” “怪我,怪我!累不累?我帮你捏捏肩。” 黄蓉哼了一声,闭眼享受着宁远的按摩,一边道,“怎么不喝点酒?” 宁远笑了笑,“战时喝酒误事,就以茶当酒了,还有花生米呢!” 黄蓉道,“我们要不要送些东西去高将军府上?他一个将军,如此也太寒酸些。” 宁远摇头道,“我提了,高将军说战时要与同将士同吃住,这样才能上下一心。” 黄蓉沉默片刻,“得高将军,你真是捡到宝了。我也帮不上忙,要不我也学学高将军,战时吃穿用度,一切从简。” “那可不成。”宁远想也不想直接反对,“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少谁的也不能少了你。还是我来吧,浅浅,给我弄碗白水煮面去。” 浅浅看了眼黄蓉,“夫人……” 黄蓉刚要开口,便被宁远捂住了嘴,“浅浅,莫非我的话都不听了?” 浅浅只能出去应了声,“是,公子!” 躲在外边的郭芙与岳灵珊一直未听见里边吵起来,正感无趣,准备离开时,突然见浅浅端着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朝房间走去。 郭芙有些激动,抓着岳灵珊的手臂使劲摇晃起来,“你瞧见了没,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我娘生起气来很恐怖吧?那碗面看起来清汤寡水,就不是人吃的!哥哥可真可怜。” 岳灵珊此时也打心里同情起宁远来。 刚准备离去,院门突然打开,浅浅笑望着二人,“小姐,灵珊小姐,夫人请二位进去。” 岳灵珊微微一愣,刚要拒绝,便被郭芙一把拉着走入其中,“我娘让我们看戏去哩!” 两人兴冲冲的进去,同黄蓉打了声招呼,刚刚坐下,浅浅便端着面到郭芙面前。 郭芙微微一愣,看向宁远,“这面……” 宁远嘿嘿一笑,“郭小将军连日来辛苦,这是特地给你加的餐!” 郭芙一脸震惊,哭着看向黄蓉,“娘!” 黄蓉瞥了她一眼。 郭芙缩了缩脖子,看向岳灵珊,“灵珊,你要不要也来吃点?” 岳灵珊连忙起身,“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郭芙你慢慢吃,我先走了哈!” “岳灵珊,你不讲义气!” 第310章 奸细 夜幕将尽,星辰闪烁,月光洒落,襄阳城笼罩在朦胧的蓝烟之中,远山轮廓若现,似水墨画卷。 一声嘹亮的钟声打破了难得的寂静,嘈杂的声音即便是隔着老远,也清晰的传入小院中来。 宁远轻手轻脚的披起衣服,刚起身下床,黄蓉也跟着醒来,睡眼朦胧,“出了什么事?” 宁远拍了拍她的手背,帮她掖好被子,“没事,我出去看看,你接着睡!” 黄蓉“嗯”了声,便沉沉睡去,自怀孕以来,她实在是嗜睡的厉害。 宁远推开门,正好见着浅浅披着衣服走了出来,见她困得眼都睁不开来,抬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浅浅,你在这守着蓉儿,我瞧瞧去。” 浅浅红着脸应了声,“好的,公子!” 宁远出了府门,轻身一跃,便上了房顶,朝着嘈杂的文昌门赶去。 途中遇见了殷素素,立刻朝她汇合,“素素,今夜是你执夜?辛苦了,可知出了何事?” 见着宁远,殷素素紧绷着的脸缓和了些许,点点头,“嗯,高将军昨天同我打了声招呼,有可能是内奸捉到了。” 宁远笑了声,“高将军动作还是蛮快的,我昨日刚同他说,没想到这么快便抓到了。” 等到两人赶到时文昌门时,只见着鲁有脚正与一人缠斗。 虽然他的武功比对方要弱上一些,但那人略显急切,有失章法,一时间倒是有来有往,斗得难解难分。 高达带着官兵在旁督战,手下还绑着几人,衣着破烂,都是丐帮弟子。 见着两人,高达立刻迎上前来,脸上难掩喜色,“公子,奸细已经抓到了。” 宁远微微点头,目光在那几位丐帮弟子身上扫过,再落在与鲁有脚缠斗的那人身上。 那人面容清瘦,头发花白,背负着有九个布袋,衣服虽是破旧,但却整洁。 “那是丐帮的执法长老白世镜?” “正是!”高达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冷声道,“昨日公子与我说出了奸细后,我假意透露风声,说知道了奸细是谁,明日天亮便去捉拿。这白世镜经我一诈,果真坐不住,想要趁着寅时守夜士兵最为困乏,遛出城去,被我逮了个正着。” 宁远微微颌首,“高将军有勇有谋,实在辛苦。” 白世镜见着宁远倒来,心顿时一沉,知道自己再无逃脱的可能,一旦落入宁远手中,必将生不如死。 一咬牙,逼退鲁有脚,举棒朝自己头顶敲去。 “他要自杀!”殷素素一惊,足尖一点,一剑架住白世镜手中长棍。 白世镜怒喝一声,抽棍横扫,“滚!” 高达心中微惊,怕殷素素难以招架,想要出手相助,却被宁远抬手拦住。 殷素素练有九阳真经,这些日子来功力大进,比白世镜强上不止一筹,若是伤在他手中,才奇怪的很。 殷素素柳眉一竖,回剑一挡,将那长棍震开之后,再抬手一剑刺出。 白世镜手中长棍差些被震得脱手而出,再回手已是来不及了。 剑光凛冽,在他白世镜惊愕的目光中,唰唰唰连刺四剑,分别落在他的四肢关节处。 白世镜惨叫一声,双眼中怨毒之色一闪而逝,一言不发跪伏在地。 废了白世镜,殷素素回身一跃,落在宁远身旁,邀功似的看向他。 宁远笑着点头,“做得不错!” 而鲁有脚则是领着一众丐帮弟子将白世镜压在地上,一张脸涨得通红,“白世镜,你这畜牲不如的东西。上次你酿了大错,公子饶你一次不追究于你,还委以重任,你竟然还敢吃里扒外?” 白世镜盯着鲁有脚,讥笑道,“今日我可不是败在你鲁有脚手上,你在这逞什么威风?委以重任?论武功,论心计,我都胜于你,真委以重任,这丐帮帮主为何到你来坐?” 鲁有脚噎了一下,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你……” “我什么我?莫非我说的不是事实?”白世镜惨笑一声,“今日既然落入你手,可不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我还是不服!” 宁远听着两人争吵,皱着眉头走至白世镜面前,“这就是你背叛的理由?如此心性,也想当丐帮帮主?” 白世镜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你是如何同他们联系的。”宁远面无表情地说道,“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你贴近点,我告诉你!”白世镜狞笑道。 宁远弯下腰,将耳朵贴近他,“说吧。” “去死!”白世镜狞笑一声,张嘴朝宁远耳朵咬去。 但宁远的速度比他更快,在白世镜张口之时,已经一手抓住了他的下颚,微微用力,他的下巴便已脱臼。 随后冷笑一声,抓着白世镜的头朝地上撞去。 “砰”的一声,地砖碎裂。 白世镜惨叫一声,满头鲜血的仰起头,“啊!” 宁远拍拍手,松开他,对着一旁的高达道,“我最讨厌叛徒了,好好拷打,只要让他开口,不管用什么办法,别让他死了就成。” 高达领命,指了几位士兵,“你,你,还有你,将他押入地牢去,再去请郎中过来看看。” “诺!” 随着白世镜被带走,高达摆摆手,“该巡逻巡逻,该休息休息,聚在这做什么?” 宁远见着高达驱散了士兵朝自己走来,走上前去笑道,“高将军辛苦一夜,快快去休息吧!” 高达打了个哈欠,也不同宁远客气,他这些天可真没睡过一个好觉,“好,末将这就告退了。” 待到高达离去,宁远看向殷素素,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执勤一夜,可困了?我陪你去吃个早点?” 殷素素点点头。 此时天色刚明,由于是战时,摆摊的都少了。 宁远带路寻了半天,也未找着一处,最后还是殷素素笑着,轻车熟路,带着他来到一小店前。 殷素素显然是熟客,见她过来,老板同她招呼一声,“姑娘随便坐,今日要吃点啥?” 殷素素点了几笼包子和两碗面,看向宁远,“还要加点啥吗?” “够了。” 两人等面的功夫,一身着锦衣的公子爷拍了拍宁远的肩膀,“这位兄弟,劳烦坐边去。” 第311章 英雄 宁远只觉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转过头,差点撞到一张满是痘痘的脸,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抬脚踹出。 只见着一水桶似的东西飞出数米之远,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身来。 一旁的仆人也未料到有人敢打自家公子,连忙跑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少爷,您没事吧?” 那公子哥终于起身,捂着屁股嘴里哎呦哎呦的叫唤,一边骂骂咧咧,“谁他么这么不长眼?连小爷我都敢打?” 宁远见着这张尊容,再加上这副纨绔子弟做派,立刻想起此人是谁了,这不就是不久前“捐了”全部家产的范家大少爷吗? “范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便把我忘了!” 范公子这才抬眼看向宁远,突然打了个寒颤,“你是宁……宁公子!” 宁远呵呵道,“范家不愧是襄阳首富,这刚捐了全部家产,范家大少爷还能欺行霸市,呵呵!” 宁远这一帽子扣下来,范公子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宁公子,呸,宁爷爷,我……我真没有,我只是见着你,来同你打个招呼!” “哦?是吗?” 范公子望着宁远,快要哭了出来。 天地可鉴,范家自从上次捐了全部家产后,虽得了些美名,但地位依旧一落千丈。 而他也被老爷子关在家中,不得出门半步。 直到最近范老爷做了些生意,赚到了些钱,没时间管他了,范公子才寻得机会偷偷溜出门散散心。 甚至连那些青楼茶楼都不去了,整日逛得都是小摊小贩,就是生怕得罪了人。 没想到碰见了殷素素,当即惊为天人,打听她下值后喜欢来这边吃东西,便经常来这边逛逛,装着偶遇。 没想到这连话都未说上一句,便又撞宁远犯宁远手上了。 “宁爷爷,我真啥也没干啊!” 宁远盯着他,笑而不语。 范公子被他望着心中直打鼓,这煞星不会又要他全部家产吧? “宁爷爷,我家真没钱了,你看我这衣服,破洞了都,我爹都不舍得给我买新的。” 见他说得像模像样,宁远沉吟片刻,“看来范家落魄得厉害啊,怪我,要不我给你找点事做做吧?管吃管住。” 范玉心中一万个不情愿,但面上却是露出喜色,“宁爷爷给找的,自然是好差事。” 宁远丢给他一块令牌,“明日去城门口报到去,我待会同他们打声招呼。” 范公子寻思着宁远莫非是过意不去,要给自己寻个将军当当? 心中欣喜,将令牌小心收入怀中,“多谢宁爷爷,我明日定准时准点的到。” 宁远摆摆手,“走吧,你在这,弄得我吃东西都吃不下去了。” 范公子如逢大赦,头也不回地跑了,“好咧,宁爷爷再会!” 这会功夫,面与包子已经上来。 殷素素烫了筷子递与宁远,“公子给他找了什么差事?” “高达之前同我说,城门缺人扛滚木落石。” 殷素素刚端起面,准备喝口汤,闻言差些喷了出来,“咳,咳咳……你这也太坏了!” 宁远递给她一张帕子,“是吗?管吃管住,还有工钱,不错了。” “听起来似乎不错?” 宁远笑了笑,“那是自然,他经常来这骚扰你?” 殷素素摇摇头,“这是第二次碰到他。” 两人边吃边聊,不一会功夫,便消灭干净,准备结账走人时,老板在宁远教训范公子时,认出了他的身份,如何都不肯收钱。 “没有宁公子,这襄阳城早破了,我若收您的钱,脊梁骨怕是都要被乡亲戳断了!” 宁远颇为无奈,“老伯,您做点生意也不容易,还是拿着吧!”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叫一声,“您是宁公子?” 宁远回身看了眼,一大妈牵着个囡囡一脸兴奋的望着自己,微微错愕,点头道,“正是在下。” “真的哎,大家快来瞧,是活的宁公子哎!” 活的? “噗嗤!”殷素素掩嘴笑了声。 宁远没好气地瞪了她眼,贴着她耳朵轻声道,“笑我是吧?看我回去如何收拾你!” 随着天亮,旁边小摊小贩越来越多,被她这一嗓子,所有人都朝着这边望来。 宁远只觉头皮一麻,拉上殷素素就要离开,刚走一步,衣角却被人给拉住。 低头一看,是一可爱的小囡囡。 那小囡囡瞪大眼望着宁远,奶声奶气地道,“哥哥,伯伯说,哥哥有三头六臂,四个眼睛,两张嘴巴,你怎么没有啊?” 真长那样还能出来见人吗?宁远脸顿时一黑,该死的高达,谁让你传得这么邪乎的? 不过他自然不能同这小家伙置气,弯腰捏了捏囡囡的脸,轻声笑道,“你看我哥哥是长那样吗?” 囡囡摇了摇头,咬着指头沉思,突然眼前一亮,大叫道,“哥哥是不是还没有变身?” 宁远眼前一黑,终于是败在这小家伙手上了。 而此时,他再想走,已来不及了。 百姓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不时还有人拿着东西往他怀里塞。 “宁公子,这是我自家种的萝卜白菜,您一定要收下。” “宁公子,这是我自家酿的酒,您一定要尝尝。” …… 不过片刻,宁远身上便挂满了东西。 见着还有东西塞过来,宁远既是感动,又是无奈,“够了,我这都拿不下了!” 就在他寻机脱身时,一大胆女子涨红着脸,大喊道,“宁公子,您还缺媳妇吗?我要给你生猴子!” 有女子也叫道,“宁公子,我也可以,看我看我!” 周围人也跟着起哄大笑,“公子要不把她们都收了吧!” 宁远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好了,好了,承蒙各位父老乡亲厚爱,我宁远在此承诺,蒙古蛮子想要破城,必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我还有要事在身,还请大家让一让!” 百姓闻言,立刻让出一条路来。 “宁公子,您慢走,下次有空再来!” 宁远朝着他们抱拳一笑,“一定,一定!” 囡囡拉着宁远,肉乎乎的脸上满是不舍,“哥哥,我娘说你是大英雄!” 宁远脚步一顿,同她笑道,“哥哥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我们大家都是英雄。” 第312章 程灵素 两人好不容易脱身,相视一笑。 宁远送殷素素回府去后,闲来无事,朝伤兵营走去。 负责此地的军官见宁远到来,立刻迎上前来,“见过宁公子,末将余川,不知有何吩咐?” 宁远见他腿有些瘸,微微点头“余将军,我只是来随处看看。” 未走两步,便见着士兵面无表情地抬了几具尸体出来,放在一旁空地上。 那儿,已经摆了数百具尸体。 余川见着宁远皱起眉头,以为惹他不喜了,连忙解释道,“公子,收纳在这的,基本都是重伤员,这……” 宁远摆摆手,“我知道,没有怪你们的意思。” 宁远在余川的陪同下逛了一圈,眉头皱得更紧。 伤兵营伤员众多,军医、药品却少得可怜。 尤其是那些需要截肢的,连麻药都没,就连他看着都疼,也不知他们如何忍过来的。 不过术后护理的人手,有城里的百姓赶来帮忙,倒是不怎么缺。 听着一旁的营帐传来哎呦呦地哀嚎声,宁远掀开营帐走了进去。 一身着素色长裙的女子正站在病床前,给一名伤兵缝合伤口。 听见动静,抬头望了眼,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来。 那受伤的士兵瞥了眼来人,连哀嚎都忘了,猛得坐起身,“宁……” 或许是扯着了伤口,在那呲牙咧嘴,硬是没喊一声疼,看向宁远的目光炯炯有神。 不过他的高兴未能持续多久,那女子一掌拍在他的背上,“不想死就躺下!” 而后,她的脸色不好看瞪着两人,没好气道,“你们也出去!” 余川头皮一麻,谁敢这般同宁远说话?忙道,“程大夫,这是……” 他话未说完,便被宁远开口打断,“抱歉,打扰了,我们这便走。” 说完,拉着余川走了出去。 待两人离开后,那士兵吸了口凉气,一脸佩服的看着女子,“大夫,你知道刚刚那人是谁吗?” 女大夫手上活计未停,没有麻药,也愿意同他们说话用来分散注意力,“不知道。” 那士兵显然有些意外,“宁公子你都不认识?” 宁公子?宁远? 女大夫手下动作微微一顿,“宁远?” 提起宁远,那士兵有些激动,话有些多起来,“那是自然,除了他,襄阳城还有谁配称作宁公子?我跟你你说啊……” 出了军帐,余川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宁远,生怕他生气,解释道,“程大夫便是这个脾气,您莫生她的气,她的医术老好了!我这命都是她救的。” 宁远摇头笑道,“有什么好气的?有这等负责任的大夫,是我襄阳将士的福气,宝贝着还来不及呢。” 余川长舒口气,两人又交谈了会,宁远心中已经有数,让他带自己去一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 余川将宁远带回自己的营帐。 待余川出去后,宁远打开系统面板,开始用积分在商城内兑换各种药物。 接连大战,他如今的积分倒是多得很。 换得最多的,还是金疮药,毕竟便宜效果好,麻沸散、黑玉断续膏等药物也换了不少。 当余川带着那女大夫进来时,看到堆了半个营帐的药物,两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宁远没有同他们解释药物怎么来的,只是笑道,“这些药物,还请余将军收好。” 余川一个大男人,在此时都红眼眶。 这些天看着同胞一个个无药医治,伤口感染,在痛苦中死去,他心如刀割。 他也不去想这些药宁远是如何来的,跪于地上,“末将在此替全体将士谢公子救命之恩。” 宁远连忙将他扶起来,“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余将军无需谢我。再说,诸位将士因为护卫襄阳而负伤,若无法得到救治,我心实在难安。” 余川站起身,才想起一旁的女大夫来,连忙同宁远介绍道,“这位程灵素程大夫,公子你别看她年纪不大,医术老好了!” 本不太在意的宁远猛抬起头来,程灵素?《雪山飞狐》的女主角? 目光不由落在一旁那女子身上。 女子身段瘦弱如同幼女,面有菜色,头发又稀又黄,样貌平平,唯有那双眼睛又大又明。 程灵素从进入军帐后,心思便完全放在那些药物之上,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那是……黑玉断续膏、天王护心丹,天,这是九花玉露丸?” 不大功夫,程灵素便将这些药物全部认出。 每认出一样,都让她震惊一分。 作为一精通药理之人,比余川更知道这些药物的珍贵之处。 黑玉断续膏等一些名贵药物,更是一些宗门的不传之秘。 流落在外,怕是要引得无数人争抢,说是习武之人的第二条命也不为过,而今日却成堆的摆放在此。 “程大夫?程大夫?” 余川喊了程灵素几声,见她愣愣地站在那,像是浑然未觉,忍不住拿手捅了她一下。 程灵素这才回过神来,脸色微红,“余将军,怎么了?” 余川都要为她着急了,“宁公子同你说话呢!” 程灵素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看向宁远,见他正饶有兴致地瞧着自己,脸更红了几分,小声道,“宁公子!” 宁远见这姑娘目光终于落到自己身上,有些好笑地点点头,“程姑娘,久仰大名,幸会!” 程灵素微微错愕,“宁公子听过我的名字?” 宁远点头一笑,“‘毒手药王’无嗔大师的关门弟子,在下仰慕许久。程姑娘不远千里到襄阳来,宁远在此先行谢过。” 程灵素抿唇笑了笑,略带几分腼腆,“宁公子说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只是尽几分绵薄之力罢了。” 宁远笑道,“程姑娘说得在理。” 程灵素挠挠头,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宁远见她如此,有些好笑道,“程姑娘千里相助,宁远交定了你这朋友,有话不妨直说,我能办到的,自义不容辞。” 程灵素依旧有些难以启齿,“宁公子,能……这些药物能给我一份吗?” 说完,又像是怕宁远误会一般,忙解释道,“宁公子放心,我只是想要研究一下,之后我会还回来的。” 第313章 疲军之策 宁远见她脸红得似煮熟的螃蟹,知她害羞,笑道,“那有何妨?” 亲自将这些药物各挑选了一份,交到她手中。 程灵素那双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眨一眨的,满脸真挚地望着宁远,“多谢宁公子!” 宁远知程灵素比之救人,用毒功夫更为了得。 犹豫片刻,又在系统商城内将各种毒药换了一份,还给她换了一本《万古毒经》。 宁远赠送《万古毒经》自然有他的想法,兰凤凤所擅长的更多是毒物的控制,而论起下毒造诣,天下间能胜过程灵素的,寥寥无几,可见她天赋之高。 而接受了自己的这等好处,那还跑得了么...... 程灵素接过毒药与《万古毒经》,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尤其是《万古毒经》,里边所记载的一些毒药,她闻所未闻,开宗立派都够了,这是能随便送人的? 刚想还给宁远,却不小心看到其中几页的内容,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皱着眉头沉浸其中,直接将旁边两人都给忘了。 余川见程灵素又将宁远晾在一旁,怕他不喜,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宁公子,程大夫她便是这样,我替你叫醒她。” 宁远自然不会去计较这些,“没事,别去打扰她,我也该走了。” 余川忙道,“那我送您!” 两人刚走到伤兵营外,便听到一阵密集的号角声,而后便是隆隆的战鼓声响起。 襄阳城内,霎时间乱作一团,百姓都面带惊慌之色,小儿哭泣、大人叫骂,好在执勤的军士很快便维持住了秩序,让百姓先回到家中去。 宁远剑眉一竖,对余川拱手道,“余将军留步,我瞧瞧去。” 不待余川回话,便轻身跃上屋顶。 数十军士骑马而过,一边大喊道,“发现鬼祟之人,赏银十两!” “抓到鬼祟之人,赏银百两!” 宁远低头望去,各处街角都可瞧见丐帮弟子,便知高达等人早已经做好安排,心中一松,庆幸有高达等人相助,不然他是无法做到如此周到。 身形一动,朝城头赶去。 待宁远到了城头时,却见着蒙古大军突然止步,不久掉头而回。 短暂失神后,宁远很快便明白蒙古的计策。 不久,高达等一众将领也披甲走上城头,来到宁远身侧,“看来,蒙军是注定不想让我们安生了!” 之后,蒙军又发动了几次进攻,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大军还未行进到一箭之地,便掉头而返。 高达等一众将领气急,知道这是对方的疲军之策,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谁让他们是被动一方呢? 这一骚扰,便是骚扰了两日,即便是宁远,都觉得自己精神衰弱了,更别说那些比他更为紧张的将士们了。 见他们一个个难掩疲色,宁远除了心疼,也无太多办法。 待到第三天的后半夜,宁远看着蒙军再次撤军,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艹!” 周芷若来到宁远身侧,拿出一个酒囊递与他,“这是蓉姐姐为你备的,暖暖身子!” 为做表率,宁远这几日都未回家去,吃住都在城头。 周芷若还是第一次见宁远胡子邋遢、不修边幅的模样,只觉比以往更多了几分男子气概,轻笑一声。 宁远接过酒囊喝了一口,长吁口气,见一旁的士兵一脸羡慕的望着自己,将酒囊递与他,“诺,喝点暖暖身子!” 那士兵双眼一亮,这些日子相处起来,知宁远性子,也不同他客气,“多谢公子!” 接过小抿了一口,递还给他。 宁远摆手笑道,“拿着吧,送你了。” 那士兵抱着酒囊,犹豫片刻,递给旁边的同袍,“给,公子给的,喝点!” 宁远同周芷若有些意外的看了他眼,没有说话。 一囊子酒,没有多少,却传遍了整个城头近千将士。 周芷若看着这幕,双目微红。 宁远握住她冰冷的手,放在手心挫搓了两下,“去城楼里坐坐,外边太冷了。” 周芷若摇摇头,“我在这陪你!” 不久后,远处蒙古大营内再次灯火通明,号角声同战鼓声再次响起。 宁远神情凝重,不敢有丝毫懈怠。 对方这疲军之策执行的非常完美,越是这时候,对方便越可能进攻。 城头的将士也紧张起来。 当看到蒙古大军再次撤兵而返时,城头上顿时嘘声一片。 宁远牵着周芷若,带她去城楼里休息,突然听到有人喊了声,“快看那边?” 宁远心中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回,抬头望去,只见原本进退有度的蒙军突然乱作一团,喝令声伴随着叫骂声,似有人冲入军阵之中。 就在此时,小龙女急匆匆地赶过来,“是天山童姥和李秋水,刚有军士来告诉我,她们溜出去了。” 宁远面色微变,“胡闹!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将她们接回来。” 说完,翻身跃下城头,朝远处赶去。 小龙女同周芷若对视一眼,一人去通知将领点兵守在城门口,一人等在城头,面色焦急地望着宁远背影。 等到宁远赶到时,只见着满地尸体,却不见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的身影。 心中一急,抓住一蒙古士兵,“她们人呢?” 黑暗之中,谁也未瞧见宁远摸了过来。 那蒙古士兵微微一愣,张口便喊,“敌……” 话刚出口,便被宁远拧断了脖子。 不过他也成功将蒙古士兵的目光吸引过来,随着一位将领大叫一声,数百人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喝!” 数百杆长枪同时朝他捅去。 宁远一手持剑,身随剑动,化作一道流光穿梭在枪阵之中。 “叮叮叮!” 伴随着一阵急切的金铁相交声,数百杆长枪枪尖齐断,一条条血线飞溅,数百人齐齐朝后倒去。 在他们脖子间,皆是有一道细细剑痕。 周围蒙古士兵心中皆是一寒,心生胆怯,几十息的功夫,便是百人没了性命,还是皆是一剑封喉。 “咻!” 一声箭响,瞄准的却不是宁远,而是没入一名蒙古士兵的脑袋中。 后方的督战面无表情,张弓再射杀一后退之人,“给我上,谁再后退一步,这便是下场!” 蒙古士兵这才想起来自己身后还有一群活阎王,嗷嗷叫的再次朝着宁远杀去。 宁远面色微寒,脚踏凌波微步穿行在数千蒙古士兵之间,一步一杀。 等到他足迹将整个战场都走了个遍,仍是未着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的身影。 而这里的蒙古士兵,也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多,一众高手更是没有,心顿时一沉。 天山童姥她们莫非已经被蒙古高手抓去了不成? 第314章 空城 宁远面带寒霜,目光落在被大军护在中央的将领身上。 哈日查似有所觉,抬目望去,对上宁远的目光,突然打了个寒颤,连忙紧握紧腰间弯刀,似乎这样才能心安几分。 “一群废物,全都给我上,谁杀了他,赏金千两!” “赏金千两!” 一众蒙古士兵顿时心动不已,流着哈喇子盯着宁远,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 “一起上!杀了他!” “杀了他!” 有人大喝一声,举枪朝他冲来。 宁远冷笑一声,长剑一抖,剑光如雪,率先冲入蒙军之中。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真切,只见着一道道剑光亮起,每一道剑光闪过,必有一名蒙古士兵倒下。 战场上,血花飞溅,蒙古士兵惊恐的发现,宁远似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在死了数百人后,对于死亡的恐惧终究是战胜了贪婪欲望。 蒙古士兵丢盔卸甲,四散而逃。 哪怕督军在背后叫破了嗓子,杀得刀都卷起口子,他们也绝不愿回头面对宁远。 眼见督军还在哔哔赖赖,突然有人拔刀斩下他的头颅。 “艹,就知道狗叫狗叫,你自己怎么不上?” 随着督军被杀,蒙军更是乱了套。 就连将领哈日查,都趁乱调转方向,骑马逃离。 可只跑出数十米,一道寒光便追上了他,没入马腹之中。 战马嘶叫一声,倒在地上。 哈日查飞了出去,反应倒是极快,蜷缩着身子,在地上翻滚几圈后,刚想爬起身,一柄长剑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两女子,现在在何处?” 哈日查心头一颤,乖乖趴在地上,“她们……她们朝军营方向去了!” “嗯?”宁远眉头一皱,剑刃割开哈日查的皮肤。 “真的,不敢骗您!”哈日查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对于面前这尊杀神害怕至极,不等他开口,便主动和盘托出,“那两女子突然冲出来打杀一通,之后便直接朝军营那边杀去了。” 宁远眉头皱得更紧,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知道了什么?她们自然不是傻子,不会做出送死的事情来。 “军营那边有什么?” 哈日查抬头看了眼宁远,欲言又止。 宁远低喝一声,“说!” 长剑微动,在他肩头开了道口子,那护甲就如同纸做的般。 哈日查痛呼一声,“军营里只余下一干伤员,阿里海牙将军亲率大军,破樊城去了!” 宁远脑海中轰鸣一声,难以置信地望着哈日查,声音都尖锐了几分,“你再说一遍?” “三日前,阿里海牙将军令我带数千人马,做出佯攻姿态,他自己亲率大军,破樊城去了! 宁远整个人犹若被雷击了一般,手脚冰凉,就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不可能!樊城没有消息传来!” 宁远可未忘记,黛绮丝和任盈盈分别率领着明教和日月神教教众守在樊城,若是樊城被攻,必有消息传来。 再说,襄樊两城一江之隔,樊城出了什么事,襄阳看不到? 就宁远思绪有些混乱之时,哈日查见他失魂落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抽出弯刀回手劈出。 然而,预料中的血肉飞溅没有,弯刀重重的斩在宁远身上,发出“铛”的一声,犹如砍中了金铁一般。 哈日查反被震得虎口一疼,手中弯刀脱手而出,心中吃惊,见鬼似的盯着宁远,这家伙还是人吗? 一抬头,对上的,便是宁远那冰冷的双眸。 连忙举手求饶,“别杀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宁远冷笑一声,抬手一剑将哈日查枭首,至于四散的蒙古士兵,已经懒得去管了,不再停留朝蒙古军营赶去。 哈日查话不可尽信,还是要先去蒙古军营看看再说。 未多久,宁远便来到了蒙古军营。 军营门口的守卫皆是身死,宁远上前检查了一番,见他们都死于北冥神功,不由长舒口气。 “看来那蒙古将领所说不假!” 宁远朝里走去,果真如那哈日查所言,军营内已经人去楼空,留下的老弱病残,也皆死于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的手下。 未多久,宁远便寻到了二人。 数百蒙古士兵瑟瑟发抖的跪于地上,在他们前方,数名蒙古将领被屈辱的绑在柱子之上。 天山童姥手持长鞭,“啪”的一声抽在一人的脸上。 “真是好大的胆,竟敢耍我!” 李秋水双手抱胸,笑吟吟的站在一旁,两人竟是难得没有吵起来。 见着宁远,双眼一亮,“主人,你来了!” 天山童姥闻言,转过身来,看到宁远也是脸上一喜,“宁远,你来的正好。” 抬手又是一鞭抽在蒙古将领脸上,厉声道,“快说,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蒙古将领哀嚎一声,“我说,我说……” 这将领将知道的一股脑子倒了出来。 宁远闭目沉思片刻,这将领所言倒是同哈日查所说的差不多,不似作假。 天山童姥仰头看着宁远,邀功道,“如何?是不是该记我一功?” 宁远没好气地赏她一个板栗,“胡闹还好意思同我邀功?” 天山童姥捂着头,气呼呼地瞪着宁远,“若不是我,你还在城内眼巴巴地瞪眼呢!宁远,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宁远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好啦好啦,我记你一功就是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援助樊城。” 天山童姥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你说该怎么办?” 按照这些蒙古将领所说,樊城可真就危险了。 襄、樊两城,依岘首山而峙,夹汉水而立,互为犄角,以铁索柱子搭建浮桥联通两地。 若是樊城被破,接下来襄阳城也将孤立无援。 宁远经过开始的慌乱,此时倒是镇定了下来,沉吟片刻,“童姥,你回襄阳去,将此事告知高将军。秋水你在此看着这么蒙军,至于如何处置,待高将军来决断。” “那你呢?” “我现在赶去樊城看看,不论如何,樊城都不可破。” “你多加小心!” 事情紧急,宁远未作多言,辞别二人,朝襄阳城赶去。 第315章 樊城危局 待宁远赶到浮桥附近时,正好看到浮桥处杀声震天,数支响箭在半空中炸响。 无数黑衣人从水中钻出,跃至浮桥之上,断木沉锁,正在破坏连接两城的浮桥。 这些黑衣人武功皆是不弱,杀得守军节节败退。 “宁公子!” 见着宁远赶至,守在此处的军士大喜,一时间竟是挽住了颓势。 宁远在他们心中已若神人,有他在,任何事情都可迎刃而解。 “宁公子,快去救吴将军!”副将大喊道。 宁远抬头望去,只见一中年男子被数名黑衣人围攻,已经逐渐不支。 身形一动,加入战局,三两下便帮他解决了面前的这些黑衣人。 “末将吴南,见过宁公子!” 吴南浑身是血,身上大大小小伤数百处,不过一张脸上却是洋溢着笑意。 “半个时辰前,这些贼人从水中钻出,想要破坏浮桥,还好公子赶至,不然怕是麻烦了。” 宁远见襄阳城的援兵也快赶至,摆摆手,“此时不是寒暄的时候!” 冷哼一声,刚踏上浮桥,一剑将一黑衣人枭首,刚要赶往下一处,心突然悸动一下。 只听着“哗啦”一声,浮桥断裂,沉入江水之中。 “撤!” 目的达成,余下的数百名黑衣人也不再恋战,纷纷跃入水中,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该死!” 宁远足尖在江面一点,身形掠回到岸边,抬头望去,对岸的樊城已不知何时燃起滚滚狼烟,战鼓隆隆作响。 樊城这几日同蒙古大军小规模攻城不断,所有人都以为是同襄阳城般的疲军之策,却未想到,竟是借此来麻痹他们。 今日突然断木沉锁,截断襄城援军,再发动总攻,打两城措手不及。 待到襄阳城的援军赶至,只能望着断桥相顾无言。 吴南满头大汗的跪于地上,“末将失职,请宁公子降罪!” 在他身后,一群人哗啦啦的跪了一地。 “请公子责罚!” 宁远冷冷地看了他了眼吴南,浮桥断裂,他杀人的心都有了,不过还是尽量心平气和,“你们留在此处,尽快将浮桥修复。” 说完,身形腾空而起,朝着樊城掠去。 身形落至江面时足尖在江面一点,再次腾空而起,轻功水上飘,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而此时的樊城,已是进入到巷战,陷入短兵相接的处境。 先是樊城内各处出现了数不清的地道,无数蒙古士兵从中钻出,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再加上城外,无数蒙古士兵如海水般朝樊城涌来,在箭塔、投石机、登云梯等各种攻城器械的相助下,对樊城悍不畏死的发起冲锋。 甚至余下的几架回回炮,也尽数被搬到樊城来,不断投掷巨石。 尽管有黛绮丝和任盈盈等一众高手相助,但人力终有尽时,在内外强攻之下,还是被破了城门。 而这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 小昭一席红衣似血,挥动圣火令,勉强将数十名蒙古高手击杀。 但自身也是负了些伤,尤其是右肩,伤口更是深可见骨。 这是被一名武功不弱的蒙古高手留偷袭留下的,若非她反应及时,这一剑穿透的便是她的心脏了。 “好了,我们走吧!” 小昭简单将伤口包扎了一下,洒上宁远送得金疮药,招招手道。 废墟中,一小女孩怯生生的走了出来。 望着小昭苍白脸色,带着哭腔,“都怨我,若不是我,小昭姐姐也不会受伤了!” 小昭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带着她离开此地,去同黛绮丝等人汇合。 可未走多远,却又看到数百蒙古士兵朝着这边而来。 见着她,一个个两眼冒光。 小昭本是个美人,负伤之下面色微白,更显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小美人,别再反抗了,让哥哥们好好疼你!” 小昭冷笑一声,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数人面庞,这些人不同于普通士兵,一个个气穴鼓鼓,显然都是练家子。 “囡囡,躲好!” 小昭低喝一声,将圣火令掷出,瞬间洞穿了一名高手的胸膛。 那些蒙古士兵也是训练有素,在小昭出手时,便四散而开,隐隐将她夹在中央。 她若是去攻一人,必将受到多人的围攻。 可小昭却是浑然不顾,足尖一点,主动朝他们攻去。 她必须尽快离开此处,不然等到越来越多的蒙古士兵赶至,到时候想走,可就麻烦了。 她修有九阳真经和乾坤大挪移,再加上天赋绝佳,已经胜于很多一流高手。 这些人显然没想到小昭年纪轻轻功力如此深厚,略有轻敌,一照面,便落入下风,好在他们人数众多,还能苦苦支撑。 小昭手持圣火令砸向一人面门,本可将对方砸得脑袋开花,可右臂突然一疼,只简单包扎过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来。 手下动作一缓,那蒙古高手趁机猛攻击小昭右臂,一时间,竟是将她逼得节节败退。 “哈哈!”那蒙古高手一脸得意,“兄弟们,这娘们右臂有伤,都给我使劲朝那招呼!” 小昭紧绷着脸,一言不发。 听着身后有呼啸声传来,心中一紧,忙侧身堪堪躲过。 未来得及松口气,又是几声破空声传来。 手持圣火令挡开一把斩来的弯刀,闷哼一声。 接连大战,终究是有些力竭,再加上右臂受伤,圣火令竟是脱手而出。 “哈哈!” 见此,那一众蒙古高手笑得更肆无忌惮,面带淫.邪。 “美人,何必再负隅顽抗,受这皮肉之苦?” “哪疼?同好哥哥们说说,哥哥好好疼你!” …… 听着这些下流话,小昭一张脸憋的通红。 脑海中突然浮现宁远身影,眼眶不由一红,“公子,小昭怕是不能再陪你了!” “哈哈,快瞧,小美人都快哭了!” 小昭银牙一咬,就算是死,也不能落入这些禽兽手中。 刚要同他们同归于尽,一阵微风掠过,一只手搭在她受伤的肩膀上,内力流入,暖暖的流遍她的全身。 回首望去,不禁泪流满面。 朝思暮想的那人,正贴在她的耳畔,柔声道,“抱歉,是我来迟了!” 第316章 樊城危局二 “小娘子?这是姘头来了?”有人阴声笑道。 宁远二人还未开口,说话那人便先被自己人给揍了一顿。 “蠢货,闭嘴!” 在宁远出现的那一刻,大多数人便认出了他来,一个个思虑着如何溜走,却未想到还有蠢货敢去挑衅他。 想起他的威名,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谁也不敢率先逃跑,生怕被宁远盯上。 宁远却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只是望着小昭,“疼不疼?是谁伤的你?” 小昭之前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宁远一出现,她便觉伤口处疼得厉害,委屈瘪着嘴。 宁远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好,我为你报仇!” 宁远提剑望向蒙古众人,面色微冷。 “他只是一个人罢了,我们怕他做什么?” “大家一起上,一人一刀,都能将他剁成肉酱了。” “提着他头回去,大汗必定大大有赏!” 有人呼吁着大家一起动手,自己却悄悄朝后退去。 眼见自己距离宁远已经快有百米,长出口气,转身便跑。 但只跑出数十米,一道寒光便追上了他,心中一惊,抬刀一挡,铛的一声,大刀碎裂,碎片刺入他的脑袋,惨叫一声,抱头倒地惨叫不止。 “分开跑!” 在宁远出手时,有人高声喝道。 他在万山中见过宁远出手,侥幸未死,知道自己这些人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蒙古众人随着他这一声高喝,就算想拼命的,也无再战之心。 宁远看着这幕,微微皱眉,又得多费一番功夫。 对小昭说了一句,“在此等我!” 身形一晃,速度快到留下残影。 这群人连与他一战的勇气都无,如何会是他的对手? 大多数人连他一剑都接不下,只见着剑光闪过,便是颗头颅高高飞起。 一刻钟的功夫,百余人便命丧于他的剑下。 宁远提剑回到小昭身旁,“小昭,没事了!” 小昭低着头,不敢去看宁远,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公子……我没能守住樊城!” 当初她可是信誓旦旦地在宁远面前发誓,一定会守护好樊城的。 可这才几日功夫,樊城便被蒙军攻破,无数人惨死。 宁远摸摸她的头,“你已经尽力,这怎能怪你?要怪也是怪我,没有率先察觉到他们的阴谋。” 小昭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可是……可是……”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小昭姐姐,吃糖就不哭了!” 小昭这才想起还有个小女孩来,抬手胡乱的抹了抹眼泪。 宁远低头望去,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正举着手,小小的掌心有颗脏兮兮的糖。 察觉到宁远的目光,小女孩看着那颗脏兮兮的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将握着糖的手藏至身后。 小昭见着她的举动,心顿时刺痛了一下。 强挤出一个笑容,“不是说给我吃糖吗?怎么还藏起来了!” 小女孩摇着头,“我……没有糖了!” “说谎!”小昭抓过她的手,掰开她紧握的拳头,接过那颗糖,一点都不嫌弃的塞入口中,“这不是糖吗?真甜!” 小女孩笑了一下,“真的,小昭姐姐你真好!” 宁远见着又有蒙古士兵朝这边而来,看了眼二人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这儿再说,你娘他们呢?” 小昭这才警觉起来,牵着女孩的手,“城破之时,牛富将军等人商议,绝不能让樊城轻易落入蒙古人手中,让我们四散在城内,尽量拖住蒙古人的步伐。牛富将军则护送百姓,寻了一处,突围出去了。” 宁远沉默了片刻,蒙古为了破樊城,就连围攻襄阳的大军都调了过来,四处都是重兵把守。 就牛富手下那些兵力,哪能突围的出去?更何况还要带上手无寸铁的百姓。 长叹一声,“那你们可以商议在哪处会合?” 小昭小心地看了眼宁远,陷入沉默。 宁远心中一紧,顿时明白了他们的计划,有心生气,“樊城破了,你们连命都不打算要了不成?” 小昭苦笑一声,红着眼低头不语。 宁远一拳打在旁边的墙壁之上,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回去再同你们算账。” 当务之急,是先汇合起大部队人马再说。 宁远在前持剑开路,小昭抱着那小女孩跟在他的身后。 未走多远,突然瞧见不远处,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过。 “哈哈,白眉,看来是我赢了!” 在他们身后,数十蒙古骑兵紧追不舍。 小昭认出两人,惊呼一声,“是白眉鹰王和青翼蝠王!” 宁远点点头,一脚踢起旁边石狮子,撞翻数名蒙古骑兵。 “吁!” 突生变故,蒙古骑兵连忙拉紧缰绳,转头朝宁远望去。 为首将领认出了宁远,瞳孔微缩,“宁远?” 连白眉鹰王二人都不顾了,手持弯刀指着宁远,“杀了他!” 不等他们发起冲锋,宁远便已经横剑在前,朝他们冲去,出手毫不留情,连人带马一起砍。 一瞬间人仰马翻,骑兵惨叫声中夹杂着战马嘶鸣。 当宁远收剑之时,宽阔的街道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残肢断腿,化作了修罗场。 “宁兄弟!” 白眉鹰王同青翼蝠王望着宁远,皆是松了口气。 宁远同二人点点头,见他们受伤不轻,抛了些伤药给他们。 “白眉鹰王,青翼蝠王,好久不见。” 白眉鹰王接过伤药,一脸惭愧,“未能守住樊城,实在无言见你。” “樊城被破,不是你们的错。”宁远摇摇头,“现在先不说这些,你们可有其余人的消息?” 被宁远这么一说,青翼蝠王一拍脑袋,“差些忘了,我们刚得到消息,教主他们被蒙军围了。我们是赶去救驾的,没想到被这些蒙古骑兵缠住。” 宁远面色微变,“他们如今在何处?” 青翼蝠王施展轻功,“随我来!” 宁远看向小昭,事情紧急,他必须同青翼蝠王先行赶过去。 不等他开口,小昭便率先说道,“你先和青翼蝠王去看看,我和白眉鹰王随后赶来!” 宁远点点头,“你们小心!” 第317章 下作 樊城,城门口,黛绮丝带领着数十明教弟子,将数百百姓护在身后。 数千蒙古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周围还有近百高手虎视眈眈。 在外,还藏有数百弓弩手,箭已在弦却引而不发。 “教主!” 远处,五散人赶至,见着黛绮丝他们陷入包围,心中一急,就要不管不顾的冲杀过来。 看着赶至的五散人,黛绮丝心中一急,“五散人,快走,别过来!” “哈哈!我最喜欢看的便是这等感人戏码了!”蒙古将领霍都大笑一声,一挥手,“放箭!” “咻咻咻……” 周围屋舍内,紧闭的窗户打开,数百弓弩对准五散人,箭如雨下,将五散人的身形淹没。 周颠等人面色微变,背靠着背挡着箭雨,一边叫骂道,“尔等真是小人,有种同爷爷一对一,我定将你打得叫爷爷!” 未多久,彭和尚突然闷哼一声,一支箭羽没入他的腹部。 原以为可以忍着疼,可下一刻,彭和尚便觉四肢乏力,脸色巨变,大声提醒道,“小心,箭上有毒!” 话音刚落,又是几箭没入他的身体。 冷谦几人心中一惊,“彭和尚?” 周颠一把抱住彭和尚,“彭和尚,彭和尚,你没事吧?” 见他印堂发黑,心中一紧,“彭和尚,你他么别死,我再也不跟你贫嘴就是了!” 黛绮丝紧握着圣火令的指节微微发白,眼见五散人足渐不支,眼眶渐红。 可是她同一众明教弟子都中了十香软筋散,浑身上下连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霍都以他们为诱饵,布下这恶毒的陷阱,吸引人来救他们。 就连他们被围困在此的消息,都是霍都放出去的。 在五散人之前,已有数十人为救他们,命丧于此。 黛绮丝死死盯着霍都,她从未如此恨过一人,恨不得生啖其肉,生饮其血。 霍都似有所察,望向黛绮丝,冷声笑道,“多亏了你,不然他们还不会如此轻易上当。小娘子放心,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黛绮丝呸了一声,“你们不得好死!” 霍都也不气,若有所思道,“对了,你是宁远的女人是吧?他眼光倒是不错,不如你今后便跟了我吧?” “哈哈哈!”周围蒙古将士皆是大笑,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黛绮丝。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美人?就连生起气来,都别具风韵。 黛绮丝刚要骂回去,却见那边箭雨已歇。 心中一紧,抬头望去,只见五散人抱在一处,身上插满了箭矢,已无了声息。 黛绮丝心中一痛,强忍着才未落下泪来。 霍都一挥手,立刻便有人上前,熟练的将尸体拉到一旁,等待着下一人的到来。 可就在此时,倒地的周颠突然爬起,连续拍出数掌,将前来收尸的士兵杀死。 而后一把拔出冷谦身上的箭矢,红着眼朝霍都扑去,“我杀了你!” 霍都颇为意外地看了眼周颠,没想到他这都未死。 冷笑一声,无需他开口,便有五人代他上前,将周颠围住。 周颠红着眼,脸上带着几分疯疯癫癫的笑意,身形如电,同他们战在一处。 一时间,刀光闪烁,棍声如雷,许是因为悲怒交加,周颠独战五人都不落下风。 就在僵持不下时,霍都突然出手。 黛绮丝知道霍都阴险,一直在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果真出手偷袭,连忙出声提醒道,“周颠,小心!” 周颠心中一惊,霍都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躲避不及,被他一掌拍在肩头。 周颠只觉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几分,闷哼一声,眼见对方再拍下来一掌,身形一矮,躺在地上,以贴地脚法同他们过了几招。 几招过后,被霍都一记鞭腿踢在胸口,闷哼一声,身形飞出数十米之远,张口吐出一口血来。 霍都走至周颠身前,一脚踩在他的头上,低头望着他,“想杀我?” 周颠张口吐了他一脸血水,哈哈大笑,“无耻小儿,爷爷口水好吃吗?” 霍都面色一沉,抬脚踢在他脑袋上踢了一脚。 周颠眼前一黑,在他晕过去之前,似乎见到了霍都被人一掌扇飞了出去。 霍都捂着胸口,面色铁青的看着不远处的人,“宁远?” 宁远望着霍都,面色同样阴沉。 “青翼蝠王,你照顾好周颠,其余交给我!” 青翼蝠王应了一声,将周颠带走疗伤。 两人紧赶慢赶,却未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宁远看着霍都,毫不掩饰身上杀意,“你们想怎么死?” 霍都哈哈笑了声,心中慌乱至极,却故作镇定,“我有那般好拿捏吗?” 一挥手,弓弦作响,数百支箭矢朝宁远激射而去。 “宁远,没想到你这么快便赶到了,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强不少。不过,今日你来了,就别走了吧!” 话虽狠,但退得速度却比谁都快。 让他大跌眼镜的的是,宁远竟然丝毫不顾箭雨,朝自己追来, 不对,那些箭雨根本近不了宁远身前丝毫。 霍都瞳孔一缩,好在周围都是他的人。 在看到宁远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眼见霍都朝后退来,蒙古士兵同一众高手立即上前接应。 不到片刻,宁远便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 霍都一口气逃到黛绮丝身侧,见她即便脸色苍白也难掩喜色,不由冷哼一声,“怎么?宁远自身难保,你还期望他能救你不成?” 黛绮丝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望着宁远的方向,虽然他的身影被人海淹没。 霍都见黛绮丝竟敢无视自己,扬起马鞭抽在她身上,“贱人,我同你说话!” “教主!畜牲,放开教主!” 周围明教弟子叫骂道。 霍都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扫了明教弟子一眼,拔出弯刀,举刀连杀数人,状若疯狂,“再叫?” 黛绮丝望着霍都,“你有种冲我来,杀他们发泄算作什么?” “好啊!”霍都抓住黛绮丝的头发,将她扯起来,弯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冷声笑道,“你说,宁远能不能豁出去来救你?” “呸!”黛绮丝嗤笑一声,“你也就只能使这些下作手段了!” 霍都狞笑一声,“是啊,谁让这下作手段,它好用呢?” 说完,一脚踹在黛绮丝的腿窝处,迫使她跪在地上。 “宁远,若不想她死,就给我住手!” 第318章 两反转 霍都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宁远将剑缓缓从一人身体中抽出,微微皱着眉头,站在那儿,任由蒙古众人重新合成新包围圈。 他突破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这些蒙古士兵虽训练有素,阵型也没能跟上。 “哈哈!” 霍都见此宁远果真停手,哈哈大笑数声。 他着实未能想到,作为蒙古帝国的心腹大患,宁远却的弱点竟然是女人。 宁远面无表情的盯着霍都,“将她放了!” 心中估算着,他如果出手,能有几分可能在霍都伤害黛绮丝之前将她救下。 可算来算去,希望都着实不大。 霍都嘴角微扬,“想救她?你跪下来求我啊?” 他眼见着越来越多的蒙古士兵朝这边汇聚过来,脸上的笑容便越是灿烂。 今日于他来说,实在是大丰收了,不仅仅破了樊城,还抓到了宁远…… 就在霍都做着白日大梦时,宁远却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可能,换一个!” 霍都眉头一皱,怒喝一声,“宁远,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中,你给我跪下!” 宁远却像看傻子般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拔剑杀了一人之后,又开始冲杀起来,“有胆你便杀了她,大不了之后,我将你们全部杀了,为她报仇罢了!” 霍都没想到宁远疯起来比自己更甚,竟是真不顾黛绮丝死活。 可他手中只有这一张底牌,自然不肯轻易地杀了黛绮丝,眼见蒙古一众高手竟是拦不住他,只能在那咆哮,“宁远,你先住手,我们再谈谈!” 宁远再次停下手来,淡淡地望了眼霍都。 那表情似在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叨扰老子杀人。 霍都到嘴边的话,突然噎了一下,有些拿捏不准宁远的性情来。 他真的会在乎这女人的死活吗? “宁远,只需你束手就擒,我便放了她!” 霍都在说出这番话后,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果真,一抬头,又看到宁远那犹如看傻子般的眼神。 气得牙直痒痒,能不能别用这眼神看他了? 宁远语气极淡,“换一个!” 百米,差不多了! 宁远心中估算了下到霍都的距离。 霍都脾气也上来了,“宁远,你莫忘了,主动权在我手中,我要谁生就生,要谁死便死!” 说着,对旁边的手下努努嘴,“把那人给我杀了!” 他身旁的蒙古高手毫未犹豫,抓起一名明教弟子,一刀斩下他的头颅。 霍都挑衅地看向宁远,“要了跪,要么束手就擒,选一个吧!” 宁远沉默着,默默望着不断汇聚而来的蒙古大军,里三层,外三层,已有数万之众。 当然,他也看到了小昭等人的身影,她带着数十明教高手,藏于暗处。 还有任盈盈,她竟是乔装成了蒙古士兵,宽大的盔甲穿在她的身上,略显得滑稽。 不过他们即便是联手,面对训练有素的大军,也难以起到作用。 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在他出手之时,小昭等人定然不会袖手旁观就是。 宁远突然深吸口气,霍都还以为他考虑好,要做出选择了,而就在此时,黛绮丝忽然剧烈的挣扎起来。 也不知她从何来的力气,突然仰头朝着霍都刀刃上撞去,“宁远,无需管我,杀了他们,为我报仇便是。” “你疯了!” 霍都吓了一跳,连忙松开刀生怕这女人死于自己手上。 在弃刀的那一刻,霍都便知道自己中计了,果断探手朝黛绮丝脖子间掐去。 可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宁远突然穿过数千人,出现在霍都的身侧,一把将黛绮丝抢了过去。 再抬首,宁远原地的身影才慢慢消散,竟是快出了残影。 霍都又惊又怒,接连数掌拍出,身周伴随着阵阵龙吟,直取向黛绮丝。 见此,宁远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霍都,嗤笑一声,同样是以龙象般若掌迎上,只是身周的龙象之音,比霍都更为清脆响亮得多。 数掌相对,霍都便完全不是对手。 最后被宁远一掌拍飞出去,浑身气血翻涌,使了好大劲才平息下来。 不过即便如此,也难掩他眼中的震惊之色。 “龙象般若功?这是我密宗的无上神功,你怎么也会?” 而且,那威力与宁远的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倒显得他这正宗传人,像个冒牌货般。 宁远冷笑一声,“我如何会?这可是金轮法王临死前,亲自传授于我的。” “宁远,我师傅果真是死于你手!” “哈哈!”宁远大笑数声,“你这次若是不死,今后还是有希望见着你师父的!” 霍都神情怨恨地盯着宁远,疯了般抬掌朝宁远攻去。 “小国师,快回来!”有人怒喝道,同时朝身边人喝道,“快,随我去援助国师!” 霍都动手之后,才发现自己冲动了,刚想回退,可宁远又如何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手抱住黛绮丝,一掌拍散霍都的掌法,而后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扯在身旁,冷眼一笑,“让你的人都住手!” 在他们交手的功夫,小昭等人同外围的蒙古大军也是战作一团,他们的武功皆是不弱,边打边逃,一时间倒是斗得难解难分。 霍都只觉这话怎么如此耳熟呢?对了,这不是他前脚同宁远说过的话吗? 察觉到宁远拿起手上的力度大了些许,霍都心中一紧,他真会杀了自己…… 比起尊严,还是他还是更在乎小命,大喊一声,“停,都给我住手!” 霍都一开口,所有人果真停下手来。 见他落入宁远手中,一个个红了双眼,恨不得现在便冲过来将他救出。 小昭等人见此,越过蒙古众人来到宁远身侧。 “公子!” 宁远同他们点点头,“辛苦大家了。” 霍都面上带有几分尴尬,“宁远,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宁远嗤笑一声,一脚踢出,“做梦呢,这怎么够?” 霍都面色一变,腿窝一痛,直接跪倒在宁远面前。 宁远一手持剑架在霍都脖子上,冷笑一声,“全都给我退开,让我们走,不然的话我杀了他!” 第319章 阿里海木 霍都屈辱地闭上眼,这才多久?局势竟是反转过来,自己落入对方之手,让大军投鼠忌器。 可让他大无畏的去死,他更做不到。 突然肩上一痛,霍都痛呼一声,刚想发怒,便听见宁远道,“你们还离得太近了,害得我紧张了一下!一时失手,抱歉!” 霍都自然不信宁远鬼话,可却只能扯着喉咙大喊道,“没听到吗?还不快退远些?” 就在蒙古众人面面相觑,准备退后时,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我看谁敢退?” 霍都与宁远同时抬头望去,远处的街道上,数千骑兵驱赶着来不及逃跑的百姓,和一些负伤的明教弟子正缓缓朝这边而来。 随着此人都到来,那些蒙古将领犹如找到了主心骨般,呼喊声此起彼伏。 “大帅!” 宁远目光落在那蒙古将领身上,心蓦的一沉。 大帅?阿里海木? 好不容易造就的局面,随着此人的到来,全部土崩瓦解。 那蒙古将领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宁远,突然笑道,“宁远?久仰大名,今日终于有幸得见,在下阿里海牙。” 果真是他,宁远叹息一声,微微拱手,“宁远!” 望着阿里海牙,宁远有些蠢蠢欲动,若是能将此人拿下的话,这些蒙军是不是不攻自破了? 可惜阿里海牙不肯上前来,始终躲在千名骑兵之后,看了眼霍都沉声道,“我来同你做个交易如何?五百百姓,换你脚下那人的狗命。” 宁远沉默,百姓于他此时而言,实在是巨大负担,带上越多,越难以脱身。 可是让他见死不救,他又没那般铁石心肠。 就在宁远陷入沉默时,阿里海牙突然摆手,“既然宁兄弟不同意,这些人也没什么用了,都杀了吧!” “是,大帅!” 有人领命,提刀冲入人群之中,见人就杀。 宁远怒喝一声,“住手,我要全部百姓。” 阿里海牙笑了声,毫不犹豫便应了下来。 在阿里海牙眼中,这些百姓已经同死人无异,交到宁远手中,还能牵制住他,实在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摆手,那些蒙古士兵便将百姓朝宁远这边赶来。 宁远看着这些老弱病残,苦笑一声,将霍都一推,“给!” 宁远倒也不心疼,反正有阿里海牙在,留霍都在手中也无甚意义。 不过霍都伤了黛绮丝,宁远还是在他体内留了一计后手。 “笃笃!”阿里海木指节轻叩在腰间弯刀之上,目沉如水,“宁远,可汗惜才,若是你能入可汗帐下,将来地位必不在我之下!不知你……” 霍都顿时一急,“大帅!此人留着,终究是我蒙古帝国大患,不趁此机会杀了他,将来杀他就难了!” 阿里海木瞪了他一眼,“给我闭嘴!” 他又非傻子,岂能不知?不过他既然敢让宁远投诚,自然有控制他手段。 宁远此时正在给黛绮丝等人分发完解药,双手叉腰站在一旁,实在有些头疼。 若是一两人,他一手拎一个,突围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如今这会有千余人,其中还有近千百姓,想要从数万大军中突围出去,只能说是痴人说梦了。 宁远只觉自己脑袋都要想爆炸了,都未能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就在此时,任盈盈凑到他前,小声说道,“公子,你之前布下的那个传送门,能不能在这也放一个?等到所有人过去之后,再摧毁了便是。” 宁远眼前一亮,此办法或真的可惜。 尤其是他们后边是一个巨大的门洞,城门紧闭,布置一个传送门蒙军一时间也无从得知。 阿里海牙见宁远在跟身旁人叽叽咕咕,久久未回话,脸顿时便黑了。 从未有人敢如此无视于他。 一扬鞭,抽在空中发出“啪”的一声炸响,“宁远!” “啊?”宁远一脸懵地看向阿里海牙,他之前在跟自己说话吗? 阿里海牙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来气,冷笑一声,耐性已无。 一挥手,“杀!” 顿时,千余骑兵发起冲锋,数百高手随在之后策应。 宁远面色一变,此时连布置传送门的时间都无力。 微微用力,手中钢剑崩碎,碎片激射而出。 冲在最前方的数余骑闷哼一声,坠于马下,而后被奔驰而过的骑兵踩成肉泥。 就在宁远再要出手时,任盈盈突然拦住宁远,“你去布置传送门,此地暂时交给我们!” 说完,娇喝一声冲了出去,“日月神教教众何在?” 小昭也不甘示弱,看了眼宁远,也大喝一声,“明教弟子随我来!” 一方是千余铁骑,一方是近百余肉体凡胎。 眼见双方就要撞在一起,所有人都挪开目光,不敢去看。 就连宁远也是一样,快步走至门洞中央,开始布置传送门,好在传送门的材料他这里还有一些。 而任盈盈等人,在第一轮冲锋时,便有半数死于蒙古铁骑之下。 他们毕竟不如宁远那般变态,侥幸活下来的人也或多或少身上带伤。 尤其是任盈盈,在她背上,一道伤口几乎横跨了她半张背,血肉外翻,鲜血淋漓,看上去恐怖无比。 而她自己却浑然未觉一样,只是脸色苍白了几分。 “盈盈!”小昭面带担忧的看了她眼。 任盈盈摇摇头,装作若无其事,心中却在大骂不已。 眼见着蒙古骑兵第二轮冲锋已至,任盈盈大喝一声,“当心!” 身形一扭,娇小的身躯在铁骑洪流中,犹如巨浪中翻飞的海燕。 就连黛绮丝看了,都为她捏了把汗。 就在任盈盈连杀数人,处在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一名骑兵突然狞笑一声,从马背上探出,手中弯刀割向她的喉咙。 任盈盈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眼见避无可避,干脆翻身上马,如劲松般站在马背上,同那人连过数招。 心中暗惊,那阿里海牙当真不要脸,竟是在骑兵中还安插了这等好手。 好在终究是她技高一筹,一剑了解了那人性命。 阿里海木望着城门洞的方向,自从宁远进入其中后,就未再出来,外边还是靠着几个女人在撑场面。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有些焦虑起来。 他的直觉一向都是准的,不知救了他多少次性。 略带烦躁的皱了皱眉,一挥手,“都别玩了,快将他们都给我拿下!” 第320章 拖延 随着蒙古大军开始全力进攻,任盈盈等人败势更显,一步步朝后退去。 一盏茶功夫不到,两教教众百余人,能够站着的已经不到十人。 白眉鹰王夺了两根长矛,向问天手持着链子刀,青翼蝠王手持一盾,杨逍同任我行则是各持一剑,任盈盈同小昭则是居中策应。 七人犹是立于海中的磐石,任由你滔天巨浪,自巍峨不动。 几人边战边退,敌兵越聚越多。 任我行伸手一揽,将刺来的几十根长矛夹于腋下,猛一用力,矛断戟折,抛至而出,砸倒一片,哈哈笑道,“我任我行作恶多端,没想到还能有今日这般作为,快哉!快哉!” 青翼蝠王则是回头吼道,“宁远,你丫的好了没?再不快点,爷爷我可护不住你女人了!” 任盈盈手中长剑连挑数人,解决了青翼蝠王背后敌人,呸了一声,“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七人死死守在城门口,身后则是伤员和百姓,已是再退不得。 “预备,放!” 蒙军之中,有将领怒喝一声。 前排士兵从两侧分开,露出后边藏着的东西来。 不知何时,数架弩车被运了过来,弩臂上紧绷的弓弦,犹如蓄势待发的毒蛇。 看到弩车的刹那,任盈盈几人脸色巨变。 他们想要躲开弩箭不难,但他们的身后,可是受伤的兄弟和手无寸铁的百姓。 “无耻!”小昭骂了一声。 “嗖!”的一声,数支巨大的弩箭,直朝几人射去。 阿木海牙面露冷笑,他就不信如此,宁远还躲在门洞里不出来。 如此近距离之下,一息功夫,弩箭便已到了任盈盈几人面前。 杨逍身形一动,运起乾坤大挪移挡在几人身前。 他也全无把握,他的乾坤大挪移只练至三层,但他还是义无反顾。 可小昭她的动作比他更快,双手一推,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 之后如同漩涡一般,硬生生将那些弩箭拉扯着偏移了既定轨迹,“噗”的一声,没入城墙之中。 “好!”任我行见此,忍不住出声喝彩道。 阿里海木见此,面色一变,没想到除了宁远外,他们那边还藏龙卧虎,哪怕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也有如此武功。 再看了眼自己这边的一众高手,这还是他花了大价钱笼络而来的,与任盈盈等人相比起来,简直跟废物一般。 就连看向霍都的眼神,都不耐烦起来。 那边,小昭同样不好受,闷哼一声,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将喉咙口的腥甜强行咽了下去。 勉强落至地面,身形一晃,面色又变得苍白如纸,差些一屁股坐到地上。 任盈盈顶上前,将靠近的蒙古高手逼退。 抬手一鞭,长鞭犹如毒蛇般,取了数人性命,略带担忧的看了眼小昭。 见她没有逞强,而是在黛绮丝吩咐中退了下去,坐到一旁开始打坐吐息,才不由出长舒口气。 又望了眼门洞里边,他们接连大战,就算是铁打的,内力也消耗的七七八八,已经到了极限。 “别分神!” 任我行一剑将一位准备偷袭任盈盈的高手逼退,瞪了女儿一眼。 任盈盈心中一惊,集中精神,对着任我行笑了笑,“多谢爹爹!” 任我行冷哼一声,“这么久没回来,那小子该不会跑路了吧?我就说那小子靠不住,以后你给我离他远些!” 任盈盈顿时哭笑不得,“昨日爹爹不还说,宁公子的武功是你生平所见最强之人吗?” 任我行冷哼一声,刚要开口,便听着身边传来一声闷哼,心猛得一跳。 一杆长枪刺向问天,本来以他的武功,避开轻轻松松,可却突然脱力,避开的身形一顿。 “噗!” 长枪刺入向问天的腹部,顺势一搅。 “老向!”任我行瞠目而视,一剑将那人杀死,而后挺剑将向问天护在身后,“盈盈!” 任盈盈心领神会,扶住向问天朝后退去,将他交给黛绮丝等人治疗。 黛绮丝见任盈盈马不停蹄的又要上前,担心地看了她眼,“盈盈,你的伤……” 任盈盈摇摇头,“没事!” 说完,便重新加入到战团之中,此时她还能坚持,便不能再退。 少了两大助力,任盈盈又身负重伤,战力大减,几人的压力顿时大增。 再加上蒙古高手悍不畏死般,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形势更是岌岌可危。 不久,白眉鹰王、青翼蝠王也相继负伤退下。 任盈盈紧绷着脸,避开一根射来的箭矢,刚稳住身形,却不小心牵扯到背后的伤口,面色一白。 倏然,数把刀剑同时朝她砍下。 “盈盈!” 任我行回头看到这幕,刚想回身驰援,可是他所面对的蒙古高手却偏不如他意,攻势更猛,让他抽身不得。 而杨逍此时也面对数名蒙古高手围攻,已是岌岌可危,自身难保。 就在任盈盈准备强忍着痛,死也要拉几人垫背之时,一道坚韧的背影突然挡在她的身前,将那些攻击尽数拦下。 而后一推一放,内力霸道无比,数柄刀剑尽数碎裂,碎片朝后攒射而出,尽数没入那几人体内。 “啊!”那几人只来得及哀嚎一声,便倒地没了声息。 “没事吧!”宁远关切地看了眼任盈盈。 任盈盈摇摇头,强挤出个笑容,“传送门好了?无需管我,救人要紧。” 宁远点点头,此时不是寒暄的时候,身形一晃,先后帮杨逍和任我行逼退敌人。 而后对他们拱手一笑,“多谢两位前辈相助,还请先撤离此地,之后交由我来便是。” 任我行看着宁远的背影,只觉这小子狂得没边,不过却是极其对他胃口。 年少加上武功高深,实乃当世之无匹天骄,也就原谅他勾引自己女儿的事了。 上前拍了拍宁远肩膀,微微皱眉,“小子,你一人成吗?要不我留下来帮你?” 话音刚落,便被任盈盈拉着朝后退去。 “爹,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 “哎,你这丫头……臭丫头,我自己走,你别扯头发……” 第321章 撤退 “宁远!” 看到宁远终于现身,阿里海牙猛得起身,微微眯眼,脸色无比凝重。 樊城已破,只需再杀死宁远,襄阳城也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失去襄阳,之后再无天险可守,到那时蒙古铁骑便可以气吞山河之势,踏破整座天城。 一旁的霍都呼吸也急促了几分,死死盯着宁远,藏于袖中的双拳紧握。 他笃定宁远身上必定有了不得的宝物,不然以他如此年纪,怎会有如此武功? 看着将宁远围困、严阵以待的数万大军,霍都冷笑一声,数万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哪怕宁远会飞,这次也将插翅难逃。 不过当两人眼睁睁地看着宁远一人挡在城门口,任由蒙古大军如潮水般朝他涌去,他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时,皆是眉头紧锁。 在他们心中,都有股不好的预感。 霍都突然惊咦一声,“大帅,那些人都退入了门洞,怎么不见出来?” 阿里海木跟着心中一惊,死死盯着门洞方向。 果真如霍都所言,那些人有序的退入门洞,而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那门洞虽大,但如何能挤下千余人? 直觉告诉他,门洞里边必定有他们不知道的古怪。 阿里海牙怒喝一声,“杀进去,我倒是想看看有何古怪!” 可任由蒙古大军如何冲击,也难越雷池一步。 城门口,尸体堆作成山,血水汇聚成河,不时有残肢断臂飞出,此处俨然成为了一座修罗场。 即便是百战之师,此刻心中也已胆寒。 震天的喊杀声,都渐渐歇了下去。 浑身浴血的宁远,在他们眼中,已不属于人类,而是神明,掌管杀戮的杀神。 甚至有蒙古士兵匍匐在地,朝着宁远磕头跪拜,乞求不要降罪于自己。 阿里海木看到这幕,气得嘴都歪了。 挥剑砍死朝宁远跪拜的数人,走上高台,推开击鼓的鼓手,握住鼓槌,“让开,我来!” 当隆隆的鼓声再次响起时,蒙古大军涣散的军心终于重新凝聚。 宁远看着这幕,叹息一声。 他还想着趁着蒙古大军军心涣散之时,冲杀一波,试试看能否杀了阿里海木。 回头看了眼,当看到留在最后的黛绮丝也踏入传送阵时,长舒口气。 可紧接着,又皱起眉头。 樊城被破,牛富突围出去生死不明,小昭与任盈盈皆身负重伤,明教与日月神教皆死伤惨重…… 吃了如此大亏,灰溜溜的退走,他实在不甘心。 长啸一声,夺过一杆长枪,横扫一片。 而后足尖一点,冲杀而出,以长枪开路,冲入大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管你是普通士兵,还是江湖高手,皆不是他一合之将。 数十息功夫,已是在大军之中冲杀出十余米。 霍都看着这幕,只觉心惊肉跳,咽了口唾沫。 开始他还以为宁远冲着自己而来,朝后退去时,却突然发现他是冲着阿里海牙而去的,心神大震。 随手拔过一柄弯刀,大喝一声,“快,保护大帅!” 数百高手回退至阿里海木身侧,严阵以待地望着宁远冲来的身影。 阿里海木闻声回头望去,不见宁远身影,只见断肢鲜血乱飞。 “他竟想杀我?” 狞笑一声,擂鼓更为用力。 “那就来吧,我倒想看看你有无这本事!” …… 襄阳,小院之中。 陈圆圆夹了块糕点,放入黄蓉盘中,轻声笑道,“姐姐无需忧心,以夫君的本领,就算是将他丢到百万大军之中,也当安然无事。姐姐尝尝我的手艺?” 黄蓉咬了一小口,糕点味道极其不错,但她现在却无品尝的心思。 她同郭靖守了襄、樊两城十余年,付出了全部心血。 后来郭靖身死,好在有宁远在旁,她才撑过了那段最为艰难的时期。 可如今樊城被破,宁远等人又深陷重围之中,而她却只能在这干等着,让她如何能够放心得下? 陈圆圆见劝不动黄蓉,也跟着叹息一声。 她嘴上虽那样劝诫黄蓉,心中却同样担忧宁远的安危。 再加上如此时刻,宁远后宅又乱了套。 在宁远等人被围困住后,李莫愁伙同郭芙,还叫上了岳灵珊、天山童姥,一副要将天捅破的样子,竟是想去樊城。 好在宁中则发现及时,将她们拦住,好说歹说,才将她们给劝了回来。 她们中任谁出了事,等到宁远回来,她都无法跟他交代。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之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出了何事?”陈圆圆微微皱眉。 “我瞧瞧去!”青青、浅浅小跑着出去。 一会后,院外突然传来青青的惊呼声。 “你们谁啊?小姐!你快过来。” 陈圆圆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姐姐你在这坐坐,我看看去。” 黄蓉跟着起身,“一起去吧!” 二人走出院子,便看到青青和浅浅正同数十人大眼瞪小眼。 见着都是生面孔,陈圆圆微微一愣,“你们是谁?” 就在此时,任盈盈从传送门走出,看到陈圆圆和黄蓉,立即走过来。 不等任盈盈开口,几人便瞧见了她身上的伤势,伤口重复结痂崩裂,看上去恐怖无比。 尤其是她背部的一道刀伤,更是狰狞,让人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青青惊呼一声,红了眼眶,“任姑娘,你这……” 陈圆圆握紧手上的帕子,吩咐道,“快些带盈盈姑娘前去疗伤。” 任盈盈喊住青青,“等等,先别管我,这些是樊城的百姓,后边还有人,你们先将他们安排一下,别堵着道。” 陈圆圆闻言立即去安排,等到忙碌完,天都要黑了。 回到小院,却不见宁远归来。 见黄蓉正在给任盈盈和小昭处理伤口,走上前去,轻声问道,“怎么不见夫君?” 任盈盈趴在床上,哎呦着叫唤,闻言仰起头来,摇头道,“不知道,不过他能有什么事?安心等着便是。” 突然想起宁远的交代,“对了,去通知高将军,让他做好准备,蒙军不久后必定再次攻城!” 第322章 攻城II 蒙古大军破了樊城,立刻又要来攻襄阳? 陈圆圆脸色一变,蒙古此时来犯,而宁远却迟迟未归…… 沉吟片刻,“青青,你走一趟,将此事告知于高将军,让他做好准备。” “是,小姐!” 在青青离开之后,陈圆圆皱眉问道,“我之前去看了眼,樊城的传送门已经毁了,宁远为什么还没有回来?他真没跟你们交代去向吗?” “嘶,蓉姐姐,你轻点!”任盈盈背后伤口一疼,倒吸口凉气。 摇摇头道,“没有,不过宁远自有自己的考量,你们安心就是了,与其操心他,不如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守城。” 她这话一说,黄蓉和陈圆圆眉头皱得更紧。 此次攻城,蒙古大军决定拼尽全力,而作为主心骨的宁远又不在,实在是让人心焦。 就在此时,一只尸鸽落在窗台上。 “咦!”浅浅惊咦一声,“定是公子来消息了!” 走上前,取下尸鸽脚上的信件,交到黄蓉手中。 黄蓉打开看了眼,长舒口气。 信写得匆忙,字迹缭乱,内容简短。 “无需担心,我一切安好。蒙军不久后必将大举攻城,让高将军做好防范。我寻个机会,试试能否杀了阿里海牙。” 小昭凑在旁看完,惊呼一声。 那阿里海木周围防卫森严,外边不仅有数十万大军的封锁,他身边还有不少高手坐镇,怕是连只蚊子都进不去,宁远要如何接近他? 而且光是在数十万大军之中,找到阿里海牙的位置,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任盈盈却没这个忧心,在她看来,只要是宁远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一件是不成功的。 而就在此时,隆隆的战鼓声再次响彻襄阳城。 陈圆圆抬头看了眼窗外,“看来青青已经将消息带到了!” 任盈盈刚爬起身,却被黄蓉按住,一脸懵得看向黄蓉,“蓉姐姐?” 黄蓉板着脸,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你不要命了?伤得这么严重,还去凑什么热闹?” 任盈盈还想挣扎一下,却被黄蓉抬手按在伤口上。 倒吸口凉气,疼得眼泪差些流出来。 “就你这样,还想逞能呢?” 任盈盈:“……” …… 高达立于城头上,在他身旁,是郭芙和小龙女几人。 此刻,几人皆是一脸严肃。 在听到青青带来的消息后,高达便召集她们过来,开始同她们布置着城防任务。 宁远不在,小龙女她们便是绝对的战力,必须将她们打散安插在各处城头,提防着蒙古高手。 “可记住了?”分配完后,高达看向几女,尤其是郭芙。 “看我做什么呀?”郭芙哼了一声,见高达还在瞪着自己,不甘愿地点了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高达这才继续道,“此次事关重大,不可马虎大意。不然,即便是宁公子在此为你们求情,也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倏然,一士兵跑了过来,“将军,蒙古大军压上来了!” 高达摆摆手,“知道了!” 走到城头朝城外望去,漆黑的夜色中,模糊可见蒙古大军犹如一只沉默的巨兽,正慢慢朝着城墙推进。 散乱在四方的火把正在快速集结,在简单的整装过后,便趁着夜色,朝襄阳直扑而来。 一想到樊城被破,高达便忍不住一拳砸在城垛上。 没了樊城的援助,襄阳将四面受敌,形势岌岌可危。 回头看向郭芙几女,忍不住问道,“宁远怎么还未回来?” 郭芙摇摇头,“没呢,怎么,哥哥不在,高将军连城都不会守了?” 宁中则瞪了郭芙一眼,“郭芙,不得对高将军无礼。” 好在高达同郭芙这些日子接触下来,知道她的大小姐脾气,一点不恼,反而笑道,“郭小将军教训的是。” 郭芙面色一僵,冷哼一声,挺了挺胸膛。 “高将军,快看!”倏然,副将惊呼一声。 高达几人闻言走上前去,接过副将递来的千里镜,看了眼,神情大变。 “那是……” 郭芙夺过千里镜,“让我瞧瞧!” 只见着蒙军阵前,压着数千道身影,都是樊城守军或者百姓。 而在最前方,一人被绑在木架上,浑身是血,周围还有蒙古士兵手持长鞭,不断鞭打在他身上。 郭芙只觉此人无比熟悉,下一刻,脑海中闪过一道刚毅的身影,惊呼出声,“那是……牛富将军?” 她也听说了在樊城被破时,牛富护着百姓突围,早猜到了他必将凶多吉少。 可当看到他落到蒙古人手中,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是牛富将军!” 随着蒙军的逼近,有士兵也认出牛富,一个个面色悲色。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之前是牛富手底下的兵。 一个个看向高达,只需他一声令下,他们便可豁出去性命,将牛富抢回来。 高达一言不发,只是紧握着腰间长剑。 眼见着蒙军逐渐逼近,已经开始在汉水上搭建浮桥,高达低着头,嘴中艰难的吐出两字,“放箭!” “什么?” 襄阳守军一个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的望着高达。 有人忍不住出声提醒道,“那是牛富将军!” 郭芙怒看着高达,刚要拔出长剑,便被宁中则给压了回去。 “宁中则,你……” “郭芙!”宁中则脸色铁青,“你敢对长官无礼?莫非你想尝尝军法的滋味不成?” 郭芙冷着脸,紧闭上眼,她不是不懂,只是不忍心。 “放箭!” 一旁高达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是!”传令官含泪下令,“放箭!” “咻咻咻!” 一阵箭雨激射而出,蒙古士兵早有准备,盾兵举起盾牌,将牛富护在后方,朝后退去。 作为回应,数十枚火石落在城头之上。 虽然回回炮被宁远率人偷袭,损失不少,但经过抢救,东拼西凑,还是凑了几架。 “呜呜呜!” 嘹亮的号角声,响彻襄阳城。 蒙军顶着箭雨,江面已被鲜血染红,几乎是以士兵性命填着护城河。 数个时辰之后,蒙军再次兵临襄阳城下。 “喝!” 伴随着齐声怒吼声,数百蒙古士兵顶着箭雨,推着攻城锤重重的撞击在城门之上。 第323章 城门失守 战鼓声,震耳欲聋,天地间仿佛只剩这磅礴声势。 城门在攻城锤猛烈的撞击下,摇摇欲坠,每一次撞击,当让守军心惊胆战。 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震天的呐喊,仿佛将整座城池都撼动。 “顶住,顶住!” 城门里,守军顶着城门,即便是被震得五脏六腑移位,也不退后一步。 “放!” 数以万计的箭矢犹如暴雨般倾泄而下,发出尖锐的呼啸,瞬间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火油准备!落石准备!” 巨石砸下,砸倒一片人马。 火油泼洒,瞬间点燃一片火海。 “啊!”蒙古士兵一触到火海,便成为了火人,惨叫着从城墙上跌落。 城墙下,火势蔓延,将攻城车、云梯点燃,熊熊烈火照亮整个战场。 蒙古大军的进攻势头,猛得一顿。 襄阳守军,也终于是得到了片刻休整的机会。 他们的铠甲已是残破不堪,血迹斑斑,一个个累得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无,抱着长枪,躺在袍泽的尸体之上。 城墙里城外,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高达浑身是血,看着襄阳百姓将伤员抬下,干咳两声,紧闭上双眼。 大战虽只持续了数个时辰,但他们已经付出了惨痛代价。 若是这么打下去,襄阳城怕是守不了几天。 而这修整时间,也未持续多久。 火海渐熄,蒙军重振旗鼓,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 一个蒙古高手双脚一蹬,稳稳落在襄阳城头,手中弯刀一抬,数位朝他围攻而来的襄阳守兵瞬间没了性命。 刚准备去到别处,余光却突然瞧见娇小的身影朝着自己冲来。 抬目望去,竟是一七八岁的小女孩。 嗤笑一声,“襄阳是没人了吗?连这样的女娃,都上了战场?” 狞笑着抬起弯刀,他似乎看到,弯刀割下这小女孩头颅时的画面。 可下一刻,一股大力却从弯刀上传来,虎口一痛,弯刀差些脱手而出。 “怎么可能?” 在他惊愕的功夫,天山童姥已至他身前,一剑斜刺而出,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入他胸口之中。 天山童姥将他尸体推倒,拔出剑,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水。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她杀的第几位蒙古高手。 无一例外,天山童姥凭借着欺骗性十足的外貌,轻而易举便取了他们性命。 那些蒙古高手到死也想不通,这娇小的身躯下,为何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而这,已经是攻城战的第三天了。 城头上,到处都堆满了来不及清理的尸体,有守军的,也有蒙军的。 在蒙古士兵悍不畏死的冲锋下,此时的襄阳城头上,已经进入到短兵相接的状态。 “宫主!” 梅兰竹菊不知何时来到天山童姥身侧,皆是面露忧色。 如今宁远还未现身,襄阳城内已是传言满天飞。 有人说宁远弃城逃了。 有人说宁远已经死于蒙古人手中。 还有人说宁远重伤垂死。 …… 襄阳城内,可说是人心惶惶,若非高达强压着,而她们这些打着宁远标签的女人也还在城头血战,形势怕不是更为糟糕。 在梅兰竹菊看来,襄阳已经守不住了。 再打下去,等到蒙古大军攻入城内,她们想要离开,可就难了。 天山童姥冷着张脸,冷哼一声,“你们想走,自己走便是!” 身形一动,再次冲向一名蒙古高手。 梅兰竹菊四人无奈相觑,只能紧护在她的身侧。 就在此时,城楼下再次传来一齐声怒喝,数百人用尽全身力气,推着攻城锤重重撞在城门之上。 “咚!”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座城墙似乎都为之一震。 城墙下传来蒙军的齐声欢呼。 城墙上的守军脸色皆是巨变。 天山童姥身形一荡,落至城下,当看到城门口的景象时,瞳孔不由一缩。 在攻城锤不断的冲撞下,城门终究还是被破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源源不断的蒙古士兵不断的从那缺口之中钻入,挥舞着弯刀朝守军扑去。 喊杀声,叫骂声,惨叫声…… 城门口,乱战作一团,俨然成为了一个新的绞肉场。 人命在此时最不值钱,不断有人身死,又不断有人顶上。 “杀,给我上!”守城将领不断怒吼着,推着守军上前,想将缺口堵上。 但随着冲入的蒙军越来越多,他们就连守着城门不失,都逐渐吃力起来。 一蒙古高手混迹在普通士兵之中,从缺口冲入,手持大刀瞬杀五六人,冲入守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天山童姥见着此幕,终于坐不住了,足尖一点,朝那人逼去。 刀剑相交,火光四溅。 那人见着是一小女孩,微微一愣,不敢有丝毫大意,脚下一滑,竟是直接开溜。 天山童姥又如何能轻易放过他,持剑追上。 两人一追一逃,追逐之间,不断有人死于两人刀剑之下。 天山童姥越打越急躁,那人就跟泥鳅般,滑不溜秋的,一沾即退。 就在此时,小龙女翩然落下,两道白绸从她袖中飞出,那人躲避不及,被牢牢捆住。 天山童姥见此,大笑一声,一剑将那人封喉。 小龙女收回白绸,对着天山童姥微微颌首,看着城门口,脸色发白。 这一会的功夫,城门口已被蒙古大军把控。 由于人数劣势,守军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飞跃而起,冲入蒙古大军之中。 在天山童姥身后,梅兰竹菊四人紧随其后。 只见着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在大军之中穿梭,身形变幻间,血线飞溅。 随着两人出手,倒是暂时将局面扳了回来。 但终究是暂时的,随着蒙古大军源源不断的冲入,而援军迟迟不至,小龙女与天山童姥也逐渐不支。 眼见着天山童姥被一蒙古高手偷袭所伤,梅兰竹菊已经开始拼命。 小龙女长叹一声,虽不甘心,但也只能以白绸裹住天山童姥,强行带她离开此处。 梅兰竹菊见此,长舒口气,逼退强敌后,连忙追上。 随着两人撤走,留下满地尸骸后,城门终于被蒙古大军把控。 第324章 宁远在何处? “姑娘,还请通报,我奉高将军之命,来护送夫人离开。” 府邸前,一位将领带着数十位精兵,满脸急切。 可浅浅却是油盐不进,挡在门口,“赵副将,还请回吧,我家夫人是不会随你们走的。” 赵副将急得满头大汗,城门已破,蒙军随时可能攻破瓮城,如今宁远不在,他夫人的安危便是重中之重。 “还请禀告夫人,城门已破,为了夫人的安危,还是尽快离开此处为好。” 浅浅抬手拔出长剑,一剑刺向赵副将的面门。 赵副将心中一惊,抬剑一挡,随剑传来的巨力,震得他手掌发麻。 一众士兵一惊,拔出刀剑,“将军!” 赵副将连忙拦住他们,面带怒色看向浅浅,“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 浅浅点到为止,收回长剑,“将军好意我们心领了,我家夫人的安危,就不劳将军费心了。有这时间,赵副将不如去城门口看看。” “可是……” “赵副将!”浅浅提声打断他的话语,拱手一笑,“请回吧!” 赵副将狠狠瞪了浅浅一眼,即便是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带兵愤愤离开。 府内,虽打发了赵副将,陈圆圆几人却不准备坐以待毙。 黄蓉和一些伤员已经通过传送阵去往华山,陈圆圆和青青、浅浅则是留了下来,应付一些事宜。 几人皆是剑不离身,即便是隔着老远距离,还是可以听到冲天的喊杀声。 陈圆圆紧绷着张脸,在院内焦急踱步。 屋顶上传来动静,青青足尖轻点,落了下来。 见她回来,陈圆圆立即迎了上去,“情况如何?” 青青摇头道,“不太好,城门已失,正在瓮城里拉锯战呢!殷姑娘她们我也叫不动,不愿意退回来。” 陈圆圆轻叹一声,殷素素她们劝不动,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可如此打下去,襄阳城最多再坚持一两日的功夫。 宁远不在,她必须为了众人的安危打算。 陈圆圆紧抿着唇,抬头望天,“夫君,你现在在何处?” …… “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 蒙古大营内,阿里海木冷眼望着下首的霍都。 在阿里海木的注视下,霍都汗流浃背。 襄阳城门已破,这本该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可自樊城之战,宁远冲阵失败退走之后,便再也没了他的消息,即便襄阳城门被破,他也没有露面。 以他们对宁远的了解,他不会如此安分。 此时不动,怕是在憋着大招。 而此时,还有什么能够挽回大局? 阿里海木有预感,此次宁远,必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擒贼先擒王吗?霍都有些不屑的想道。 “大帅,无需忧扰,宁远若是敢来,必让他有来无回。” 此时的蒙古大营之中,除了攻城的近十万大军,还余有数万大军。 里三层外三层,足以将中军围得水泄不通,明里暗里更有百余位高手候着,可说是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可宁远从来都不能以常理度之。”阿里海木心中越发的不安,一脸焦躁道,“给我去找,找不到宁远,你就提头来见我!” 霍都走出中军营帐,一脸冷意。 “宁远,你到底在何处?” 而此时,宁远正藏身于蒙古外军的火头军之中。 当初从樊城退走后,宁远并未走远,不久后便溜回樊城的火头军中,找了具尸体扒了件衣服给自己换上。 蒙古大军之中也有不少汉人,而之后襄、樊两处大军并在一处,生面孔有不少,让他的计划更为完美。 宁远的厨艺还算不错,小试牛刀后,还得到了几位汉人将领的赏识,经常给他们开小灶,借着给他们送餐之余,有了在军营内走动的机会。 当初放霍都走时,宁远在他身上做了手脚,留下一道印记,可以借此追踪到他的大概方位。 可几日追踪下来,霍都呆得最多的地方,便是中军营帐,有时也会离开一段时间,不过却是行踪不定。 而中军之中,宁远早已摸了个遍,守卫着实森严,就连他都差些被人发现,不过却依旧未寻到阿里海木的身影。 如今蒙古十余万大军来势汹汹,襄阳守军不足,樊城又被破,襄阳久守必失。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 想要解决襄阳危机,按照他的计划,必须先杀了阿里海木,擒贼先擒王,蒙古大军军心一乱,数十万大军或可不攻自破。 而随着襄阳城门失守的消息传来,却始终找不到阿里海木,宁远心中的焦虑与日俱增。 “莫非阿里海木猜到我要杀他?四处躲藏吗?” 想到此,宁远忍不住暗骂一声。 沉默半天,一个阴毒的计划在心中形成。 “阿里海木,这是你逼我的!” 下午,火头军开始起灶烧饭,宁远四处同人攀谈,实则是偷偷在他们所准备的饭菜之中下药。 等到傍晚,外围军营突然发出阵阵哀嚎惨叫,数千士兵先后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场面惨不忍睹。 “怎么回事?” 中军士兵并未与外围军队同食,倒是相安无事,立刻出来维持秩序。 有军医赶至,但面对宁远从系统中换来的毒药,也只能干瞪着眼,束手无策。 一股绝望的气息在军营内蔓延。 而宁远趁着外围乱作一团的功夫,换上夜行衣,偷偷溜了出去。 片刻后,军营内又添新乱,四处燃起大火,火光很快便映红了半边天。 “快,救火!” 刚刚沉寂下来的军营,再次乱做一团。 于此同时,宁远趁着外围的骚乱,换上夜行衣,悄然离开。 宁远身形同夜色融为一体,再加上超凡脱俗轻功,风过无痕,穿梭在军营内,无人能察觉到他的踪迹。 在他的感知中,霍都正朝着一地方赶去。 未花费多少多少功夫,便来到一处军帐之外。 未过多久,便看到霍都带着一众人神色匆匆的赶来。 而那些人气穴鼓鼓,显然都是不弱的高手。 看着外松内紧的军营,宁远冷笑一声,“阿里海木,可算逮到你了!” 第325章 刺杀II “大帅!出事了!” 霍都的声音在营帐外响起。 阿里海木也听到了外边的动静,放下手中军务,“进来,出了何事,急急躁躁的。” 霍都掀开营帐走了进来,看了眼霍都,小心翼翼道,“大帅,有人在饭菜里下毒,有数千将士中毒,而后又无故燃起大火,我怀疑……” 阿里海木眼神一冷,“是宁远?” 霍都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他在得到消息后,便立刻带领数十位高手赶来此处。 阿里海木望着外边的火光,眉头直跳,突然大喝一声,“不对!” 霍都微微一愣,一脸不解,“大帅?” 阿里海木却没时间同他解释,大喝一声,“来人!” “大帅!”很快,便有一人掀起营帐走了进来。 “快,收拾东西,离开此处!”阿里海木一边下令,一边起身朝外走去。 霍都心中一动,连忙跟上。 “宁远莫非已经盯上我了,故意弄出动静,是想用我来找到大帅?” 想明白这点后,霍都惊出一身冷汗。 下一刻,营帐内突然亮起一道夺目剑光。 霍都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之前进营帐那人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长剑,手腕微抬,剑光如银河倾泄,照亮整座营帐,也照亮了那人冷峻面容。 “宁远,果真是你!” 霍都大喝一声,身形暴起,探爪抓向宁远。 “放开大帅!” 但却晚了一步,剑光眨眼消散,一颗大好头颅高高飞起,还维持着生前表情,双目圆睁,满脸惊愕。 宁远一把接住阿里海木的脑袋,大笑两声,瞥了眼冲来的霍都,面露不屑,手腕再抬,长剑犹如游龙出海,“滚!” 剑光凛冽,快若雷霆。 霍都从最开始的脑热冷静下来,当即运起龙象般若功,勉强挡下一剑,倒飞出数十米之远。 刚稳住身形,便一口血吐了出来。 就在宁远准备再来一剑了结了他时,数十道身影冲入营帐,目睹眼前景象,无不惊骇欲绝。 尤其是看到宁远手中提着的头颅,更是如同晴天霹雳。 “大帅?”惊呼声此起彼伏。 宁远竟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潜入军帐之中,杀了阿里海木,打伤了霍都…… 一个个瞠目欲裂,咆哮着朝宁远冲去。 宁远长啸一声,先是将火油打翻,身形暴退起,持剑不避反进。 要制造混乱,他自然不准备藏着掖着,今夜,他就要大开杀戒。 剑影纷飞间,地上便多了数具尸体。 鲜血顺着剑尖流下,宁远转身望向霍都,“到你了!” 霍都理智已被恐惧所吞噬,惨叫一声,手脚并用,狼狈向外逃窜。 外围赶来的高手看到霍都如此狼狈,惊愕之余,纷纷围了上来。 “小国师,你没事吧?” 霍都不断咆哮着,随手抓着一人便朝宁远推去。 “杀了他,上,杀了他!” 而赶来的众人,也终于看到宁远,和他手中提着仍在滴血的头颅。 “那是……大帅?” 回答他们的,是如雪般落下的剑光。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数百人皆死在宁远剑下,鲜血染红了营帐,到处都是断臂残肢,好像修罗地狱。 唯有霍都浑身是血的从中爬了出来,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犹如后面有索命的恶鬼。 闻讯围着此地的士兵还不知里边发生了什么,便见着这般模样的霍都先从里边出来。 “小国师?” 霍都跌坐在地上,手指着身后,又哭又笑,“他来了,他来了!”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着一人一手提剑,一手提着颗头颅缓步走出。 “宁远?” 很快,便有人将他认了出来,惊喝一声,指挥着大军将他围住。 被数万大军围困,宁远脸上也不见有惊慌之色,反而高举阿里海木的头颅,大笑道,“阿里海木在此时,尔等还不下跪?” “放箭!” 看到宁远出来的那一刻,无数箭矢随着“咻咻咻”的声音攒射而出。 可那些箭矢还未靠近宁远,却突然调转了方向。 “啊!” 蒙古士兵死伤一片,犹如割麦子般,哀嚎声四起。 副将看着这幕,心中胆寒,但看了眼疯疯癫癫的霍都,深知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乱了阵脚。 一道道军令从他口中发出,各位将领领令之后,也开始整肃大军鼓舞士气。 “列队,列队!” “他只有一人,我们一人一口唾沫便将他淹死了,怕他做什么?” “斩首宁远者,赏千金,封万户长!” 一道道军令下来,原本混乱的大军,倒是重新稳住了阵脚,开始有序的朝宁远围杀而去。 宁远见此,心中一叹,不愧是横扫欧亚大陆的上帝之鞭,若是一般的军队,别说组织进攻,怕是早已四散而逃了。 长啸一声,“我便在此,谁敢来战?” 身形一动,脚踏凌波微步穿梭在大军之中,宛若游龙戏水,蒙古大军虽众,但却难以近其身。 十人、百人、千人,蒙古士兵成片的倒下,又犹如潮水般涌来,犹若杀不尽一般。 此战直至天将破晓,一缕曙光悄然穿透厚重的夜幕,照耀在这片被鲜血浸染的战场上,为这残酷的杀戮带来了一抹不真实的宁静。 宁远的身影在晨光中更显孤傲,他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但那双眸子却如寒星般明亮,狂傲不羁,“哼,区区万人,又能奈我何?” 宁远大笑着,大战一夜,就连长剑都被砍卷刃了数柄,而他却犹如不知疲倦一般。 那副将嗓子早已嘶哑,抬头望着宁远不可一世的身影。 战场上,死寂一片。 “上,杀了他,他已是强弩之末了!” 副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无论他如何嘶吼,却没有士兵再冲上前。 一夜之间,数万大军死得死,逃得逃,竟只余下他一人。 副将默默拔出弯刀,怒吼一声,朝宁远冲去。 “杀!” 可还未冲至宁远身前,脚下便被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倒是一条汉子!”宁远缓步走至他跟前。 副将满是不甘地瞪着宁远,喉咙嗬嗬两声,艰难爬起身,挥刀砍下,“杀!” 宁远嗤笑一声,剑锋一转,一颗大好头颅随着剑势翻滚落地。 第326章 退敌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又一座瓮城被攻破。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亲兵一把架住已经杀红眼的高达,“高将军,快走!” 一众将士以命相搏,以血肉之躯杀出一条血路。 高达回首望向瓮城,只见火光冲天,烟尘滚滚,数百将士留在其中,拖着敌军的步伐。 高达顿时心如刀绞,将士还在血战,他作为主将,怎能在此时退却? “放开我,你们要翻天了不成?” 趁着亲兵犹豫之际,高达从他们手中挣脱出来,一把抓起大刀,准备杀回去。 突然,一股剧痛从后颈传来,高达吃痛,回头望去,只见郭芙举着剑站在自己身后。 见高达回望过来,郭芙笑得一脸尴尬,“高将军,我……失手,失手,要不再来一下?” 高达满头黑线,怒喝一声,“简直胡闹!” 郭芙吐了吐舌头,侧身同身旁的岳灵珊小声嘀咕道,“不应该啊,我明明已经用了七分力,他怎么没晕过去?” 岳灵珊沉默片刻,“嗯……或许是高将军脖子太短了?” 宁中则抬手赏了一人一个板栗,皱眉道,“别胡闹了,救人要紧!” 皓腕微抬,一片银光从她袖中飞出。 追兵惨叫一声,倒地一片。 郭芙同岳灵珊见状,不再嬉闹,也持剑冲上,两人配合无间,剑招狠辣,穿梭于乱军之中,剑剑直取敌军要害。 可敌军数倍于他们,一行人只能且战且退。 等到退守至最后一道防线时,李莫愁、殷素素等人皆带了一队残兵守在此处。 几队人马对视一眼,皆是沉默无言。 等到赵副将带兵从城内赶来,高达看了他眼,急切问道,“百姓可安置好了?” 赵副将面露难色,“将军……” 高达微微一愣,“嗯?” 赵副将苦笑一声,侧开身。 他身后,人影绰绰,本该按计划通过传送阵撤离的百姓,此刻却出现在这里。 他们甚至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手中拿着镰刀,或者斧子或者锄头…… “你们这是……”高达心口一酸。 众将士也跟着红了眼眶,感性者甚至落下泪来。 “高将军!”为首的百姓朗声大笑道,“襄阳不止是你们的,更是我们这些百姓的家,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此,哪有你们在前杀敌,我们躲在后边苟且偷生的道理?” “就是,我们也能上阵杀敌。” “嘿,现在就让那些蒙古蛮子瞧瞧我们的厉害!” “哪怕是死,也要咬下他们一口肉来!” …… 高达心中触动,为如此百姓而战,就算身死又如何? 朝着百姓深深鞠了一躬,“我高达,在此谢先行过诸位父老乡亲! 随后以长剑指天,“诸位,那就随我一同上阵杀敌!” “杀!杀!杀!” 有着众百姓的加入,守军原本有些萎靡的士气,顿时大增。 一个个悍不畏死,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也毫不退缩。 战斗从黑夜持续至黎明,东方的天际泛起阵阵鱼肚白,曙光穿透夜幕,照亮这片血与火交织的战场。 高达浑身浴血地立于阵前,在他身后,是数千守军和百姓。 奋战一夜,他们已经不知杀退了几波敌军的进攻,所有人面露倦色,但精神却是前所未有的亢奋。 而就在此时,蒙军之中突然响起沉沉号角声。 高达心中一沉,还以为敌军增援又至,刚想说几句激励一下士气,却听到不远处的郭芙惊咦了一声,“他们怎么退了?” 高达抬刀连斩数人,待到身前一空,连忙跃至高处。 抬首望去,前一刻还气势汹汹、如潮水般涌来的蒙军,此刻却是在朝后退去去。 就连位于后方的督军,都对此不管不顾了。 且看蒙军军容不再,步伐慌乱,丢盔卸甲,推挤间还伴有踩踏的哀嚎与怒骂…… 怎么看,都不像是作假的样子。 “出了什么事?”一群人面面相觑。 高达也是心中不解,但他知道此时机会大好,若是错过,不知要等到何时。 高喝一声,“全军听令,趁势追击!给我杀!” 一手提刀,率先冲上前去。 “杀啊!” 随着高达的一声令下,能挥起刀的士兵百姓纷纷怒吼着,追随在他身后,朝蒙军追击而去。 蒙军兵败如山倒,数万大军,被数千人追着逃窜,留下满地尸骸。 高达率人一鼓作气杀回城门口,蒙军一路败退,连像样的抵抗都无。 “看那!”郭芙突然激动地抱住岳灵珊,“是宁哥哥!是宁哥哥!” 岳灵珊涨红着脸,干咳两声,她快被郭芙勒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郭芙,你轻点!” 众人齐顺着郭芙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着城门上,挂着数颗头颅。 它们属于阿里海牙,霍都等一众蒙古高官。 城楼之上,宁远的声若雷霆,“阿里海牙项上人头在此,尔等还要负隅顽抗到何时?缴械投降者,不杀!” 看到此景,再看远处蒙古大营内冲天的火光,高达等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郭芙尖叫一声,冲上前去,拔剑一指,随着高声喝道,“缴械投降者不杀!” “缴械投降者不杀!” 蒙古一众将领早已死的死,逃的逃。 余下的一众士兵,在看到阿里海牙头颅高悬的那一刻,也没了再战之心。 有人放下武器,跪伏在地。 “我投降!” 有人带头,余下的士兵也一个接一个地放下武器,“我投降!” 高达见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立即下令将投降的蒙军武器收缴,将人看押起来。 也不知谁带了头,有人高呼一声,“宁公子万岁,高将军万岁!” 这声音如烈火,点燃了所有人的激情,欢呼声此起彼伏。 “宁公子万岁,高将军万岁!” “宁公子万岁,高将军万岁!”郭芙欢呼一声,扑入宁远怀中,脏兮兮的小脸在他衣服擦了两下,随后琼鼻一皱,呸呸两声,“宁哥哥,你臭死了!” 宁远放声大笑,拥她入怀,一身的血汗,能好闻到哪去? 待到欢呼声渐息,襄阳城的天空已经全部放亮,阳光穿透晨雾,洒在这经过战火洗礼的断壁残垣之上。 宁远深吸口气,他有所感,此战后的襄阳,必将如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第327章 庆功 战事终歇,襄阳城内欢庆一片。 篝火如繁星点缀,照亮这座饱经战火的古城。 百姓同将将士共舞,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宁远立于城头,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陌生的面孔,朗声道,“诸位,今夜,我们不仅仅是庆祝战争的胜利,更是纪念那些奉献出生命的勇士!”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人群中的欢闹声逐渐平息。 宁远深吸口气,“这场大战,不是一个人的荣耀!它属于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将士,它属于在背后默默付出的百姓,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今夜,我们庆胜利,缅英雄!诸君,共饮!” 百姓与将士们爆发出更大的欢呼,端起酒水,一饮而尽。 “共饮!共饮!” “宁公子万岁!宁公子万岁!” 高达见宁远下来,笑着迎上,“怎么就下来了,不再多说一点?” “不了!”宁远苦笑一声,说了那些他已觉汗流浃背。 两人在宴席上坐下,比起上次的茶加花生米,此次的宴席前所未有的丰盛,可两人却都没有太多的食欲。 如宁远刚刚所说的那般,此战胜利,背后是无数人以性命换来的。 樊城的守军,近乎死绝。 襄阳的守军,也死伤七成。 日月神教、明教、五岳剑派的教众弟子,也死伤大半 还有两城的百姓…… 这以鲜血铸就的胜利,实在难以让人高兴的起来。 而且蒙古大军也只是暂退,在远处休整虎视眈眈,下次来犯,来势必将更为凶猛。 高达突然叹息一声,“可惜了牛富将军。” 宁远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那张憨厚的脸。 在找到牛富时,他早已被折磨的没了人样,在痛苦中死去多时。 两人小声的商议着事务,战事刚歇,此时正是最为忙碌的时候。 战场清理,伤员救治,城防重建,人事安排,蒙军俘虏…… 宁远端起酒杯,敬了高达一杯,“我倒是觉得,那些俘虏全部杀了,更为简单省事。” 如今襄阳城的守军只有千余,守城都忙不过来,更别说看押俘虏了。 高达微微皱眉,他并非仁慈之人,可蒙军俘虏足有近万,杀俘便有违他心中道义,更何况杀如此之多? 沉吟片刻,“如今两城城防重建,最缺人手。我倒是觉得,可以将他们收编为奴隶,让他们去修建城防。” 宁远点点头,这个想法早在他脑海中滚过,不过他嫌麻烦,懒得提出来罢了。 两人之后又商议了一些城防、伤员等事务,说着说着,差些吵了起来。 高达一拍桌子,“我不同意!” 众人的目光齐聚在两人身上,不知之前还在说笑的二人,怎么突然便生这么大的气。 宁远喝了些酒,也有些醉了,见高达跟他拍桌子瞪眼,声音也大了几分,“你不同意,你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高达见宁远已有几分醉意,也懒得同他争辩,一拂袖,起身离开此处。 他倒不是生气离席,而是还有很多事务在等着他。 如今他暂领两城事务,而宁远又是个万事不管的甩手掌柜,一堆事务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就连今日的宴席,都是因为不得不来,才来喝了几杯。 宁远望着高达匆忙离去的背影,告罪一声,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乐呵呵的当起甩手掌柜。 待到夜深,热闹才慢慢散去。 宁远喝了不少酒,还未用内力驱散酒气,有些醉了。 告别送他回来的士兵,晃悠悠回到小院,撑着额头靠坐在桌上。 “小二,上酒来!” 小龙女本已睡下,看着突然闯入的宁远,愣了一下。 陪同他大眼瞪小眼在桌前坐了半天,才发现他喝醉了。 喊喊不动,拉拉不走。 累了一身汗,最后不得已,还是去隔壁将陈圆圆喊了过来。 陈圆圆端了碗醒酒汤给宁远喝下,两人合力将宁远搬到床上,累得气喘吁吁,相视无奈一笑。 刚准备离开,宁远一掀被子,将她们罩住。 两人惊呼一声,等到脱离魔爪时,已是衣衫不整,面色娇红。 再也顾不上宁远,相继逃离。 …… 第二日,宁远从床上醒来,看着素白的房间,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青青听着动静,端了水来伺候他洗漱。 宁远见她神情古怪,疑惑问道,“看我做什么?你脸色怎么那么怪?我脸上有花?” 青青看着宁远,“确实有花……” 见她欲言又止,宁远眉头一皱,“怎么还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就是了。” 青青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说了,公子可不准生气。公子,你昨晚是真醉了,还是装醉耍流氓?” “噗!”宁远刚喝进的漱口水直接吐了出来,见鬼般地望着青青,“耍流氓?谁?我?” 青青嗯了声,面色幽怨,不管宁远如何询问昨晚发生了什么,都不肯再说,伺候他洗漱完后,便端着水离开。 宁远一头雾水的走出房门,去到饭厅。 小龙女、陈圆圆几女已在其中,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可一见宁远过来,一个个便闭口不言,神情戒备地望着他,生怕他下一刻便会野性大发一般。 宁远靠着郭芙坐下,拿了个包子,还未咬上一口,便被她夺了过去。 郭芙将凳子挪远一些,轻呸一声,“淫贼,不配吃包子!” “嗯?”宁远满脸无辜,“我做什么了?怎么就淫贼了?” 郭芙冷哼一声,“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你脸上的印记便是罪证,自己好好反省吧!” “我脸怎么了?”宁远微微一愣,接过郭芙递来的镜子,一看吓了一跳。 两眼乌青,脸上还有数道抓痕…… “嘶,这谁打的。” 宁远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小龙女和陈圆圆红着脸,羞愧的低下头去。 郭芙狠狠咬了口包子,“昨天你喝醉了回来,学人家调戏良家妇女,被人给揍了呗。看你以后还长不长记性。” 宁远呵呵了两声,一脸惋惜的看了眼陈圆圆和小龙女,“可惜,可惜!” 抢过郭芙手中的包子,闷声道,“看来,酒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郭芙呸了一声,“凑流氓!” 第328章 苗疆消息 宁远带着黄蓉慢悠悠走进一座茶楼之中,掌柜早知他要来,早已候在门口。 “宁公子,雅间已经备好了,这边请!” 见着宁远到来,茶楼内的人纷纷同他打招呼。 宁远同他们点点头,跟着掌柜上了二楼。 此时距离襄阳之战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任盈盈、黛绮丝、宁中则分别带着教众弟子离去,一下走了大部分人,不过襄阳城却是热闹不减。 蒙古荼毒中原已久,各大门派苦不堪言,而今却有人以一城之力,打退蒙军数十万大军。 一时间,襄阳城名声大震,远盛郭靖时期。 再加上蒙军对襄阳的封锁已破,这些天来,来往襄阳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几乎将襄阳城门挤垮了。 而高达等人更忙得不可开交,宁远则是当上甩手掌柜,每日不是是与黄蓉等女温存,便是去茶楼喝茶听曲,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芙妹,你慢点!” 宁远屁股还没坐热,外边便传来大小武的声音。 郭芙门也不敲,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拎起茶壶灌了一口,才像是活了过来。 卸下脑袋上的头盔,四仰八叉的躺在椅子上,“可累死我了!” 她在襄阳大战之中立了大功,如今是个不小的将官,手下有百来人。 高达像是为了公报私仇,给她安排了个巡城的任务。 就连宁远都以为她只是一时新鲜,过几日便烦了,没想到她却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大小武跟了进来,见着宁远和黄蓉,立即恭敬起来,“宁兄弟,师娘!” 黄蓉嫌弃地看了眼三人,“怎么?毛毛躁躁的?” 大小武刚想开口,被郭芙瞪了一眼后,立刻将嘴闭上。 他们二人如今在郭芙的手下当差,郭芙要折腾他们,有的是办法。 “嗯?”黄蓉柳眉一竖,“怎么回事?芙儿又闯祸了?” “哪有!”郭芙撇了撇嘴,满不在乎道,“就是跟高将军切磋时,下手重了一点。一个大男人玩不起,还想告状哩!” 黄蓉见大小武神情古怪,便知不是她说的这般,冷哼一声,“高将军公务都忙不过来,有时间与你切磋?” 郭芙吐了吐舌头,“是我找他的成了吧?谁让他折腾我来着?” 黄蓉恨铁不成钢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待会去同高将军好好道歉。” “知道了!”郭芙娇笑一声,倒在宁远身上,见他一直盯着楼下,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几位身着奇装异服的人走进茶楼,寻了一处角落坐下。 他们身着五色长袍,上绣有各种毒虫图案,腰间挂着瓶瓶罐罐。 见着他们,四周江湖人士皆是露出忌惮神色,自动避远了一些。 倒不是他们武功有多厉害,而是忌惮他们的毒药与蛊虫。 那几人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大咧咧的坐下,边吃边交谈起来。 郭芙听了个大概。 几人在谈论苗疆之事,说苗疆境内,先有万毒教强势崛起,控制了苗疆大多数寨子。 而就在万毒教如日中天之时,一个名为十二峒的势力横空出世,大败万毒教一众高手,打万毒教节节败退。 郭芙听到他们提到了熟悉的字眼,看向宁远,“万毒教?是蓝凤凰?” 宁远微微点头,“去替我将他们请上来,我有些话想问问他们。” 郭芙点点头,走下楼去。 如今襄阳城内宁远的名字便是活招牌,几人一听到宁远要见他们,二话不说便跟了过来。 几人进到雅间,宁远起身相迎,“在下宁远,见过几位朋友!” 几人瞪眼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传闻中的宁远如此和善。 其中一人脱口而出道,“你真的是宁远?” “如假包换!” 为首一人拱手道,“在下苗大,见过宁公子。这两位是我兄弟,苗二,苗三。” 宁远微微拱手,“幸会!” 苗大笑问道,“不知宁公子唤我等前来,有何事?” 宁远笑道,“确实有一事想问问几位。” “宁公子但说无妨,我兄弟几人必知无不言。” 宁远也不同他们客气,开门见山道,“我之前听你们提起十二峒和万毒教,不知几位能否详细说说?” “自然!”苗大将如今苗疆的形势介绍了一遍。 末尾补充道,“听说万毒教教主是一位千姿百媚的美人,不久后便将同十二峒峒主大婚呢!” 郭芙听完,当即反驳道,“你这消息怕不是假的吧?” 蓝凤凰可是宁远的女人,怎么可能和那什么狗屁峒主大婚? 苗大闻言,顿时不乐意了,“嘿,你这丫头片子!你不信就去苗疆打听打听我苗大的名号?我嘴里的消息哪有错过?” 郭芙仍旧是不信,“那这次定是错了!” “你……我……”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可是连说话都不会了?” 宁远眉头一蹙,打断他们那如同孩童般的斗嘴,“好了,郭芙!” 而后对着苗大三人拱手笑道,“多谢几位告知,几位的消息对于我来说,极其重要。今后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苗大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许,狠狠瞪了眼郭芙。 郭芙自然不甘示弱,反瞪回去。 宁远送几人出去,刚回到雅间,还未开口,郭芙便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哥哥,带我一起去吧?” “芙儿,别闹!”黄蓉瞪了她一眼。 郭芙吐了吐舌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宁远。 宁远抬手将她一头秀发揉乱,笑道,“你走了后,高将军布置给你的军务交给谁去?” 郭芙立马松开宁远,朝外跑去,“我这就同高老头请辞去!” “站住!”黄蓉冷喝一声。 郭芙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黄蓉,“娘……” 黄蓉冷着脸,“我有没有同你说过,做事要有始有终?” 郭芙最怕黄蓉生气,上前抱住她的胳膊,“娘,我不去就是了,你别气,气坏身子宁哥哥可饶不了我!” 黄蓉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许,看向宁远,起身笑道,“你也无需担忧,这消息不知真假,还是去信同蓝姑娘取证一番。若是蓝姑娘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你自然是要走上一趟的。” 宁远心中一暖,欣慰她如此善解人意。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329章 客栈遇到经典剧情 苗疆。 “吁!”宁远轻拉缰绳,马儿缓步停在一处客栈前。 五日前,宁远给蓝凤凰去信后,隔了一天收到回信。 与十二峒的冲突是真,与十二峒峒主大婚也是真,不过信中说是权宜之计,蓝凤凰想借此引出十二峒的峒主,寻机会将他杀死。 宁远思虑了一番,还是决定亲自走这一遭。 小二上前,将马牵至马厩,“客官里边请!” 宁远推门进入客栈,客栈生意冷清,唯有一人在柜台前将算盘拨得哒哒作响。 连个客人都没,不知他在那算什么东西。 小二放好马,赶了过来,“公子,打尖还是住店?” 宁远抛出一锭银子给他,“来间上房,余下的钱,给我备上好酒好菜,端到房间里来。” 小二麻溜的接住银子,喜笑颜开,高声喊道,“掌柜,天字上房一间。客官,这边请!” 当宁远看到所谓的天字上房时,眼前一黑。 床是破的,桌子是瘸腿的,还,窗户被风吹得框框作响…… 宁远迟疑片刻,回身看向小二,“确定没走错?这是天字上房?” 小二走进房,熟练的铺好床,合上窗户,垫起桌脚,弄完后,对着宁远笑道,“客官可还满意?” 宁远沉默半晌,“好了,你出去吧!” 小二带上房门,“那我就不打扰了,客官好好休息,饭菜马上就来。” 好在饭菜没让人失望,吃完饭,宁远简单收拾一番,半躺在床上准备将就一晚。 到半夜,宁远猛得睁开眼来,嗤笑一声,没想到自己还真有幸,能碰上这经典剧情。 有人上楼来,脚步声在他房门口停住。 随后,一根管子从门缝里捅进来,喷出阵阵迷烟。 宁远抱着手,冷眼看着他们表演,长夜漫漫,有东西消遣一下也是不错。 他自然不怕这小小迷烟,要来苗疆,他自是做了万全准备,各种解毒丹当饭吃都可以。 他们倒也谨慎,半炷香之后,才叩响房门。 见着里边没有动静,一把短剑捅进来,轻而易举的撬开房门。 掌柜、厨子、小二三人站在床头,看着熟睡的宁远,面色狰狞。 掌柜拿起宁远的包裹翻了个遍,里边除了几件衣服外,半点银子都没,更别说值钱的东西了。 抬手一掌拍在店小二的脑袋上,“老子连睡的房间都贡献出来了,这就是你说的肥羊?” 小二缩了缩脑袋,“衣服里,在衣服里,我看着他是从袖子里拿钱的。” 掌柜翻找起一旁的衣服,找了半天,还是半点银子都没。 不等掌柜的动手,店小二便先护住脑袋,“不应该啊!” 就在此时,一只手拿着钱袋在他们面前晃了晃,“这里!” 掌柜没有丝毫怀疑的接过钱袋,打开看了眼,笑得合不拢嘴,“发了,发了,这下三年可以不用开张了!” “掌柜的!”店小二喊了声。 掌柜一脸不耐,“没瞧见数钱呢?叫魂呢?” 一回头,看见原本应该昏睡的宁远不知何时醒来,掌柜的愣了一下,“你怎么醒了?” 抬手又给了店小二一巴掌,“让你别省蒙汗药,让你别省,现在好了?厨子,动手!” “得嘞!”厨子应了一声,从腰间拔出菜刀,指着宁远。 掌柜见宁远半天不动,还以为他吓傻了,放下警惕,“兄弟,放心,我们只求钱,不要命。当然,你若是不识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宁远被他这番话给逗乐了,“没想到你们还挺有原则?” 掌柜的叹息一声,“若非不得已,我等也不愿走上这条路。” “哦?”宁远扬眉,“看来,还有不得已的苦衷?” 店小二见掌柜的打开话匣子,如遇知音一般,连忙一掌拍在他脑袋上,出声道,“停,掌柜的,嘛呢?我们在打劫呢?怎么还聊上了?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 掌柜的倒吸口凉气,“嘶,你丫敢打我?要翻天不成?” 见他俩要打起来,一旁的厨子实在看不下去,耻与他们为伍,“掌柜的,干正事呢!” 掌柜的拍了店小二几下,“啊对,待会再同你算账。” 看向宁远,“小子,乖乖的将值钱东西交出来,若是要我们动手,可就没你好果子吃了。” “是吗?”宁远微微眯眼。 三人甚至没看清楚宁远是如何出手的,厨子的菜刀便到了宁远的手上。 掌柜的咽了口唾沫,“你……” 宁远都未反应过来,他已经抬腿给了店小二和厨子一人一脚,三人扑通一声,齐跪在地上。 “大人饶命!” 三人同时开口,就像是演练了千百遍一般。 宁远嗤笑一声,“跪得倒是挺快。” 掌柜的双手将钱袋子奉上,“大人,您点点!” 宁远伸手接过,随手丢到一旁,“我且问你们,你们是万毒教的,还是十二峒的?” “万毒教。” “十二峒。” 掌柜的和店小二同时开口。 宁远呵呵冷笑一声,“怎么?准备糊弄我呢?” “不敢,不敢!”掌柜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们本来是万毒教的,后来万毒教撤走了,我们就是十二峒的了。当然,现在大人您是哪边的,我们便是哪边的。” 宁远饶有兴趣的看了三人一眼,“哦?主打一个左右横跳?” 掌柜的丝毫不以为耻,嘿嘿笑道,“没办法,活命嘛,不寒碜!” 宁远架起二郎腿,“我且问你……” 三人可谓是有问必答,他们开的是客栈,虽然生意不怎么样,但消息倒还是灵通。 宁远也从一堆废话中,提炼出来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此地原是万毒教的地盘,三人也算万毒教的教众,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后来万毒教在十二峒的打击下,断尾求生,将大多数地盘拱手相让,龟缩在一处苗寨中苟延残喘。 而他们三人,也被迫加入了十二峒,因为原先是万毒教的,三人饱受排挤。 再加上此地离万毒教老巢不远,以前一房难求,如今几天没一桩生意,日子越过越惨,这才走上开黑店这条路。 没想到第一次便出师不利,碰到了宁远。 宁远听完,眉头紧皱,有些气恼。 如今万毒教的处境,可比蓝凤凰信中所说要艰难的多。 第330章 七峒主 掌柜的见着宁半闭眼坐在床头,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床沿,心中打鼓的厉害。 那一下下像是敲在他心头,跟催命符似的。 他也算阅人无数,还是第二次有人带给他这种高深莫测,完全摸不透的感觉。 上一次,是那十二峒峒主。 见宁远像是要睡过去,掌柜的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 宁远头也未抬,嗯了一声,“怎么?” 掌柜的干笑两声,笑得谄媚,“大人您看看,我们在此打扰您休息,要不我们退下?” 宁远瞥了他眼,“哦,那就退下吧!” 掌柜的三人如逢大赦,刚行至门口,宁远的声音便幽幽传入他们耳中。 “这么久,十二峒也该来人了吧?” 掌柜的脚步一顿,艰难地转过身,扑通一声再次跪在地上,一张脸比哭还难看。 “大人,我……该死!” 他们这客栈,是十二峒在明显不过的眼线。 来往人客人,都要同十二峒汇报。 在发觉自己三人栽了时,掌柜的便用十二峒的独门秘法。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蛊虫,从他袖中溜了出去,给十二峒去了信。 对方收到蛊虫,便知客栈来了棘手之人。 他自觉做得隐秘,却没想到还是被宁远给发现了。 看着宁远那似笑非笑的脸,掌柜的泪涕横流,“小人也不愿如此,只是体内被十二峒峒主种了蛊虫,不按吩咐做,将受万虫噬心之痛。” 宁远静静看着掌柜的飙演技,放到他原来的世界去,这演技妥妥奥斯卡小金人了。 见掌柜的跪着爬过来,鼻涕眼泪都要抹到自己衣服上了,大为嫌弃的将他一脚踹开。 “远些,别弄我身上。” 掌柜趴在地上,犹如死了亲娘一般,拉过店小二,“我和厨子死不足惜,还请公子放过小二,他年纪尚小,是被我们逼着行事。” 店小二闻言,立即跪趴上来,“你别伤害掌柜的,要冲就冲我来吧!” 宁远见他们哭得情真意切,刚想开口提点几句,便听到一阵沙沙的声音传来。 耳朵一动,手腕一抬,一道银光从他手中飞出,将一只墨绿色的毒蛇钉在床头。 宁远嗤笑一声,“戏演得不错,拖了挺长时间,你们帮手终于到了。” 掌柜的脸色一变,看着宁远犹如见鬼了一般。 一旁一直未开口的厨子见情况不妙,抬手一扬,一股白烟朝着宁远罩去。 店小二也是跟着抬手一扬,无数蛊虫从他袖口中飞出,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凉。 掌柜的速度比他们二人还要快上几分,在宁远被白烟迷了眼时,伸手在腰间一抹,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朝宁远刺去。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这般做了。 换作他人,可能被打得措手不及着了道。 但宁远从头到尾都在看戏,始终提防着他们。 在他们出手之时,一把扯过被子朝他们丢去。 而后身形一动,去到窗户口,往外看了眼,外边树影迷乱,未见有一个人影。 可惜他们藏得再好,在宁远眼中也无所遁形。 树洞中藏着四人,还有一人站远处,并未急着靠近。 “呦呵,来得人还真不少!” 掌柜的三人偷袭未成,气急败坏的撕开被子。 不过在看到宁远那戏谑的表情时,瞬间便冷静下来。 在这种时刻,还笑得出来,除了傻子,便是真正的高手。 而宁远,自然不会是前者。 掌柜的苦笑一声,他已经尽可能的高看宁远,却未想还是低估了他。 未有丝毫犹豫,一手扯着店小二,一手拉着厨子,身形暴退而出。 下一刻,宁远出现在他们之前的位置上,惊咦一声,“跑得倒挺快!” 掌柜的三人撞开窗户,跃至客栈之外,高呼一声,“七峒主,救命!” 宁远并未急着追上,而是站在窗口,冷眼看着几人,犹如猫戏老鼠一般。 而后目光像是穿过密林,直直落在最后一人身上。 啧了一声,若是十二峒的每一位峒主武功都如此人一般,那就怪不得能将蓝凤凰给逼到如此险地,不惜以身犯险了。 “阁下远来是客,他们多有冒犯,能否看在十二峒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之后,十二峒必有重谢。” 沙哑的声音从密林中响起,不像是人发出的,倒像是无数只虫子摩擦发出的声响。 听得人头皮发麻,心智稍弱者,怕是能直接吓晕了过去。 宁远眉头一蹙,冷笑一声,“阁下藏头露尾的,诚意可不太够!” 众人的神至未看清他如何出手的,便听着树冠上发出两声惨叫,四人直直的栽了下来,脖子上皆有着一道细红血线。 “你……” 七峒主大怒,未想到他已经搬出了十二峒,宁远还敢出手,这简直就是在打十二峒的脸。 怒喝一声,“小子,找死!” 悠悠笛声从林内传出,树林内沙沙作响,下一刻,无数只毒蛇从林间爬了出来。 看着满地花花绿绿的毒蛇,连个落脚的地都没,宁远本能的感到不适,浑身汗毛倒竖。 尤其是看到毒蛇爬过四具尸体,眨眼间便将血肉吃得半点不剩,只剩下四具骨架,更是差些吐了出来。 宁远脸色发白,是被恶心的,“很好,你成功恶心到我了!” 有心直接杀进去,可又实在不想冲入满是毒蛇的密林之中。 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搬出一桶火油,泼洒出去。 这还是在襄阳大战时,他为了更好的在蒙古大营纵火准备的。 大火一燃,群蛇退避,而那七峒主,也终于被逼了出来。 七峒主看着无数的毒蛇命丧于火海之中,气得跳脚。 这些毒蛇,可是他大半辈子的心血,也是他能坐稳七峒主的底牌,如今一朝尽毁。 双眼满是怨毒地盯着宁远,那副模样,似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般。 狞笑一声,“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过痛快的!” 宁远看着不远处全身裹在宽大的黑袍之中,跳起来还摸不到他下巴的矮个,不由大笑出声,“怪不得藏头露尾的,原来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第331章 不打不相识 “住口,你找死!” 七峒主最痛恨的,便是别人评价他的样貌。 一旁掌柜的三人耳观鼻,口观心,一番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其实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有预感,苗疆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七峒主已是沉不住气,身形一晃,来到宁远身前,如枯树般的手掌朝他胸口探去。 宁远看着他那发绿的指甲,怀疑他是不是放在毒水里浸泡过? 苗疆的蛊毒防不胜防,有不少高手折戟的先例在,他自然也不会太过大意。 退了一步,避开这一爪。 七峒主趁势追击,而迎接他的,则是一片如雪剑光。 “铛!” 宁远听着金铁之音,有些意外,这七峒主一双手竟是修炼的跟铁石似的。 可惜,遇到了他。 眨眼功夫,两人过了数招,七峒主惨叫一声,捂着双臂暴退。 他那淬毒的指甲被尽数剔除,双臂鲜血淋漓,密密麻麻的全是剑伤,可见白骨。 店小二在旁看着,都替七峒主感到疼。 同时对七峒主有些佩服起来,遭受了如千刀万剐般的酷刑,只惨叫了一声,实在是个汉子。 七峒主若是知他心中所想,非得将他脑袋敲开,看看里边是不是装了屎不可。 不过他此时也没心情关注其它,死死盯着宁远,面色难看,“阁下应该不是无名之辈,有种便报上名来!” 宁远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姓宁,单名一个斐字。” “宁远?” 七峒主在听到宁远名字的那一刻,瞳孔一缩。 即便远在苗疆,宁远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 传得神乎其神,他原是不信,不过今日却是信了。 不过他不在中原好好待着,跑来苗疆做什么? 抬手抱拳,“原来是宁兄弟,久仰大名。阁下大破蒙军,佩服佩服!” 这句话,倒是说得真心实意。 不管宁远来苗疆为何,他也不想十二峒招惹上他。 即便是今夜吃了大亏,也不准备计较了,微微拱手道,“不知是宁公子远驾而来,手底下人多有得罪,是我御下不严,回去定好好管教。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今日之事,便直接过去如何?” 宁远神情微动,若有所思。 见宁远神情一动,七峒主还以为说服了他,当即笑道,“我们总峒主也听闻宁公子事迹,恨不与公子相识。不知宁公子能否赏脸,去我十二峒坐坐?” 宁远原本并起的剑指顿时松开,去见十二峒的总峒主?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来苗疆已有多日,早已听闻十二峒总峒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少有人见过他。 去到十二峒,若是能见到这位总峒主,将他们一锅端了,到时万毒教的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宁远越想越觉可行,立即笑道,“听闻十二峒峒主每一人都是当世人杰,早想见识一二。此次前来苗疆,我便想着去十二峒拜访一番,未曾想先起了冲突,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说完,拿出一瓶金疮药,递与七峒主,“这药对于治疗剑伤有奇效,就当是我的赔罪了!” 七峒主笑着接过,毫不犹豫地洒在双臂的伤口上。 阵阵凉意从手臂上传来,酥酥麻麻的,之前还血淋淋的伤口,转眼便止血结痂。 惊咦一声,“果真是神药!” 当下,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没了。 在七峒主看来,十二峒与宁远之间并无太大过节,这次交手,也是他吃了大亏。 自己不计前嫌大事化了,宁远不再计较再正常不过。 掌柜的三人在旁看着像是相见恨晚的两人,眼皮直跳。 若是早知是宁远,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寻他麻烦。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今日平安无事,九泉下列祖列宗怕是都忙坏了吧? “过来!”七峒主对着三人招了招手,“宁公子已经不再计较你们的冒犯,还不过来道谢?” 三人当即上前,毕恭毕敬躬身道,“多谢宁公子!” 宁远抬手在掌柜的肩膀上拍了几下,笑眯眯道,“小事,没有这一出,我也不能结识七峒主。来到苗疆,不能去见见十二峒总峒主风采,怕是要遗憾终身。” 七峒主大笑一声,“我家总峒主最喜结交各路豪杰,宁公子见了我家总峒主,定会一见如故。” 宁远跟着笑了笑,“是吗?听闻十二峒总峒主神秘的很,无人见过他的真容,我也是好奇的很。” 七峒主摆摆手,“放心,你来的正是时候。几日后,便是我家峒主大婚之日,我十二峒大宴各路豪杰,到时自然就见到了。” 宁远若有所思道,“听说新娘是五毒教教主蓝凤凰,可是真的?” 七峒主点点头,“自是真的。偌大苗疆,也只有蓝凤凰,配得上我家总峒主了。” 宁远故作惊奇问道,“十二峒与万毒教如今正斗得厉害,听闻那蓝凤凰又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她如何会同意?” 听宁远提起万毒教,七峒主一脸不屑撇撇嘴,“那万毒教也只有蓝凤凰一人够看的,可惜终究不是我家峒主对手。为了万毒教剩下的那群老弱病残,她不答应,也得答应。” 之后,两人去到客栈喝酒长谈。 在宁远有意引导下,七峒主又有几分醉态,很快便将十二峒密辛透了个底朝天。 店小二殷勤的在旁给二人端酒添菜,恨自己怎不是个聋子。 这是自己能听的吗?七峒主不会杀人灭口吧? 直觉告诉他,宁远做客十二峒,绝对目的不纯,七峒主此举,说不定是引狼入室。 要知道之前宁远听到十二峒,还满是不屑,出手毫不留情,如今却突然转变态度,神往已久似的。 刚想提点一下七峒主,便被掌柜的扯去了后厨。 掌柜的一巴掌落在他脑袋上,边打边骂,“今日侥幸捡回一条命,已是祖坟冒青烟了,你还敢去揭宁远老底,不要命了?” 店小二抱着脑袋求饶,保证不再多嘴,才被掌柜的放回大堂。 见宁远酒杯里空了,刚想给他满上,却见他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顿时一个激灵,冷汗直流。 第332章 十二峒岭 七峒主将宁远拜访的消息汇报了上去,得到首肯后,两人才出发。 行了一日路程,到达一处盆地之中,四周被高耸入云的山峰环绕,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屏障。 房屋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在中心地带,矗立着一座由巨大青石砌成的祭坛,高约数丈,雕刻有蛇、蝎等各种毒物。 除此之外的大部分区域,都被开垦成为药田。 宁远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几株稀有的药草,心中打定主意,拿下十二峒后,此地定不能毁了。 有药农在药田之中忙碌,见着两人走过,皆停下手中动作,躬身行礼。 宁远见他们动作一板一眼,就连弯腰的幅度都一致,不由投去好奇目光。 倏然,似瞧见在他们眼底有虫子一闪而逝。 再看这些药农,一个个神情麻木,举止僵硬,哪有一个正常人? 宁远心中一凛,这些人竟是被人下蛊给控制住了。 七峒主见宁远模样,便知道他瞧出来了,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反而主动介绍道,“宁公子以为这些药农如何?他们皆被我们总峒主的蛊虫所控制,是我十二峒最为忠实的仆人。” 宁远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这些药农少说也有数百人,此举也太过于恶毒了一些。 不过面上却未显露出来,淡淡笑道,“竟然能同时控制这么多人,总峒主的蛊术果真不同凡响。” 七峒主笑道,“那是自然,论蛊术,我们总峒主认作第二,天下无人敢认第一。” 宁远装作开玩笑道,“如此看来,我也得当心一些才是。不然不小心着了道,怕是也要同这些药农一般了。” 七峒主连连摆手,“宁公子是我们邀请而来的客人,我们怎会对你出手?” 宁远只是笑笑,心中打定主意,要小心行事。 阴沟里翻船的滋味,可不太好受。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银铃声由远及近。 宁远抬头望去,只见着一位女子赤足缓步走来。 而那阵阵铃声,正是从她脚踝上的银铃而出。 女子面容娇好,肤若凝脂,双眸灵动,似会说话一般。 她身着色彩斑斓的苗疆服饰,未着鞋履,赤足而行,脚趾甲上涂有各色牡丹,鲜艳异常,更衬得双足白腻。 七峒主见着来人,有些意外,“圣女?你怎么来了?” 女子对着七峒主微微颌首,看向宁远,淡淡道,“听闻有贵客前来,总峒主如今正在闭关修炼,特命我来亲自接见。这位便是那宁远,宁公子?” 见那七峒主面见着这灵月瑶面色恭敬,宁远不动声色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微微拱手,“正是在下。” 灵月瑶望着宁远,眼底厌恶之色一闪而逝,面上装着热情,“妾身灵月瑶,宁公子的大名,即便是远在苗疆,我等也是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也算了却我一桩心愿。” 宁远一直注意着她,那一记厌恶的眼神虽一闪而逝,但他却看得真切。 第一次见面,也不知她的敌意从何而来,不过她既然愿意演戏,宁远自然奉陪到底。 朝她走近几步,她既然讨厌自己,他便越要贴上前去。 “圣女说笑,不过我一见圣女,便倍感亲切,总觉似曾相识。今夜可有空闲,我们促膝长谈如何?” 灵月瑶忙后退数步,一脸戒备地看着宁远,像是在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很快,便察觉到自己失态,歉意一笑,“抱歉,我不喜欢人靠得太近。宁公子这边请吧?” 两人带宁远来到一处大厅之中,落座之后,灵月瑶亲自煮茶,烹茶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冲泡过两遍后,给宁远和七峒主分别倒上一杯。 七峒主端起茶来,一饮而尽,而后意犹未尽地看向灵月瑶,叹道,“这茶是总峒主亲自炒制的,我喝过一次,怀念至今。今日倒是沾了宁公子的光,圣女,再给我来上几杯。” 宁远闻言,抿了一口,他不太懂茶,但不妨碍他跟着赞叹一声,“唇齿留香,真是好茶。” 灵月瑶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之色,笑了笑,再给二人续上一杯。 “不知宁公子不远千里,远到苗疆而来,所为何事?若是有用得到十二峒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宁远摇头一笑,“倒是无事,不过是听闻苗疆山美人美,特来瞧瞧罢了。得见圣女,果真是不虚此行。” 灵月瑶脸上的厌恶之色都快要藏不住了。 好在,有人前来,将她解救了出来。 人未至,爽朗的笑声便先传了过来。 “听说宁远来了,可是真的?在哪,快带我去瞧瞧!” 宁远抬头望去,只见一高高壮壮,如一座小山般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见着宁远,也毫不客气,“你就是宁远?” 七峒主眉头一皱,低喝一声,“九弟,宁公子是总峒主贵客,不得无礼!” 看着这幕,宁远差些笑了出来。 一身高不到一米侏儒,毫不客气训斥一身高超过两米的大汉,怎看怎般滑稽。 七峒主不知宁远心中所想,转身同他歉意一笑,“让宁公子见笑了,这是九峒主,平日大大咧咧惯了,多有冒犯,还望宁公子别放心上。” 宁远笑笑,满不在乎道,“那是自然。” 而那九峒主却明显不领情,死盯着宁远,“宁远,外界将你传得神乎其神,可敢同我切磋一把?” 宁远还未开口,七峒主被接连驳了面子,当即坐不住了,“九弟,滚出去!宁公子面前,岂能容你放肆?” 九峒主却不管不顾,仍在那梗着脖子,“宁远,你倒是敢是不敢?别让我小瞧了你!” 宁远端起茶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我若是不答应呢?” 九峒主显然没想到宁远会直接拒绝,抬手指着他,“你……你……” 你了半天,后边的话也未憋出来。 最后气急败坏的一跺脚,猛得朝宁远扑去。 他这一动,地动山摇,整间屋子似都震了一下。 九峒主这一如泰山压顶般的飞扑,直让七峒主变了脸色。 而那灵月瑶,不知何时挪开了座椅,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就差拿一把瓜子磕上了。 第333章 你有病啊 “九弟!” 七峒主低吼一声,硬着头皮挡在宁远身前。 但他本就不以力量见长,而九峒主又天生神力,这一下直接将他撞飞出去。 这还是九峒主略有留手的缘故。 宁远一把扯过茶几,横在两人之间。 九峒主抬腿踢在案几上,他这一腿至少有千斤力,别说是木制茶几,就算是铁板,都得给踢变形了。 可这次,案几别说破了,就连上面放着的茶水都未晃动一下。 反倒是九峒主自己腿剧痛无比,像是骨折了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站在一旁,想去看看腿伤,又觉丢了面子,只得干挺挺地站在那瞪着宁远。 七峒主爬起身,预想中的场面没有看见,却看到这一幕,面露讶色。 九峒主的神力,就连总峒主都不敢小觑,宁远却应对得这般云淡风轻。 宁远似笑非笑地看着九峒主,“可要继续?” 九峒主当即便忘了疼,撸起袖子,展开拳架,“来!” 灵月瑶在此时终于出面阻止,“九峒主,不得无礼。” 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宁远是总峒主的客人。 九峒主不听七峒主的话,倒是灵月瑶一开口,便收起拳架,只是仍旧有几分不服气,在旁瞪着宁远。 见此,宁远略微有些惋惜。 他还想看看,打了九峒主,之后还有谁会再来试探他的深浅。 若是能将闭关的总峒主惹出来,那是最好不过了。 有了这次不愉快,灵月瑶再同宁远简单聊了几句后,便安排了个仆人带他去往住处。 等到宁远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九峒主终于忍不住,抱着腿惨叫一声。 掀开裤腿一看,小腿处青了大片。 灵月瑶看他没出息的样子,冷哼一声,“废物东西!” 七峒主看着灵月瑶,有些不满道,“圣女,宁远毕竟是我们的客人,此举是不是太过了?” 九峒主虽头脑简单,性情冲动,但他又不是傻子,会在明知宁远是总峒主客人的情况下,还来寻他麻烦。 这一场试探,背后自然是灵月瑶指使的。 灵月瑶别有私心,自知理亏,哼了一声,站起身,朝着九峒主唤了句,“傻大个,走了!” 余光突然瞧见一旁的案几上有水流下来,微微一愣,转身拿起宁远的茶杯看了眼。 只见茶杯内壁满是裂开的细纹,她刚拿起,便碎落了一地。 之前完好无损的案几,也在此时塌了下去。 三人同时倒吸口凉气,对视一眼,难掩惊骇之色。 以他们的武功,震碎倒是不难,但震碎后还维持原状,就不是他们能做到的了。 这需要极为深厚的内力,十二峒中,怕是只有峒主能够做到了。 宁远丝毫不知他的举动给三人带去多大震撼,此刻他正靠坐在窗前,望着远处云烟缭绕的山峰,喃喃道,“都道十二峒岭难寻踪,此地却门户大开,怕不是真的总坛所在。” 他刚用天眼通将此地细细找了一遍,找得双眼酸涩,才停了下来。 不过却未寻到总峒主的踪迹,倒是察觉到了几股不弱于七峒主的存在,这才有了以上结论。 宁远本想着今日见到总峒主,直接将他就地格杀了,之后便万事皆休。 如今看来,只能延后到大婚之时了。 他不信,那总峒主再踪迹难觅,在大婚之日还能不现身不成? 宁远所住竹楼左右两边院子都有住人,想必是因为总峒主大婚,受邀而来的客人。 十二峒的目的很容易猜,通过此次大婚,在苗疆众人面前,宣告他们在苗疆正统地位,成为苗疆号令群雄的存在。 可惜,有宁远在,他们必定不能如愿。 不久,竹楼的门被叩响。 “进来!” 一身着纱衣的侍女走了进来,行走间春光外泄。 默不作声的将饭菜布好,垂首立于一旁。 宁远丝毫不为所动,“你先退下吧!” 他可不准备吃十二峒大本营饭菜,他虽有金蚕蛊毒,但对于蛊毒的研究还是太少。 虽带了各种解药,也不敢大意,尤其是这里每一人都是这方面的行家,蛊毒又防不胜防的。 那侍女躬身退了出去。 “等等!”宁远突然将她叫住,挑起她的下巴。 侍女身体一僵,娇躯忍不住的发抖。 宁远掐着她的下巴,强行让她张开嘴。 当看到她舌头被人割掉一截后,面色顿时便冷了下来。 这十二峒还真是作恶多端,不仅以蛊毒控制无辜药农,还手段残忍的对待仆人、侍女。 他之前还奇怪这十二峒的仆人、侍女一个个只哑不聋,原来是早已被人割去了舌头 “宁公子还真是多情,在这怜香惜玉呢!” 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 宁远抬头望去,只见灵月瑶不知何时去到了隔壁竹楼,正居高临下透过窗户看着这边。 放开那侍女,让她离去。 而后微微一笑,“怎么?前一刻才刚刚分别,圣女便忍不住来瞧我,莫非看上了我不成?圣女准备同我来个促膝长谈了?” 灵月瑶轻呸一声,没好气道,“登徒子!” 宁远一点不恼,“看来我该对圣女做些登徒子该做的事,不然白白担了这个污名,实在太亏。” 灵月瑶只觉眼前一花,面前宁远身影便消失不见。 心中一惊,条件反射回首,不知何时,宁远来到了她的身后。 她这一回头,两人几乎面对面贴在一起。 灵月瑶心中大乱,猛得朝后退了数步,脚下一崴,就要摔下楼去。 好在宁远动作迅速,及时搂住她的腰,才避免她滚落下去。。 可惜,心生感动,以身相许的剧情没有,灵月瑶不仅未谢宁远,反而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冒犯一般。 黑着脸推开宁远,拿着帕子不断擦拭着宁远碰过的肌肤。 宁远见此,脱口而出道,“原来你有病啊!” 他终于知道灵月瑶明明是第一次见自己,却敌意那么明显的缘故了。 灵月瑶瞪着宁远,“你才有病!” 见他朝自己靠近,再次朝后退了数步,警告道,“你别过来啊!不然我不客气了!” 第334章 郭靖的粉丝 宁远自不会怕灵月瑶的威胁,缓步朝她逼近,邪笑一声,“你叫吧,人是你打发走的,此刻你就算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眼见宁远越靠越近,灵月瑶低喝一声,“这是你逼我的!” 她能当上十二峒的圣女,自然不是靠着这张脸魅惑众生的脸。 不管武功还是蛊术,她都是佼佼者。 只见着她皓腕一抬,数只五彩斑斓的毒虫从她袖口飞出,如离弦之箭飞向宁远。 宁远不禁惊咦一声,这娘们身上还藏着毒虫,连忙后退数步,堪堪避开毒虫的攻击。 只听着一阵银铃脆响,灵月瑶站在窗口,赤足一点,朝着后山竹林掠去。 宁远轻笑一声,轻身一跃,跟了上去。 若是全力施展开轻功,宁远追上她只需几息的功夫,可他却是不急不缓的坠在灵月瑶的身后。 他倒是想看看,灵月瑶在耍什么花招。 两人一前一后,跑了近一柱香功夫,宁远突然眉头一皱,放缓脚步,“不对!” 他皱起鼻子闻了闻,闻到了一股淡淡香味。 这香味清幽而奇异,不是寻常花香,倒像是某种迷香。 前方的灵月瑶停下脚步,回身望来,娇俏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终于反应过来了,可惜晚了点!” “你……无耻!”宁远身形一晃,一手捂着额头,靠着竹子慢慢坐到地上。 灵月瑶款款走至宁远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咯咯笑了声,“什么宁远,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还不是栽在我手里?” 宁远强撑着,才没睡过去,艰难开口道,“敢问圣女,我之前可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让你几次三番来找我麻烦?” 灵月瑶占据上风,连掩饰都懒得了,盯着宁远冷声道,“你这种男人,我杀还需要理由吗?” 说着,摸出一把淬毒了的匕首,就要刺下。 宁远连忙出声喝住她,“等下!你就算是要我死,也得让我死得明白,什么叫我这种男人?我怎么了?” 灵月瑶咬牙切齿问道,“黄蓉,郭芙是不是你的女人?” 宁远不知这同她有什么关系,点点头,“是又如何?” 见宁远承认,灵月瑶更加怒不可遏,“郭大侠为国为民,英雄一世,他死后,也当万民敬仰。你这等小人,却辱他妻女,难道不该死吗?” 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宁远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 等到灵月瑶匕首刺下,他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自己。 那匕首发绿,不知含有什么剧毒,宁远可不敢挨上这一下,连忙抓住灵月瑶的手腕。 夺过她的匕首,反手一拧,将灵月瑶压在身下,“等等,我和蓉儿、芙儿情同意合,怎就成辱人妻女了?” 灵月瑶显然没料到宁远中了迷香,还能出手,刚想反抗,便听到宁远说竟是和黄蓉情同意合,当即忘了挣扎,质问道,“情投意合?黄蓉怎会与你情同意合?” 宁远怎也未想到,这灵月瑶对自己的敌意,竟是为郭靖、黄蓉打抱不平。 郭靖的名气真够大的,远在苗疆还有脑残粉。 “郭大侠作为我师傅,我自是敬重的。他死时我便在他身旁,是他嘱托我照顾其妻女。我与蓉儿日久生情,情同意合下走在一起,怎就辱了郭大侠妻女?不是如此,你以为黄蓉那等贞烈女子,为何会委身于我?况且,我也完成郭大侠遗愿,守下襄阳!” 宁远这番话真假掺半,灵月瑶听后半天,才消化了这个消息。 声音缓和了几分,“你说的是真的?还有你真是郭大侠弟子?” “当然,郭大侠还传了我降龙十八掌。你若是再不信,以后随我去襄阳看看便知。” 灵月瑶有些意动,她还从未出过远门。 倏然,远处传来一阵梭梭声,七峒主有些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圣女,宁远,你们这是?” 他听到两人朝后山去了,便立即赶了过来。 当然,他主要担心的是灵月瑶。 毕竟他同宁远交过手,深知他的厉害,却未想到一来此,便看到眼前这幕。 而灵月瑶这才想起宁远还压在自己身上。 宁远抓住她的双手,双腿压制着她的腿,再加上说话时贴的极近,两人如今的姿势实在是不雅。 一把将宁远推开,坐起身,当看到七峒主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时,她便知道,这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七峒主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尤其是看到灵月瑶气喘吁吁,面若桃红,当即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你们……我明白了,我这就走,你们继续!” 说完,连给二人解释的机会都无,转身便溜了。 “不,你不明白!” 灵月瑶心中哀嚎一声,以七峒主那大嘴巴,今晚之事,无需多久,必会传遍十二峒岭。 狠狠地瞪着宁远,“都怪你!” 宁远摸了摸鼻子,他自是故意的,在七峒主接近时,他便察觉到了。 “此事我必会调查清楚!”灵月瑶恶狠狠说道,“若是让我发现你敢骗我,我定饶不了你。” 宁远呵呵笑了两声,没想到这魔窟里的圣女,竟是如此有正义感。 心中一动,开口道,“就算我真辱郭大侠妻女又如何?比之你十二峒所做之事,也只能算小巫见大巫吧?” 灵月瑶秀眉一皱,“你胡说什么?” “哈!”宁远嗤笑一声,一脸鄙夷,“你莫跟我说,你不知十二峒以蛊虫控制无辜百姓,割侍女、仆人舌头。如此伤尽天良的事情都做了,怎还好意思声讨别人?” 灵月瑶微微一愣,“可是总峒主与我说过,那些药农都是将死之人。” “怎么?他们说什么你都信?” “我不信总峒主,难道信你不成?” 宁远抬手拍掉身上的竹叶,笑了声,“可笑!” 灵月瑶低着头,“此事我会调查清楚。” 宁远神色缓和了些许,“若是你查明了真相,别忘还那些无辜之人一个公道。 灵月瑶眼神复杂地看了宁远一眼,冷哼一声,“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赤足一点,转身离去。 第335章 大婚之日 第二日,关于宁远和凌梦瑶的暧昧谣言,传遍了十二峒岭。 事情果真朝着凌梦瑶最为害怕的方向发展下去。 一位是十二峒圣女,一位是中原风头最盛的宁远,两人都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关于他们的谣言,自然引得无数人的关注,越传越是邪乎,更有了无数香言版本。 许多人听说宁远乐在十二峒做客,纷纷慕名前来拜访。 而十二峒的峒主们,更是好奇拱了自家小白菜的猪长什么样,纷纷上门求见。 而宁远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一视同仁,不管谁来,都闭门不见。 如此,倒是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几日都没有见到灵月瑶,也不知她将事情调查的如何了。 若是能成功策反十二峒的圣女,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总峒主大婚之日。 天还未亮,宁远便被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吵醒。 从窗口望去,十二峒岭张灯结彩,红色灯笼挂满山谷,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苗疆的各路豪杰纷纷受邀前来,宾客络绎不绝。 而这一切,都与宁远没太大关系。 他只关心,那藏头露尾的总峒主何时现身,到时候是直接在众目睽睽下杀了他,还是让他发表几句感言再动手。 可让宁远皱眉的是,等到中午,仍是不见总峒主出现,只有十二位峒主负责招待前来道喜的豪杰。 就连灵梦瑶的身影,他都没有看到。 宁远晃着酒杯,看向一旁作陪的七峒主,“七峒主,几天未见圣女了,不知她在何处?” 七峒主亲眼撞破两人“好事”,以为宁远许久未见佳人,甚是想念。 他甚觉两人男才女貌,天作之合,有心撮合,可惜,他也几日未能见到灵月瑶了。 “我也不知。” 就在此时,山谷外欢声一片,漫天花雨落下。 有人大声唱名道,“新娘到!” 宁远端着酒杯抬头望去,只见着一座花轿被人抬了进来,花轿装饰的极其华丽,红色绸缎和金色流苏随风舞动。 可由于总峒主这位新郎还迟迟未至,婚礼自然不能照常举行。 二峒主上台同来宾致歉,“抱歉,诸位,总峒主有些事耽搁了,还请诸位稍等片刻!之后,定与诸位赔罪。” 随后吩咐人将花轿抬入准备好的新房,让新娘稍作等候。 宁远看着这幕,若有所思,这总峒主到底在搞些什么? 此时的十二峒岭可几乎汇聚了苗疆一半以上的豪杰,如此场合,他还不现身,未免也太过拿乔了。 看着花轿慢慢远去,心念一动,寻了个借口摆脱七峒主,悄然潜入到婚房之中。 婚房内,红烛摇曳。 婚房内并无其他人,唯有新娘静静地坐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头盖着红色罩头,看不清她的面容,一身红色嫁衣,身姿婀娜。 宁远望着这新娘,总觉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走上前去,一把掀起红盖头。 让宁远意外的是,红盖头底下的并不是蓝凤凰,而是一名他不认识的女子。 在他掀掉红盖头的一刹那,一阵寒光从新娘口中吐出,直取向宁远面门。 如此近距离下,哪怕是一流高手,在没防备的情况下也难躲开。 可惜,宁远反应不是一般的快,在她张开朱唇时,便微微侧身,躲了开来。 新娘子见偷袭失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尤其是见着来人年纪轻轻,明显不是传闻中的总峒主后,更是一脸惊愕之色。 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抬腿连踢数脚,嫁衣翻飞间,一抹幽光递出,直取向宁远心脏。 宁远看着那手臂长的短剑,也不知此人是藏在哪处的。 如此想着,身形一动,躲避开来,见新娘又刺来一剑,冷哼一声,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拧,将她压在床上。 低喝一声,“别动!你是谁?真正的新娘在哪?” 女子涨红着脸,还在那挣扎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远还要追问,就听着外边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个女子开口问道,“蓝教主,你没事吧?” 显然是被两人的打斗声引来。 宁远只觉这声音有些熟悉,来不及细想,房门已被推开。 一侍女装扮的女子望着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心中一惊,抽出长鞭,挥击而下,“你是谁?放开她!” 宁远抓住挥来的长鞭,抬首望去。 来人样貌他再熟悉不过,不是蓝凤凰又是谁? 本该是今日女主角的她,却身着一身丫鬟打扮,不过也难掩风姿。 蓝凤凰见着宁远,也是一脸错愕,他不是在襄阳吗?怎会来了此地? 一时间,两人都愣在原地。 “教主!” 一个略带委屈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教主?宁远才发觉此事还压在人家身上,连忙起身,拱手一笑,“原来是个误会!” 蓝凤凰哼了一声,此时不是追问这些宁远的时候,拿起红盖头盖在女子头上。 将婚房恢复如初,又嘱咐了她几句,才带着宁远离开婚房。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到一处无人房间,蓝凤凰才问出心中疑惑,“你怎么来了?” 宁远冷哼一声,“我若是不来,还不知你原来如此胆大包天?竟是要成为别人新娘了!” 蓝凤凰顿时有几分心虚,“我这不是让人替我了?” 宁远挑起她的下巴,“那发生了这等事,你为何不来信告诉我?” 蓝凤凰眼神躲闪,她确实低估了总峒主,不过她还是认为自己可以解决此事的。 不过宁远能不远千里过来,还是让蓝凤凰心中欣喜,拉着他在桌前坐下,将计划和盘托出。 宁远微微点头,蓝凤凰这计划确实不错。 在今日这大喜日子杀了总峒主,那么万毒教便可取而代之,恢复昔日荣光。 这计划中,最大的变数自然是如何在十二峒的地盘杀死总峒主。 不过随着宁远到来,这个变数也就不存在了。 而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一声高呼。 “恭迎总峒主!” 第336章 装逼遭雷劈 宁远打开窗户,探头望去。 外边天色渐暗,只见一盏盏灯笼被逐一点亮,蜿蜒曲折的犹若一条火龙,从远处蔓延而来。 在十二峒弟子欢呼声中,一人踏着灯笼御空而来。 一身大红喜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随着临近高台,轻身一跃,稳稳落于高台之上。 一众十二峒教见着此幕,更是眼神火热,单膝跪地,高声喝道,“恭迎总峒主!” 声浪势大,回荡在山谷中经久不息。 总峒主站在高台之上,他约莫四十岁的年纪,身材高大挺拔,一双眼眸深邃若寒潭,看上去不怒自威。 眼神扫过下方众人,当看到宁远所在的位置是空的时,明显皱了皱眉头。 随后双手抱拳,朗声一笑,“感谢诸位给在下几分薄面,前来参加婚礼。今日不仅有我十二峒的兄弟姐妹,还有各路英雄豪杰,能前来捧场,实乃我之荣幸。” 台下掌声雷动。 待到掌声停息,总峒主顿了顿,才继续道,“江湖风云变幻,恩怨情仇交织。诸位能不计前嫌,齐聚于此,便是缘分……” 宁远懒得再听他的废话,关上窗户,咋舌一声,“出场排场还真够大的,可真会装逼。” 蓝凤凰站在他身后,“没什么好羡慕的,很快就是一个死人了。” 宁远转过身,抬手挑起她光滑下巴,啧了一声,“老牛还想吃嫩草,真不要脸!” 蓝凤凰拍开他的手,理了理衣裙,“新娘要出场了,我得先走了,你自个儿待着吧。” 在蓝凤凰离开不久,宁远也推门出去。 刚想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却突然撞见灵月瑶从一旁拐过来。 只见她一边脸颊高肿,上边还有着鲜红的指印,双眼通红,一副哭过的模样。 两人一会面,皆是愣了一下。 灵月瑶连忙拿出面纱给自己罩上,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宁远几日未见她,如今好不容易见着了,又如何会让她轻易走了。 一闪身,拦在她面前,“圣女留步!” 灵月瑶一想到那些糟心事,再加上此时这狼狈模样,实在无脸见他,侧过身,避开他的目光,淡淡道,“何事?” 宁远见她这副模样,心中顿时了然。 这傻姑娘怕不是不仅查明了真相,还跑去质问了总峒主,被打了呢。 怪不得大婚之日,这天都要黑了,总峒主才来了呢。 不过宁远还是有些贱贱地问道,“不知圣女前几日所查之事如何了?若是我误会了你们总峒主,我向你赔罪便是。” 灵月瑶低着头,垂首不语。 在查明真相后,她等了几日,直到总峒主出关时,立即跑去质问。 当听到总峒主的亲口承认时,她只觉世界都塌了。 可她又能如何?她如今的一切,都是总峒主给的。 不然的话,她不是饿死在哪个街头,便是被卖入青楼,哪能有今日日子? 宁远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笑了一声,“看来,圣女已经查明真相了,不知何时去还那些无辜百姓一个公道?” 灵月瑶羞愧的将头压得更低。 宁远趁势追击,“既然圣女没主意,不如便在今日好了!” 灵月瑶一脸惊愕的抬起头,望着宁远,“你想要如何?” 宁远四周张望了下,此地人来人往,当即便拉住灵月瑶的手腕将她带到一处角落。 …… 等到宁远回到原来的位置时,这场盛大的婚礼已经进入到高潮部分。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能赏脸前来观礼,十二峒自然给他安排在了最前头的位置。 七峒主见他回来,连忙引他坐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怎去了这么久?” “吃坏了肚子!”宁远随口编了个理由,在位置上坐下。 抬头看向高台,对于这个总峒主,他实在是好奇的很。 在宁远望向他时,总峒主也在此时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各自微微颌首,便算打过招呼。 宁远收回目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这总峒主带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 细细一想,又说不出怪异在何处。 在众人高声欢呼之中,新娘蒙着盖头走上高台。 总峒主望着款款而来的新娘,更显得意气风发,朗声道,“如今,蒙古蛮子铁骑已踏破中原,就连大理国都已沦陷于铁骑之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而我苗疆江湖,却还互相攻伐,内乱不休。今日,我借此大婚,便是要告诉诸位,十二峒愿同万毒教摒弃前嫌,结两家之好,共御外敌。” “好!”台下,再次掌声雷动。 那些江湖人士一个个涨红着脸,激动得恨不得现在便提剑砍几个蒙古蛮子头颅来下酒。 宁远啧了一声,三言两语便挑动了这些人的热血,这总峒主还真不是吃素的。 很快,下方便有人喊道,“算我一个!” 有人跟着附和,“那怎能少得了我?” …… 一众江湖人士纷纷表态,愿联手共御外敌。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 “那我们这么多人,总不能一盘散沙吧?不如选出一个头来?” 整座山谷,顿时一寂。 “那谁来做这个头号?” 很快,便有人回道,“那还用说?如今十二峒势头最强,自然是以十二峒为首!” 众人再次跟着附和。 而就在此时,总峒主却是朝着宁远望来。 “正好,宁远宁公子也在,诸位想必都有所耳闻,他在襄阳大破蒙古大军事迹。不如我们让他来说说看法。” 一时间,所有人都的目光都朝着宁远望来。 宁远微微皱眉,不知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不过他也没什么好怕的,缓步走上高台,对着下方众人微微拱手,“在下宁远,见过诸位!” 总峒主看向宁远,“久仰宁公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宁远摆手笑了笑,“总峒主说笑了。” 总峒主笑眯眯地望着宁远,“不知宁公子有何看法?” 总峒主如今可算是众望所归,宁远若是不选他,怕是要惹来非议。 想了想,刚整理好思绪,便见有数人跃上高台,朝总峒主杀去。 “狗贼,你拿命来!” 宁远心中笑了声,“让你装逼,这不遭雷劈了?” 第337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原本众人还屏气凝神的盯着宁远,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却未想到突然冲出几人,朝总峒主杀去。 一时间,台上台下乱做一团。 宁远趁乱看了眼蓝凤凰,见她也是一脸疑惑,当即愣了下,不是她的人动的手? 紧皱起眉头,心中疑惑,那这些人又是何方神圣? 那几人身法如风,武功花杂,只见着蛊虫飞舞,蛊毒飘散,齐齐朝总峒主招呼过去。 总峒主却也毫不慌乱,身形一闪,避开锋芒,双掌翻飞,内力激荡,竟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颤动。 其中一人剑若游龙,直刺总峒主心口,总峒主侧身一躲,顺势抓住那人手腕,猛力一甩,将其扔出数丈之远。 那几人武功皆是不弱,但总峒主却比他们还要强个档次,以一敌多,反而被他占据上风。 宁远早在那些人出手时,便躲得远些,双手拢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台下,数位峒主跃上高台,朝那几人攻去。 随着数位峒主出手,那几人逐渐不支,眼见就要被制住。 宁远微微皱眉,对此结果有些不太满意,拍拍手,刚准备出手,便听着台下又有数声破空声响起。 转头望去,又有数十人落在高台上,对视一眼,一言不发朝总峒主杀去。 宁远看着这幕,哂笑一声,“这总峒主不愧是作恶多端,还真是招人记恨啊!” 而台下,一众来宾看着这幕,反应过来后,一个个喝着美酒,看的是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去帮忙的意思。 唯有十二峒的教众,在余下几位峒主的指挥下,控制住各个出口。 “就这些人了吗?” 就在此时,被围攻的总峒主突然狞笑了声。 众人不解,不知他为何到了这等时候还能笑出来。 当即下手越狠,然后,数十息过后,围攻他的人群中,突然发出数声惨叫。 众人四散而开,余下数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鲜血肠子流了一地,看上去无比血腥。 而出手之人,却是刚刚同他们并肩作战的战友。 他们一脸震惊,不知他们为何突然反水,还朝自己人痛下死手。 而宁远却是在此时瞳孔一缩,他瞧见,在这些人眼中,有细小的蛊虫一闪而逝。 不知不觉之间,这些人竟是被总峒主的蛊虫所控制,而就连他,在事前都未有丝毫察觉。 宁远不自主的退后几步,离得总峒主更远一些,这蛊术太让人防不胜防了。 局势瞬间急转直下,那些人被杀的被杀,被控制的面色恭敬的站在总峒主身后,只有两人被压九峒主死死压在地上。 “说,是何人指使你们来刺杀总峒主的?” 总峒主在此时,脸上仍旧是挂着风轻云淡的笑意,只是不着痕迹地望了眼宁远。 宁远耸耸肩,有些无辜。 他虽然有动手的打算,但这不是还没有出手吗?这帽子可不能扣在他的头上。 “呸!”那几人倒也是硬气,梗着脖子,“就你这卑鄙无耻、作恶多端的小人,也想学人家号令武林?当真不知羞耻!” 说着,还看向宁远喊道,“宁公子,今日我等出手,不为功成,只为让诸位看清他的真正面目,这等……” 咔嚓一声,他话未说完,便被九峒主拧断了脖子。 解决完这些人,总峒主脸上依旧是挂着那副风轻云淡的笑意。 朝着台众人拱手道,“抱歉,出了些乱子,让诸位看笑话了!” 众人对于台上那血腥一幕,还有些噤若寒蝉,尤其是看到那些明显是被人控制的江湖好手,更是心底发寒。 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怪异之事,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便轮到自己。 总峒主这才满意看向宁远,“宁兄弟,我们继续?” 宁远呵呵笑了一声,继续?继续个屁。 不过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走至总峒主面前,“总峒主手段真是高明。” 总峒主自谦道,“在宁公子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宁远在距离他不过一臂之距时,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突然暴起出手。 只见宁远双掌其出,内力瞬间灌注其中,掌风呼啸,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 刚猛无俦的掌力如狂龙出海,直扑总峒主而去。 没想到宁远会突然对自己出手,总峒主大惊失色,想要躲避却已然不及。 只得猛推双手,朝宁远迎双掌迎去。 宁远的掌势太快太猛,而总峒主又是仓促迎敌,又如何会是对手? 一股大力从双臂上传来,只听着“咔嚓”一声,总峒主口中发出一声惨叫,强大的力量令总峒主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飞去,口中鲜血狂喷。 飞出数十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左手无力的垂在一旁,骨渣子都出来了,显然已经被巨力震裂。 面色苍白的望向宁远,一脸不解之色,“宁兄弟,为何突然朝我出手?” 他想破脑筋,也想不明白。 以往两人没有交集,而宁远一来,自己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哪里有得罪他? 宁远冷哼一声,出声斥道,“我当以为你真好心邀我前来,原来竟是想用蛊虫来控制我,竟然还有脸来问我?” 面对宁远倒打一耙,总峒主呆了一下,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莫非之前交手时,殃及到宁远了不成? 连忙高呼道,“宁兄弟,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宁远嗤笑一声,他身形如鬼魅般跟上,双掌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自上而下,正是降龙十八掌的“飞龙在天”。 “误会?你同阎王解释去吧!” 灵月瑶在远处愣愣地看着这幕,眼神复杂,她崇拜郭靖,自然认得宁远使得正是降龙十八掌,喃喃道,“他竟然真的是郭大侠的弟子……” 在她身旁,七峒主可算是操碎了心,正焦急劝道,“圣女,快去劝劝宁公子停手吧!再打下去,可就真不好收场了。” 在他看来,宁远突然翻脸,定是因为撞见总峒主打了灵月瑶,不同意两人在一起的缘故。 冲冠一怒为红颜,真是万古不变的真理。 第338章 血噬蛊 总峒主又惊又怒的瞪了眼宁远,冷哼一声。 被他用蛊虫控制的一众高手围了上来,挡住宁远去路。 再加上今日总峒主大婚,十二峒峒主齐至,教中的一众高手也来了大半。 数十人一齐围攻向宁远,倒是将他拦了下来。 宁远自然不惧丝毫。 不过还是有让宁远束手束脚的东西,那些拍死爆了一手浆的蛊虫。 见宁远被困,蓝凤凰率领万毒教的教中高手也纷纷出手,一边驰援宁远,还一边高声列举着十二峒的种种罪行。 一时间,前来观礼的一众苗疆高手,也坐不住了,再加上一众想要浑水摸鱼的人,一时间,整座山谷乱作一团,到处都是喊杀声。 宁远低喝一声,一拳打在十一峒主的胸口,直将他打得吐血倒飞而出,胸口凹陷下去,躺在地上哀嚎。 “十一!” 余下的几位峒主惊呼一声,眼见他进气多,出气少,看向宁远的目光满是怨恨。 “拿命来给十一偿命吧!” 七峒主见劝不动灵月瑶,十一峒主还死了,顿时再也坐不住了,长啸一声,也是冲了上去。 一直站在灵月瑶身旁的九峒主见此,也要跟上,却被灵月瑶拦住。 “圣女?” 九峒主不解看向灵月瑶,不知她为何要拦住自己。 灵月瑶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打得天昏地暗的高台,再看着突然冒出的一众万毒教高手,当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怕是今日大婚,人家早有图谋。 早听闻那万毒教前身是五毒教,是那日月神教的附属。 而那日月神教的任盈盈,不也是宁远女人吗? 叹息一声,“奉劝一句,想活命,别插手就是了!” 宁远身陷重围,却毫无惧色,脚踏凌波微步,身姿如龙,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他每一次出拳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拳风呼啸,犹如狂风骤雨。 只要不是面对恶心的蛊虫,那些人的招式宁远一向避也不避,有金刚不坏神功护体,挨上一下,连身形都不带晃的。 硬接了一人一掌,顺势一个回旋踢,腿犹如铁鞭,狠狠抽在一名峒主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又一名高手持剑刺来,剑势刁钻,直取要害。 宁远不躲不闪,伸手直接握住剑身,用力一折,“咔嚓”一声,长剑断裂。 反手一挥,半截断剑如闪电般飞出,直直插入那人的咽喉。 此刻,又有几人从后方偷袭而来。 宁远却似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身,双掌拍出,强大的内力如排山倒海般涌出,那几人瞬间被震飞,撞到周围的山石上,筋骨尽断。 宁远越斗越勇,身形快如鬼魅。 他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地,无人能挡其锋芒。 总峒主见着一众高手在宁远手下死得死,伤得伤,余下几人也只敢远远望着,不敢再上前,当下心神俱震。 此等武功,天下还有谁是敌手? 当初他听闻宁远守襄阳破蒙古数十万大军时,还以为那些人夸大其词。 如今却是不再有疑,如此武功,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也无不可。 眼见宁远摆脱众人围堵,朝着自己冲来,总峒主终是回过神来,不做丝毫犹豫,朝后山逃去。 蓝凤凰为此时刻早已等候多时,又岂会让他如意?娇喝一声,拦住了总峒主的去路。 她身姿轻盈,手中的长鞭犹如灵蛇般舞动,朝着总峒主狠狠抽去。 “滚开!” 总峒主面色狰狞,侧身避开长鞭,挥掌向蓝凤凰攻去。 蓝凤凰不慌不忙,身形一闪,巧妙地躲过这一击,手中长鞭再次出击,缠住了总峒主的手臂。 这招式总峒主再熟悉不过,皱眉望去,当看清蓝凤凰的面容时,顿时惊怒交加,“蓝凤凰?是你!” 再抬头看向高台上,那一席红嫁衣还立在原地。 若是如此,他还不知自己被骗了,他也就不用混了。 蓝凤凰咯咯笑了两声,“总峒主,你可想过,你也会有今日?” 总峒主冷哼一声,奋力挣开长鞭。 此刻即便他再怨恨蓝凤凰,也不敢为杀她而在此地逗留。 而蓝凤凰却是铁了心要挡他去路,即便总峒主武功比她稍微要高上一些,一时间也奈何不了她,反而被她缠住脱身不得。 就在这时,宁远已然赶到。 总峒主看向宁远,再看向蓝凤凰,更为惊怒,“你们是一伙的?” 宁远眼神凉凉地望着总峒主,冷声道,“谁让总峒主惦记上我的女人,不得已,我只能走上一遭了!” 总峒主听着这话,差些吐血。 蓝凤凰什么时候是宁远女人了? 他吩咐七峒主等人好生招待,合着是在引狼入室? 突然又想起一事,“月瑶也是你挑拨的?” 见他摇头,总峒主刚长舒口气,便听着宁远说道,“我只是将总峒主所做之事相告,何来挑拨之说?” “你……” “好了,废话少叙!”宁远冷冷望着总峒主,“你可还有什么遗言吗?” 总峒主听着宁远这话,差些将牙咬碎,他当真以为吃定了自己不成? 双眼一红,当下就要拼命。 只听着总峒主口中发出一声咕咕的声音,声音沙哑难听。 紧接着,宁远身后的咕咕声此起彼伏,就像有千百只一同在交唤般。 宁远微微皱眉,回头看了眼,心中突然有了不好预感。 “啊!” 倏然,一人惨叫一声,捂着脸跪到地上。 只见着他一身血肉迅速干瘪下去,转眼功夫,便成为了一具干尸。 而后,一只只虫子从他口鼻中爬出,通体殷红,吸食了什么,不言而喻。 所有人看到此幕,心中皆是一悚,纷纷朝后退去,想要离远一些。 而就在此时,那些已死去的尸体,此刻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没一会功,密密麻麻蛊虫从他们尸体中爬了出来。 而这其中的尸体,以十二峒的教众居多,其中甚至包括死了的几位峒主。 那些蛊虫“酒足饭饱”后,展翅一振,四散飞开,见人便咬。 蓝凤凰顿时脸色大变,“血噬蛊?” 第339章 杀总峒主 那些蛊虫见人就咬,钻入到体内后,先不急着吸食鲜血,而是操纵着他们,朝宁远杀去。 在这之前,则是数百十二峒的弟子峒主朝宁远围来。 他们双目无神,脸色僵硬,显然已被蛊虫操纵。 一旦杀了他们,蛊虫便会快速从他们体内钻出,寻找下一个宿主。 一时间,蛊虫飞舞。 而总峒主趁着宁远无暇顾及他时,化作一道长虹离去。 宁远脸色阴沉,他倒是小瞧了这总峒主,未想到他还有如此阴毒的手段,但被人拼死拖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远去。 双手急速挥动,强大的内力化作无形的屏障,将靠近自己和蓝凤凰的蛊虫纷纷震落。 “这蛊虫如此厉害,可有解法?”宁远大声问道。 蓝凤凰咬了咬牙,说道:“血噬蛊以鲜血为食,一旦被其叮咬,便会顺着伤口钻入体内。平日里沉睡,一旦醒来,内力深厚者尚可抵抗一时,内力浅薄之人瞬间会被夺了神志,或被吸干精血。至于解法,除非找到母蛊,将其消灭,否则难以根除。” 宁远目光扫过四周,只见那些蛊虫越来越多,好在苗疆的豪杰大多数都有对付蛊虫的手段,倒是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此时要紧的是,找到总峒主,将其杀死。 而就在此时,灵月瑶的声音传来。 “随我来,我知道他在何处!” 宁远转身望去,只见灵月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面色苍白,浑身是血。 而在她白皙的脖颈处,明显可以看到微微鼓起,有蛊虫潜伏在其中,正吸食她的鲜血。 宁远有些吃惊,“你体内……” 灵月瑶点点头,惨笑一声,她眼睁睁的看着九峒主被吸食干鲜血,变成干尸死在自己面前。 好在她及时反应过来,以蛊术暂时压制住了血噬蛊,不然怕是要落得同样的下场。 在看到总峒主如此惨无人道,就连忠心于他的峒主都被种下血噬蛊后,灵月瑶便已经做出了决断。 宁远见她脸色苍白,蹲下将她背起。 有灵月瑶指路,三人一路疾驰,穿过深山密林,终于来到一处山洞前。 若非有灵月瑶带路,他们想寻到此地,还真要花费一番功夫。 灵月瑶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山洞,声音虚弱无力:“他就在里面。” 宁远将她放下,微微颔首,“你们在此等我!”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踏入山洞。 洞内阴暗且潮湿,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陡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朝着宁远猛扑而来。 宁远敏捷地侧身一闪,定睛瞧去,不是总峒主又是谁? 总峒主双目血红,状若癫狂,突然瞧见洞口的灵月瑶,脸色更为一沉,“贱人,我待你不薄,你竟是勾结外人来害我?” 灵月瑶面色微冷,“总峒主,你已害了无数无辜性命,到了此时,还要负隅顽抗不成?” 总峒主嗤笑一声,“你们不过贱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有何足惜?” 话音刚落,他的面上便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气势暴涨,身形一动,便如恶狼扑食般朝宁远猛冲过去,双爪直取宁远咽喉。 宁远侧身轻松躲过,同时飞起一脚,踢向总峒主的腹部。 总峒主反应不及,被踢得倒退数步,但他很快稳住身形,再次扑向宁远,拳拳带风,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 若是别人遇上这副不要命的打法,说不定心中忌惮,会避让开来。 到那时总峒主逃出山洞,逃跑也方便一些。 可宁远早看透了他的想法,又如何会让他如意?不闪不避,任由他的拳头落在身上,而后看准时机,猛地一双龙出海推出,正中总峒主的胸口。 总峒主惨叫一声,身体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洞壁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和不甘。 “宁远……饶我一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宁远嗤笑一声,并未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抬腿一脚踏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 “可惜,我只想要你性命!” 总峒主惨叫一声,“宁……” 他话未说完,一把长剑穿胸而过。 就在此时,总峒主的身体便被吸食了鲜血,干枯下去。 宁远微微一愣,然后便见着密密麻麻的蛊虫从他体内钻出,简直就是虫族母虫了。 即便是他,也不能维持镇定了,头皮一阵发麻,身上生起阵阵凉意来。 内力一震,飞起的蛊虫梭梭落下,眼见那蛊虫还未死绝,宁远生怕沾上一点,脚尖一点,身形暴退而出。 外边两女早有准备,在宁远出来时,便一个放火,一个堵住洞口。 听着里边那些蛊虫发出来的惨叫,宁远心中一阵恶寒。 不过此时他也不能放松,朝灵月瑶望去。 他可没忘,在灵月瑶的体内,也种有血噬蛊。 只见她脖子上鼓起的地方消了下去,刚刚还在吸食她鲜血的蛊虫,已经消失不见。 “好了?母虫可死了?”宁远好奇问道。 灵月瑶苦笑一声,微微摇头,“母虫倒是死了,不过我体内的,只是陷入沉睡罢了。” 宁远脸色微变,这蛊虫看起来,可比他的金蚕蛊毒可怕多了。 如此如花似玉的女人,身体里却满是吸食鲜血的虫子,还会爬出来转换宿主,他想想,便觉心中一阵恶寒。 “沉睡?不会还能醒吧?能不能弄出来?” “那是自然!”灵月瑶点点头。 蓝凤凰挽住灵月瑶的手臂,两眼发光,就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宝般。 “到时候弄出来,定要送给我几只。” “好啊,我跟你说……” 两个女人一聊起蛊术来,便十分投机,挽着手越发亲热,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直将一旁的宁远都给无视了。 宁远见洞口里火焰渐渐熄灭,觉那些血噬蛊该死绝了吧? 想招呼两人离去,干咳两声,却见两人越聊越火热,根本没理他的打算。 冷哼一声,抬手赏了两人一人一个板栗,待到两人吃痛朝他望来,才朝山洞努了努嘴,“完事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灵月瑶打开山洞,见里边不管是血噬蛊,还是总峒主的尸体,都早已烧作灰烬,沉默片刻,转身出去。 “走吧!” 第340章 事后 待到三人回到十二峒岭时,只见原本热闹喜庆的山谷,已经沦为一片惨绝人寰的人间炼狱。 整个山谷中,已经没有几个活人。 地上的尸体的层层堆叠,无一不是被吸食了鲜血,干瘪的躯体只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成为一具干尸。 山谷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味,让人作呕。 所幸宁远几人及时杀了总峒主,灭了母虫,那些血噬蛊才彻沉寂下来。 不过还是密密麻麻的铺满山谷,密密麻麻的,看上去让人毛骨悚然。 遭此一劫,十二峒教众死伤了七成,活着的不是没来观礼的,便是一些武功低下的边缘人物,就连十二位峒主,也都全部身死。 更为可悲的是,他们还是死在自己爱戴的总教主手中。 昨日还威名赫赫的十二峒,如今可说是名存实亡了。 而前来观礼的苗疆各路豪杰,在面对爆发的血噬蛊时,也死伤了近五成,活下来的人一个个面色惨白,身上带伤。 他们怎么也未想到,本以为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观礼,又如何会演变成为这样? 蓝凤凰自然不会错失此良机,她吩咐万毒教教众布施药品,免费替所有受伤的豪杰疗伤。 如此雪中送炭,再加上有十二峒这颗“珠玉”在前。 一时间,万毒教的威望在苗疆中达到了顶峰。 两日后,万毒教。 蓝凤凰处理完教中事务,一回到自己的竹楼,刚推开门,便见着房间内坐着一人。 一晃一晃的,面前桌上还放着一壶热茶,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见着宁远,蓝凤凰面色顿时一僵,干笑一声,“宁公子?你怎么来了?” 前日,她以万毒教突发要事为借口,甚至未与宁远辞别,只是留下一封书信,便偷偷溜走。 当然,主要原因是差些酿成大错,无脸面对宁远罢了。 当时她还以为灵月瑶更需人安慰,她便觉自己贴心。 都送你一个娇弱、急需人安慰的美人了,他总该不会再来寻自己麻烦吧? 她才到一日,怎么也没想到,宁远这么快便摆脱了那些苗疆人,寻自己而来。 宁远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十二峒的事情,如今已经解决了。现在,我们之间,也该好好谈谈了!” 蓝凤凰望着宁远那颇为不善的眼神,心中突然有了不好预感,咽了口唾沫,讪笑一声,“我突然忘了长老还找我有事,得回去一趟!” 赤足一点,身形一跃至楼下,朝外跑去。 可她如何快得过宁远,还未跑出百米,便被追上,交手两招,便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抗在肩上。 “啊,宁远!你放我下来!”蓝凤凰在宁远肩上拳打脚踢。 但那些对于宁远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路过的一众万毒教的教众,皆是以好奇、钦佩的目光望来,蓝凤凰脸上顿时羞得升起一抹红晕来。 双手捂着脸,似乎这样别人就认不出了她来一般。 “宁公子,我现在是万毒教教主,你好歹在他们面前,给我留几分面子。” 宁远觉她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倒是可爱,呵呵笑了两声,将她直接扛回竹楼。 “嘭!”门被重重关上,蓝凤凰被宁远丢在床上。 “你……”蓝凤凰抱着被子,“你要做什么?” 宁远呵了一声,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不急,我先与你算账。” 蓝凤凰长舒口气,紧接着心又提了起来,“算什么账?” 宁远冷哼一声,“第一,万毒教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给我来信,若不是我恰巧听人谈论起……啧,还差些被人抓去做了峒主夫人,真是出息了。” 蓝凤凰俏脸一红,辩解道,“那时襄阳正被蒙古大军围攻,我又怎能给你添加烦恼?再说,我以为我可以解决此事的。” 宁远脸色缓和了些许,不过目光仍是不善,“怎么,你认为前日之事,靠你你能解决?” 蓝凤凰脸色微僵,虽不愿承认,但还是摇了摇头。 她到底是轻视了那总峒主,若是没能及时杀了母虫,让血噬蛊跑了出去,到时整个苗疆怕都将成为炼狱。 一想到此,蓝凤凰便一阵后怕,若是没有宁远,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低沉下头,眼中满是愧疚,“我错了,是我太过自负了,以为能够掌控一切。” 宁远走到床边坐下,“我不是责怪你,而是希望你以后遇事,多倚靠我一些,莫要莽撞行事。” 蓝凤凰心中一暖,“我知道了。” 宁远笑道,“下不为例,现在,我们来讨论讨论,第二个错误吧。” 蓝凤凰微微一愣,“还有第二个?” 宁远双手抱胸,紧盯着蓝凤凰,“怎么,这就忘了?前日不告而别,留我一人应对那些苗疆人,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蓝凤凰讪笑一声,“不是有灵姑娘吗?再说,我这不是给你留了书信吗?怎能算不告而别?” 一抬头,便看到宁远那阴沉地脸色,干笑两声,连忙道,“我那时教中有事务急着处理,所以……” “啪!” “你……”蓝凤凰一脸羞愤地望着宁远,“你……敢打我……” 宁远眼神不善,“罪责三,当着我的面,你还敢撒谎?” 蓝凤凰顿时有些怂了,缩了缩脖子,不再反抗,直接认错,“我错了!” “你说,那我该怎么罚你?” …… 如今,万毒教被蓝凤凰或是利诱,或是用金蚕蛊毒控制,上下可说铁桶一块。 苗寨中人见着宁远,皆是面色恭敬。 那些姑娘更是大胆热情,即便是以宁远的厚脸皮,都闹了几次大红脸,灰溜溜地逃回蓝凤凰住处。 而随着十二峒光速陨灭,万毒教重现江湖,光速收回以前失去的势力范围。 尤其洞穿了总峒主阴谋,破坏了他的计划,在诛杀十二峒中出了大力气。 尤其是听说宁远是万毒教邀请而来,是对付十二峒的帮手后,一时间,苗疆大大小小门派,皆是前来拜会。 一时间,万毒教的声势达到顶峰,苗寨的门槛,都差些被人给踏破了。 第341章 段誉和王语嫣 宁远一脸餍足的从蓝凤凰的竹楼里出来,一路走过,路过的万毒教教众见着他,皆是一脸恭敬。 “宁公子!” 不管是宁远原本的身份,还是同蓝凤凰的关系,都值得他们敬重。 宁远朝他们微微颌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显然心情极其愉悦。 走着走着,却发现来到了灵月瑶住处。 她在几日前料理完十二峒后事,受蓝凤凰之邀前来万毒教小住。 此刻的灵月瑶坐在窗前,眉头紧抿,愣愣地望着窗外,就连宁远靠近都未察觉。 接连发生一串那样的事,灵月瑶消瘦了些许,一身白色孝衣显得更为宽大,更出落得我见犹怜。 如今两人见面,还是有些尴尬,宁远本想转身离去,但最后还是干咳两声,准备同她打个招呼。 灵月瑶闻声望来,见着是宁远,神情颇为复杂,但还是对他微微点头,“宁公子!” “灵姑娘,别来无恙!” 灵月瑶轻笑一声,笑声中难掩苦涩,她这些天的日子,可不太好过。 作为十二峒的圣女,在总峒主做出那等惨绝人寰的事情后,她可不太受苗疆之人待见,甚至可说是人人得而诛之。 宁远走进屋内,在在她对面坐下,“不知接下来灵姑娘有何打算?” 灵月瑶神情有着些许迷茫,沉吟片刻,“接下来,我准备四处走走瞧瞧。以前一直待在十二峒岭中,从未出去过,这世间之大,我还从未见过。” 宁远点点头,他私心是想让她留在万毒教作为蓝凤凰一大助力的,但人各有志,他自然也不会强求。 “那我在此诚邀灵姑娘前往襄阳作客,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招待。” 灵月瑶点头一笑,“一定会的的,到时候宁公子可不要嫌弃我就是。” 宁远再同她寒暄片刻,便起身离去。 与蓝凤凰等人忙得焦头烂额不同,他又如此又悠闲过了几日。 之后便在万毒教建造好传送阵,准备传回襄阳时,蓝凤凰突然急匆匆而来,连门都未敲,便闯了进来。 宁远见她一脸急色,笑问道,“出了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大理段氏来人,想要见你。” 宁远微微一愣,“大理段氏?他们找我做什么?” 他率先想到的,便是到处留情的段正淳,和那倒霉催的段誉,钟情的女人,接二连三的成为自己妹妹。 “他们就在外面,你要不要去瞧瞧?” 宁远点点头,对于大理段室,他实在好奇的紧(发四,绝对不是化身曹贼,馋人家夫人),站起身,“走,一起瞧瞧去。” 宁远和蓝凤凰来到会客厅时,已有两人等候在其中,面前的茶未喝上一口,不时地望向门口,眼神中难掩迫切。 见着宁远和蓝凤凰进来,立刻迎了上来,“你就是宁远?” 宁远不认识面前这男子,倒是认出了他身旁的女子,竟是在少室山下有过一面之缘的王语嫣。 王语嫣站在那男子身旁,眼神中满是焦虑不安,绝美的容颜此刻也难掩憔悴,一身淡蓝色的长裙也有了不少褶皱和污渍。 宁远微微一笑,“王姑娘,许久不见!” 王语嫣自是记得宁远的,见着他,眼前一亮,再看自身这身打扮,有些羞怯,“宁公子,少室山下一别许久,没想到我们会在苗疆相见。” 宁远笑着点头,看向她身旁的男子,虽心中有了猜测,但还是笑问道,“不知这位是?” “在下段誉!”段誉对着宁远微微拱手,声音中难掩急切,“宁公子,此次大理遭逢劫难,还请你一定要出手相助。” 宁远抬头望去,誉身着一袭略显破旧的锦袍,原本白净的面庞此刻沾满了尘土,发丝凌乱,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上,眼中布满了血丝,尽显疲惫之色。 他的身形也略显佝偻,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哪还有昔日大理世子的潇洒风姿。 宁远眼神闪烁,并未急着答应,而是邀两人在旁坐下,“不急,二位不妨将事情说明白些,大理到底出了何事?让你们这么着急忙慌的赶来这路?” 段誉长叹一声,“几日前,蒙古大军突袭了大理,我父皇率军拼死反抗,但依旧不敌。大理沦陷后,败退入深山之中与敌军周旋。恰听闻宁公子在苗疆,便特遣我与妹妹前来相邀,希望宁公子能够施以援手,大理段氏,必感激不尽。” 宁远看向段誉,沉思片刻后道,“段公子,此事关系重大,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王语嫣听到宁远要考虑,还以为他要拒绝,不由自主的拉住他的衣袖,双眼中噙着泪,看上去我见犹怜。 “宁公子……” 宁远最见不得美人垂泪,心中不由一软。 “噗通!” 一旁的段誉直接跪了下来,望着宁远,红着双眼,“还请宁公子出手,救救我大理百姓,救救我父皇!只要宁公子能够出手,我就算做牛做马,也定会报答公子。” 他本是高傲之人,但此时已是顾不到那么多了。 “我要你做牛做马做什么?换你妹妹来还差不多。” 宁远在心中吐槽着,眼见王语嫣也要跟着跪下,连忙将她搀扶住,“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们便是。我之前并非是要拒绝你们,此事确实得从长计议。” “多谢宁公子!”段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般,磕狂磕头,磕得咚咚作响,额头上不一会便红肿了一块。 宁远连忙将他拉住,“这是做什么?无故折我寿,快快起来。” 而就在此时,一旁的王语嫣嘤咛一声,直倒入宁远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宁远还以为她在使苦肉计,不过再看到她一脸疲倦,乌青的眼角时,便知她是真的累晕了过去。 王语嫣没有武功在身,再加上长途跋涉,已是不易。 作为一个弱女子,能在得知喜讯后才晕过去,已是难能可贵。 让蓝凤凰先带王语嫣去沐浴休息,宁远看向一旁的段誉,“段公子,将事情经过同我说说,越详细越好。” ------------------感谢【壹只老肥牛的三个大神认证】 第342章 求援 段誉神色凝重,将事情同宁远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就在半月之前,蒙古大军毫无征兆地突然挥师南下,数万大军进犯云南,以摧枯拉朽之势连破数城,气势汹汹地直逼大理。 段誉他老爹段正淳毅然率兵反抗,然而,面对那横行欧亚大陆、威名赫赫的蒙古铁骑,又怎能抵挡得住? 仅仅坚守了数日功夫,便兵败如山倒,就连大理,都被蒙古大军攻破。 城破之后,众人惊慌失措,四散而逃。 段正淳自己率领着几位夫人收拢了数千残兵,狼狈地遁入深山之中。 段誉几经生死,好不容易与段正淳汇合,才发现自己几位妹妹被大军冲散,至今下落不明。 她们一些弱女子,即便身怀一些武功,在乱世之中如何落得好? 但段誉除了心下替她们焦急,却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 而他们在大山里的日子也极为艰难,蒙古大军不仅将山封锁,还不时袭扰。 而且他们还面临着无钱无粮的困境,常常食不果腹,已是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偶然之间,他们得知宁远来了苗疆,经过一番商议,当即决定送段誉突围,让他前来寻求宁远的帮助。 在来时的路上,段誉偶然遇到王语嫣正被蒙古大军追杀,将她救下,带着她一同上路。 宁远听完这一切,脸上不见丝毫表情,食指在桌上缓缓地轻轻敲击着。 段誉见此情景,一颗心瞬间悬了起来,紧张到了极点。 见宁远许久不说话,段誉一咬牙,“宁公子,蒙古大军攻破大理后,下一个目标便就是这儿,你帮助我们,又何尝不是帮助自己?” 宁远哑然失笑,“段公子误会,我只是在思考应对之策,蒙古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段誉这才如释重负长舒口气,“那我先代表大理百姓,谢过宁公子了。” “无需客气!”宁远摆摆手,而后神情肃穆地问道,“不知如今段王爷手中还有多兵马?” 段誉面色顿时一僵,“只有三千兵马了,还皆是伤员。” 宁远闻言,眉头一皱,接着问道,“那粮草呢?还有多少?” 段誉顿时面露羞愧之色,有些难以启齿道,“粮草也所剩无几了。” 这话说完,段誉都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就连他,都有些觉得强人所难了。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三千伤员,不仅不是助力,还是累赘。 蓝凤凰安置好王语嫣,回来正好听这话,顿时眉头一蹙,冷笑出声,“这话说得稀奇,无兵无粮的,莫非让宁公子一人去攻城夺地不成?” 段誉顿时面色一白,头都抬不起来,“若是能挫挫蒙古锐气,我父王还有一些人马,也会跟着响应的……” 说着说着,就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尴尬起身,“是我强人所难了,此事还是算了吧,叨扰宁公子了,我先走了。” 说完,便急匆匆的起身要离去。 宁远白了蓝凤凰一眼,连忙开口将段誉叫住,“段公子,你且等等等!” 段誉停下脚步,一脸冀冀地望着宁远,“宁公子莫非有办法不成?” 宁远点点头,“办法是有些,段兄赶路辛苦,不如先去休息片刻。” 段誉见宁远一脸坦然,不像是在诓骗自己,心中稍安,知他有事要与蓝凤凰商议,点点头,“大恩不言谢,两位恩情,段誉没齿难忘,之后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在段誉离开后,蓝凤凰看着宁远,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你真的要去?” 宁远笑着点头,“那是自然,就如同段誉说的那般,帮助他们,也是帮自己。不然蒙古在旁虎视眈眈,我又如何能放心你在这里?” 蓝凤凰心中一暖,面上浮起一抹羞红,可还是面带忧色,“可他们无兵又无粮,你独自一人去了,又能有何作为?” 宁远伸手朝她的腰间搂去,刚碰上,手上突然传来一股冰凉触感,滑滑腻腻的,微微一愣,低头望去,一只花花绿绿的蛇正缠在她的腰肢上。 宁远顿时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如触电般将手收了回来,身上毫毛竖起,咬牙切齿的盯着蓝凤凰,“你藏这东西在身上做什么?” 蓝凤凰咯咯掩嘴笑了两声,亲切地抚摸着那小花蛇,“如何?我新弄来的宠物,可还喜欢?小花,大声招呼!” 小花蛇犹若听懂了般,仰起头,朝宁远吐了吐蛇信。 蓝凤凰顿时更为得意,“如何?” 宁远呵呵笑了两声,“瘦了点,勉强用来炖蛇羹吧?” “我呸,你想得倒美!” 两人闹了一会,蓝凤凰一想到段誉所求之事,心情又有些沉重起来,突然道,“我和你同去吧?” 宁远拍拍她的手背,笑道,“不成,我独自去,行动更为方便一些。你留在苗疆,整顿人马,准备好粮草,待我探查清楚消息再说。” 蓝凤凰有些不愿,但也知宁远说的不错。 苗疆毕竟刚刚安稳下来,一时离不得人。 整顿教务,招兵买马,准备粮草,都不是一日能成的。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宁远沉吟片刻,“就明日吧。” 蓝凤凰眉头又是一皱,“会不会太赶了些?” “宜早不宜迟,我早去些许,或许可以多救一些百姓。” 宁远笑了两声,突然想起王语嫣来,当即问道,“对了,王姑娘如何了?” 蓝凤凰眸光一闪,哼哼一声,“莫不是见了人家像是天仙似的人儿,就惦记上了?” 宁远苦笑一声,“你想哪去了?当初我同王姑娘在少室山下见过一面,也算是旧识了,关心一下罢了。” 蓝凤凰自是一百个不信,不过也懒得揭穿宁远了。 “王姑娘只是受了一些惊吓,再加上一路劳累,心神俱疲,一时放松下来,这才昏迷过去,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宁远点点头,松了口气,王语嫣熟读天下武林秘籍,他早就对她好奇的紧。 尤其是她家琅嬛玉洞里收集的武林秘籍,说不定能让他再次做出突破。 第343章 木婉清 第二日天一亮,宁远便同段誉、王语嫣一同出发。 王语嫣虽是个弱女子,又不会武功,宁远虽不想带上她,但见她一副梨花带雨,还是心软下来。 而且能与她打好关系的话,也是不错。 反正有自己在,护她无恙还是能做到的。 三人昼夜不歇赶了两日路,沿途不时遇见一些蒙古骑兵,无需宁远出手,便被段誉全部收拾了。 宁远见段誉将内力凝聚于指尖,以无形剑气伤人,实在是潇洒得很,当即有些心痒痒,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段公子使得可是六脉神剑?” 段誉笑着点头,“宁公子好眼力。” “不知……”宁远干咳两声,“段公子能否教教我?我用其它武林秘籍来换也成。” 段誉面露犹豫,毕竟这六脉神剑是段氏顶级武学,不可外传,但他们此时又有求于宁远…… 一咬牙,点头答应下来,“不过宁公子不可外传于人才是。” “那是自然。” 段誉先将六脉神剑功法教于宁远,而后开始讲解道,“六脉神剑以内力为基础,先需调动体内真气,汇聚于手指。” 说着,段誉亲自示范,只见他手指微动,一道无形剑气射出,旁边的树枝应声而断。 “你先找找……感觉……” 段誉目瞪口呆地望着一道剑气从宁远指尖激发,将一根树枝斩断,顿时犹若见鬼一般。 “你……你……” 他本以为,就算宁远,想要入门,也需十天半个月。 可这才多久?几息功夫? 他自认为是武学奇才,但在宁远面前,突然有种自惭惭愧的感觉。 苦笑一声,“怪不得宁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高深的武学造诣。” 宁远摸了摸鼻子,不是段誉天赋不行,而是自己是个挂逼。 就在此时,不远处小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伴随着几声闷哼,接着便传来坠马声。 三人对视一眼,宁远对段誉道,“你和语嫣姑娘在此等候,我先瞧瞧去。” 段誉自然没有意见,王语嫣关切道,“宁公子多加小心!” 宁远对着二人微微颌首,身体一轻,朝声音来源那边赶去。 王语嫣望着宁远施展出来的轻功,美目中流露出些许异彩。 宁远一赶到小道上,便见着一辆马车在道上疾驰,在马车后边,跟着数人,应该是护卫,人人身上带伤。 在他们后边,不远不近地坠着二十余蒙古骑兵,他们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神情戏谑,不时张弓搭弦射出一箭。 他们箭法皆是又狠又准,箭一射出,前方的护卫便应声坠马。 一个个脸上带着笑意,像是猫戏耗子一般。 “驾!” 数人低喝一声,驾马上前,几招便将那余下的几名护卫斩于马下,大笑一声,探手去抓那马车夫。 却不料数支毒箭从车厢内飞出,那几人惨叫一声,捂着手臂,数息功夫,便脸色发黑。 即使及时砍去臂膀,也是来不及了。 “嘶!好恶毒的娘们!” 余下的蒙古士兵见此,倒吸口凉气,不过非但不惧怕,反而笑得更为大声。 有人持刀要去杀马,后方有人大叫道,“马车里那娘们如花似玉,你们可别给我弄破相了!” 众人大笑,“小王爷放心就是!不知您吃过肉后,我们能喝口汤不?” “自然没问题,见者有份!” 一众蒙古士兵笑得更为大声,呼啸着上前,不过有前车之鉴,一个个更为谨慎了许多。 那马车夫更为焦急,但他一驾马车,又如何跑得过骑兵? 不一会儿马车便被逼停下来。 蒙古骑兵狞笑着,将马车团团围住。 数枝毒箭飞出,这回他们早有防备,抬刀挡了下来,唯有一倒霉蛋中招坠马。 “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 蒙古士兵大笑,数只钩爪钉在马车上,用力一拉,马车车顶便被掀了下来,露出里边的人来。 一白衣女子斜靠在车厢中,原本娇嫩的面容此时毫无血色,长眉紧蹙,衣衫早已被鲜血浸染,几缕秀发凌乱的贴在额前。 望着眼神不善的蒙古士兵,女子苦笑一声,握紧手中飞箭,就算是死,也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好一精致的人儿!”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小王爷赞同地点点头,这美人着实让人惊艳,不枉他追出近百里来。 突然想到什么,微微一愣,转身望去。 只见一男子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正冷眼望着自己一群人。 “保护小王爷!”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人结阵将小王爷给护在中间,一脸戒备望着来人。 宁远嗤笑一声,颇为不屑。 小王爷只觉宁远面容有些熟悉,皱眉问道,“阁下是谁?” “死人就没必要知道我名字了吧!” 宁远身形一闪,如鬼魅般从树梢飘落。 蒙古士兵们只觉眼前一花,宁远已冲入阵中。 他出手如电,招式凌厉,一名士兵刚举起刀,便被宁远一拳击中胸口,吐血飞了出去。 其他人见状,纷纷怒吼着攻来,宁远脚踏凌波微步,轻松避开攻击,反手一挥,又有几人倒地。 那小王爷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宁远哪会给他机会,一脚踢飞挡在身前的士兵,瞬间跃至小王爷身前,冷冷说道,“想走,经过我同意了吗?” 小王爷吓得脸色惨白,犹在那强撑着,“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若是杀了我,我爹他不会……” 宁远不为所动,不等他话说完,便掌风一挥,小王爷只发出一声惨叫,便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其余蒙古士兵见小王爷已死,自知没了活路,纷纷举刀朝宁远杀去。 “为小王爷报仇!” 宁远嗤笑一声,面露不屑,夺过一柄弯刀,不一会功夫,便只余下几匹马儿四散奔逃离去。 解决完他们,宁远走到马车前,对着车内的女子说道:“姑娘,你没事吧?” 那女子面色苍白,挣扎起身,“小女子木婉清,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宁远连忙将她按住,“姑娘有伤在身,就别在意这些虚礼了,等等,木婉清?” 第344章 冲突 木婉清面色苍白,没有半分血色,但也难掩秀丽绝色。 宁远没想到随便救下一人,便碰到木婉清。 见她伤口还在血流不止,而木婉清又虚弱地难以动弹,宁远沉吟片刻,“姑娘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帮姑娘清理一下?” 木婉清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微不可察的应了声。 宁远拿着匕首小心割开她的衣袍,拿出清水给她清理伤口,又帮她将金疮药给抹上。 当剩胸口那一处时,宁远着实有些犯难,那处伤口最深,即便简单处理了一回,依旧是血流不止。 宁远干咳一声,“木姑娘……得罪了。” 木婉清侧着头,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宁远小心的割开她胸口的衣襟,当看到那一抹白皙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见木婉清脸更红了几分,立即收起心猿意马,眼观鼻、口观心的帮她处理着伤口。 等到处理完,宁远只觉比大战了一场还累,心中吐槽,这正人君子也太难当了一些。 见她春光外泄,又拿出一件衣服给她披上。 木婉清披上宁远衣服,脸色红晕未消,目光复杂,“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不知公子大名,此等恩情,婉清必当铭记。” 宁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在下宁远,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木姑娘无需挂怀。。” “宁远……”木婉清口中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只觉十分熟悉。 突然灵光一闪,一脸激动地望着宁远,“可是那襄阳城的宁远宁公子?” 这句话,宁远这些日子已经听过不知多少遍了,笑着点头,“正是,没想到木姑娘也知道我的名字。” 木婉清轻笑一声,“宁公子是当世豪杰,事迹流传大江南北,婉清自是听过,只是未料到宁公子会这般年轻……” 说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俏脸上满是红霞。 宁远笑了两声,道,“我还有同伴在不远处,怕是已经等急了,我们这便过去同他们汇合吧?” 木婉清略带迟疑,“这会不会太过劳烦宁公子了?带着我这么一伤员如何赶路?要不我还是自己离去吧?” 宁远却是摇头,“你有伤在身,独自一人如何上路?再说,我同伴你应该也认识。” 木婉清见宁远神情古怪,倒也没有多问。 宁远驾着半辆马车,寻到段誉和王语嫣。 见着宁远回来,段誉立即迎了上来,“宁公子迟迟未归,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麻烦,正想过去瞧瞧……”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到宁远身后的木婉清,顿时愣在原地,“你……婉清……” 木婉清也未料到会在这儿见着段誉,眼中悲痛之色一闪而逝,微微点头,恨不得转身便走。 段誉见木婉清身上有伤,神情更为焦急,“婉清,你怎么受得这么重的伤?是谁伤的你?” 木婉清见此,神情更为冷漠,只唤了一声,“哥哥!” 段誉顿时如遭雷击,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许久才道,“不管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婉清,我都会护着你的!” 木婉清眼眶微红,别过头去,差些落下泪来。 宁远见着两人之间的别扭,便知道段誉还不知道自己不是段王爷的儿子,而是他母亲和段延庆偷情所生。 他自然也不会捅破。 见两人之间愈发尴尬,连忙出声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死了的那些人中,似有一位身份不凡,还是早些离开此处为是。” 木婉清顿时面露歉意,“抱歉宁公子,若不是为了救我……” 宁远摇头笑了一声,“木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段公子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的妹妹。” 他似没看出两人之间的尴尬,恶趣味的将妹妹二字念得更重一些。 果然,段誉的面色更白了几分,苦笑一声,默不作声去一旁牵马。 当下,四人一同上路。 有一个不会武功的王语嫣,如今再加上身受重伤的木婉清,几人的速度,就算是想快,也快不起来了。 等到快见不得路时,几人终于是遇见了家客栈。 即便战乱时期,这间客栈内生意也还是不错,大多都是一些走镖的江湖人士。 见四人进来,原本喧嚣的客栈顿时鸦雀无声,目光戒备地转头望着四人。 当目光扫到跟在二人身后的王语嫣和木婉清时,眼中皆是闪过惊艳之色。 一个貌若天仙,一个冷艳动人,他们走江湖刀尖上舔血,几时见过这般美人? 就连看向宁远和段誉的目光,都颇为不善起来。 段誉望着那些人的目光,微微皱眉。 小二的立即迎上来,“几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宁远抛出一锭银子与他,“准备四间上房,再备些酒菜送上来,余下的,就当赏你了。” 小二接过银子,颇有些为难,“几位爷,就剩一间房了,不知……” 宁远几人还没回话,客栈内便有人大笑道,“住不下的话,不如让那两位小娘子来和我睡吧!” “哈哈!” 顿时,客栈内众人大笑作一团。 “客官……”店小二满头汗水地望着宁远。 宁远微微侧目望了眼开口说话那人,冷声道,“既然他们都开口了,就让他们将房间让出来吧!” 那人金刀大马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见宁远和段誉又白又瘦,像是偷溜出家门的公子哥,不太像有威胁的样子。 面带讥笑地望着四人,“毛长齐了吗?敢这样跟你爹爹……啊!” 他话音未落,突然捂着臂膀发出一声杀猪惨叫。 “啊,给我弄死他们!” 七八人一齐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围着宁远四人。 他们没见着宁远出手,还以为他是暗器伤人,叫嚣道,“小子,还敢偷袭?活腻了不成?将手留下,这事便过去了,不然……” 宁远眼中闪过一丝冷色,笑了声,“是吗?不知要我哪只手?尽管过来取好了?” 就在几人剑拔弩张之时,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马蹄声,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近百蒙古士兵冲入客栈之内,一时间将客栈挤得满满当当。 第345章 蒙古王爷 望着进来的蒙古士兵,客栈内众人皆是变了脸色。 大理国刚刚被灭,他们皆是见识过蒙古士兵的厉害,甚至还有人同他们交过手。 今夜如此多的蒙古士兵出现在此,来势汹汹,似有些不善。 一些人眼睛动了动,望向后门,已经想着如何开溜了。 段誉眸光一闪,双拳紧握,就在他忍不住要动手之际,宁远及时将他拦住。 “等会看看再说。” 蒙古士兵很快控制了客栈各处,就连在客房内休息的客人,都被他们给强行赶了出来。 一蒙古士兵去外边通传一声,很快,一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被人簇拥着走了进来。 “王爷,都在这里了。” 木婉清不着痕迹地往宁远身后藏了藏。 那蒙古王爷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视而过,当看到宁远一行人时,目光顿了一下。 段誉和王语嫣为了方便行走,脸上有易容,他倒是未认出他俩来,而是将目光停留在木婉清身上。 士兵心领神会,指着木婉清,“你,出来!” 木婉清面色微白,叹息一声,小声朝宁远说了句,“对不住了,宁公子!” 随后缓步走出。 看清她的样貌,那些蒙古士兵面色皆是一变,哗啦一声,刀剑纷纷出鞘。 “保护王爷!” “总算逮到你了!”蒙古王爷死死盯着木婉清,恨不得将她抽筋扒皮,“敢杀我儿,不将你千刀万剐,难解我心头之恨!” 木婉清冷笑一声,“可惜,那一箭未能杀了你。” 在大理城破之时,她虽被一队人马护着离去,但并未走远,而是想悄然杀了个回马枪。 可惜,终究是差了一些。 刺杀失败后,她反被重伤,被护卫救走。 蒙古王爷回想起帮他挡下那箭的护卫,中箭后转瞬间脸色发紫,死状惨烈,不由冒出一身冷汗来。 无需他开口,便有蒙古士兵冷喝一声,“将他们拿下!” 段誉走出一步,将木婉清挡在身后,“婉清,别怕,有我在呢!” 未等段誉出手,之前同宁远几人起冲突的那些人却是怒喝一声,拔刀指着那些蒙古人。 “滚出去,当我们是死人不成?这是你们这些蒙古人能作威作福的地方?” 同时,对着宁远几人道,“小兄弟,你们到我们身后来。” 宁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们一眼,不知他们为何突然帮自己。 见他们有人吓得发抖,还在那强撑着,心中更是惊奇。 客栈内,气氛愈发凝重。 蒙古王爷把玩着手上的的玉扳指,嗤笑一声,“不自量力,自寻死路,来人!” 只听着一阵机扩声响起,外边再冲进来一队蒙古士兵,手上皆持弩箭。 众人面色顿时为之一变,纷纷寻找掩体。 “放!” “笃笃笃!” 伴随着一阵弩箭射击声,客栈内顿时一片混乱。 那些人虽找了掩体,但还是低估了弩箭的威力,桌椅被射穿,木屑横飞,伴随着几声惨叫,有人中箭负伤。 宁远抓住一根射来的弩箭,丢在一旁,对段誉道,“你在此护着两位姑娘,我去去就来。” 说完,秉承着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直取那蒙古王爷而去。 “宁公子当心!”王语嫣和木婉清同时开口道。 而段誉则是一脸错愕地盯着宁远施展出来的轻功,半天才回过神来,“那是……凌波微步?” 凌波微步不是逍遥派的独门轻功吗?为何宁远也会? 蒙古王爷身边又怎无高手坐镇? 见宁远冲来,很快便有数人迎上。 客栈那些人见此,大喝一声,“我来助你!” 纷纷持刀与那些蒙古士兵战作一团。 宁远身形如鬼魅,步伐飘忽不定,那些高手的攻击纷纷落空。 他侧身避开一人的掌风,反手一拳击在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胸骨塌陷,显然没了性命。 紧接着,他脚下一错,躲过另一人的剑刺,手指如钩,扣住那人的手腕,轻轻一扭,剑已易主。 宁远手持夺来的长剑,剑花闪烁,只见血线飞溅,数颗头颅高高飞起。 有大汉一刀杀了一位蒙古士兵,便看到这幕,不由大笑出声。 “兄弟,小瞧你了,果真好样的!” 宁远回头朝他们一笑,“解决完他们,我请诸位兄弟喝酒!” 众人纷纷出声应和,“好!” 王语嫣望着宁远的身影,美目中异彩连连。 她脑袋里虽然装了一座琅嬛玉洞的武林秘籍,但她却丝毫不会武功。 而宁远这片刻所施展的武功,被她看出来的,便不下十种。 而且宁远学得虽杂,但却早已融会贯通,一招一式施展起来,皆是恰到好处。 一时间,她对宁远十分好奇起来,她倒想看看,宁远到底还能给她什么惊喜。 那边蒙古王爷可就没王语嫣那般的闲情逸致了,见手下的精兵强将拦不住宁远丝毫,心中大感不妙,一边指挥人挡住宁远,一边朝外溜去。 可千军万马都挡不住宁远,更何况他这点人? 宁远一手持剑,冲入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境,一步一杀,所经之处,血线飞溅,人头滚滚。 蒙古王爷刚溜到外边,脚刚踏上马镫。 突然一道剑光闪过,马嘶嚎一声,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 蒙古王爷坠落在地,望着缓步走来的宁远,咽了口唾沫,“你……你敢杀我……将军不会放过你的!” 一天内连续听到两次这样的恐吓,宁远哑然笑了声,“不愧是父子,死到临头,说出来威胁的话都这般相似。” 蒙古王爷瞠目欲裂,“我儿也是你杀的?” 宁远懒得同他废话,抬剑架在他脖子上,“想死想活?” 跟识相的人说话,果然轻松许多。 在自己生死面前,儿子的死算什么?同时大喝道, 那蒙古王爷果断举手投降,同时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蒙古士兵望着被挟持的蒙古王爷,虽心中不甘,但也只能纷纷停下手来。 宁远冷声道,“武器丢地上,双手抱头!” 那些蒙古士兵不情愿,但当蒙古王爷发出一声惨叫时,所有人只能识趣地放下刀枪。 第346章 围魏救赵 一时间,客栈内外,落针可闻。 那些江湖大汉面色激动,自蒙古攻打大理以来,他们已是不知在蒙古人手中吃了多少亏,每次遇见,都是他们装怂当儿子。 唯有这次,他们不仅杀了几个蒙古士兵,还擒住了一个蒙古王爷。 无需宁远开口,他们便主动帮忙将俘虏的那些蒙古士兵用绳子捆了起来。 宁远则是提着那蒙古王爷,回到客栈之中。 客栈老板苦着个脸,如今大理是蒙古人的天下,如今得罪了他们,往后的生意是没法做了。 但脸上又不敢显露出来,反而让小二煮了茶端出来。 宁远呷了口茶,翘着二郎腿望着那蒙古王爷,“站那么高做什么?还不跪下?” “你……”除了可汗,蒙古王爷还未跪过谁,刚想发怒,但对上宁远的眼神,顿时偃旗息鼓。 “还不跪下!” 就在此时,一大汉一脚踹在蒙古王爷的腿窝处。 然后对着宁远笑笑,“在下石磊。” 蒙古王爷一时不察,噗通一声跪到地上。 宁远点点头,淡淡开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蒙古王爷只觉屈辱,想要起身位,却被死死按着,只能憋屈回道,“阿古达木!” “你们进攻大理国的统帅是谁?” “哈丹巴特尔。” “有多少人马?” 阿古达木沉默半晌,闭嘴不言了。 宁远站起身来,踱步到阿古达木身前,眼神冰冷,“不说?我正好学了一招半式,待会儿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阿古达木打了个寒颤,咬牙道,“巴特尔大军就在大理城中,你敢动我,蒙古大军定将你碎尸万段!” 宁远笑了笑,“是么?那你就祈祷他快些来吧,不过在他们来之前,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罢,给了石磊一个眼神。 石磊会意,上前一把揪住阿古达木的衣领,作势要打。 阿古达木面色一白,“别,别动手,我说!此次大军有五万余人。” 宁远重新坐回椅子上,“五万余人如今都在何处扎营?” 阿古达木眼神闪烁,“这……这我真不能说。” 宁远一挥手,“动手吧,别弄死了就成。” 石磊狞笑一声,揉着手腕,“好咧,这辈子还没打过王爷呢!” 下手毫不客气,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阿古达木身上,打得他惨叫连连。 片刻后,宁远道,“说不说?” 阿古达木眼神躲闪,他若是敢透露大军动向,就算这次能从宁远手中逃脱,回去后也难逃一死。 宁远掏出一把匕首在阿古达木眼前晃了几下,“看来下手还是轻了,都说十指连心,那么就一根根来吧!” 立于阿古达木身后的石磊大笑着,抓住他的手,按在桌上。 阿古达木身体一颤,终于抵不住恐惧,“我说……我说!” 宁远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遗憾,“你若是敢骗我,之后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阿古达木吞了吞口水,“巴特尔的大军,在鸡足山脚下扎营。” 宁远见段誉面色阴沉,便知这阿古达木所说应该不差,把玩着匕首冷笑道,“你之前还说,巴特尔大军驻扎在大理城中的!” 阿古达木惊出一身冷汗,忙道“真的,那大理王兵败,躲在鸡足山中,巴特尔带兵前去围剿。听说已经发现了大理王的踪迹,正准备动手攻山。” 一直未出声的段誉终于坐不住,猛得起身开口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就在这几日了。” 段誉面色惨白,看向宁远,嘴角动了动。 木婉清和王语嫣也是大惊失色,“这可如何是好?” 宁远沉默片刻,突然心中一动,“那大理城内,如今留有多少驻兵?” “五千。” 宁远笑了笑,“五千!” 一个计划,悄然浮现在宁远心中。 片刻后,宁远看向石磊等人,开口道,“去将外面那些蒙古人都杀了吧!” 阿古达木顿时变了脸色,望着宁远,“你……他们已经缴械投降……” 宁远嗤笑一声,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般,“怎么?你们蒙古人杀俘、屠城这类事,干得还少吗?放心,王爷的命珍贵,我还留着有用。” 石磊等人欣然领命,提刀出去。 只听一阵惨叫和怒骂声传来,那些蒙古士兵手无寸铁,又被束住手脚,又如何会是对手?过了片刻,便平息下来。 石磊等人提着滴血的刀进来,一个个神情激动地对着宁远抱拳,“幸不辱命!” 宁远笑着点头,看向他们道,“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诸位还是趁着夜色,早些离开此地吧。” 那些江湖人士面露犹豫,对视一眼,石磊走到宁远跟前,单膝跪地,“我们愿追随公子!” 宁远微微一愣,“为何?” 那人石磊咬牙切齿道:“我等家人皆死在蒙古人手中,与蒙古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公子有勇有谋,今日又让我们出了一口恶气,我们愿跟随公子,杀蒙古人,报仇雪恨!” 其余江湖人士一个个面色愤慨,也纷纷跪地,齐声说道:“愿跟随公子,杀蒙古人,报仇雪恨!” 宁远看着众人坚定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豪情,朗声道:“好!既然诸位信得过我,那我们便一起,让蒙古人血债血偿!” 众人齐声高呼:“血债血偿!” 宁远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接着说道:“如今蒙古大军主力在鸡足山,大理城内兵力空虚。我们正好趁此机会,杀进大理城,搅他个天翻地覆!” 众人眼中闪烁着兴奋与仇恨的光芒,齐声应道:“听公子吩咐!” 段誉犹豫片刻,还是凑到宁远身前,小声问道,“宁公子,如此的话,我父王他们……” 王语嫣掩嘴笑了声,“段公子莫急,宁公子此举乃是围魏救赵之计。我们攻打大理城,蒙古大军必然回援,届时鸡足山之围自解。” 宁远点点头,接着说道:“正是如此。我们行动须迅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段誉恍然大悟,抱拳道:“原来如此,一切全凭宁公子安排。” 第347章 攻城III 大理城。 夜色低垂,守城士兵打着哈欠,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大理城内哪里女子有韵味。 大理城破之后,大理城中胆敢反抗的百姓都被杀之一空。 而那些女子,下场更为凄惨,皆是成为了蒙古大军的玩物。 就在他此时,城外一队人马骑马而至。 守城士兵顿时打起精神,戒备地看向城下来人。 “来者何人?” 宁远匕首抵在阿古达木腰间,冷声道,“说话。” 阿古达木心不甘情不愿地抬起头,怒斥道,“瞎了你们狗眼,连我都不认得了?” 那些蒙古士兵面色皆变,“王爷?可将军有令……” “啪!”一将领走上前,抬手给了开口那人一巴掌,“没看到王爷在外头吗?还不把门打开?” 他可是听闻阿古达木刚死了儿子,领军追出城去。 人家刚经历丧子之痛,这头上有几颗脑袋啊,敢去惹恼他? 被打的士兵不敢怒也不敢言,乖乖去传令打开城门。 待阿古达木进城,那将领立即迎了上来,谄媚道,“王爷,您可回来了,末将这一直未休息,给您留着门呢,可将贼人抓住了?” 说着,朝宁远等人看了一眼。 城洞内漆黑一片,再加上宁远等人低着头,那将领也看不太真切,只是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阿古达木闭起双眼,没有答话。 那将领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也不觉尴尬,继续道,“王爷,我在营内备下了些许酒菜,赏脸来喝一口?也为您接风洗尘!” 阿古达木望着他,一脸悲悯之色。 那将领还未反应过来阿古达木眼神中的意味,宁远眼中寒芒一闪,手中匕首如闪电般刺出。 那将领只觉咽喉一凉,鲜血喷涌而出,他双手捂住脖子,瞪大双眼,缓缓倒下。 “动手!”宁远一声低喝。 身旁众人瞬间抽出兵刃,向周围的蒙古士兵杀去。 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响彻夜空。 宁远身形如鬼魅,匕首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带出一串血花,瞬间就有几名蒙古士兵倒下。 段誉也施展出凌波微步,冲入敌阵,抬指间剑气迸发而出,剑剑取人性命。 蒙古士兵们惊慌失措,但毕竟训练有素,很快反应过来,开始组织抵抗。 宁远目光一冷,身形一闪,一把夺过一杆长枪,化作一道寒芒,所到之处,鲜血飞溅。 那些江湖人士们也都悍不畏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与蒙古士兵展开殊死搏斗。 一个时辰后,城门口处,鲜血染红了地面,尸体堆积如山。 守城的蒙古士兵死伤殆尽,宁远等人将残余士兵一一杀死,控住城门。 不过大理城毕竟驻有五千兵马,而他们只有三十人不到。 随着援兵赶至,城门口再次陷入一番厮杀之中。 宁远看着下方这幕,冷笑一声,拔剑指天,“就在今夜,让蒙古人血债血偿!” 段誉亦浑身是血,丝毫不见以前那翩翩公子模样,跟着大喝一声,率先冲了下去,“杀!” “杀!” 阿古达木一脸悲痛地站在一旁,他知道,在他同意带宁远等人混入大理城后,他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想到此人便是守住襄阳,大败阿里海牙数十万大军的宁远,阿古达木一咬牙,狠下心来。 从腰间摘下一块令牌,双手递到他面前,“宁公子,我有一法子,可退下方蒙军!” 宁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将信将疑道,“你有何法子?你莫不是在诓我?” 阿古达木连忙摇头,“我在城里还有一千亲兵,持此令牌前往,那些亲兵必听公子调令。” 宁远审视着阿古达木,判断着他话的真假。 片刻后,一挥手,叫住段誉,“你带几人随他去调兵,若有诈,格杀勿论!” 段誉看了眼阿古达木,点点头。 此次攻城,必须速战速决,若是那巴特尔率军回援,而他们还未拿下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在段誉带着阿古达木离开后,宁远则是身形一动,主动冲入敌阵之中。 他身形犹若鬼魅,一边杀敌,一边在石磊等人遇到危险时,施加援手。 “多谢!”石磊喘着粗气,对宁远抱拳谢道。 若非是宁远,他刚已被斜刺出来的一枪刺穿腰子了。 宁远朝着他微微颌首,见他连剑都快拿不稳了,眉头微蹙,“你带着人退到城头去,后面交给我来就好!” 石磊一脸讶色地望着宁远,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点点头,再打下去,他那些兄弟是真要坚持不下去了。 见宁远转身持剑冲入敌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不由瞪大眼,咽了口唾沫,“这还是人吗?” 同时心中隐隐有些激动,他的目光总算没有出错。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段誉一马当先,在他身后,是阿古达木的一千亲兵。 “杀!” 宁远提了提眉,盯着阿古达木,只需他有露出半点心思,他就了结了他。 好在阿古达木未让宁远失望,那些骑兵冲入敌阵之中,即便是同族人,也杀起来也毫不留情。 一时间,战场上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血腥而惨烈的画面。 一个时辰后,战事方休。 宁远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身上衣衫已被鲜血浸染,不过他的脸上却不见有丝毫倦色。 望着走近的阿古达木,笑了声,“王爷做得不错!” 阿古达木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他既然被迫选择了宁远,那么就必须一条路走到黑。 微微拱手,“幸不辱命!” 段誉走上前,看着宁远,“接下来该怎么办?” 宁远转头看向城外,似已看见数万大军尘埃滚滚、旌旗蔽空直逼而来。 以他们此时的人手,大理城无论如何都是守不住的,不过他们目的已经达到。 抿着唇,“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什么?”石磊等人大为不解,不知道宁远为何要将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大理城拱手相让,这打和没打有什么区别? 第348章 空城计 宁远见他们一脸的疑惑,解释道,“我们就这么点人,怎么守这么一座城?” 石磊顿时闹了个红脸,他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蒙古大军还有数万在外,即便宁远能以一挡万,剩下的数万大军也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宁远让他们备足了粮草,然后让人一把火烧了粮仓。 做完这些,看向段誉道,“段兄,你先带着人还有粮食去找段王爷。” “那宁公子你呢?”王语嫣一脸担忧地望着宁远。 宁远朝她笑了笑,“我留在这儿,看看能否拖住巴特尔大军,能拖一会是一会。” 段誉第一个反对,“不成,要走一起走!” 其余人也纷纷应和。 宁远笑着摇头,“我若是想走,这世界上还没人拦得住我。” 段誉等人听到这话,立马不再相劝。 一同留下的,还有阿古达木和他亲兵。 他自然不是自愿的,在听到宁远要让自己陪他留下时,阿古达木差些跪了下,“宁……宁公子!” 他已经背叛了蒙古帝国,巴特尔见了他,非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宁远瞥了他一眼,再看了眼他身后的亲兵,没有说话。 阿古达木立即便明白了,若他想跟着宁远,这些亲兵无论如何是不能跟着的。 而这些亲兵的下场,自然只有一个…… 大理城外,突然尘烟滚滚,宁远抬头望去,只见旌旗蔽日,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滚而来,城池都在这千军万马的践踏下微微颤抖。 一眼望去,蒙古铁骑如黑色的洪流汹涌而至,那密密麻麻的身影令人胆寒。 城墙上,宁远神色自若,“倒是比我想的要晚上些。” 身旁的阿古达木却面色苍白。 蒙古大军行至一里地外,便停了下来。 巴特尔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望着大开的城门,城头上不见守军,唯有两人站在城头上。 就在他猜测这些汉人在耍什么花招时,突然看到城头上一人似乎有些熟悉,不由眉头微蹙。 副将走至他身边,小声道,“是王爷!” 巴特尔脸色顿时一变,差些将后槽牙咬碎,“阿古达木?” 再抬头时,眼中已满是怒火。 “正是!” “好,很好!”巴特尔怒笑两声,打马上前,大声喝道,“草原上的雄鹰,竟然沦落到给汉人当狗了。” 阿古达木面色尴尬,看了眼身旁的宁远,硬着头皮道,“巴特尔,尔等放纵军士烧杀抢掠,我早已看不惯尔等,如今弃暗投明,我所做之事,问心无愧!” 巴特尔差些被气笑,“好个问心无愧,背叛蒙古,背叛可汗,背叛族人,还有脸说这种话?今日我必将你生擒,让你知道背叛的代价!” 猛得一挥手,“给我攻城!” “大帅!”副将连忙唤住他,提醒道,“对方城门大开,汉人狡猾,恐怕有诈!” 在他看来,对方能这么快攻下大理城,少说也有数万人。 而这些人如今却全不见踪影,还安排阿古达木立在城头,怎么看都像是在故意激怒巴特尔,让他攻城的。 说不定城内早已布置了天罗地网在等着他们。 巴特尔犹豫片刻,还是道,“派一队人马探探!” 副将长舒口气,一招手,两千精兵迅速策马奔向城门。 城墙上,宁远目光冷峻地注视着这一切,对阿古达木说道:“让你的人准备好,戏要开场了。” 那两千精兵小心翼翼地踏入城门,城内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的马蹄声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大开的城门突然关闭,两侧居民楼里冒出众多手持弓弩的士兵。 “当心,有埋伏!!”为首的将领大声呼喊。 下一刻,箭如雨下。 只听着阵阵惨叫响起,蒙古精兵瞬间倒下一片。 但这些精兵也并非等闲之辈,迅速举起盾牌,试图抵挡箭雨,并组织起反击。 不过从暗处冲出一队手持长枪的士兵,朝着蒙古精兵杀去。 而宁远为了速速将这两千人解决,也是轻身一跃,加入战斗中去。 一柱香功夫,城门再次打开。 两千精兵不见踪影,唯有城门口那来不及清理的斑驳血迹,说明了刚刚发生过什么。 副将看着这幕,那洞开的城门,就像是一张巨兽的血盆大口,仿佛随时准备将他们整个吞入其中。 他心中不禁一阵寒意涌起,转头看向巴特尔,声音略带颤抖又有些庆幸地说道:“大帅,城里果真有埋伏,我们……” 巴特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城门,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 副将见他没回话,试探的喊道,“大帅?” “大举攻城!”巴特尔突然道。 副将一个趔趄,差些从马上摔了下来。 想要劝解,但一想到巴特尔说一不二的性格,顿时收回了这个心思。 一咬牙,“所有将士听令,攻城!” 随着沉重的号角声响起,等候多时的蒙古大军顿时犹如潮水朝大理城涌来。 阿古达木看到这幕,刚刚小胜一场的喜悦顿时被冲散,双腿颤栗,望着宁远,“公……公子!” 宁远有些意外地看巴特尔一眼,此人倒是有些胆识,看来时间是拖不下去了。 一把拎起阿古达木,将他丢在一匹马上,“关门,让你的人守城,我们现在便走。” 阿古达木顿时一噎,不过上马比谁都快,吩咐完亲兵守城,而后一扬长鞭,追着宁远离去。 宁远与阿古达木一走,即便那些人是亲兵,也瞬间军心涣散。 半炷香不到,城门便被从里边打开。 巴特尔看着跪在地上的百余人,差些气得吐血。 就在这么点人,与他对峙了一个时辰。 竟然有人在他面前唱了一出空城计,若非直觉告诉他不对劲,不管不顾大军攻城…… 一想到此,巴特尔狠狠瞪了副将一眼,一世英名差些毁了,那目光像是恨不得剐了他一般。 不过他也知道此时不是清算的时候,望着宁远离去的方向,强压下心中怒火,“他们跑不远的,给我追!” 第349章 鸡足山 还没到鸡足山,宁远便追到了段誉等人。 也不知从哪来的一队蒙古士兵,有近百人,拦住了他们去路。 段誉此时心系段正淳安危,只想回鸡足山去看看父王等人如何了,不想和他们起冲突,退到一旁,接受他们盘查。 盘查完毕,那些蒙古士兵摆摆手,“男人可以走了,那两女人留下!” 段誉等人面色顿时一变,自不会受这种气,当即与他们打了起来。 他们虽人数不占优势,但石磊等人武功皆是不错,一时间倒是将那些蒙古士兵逼得节节败退。 而就在此时,又有一队百余人的蒙古骑兵赶至。 段誉看到他们,心中顿时一沉,知道今日难以善了了。 随着那些蒙古士兵加入战局,局势瞬间便被逆转。 段誉护着王语嫣和木婉清,已是有些勉强。 好在危急时刻,宁远赶至。 宁远一加入战局,犹若虎入羊群,所过之处,蒙古大军纷纷倒下。 不一会功夫,便将那两队蒙古士兵杀了个干净。 段誉一脸惭愧地望着宁远,“多谢宁公子,若不是你……” 宁远摆摆手,“此时不是寒暄的时候,敌军便在后头,随时有可能追上来了,我们还是先上鸡足山再说。” 段誉心中一凛,连忙带路不再多言。 等到他们到鸡足山脚下时,没想到蒙军还留有数千余兵力驻守。 由于他们也穿着蒙古士兵的衣服,再加上满身血污,驻军一时间倒是没有立即动手,而是拦住他们去路,“哪个军的?没人告诉你们,此地戒严,不得擅闯吗?” 宁远捅了捅阿古达木的后腰,冷笑道,“到你了!” 阿古达木心中骂了一声,不过他对于这种情形,倒是轻车熟路。 一扬鞭,抽在那人脸上,“混账东西,连我都不认不得了?” 驻军将军认出了阿古达木,顿一个激灵,“王爷?你怎么来了这里?” 阿古达木冷哼一声,“进攻襄阳城的那伙贼人被打散了,我追着一股残兵往这边来了,你可有见到?” 驻军将领微微一愣,摇头道,“末将一直驻守在此处,并未看到有贼人过来。” “是吗?”阿古达木神情一肃,“是没看到,还是你们玩忽职守?” 驻军将领一听此言,惊出一身冷汗,“冤枉啊王爷!大帅带人离去后,我一直驻守在此,真没发现有人过来!” “好了,好了!”阿古达木微微摆手,“我们也累了一天了,你去给我们去备点酒菜来!” 驻军将领如逢大赦,头也不回的跑了,“我这就去!” 在驻军将领离去后,宁远低声说道:“待会我先问些话,之后再趁他们不备,解决了这些人,再上山。” 众人点头,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不多时,驻军将领带着几个士兵抬着酒菜回来了。 阿古达木故意大声呵斥:“怎么这么慢?” 驻军将领连忙赔罪。 宁远先跟他寒暄片刻,突然问道,“你们在何处发现了敌军踪迹?” 驻军将领微微一愣,连忙回道,“一处一线天峡谷之中。。” “哦?一线天易守难攻,你们之前攻山了?战果如何?” 驻军将领笑着回道,“敌军死伤惨重,藏在一线天不出来,听说,就连那段王爷,都负伤了。若非大理城传来失守的消息,我们早将那些贼人抓住了。” “什么?”一直竖起耳朵听的段誉猛得抬起头来,望着那驻军将领,“你说谁伤了?” 驻军将领一脸莫名地望着他,微微蹙眉,还是回道,“是那贼首,段王爷。” 段誉脸色苍白,颓然坐在椅子上。 驻军将军终于感到有些不对劲,心中一紧,躬身道,“末将就不打扰王爷休息,这就告退了!”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宁远等人猛地出手,瞬间就解决了抬酒菜的几个士兵。 驻军将领大惊,他怎么也未想到阿古达木会突然朝他们出手,刚要呼喊,就被宁远一剑封喉。 周围的蒙古士兵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刀相向。 但宁远等人武功高强,又出其不意,很快就将这一片驻守的数百蒙古士兵杀了个干净。 “走,上山!”宁远一声令下,众人朝着鸡足山山顶奔去。 山路崎岖,又因为下过一场雨,路极其不好走。 宁远望着摔得满身泥泞的王语嫣,走至她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王语嫣先是一愣,随即有些脸红的趴在宁远背上。 “抱紧了!”宁远喊了声。 王语嫣连忙紧搂宁远的脖子,双腿夹在他腰间。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与男子有如此亲密接触过,趴在宁远身上,感受着他身上散发的男子气息,心跳不由加快,脸上红晕更甚。 众人继续前行,不多时,一座寺庙出现在众人面前。 宁远背着王语嫣步入其中,一进寺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只见寺庙内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僧侣的尸体,死状极其惨烈,就连佛祖金身上,都沾满了鲜血。 王语嫣吓得花容失色,“这些蒙古人也太丧心病狂了一些。” 宁远默不作声,背着她退了出去。 此时天色渐暗,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好在有段誉在前带路,再沿路满是血迹和尸体,有蒙古人的,也有汉人的,跟着走就行,也不需要特意辨别方向。 王语嫣将头埋在宁远背上,不敢去看。 段誉心情越发的沉重,紧咬着牙关。 一行人默不作声走了近一个时辰功夫,终于来到一处一线天的峡谷前。 看地势,入口极狭,只能勉强两人并肩通过,是一处易守难攻的险地。 一行人刚行至一线天前,一阵箭雨便射了下来。 段誉心中一惊,连忙避开,同时喝道,“快住手,是我,段誉!” 有人探头一看,看到果真是段誉,心中一喜,连忙将他们一行人请了进来。 段誉见他们面上虽喜,但却难掩神情悲痛,心中突然有种不好预感,连忙问道,“我父王在哪?他如何了?” 第350章 段正淳夫人们 听到段誉的话,刀白凤等人皆是变了脸色。 见此,段誉心中越发不安起来,“我父王他到底如何了?莫非……” 刀白凤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你父王他……没事,只是受了些伤,正在休息。” “我瞧瞧去!” “等等!”刀白凤拦住段誉,“你父王他刚刚睡下,你就别去打扰他休息了。” 段誉惨笑一声,“娘,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要瞒着我不成?” 刀白凤等人的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低着头,避开他的目光。 见众人沉默,还是刀白凤开口道,“之前蒙古大军攻山,你父王他中了一箭,箭伤不致命,但是那箭是带了毒的……山中又少药,段郎他如今陷入昏迷之中,还未醒来。” 段誉一个踉跄,推开人群,朝里跑去。 宁远见此,连忙跟上。 一处山洞里,段正淳躺在石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气若游丝,眼睛紧闭着,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腹部的伤口虽然包扎过,但还有黑色血迹渗出,显然中毒已深。 段誉冲到石床前,看到段正淳的惨状,心如刀绞。 他扑到段正淳身上,泪水夺眶而出,“父王,你怎么样了?你醒醒啊!” 段誉伸手握住段正淳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冰凉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随即看向一旁的郎中,冷声问道,“我父王他如何了?可还有救?” 郎中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段王爷中毒虽深,但还是有救的,只是我这里少了一味药……” 听说段正淳有救,段誉立犹若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还差什么药?我这就取来!” “血灵芝。”郎中艰难开口道。 段誉也知此药珍贵,沉默片刻后道,“放心,此药交在我身上。” 宁远走上前安慰道,“段兄,别太担心,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定能挺过这一关的。” 段誉点点头,“多谢宁公子。” 两人走出山洞,见刀白凤、李青萝等人都在,段誉便一一介绍给宁远认识。 李青萝身着一袭艳丽的裙装,身材婀娜,面容姣好,只是眼神中透着一股凌厉与霸气。 刀白凤则是端庄秀丽,气质高雅,虽已过中年,却风韵犹存。 甘宝宝身着淡青色衣裙,容貌秀丽,气质温婉,给人一种亲切感。 秦红棉则身穿红色劲装,英姿飒爽,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和果断。 其他几位女子也是各有风姿,有的娇俏,有的温婉,此刻都因段正淳的伤势而愁容满面。 宁远依次看过去,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段正淳选女人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段誉看着众人,说道,“这位便是之前提过的宁远宁公子。” 刀白凤对着宁远点点头,“久闻宁公子大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甘宝宝拉过自己女儿钟灵,“宁公子果真一表人才,这是我女儿钟灵,你们差不多年纪,正好认认人,结交一些朋友。” 钟灵容貌秀美,娇俏可人,一双大眼睛,笑起来脸颊还有两酒窝。 她望着宁远的面庞,俏脸娇红欲滴,一双美目却不肯挪开半分,声音软糯,“宁公子!” 宁远朝着她笑了笑,“钟姑娘!” 其余几位夫人见此,围着宁远寒暄,拉过自己女儿,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就像是丈母娘看女婿一般。 宁远心中暗自苦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应付众人。 等到他好不容易从一堆女人手中逃脱,终于长舒口气。 突然回头看了眼段正淳所在的山洞,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很快又恢复正常。 在系统空间内,便有血灵芝,但宁远却不准备拿出来给段正淳救命。 段正淳这只老狐狸定然不如段誉好掌控,他之后若想掌控大理国,段正淳便必须死。 而且…… 宁远目光在段正淳女人、女儿身上一一扫过,嘴角上扬,泛起一丝冷笑。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搭在宁远肩膀上,“宁……啊!” 宁远一把抓住那人手腕,反手一拧,将她压在身下。 “疼疼疼!宁公子……”泪水在钟灵眼眶中打转,一张脸疼得皱作一团。 宁远这才发现是钟灵,连忙松开,将她拉起来,一脸尴尬,“钟姑娘,怎么是你?” 他刚刚还在想着杀人家父王,霸占人家老母,转眼间正主便来到面前。 即便是宁远脸皮比较厚,此时也不得有些心虚。 钟灵揉着胳膊,她肌肤嫩白,轻轻一搓,便红了一片。 娇哼一声,“我看你躲在这儿过来与你打声招呼,还有道声谢。” 宁远看着她红红的手腕,那是自己用力捏出来的,干咳两声,“谢什么?” 钟灵抱拳一笑,“自然是谢谢宁公子不辞辛苦,前来相助。” 宁远连忙摆手,满不在意道,“举手之劳罢了,钟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钟灵抿唇笑道,“宁公子叫我钟灵就好。” 宁远摸了摸下巴,“那你也别一口一个宁公子了,叫我宁远好了。” 钟灵晃着脑袋,“不成,不成!宁公子于我们大恩,怎能如此唐突?” 宁远沉吟片刻,嘴角含笑,“那叫什么?” 钟灵沉吟片刻,“那……我叫你宁哥哥好了!宁哥哥,宁哥哥!” 说完,自己便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宁远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一时之间轻松了不少。 钟灵眨着灵动的大眼睛,看着宁远说道:“宁哥哥,我希望他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宁远心中一紧,但面上仍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会的,一定会的。” 钟灵点了点头,脸上又重新洋溢起了希望:“我就知道,父王福大命大。” 随后又说道:“宁哥哥,等战事争结束了,我带你去大理好玩的地方转转。” 宁远笑着应道,“好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钟灵便被其母甘宝宝叫走了。 宁远望着钟灵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思绪越发复杂,他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可面对单纯善良的钟灵,他的内心又有了一丝犹豫。 第351章 夫人,你也不想吧 石磊等人将带来的食物和药片一一放下。 刀白凤望着满地的粮食和药物,长出了口气,“多谢宁公子!” 段正淳陷入昏迷后,一切事务都交到了刀白凤手中。 刀白凤虽为女子,却颇有决断,大小事务被她安排的井井有条。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山中多伤员,又缺少粮食和药物,好在宁远等人此次带来了不少,解了他们燃眉之急。 宁远摆手一笑,“无需多谢,夫人风姿绰约,能为你效劳,是我荣幸。” 刀白凤微微一愣,“宁公子说笑了,我都徐娘半老,哪来风资可言?” 宁远笑了笑,“即便如此,夫人也是风韵犹存。” 刀白凤顿时脸色一沉,“宁公子!” 宁远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道,“夫人莫要动怒,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刀白凤脸一红,没有女人不喜欢别人称赞自己漂亮,她也不意外,不过还是冷哼一声,“宁公子,请自重。” 就在此时,段誉走了进来,看了眼二人,一脸疑惑问道,“娘,宁公子,怎么了?” 刀白凤冷哼一声,“无事,我去看看你父王。” 说完,瞪了眼宁远,走了出去。 段誉摸了摸脑袋,看向宁远问道,“我娘这是怎么了?” 宁远笑了笑,“没什么,许是我刚才言语不当,惹夫人不快了。” 段誉皱了皱眉,说道,“我娘这些日子操持一众事务,心情不佳,若有得罪,宁公子请不要放在心上。” 宁远摆摆手,表示不放在心上。 段誉突然叹了口气,“如今父王他昏迷不醒,全靠我娘撑着,我真怕她累坏了身子。” 宁远安慰道,“夫人巾帼不让须眉,自有分寸。对了,你是来找我的吧?不知有何事?” 段誉一拍脑袋,“你瞧我,差些便忘了。我来是同宁公子知会一声,我想下山去,看看能否找到血灵芝。我娘和诸位夫人、妹妹,就交由宁公子了。” 宁远点头,他没有将血灵芝拿出来的打算。 “交由我,你放心就是,什么时候出发,路上注意安全。” 段誉道,“天完全黑了便下山,宁公子无需担忧我,我也是走过江湖的人。” 宁远突然有些好奇天龙八部故事魔改成什么样了,当即问道,“哦?那段兄可听过北乔峰南慕容?” 段誉瞪了眼宁远,像是被侮辱了智商般,又有些得意,“自然知道,而且那乔峰,还是我的结拜兄弟。” 宁远面上装着吃惊,“段兄同乔峰是结拜兄弟?” 段誉一脸得意之色,“那是自然!” 然后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起他与乔峰相识结拜的过程。 最后一句总结,“到时候我把你们都叫上吃酒,你就认识了。” 宁远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那慕容复呢?”宁远又好奇问道。 他可没忘记王语嫣之前心心念念慕容复,可这次却没听她再提过。 提到慕容复,段誉瞬间变了脸色。 “怎么了?”宁远更为好奇起来。 段誉冷哼一声,道:“那慕容复心术不正,为了复国大业不择手段,早已不是当初我所认识的那个慕容公子了。” 宁远心中一动,追问道:“段兄何出此言?” 段誉一脸愤懑,“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就连语嫣妹妹他都骗,若不是乔峰大哥和诸位朋友相助,我怕是早已命丧他手。” 宁远皱了皱眉,道,“慕容复竟如此不堪?” 段誉握紧拳头,“此人狼子野心,如今已众叛亲离,王姑娘也对他心灰意冷。此人如今更是投靠了蒙古人。” 宁远暗暗吃惊,“原来如此。” 段誉长舒一口气,似乎将心中的愤懑一吐为快。“不说他了,提起此人便心烦。” 宁远点点头,说道:“段兄莫气,此等小人自有报应。” 两人聊着聊着,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段誉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 宁远送他至山口,叮嘱道:“段兄,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若寻不得血灵芝,也早些归来。” 段誉应了一声,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宁远回到住处,刚刚坐下,外边便响起一阵嘈杂声音。 眉头一皱,起身走了出去。 一线天入口处乱糟糟一片,宁远好不容易挤了过去,只见一人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双手更是被人硬生生的折断。 此刻,那人正断断续续地开口。 “是……是慕容复,他……他……” 在他眼白一翻,就要晕死过去时,宁远一步跨上前,一把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塞入一颗药丸。 他最烦的,便是那些说话说一半的人了。 同时,抬头去看了眼王语嫣的面色。 只见她面色先是一变,而后无悲无喜,像是听到一个不相干的人似的。 宁远心中暗自思忖,看来王语嫣是真的对慕容复死心了。 而那探子也转醒过来,继续道,“我撞见慕容复带着一众高手,从小道上山,杀上来了。” 众人听了,皆是一阵心慌。 钟灵咬牙切齿道,“我呸,慕容复竟是真的做了蒙古人走狗,真丢人。” 宁远见安慰了她一下,随后开口道,“大家无需心慌,有我在此,必护大家周全。” 虽然他们没和宁远打过交道,但大多数都听过宁远事迹,心中稍稍安定了些许。 那可是破数十万大军的狠人。 刀白凤原本有些焦头烂额,听了宁远的话,也定神笑道,“有宁公子这话,我就放心了,一切就拜托你了。” 宁远看了她一眼,之前得罪了她,这娘们是公报私仇呢?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吃亏的主,笑了声,“既然如此,夫人请随我来,我有事要与夫人相商。” 说着,便走入一处山洞之中。 刀白凤看到宁远那不怀好意的笑,微微一怔,犹豫再三,还是跟了上去。 一进入山洞内,便听着宁远笑道,“夫人,你也不想段王爷一生心血,毁于一旦吧?” 刀白凤气得娇躯颤抖,抬指指着宁远,“你……你……莫非想威胁我?” 第352章 胁迫 宁远淡淡一笑,“这怎么能算威胁呢?” 刀白凤怒目而视,厉声道,“宁远,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宁远慢悠悠地靠近她,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夫人莫气,我只是想要和你好好的聊聊!” 刀白凤柳眉倒竖,后退一步,一脸警惕地望着宁远,“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若不是宁远是他们当下唯一的希望,又是段誉请来的,她早就翻脸了。 宁远笑了笑,“夫人,你也知道,如今局势危急,段王爷又昏迷不醒,大理国的未来堪忧啊!” 刀白凤皱眉道,“然后呢?你想做什么?” “既然如此的话,不如夫人来坐上皇位好了!” 刀白凤脸色骤变,怒喝道,“宁公子,你休要胡言乱语。即便段郎身死,也是我儿坐上皇位,何况段郎未死,你无需来挑拨我们当关系。” 宁远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夫人,我可是认真的。段正明已死,段王爷昏迷不醒,段兄又心地善良,如今是多事之秋,他未必能掌控得了局势。而夫人您聪慧过人,有决断力,若能坐上皇位,必能带领大理国走出困局,而且……” 宁远伸手挑起她一缕秀发,“我可以帮你!” 刀白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宁远,“你休想挑拨离间,我刀白凤绝对不会背叛段郎!我告诉你,段家的皇位,只能传给段氏子孙。” “背叛,子孙!哈哈。”宁远嘴里咀嚼这两个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 刀白凤看着宁远这副模样,突然不安起来,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绝不可能! 知道那件事的就只有她和那个人,宁远不可能知道的。 可越是想,刀白凤便越是慌张,就连脸色都泛白起来。 宁远见她这副模样,便知她猜到了,“夫人果真聪明,看来已经知道我所说的是何事了!” 刀白凤惨笑一声,浑身无力,一个趔趄,朝后摔去。 好在宁远及时上前,一把搂住她的腰,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刀白凤虚靠在宁远怀中,望着宁远,一脸惊恐,一咬牙,还是要赌一把,万一他不知道,只是在诈自己呢? 强撑着直起身来,又恢复了那副雍容模样,“我不知宁公子在说什么?”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宁远笑了笑,故意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段兄其实并非段王爷的亲生骨肉,此事夫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刀白凤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再次颤抖起来,她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 宁远冷笑一声,“夫人,事到如今,再隐瞒又有何意义?我既然敢说出来,就有十足的把握。” 刀白凤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你究竟想怎样?” 宁远轻轻放开她,双手抱在胸前,“夫人,我当应你,只要你坐上皇位,我保此事永远不会被他人知晓,而且我会全力辅佐你,让大理国繁荣昌盛。否则……” 刀白凤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你这恶魔,我就算死也不会受你要挟!” 宁远脸色一沉,“夫人,这可由不得你。你说若是段王爷知道了此事,段兄该如何自处?” 刀白凤瘫坐在椅子上,心如乱麻。 “啪!” 外边,突然传来一声碎响,而后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朝远处跑去。 宁远脸色微变,而刀白凤脸色则是更白了一分,颓然靠在椅子上,一脸绝望之色。 宁远拍了拍她的肩膀,“夫人放心,此事交由我来处理。我所说之事,还望夫人好好考虑!” 说完,便追了出去。 木婉清眼眶中盈着热泪,一边跑,一边消化着刚刚听到的事情。 段誉不是段王爷的儿子,不是…… 一路小跑回住处,见身后无人追来,才长舒口气。 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猛灌了一口,余光突然瞧见旁边似有一道人影,心中大惊,猛得转身望去,双指夹住一支毒箭掷出,“谁在那?” 宁远夹住毒箭,啧啧两声,“木姑娘便是如此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吗?” 木婉清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宁远坐在那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又紧了起来。 他发现了我,追上来,莫非是想杀人灭口? 想到这个可能,木婉清浑身一颤,“宁公子……你来找我有事?” 宁远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 木婉清望着宁远手中的杯子,俏脸一红,低声道,“宁公子,你手中那……是我用过的杯子。” “是吗?”宁远低头望了眼,“我就说这水喝起来怎么更为香甜。” 木婉清轻呸一声,怒目而视,“登徒子!” 宁远浑然不在意,笑了笑,“木姑娘喜欢听墙脚,如此说来,我们倒是绝配。” 木婉清脸一会白一会红,有些羞恼道,“你……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谈话的,我发誓,我不会说出去的。” 宁远眼神微冷,“我从来不信什么誓言,而想要一个人永远的保守秘密……呵!” 木婉清心头一紧,宁远虽未何说透,但她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心中泛起一丝苦涩,“我这条命是公子救的,你想拿去,就拿去好了!” 说完,闭上眼睛,仰起白腻的脖子。 宁远抬手,覆在木婉清白皙脖颈之上,只需微微用力,她便将消香玉殒。 木婉清闭眼等了许久,也未等到宁远下手,疑惑地睁眼望去,“怎么不杀了我?” 宁远收回手,“我信你一回,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木婉清长出口气,可以活着,她自然不想死,眼神复杂地望着宁远,“多谢宁公子不杀之恩。” “不杀之恩……”宁远哑然,站起身,“希望你能嘴巴严一点,若是这事从你嘴中泄露出去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木婉清犹豫片刻,问道,“那……段郎呢?” 宁远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怎么?你想告诉他,然后和他在一起?” 木婉清俏脸微红,低下头去,而宁远接下来的一番话,却是犹如一盆冷水浇灌在她脑袋上。 “想也别想,还有,你也不能同他在一起,不然,我便杀了他!” 第353章 火攻 木婉清一脸不甘地望着宁远,“为何不能告诉段郎?我保证,他不会说出去的。” 宁远走近木婉清,一手捏着她光滑下巴,微微用力,“呵,你可以试试看!” “嘶,你弄疼我了!”木婉清吃痛,试图摆脱宁远的钳制,“放开我!” 宁远眼神冷漠,手上的力气甚至更重了几分,“没有我的允许,这件事你提都不能再提,不然,呵呵,我手上,可不想沾上段誉的鲜血。” 木婉清身体一颤,终于彻底冷静下来,冷声道,“我知道了。” 宁远松开手,语气缓和了些许,“只需要你听话,以后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木婉清冷哼一声,“才不稀罕!” 待到宁远离去,木婉清坐在椅子上,一脸颓然之色。 刚听到这消息时,她心疼段誉,不敢想象他得知此事的反应。 可紧接着,便是欣喜,他们不是兄妹,是不是就能在一起了? 可如今…… 一想到宁远,木婉清便打了个寒颤,此人性情太过于捉摸不透,任由她绞尽脑汁,也猜不到宁远想要做什么。 宁远离开木婉清的住处后,并未急着去找刀白凤,而是在外边转悠了一圈。 听说慕容复要来偷袭,一线天营地内已全部戒严,所有人皆严阵以待,就连石磊等人都没歇着。 见宁远过来,石磊迎了上来,“宁公子!” 宁远微微颔首,与他寒暄了两句,刚想离去,突然一道白色身影一闪而过,朝他直扑而来。 速度之快,让宁远都微微错愕,并起剑指就要刺出。 “宁公子!”好在钟灵及时叫了一声,“还请手下留情!” 宁远这才松了剑指,抓住扑来的白色小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雪白的小貂,正瞪着灵动的眼睛望着自己。 钟灵小跑过来,一脸歉意,“抱歉宁公子,这是我养的闪电貂。” “倒是可爱!”宁远递给她。 钟灵伸手接过,抱在怀中,吐了吐舌头,一脸俏皮,“多谢宁公子!它被我宠坏了,见着生人就喜欢扑上去。来,小貂,同宁公子打个招呼!” 闪电貂像是听懂了般,朝着宁远叫了两声。 宁远笑了下,见钟灵天真烂漫模样,糟糕的心情好了许多。 两人并肩而行,来到一处高地,俯瞰整个营地。 钟灵怀抱着闪电貂,突然问道,“宁公子,那慕容复真的会来袭营吗?” 宁远微微眯起双眸,“十有八九,不会。” 钟灵一脸讶色,“那是不是可以让大家回去休息了?” 宁远摇头道,“自然不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兵者,诡道也,虚虚实实,谁知道呢?” 钟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这马匹拍过了哦!”宁远笑道。 钟灵脸一红,干咳两声,“是吗?” 果真如宁远所言,一夜过去,也未见着慕容复的身影。 一夜平安,所有人都长舒了口气。 可宁远却不曾松懈,慕容复在他眼中,不过是只跳梁小丑罢了,让他较为头疼的,是山下那数万大军。 刚得到的消息,巴特尔在大理城吃了个闷亏之后,便立马调集兵马,再次将鸡足山围了起来。 这一线天虽然易守难攻,但总窝在这里,始终不是事。 正想着,一名探子匆匆跑了过来,“刀夫人,宁公子,山下有动静。” 宁远抬头望了眼远处的刀白凤,自昨晚之后,刀白凤似乎在避着他般。 笑了一声,“刀夫人,一同瞧瞧去?” 刀白凤似在神游天外,闻言一个激灵,“怎么了?” 宁远看着她,“刀夫人精神不太好,莫非昨夜没休息好?” 刀白凤神色不悦,瞪了宁远一眼。 宁远的那番话,折磨了她一晚上。 她只知道,那件事万万不能被段正淳知道,尤其是在这关键时期。 可若是答应宁远,那段郎怎么办? 她虽然怨恨段正淳风流成性,但终究夫妻,还是有些感情的。 “看来夫人还未想好啊?”宁远笑道,“要不要我推夫人一把?” 刀白凤脸色一变,一脸戒备地盯着宁远,“你要做什么?” “放心好了,我什么都不会做。”宁远耸耸肩,他确实什么都不打算做,只是见死不救罢了。 刀白凤皱眉望着宁远,她实在是猜不透此人在想什么。 此次邀宁远前来,怕是引狼入室。 而此时,山下的动静越来越大,即便是他们在这坐着,也可以清晰听到山下传来的号角声。 一线天内,所有士兵皆神情紧绷。 敌我实力悬殊,一线天还有战力的士兵,连一千员都不到,而下方的蒙古大军,却足足有数万。 刀白凤神情焦急,却见宁远坐在那儿无动于衷,她知道宁远的意思,不过是逼自己就范罢了! 可越是如此,她越不想宁远得逞。 她就不信,没有宁远相助,他们还渡不过此次难关不成? 宁远似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突然笑道,“刀夫人这般为段王爷考虑,就是不知段王爷心中可还有刀夫人?” 刀夫人柳眉一竖,“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夫人应该清楚。”宁远笑道,“段王爷博爱,红颜知己两只手数不过来,不知有几分真心给了刀夫人?” 刀白凤被说到痛处,狠狠地盯着宁远。 宁远却像是没看到般,自顾自道,“当初若不是因为如此,这世上或许便没有段兄了。既然当初已经背叛过,如今又何必纠结呢?” 刀白凤身子一颤,面色煞白。 而就在此时,一名探子跑了进来,“宁公子,夫人,敌军放火烧山了!” 刀白凤再也坐不住,连宁远都不管了,快步朝外边走去。 宁远也紧随其后,走到外边,只见山下火光冲天,火势凶猛,携带着滚滚浓烟朝着山上蔓延而来。 在刀白凤下令之前,宁远率先开口道,“快,砍出个隔离带来!” 士兵皆看向刀白凤。 刀白凤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宁远,哼,还真以为他万事不管呢! “听宁公子的!” 第354章 火攻二 众人得到命令,很快便行动起来。 就连刀白凤、李青萝几位夫人,都拿起工具,奋力砍伐周围灌木。 宁远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山下的火势,眉头微蹙。 如此火势,巴特尔怕不是命人在林中倒了火油。 按照他们这个速度,在火势蔓延过来时,隔离带都没砍完。 到那时,即便躲到水中去,怕也只能落得被煮熟的下场。 就在他糟心不已时,王语嫣快步走了过来,“宁公子,要不将上面的堤坝掘开吧?” 宁远抬头望去,才发现不远处有座蓄水的堤坝。 顿时眼前一亮,在王语嫣脸上捏了一把,“此办法甚妙!石磊,带几个人随我来!” “是,公子!” 一群壮汉加宁远一齐动手,未花多少功夫,便将堤坝掘开。 汹涌的水流冲过一线天营地,顺着山势奔腾而下,与蔓延的火势相遇。 “嗤嗤”声不绝于耳,火势终于得到抑制。 众人见状,精神大震,终于赶在火势蔓延过来之前砍出一条隔离带来。 大火烧了一日一夜,好在有隔离带,并未造成伤亡。 众人皆疲惫不堪,但心中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宁远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将士,眉头微蹙。 找到刀白凤,同她说道,“刀夫人,若我所料不差,敌军很快将会再次攻上山来,所以……” 刀白凤心中一惊,“那该如何是好?” 他们被这场大火弄得疲惫不堪,而敌军却是以逸待劳,若是迎战,怕是讨不得好。 宁远也是眉头紧锁,若是只有几人,他大可大摇大摆杀下山去,谁也拦不住他。 可如今这一线天中,有近千伤兵,而且此地又不是他的地盘,传送阵也建造不了。 而且一线天虽然易守难攻,但左右都是峭壁,等于自断退路。 沉吟片刻,宁远摇了摇头,“我也没有办法。” 刀白凤还以为宁远故意不帮忙,想要以此来要挟她,当即有些恼火,声音都大了几分,“宁远!” 宁远一脸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何事?” “宁公子,你难道就忍心看着这些将士,一个个惨死在蒙古人的屠刀之下吗?” 宁远神情不变,呵呵笑了声,“他们的死活,于我何干?” 刀白凤脸色一变,没想到宁远会说出这无情话来。 她想甩袖子走人,但此时除了宁远,还有谁能助她? 见宁远还在那无动于衷,心中一阵凄凉,“宁公子,我答应你便是。” 宁远叹息一声,“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刀白凤朝宁远深深一拜,“多谢宁公子!” 果真不出宁远所料,大火熄灭了没多久,便有蒙古探子摸了过来。 一线天周围早已被大火烧成废墟,唯有一线天内完好无损。 见着此幕,蒙古探子心中一惊,就要回去将此事禀告大帅。 可在此时,一阵吱吱声在他耳旁响起。 心中陡然一惊,回头望去,只见一只雪白小貂贴在他的身后,正吱牙咧嘴地望着自己。 不等他举刀,那小貂便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吃痛叫了一声,心中暗骂,“畜牲,活腻了不成?” 刚想追上,却觉身体沉重麻木,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啃泥。 不等他起身,一把剑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少女如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宁哥哥,瞧,我抓着了一个!” 宁远走了过来,夸赞道,“这小家伙真是不错。” 钟灵抚摸着闪电貂光滑的皮毛,一脸得意之色,“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养的。” 宁远看向这个探子,眼神微冷,指尖一动,一道剑气贯穿他的额头,留下一个血洞。 钟灵疑惑问道,“不留下问话什么的吗?” 宁远摇了摇头,这已经是他抓到的第十个探子了。 “从他们嘴中也问不出来什么东西。” 钟灵“哦”了一声,跟在宁远身后继续在山间晃悠。 突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密集鼓声。 大火烧山之后,视野倒是好了不少。 抬头望去,只见山下蒙军人头攒动,踏着鼓声上山而来。 钟灵有些紧张的抓住宁远的衣角,“宁哥哥,我们该怎么办?” 宁远脸色微凝,“先回去再说。” 两人迅速回到一线天营地,刀白凤等人也都听到了山下传来的鼓声,正严阵以待。 见宁远回来,立刻便迎了上来。 “宁公子。” 宁远微微颌首,“那就按计划行事。” 说完,便转身离去。 “宁公子!” 宁远望向王语嫣。 王语嫣紧抿下唇,“多加小心!” “承王姑娘吉言!” 宁远并未走远,而是寻了一个高处,手持神臂弓,目光锐利地盯着逐渐逼近的蒙古大军。 蒙古军阵中,将领趾高气扬地指挥着士兵前进。 宁远深吸一口气,将弓弦拉满。 “嗖!”一支利箭离弦而出,如闪电般射向敌军将领。 那将领尚未反应过来,利箭已穿透他的咽喉,他瞪大双眼,跌倒在地。 蒙古军顿时一阵骚乱,但很快又恢复了秩序,继续前进。 宁远毫不手软,再次搭箭、拉弓、射击,又一名将领中箭落马。 宁远的箭法精准无比,每一箭都能带走一名敌军将领的性命。 这下,蒙古大军终于开始慌乱了,行军节奏被打乱,士气也受到了极其大的打击。 宁远再次射杀了一名将领,有些可惜,那巴特尔没有现身。 而此时,蒙古大军中终于有人发现了他的身位,数道身影脱离军阵,朝着他的位置直扑而来。 宁远冷笑一声张弓、搭箭,一支利箭飞出,直取为首那人眉心。 为首之人,正是慕容复。 这一箭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至面前。 慕容复心中一惊,堪堪侧过身子。 箭羽擦着他的肩膀而过,带起一缕血线。 “嘶!”慕容复倒吸口凉气,不敢再上前,捂着肩头朝后退去。 宁远对此也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未放在心上,看到有人已经冲到近前,嗤笑一声,收起神臂弓,身形一闪,冲向来人。 山下,巴特尔放下千里镜,脸色阴沉。 脑海中浮现刚刚那人的样貌,喃喃道,“宁远?他不是在襄阳吗?怎么来了大理?” 怪不得他在大理城时便觉熟悉呢。 第355章 射杀,准备撤离 此时,宁远已经与来人交上手了。 只见剑光闪烁,宁远脚踏凌波微步,身形犹若鬼魅。 手中虽未持剑,但却不断有剑气从指尖激发而出。 那冲上来的几人只觉眼前剑气纵横,心中大惊。 宁远却丝毫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右手食指一抬,一道剑气如利箭般射出,直取一人咽喉。 那人躲闪不及,瞬间倒地。 紧接着,宁远拇指一屈一伸,又一道雄浑的剑气呼啸而出,正面冲向一人。 那人举刀抵挡,却被这强大的剑气直接震飞,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其余几人见势不妙,想要转身逃跑。宁远哪会放过他们,双手齐出,少冲、关冲、商阳三脉剑气同时激发。 三道颜色各异的剑气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将这几人笼罩其中。 只听得几声惨叫,这几人便已命丧黄泉。 宁远面色冷峻,看着满地的尸体,毫无波澜。 慕容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庆幸,好在他退得及时,否则躺在地上的尸体中,就有他了。 他望着宁远威风凛凛的身影,心中既是嫉妒,又是恐惧。 “若是我有这个武功,何愁复国大业不成?” 就在他此时,慕容复似看到宁远瞥了他一眼,心中一惊,一把抓住一人拦在自己身前。 预想中的袭击并没有到来,慕容复长出口气。 也就在此时,他听到山下有钲声传来。 微微一愣,“鸣金收兵?” 心中虽有些疑惑,但更多的庆幸。 虽还未与宁远正面交锋,但他带来的压力,却重若泰山般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与他同样心情的,还有那些蒙古将领。 宁远的弓箭,就如同死神的催命符般,他们可不想莫名其妙就死了。 如今听到鸣金收兵的将令,迫不及待的下达撤军指令,回到山脚下去。 刀白凤等人严阵以待,已经做好迎战的准备,到头来却瞧见着行至半山腰的蒙军如潮水般退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是何缘故。 “莫非有诈?准备趁我们松懈,杀过回马枪?”李青萝皱眉说道。 刀白凤苦笑一声,“以我们如今的兵力,何须如此麻烦?” “也是。” “是宁公子!”木婉清在旁笃定道。 “嗯?”李青萝望向她,“他独身一人……不太可能吧?” 她也听说过宁远的事迹,但说他一人吓退数万大军,还是觉得有些夸张了。 见他们不信,王语嫣在旁跟着道,“是宁公子。” 李青萝看了眼自己女儿,不再言语,但心中仍存疑虑。 “那我们还可还要按照计划行事?”甘宝宝小声问道。 刀白凤被问愣了一下,宁远的计划是,他们同蒙军交战,借助一线天的地势勉强获胜。 杀退蒙军后,他们休整一番,而后趁着夜色,杀下山去。 可如今他们未废一兵一卒,蒙军便自行退下山去…… 刀白凤沉吟片刻,“先按兵不动……” 她话未说完,宁远便走了回来,不容置疑道,“继续按照计划行事。” 众人一脸疑惑地望向宁远。 宁远耐心解释道,“蒙军只是暂时退去,必定会重振旗鼓,到那时想走,可就没机会了。而我们若是今夜杀下山去,他们必定料想不到。” 在他的计划中,这一线天虽然易守难攻,但毕竟是绝地,久守在这里,是没有出路的。 蒙军不管是强攻,还是围困,留给他们的,都只有死路一条。 不如现在便杀下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有他带领,牺牲一些人,突围出去应该不难。 到时候若是能攻下一座城来,他们也就有了同蒙古对抗的资本了。 “好,就听宁公子的。”刀白凤道,“大家都去休息,养精蓄力,晚上还有一场大战呢。” “是!” …… 夜幕降临,所有人都已经做好准备,就等着宁远一声令下了。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山下而来。 众人一惊,有弓箭手以张弓搭箭,瞄准来人。 “住手,是段兄弟。”宁远及时开口道。 众人闻言,松了口气。 可当他们看到段誉的模样时,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段誉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血迹斑斑,有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宁远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段誉,“段兄弟,你没事吧?” 段誉喘着粗气,虚弱道,“听到蒙军放火烧山,我便赶回来了,回来路上遇见蒙军探子,与他们交手了。” 王语嫣拿出金疮药,想为他处理伤口。 段誉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支血灵芝来,见完好无损,顿时松了口气。 “快,拿去……郎中,我父王……” 段誉话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刀白凤眼中含泪,接过血灵芝,递给郎中,纷纷道,“快去救王爷!” 在郎中离去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宁远。 宁远脸上无悲无喜,他只是想见死不救,没想出手的。 却没想到段誉还真找到了血灵芝还带了回来。 他的计划中,可没有段正淳的位置。 如此的话,那就怨不得他了。 宁远眼中闪过一道杀意。 宁远要杀段郎? 刀白凤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中苦涩。 于心不忍,又无可奈何,她已经上了宁远的贼船,再也回不去了。 等到段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张帐篷之中,身上大小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他挣扎着起身,环顾四周。 宁远正好掀开帐篷走了进来,见他醒来,在他身边坐下,“醒了?” 段誉点点头,关切问道,“血灵芝可有用?我父亲怎么样了?” “血灵芝已经入药,段王爷刚醒过来一次,吐出了口瘀血,情况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段誉这才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宁远,“多谢宁公子了。” 突然想起一事,好奇问道,“我之前似乎瞧见你们在收拾东西,这是要做什么?” 宁远淡淡说道,“你也起来准备一下,准备撤离此地了。” 第356章 突围II 巴特尔双手负在身后,在营帐内来回踱步。 白天的那幕还在巴特尔脑海中不断浮现,那宁远就如同是一根刺,梗在那让人寝食难安。 在襄阳大战失败后,可汗便召集蒙古所有将领商讨应对之策,他们几百人,商讨了数天,最后也没商量出应对办法。 毕竟阿里海牙作为蒙古帝国数一数二的将领,率领数十万大军,在同宁远交锋时,都落得兵败身死的下场。 他们之中,谁敢说稳胜阿里海牙? 那宁远武功高强不说,还智勇双全,唯一的弱点,似乎有些好色? 看了眼旁边的慕容复,问道,“你可有应对之策?” 慕容复沉吟片刻,“对付宁远,唯有两个办法,一是杀了他,二,则是让他为我们所用,至少让他不再与我们为敌。” 巴特尔揉了揉眉头,这他如何不知? 慕容复笑道,“听说那宁远走到哪,都有美人相伴左右,就连那郭靖的妻女,都落入他的手中。” 见巴特陷入沉思,慕容复继续道,“那宁远武功高强,戒备心重,常人难以接近,但是美人或可行。” 巴特尔摇头一叹,“那宁远身边女子皆是世间绝色,仓促间,我们去哪寻这等女子,还要让她为我们所用?” 慕容复自信一笑,“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有一表妹,可说是国色天香,比之宁远身边女子,有过之而不及。而且,她对我可说是言听计从。” 巴特尔顿时眼前一亮,拍了拍慕容复的肩膀,“慕容复,此事你若能办成,我替你上书请求可汗,赏你云南作为封地让你复国” 复国一直是慕容复的心愿,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 如今,巴特尔的承诺,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当即起身,躬身道,“慕容复在此,先行谢过将军。” 巴特尔大笑一声,拍着他的肩膀,“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慕容复微微一笑,脑海中闪过一张绝色容颜,心中一叹,“表妹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而就在此时,营帐外突然传来阵阵惊呼,有人大喊,“走水了,快快救火!” 巴特尔右眼皮一跳,心中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掀开帐篷走了出来去,一眼便看到了远处冲天的火光。 一道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不时发出一声长啸。 有亲卫跑了过来,见着巴特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军,是宁远,宁远下山袭营了!” 巴特尔和慕容复心中一紧,对视一眼。 宁远他竟然下山了? 巴特尔深吸口气,迅速冷静下来,冷哼一声,“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擂鼓,准备迎敌!” 随着一道道军令下达,蒙古大军经过开始的慌乱后,迅速镇定下来。 救火的救火,围堵的围堵。 慕容复望着冲天的火光,越发不安起来。 宁远要做什么?礼尚往来?单纯的纵火,绝对不是他的目的。 而此时的山脚下,刀白凤领着数千人马悄然集结。 宁远下山时,已经沿路将探子蒙古探子处理了。 再加上所有人目光都被宁远吸引过去,以至于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靠近营地都没有人能发现。 在段正淳诸位夫人中,李青萝,甘宝宝,刀白凤武功最强,三人理所当然的打头阵。 段誉、石磊等人带着一众好手紧随其后。 王语嫣不会武功,和一众伤兵被护在中央,守着段正淳。 在之后,则是秦红棉和阮星竹令人断后。 待到又一队人马被宁远引走,刀白凤大喝一声,“动手!” 李青萝这些日子被围在山山上,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长啸一声,“今夜必定让蒙古蛮子血债血偿!” 随着刀白凤一声令下,众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蒙古军营。 李青萝手持长剑,剑法凌厉,瞬间就斩杀了数名蒙古士兵。 甘宝宝则挥舞着软鞭,鞭影所及之处,敌人纷纷倒地。 刀白凤双眉紧蹙,双刀挥舞如风,所过之处血花四溅。 石磊等人也不甘示弱,与蒙古士兵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蒙古士兵根本没想到他们敢杀下山来,一时间被杀得乱了阵脚,节节败退。 一众人一口气突破了数道防线,才遇到了像样的抵抗。 蒙古大军毕竟训练有素,反应过来后,很快便有大军集结过来。 刀白凤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水,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硬仗。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宁远在看到刀白凤等人开始突围后,也是停下脚步,回身望着追来的蒙古高手,冷笑一声,“真当爷爷怕了你们不成?” 反手夺过一杆长枪,枪身一抖,蒙古高手还未看清他的动作,便饮恨西北。 宁远连杀数人,随即冲入战阵之中,如同一尊战神,在蒙古军中横冲直撞。 长枪如龙,所过之处,掀起阵阵血雨腥风。 蒙古将领高声呼喊,士兵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在宁远强大的武力面前,依旧显得不堪一击。 巴特尔见宁远无人能挡,后方又起骚乱,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怪不得阿里海牙在宁远手中大败。 就在他头疼之际,慕容复突然说道,“大帅,他们怕是准备突围出去,无需去管宁远,只要拿捏住后面那群人便可。” 巴特尔看了一眼慕容复,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你去吧!” “是!” 慕容复躬身领命,带着一队精锐士兵,向着刀白凤等方向人冲了过去。 看到慕容复,李青萝等人皆是脸色一变,一脸鄙夷,“好一个白眼狼,好好人不做,非要给蒙古人当狗,不知你慕容家祖先知道,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慕容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过很快便调整过来。 世间只以成败论英雄,待到他复国,谁敢拿此说事? 长剑一点,“休要逞口舌之快,今日有我在,你们谁也别想走!” 李青萝冷哼一声,“南乔峰,北慕容,你二人并列,真是侮辱了乔帮主。好外甥,今夜就让我来会会你好了!” 第357章 身陷重围 李青萝柳腰一拧,挽了个剑花朝慕容复攻去。 慕容复不敢大意,举剑相迎。 剑来剑往,慕容复武功虽然胜李青萝一筹,但身上有伤,一时间倒是难解难分,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就在僵持不下时,慕容复突然瞧见宁远正朝着这边慢慢靠近,心中顿时一突。 …… 待到红日当头,战事才歇。 慕容复捂着胳膊,面色苍白地望着宁远等人远去的身影,怒骂一声,“一群废物!” 本来稳操胜券的战局,却未想那么多人拦不住一个宁远,被他硬生生的杀了过来,将人救走。 好在…… 慕容复回过身,望向人群中被困住的那道身影,面色复杂。 王语嫣手中抱着一把长剑,身体发抖地指着围上来的蒙古士兵。 “你们别过来!” 蒙古士兵见此,笑得更为大声。 一名将领贪婪地盯着王语嫣,“小美人,乖乖束手就擒,何必受那皮肉之苦呢?” 王语嫣紧咬着嘴唇,在她的身后,是躺在担架上的段正淳。 在突围时,一队蒙古骑兵突然杀出,将他们与大部队冲散。 王语嫣眼睁睁地看着宁远护着刀白凤等人远去,心中一阵凄凉。 昏迷的段正淳不知何时醒来,看着护在自己身前身影,心情难以言喻。 艰难唤了声,“语嫣!” 王语嫣回头,面露苦涩,“爹!” 段正淳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的有些勉强,“语嫣别怕,你先走一步,咳咳,爹随后就来陪你。” 王语嫣眼眶一红,“嗯!” 她自然知道,女子落入敌人手中的下场。 就算是死,她也不能被他们给糟蹋了。 王语嫣生平第一次后悔,自己为何不习武功?若是她会武功,又怎会落入到这种地步来? 见那些蒙古士兵越逼越近,王语嫣心中一狠,抬起长剑,朝脖子抹去。 “嘿!” 一蒙古将领低喝一声,长枪一挑,打在王语嫣手腕处。 “啊!”王语嫣手腕吃痛,惊呼一声,长剑掉落在地。 那将领狞笑一声,跨步上前,朝王语嫣抓去,“美人,待会你好好求我,我或许可饶你和你爹一命!” 就在那将领即将碰到王语嫣时,慕容复突然冲出,一掌将他扇飞出去。 “他妈的谁?敢坏老子好事……慕容公子?”那将领本一脸嚣张,可当看清动手之人后,声音越来越小。 慕容复瞪了他眼,冷哼一声,“都给我滚!” 那将领眉头一皱,“慕容公子,这女人是我……” 他话还未说完,慕容复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 “死还是自己滚?” 那将领狠狠瞪了慕容复一眼,慕容复作为巴特尔眼前一红人,他也不敢得罪。 只能冷哼一声,“呸,什么东西,走了走了,慕容公子要吃独食了!” 众将士嘘了一声,骂骂咧咧离去。 待他们走远,慕容复望着王语嫣,长叹一声,“表妹,别来无恙!” 王语嫣望着慕容复,一脸警惕,“慕容复,你要如何?” 慕容复一脸诚恳,“表妹,我之前错了,不该辜负你一片心意。但这次,我是真心救你。希望能弥补之前对你的伤害。” 王语嫣冷笑一声,“慕容复,你以为我会信你?” 慕容复看王语嫣犹如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长叹一声,“表妹,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你知道的,我也是迫不得已!” 王语嫣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今日救命之恩,我必牢记在心,以后定报,不知慕容公子何时放我离去?” 慕容复面露迟疑,“表妹,你也知我的处境,无故放你离去,我不好和巴特尔大帅交代。” 王语嫣嗤笑一声,“啧,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说吧,你到底要如何?” 慕容复咬了咬牙,“表妹,如今这局势,你我皆身不由己。你若是能答应帮我一个忙,我之后定保你和姑父平安离去。” 王语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一副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的表情。 慕容复脸皮发热,拿出一包粉末,递给王语嫣,“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只需表妹帮我将此药下在宁远喝的茶水之中,之后便无需表妹操心了。” 王语嫣瞪大了眼,她万万没想到,慕容复竟然让自己去害宁远。 怒声道,“慕容复,你竟然如此卑鄙,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王语嫣绝不会做如此下作之事。” 慕容复急道,“表妹,就帮我这一次。那宁远是蒙古心腹大患,大帅已经答应我,只要除了他,便助我复国。到那时,我便可娶你,我们……” 他话未说完,便被王语嫣厉声打断,“慕容复,你竟如此执迷不悟!复国复国,你心中就只有这复国大业,就算你能复国又如何?天下人也必将唾弃你!我劝你早些死了这条心吧,我王语嫣就算死,也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慕容复脸色阴沉,“表妹,你当真如此绝情?你就不想想你和姑父的性命?” 王语嫣挺直了腰杆,“生死有命,我王语嫣绝不做违背良心之事。你若要杀要剐,尽管动手便是!” 慕容复望着王语嫣坚决的神情,心中又气又恼,“好,好!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段正淳挣扎着从担架上坐起,手指着慕容复,“慕容复,你这小人……咳……若敢伤害语嫣,我段正淳……咳咳……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慕容复冷哼一声,“段王爷,你如今自身难保,还敢威胁我?” 段正淳脸色一顿潮红,“拼了老命,拉你下地狱,还是能做到的!” 慕容复心中一惊,朝后退了数步。 瞧见段正淳只是动了这两下,便气都喘不上来,当即反应过来。 “老匹夫,你竟敢骗我!” 段正淳哈哈大笑两声,“鼠辈,咳咳……鼠辈!这等胆量,也想成事?” 王语嫣连忙帮段正淳轻抚后背,“爹,你别动,当心伤口。” 段正淳握住王语嫣的手,“语嫣,别答应他。此等小人,不值得你同情他。” 王语嫣点点头,“知道了,爹!” 慕容复看着眼前这副父慈女孝的场面,拂袖而去。 “好,很好,来人,将他们给我带下去,给我看好了,出了差池,我拿你们是问。” 第358章 王语嫣不见了 烈日当头,炙热的阳光炙烤的大地。 宁远见刀白凤等人皆疲惫不堪,再看身后已无追兵,抬手道,“前方有处树林,在那休息一下再走吧!” 众人哀欢呼一声,瘫倒在地,厮杀了数个时辰,又跑了半天,他们已是筋疲力竭。 就连甘宝宝等几位女子都顾不得形象,靠在树上,以手作扇,大口喘着粗气。 钟灵靠在甘宝宝的肩头,怀抱着闪电貂,目光不时望向宁远的方向,双颊绯红,轻咬嘴唇,眼中难掩少女的羞涩和钦慕。 甘宝宝察觉到女儿异样,沿着她的目光望去,揉了揉女儿的发顶,一脸宠溺。 轻笑一声,明知故问道,“灵儿,在看什么?” 钟灵收回目光,躲入她的怀中,娇嗔道,“娘,没看什么。” 可那躲闪的目光,却将她的心事暴露无疑。 甘宝宝笑了声,心中感慨,女儿终究是大了,不过她也未放在心上,谁家少女不怀春?尤其是遇到了宁远这般丰神俊朗的男子。 宁远并未察觉到钟灵的小心思,他此时正看着面前的李青萝,面色难看,“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青萝脸上难掩疲倦,带着哭腔,“语嫣和段郎没有跟上,可能是在突围时被冲散了。” 宁远皱眉朝一旁望去。 中军的那些伤兵皆眼神躲闪,不管是段正淳和王语嫣,都是他们重点保护对象。 两大活人失踪,他们为何会不知? 可好不容易杀出重围,他们实在不愿意再杀回去,所以他们将两人失踪的消息瞒了下来。 宁远冷哼一声,冷眼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很好,知情不报,做主子的都不见了,你们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说着,拔出长剑朝他们走去。 那领头的将领大吃一惊,跪在宁远脚下,求饶道,“公子饶命,大人饶命,我们……” 他话未说完,一颗大好头颅便高高飞起。 “嘶!” 看着这幕,众人皆倒吸口凉气,扑通一声,跪倒大片。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宁远目光闪烁,他并不不介意将这些人都杀了。 若是只是段正淳不见了的话,他自然懒得去管,甚至乐见其成,但王语嫣…… 刀白凤闻声走了过来,问清楚情况后,秀眉紧蹙,“宁公子,当务之急是尽快将段郎和语嫣救回来。” 说着,冷漠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那群人,“至于这些人,回头再处理也不迟。” “是啊,宁公子!”李青萝紧紧抓住宁远的手臂,“语嫣她……她不会功夫,若是落入蒙古人手中……” 余下的话,李青萝不忍说出口,但众人都懂。 以王语嫣的姿色落入蒙古人手中,必落不得好下场,怕是连死都难。 段誉听到消息,急冲冲地赶了过来。 即便是他,在得知这消息时,也破了功,指鼻骂道,“你们皆是死人不成?还在这干跪着做什么?还不去找?若是父王和语嫣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都别活了!” 那些人连忙爬起身,朝树林外跑去。 宁远眉头一蹙,“算了,蒙古人随时可能追过来,你们先走,我一人去就行了。” 段誉有些犹豫,“你一个人能行吗?” “人多反而碍事!” 段誉想了想宁远的身手,点了点头,“好,那宁兄多加小心,若有危险,自身安危重要。” 宁远点了点头,牵过一匹马,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 是夜,宁远再次潜入蒙古大营,杀死一个蒙古士兵,换上他的衣服,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他来过几次,已经轻车熟路。 见着众多蒙古士兵聚集在一处,他当即靠了过去。 走近一看,只见数十大理士兵被迫跪在地上,在他们面前,是手持长鞭的蒙古将领。 突围时,有不少大理士兵被蒙古人生擒,如今,成为了这些蒙古人发泄的对象。 蒙古将领每一鞭抽下,周围人都欢呼一声。 突然,宁远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闻声望去,只见一蒙古将领正疯狂的抽打一人,嘴中一边咒骂着宁远。 宁远嘴角一抽,这是有多怨恨自己? 目光扫过那些被俘虏的大理士兵,没见着王语嫣,也没见着段正淳,转身离去。 他朝着营地深处走去,待到靠近中军的时,被人拦住去路。 “站住,干嘛的?” 宁远压着嗓子,粗声粗气地答道,“奉大帅命令前来!” 那士兵上下打量了宁远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宁远面上不动声色,“我刚从别处调过来的。” 那士兵皱了皱眉,还想再问,宁远抢先说道,“误了大帅大事,你可担待不起!” 那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道路。 宁远继续往里走,突然瞧见慕容复急匆匆的从一处营帐中走出,手中还提着食盒。 当即跟上前去。 慕容复似有所察,回头看了眼。 宁远连忙躲到一旁的营帐后面,待慕容复走远,才走了出来,隐匿身形,再次跟上前去。 直觉告诉他去,慕容复是去找王语嫣的。 只见慕容复走入一处守卫森严的营帐,有数十人把守在外边。 好在宁远有天耳通,这点距离倒是难不住他。 …… “表妹,吃点东西吧!”慕容复将食盒放在王语嫣面前,打开,里边的是一碗粥,再加上一些肉和青菜。 王语嫣被绑着双手,脚下还绑有铁链,坐在椅子上,正一脸平静的看着慕容复。 慕容复被她看得极其不自在,拿出钥匙,帮她解开手上的枷锁。 王语嫣侧过头去,不再看他,“慕容复,你别再费心思了,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慕容复笑容一僵,以笑掩饰过去,拿着筷子递与她,“不答应我也没关系,先吃点东西吧?你也饿了一天了。” 王语嫣面上无悲无喜,只是静静望着慕容复,“慕容复,如此假惺惺的,你不觉恶心吗?” “嘭!” 慕容复一掌拍在桌子上,猛得站起身来,“王语嫣,为了保你和姑父,你知我废了多大力气?你却在这和我说风凉话?” 第359章 营救 王语嫣见慕容复面色狰狞,被吓了一跳,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愣神了数息,王语嫣脸上浮现一丝自嘲之色,“你莫非还当我是以前那个王语嫣不成?在你当初抛下我之时,那个王语嫣便已经死了。” “我……”慕容复脸上浮现一丝愧疚之色,冷静下来,“当初是我不对,我同你道歉。可是,如今大好机会摆在我眼前,只要杀了那个宁远,我便可以复国。表妹,就再帮我一次,好吗?” 王语嫣见慕容复一脸乞求之色,心中一痛,紧闭上双眼,“慕容复,收手吧,为了复国,你已经入魔了。” 慕容复大怒,抓住王语嫣的手腕,双目通红,歇斯底里道,“连你也不看好我?” 王语嫣挣扎了几下,慕容复反而握得更紧,吃痛的叫了一声,“慕容复,你放开我!” 慕容复却恍若未闻,依旧死死抓住她的手腕,面色狰狞道,“为了复国,我付出了这么多,你们为何都不理解我?” “慕容复!”王语嫣大声喊道。 慕容复这才清醒过来,松开王语嫣的手腕,朝后退了数步,抱着头蹲在地上,身体颤抖,口中喃喃着,“我不甘心,你们为何都不信我?” 王语嫣见他这副模样,有些不忍,小心上前,“表哥?你……” 慕容复抬起头来,抓住王语嫣,“你刚刚叫我什么?表妹,你答应帮我了?” 苦肉计? 王语嫣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这个念头,心中最后一丝对慕容复的怜悯也消耗殆尽。 慕容复看出了她的拒绝突然道,“为何不助我?莫非你喜欢上那个宁远不成?” 王语嫣怔了一下,有些恼怒道,“慕容复,你在胡说什么?” 慕容复像是终于想明白了,面色不善地盯着王语嫣,“好,很好!” 突然狰狞一笑,朝王语嫣扑去,撕扯着她的衣衫,“死婊子,为了一个外人拒绝我,让你帮忙不帮,若不是我,你早被人轮了。” 王语嫣被慕容复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可她不会武功,又如何会是他的对手? 可事到临头,她第一瞬间想到的不是自己该当如何,而是宁远…… “啪!” 挣扎间,王语嫣一巴掌甩在慕容复的脸上。 慕容复白皙的面庞顿时红了一片,指印清晰可见。 营帐内顿时一寂,两人都呆了一下。 王语嫣手足无措,慕容复面色阴沉。 就在他此时,有人掀开营帐走了进来。 啧地笑了声,“慕容复!” 慕容复恼怒地回头,“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来吗?” 可当他看清楚来人后,顿时被吓了一跳,跟活见鬼似的,“你……宁远?你怎么进来的?” 宁远笑了笑,“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啊?很难吗?” 慕容复手指着宁远,微微颤抖着,“来人!快来人!” 见没人应声,再次喊了声,“来人,都死了不成?” 宁远笑了笑,“恭喜你,猜对了,他们都已经死了,这会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慕容复心道,若是有人能来,喊破喉咙也不是不行。 目光环顾四周,这处营帐空旷,他直面宁远,避无可避。 心中微沉,突然有了主意,伸手一探,朝王语嫣抓去。 有王语嫣在手,宁远必将投鼠忌器,他就还有希望,至少能拖延点时间,说不定还能杀了他……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宁远的速度,比他更快。 在慕容复出手的瞬间,宁远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抬手一道剑气点在他的手腕上。 慕容复吃痛,手不由地缩了回去,随即恼羞成怒,挥拳朝宁远攻来去。 宁远侧身躲过,顺势抓住慕容复的胳膊,用力一扭,慕容复疼得脸色发白。 但慕容复仍不甘心,抬腿踢向宁远。 宁远轻轻一跃,避开这一脚,同时手上用力一推,慕容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宁远趁势向前,一拳打在慕容复的胸口,慕容复“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宁远将他踩在脚下,没急着杀他,而是看向王语嫣问道:“王姑娘,此人如何处置,全凭你做主。” 慕容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喊道,“表妹!救我!” 王语嫣看着慕容复,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哀,也有一丝不忍。 就在慕容复看到一丝生的希望时,王语嫣突然道,“宁公子,杀了他吧,真正的慕容复,早已死了。” 慕容复愣了一下,没想到王语嫣竟是要让自己死,当即怒吼道,“表妹,你……” 就连宁远也有意外地看了眼王语嫣,不过下手却是极其干脆,脚下一用力,只听着“咔嚓”一声,慕容复胸骨断裂,口中喷出大量鲜血,眼神逐渐涣散。 王语嫣深吸口气,望向宁远,眼眶突然一红,有些哽咽道,“宁公子,你怎么来了?” 宁远上前,“发现你没跟上,便回来瞧瞧。”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关切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王语嫣摇摇头。 宁远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王语嫣点点头,跟在宁远身后走出营帐。 一来到外边,便见门口站着两人,顿时吃了一惊。 “放心,都已经死了!”宁远抬手轻推。 那蒙古士兵直挺挺地朝后倒去,没有一丝声息。 王语嫣长出口气,“对了,你可见着了我爹?不知他被关押在何处。” 宁远本是不想救段正淳的,他死在蒙古人手中再好不过。 可如今王语嫣提起,他也不好装作没听见,回道,“我一路过来,并未见到段王爷,我们找找,应该不会太远才是。” 两人在营地仔细搜寻,避开一队又一队巡逻的蒙古士兵。 就在此时,王语嫣突然凑到宁远耳边小声道,“我听到我爹的声音了。” 两人此时贴的极近,王语嫣说话时,鼻息扑在宁远的耳朵上,痒痒的。 第360章 营救二 宁远转过头,嘴唇贴着王语嫣鼻尖而过。 王语嫣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她的心跳陡然加快,眼神中满是慌乱与羞涩。 宁远摸了摸鼻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是吗?段王爷在何处?” 其实他早就知道段正淳在何处,只是装作不知罢了,于他来说,死了的段正淳才是最有价值的。 王语嫣侧耳倾听了一会,指着左前方道,“听声音,好像是那边。” 宁远拉过她的手,“走,瞧瞧去!” 两人朝那个方向摸去,不多时,便听到了段正淳的叫骂声。 相比于王语嫣,段正淳的处境就差得多了。 他被绑在一根木桩上,身上有不少鞭痕。 段正淳本就中毒在先,全靠段誉用命找来的血灵芝,才将命从阎王爷手中抢了回来。 又被如此折磨,此时仅剩一口气吊着,就连叫骂声,都有气无力。 “呵,你们这些蒙古杂碎,迟早有一日,有人会收拾了你们,哈哈……啊!” 一蒙古将烧得通红的烙铁按在段正淳的胸口,他发出一声惨叫,昏死过去。 “弄醒他!” 随着那将领一声吩咐,一桶冰水浇在段正淳的头上。 段正淳转醒过来,便看到那蒙古将领举起手中烙铁,冷笑道,“段王爷,若是您答应去劝说你女儿,我倒可以给你个痛快,如何?” 段正淳吐出一口血水,“呸,别做梦了,有种……有种就弄死我!” 那蒙古将领冷笑一声,将烙铁再次按在段正淳的胸口,一边狞笑道,“话说起来,段王爷倒是生了个好女儿呢,啧,那身段,不知床上的滋味如何?” 段正淳犹如被踩到了逆鳞,双目瞬间变得通红,“啊,你若是敢动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爹!”王语嫣悲呼一声,就要冲上前去。 宁远一把将她拉住,“语嫣,等等!” 王语嫣眼中含泪,面色悲痛,眼睁睁地看着段正淳被折磨,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死死抓住宁远手臂,眼中满是乞求之色,“宁公子,求求你救救我爹。只要你能救出我爹来,语嫣下辈子,愿给你当牛做马!” 说着,双腿一屈,就要跪下。 宁远扯住她的胳膊,连忙将她扶起来,“王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王语嫣带着哭腔,“宁公子,求求你,救救我爹!” 宁远长叹一声,抬起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罢了,谁让我最见不得美人流泪呢,我答应你就是。” 王语嫣微微欠身,“多谢宁公子!” 宁远拉着她的手,抬脚朝前走去。 见着宁远牵着一个女人走过来,守在营帐门口的士兵愣了一下,“这是……”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突兀亮起,他们的脖颈上,皆是多出一道细长血线。 周围士兵皆是一惊,刚想开口喊人,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眼睁睁地看着周围兄弟相继倒下。 不知何时,他们脖子皆多出一道血线。 解决完他们,宁远掀开营帐,走了进去。 蒙古将领听到身后的动静,先是一愣,当看清王语嫣后,怒喝道,“谁让你把她带过来的?” 随后心头一动,淫笑一声,“行了,带来就带来了,你出去吧!” 宁远一言不发,向前跨出一步,瞬间来到那蒙古将领面前,抬手一掌拍出。 那蒙古将领心中一惊,抬手一挡。 只听着“咔嚓”一声,臂骨断裂。 那蒙古将领捂着手臂惨叫一声,踉跄着朝后退去,一脸吃惊地看着宁远,“你敢打我,反了天不成?来……” 他话刚出口,宁远已是来到他身前,一把拧断了他的脖子。 王语嫣冲到段正淳身前,将他从木桩上放下了下来,见他浑身是血,不知遭受了什么非人折磨。 扑在他身上,泪如雨下,“爹,爹……” 段正淳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王语嫣,笑了一声,虚弱的抬起手,摸着她的头发,“嫣儿,别哭,爹没事。” 王语见他醒来,哭得更为大声,“爹……” 宁远走了过来,查看了一下段正淳的伤势,给他上了一些药,暂时止住血。 “段王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段正淳之前一直昏迷,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宁远,不过很快便猜出了他是谁,笑问道,“宁远宁公子?” 宁远微微颌首,“正是在下。” 段王爷哈哈笑了声,“好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王语嫣见段正淳笑着又将伤口撕裂,瞪了他一眼,“爹,别笑了,伤口又裂开了!” 段正淳点头笑道,“好好好,不笑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宁公子,麻烦了。” 宁远点点头,将他扶起后,三人朝外走去。 夜色漆黑,再加上营帐周围的人都被宁远处理了,即便是有路过的巡逻士兵,也很快被宁远解决,一时间,倒是没人发现他们。 眼见就要出了军营,宁远眉头微蹙,救段正淳出去,非他所愿。 一群废物。 宁远在心中暗骂一声,悄然抬手,一道剑气打向远处。 那站岗的士兵本沉沉欲睡,突然挨了一下,顿时醒了过来。 抬头一瞧看,正好瞧见三人,微微一愣,随即喝道,“站住,你们……” 在他开口之时,一道剑气已经洞穿了他的额头。 不过他的声音还是惊醒了不少蒙古士兵,纷纷朝着这边望来。 宁远装作十分惊慌的样子,拔出长剑,“不好,被发现了,王姑娘,你扶着段王爷快走!” “宁公子,你多加小心!” 王语嫣不疑有他,扶着段正淳快步朝前走。 不一会,大批蒙古士兵被围了过来。 宁远持剑迎向那些蒙古士兵,剑光在夜色中闪烁,宛若银蛇飞舞。 身形如风,剑势凌厉,寒光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蒙古士兵被他气势所震慑,手持兵器不敢上前。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来王语嫣带着哭腔的声音。 “爹,爹,你没事吧?宁公子!” 第361章 段正淳之死 宁远终究只有一人,一些蒙古士兵见奈何不了他,纷纷绕开他,朝着王语嫣和段正淳追去。 王语嫣不会武功,段正淳又有伤在身,他们能跑多快? 不一会功夫,两人便被一群蒙古士兵团团围住。 一蒙古士兵狞笑一声,持枪朝王语嫣刺去。 段正淳眉头一皱,将王语嫣护在身后,反手握住长枪,用力一扯,将长枪夺了过来。 而后枪杆猛得劈下,砸在那蒙古士兵肩头。 枪杆势大力沉,直接将那人肩甲砸碎,身形一矮,跪在地上。 段正淳武功虽然较之一流高手差了一些,还有伤在身,但对付几人还是可行的。 但这毕竟不是单打独斗,蒙古士兵皆是见过血的,他们害怕宁远,但可不惧他段正淳。 在段正淳打倒一人后,瞬间有数人冲上。 段正淳勉强挡住几人,咬牙坚挺着,一边拼死护着王语嫣朝后退。 刀枪不断落在段正淳身上,使得他伤上加伤。 段正淳脚下突然一个趔趄,以枪杵地,才没跪在地上。 “爹!爹,你没事吧?”王语嫣扶住摇摇欲坠的段正淳,泪流满面,朝后喊道,“宁公子!” 宁远见差不多了,持剑杀回王语嫣身侧。 一手扶起段正淳,装作关切问道,“段王爷,没事吧?” 段正淳艰难得抬头看了眼宁远,犹若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宁远的袖子,“宁……宁公子,我怕是不成了,嫣儿她就交给你……你了,一定要……” 宁远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沉声道,“宁王爷,您放心吧,只要有我在,没人可伤到语嫣姑娘。” 段正淳望着宁远,欣慰地笑了,“有宁公子这话……我就放心了。我此生……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便是让我儿段誉去……去寻宁公子。今后,我夫人还有儿女,咳咳……就劳烦宁公子多加照顾了!” “段王爷放心!” 王语嫣扑在段正淳身上,“爹,你别说了,有宁公子在,我们一定可以一起离开的。” 段正淳苦笑一声,没有接话。 这会功夫,蒙古大军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宁远武功再高,想要带着俩人走出去,谈何容易?稍有不慎,还可能将自己搭在里边。 再说,就这伤势,出去也活不久了。 他这一生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就让他在这人生的最后一刻,做个好父亲吧! 段正淳将王语嫣推入宁远怀中,扶着枪站起身,“宁公子,嫣儿就交给你了!” “爹,不要!”王语嫣想要拉住段正淳。 宁远死死抱住王语嫣,对着段正淳微微颌首。 段正淳最后望了眼王语嫣,转身朝蒙古大军冲去。 “杀!” 段正淳的身形,眨眼便被蒙古大军所淹没,连一点浪花都没翻起。 宁远一把抱住王语嫣,脚尖轻点,跃至半空之中。 他手中长剑挥舞,剑气如虹,硬生生在密集的蒙古士兵中撕开一道口子。 王语嫣在宁远怀中,泣不成声,目光始终望着段正淳消失的方向。 宁远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敌军之中,蒙古士兵的攻击如潮水般涌来,却碰不到他一丁半点。 偶尔挥出的一剑,必能让敌人倒下一片。 然而,蒙古大军岂会轻易放过他们,无数的箭矢朝着他们射来。 宁远倒是不惧,但怕伤到王语嫣,挥动长剑,将射来的箭矢纷纷击落。 “上,杀了他!” 有蒙古将领骑在马背上,刀指着宁远,怒喝道。 宁远看了他一眼,身形一动,踩在蒙古士兵头上朝他奔去。 那蒙古将领见宁远朝他冲来,心中一惊,转身想逃。 宁远冷笑一声,反手掷出长剑,穿透他的后心。 将他座下的马抢过来,而后将王语嫣送上马背,抬剑逼退逼近的蒙古士兵,紧接着自己也翻身上马。 马匹受惊,高高扬起马蹄,宁远紧握住缰绳,双腿用力一夹,口中发出一声低沉喝声,“安静!” 马匹被他气势所震慑,顿时便安静下来。 “抱紧我!”宁远大声对王语嫣喊道。 王语嫣紧紧搂住宁远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 宁远双腿用力夹紧马腹,骏马嘶鸣一声,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但蒙古大军的包围圈实在太过严密,前路又有大批士兵涌来,手持长枪,直直指向他们。 宁远咬牙,猛地一提缰绳,骏马高高跃起,竟从那些士兵的头顶飞跃而过。 王语嫣长发飞舞,紧紧抱住宁远,看着下方那寒光凛凛的长枪,眼神满是惊恐。 好在马匹稳稳落地,只是前腿一弯,便直起了身子。 宁远一刻也不停歇,继续冲杀。 鲜血溅在他和王语嫣的衣衫上,可他们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冲出了蒙古大军的重重包围。 宁远不敢有丝毫停留,驱马向着远方疾驰。 直到天色渐明,确认身后再无追兵,宁远才让马放慢了速度。 王语嫣此时抬起头,声音沙哑,“宁公子,我们……我们逃出来了吗?” 宁远喘着粗气,接连大战,他也有些疲倦,“暂时应该安全了。” 王语嫣泪水再次涌出,哽咽着说,“可是我爹他……若不是为了我,爹他也不会……” 宁远轻轻拍了拍王语嫣的手,说道,“逝者已矣,你要好好活下去,才对得起段王爷的牺牲。” 王语嫣微微颔首,目光中却依旧满是哀伤。 夜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 “接下来,我们该往何处去?”王语嫣轻声问道。 宁远沉思片刻,说道,“如今这局势,蒙古大军四处征伐,我们先去和段兄他们汇合。” 王语嫣默默不语,只是将身子更靠近了宁远一些。 宁远一手抱着王语嫣,一手牵着缰绳,驾着马继续前行。 可不等宁远先找到段誉等人,他突然发现怀中的王语嫣身体滚烫。 宁远心中一惊,才发现她背上竟不知何时多出来一道刀伤,从左肩到腰部,足有一臂之上。 而她这一路竟是一声未吭…… 第362章 疗伤 “傻姑娘吧?” 宁远有些无奈,将先拿出一件毯子垫在地上,然后将王语嫣小心放下。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宁远心中不是滋味。 用匕首将王语嫣衣服割开,宁远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白皙的背上,一道狰狞的刀伤斜贯而过,伤口周围血肉模糊,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 宁远眉头紧皱,心揪得紧紧的。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布,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王语嫣在昏迷中仍忍不住微微颤抖,面色痛苦。 宁远又从腰间解下水囊,冲洗着伤口。 冰冷的水刺激着伤口,王语嫣的眉头紧蹙,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咛。 宁远的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咬咬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等到终于处理完伤口,宁远长出口气。 王语嫣依旧昏迷不醒,自然不能再赶路了。 虽然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身后还有蒙古追兵,好在周围啥都不多,就是山多。 宁远寻到一处山洞,简单打扫了一下,再将洞口堵上,生上火,垫上垫子,将王语嫣安置好。 他也是累极,坐在火前沉沉睡去。 就在宁远睡的香甜时,突然听到一声嘤咛,而后便是低低的抽泣声,犹若小猫似的。 睁眼望去,王语嫣还在昏睡,像是做了噩梦,眉头紧蹙着,巴掌大的脸皱作一团,看上去楚楚可怜。 梦中还在抽泣,带着哭腔,“爹,爹,别丢下我……” 宁远叹息一声,轻轻握住王语嫣的手,给予她一丝安慰。 王语嫣紧紧反握住宁远手,抽泣声渐渐停歇,可她的额头还冒着细细汗珠,身体还忽冷忽热的。 宁远见状,心下一惊,想到她背上那狰狞的伤口,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该不会是破伤风吧?” 宁远连忙在系统商城给她换了药,喂她吃下,又拿毛巾沾了水,覆盖在她额头,照顾了她半天,见她体温逐渐正常,才长舒了口气。 等到外边天色渐沉,王语嫣才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而后慢慢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坐在火堆旁的宁远。 他手中拿着一只兔子,正慢慢用火烤着。 “醒了?” 王语嫣轻轻“嗯”了一声,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 宁远赶忙过来扶住她,“你先别动,身子还虚着呢。” 王语嫣望着宁远,眼中满是感激,“谢谢宁公子,若不是你,我怕是……” 宁远打断她的话,“说什么傻话呢?” 王语嫣目光落在宁远手中的兔子上,兔子烤得金黄焦脆,也不知他洒了什么香料,香味扑鼻,看上去十分诱人。 悄悄咽了口口水,强行挪开目光,可她肚子还是不争气的发出“咕咕”两声,毕竟她已经近两天没吃东西了。 王语嫣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宁远却是发出爽朗的笑声,一边将烤好的兔子撕下一块肉,递到王语嫣嘴边。 王语嫣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没禁住诱惑,张口吃下。 “好吃吗?”宁远问道。 王语嫣点点头,“好吃。” 宁远将整只兔子递到王语嫣的手中,“那就多吃点。” 王语嫣红着脸接过,小口小口吃着。 肚子实在太饿,再加上那兔子实在是美味,没一会功夫,王语嫣就将整只兔子吃得精光。 一抬头,却发现宁远正笑看着自己,王语嫣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她垂下眼帘,低声说道:“让公子见笑了。” 宁远轻轻摇头:“这有什么?能吃是福,再说你身子大病未愈,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 说着,又将个削皮的野梨递给她。 “尝尝,不涩的。” 王语嫣伸手接过,“多谢宁公子。” “你我也算共患难了,何必如此客气?”宁远笑道。 王语嫣微微颌首,突然发现自己衣裳被人换过,再偷偷瞧了眼宁远。 “岂不是自己身子都被他砍去了?” 宁远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面带歉意,“事急从权,还望语嫣莫要怪罪。” 王语嫣连忙摆手,“公子救命之恩,语嫣感激不尽,又如何会怪罪公子?” 山洞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过了会,还是宁远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王语嫣哪哪都不舒服,但还是摇头道,“多亏了公子照顾,我已经好多了。” 宁远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再好好休息休息,等你恢复些力气,我们再作打算。” 王语嫣轻轻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宁远则继续添着柴火,让火势更旺一些。 夜渐深,王语嫣睡梦中偶尔还会轻哼几声,宁远每次都会紧张地看上一眼,确定她没事后才又放松下来。 第二天一早,王语嫣睁眼醒来,一眼便看到坐在一旁靠着洞壁熟睡的宁远。 见他脸上难掩疲色,王语嫣心中既疼又暖。 轻手轻脚的起身,却不料还是惊醒了宁远。 “醒了?感觉如何?” 王语嫣笑着点头,“好多了,公子要不要多休息会?昨夜辛苦公子了。” 她虽然睡得沉,但还是可以感受到宁远一直在照顾自己。 宁远摆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只要你能好起来,这点辛苦算什么?” 说着,站起身来,“我给你看看伤口?” 王语嫣俏脸上升起一抹红晕,之前她在昏迷中,没有感觉,现在可是她可是清醒的…… 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头。 宁远摸了摸鼻子,“咳……你将衣服脱了……” 王语嫣咬着嘴唇,背过身去,轻轻解下罗衫。 当宁远手抚摸上来时,王语嫣娇躯一颤,他指尖触及过的地方,似有电流流过。 王语嫣脸红得发烫,一颗心怦怦直跳。 宁远倒是神色平静,该看得不看得,昨日都已经看过,心无杂念的帮王语嫣上好药,重新包扎好。 “恢复得不错,过两天应该就能痊愈了。” 王语嫣这才惊醒过来,匆匆穿好衣服,低声应道,“多谢公子!” 宁远笑了笑,“不必如此客气。” 第363章 夜宿 王语嫣已经差不多好了,天色也已渐明,两人便收拾好了东西,为了不引起不必要麻烦,两人还乔装打扮了一番。 王语嫣脸上露出些许俏皮之色,将宁远易容成个木讷汉子,弄完后,掩嘴笑,唤了声,“牛大哥!” 宁远哼了一声,拿出一面镜子递给王语嫣。 王语嫣看着镜中脸皮发黄,满脸麻子的妇女,差些吓得丢了手中镜子。 对于她的反应,宁远满意的笑了笑,“如花妹妹!” 王语嫣咬了咬牙,忍了。 宁远寻回放养在山中的马,扶着王语嫣坐上前,自己牵马前行。 王语嫣见宁远这副君子模样,心中更生好感。 犹豫片刻咬唇道,“公子,你也坐上来吧?” 宁远有些意外地望了她一眼,也不同她客气,翻身上马,手握缰绳将她圈在怀中。 王语嫣靠在宁远胸膛,感受着他的温度,嘴角不觉微微上扬,就连段正淳离世愁绪,都被冲淡了一丝。 两人一路慢慢交谈,好在没有碰到蒙古士兵,想来蒙古人也想不到他们还在这吧,倒也相安无事到达与段誉等人分离的地方。 不过他们已经不在,也不知去了何处。 宁远倒不担心他们,自己能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蒙古人的注意力也都放在自己身上,他们若机灵些,找个地方暂时安顿下来,应该不难。 王语嫣倒是一脸失落,紧接着,又长松了口气,她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样同他们交代段正淳的事。 “也不知娘他们现在在何处?” 两人继续前行,一路上不时有蒙古士兵匆忙路过,见着二人,本想上前盘问,可当看到两人的样貌后,顿时一脸晦气走开,连盘问都省了。 到了夜晚,两人终于遇到了一处村落。 见着二人到来,村口的黄狗狂吠,紧接着,数位五大三粗的汉子匆匆走了出来。 那些汉子一脸戒备,“你们是什么人?来我村子做什么?” 宁远朝他们拱手,“各位大哥,我夫妻二人赶路多日,想在贵处借宿一晚。” 几位汉子对视一眼,问道,“你们家在何处?” 宁远道,“就在大理城中,蒙古人围了城,好在我夫妻二人当时在城外,还抢到了匹马,才逃了出来!” 几位汉子皆是面露同情之色,显然也知道大理城中的惨状。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汉子说道,“都是苦命人,进来吧。不过只能留宿一晚,天亮了便离开。” “晓得!” 宁远和王语嫣连连道谢,跟着他们走进村子。 就在这时,宁远听到身后一人同身边同伴小声嘀咕道,“那婆娘长那副模样,蒙古人见了都怕,那位兄弟怎么下得了嘴?” “嘿,熄了灯都一个样!” 王语嫣脸色一黑,满是幽怨的瞪了宁远一眼。 宁远顿时一脸无辜,以王语嫣样貌,他若不下手重一些,这一路他们哪能走得这般顺畅? 两人被安排在一处农户之中,虽然简陋,但却干净。 一位大嫂给他们端来了热水和食物,王语嫣感激地接过。 那位大嫂看着二人,欲言又止。 王语嫣心细,瞧出了大嫂的异样,轻声问道,“大嫂,可是有话想说?” 大嫂犹豫了一下,“听说大理城被蒙古人杀得十不留一,可是真的?” 蒙古人屠戮时,王语嫣当时正在城中,神情悲痛的点点头,“嗯。” “那群天杀的!”大嫂咬牙切齿地骂道。 王语嫣好奇问道,“大嫂,这地方怕也太平不了多久,你们为何不离开呢?” 大嫂眼眶微红,“逃?那处又没战乱,又能逃到哪去?” 王语嫣顿时无言。 大嫂拍了拍王语嫣的手背,起身道,“天色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吧!” 待到那大嫂离去,宁远看着王语嫣,笑道,“你有没有发现,这村子里的,都不是普通人。” 王语嫣微微一愣,回想起来,才发觉这里村民身体皆十分壮实,就连那位大嫂,手臂都比常人要粗上许多,似练了某些练体的功夫。 心中微惊,“莫非是什么隐世宗门不成?那我们?” 宁远摇摇头,“那倒不至于。这乱世中,普通人可活不这么安稳。不过,我们只是休息一晚,与我们无关。” 说着,掀起被子躺下,“夫人,该歇息了!” 王语嫣俏脸一红,和衣躺在宁远身侧。 未睡多久,突然听到外边传来一阵犬吠声,可只是叫了两声,便转为哀嚎,逐渐没了声息。 王语嫣惊醒过来,瞧见宁远已经起身,连忙跟着起来。 不等两人出去,那大嫂已经提着灯过来,对两人交代道,“是蒙古人,你们千万别出来!” 说完,便匆匆离去。 听到是蒙古人,王语嫣更为心慌,拉住宁远的衣袖,“蒙古人怎么来了?该不会是我们引来的吧?会不会出什么事?” 宁远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在这别乱走,我瞧瞧去,放心吧,有我在,出不了什么事。” 王语嫣点点头,“那你多加小心!” 宁远笑着点头,转身出去。 村口,一队蒙古骑兵趾高气昂的骑在马上,来势汹汹。 在他们脚下,两头大黄狗躺在地上,鲜血直流。 让宁远两人留宿的那年长男子,也就是村正,披了衣服,匆匆走了出来。 看到两条黄狗的惨状,先是一愣,但当看到蒙古人时,脸色顿时大变。 笑着上前,“几位军爷,不知有何贵干?” 为首的蒙古将领冷笑一声,“我们饿了,快些将好吃好喝地端出来。” 村正长舒口气,只要不杀人,一点吃食而已,抬头一笑,“军爷稍等!” “等等!”那蒙古将领持鞭一指,“将这两畜牲也煮上,再叫上几位小娘子来,给爷助兴。” 此话一出,旁边村民的脸色骤然一变,抄起家伙便要上前。 村正连忙伸手将他们拦住,“不要冲动!” 而后对蒙古将领笑道,“军爷稍等,我们这就去准备。” 蒙古将士们对于这幕已经习以为常,像是看戏般,哈哈大笑起来。 第364章 蒙汗药 村正扯着几人朝村子里走去。 等到见不到蒙古人时,一位村民甩开村正的手,怒道,“村正,要叫娘们,你将自己娘们送给那些蒙古人玩吧,我就不奉陪了!” 其余几人也是面色不善,愤愤地盯着村正。 村正苦笑一声,将他们拉住,“这说的什么话?莫非我是胆小怕事的人不成?” 另外几人愣了一下,“那你刚刚……” 村正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既然要动手,我们自然要想个万全的法子,若是让这些蒙古人跑了,才是源源不断的麻烦。” 其余几人立即附和道,“都听村正的。” 村正掏出蒙汗药交给他们,同他们小声道,“回去让你们婆娘先煮份肉汤过来,将这东西加上” “好咧,我这就去。” 就在他们回去准备时,突然有人道,“村正,那两人该怎么办?” 他们若是杀了蒙古人,宁远和王语嫣肯定听得到动静,若是不想走漏了风声…… 村正沉默片刻,长叹一声,心中已是拿了主意,“只能怪他们命不好了!” 宁远藏在暗处,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入耳中,最后只是笑了笑。 悄然回到屋内,对上王语嫣好奇的目光,凑到她耳边将事情简单的说了。 王语嫣听后,心中不由一紧,“那我们该怎么办?” 宁远拍了拍她的手背,“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他们……哼也怪不得我们了。” 王语嫣“嗯”了一声,心中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之前那位大嫂路过,见着二人还没休息,同两人笑笑,立马端了一盆热汤和几张大饼过来。 热情的招呼二人,“见你们还没睡,我们这煮了点肉汤,你们也尝尝?” 王语嫣见此,心中更为难过,看了眼宁远,见他点头,起身坐到桌前,“麻烦大嫂了,这么晚了还给我们弄东西吃。” “顺手的事!”大嫂摆摆手。 “有客人来了?”王语嫣打了碗汤,放到宁远面前,好奇问道。 大嫂眼神瞬间一黯,叹息道,“啥客人啊,是那挨千刀的蒙古人,唉,这世道哦。” “蒙古人?”王语嫣装作吃惊,“那……” “没事!”大嫂摇摇头,“他们不过是来打秋风的,好吃好喝招待,送走就完事了。” 王语嫣装作松了口,“我还以为……” 大嫂笑了笑,“你就在这儿别走动,别被那蒙古人撞见了,汤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王语嫣笑着点头,喝了一口,双眼一亮,“大嫂好厨艺,这味道真是不错。” 看到两人都喝了汤,那大嫂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之色,不过很快便消散无踪,“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呢!” 王语嫣笑着点头,又喝了几口,突然伸手扶住脑袋,“我怎么感觉有些晕呢?” 说完,便倒在桌上。 宁远“大吃一惊”,拍了拍王语嫣,“娘子,娘子?你怎么……” 而后,也倒在一旁。 大嫂看着晕倒的两人,长叹一声,“妹子,你别怪我,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而此时,村正刚刚招呼那些蒙古人坐下。 “狗肉还要炖,夜寒雾重,几位军爷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蒙古将领刚要喝汤,突然想到一事,“小娘子呢?怎么还没过来?” 村正一脸尴尬,恨不得捏着他鼻子将汤灌下去。 可终究只能想想,赔笑道,“军爷,我们村里只有五大三粗的妇人,你看……” 或许是饿极了,蒙古将领也没再说,打了碗汤,刚要喝,又突然指着村正道,“来,你先喝!” 村正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这蒙古人如此谨慎。 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端过汤碗,“多谢军爷!” 而后将汤一饮而尽,好在他之前已经吃过解药。 蒙古将领面露满意之色,自己在喝了口汤后,招呼其余人吃喝。 没过多久,这些蒙古人便接连倒地不起。 村正见此,长舒口气,招呼村民,“快,将他们绑起来!” 事情的进展,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得多。 村正招呼村民将这些蒙古人杀死,就在他们准备将尸体搬运到后山时,村口再次传来阵阵马蹄声。 村正这回真的吓了一跳,忙领人出去,到了村口,定睛一瞧,清一色的蒙古骑兵。 村正只觉得手软脚软,差些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他们这村地处偏僻,鲜少有人来往,平日里最多两三人路过,怎么今夜一批一批的来? 不等他搞清楚状况,那些蒙古人已经看到村口来不及处理的马。 “他们在何处?” 村长一个头两个大,一边给村民打手势,然后带着这些蒙古人往村里走。 还没到厅堂中,那些蒙古人便察觉出不对劲来。 这也太安静了一些。 当即抽出刀来,架在村正脖子上,“将他们叫出来!” 村正装作吓瘫,朝地上坐去,突然身体一晃,撞在马肚上。 那蒙古将领也未想到这庄稼汉有这般力气,那马被村正猛地一撞,顿时嘶鸣着向一侧歪倒,马上的蒙古将领也跟着摔落在地。 而后村正低喝一声,在那蒙古将领翻身拔刀之前,率先压在他身上。 抬手便是两拳招呼在蒙古将领脸上,而后从腰间拔出匕首,架在他脖子上。 从撞翻马,到将领被擒,前后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余下的蒙古先是一愣,而后纷纷怒吼着拔出刀来。 村正怒喝一声,“不许动!” 匕首在那蒙古将领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痕。 那些蒙古骑兵见状,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村正喘着粗气,怒目圆睁,“都把刀放下,不然我宰了他!” 蒙古骑兵们面面相觑,一时间僵持在原地。 埋伏左右的村民见此,顿时拎着刀棍冲了出来,想要将这些蒙古人给绑了。 本以为他们会乖乖束手就擒,却没想到这反而刺激到了他们。 一蒙古士兵突然出手,一刀将一位村民砍翻在地。 村民们先是一愣,而后皆是红了眼。 “狗娘养的畜牲,我跟你们拼了!” 第365章 双簧 一场乱战,一触即发。 那些蒙古士兵虽然久经沙场,训练有素,但那些村民也不是引颈待戮的等闲之辈。 李二牛红着双眼,刚刚被杀死那人,是他的兄长。 他手持一根粗木棍,朝着蒙古士兵猛挥过去。 一名蒙古士兵举刀抵挡,却被李二牛的大力震得虎口发麻。 李二牛趁机一脚踹在那士兵的腹部,将其踢倒在地。 一位村民见此,立即跟上补刀了切那人性命。 但蒙古人也不是吃素的,开始时吃了些亏后,很快便调整战术,几人一组,进退有度。 王语嫣看着不远处厮杀场面,面上焦急。 虽然这些村民之前想要取他们性命,但终究是事出有因,若是如此就见死不救的话,她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可是…… 王语嫣看向宁远。 宁远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别急,再等等!” 王语嫣俏脸微红,“嗯”了一声,顿时放下心来。 随着双方越打越红眼,村民那方终于再次出现了伤亡。 一名村民一时不察,被一蒙古士兵一刀割破了肚子,鲜血和肠子流了一地。 “啊!” “二狗!” “杀了这些狗娘养的杂碎!” 村正一把抹去脸上的鲜血,突然看到一位蒙古士兵驾马远去。 心中顿时一慌,若是蒙古人叫来了援兵,那还了得? 刚想去追,却被蒙古人给拦住去路。 宁远见着时机差不多了,同王语嫣交代几句,身形一动,追上那名去喊援兵的蒙古士兵。 那蒙古士兵愣了一下,一咬牙,拽紧缰绳朝宁远撞去。 下一刻,剑光亮起。 那蒙古士兵的身躯连带着座下的马匹,都在这剑光下一分为二。 村正见此,长出口气。 可当他看清出手那人的样貌后,手下顿时一抖,犹如见鬼了般。 他不是已经被药倒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宁远眼神淡淡地望了眼村正,一言不发,转身加入战场。 无形剑气从指尖迸发而出,瞬间洞穿了数名蒙古士兵的身躯。 见他突然加入战场,双方皆一惊,尤其是村民一方。 他们觉得难缠的蒙古士兵,在宁远手中却全然没有还手之力。 蒙古士兵见着同伴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恐惧逐渐蔓延。 更有人参加过前几日的大战,认出了宁远的武功,一脸惊愕,“你是……宁远?” 蒙古士兵听到宁远名字,瞬间,恐惧战胜理智,四散奔逃。 “别让他们跑了!”李二牛怒吼一声。 无需李二牛多说,杀红眼的村民也不会放过那些蒙古人,纷纷追了上去。 一盏茶的功夫,最后一位蒙古士兵被砍下头颅。 村正带着人,来到宁远面前,如临大敌。 回想之前竟然想杀宁远,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以宁远的武功,若是不计较也就罢了,若是计较起来…… 宁远神情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笑道,“看村正这般,是想着领人来与我算账了?” 见宁远还有心思开玩笑,村正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让其余人退下,对宁远拱手笑道,“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兄台莫怪。” 宁远面色一肃,冷哼一声,“我记得村正之前想杀我来着。” 见着宁远突然变脸,村正有些摸不清宁远的态度,不过他知道,宁远绝对不是他们能够得罪起的。 摇头苦笑一声,“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这一切都是我一人主意,若兄台怪罪,我愿一力承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宁远呵呵笑了两声,双指拢作剑指,“是吗?” 李二牛冲了出来,挡在村正面前,“兄台,村正也是迫不得已,你要杀,杀我好了!” 另有数位村民冲了上来,“要杀就杀我们好了。” 村正推开李二牛,“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让开!” “村正!” “李二牛,连我话都不听了?” 就在这时,王语嫣小跑过来,扯了扯宁远的衣袖,“宁公子!他们也是事出有因,就饶了他们吧!” 宁远看了眼王语嫣,脸色缓和许多,“既然夫人开口为他们求情,此事就这般算了。若是还有下次,定不轻饶。” 村民们立即道谢。 王语嫣微微一笑,宁远唱红脸,她来唱白脸的滋味还真是不错。 当然,她也未忘记宁远之前交代的事。 “村正,这么多蒙古人死在此处,这儿怕是不能待了,我觉得你们还是离开此处为好。” 涉及到背井离乡,一众村民的脸色顿时便难看起来。 王语嫣继续道,“我知道离开家乡是一件极难的事,但蒙古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定会前来报复。到时候,整个村子都会陷入危险之中。你们留在这里,不仅自身难保,家中的老幼妇孺也会遭殃。” 村长皱着眉头,一脸的纠结,其他村民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时,一位老者站了出来,“姑娘说的不无道理,可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王语嫣长叹一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活着,总有希望回到故乡。” 村正深吸一口气,说道,“罢了,就依姑娘所言。” 王语嫣看向宁远,“夫君,我们要不要和他们同路?路上也好有个照顾……” 话一出口,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般,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反观村正,则是眼前一亮。 宁远的武功他们已经见识过了,有他在,遇到了蒙古人也不惧。 村正干咳两声,“姑娘,不知你们要去往何处?能否捎带我们一程?” 王语嫣面色为难的看向宁远。 村正似认定了王语嫣会心软,跪在她面前,“求姑娘您发发慈悲,这一路凶险,只要您能带上我们,一路上我们愿听差遣。” 王语嫣连忙将他扶起,“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姑娘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王语嫣有些动摇,拉住宁远衣袖,轻轻摇晃,“夫君,要不我们就带上他们吧?” 宁远长叹一声,一脸宠溺的摸了摸王语嫣的脑袋,“罢了罢了,依你就是。” 第366章 宁公子,你是真饿了 当宁远看到村正他们赶着鸡鸭牛羊时,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让他们一起上路了。 村正看着宁远逐渐不善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兄台,我想着这不是要背井离乡嘛,该带的东西都带上……” 宁远差些将后槽牙咬碎,“你们这是是要逃命,知道什么是逃命吗?” 村正有些不知所措。 宁远见他呆在那里,更是恼火。 王语嫣见宁远要发火,连忙赶过来,劝村正道,“村正,蒙古人随时都可能追上来,还是一切从简,只带些衣物和钱财就好了。” 村正还是不舍得那些牛羊,可是,“可是……” 王语嫣笑道,“比起身家性命,那些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村正该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吧?” 村正闻言,咬了咬牙,“罢了罢了,都舍了吧!” 他们有从蒙古人手中抢来的马匹,挤一挤倒是够用。 一行四十多人,浩浩荡荡的上路。 王语嫣和宁远共乘一骑,开始时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如今已经习惯性地靠在宁远怀中,一边仰头与他说笑。 宁远将王语嫣圈在怀中,突然笑道,“你之前喊我什么来着?再喊声来听听?” 王语嫣俏脸一红,轻呸一声,“才不要!” 见宁远还在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越发不自然起来,干脆扯开话题,“宁公子,我们要去何处?是与娘他们会合吗?” 宁远笑着点头,“自然。不然他们还以为我将你拐跑了呢。” 王语嫣皱眉道,“可是我们要去何处找他们呢?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安不安全。” “几位夫人武功高强,身边又有一千多兵马,只要不是和蒙古大军正面冲突,安全的很。” 王语嫣情绪有些低落,“也不知娘他们知道爹去世的消息,会有何反应……” 宁远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段王爷的死与你无关,不要自责,嗯?” 王语嫣闷闷的“嗯”了一声,情绪依旧低落。 李二牛打马上前,看了眼二人,欲言又止。 宁远淡淡地望了他眼,“有事?” 李二牛挠着头,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你……你真的是……宁远?” 昨晚上他听到那些蒙古人喊出宁远的名字,吓了一跳,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上前来询问。 按照他的预想,宁远应该是一个英俊潇洒,剑眉星目的大侠。 可如今,他看着宁远这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甚至还有点木讷的脸,只觉幻想破灭。 宁远也没有隐瞒他的意思,点点头,“嗯,有事?” “你真的是宁远?”李二牛惊呼一声。 “如假包换!” 李二牛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宁远。 王语嫣面露好奇地看着李二牛,“你知道宁远?” “嗯。”李二牛激动道,“我以前出去闯荡过,蒙古人进犯云南后,我便回来了。之前经常听人提起宁远,说他以一己之力守住襄阳,是个大英雄!” 说完,还朝宁远竖起个大拇指。 听到人夸自己,宁远飘飘然的笑了两声。 “不过……”李二牛有些遗憾道,“我还以为宁远英俊不凡,没想到样貌长得和我差不多嘛。” 说着,还看了眼被宁远抱在怀中的王语嫣。 他还有些话没说,怕伤到王语嫣。 他还听闻宁远身边常有美人相伴,无一不是倾国倾城。 而面前这个皮肤蜡黄,满脸麻子的女子…… 咳,他只能说,宁远实在是饿了。 宁远看着他那张国字脸,络腮胡,满头黑线,什么叫样貌和你差不多,不用这般侮辱人吧? 王语嫣掩嘴笑了两声,“怎么?他长得和你心中的大英雄不一样,失望了?” “没没没!宁公子的本事,怎能用长相来评判?”李二牛连忙摆手。 宁远冷哼一声,冷眼盯着李二牛。 李二牛被宁远看得头皮发麻,莫非他说错了什么话不成?不然宁远这般看着自己? 连忙找补道,“宁公子,我嘴笨,不太会说话,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完,一勒缰绳,去了后头。 李二牛走后,王语嫣再也忍不住,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宁远没好气的瞪了她眼,“有什么好笑的?你难道没有看到他看你那个嫌弃眼神吗?就差没直接说出来了。” “嗯?说什么?”王语嫣面露好奇。 宁远学着那李二牛说话,“宁公子,你是不是饿了?这种姿色你也下得去嘴?” 王语嫣才想起自己此时也是其貌不扬,脸色顿时一垮,狠狠在宁远腰间掐了一把,“都怪你!” “怪我怪我!”宁远举手讨饶。 就在此时,宁远看到前方树林间有一队蒙古人在那休息。 在他们身边,还有一百多汉人,身上皆绑着锁链。 见着宁远等人过来,那些蒙古人皆是起身握紧弯刀,神情疑惑地看着他们座下的马匹。 这些马,可都是蒙古铁骑的战马,为何会在这些汉人座下? 宁远勒住缰绳,“吁!” 对于一路上会碰到蒙古人,他心中早有准备。 冷漠的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那些汉人身上。 这些汉人虽然面容憔悴,身上脏乱,但看身上的衣着布料,显然不是普通百姓。 宁远并没有给他们出头的意思,当然,前提是那些蒙古人不找他的麻烦。 看着那些蒙古人已经开始拔刀了,这显然有些不太可能。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两旁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先是一阵箭羽激射而出,接着一百多人从树林中杀了出来。 蒙古人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一轮箭羽过后,十余人倒在地上哀嚎。 “别乱,给我稳住!”蒙古将领怒吼着。 下一刻,他们与树林中的人碰撞在一起。 “杀!” 宁远和王语嫣一脸惊讶得看着为首几人。 一人玉树临风,一人娇俏可人,竟然是几日未见的段誉和钟灵。 王语嫣有些激动地抓住宁远手臂,“是段公子和钟灵!” 宁远点点头,同王语嫣交代了句,“我去帮帮他们,你自己多加小心!” 第367章 相遇 战局本就呈现一边倒,更何况有宁远的加入。 不到片刻,那些蒙古人便死的死,被擒的被擒,几名逃跑的,也被宁远干脆射杀。 段誉率一边招呼人将那些汉人解救,一边让人打扫战场。 安排好人后,独自朝着宁远走来,拱手笑道,“多谢兄弟出手相助,在下段誉,不知如何称呼?” 宁远眉眼带笑,“在下李二牛,见过段兄。” 李二牛:“???” “二牛兄,幸会幸会!”段誉笑了笑,“二牛兄的身手,和我一位熟人很像,我差些还以为是他呢。” “是吗?”宁远眼中笑意更甚。 “嗯嗯!”钟灵不知何时凑上前来,上下打量了宁远一番,“你认不认识宁远?” 宁远点头一笑,“认识。” 钟灵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道,“你该不会是宁哥哥的徒弟吧?” 宁远笑着点头,“是啊。” “真的?”钟灵掩嘴惊呼一声,“天啊,你竟然是宁哥哥的徒弟?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王语嫣见宁远在逗钟灵,摇头走上前来,“宁公子,你就别逗灵儿了。” “嗯?你是?”钟灵看着王语嫣,只觉她的声音十分熟悉。 而一旁的段誉已经叫了出来,“你是……神仙姐姐?” 王语嫣点点头,“段公子,别来无恙。” 钟灵闻言指了指王语嫣,再指了指宁远,“你们……” 宁远和王语嫣相视一笑,卸下脸上妆容。 钟灵瞪大眼,待宁远露出本来样貌后,抬手捶了宁远一下,“好啊,宁哥哥,你竟然戏弄我!” 宁远大笑两声,抓住她的手腕。 王语嫣在旁看着两人打闹,心中泛起丝丝酸涩来。 李二牛在旁看着宁远犹如变戏法似的,突然换了一副面孔。 看他面冠如玉,气度不凡。 再看王语嫣,肌肤胜雪,娇美无比,不像尘世中人,顿时长舒口气。 这才对嘛,只有这等绝色女子,才能配得上宁远。 宁远看着段誉问道,“你怎么带人来了这里?几位夫人呢?” 段誉指了指之前那些被蒙古人押送的汉人,“他们是永昌府府主的家眷,不幸落入了蒙古人手中。我受城主所托,率人前来相救。” 说着,将同宁远分开后的经历简单说了一番。 自从那日和宁远分别后,刀白凤带着人继续前行。 途中碰到过几次蒙古人的小股部队,但都有惊无险,一路行到了永昌府。 永昌府府主本就与段正淳有旧,听闻他们是段王爷家眷,二话不说将留在城中的蒙古人杀死,将他们迎了进去。 永昌府府主当初之所以投降蒙古,是因为家眷落入了蒙古人手中。 段誉听闻后,立即表示可以替他将家眷救出,亲自率人过来,却没想到还碰到了宁远。 在两人交谈时,钟灵则拉着王语嫣在旁絮絮叨叨,“姐姐你不知道,当初听说你陷落在蒙古军营中时,可把我们吓坏了,宁公子更是二话不说,便独自去找你……” 王语嫣心中微暖,不时点头。 钟灵叨叨一大堆,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没看到段正淳的身影,突然说道,“爹爹呢?怎么不见他?” 王语嫣脸上笑意顿时消散无踪,眼眶微红,“爹爹他……” 钟灵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不过还抱有一丝希望,“爹爹他怎么了?” 王语嫣声音哽咽,“爹爹他为了救我,被蒙古人……” 钟灵身子一颤,俏脸苍白无比,泪水夺眶而出,“怎么会这样?” 段誉在旁也听到了王语嫣所说的话,身体一晃,险些站立不稳,还是宁远扶了他一把。 “怎么可能?父王他……”段誉紧紧抓住宁远胳膊,“宁兄,你不是说会将神仙姐姐和我父王救出来吗?神仙姐姐是骗我的,对吗?” 宁远神情复杂地看了他眼,长叹道,“段兄,节哀,段王爷确实已经离世了。” 段誉呆立在当场,口中喃喃,“不可能,你们在骗我……父王他怎么会死?你们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宁远见段誉失去理智,眉头一皱,“段兄,逝者已矣,我们如今要做的,是为段王爷报仇雪恨。段王爷已死,如今又在蒙古人肆虐,正是需要你来主持大局的时候,你若不振作,对得起段王爷吗?” 段誉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片刻后,似终于回过神来,咬牙道,“宁公子说的对,我不能消沉下去,我要为父王报仇,要蒙古人血债血偿!” 钟灵抹了抹眼泪,“哥哥,还有我,我同你一起,一起为爹爹报仇。” 段誉深吸口气,“好,我们先回永昌府,再从长计议。” 宁远看向李二牛等人,本想询问他有何打算,不过他还没开口,李二牛已经拉着村正走了过来。 李二牛已经将宁远的身份和村正说了,村正看向宁远的目光,顿时不同起来。 走到段誉面前,二话不说直接跪下,“宁公子,不管你去何处,一定要带上我们。” 段誉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指着一旁的宁远,“老丈,你弄错人了,我不是宁远,他才是。” 村正这才发现磕错了人,一脸尴尬的起身,走到宁远面前又要跪下。 宁远及时将他扶住,“村正若是想去永昌府,自然可以。” “多谢宁公子!” 村正走开后,段誉看着村正的背影,有些好奇道,“他们是?” “普通百姓,留宿过我们,他们杀了一些蒙古人,我觉他们身手不错,想着你又缺人,就将他们带上了。” 段誉满是感激地看着宁远,“多谢宁兄。” 宁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弄死段正淳给他的补偿吧。 众人整顿一番,便朝永昌府进发。 他们一行足有三百多人,浩浩荡荡出发,生怕遇到蒙古人平添麻烦,都是尽量挑小路而行。 虽然有几次遇到蒙古小股军队,但有宁远坐镇,皆是有惊无险。 两日后,永昌城城墙,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368章 乖乖的,嗯? 来到城门前,城门缓缓打开,段誉带着众人进入城中。 永昌府府主早已在府中等待,见段誉等人归来,赶忙上前迎接。 先是对段誉千恩万谢一番,在听闻宁远也来了后,府主的眼睛顿时便亮了起来。 走到宁远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宁公子,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宁远强忍着嫌弃将手抽了出来,对他点了点头,“见过府主。” 府主引着他们朝府内走去,刀白凤等人等候多时。 李青萝紧紧抱住王语嫣,喜极而泣,“嫣儿,你可算回来了,娘担心死了。” 王语嫣轻轻拍着李青萝的后背,安慰道,“娘,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青萝擦了擦眼泪,拉着王语嫣走到宁远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宁公子救了小女,今后若是若有用得到我们母女的地方,公子尽管开口便是。” 宁远连忙将她扶起,“李夫人言重了,我与语嫣也算知己,她落了难,我如何能袖手旁观?” 王语嫣悄悄看了眼宁远,俏脸微红。 就在此时,甘宝宝突然开口问道,“段郎呢?嫣儿,怎么不见你父王?” 王语嫣心中咯噔一下,她最害怕的事情,终于是来了。 红着眼睛双膝跪下,哽咽道,“爹爹为了救我,落入蒙古人手中,已经逝世了。” 话未说完,已经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什么?” 大堂内,顿时一寂,唯有王语嫣犹如小猫般的呜咽声。 甘宝宝最先回过神来,上前抓住王语嫣的肩膀,“你说什么?段郎他怎么会,他怎么会……” 身体一晃,差些晕了过去。 “娘!”钟灵连忙上前扶住甘宝宝。 阮星竹眼中带泪,李青萝也是湿了眼眶。 唯有刀白凤偷偷看了宁远一眼,直觉告诉她,段正淳出事,绝对和宁远脱离不了干系。 “这可如何是好?”府主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 他当初以为有段正淳在,登高一呼,八府四郡三十七部必响应者众。 到时候若是能将蒙古人打跑,他便是从龙之功。 如今,却得到了段正淳身死的消息。 府主眼神闪烁,目光在刀白凤等人身上一一扫过。 若是将他们交出去,说不定为时未晚…… 宁远淡淡地看了府主一眼,这种人他见得多了,自然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不过他也没有揭穿他的意思,毕竟若是他们刚入城,便杀了府主,总是不太好的。 段誉见大堂内一众女人哭作一团,只觉一个头两个大,不得不开口道,“娘,你们莫哭坏了身子,当务之急,是要给父王办了丧事,入土为安,之后再商议如何给他报仇雪恨。” 刀白凤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点头道,“我儿说的是,可是你爹爹的尸首……” 段誉握住刀白凤的手,宽慰道,“娘,放心,先给父王立个衣冠冢,让他入土为安。以后,我必会从蒙古人手中将父王的尸骨给抢回来。” 刀白凤欣慰地看着段誉,“我儿长大了!” 众人终于止住悲声,开始着手准备段正淳的丧事。 府主虽然心中有了别的盘算,但表面上还是吩咐下人去准备丧葬所需之物。 府主给宁远安排的,是一座独立小院,配有四个丫鬟。 这几个丫鬟,姿色身段,皆是一等一的,而且衣衫轻薄,不时有春光外泄。 府主安的什么心思,宁远自然知晓。 他倒也来者不拒,让他们伺候着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疲惫。 又有丫鬟端来酒菜,宁远刚刚坐下,丫鬟便通传刀夫人求见。 宁远端起酒壶饮了一口,“请刀夫人进来。” 刀白凤走进院子,看了眼立在一旁伺候的丫鬟。 宁远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 “是,公子!” 在丫鬟离去后,刀白凤瞪眼望着宁远,咬牙道,“是你?” 宁远明知故问地看着她,“什么是我?” 刀白凤红着眼眶,“是你害死了段郎!” 宁远双眼微眯,露出危险的神色,“刀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段王爷的死与我何干?” 刀白凤怒指着他,“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杀他,此次他出事,定是你在背后捣鬼!” 宁远冷笑一声,“你无凭无据,就这般血口喷人,莫不是伤心过度,失了理智?” 刀白凤带着哭腔,“我就不该听你的突围出来,不然段郎也不会死!” 宁远冷笑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手掐住她的脸,“若不是我,他现在还在蒙古人手中,被折磨的痛不欲生。我可没有杀他,只是见死不救罢了!” 宁远一向是温文尔雅的,刀白凤第一次见他生气,突然有些害怕起来,身体微微颤抖着,挣扎了几下,未能挣脱。 “怕我?”宁远脸色阴鸷,“怕我就对了,再说,你之前答应过我的,我都没让你动手杀他,你倒是来质问我了?” 说完,宁远松开手,又恢复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抬手在刀白凤的脸上轻轻拍了几下,“你别忘了,你可有把柄在我手上,乖乖听话,嗯?” 刀白凤瘫坐在地上,无力的泪水涌出。 宁远坐回桌前,自斟自饮,“夫人可吃过了?要不要一起?” 就在此时,段誉的声音在外边响起。 “娘,你可在里边?” 刀白凤心中一慌,连忙爬起身,擦去泪水,理了理衣裳就要去开门。 宁远扫了她一眼,饶有兴致地问道,“刀夫人,你确定你要这副模样出去?” 刀白凤愣了一下,看向一旁镜中。 镜中女人双目通红,白皙的脸上还有清晰的指印,还衣衫不整的,这副模样被段誉看见了…… 刀白凤心中莫明的慌了起来,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宁远。 宁远却是若无其事的继续饮酒,“夫人看我做什么?要不要坐下喝一杯?” 段誉见刀白凤久久未应声,有些疑惑,“奇怪,丫鬟明明说来这了的。宁兄,你可在?” “宁公子!”刀白凤一脸哀求地看向宁远。 见宁远不做声,刀白凤咬了咬牙,直接钻进卧房,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第369章 讨蒙檄文 宁远看着用被子将头盖起的刀白凤,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哑然笑了两声。 “宁兄?”外边,段誉再次唤了声。 宁远这才起身将门打开,打了个哈欠,一脸歉意道,“刚喝了些酒,打了个瞌睡,不知段兄来找我有何事?” 段誉往屋内看了眼,没见着刀白凤,不由问道,“宁兄可有见着我娘?丫鬟说往这来了。” “刀夫人?”宁远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卧房,轻笑了两声,“刀夫人确实来过。” 刀白凤躺在被子里听到这话,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若是被段誉发现她躺在宁远的床上,她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在宁远随后说的话,让她长舒口气。 “刀夫人与我寒暄了两句,问了些事,便匆忙走了。可是有急事?” “是吗?”段誉再次朝屋内扫了眼,“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便同宁远告辞离去。 刚走出院门,脚步一顿,闪身躲在一旁。 宁远回到屋内,轻敲了两下桌面,“刀夫人,人已经打发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刀白凤掀开被子走了出来,有些扭捏地看向宁远,“多谢宁公子!” 宁远笑了笑,“夫人坐下用点?” 刀白凤摇头拒绝,转身离去。 在刀白凤走后不久,段誉从一旁走出,看着她的衣衫不整、头发凌乱、面带红晕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娘明明在,为何要躲着自己? 娘和宁兄之间,是什么关系? 一想到父王还尸骨未寒,段誉不觉握紧双拳,心中满是愤怒与不解。 宁远坐在屋内,嘴角含笑,自斟自饮。 他自然知道段誉并未走远,也是故意让他看到这幕的。 端起酒壶一饮而尽。 越来越有趣了。 ……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再加上段正淳尸骨未归,所以葬礼一切从简。 葬礼当日,天空阴沉。 段正淳灵柩置于府中大堂。 刀白凤等一众妻妾悲悲戚戚,哭声不断。 王语嫣、钟灵等几位子女也是哭得泣不成声。 段誉一身孝服,面容憔悴,双眼红肿,呆呆望着段正淳灵柩,许久之后,挥笔写出一封讨蒙檄文。 “蒙古鞑虏,残暴不仁,犯我疆土,扰我百姓。今我大理段氏,义愤填膺,誓与诸君共讨之! 吾等皆为热血之士,岂容鞑虏肆虐?当以必死之决心,扞卫家园,驱逐鞑虏。今发此檄文,望有志之士,云集响应,共赴国难……” 写完之后,一口血吐在其上。 宁远上了香,正安慰着王语嫣,看到这幕,不由感叹,“不愧是有高人指点,高,实在是高。” 王语嫣正细细抽噎,听到声音看了宁远一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宁远摇摇头。 按照段誉的设想,这讨蒙檄文一出,应该是响应者云集,然后他们齐心协力,将蒙古大军赶出云南去才是。 可是现实,却是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讨蒙檄文发出后,响应者没有多少,倒是引得不少因战火流离失所的百姓纷纷朝永昌府城聚来。 段誉最初是欣喜的,毕竟他们缺粮少人。 可随着难民越聚越多,他最终还是坐不住了。 “砰!” 段誉将手中杯子砸在地上,“这群叛徒,之前说的好听,如今需要他们的时候,倒是一个个都缩起来了。” 永昌府主在旁皮笑肉不笑地道:“段公子,莫要动怒。如今这局势,众人也是心有顾虑啊。蒙古人势大,那些人胆小怕事,也是人之常情。” 段誉怒目而视:“府主这是何意?难道我们就任由蒙古人肆虐,不做抵抗?” 府主赶忙赔笑道:“段公子误会了,我自然也是一心抗敌。只是如今响应者寥寥,我们还需从长计议啊。” 段誉冷哼一声:“从长计议?再等下去,蒙古人兵临城下,一切都晚了!” 府主笑着抿茶,没有接话。 随着那张讨蒙檄文一发出,再加上有宁远在的缘故,蒙古大军便开始朝着云南集结。 再加上巴特尔麾下原有的数万大军,已有近二十万之众。 而如今永昌府城内,满打满算,才有两万出头的军队。 双方实力如此悬殊,拿头去打? 段誉在屋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刀白凤看不下去,皱眉道,“誉儿,坐下歇歇,你绕得我头都晕了。” 段誉只能依言坐下。 “那些流民怎么办?”王语嫣突然小声说道。 她刚去城头看了眼,城外的难民又死了一批,甚至开始有人易子而食了。 段誉眉头皱得更深,朝永昌府府主望去。 府主仰头望着天花板,一副要钱没钱,要粮没粮的样子。 看着王语嫣哀求的目光,段誉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府主,若是我们不去管那些流民,怕是要出大事。” 府主长叹道,“不是我不想拿出粮食来赈灾,而是实在是没有啊。蒙古大军即将到来,我们若是想要守城,没有粮食,难道吃土不成?” 王语嫣听后,脸色一黯。 刀白凤看向宁远,“宁公子可有应对之策?” “娘!”段誉见此,眉头一皱,叫了一声。 自那日撞见刀白凤衣衫不整从宁远住处出来后,段誉便告诫自己,不要再去寻求宁远帮助。 刀白凤自然不知段誉心中所想,一脸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段誉嘴唇动了动,他自然不会蠢到将那件事说出来,只能扭捏道,“我自会想到法子,就不劳烦宁兄了。” 刀白凤闻言愣了一下,之前段誉和宁远关系不是很好吗?这是怎么了?莫非他是在怪罪宁远没救出段正淳不成? 虽然她也有些不待见宁远,但也不至于防贼般防他。 刀白凤对着宁远投去一个歉意眼神。 段誉一直注意着两人,自然没有错过这记“眉目传情”,看着二人,只觉比吃了苍蝇还要难受。 他之前还以为是宁远抓住了刀白凤的把柄,威胁了她,她才被迫跟宁远不清不楚的。 如今看到这幕,只觉天都塌了。 敢情是她老娘勾搭上了宁远? 第370章 之后的事,就看木姑娘表现了 宁远自然想不到,段誉已经脑补了一段狗血剧情,起身道,“段兄,诸位夫人,想必段兄已有法子,那宁某便先行告辞。” 说罢,宁远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王语嫣出声喊道。 宁远停住脚步,却并未回头。 王语嫣看向段誉,劝道,“段公子,如今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宁公子足智多谋,或许真有办法解此困局。” 段誉脸色阴沉,沉默不语。 刀白凤也跟着劝道,“誉儿,听娘一句劝。” 段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开口道,“宁兄,方才是我意气用事,还望宁兄莫要怪罪。” 宁远这才转过身来,微微一笑,“段公子言重了,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难题。”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宁远身上,等待着他的主意。 宁远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如今蒙古大军压境,流民聚集。他们集结在城外,若是不管,他日定成祸端。不如组织流民,让他们参与守城工事的修筑,给予一定的粮食作为报酬,这样既能解决部分流民的生计,又能增强城防。” 段誉眉头微皱,“可是府主刚刚说了,城内已经没有多余的粮食。” 府主神情淡淡,反正不论如何,他是不会将粮食拿出来赈济流民的。 宁远微微一笑,“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了。” “愿闻其详!” 宁远笑道,“既然永昌府城内粮食不够,不如派人去周围城市收购粮草,能买多少是多少,积少成多嘛。” 段誉微微点头,“这倒是可行,只是派谁去比较好?” 宁远看向段誉,“自然是段兄你了。” 段誉一愣,“我?” 宁远郑重道,“段兄乃大理段氏之后,身份尊贵,那些商贾,自会卖你一些面子。” 听到宁远让段誉去,刀白凤心中突然有不好预感,该不会是弄死了段正淳,又要来害段誉吧? 连忙道,“他们如今皆已投靠蒙古,誉儿去,会不会过于危险?” 宁远摇摇头,“刀夫人不必过于担忧,以段兄的聪明才智,定能随机应变。” “可是……”刀夫人还是面带犹豫。 宁远继续笑道,“再有,讨蒙檄文一出,之所以无人响应,还是因为段兄威望不够。若是能够得粮草,缓解永昌粮食之危,自是大功一件。回来后再协同将永昌府城守住,段兄的威望必当一时无二。到那时,再登高一呼,响应者必众。”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刀白凤依旧担心段誉安危,还想再劝。 她实在是害怕宁远心狠,对段誉再下毒手。 可不等她开口,段誉已有了决断,“娘,宁兄所言在理,我愿意走这一趟。” 刀白凤见段誉心意已决,也不再阻拦,只是面带忧色地看着他,“誉儿,此行危险,万事小心!” 段誉拍拍刀白凤的手背,轻声笑道,“娘,无需担忧,当初孩儿千里去苗疆寻宁兄,不也……” 说到这里时,段誉话语突然一顿。 宁远是自己不远千里寻来,自己这算是引狼入室吗? 那他走后,宁远和娘之间…… 刀白凤自然不知段誉在想些什么,在那轻声叮嘱他路上小心。 段誉一一点头应下。 既然决定出发,段誉也不拖延,当即便领着人,乔装打扮后出城而去。 在段誉走后,府主盯着宁远的身影,若有所思。 此人倒是不像徒有虚名的样子,可是以一府之力,真能守住蒙古二十万大军吗? 不对,还有其余七府四郡三十七部必定出兵相助…… 府主越想心越凉,悔不当初,不知当时自己怎么就失了智,将宝押在这一群女人身上。 又想到自己已经重新与蒙古探子联系上,这次必要牢牢抓住机会…… 不行,绝不能让宁远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 府主咬咬牙,下定决心。 宁远像是察觉到了府主的目光,回身望去,“府主有事?” 府主心中微惊,不敢让宁远看出任何破绽来,连忙摆手道,“无事,无事。” 宁远点点头,与刀白凤说了声,转身离去。 可不等他回到院子,却被木婉清拦住去路。 木婉清身着一袭黑色长裙,勾勒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材,脸上蒙着一块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宁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扬眉一笑,“木姑娘可是有事?不如随我去小院一坐?” 木婉清目光复杂的盯着宁远,直言道,“你为何要让段公子去做如此危险的事?” 宁远呵呵笑了声,“怎么?莫非你也以为,我要害他不成?” 木婉清不置可否,她当初可是听到过宁远和刀白凤的谈话。 在她看来,段正淳的死,必与宁远脱不了干系。 宁远抬手挑起她的下巴,“木姑娘,你就是如何对待自己救命恩人的?我什么都没做,你就上赶着来质疑我?” 木婉清没想到宁远举止突然如此轻佻,着脸朝后退了几步,深吸口气,“宁公子救命之恩,婉清永世不忘,只是事关段公子的安危,我……” 宁远嗤笑一声,“我若是真想弄死他,有几百种办法,何必如此麻烦?” 木婉清面色一喜,“宁公子真不会对段公子出手?” 宁远笑了一声,“现在自然不会,将来嘛,就说不准了。” 木婉清神情突然紧张起来,“宁公子!” 宁远笑了声,靠凑近木婉清,几乎与她脸贴着脸,呼吸可闻。 “之后的事,就看木姑娘你的表现了!” 木婉清脸“唰”的一下红透,娇艳欲滴,想推开宁远,但看到他眼中那淡淡威胁的神色,举到他胸前的手不由僵住。 宁远见她这般模样,又是一声轻笑,直起身子,不再逼近。 “木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宁远双手抱胸,神色悠然。 木婉清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纠结与挣扎。 过了片刻,她似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宁远,“只要宁公子不伤段公子,婉清今后愿意听凭公子差遣。” 宁远嘴角微扬,“好,记住你说的话。” “宁哥哥,婉清妹妹,你们在这做什么?” 第371章 施粥 宁远和木婉清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一席青衫的钟灵俏生生的立在花径之中,正面色有些难看的望着他们。 木婉清这才发觉自己和宁远之间的距离过于近了,呼吸不由一滞。 刚想退后,宁远已是抬手将她额前乱发别至耳后,朝钟灵笑道,“木姑娘刚被沙子迷了眼,正让我替她瞧瞧。” 然后低头看向木婉清,一脸关切,“可好多了?” 木婉清拉开两人之间距离,点头道,“多谢宁公子,已经好多了。” 钟灵见木婉清眼角微红,似真的像被沙迷了眼般,长松口气。 走上前去,抬头笑看宁远,“宁哥哥,婉清妹妹,我正和语嫣姐姐准备去给流民施粥,你们要不要同去?” 木婉清听闻,一脸意外,“哦?府主同意赈济流民了?” 钟灵点点头,“府主刚同意的,语嫣姐姐已经包揽了这差事呢。” 那府主会有如此好心?宁远一万个不信,他倒是想瞧瞧,那府主安的什么心思。 对上钟灵期盼的眼神,“那就一同瞧瞧去吧,也算行善积德了。” 三人一同朝外走去,未走多久,便碰到王语嫣疾步而来。 “语嫣姐姐!”钟灵朝王语嫣招了招手,上前挽着她的胳膊,“我正要和宁公子去找你呢!” 见着他们,王语嫣长舒口气,“我也正要去找你。” 钟灵这才发觉她面带愠色,转头看向跟在她身旁之人,眉头微皱,“这是……” 一张麻子脸,又高又壮,却挺着个肚子,跟十月怀胎似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学人附庸风雅。 那人“唰”的一下打开折扇,扇了两下,“在下孙才俊,见过几位姑娘!” 孙才俊?钟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孙才俊也不恼,笑眯眯的补充了一句,“府主是我爹。” “啊?”钟灵连忙伸手捂着嘴,面带歉意地看着孙才俊,“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 孙才俊笑道,“钟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自不会跟钟姑娘生气。” “嗯?”钟灵一脸疑惑,“救命之恩?什么时候?” 孙才俊一脸失落,“就前几日,没想到钟姑娘就忘了我。” 钟灵瞪大眼,突然有了些印象,“我想起来了,没想到你是府主的公子。” 那日此人瘦得跟麻杆似的,没想到就几日不见,连肚子都吃出来了。 孙才俊笑着点头,像是才注意到一旁的宁远,朝着他微微点头,连嘴都懒得张。 目光在三女身上流连,笑得一脸猪哥样。 虽然嫌弃,但人家毕竟是府主公子,如今她们也算寄人篱下,自不好给人家摆脸色。 钟灵强挤出些笑意,朝孙才俊摆手道,“我们要去赈济流民了,孙公子再见。” 孙才俊哈哈一笑,“好巧,我也正要去赈济流民,一起一起。” 钟灵终于知道王语嫣为何一脸愠色了,一脸苦闷的朝宁远吐了吐舌头。 一行人朝城门口走去,虽然钟灵几女都不太理会那孙才俊,但他依旧是乐此不疲的围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说了一路。 王语嫣闭口不言,木婉清冷着张脸,这可苦了钟灵,不想理会都不行,实在累了,只能以“嗯”,“啊”,“哦”作答。 孙才俊说得口干舌燥,歇了歇,看了眼旁边的宁远,“你就是宁远?” 宁远“嗯”了声。 钟灵敷衍他就算了,谁让人家是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而宁远却敢对他如此敷衍? 孙才俊火气瞬间便起来了,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长着三头六臂,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宁远笑笑,似没听出他的讥讽,“让孙公子失望了。” 奋力一拳,却打在棉花上。 孙才俊见宁远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刚要发作,却见钟灵等人投来不满的目光,只能强压下怒火,阴阳怪气道:“哼,希望你真有几分本事,别是个花架子。” 见孙才俊诋毁宁远,钟灵瞬间便不乐意了,刚想开口反驳,却见宁远摇了摇头,只能冷哼一声,肚子里憋着火气。 宁远淡淡一笑,“不过是世人奉承两句罢了,倒是孙公子风光月霁,一表人才,在这乱世中,必能做出一番成就来。” 孙才俊微微一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夸自己,一时间有些飘飘然,看宁远也顺眼起来。 勾着宁远肩膀笑道,“没想到宁公子这般对我胃口,今晚我做东,咱们不醉不休!” 宁远不着痕迹的摆脱他的手,“好啊!” 一行人到达城门口时,这边已是架起几口铁锅,正在熬粥。 那些流民排着长长队伍,一个个面黄肌瘦。 王语嫣走上前看了眼,用勺子沉底捞了一把,却只捞上来一勺汤水,不见米粒。 钟灵望着王语嫣手中汤勺,那近乎透明的米汤中倒映出她不悦神情,皱眉看向一旁施粥人员,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人看了眼跟在钟灵身后的孙才俊,有些畏惧,“送来的米就只有这么多,我们也没法子,总不能变出米来吧?” 木婉清清冷的脸上也是露出怒色,“府主既然同意施粥,又为何吝啬至此?” 孙才俊脸色一僵,恨不得转身便走,不过还是觉得要替父亲辩解几句。 “木姑娘此言差矣,我父亲身为府主,自然身系百姓。只是如今正逢战时,不得不精打细算。这粥虽稀,但也能解一时之饥,不是吗?” 木婉清冷哼一声,一脸鄙夷。 一旁宁远突然发出一声长叹。 孙才俊看向宁远,“宁公子,莫非我说的不对?” 宁远叹道,“自古成大事者,必以爱民为先。我以为府主知此道理,却没想到……孙公子若想成就大事,万可不学府主这般。” 孙才俊细想一番,也觉得宁远说的有道理,“宁公子所言有理,我这就回去劝劝父亲。” 宁远将他叫住,“府主已然做了决定,公子去劝,怕也作用不大。” “可是……” 钟灵眼咕噜一转,出言相讥道,“没想到孙公子连这等小事,都做不了主不成?我还以为……” 第372章 刺杀! 孙才俊噎的满脸通红,看了眼钟灵,反驳道,“怎么可能,我只是……只是……” “只是如何?”钟灵嘻嘻笑道。 孙才俊一咬牙,对着身边随从道,“你去府里搬几袋米来。” 钟灵一脸鄙夷,“孙公子,这么多流民,几袋米怎么够,如此小气,怎能成就大事。” 孙才俊瞪了钟灵一眼,咬咬牙说道,“那便搬十袋,不对,二十袋米来!” 那随从面带犹豫,“公子,是不是回去跟府主……” 孙才俊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怎么小爷我这点主意都拿不了了不成?” 随从连滚带爬的跑开。 不多时,二十袋米被搬到了众人面前。 孙才俊昂着头,看向钟灵说道:“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钟灵拍拍手,夸赞道,“孙公子大气。” 然后指挥熬粥的那些人,“快快,加进去,熬粥,熬粥!” 那急切模样,像是生怕孙才俊反悔一般。 待到粥熬好,王语嫣和钟灵开始给村民打粥。 宁远看着忙碌的二人,再看了眼笑得一脸猥琐的孙才俊,笑道,“孙公子善此番善举,实乃大义,日后必有福报。” 孙才俊被夸得飘飘然,摆手道,“小事罢了,不足挂齿。” 宁远笑道,“孙公子有如此胸襟,日后必能成就大事,还望孙公子以后常来才是。” 孙才俊脸色一僵,这次他违背父亲旨意,都不知道他要气成什么样,还有下次? 可他是要面子之人,只能硬着头皮,哈哈笑了声,“那是自然。” 就在这时,一位流民突然将碗摔碎在王语嫣脚边。 “靠,就这点,够谁吃啊?” 王语嫣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尖叫一声,朝后退去。 钟灵连忙扶住王语嫣,皱眉看着闹事那人,“你这人怎么回事?若是不稀罕,别吃就是了,何必浪费粮食?后面还那么多人等着呢!” 就在此时,有几人抱着肚子哎呦叫唤起来。 “我肚子好疼,这粥里肯定加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钟灵瞪大眼,“怎么可能,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而就这片刻功夫,又有数人躺在地上叫唤。 局面瞬间失控,流民开始向前拥挤,口中不断叫骂。 “你们不想施粥便是算了,何必要下毒害人!” 一旁的护卫立即上前镇压,但流民流民实在太多,很快便被人潮淹没。 钟灵扶着王语嫣,脸色发白,就在此时,一人像是被推挤到了般,摔在她们面前。 王语嫣刚想去扶他,却见那人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来,朝她心口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钟灵猛地将王语嫣拉开,那匕首堪堪擦着她的衣衫划过。 “姐姐,小心!”钟灵大声喊道。 那人一击不中,再次朝王语嫣扑去。 同时人群中有数人对视一眼,拔出刀来,先杀了那几个护卫,然后朝二女逼去。 “啊!”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钟灵见刺客再次扑来,将王语嫣紧紧护在身后,她身形灵动,避开刺客的锋芒,趁机踢出一脚,直击刺客的膝盖。 那人吃痛,跪在地上。 钟灵夺过他手中的刀,反刺入他的胸口。 一旁的木婉清眼神冷冽,夺过一把长刀,刀法凌厉,瞬间逼退了几名刺客。 王语嫣面色焦急地看着两女同那些刺客交手,浑然不知一名刺客已经悄然潜至她的身后,举起长刀朝她脖颈砍去。 就在长刀即将落下之时,那刺客只觉一阵清风拂过,手中长刀便寸寸碎裂。 刺客愣了一下,不待他回过神来,宁远已是抓住了他的右臂,轻轻用力。 只听着“咔嚓”一声,那刺客发出一声杀猪惨叫。 刚张嘴叫了声,便被宁远拧断脖子,随手丢到一旁。 王语嫣面色惨白,刚刚那一下,吓得她七魄没了六魄,好在宁远及时出现。 “多谢宁公子!” 宁远朝着王语嫣微微点头,“没事吧?” 王语嫣摇摇头,“没事。” 宁远点点头,朝陷入乱战的钟灵和木婉清望去。 两人身手皆是不弱,那些刺客虽是人多,却也奈何不了她们,反而被连伤数人。 “我帮帮钟灵他们去!”宁远对王语嫣说了句,而后身形一动,加入战团。 只见他衣袂翻飞,抬手轻挥,雄浑内力喷涌而出,直击面前几位刺客。 那些刺客根本来不及闪避,都被震得吐血倒飞出去。 孙俊才在看见有人刺杀王语嫣的那一幕时,已是被吓破了胆,躲在护卫身后。 随后便见着宁远出手,轻而易举便制服了几人,拍手大笑,“宁兄弟,好身手!” 护卫被人挤得满头大汗,“公子,这地方不安全,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孙俊才摆摆手,“这不是没事嘛,怕……” 突然胸口一痛,低头一看,一把短剑不知何时刺入了他的胸口。 “呃……” 孙才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短剑,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衫。 “公子!公子!”护卫们惊恐地大喊。 “抓刺客!” 宁远听着动静,回头看到这孙才俊被人刺杀,一脸愕然。 孙才俊怎么死了? 这些刺客莫非不是府主派来的不成? 还不等他想明白,不远处再次传来一阵慌乱。 数百士兵挤开流民,朝着这边扑来,见着举止异常之人,举刀便杀。 流民被吓得四散奔逃,哭声震天。 宁远皱眉收了手,既然正主来了,他也就懒得多管闲事了,带着钟灵和木婉清退至王语嫣身旁。 在他们脚下,还跪着一名刺客,已经被宁远挑断了手脚。 一身着盔甲的将领来到宁远面前,面带急切问道,“可有受伤?” 宁远摇摇头。 “没事就好!”那将领长舒口气,突然拔出剑,砍向宁远脚下刺客。 “胆敢刺杀,大胆狂徒!” 宁远未料到这人会突然出手杀俘,急道,“将军,手下留情……” 他话音未落,一颗人头便滚落到脚下。 那将领哈哈笑数声,“这等小人,还留着活口做什么?” 宁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将军,你最好去看看府上公子,他似乎……” 那将领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当他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孙才俊时,脚下顿时一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第373章 死儿子 “废物,一群废物!我让你们杀那几个婊子,你们竟然杀了我儿!” 府内,府主怒不可遏,砸了一切可砸的东西,而后红着眼提剑走到那将领身前。 刘统领跪在地上,身体颤抖。 在他身旁,放着孙才俊的尸首。 “我的儿!”府主声音悲凉,“你们这群废物东西,那么多人,连我儿都保护不好,留你们何用?” 刘统领身体打颤,满脸惶恐,“府主,我……我没想到公子也在……” 府主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事,“我儿为何会在那?” 刘统领满头冷汗,却不敢擦拭,“公子是跟着那几位姑娘去的……” “混账!”府主猛得一拍桌子,怒骂道,“我早同他说过,让他留在府中,哪也不许去,他……” 府主颓然坐在椅子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刺客是他安排的,他目的是搅黄赈济之事,若是能杀了那几个女人,自是最好不过。 却没想到到头来那几个女人平安无事,反而是孙俊才为此赔上了性命…… 他虽然妻妾无数,但只有这一个儿子。 府主悲呼一声,“我儿啊,为父必定为你报仇!你喜欢那几个婊子是吗?我这就让她们去陪你。” 刘统领战战兢兢,头也不敢抬,“府主,小的该死,这就去将那几个女子抓来,给公子偿命!” 却没料到府主摆摆手,“此事不急,你先下去吧。” 在刘统领连滚带爬的离开后,府主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 “你是说,这些刺客是这府主安排的?” 小院内,钟灵听完宁远的猜测,忍不住惊呼一声。 宁远微微点头,目光在屋内一众女子身上一一扫过,“没错,府主前脚答应赈济流民,后脚便出现刺客,不是他还能是谁?现在虽然还未撕破脸皮,但你们接下来,还是小心行事。” 在听闻王语嫣几人赈济流民遭遇刺杀时,刀白凤等人便都赶来慰问。 钟灵咬牙切齿道,“呸,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他儿子还是我和段公子辛苦救回来的呢,没想到他转头便要把我们卖了!” “可是……”甘宝宝面露疑色,“府主这般做的目的是什么?” 李青萝冷哼一声,“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搅乱我们的计划,准备给蒙古人当狗去。” 听到王语嫣遭遇刺杀,她恨不得将那府主剁了喂狗。 钟灵掩嘴笑了声,“现在我们没事,府主却死了儿子,这是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倒是想要看看,这府主现在是何脸色?” 一众人相继大笑。 “好了!”刀白凤笑过之后,眉头紧锁,“那我们之后可如何是好?虽然还未撕破脸皮,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那府主连刺杀这等事都做得出来,保不准后面还有动作。” 刀白凤虽是发问,目光却是看向宁远。 不知何时,宁远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了她们的主心骨。 宁远沉吟片刻,“现在还不是同他翻脸的时候,暂时一切照旧,该如何便如何,不能让府主知道我们猜出是他派人的刺客。余下之事,交由我来就好。” 一众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府主死了儿子,我们是不是要去好好慰问一下?”钟灵掩嘴坏笑道。 宁远点点头,“那是自然。” “我要去!”钟灵举手道,她已是迫不及待看到那府主死了儿子是何表情了。 “大家都去。” 说去就去,宁远当即便领着一众莺莺燕燕,去到灵堂。 府主哭丧着脸出来相迎,“宁公子,诸位夫人!” “府主节哀!”宁远拍了拍府主的肩膀,一脸惋惜道。 府主木着脸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钟灵一脸悲痛,对府主说道,“我与贵公子本约好了明日再去赈济流民的,没想到……没想到这会竟是阴阳两隔。” 宁远看着她微红的眼角,对她竖起拇指。 这演技,他差点都信了。 “也不知哪个死全家的派来的刺客。竟是做出这等阴毒之事,可怜令公子一表人才,我咒幕后之人生孩子没屁眼。” ……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将那背后主使之人骂得狗血淋头。 府主越听脸越黑,却不能同她们发作,还得不时附和两句。 若非看她们神情悲痛,不似作假,他都要以为事情败露,她们在这指桑骂槐了。 好半晌,众人才停歇下来。府主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说道:“多谢各位的关心,孙某定当找出幕后真凶,为犬子报仇。” 宁远拱手道,“府主节哀,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府主挤出一丝苦笑,“那就先谢过宁公子了。” 宁远明知故问道,“不知府主心中可有怀疑之人?” 府主眼神闪烁,咬牙道,“除了蒙古人,还能有谁?” 宁远微微点头,“府主所言极是,蒙古人向来野心勃勃,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也不足为奇。不过蒙古人已被府主清出城去,他们却能知晓赈济之事,还能派出刺客,如此说来,这城中必有蒙古奸细。” 府主冷哼一声,“宁公子说得在理,孙某自会安排人手去查。” 钟灵在一旁插话道,“府主,那可得抓紧了,不能让那歹人逍遥法外。不然令公子头七一过,我们却未能查出真凶,他必死不瞑目。” 府主脸色阴沉地点点头,“姑娘放心,孙某定不会放过他们。”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转身离去。 待回到小院,众人相视一眼,而后皆是忍不住大笑出来。 就连木婉清,冷淡的脸上也浮现淡淡笑意。 钟灵笑趴在甘宝宝怀中,“你们可看清了那府主脸色,黑得跟鞋子底似的,可笑死我了。” 甘宝宝抬指点了点钟灵额头,“你呀你,胆子也太大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不过也确实解气。” 钟灵吐了吐舌头,嘿嘿笑了声。 宁远看了眼钟灵,提醒道,“不过接下来,可要谨言慎行,不能露了破绽。” 钟灵乖巧地点头,“知道了,宁哥哥,你放心就是了。” 第374章 传授武功。 待其他人离去后,宁远喊了王语嫣留下。 钟灵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她虽然也想留下来,但还是被甘宝宝扯了出去。 待到屋内只有他们二人,王语嫣捏着衣角,俏脸微红地看着宁远的,等待着他先开口。 宁远给自己倒了杯茶,看了眼局促的王语嫣,笑道,“不知语嫣你想不想会些武功?” 就在刚才,他发现王语嫣对他的好感度竟是达到了85,自己能够传授两门武功给她。 就连钟灵,虽然对他看似热情,但好感度也才70几。 王语嫣微微一愣,“宁公子……你是什么意思?” 莫非宁远想要收她为徒?可她年岁已大,又没什么天资。 宁远笑道,“若是你想,我可以传授两门武功给你,而且是瞬间学会哦。” 王语嫣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宁远,眼眶微红,“真的?” 宁远笑道,“我为何要骗你?” 王语嫣眼眶微酸,不觉落下泪来。 她以往过多了安逸日子,走到哪都有人护着,虽然对许多功夫了如指掌,但自身却不会任何武功。 如今事情接连发生,先是蒙古大军压境,大理城破,再是慕容复背叛,一路逃亡,然后段正淳身死…… 不会武功,几乎成为了王语嫣的心病。 她一直后悔,若是自己会些武功,这一切会不会有些许不同,但她已经错过了练武的最佳时机。 没想到,宁远竟然对她说,可以传授武功给她。 见王语嫣突然不说话了,宁远挑了挑眉,“怎么?不信我?” 王语嫣从失神中回过神来,“怎会,我只是一时激动,走神了。” 说完,顿了顿,“真的可以吗?宁公子。” 宁远把手伸向她,“把你的手给我。” 王语嫣没有丝毫犹豫,把手伸向宁远。 宁远抓住她的手,第一感觉便是柔嫩,犹若一块宝玉,轻轻捏了两下,啧,柔弱无骨。 两人手交握了半晌,王语嫣也没有丝毫感觉,唯有脸越来越烫,似要滴出血来。 犹豫许久,王语嫣轻声问道,“宁公子?” 宁远这才回过神来,朝她笑了笑,定了定神。 下一刻,王语嫣只觉一股温热从掌心中传来,紧接着大量武功信息传入她的脑海中。 王语嫣只觉眼前一晕,等晃过神来时,眼中满是喜色。 她试着按照脑海中的武功招式比划两下,一道剑气从她指间飞出,朝宁远而去。 王语嫣心中顿时一惊,“宁公子,当心!” 宁远抬指便将剑气挡下,不在意道,“感觉如何?” 他传授给她的,是六脉神剑和凌波微步,一个杀敌,一个保命,对王语嫣来说,足够了。 王语嫣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虽然招式还有些生疏,但刚刚出手,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试试凌波微步?” 王语嫣依言施展开凌波微步,身形瞬间变得飘忽不定。 片刻之后,她停下脚步,娇喘微微,脸上却满是兴奋之色。 王语嫣双眸明亮,直直地看着宁远,“宁公子,今日大恩,语嫣必铭记在心。” 宁远摆摆手,“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只要你安好,便是对我的报答。” 王语嫣闻言,脸上更红,低头不敢看向宁远。 宁远见她这副娇羞模样,心中不由一动,拿出驻颜丹和长生丹递与她,“这是驻颜丹和长生丹,将这也吃了吧。” 王语嫣微微一惊,光听名字,便知这丹药的珍贵,看向宁远,眼中满是感动,犹豫片刻,还是将丹药推回给宁远,“宁公子,无功不受禄,语嫣不能要。” 宁远拉起她的手,将丹药放于她的掌心,“拿着吧,这丹药虽然珍贵,但于我来说却算不得什么。而且,吃了后,可以让你青春永驻。” 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抵挡青春永驻的诱惑,王语嫣亦是如此。 她红着脸,微微点头,“多谢宁公子!” 王语嫣将丹药服下,只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浑身说不出的舒服。 宁远叫来丫鬟,让她们去备下热水,然后自己在屋外等候。 待会王语嫣满身污垢的样子,若是被他瞧见,必定羞愤欲死。 过了约一个时辰,王语嫣从屋屋内走出。 见着宁远,快步朝他走去。 她已经清洗过,打湿的长发披在脑后。 王语嫣本就生得倾国倾城,再加上驻颜丹的效果,此刻容光焕发,肌肤胜雪,更显明艳动人。 宁远看在眼中,不由暗叹一声。 王语嫣走至宁远身前,微微福身,“多谢宁公子!” 宁远笑道,“这话,你今日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王语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宁远,突然踮起脚尖,做了她这一辈子最为出格之事。 湿润的唇落在宁远脸上,不等宁远反应过来,她已经朝后退了两步。 随后,王语嫣像是做错了事般,低头看着脚尖。 等了许久,也未见宁远有反应,心中一慌。 宁公子不会以为自己是孟浪女子吧? 连忙抬起头来,却对上宁远似笑非笑的眼神。 王语嫣当即又红了脸,连忙解释道,“宁公子,我……” 宁远抬指在她鼻尖刮了一下,“我很喜欢。” 王语嫣微微一愣,心犹如吃了蜜般一样甜。 日子就这般平静的过了几日,府主那边没有丝毫动静。 倒是段誉不时有消息传来,他粮草收购的意外很是顺利,还说服了一些势力,暗中反抗蒙古,不久便能归来。 宁远则是一般暗中布置,不时指点一下王语嫣,她是个理论大师,这几日武功倒是进展飞快。 不过…… 宁远看着出手犹豫不定的王语嫣,眉头微皱,“你出手太过犹豫了,要知道高手过招,迟疑是大忌。” 王语嫣收住招式,面露愧色,“宁公子,我……” 宁远走到她面前,“语嫣,如今这世道,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敌人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王语嫣咬了咬嘴唇,轻轻点头,“知道了,宁公子!” “再来,朝我出手!” 王语嫣望着宁远,银牙一咬,出手果决,数道剑气同时朝宁远而去。 第375章 什么年代了,还学人埋伏刀斧手 宁远抬手挡住,突然探手抓向王语嫣肩头。 王语嫣似早预料到宁远动作,脚下一滑,身形瞬间飘出数尺。 同时指尖剑芒一闪,数道无形剑气朝宁远激射而去,上下左右,同时封锁住宁远前进之路。 宁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旋即身形一闪,避让开来。 却不料王语嫣再次欺身而上,指尖剑气连发,或刚猛或灵动。 若是段誉在此,见了这幕,都必会自愧不如。 宁远一边抵挡着王语嫣攻击,一边指点道,“要注意剑气的凝聚与控制,做到收发自如。” 王语嫣点头应是,再过几招后,气喘吁吁的停下手来。 她毕竟体弱,又没底子,这般强度的进攻片刻便耗尽了她的体力。 宁远见状,连忙扶着她坐下,“今日就到这里吧。” 王语嫣红唇微张,微微喘息着,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宁公子,我没事。” 宁远抬手擦去她额头上的细汗。 钟灵蹦跳着走来,便看到这幕,不由放缓脚步,心中微酸。 正想着要不要转身离去,宁远却早看到了她,将她叫住。 “灵儿,可是有事?” 钟灵摇摇头,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就是随便走走。” 但眼神却不自觉地望向王语嫣。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钟灵竟然觉得王语嫣变得漂亮了许多。 钟灵犹豫片刻,看向宁远说道,“宁哥哥,我武功已经许久没有精进,不知你能否指点我一下?” 宁远自然没有意见,点头道,“好啊,你有空便过来就是了。” “真的?”钟灵蹦了起来,“宁哥哥,你太好了。” 就在这时,外边突然传来一阵慌乱。 接着,便听到了石磊的怒斥声。 “滚。” 宁远同二人对视一眼,朝外走去。 只见刘统领在高头大马上,正趾高气昂地盯着石磊,“我奉府主之命,前来抓拿刀夫人……哎呦,你怎么打人呢?” 石磊突然出手,一把将刘统领扯下马来。 而后一脚毫不留情踩在他脸上,“这可是你们找上门来的。” 旁人反应过来,刘统领已被石磊揍得满脸是血,就连牙都掉了几颗。 刘统领恨恨地盯着石磊,张嘴吐出一口血水。 “你敢打我?” 石磊嗤笑一声,就要抡起拳头,突然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宁远,顿时一个激灵。 “宁公子,你怎么来了?” 宁远领着王语嫣和钟灵走近,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石磊一脸气愤,还想再去踹刘统领几脚。 “这狗东西,竟然敢污蔑我们谋害那孙才俊,要将刀夫人他们带去问话。” 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是吗?宁远嗤笑一声,“不自量力。”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敢来我面前丢人现眼。”石磊附和道。 刘统领,“你们……” 宁远看着看着刘统领,好奇问道,“府主可是有了什么证据?” 刘统领冷笑一声,“刺客已经招供,说是刀夫人指派的,人证都有了,你们还想抵赖不成?” 刺客?宁远没忍住,笑出声来。 “刘统领是吧?若是我没记错,那刺客最后一个活口,可是死在你的手中。” 刘统领微微一愣,他这才想起来,当初刺客已经全部被他当场灭口,哪来人证? 不过此时就算没有,他也得咬牙说有。 “我当初还留有一个活口,宁公子没瞧见罢了。” 宁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劳烦刘统领带路吧。” 刘统领再次愣了一下,“我是来带走刀夫人的。” 宁远笑道,“我与诸位夫人共进退,若真是刀夫人派出的刺客,自也有我的份。” 刘统领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将宁远带了回去。 当府主看到宁远来时,吓了一跳,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宁公子,你怎么来了?” 再看刘统领,心中暗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宁远拱手道,“府主,听闻有刺客指认刀夫人,我特来瞧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话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屏风之后,鄙夷之色自眼中一闪而逝。 都什么年代了,还学人家埋伏刀斧手,摔杯为号。 府主眼神闪烁,宁远武功高强,他那些刀斧手未必能将他拿下。 他本意拿捏住刀白凤,却没想到来的是宁远。 强装镇定道,“宁公子,此事本与你无关,你又何必掺和进来。” 宁远微微一笑,“府主,我与诸位夫人同舟共济,此事自然脱不了干系。还请府主把那所谓的证人带出来,让我等当面对质。” 府主脸色一沉,“宁公子,这恐怕不妥。” 宁远挑眉道,“府主莫不是心虚了?既然有人证,为何不敢让我们相见?” 府主哼了一声,“宁公子,莫要咄咄逼人。” 宁远上前一步,“府主,是非黑白总要弄个清楚,您这般遮遮掩掩,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府主脸色愈发难看,“宁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宁远毫不畏惧,“府主,若您执意诬陷刀夫人,就休怪我将此事闹得满城风雨,让众人来评评理。” 府主怒拍桌子,“你敢威胁我?”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王语嫣开口道,“府主,若真是我们的过错,自当认罚。但若是有人故意陷害,也不能平白受了这冤屈。” 府主沉默片刻,说道,“好,那就让你们见见那证人。” 不多时,一个畏畏缩缩的男子被带了上来。 宁远盯着他看了片刻,哑然失笑道,“府主,这便是你找来的刺客?” 府主眉头微皱,“不是我找来的刺客,是刀白凤派来的刺客!” 宁远,“好好好,是刀夫人派来的刺客。” 府主冷哼一声,一脸悲痛,“亏我当初还以为是蒙古人下的手,却没想到是你们杀了我儿,怪不得那三位姑娘毫发无伤,原来是朝着我儿去的。” 宁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道,“那府主准备如何?” 府主一脸阴寒,“才俊是我唯一儿子,你们暗中害他,自然是血债血偿!” 宁远微微扬眉,指了指胸口,“哦?那府主来吧。” 第376章 控制 府主见宁远引颈待戮,怔了一瞬,有些心动,但最终还是压下内心的悸动。 深吸口气,冷静下来,“此事是刀夫人的事,和宁公子无关,何必淌进这浑水之中?” “哦?”宁远微微眯起眼,“府主大人之前不是还说,要我血债血偿吗?” 府主咬着牙,但想到蒙古人的来信中所说宁远的厉害,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只是冷声道,“宁远,你何必逼我?” 宁远看了眼下方跪着的刺客,再看了眼两侧的屏风,嗤笑道,“府主,似乎是你在逼迫我们吧?不让诸位兄弟出来见见?” 府主瞳孔微缩,宁远竟然看出来了?冷哼一声,“既然如此,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抬手将手中杯子摔在地上。 “啪!” 瞬间,屏风被推倒,从两侧涌出百名身着盔甲,手持长矛的士兵,将几人团团围住。 宁远神色自若,嘴角依旧挂着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府主这阵仗,是看不起我吗?” 府主脸色一沉,一挥手,“将他们拿下!” “诺!”一众士兵齐声怒喝,挥舞长矛朝几人冲去。 不等宁远先出手,王语嫣身形先动了。 她习武以来,只跟宁远交过手,如今有机会大展身手,早已跃跃欲试。 只见王语嫣皓腕轻抬,葱指连点,使出六脉神剑中的少泽剑,数道剑气激射而出,朝她围去的几人手中长矛瞬间被削断,人也被剑气震退数步。 钟灵看着王语嫣,心生羡慕。 王语嫣练武这才几日,看这身手,竟然已经强过她许多。 娇喝一声,“小貂,去!”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自她袖中窜出,在人群中快速穿梭。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已被连咬了数人。 被咬的士兵立马脸色发黑,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 那些士兵心中微惊,已是心生退意。 府主见状,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大声喊道,“给我稳住阵脚,谁若退缩,杀无赦!” 宁远安稳的坐在一旁,倒是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那自顾自的饮茶。 府主本来焦急的心,看到这幕,突然不紧张了,嘴角挂着冷笑。 那茶中早已被他下了毒药,只需一点,便能瞬间取人性命。 可当宁远连喝数杯,都平安无事时,府主便知道,他失算了。 宁远自然知道府主在想什么,但他此时也懒得开口了,他同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说的? 突然,大堂外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府主原本还丧着脸,此刻立即绽放出笑意,看向宁远的眼神,也没有丝毫惧色。 “宁远,若我是你,就乖乖的束手就擒,不然……哼!” 可当他看清走进来的人时,脸色顿时大变。 “怎么是你们?” 石磊和李二牛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直接无视府主,走到宁远面前,微微躬身,“公子,已经全部拿下了。” 宁远微微颌首,“辛苦了!” 府主一脸猪肝色,指着宁远气得浑身发抖,“宁远,你……你竟敢……” 宁远回头看了他一眼,朝石磊道,“将人都押进来吧!” “是!”石磊躬身领命,而后朝着外边大喊一声,“将人都带进来!” 当府主看到一溜串的蒙古人被押进来时,浑身犹若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椅子上,指着宁远,“你……你……” 宁远笑了声,他掌握有天眼通和天耳通,这府中什么动静能瞒得过他? 他早就知道这几日城里混入了一堆蒙古人,日夜和府主相商。 却未想到他们是一群蠢货,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也只得了这么个破办法。 一脸不屑地看了眼府主,拍拍手,“府主,可还有什么话说?” 府主死死盯着宁远,一双眼似要喷出火来,“宁远,你不能杀我,你若是杀了我……” 他话未说完,便见宁远抬手一指,一道剑气迸发而出,落在他的大腿之上。 “啊!” 府主发出一声杀猪惨叫,还在那大喊,“宁远,你杀们杀了我儿,再杀了我,如此上位,永昌府没人服你。你若是放了我,我可退位给你,如何?” 宁远嗤笑道,“府主,你觉得我会稀罕吗?还有,你儿真的是死在我们手中吗?” 府主呼吸一滞,红着眼,“若不是你们骗我儿去那,他怎么会死?” 宁远摇头一笑,懒得再和他废话,抬手一剑了结了他。 府主死后眼睛都瞪得老大,他还有一堆底牌没有搬出来,他到死都不信,宁远这般就杀了自己。 杀了府主,宁远就如同做了件寻常事般,抬手示意石磊将尸体带出去。 当府主的尸体和蒙古人同时被高挂于城门之上时,他的罪名也同时公布出来。 一众百姓挤在城门口,看着贴出来的告示。 “伙同蒙古人,意图谋害王妃……” “原来那日前来扰乱施粥的刺客,也是他派来的?我呸!” 不久后,一道道命令自城主府发出。 先是息了几日的施粥再次开始,而后身强体壮的流民被编入军中,体质稍弱的,也被安排了修筑城防的工事,每日管三餐,还有银子拿。 而被宁远推上王位掌控永昌府的,是刀白凤。 借口则是段誉不在,由他母亲暂领王位,掌管永昌府一切事宜。 虽说刀白凤只是暂领王位,但还是引发阵阵质疑。 但随着这一道道政令的施行,再加上刀白凤以铁血手腕连杀数人,原本还对她上位有争议的人立即歇了下来。 刀白凤轻轻揉着眉头,往日娇艳的面容上满是疲倦之色。 她没想到宁远真的会将她推到这个位置来。 外边,传来一阵敲门声。 刀白凤还以为是侍女,眼也没睁,“进来,东西放那就好了。” 可她等了许久,也未听到脚步声离去的声音。 心中微惊,忙睁开眼来,却对上宁远那双戏谑的眼睛。 心中长舒口气,没好气道,“你吓死我了!” 宁远在她身边坐下,“可是累了?” 刀白凤翻了个白眼,“要不换你来试试?怪不得你不选择坐在这位置上,这活简直不是人干的。” 第377章 丑闻 宁远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紫色,不厚道地笑出声。 见刀白凤柳眉一竖,就要发火,连忙安慰道,“刀夫人,你这也算是扛起大理段氏大旗,我来算什么事?过一阵子,等到局势稳定下来,就好了。” 他还真怕刀白凤突然翻了撂挑子不干了。 刀白凤冷哼一声,她自不会信任宁远。 根据线报,蒙古已经集结了二十万大军,再加上其余州府拼凑出来的二十万大军,足足四十万大军已在来的路上。 到时候她怕不是忙得更厉害。 宁远止住笑,随手拿起一份公文,当看到上面所汇报的东西时,脸色微变。 刀白凤注意力一直在宁远身上,见他变了脸色,好奇地凑过头来,“怎么了?” 当她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脸色变得比宁远的还要难看。 “段延庆……这个疯子,他就不怕段氏祖先扒他的皮吗?” 其上所写,消失许久的段延庆突然出现在大理,还宣布他才是大理正统,并在蒙古人的帮助下,建立了新的大理国。 刀白凤看了宁远一眼,她心中其实还藏着一事,若是段延庆那疯子将段誉的身份公开,到那时不仅她同段延庆苟且的事情瞒不住,段誉也…… 宁远看着她,笑道,“刀夫人,你就没什么话跟我说的吗?” 刀白凤一时语塞,随后一咬牙,反正宁远已经知道了,她瞒着也无用处。 闭上眼,面露痛苦之色,“誉儿,是我和段延庆的孩子。” 宁远早就知晓,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道,“刀夫人,这段延庆若是将此事公开,后果不堪设想。” 刀白凤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所以这些年来,她一直在竭力隐瞒此事,却没想到关键时刻,段延庆还要出来搅局。 见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宁远沉默片刻,拍了拍她肩头,轻声笑道,“没事,不管发生何事,我都会帮你。” 刀白凤没想到宁远会说出这番话来,怔怔地望着了他半晌,阴郁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宁公子,多谢!” 果真就如同两人猜想的一般,段延庆登基之后,便将这则丑闻公布出来,在云南掀起轩然大波。 甘宝宝、阮星竹等女第一时间找到刀白凤,一个个望着她,几次张口,却怕伤害到她。 刀白凤苦笑一声,“想问什么,问就是了。” 甘宝宝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心中好奇,“刀姐姐,誉儿真的是……” 刀白凤点点头,所有人都知道了,她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是的。” 阮星竹指着刀白凤,“你……你怎能做出这般事来?你这般做,对得起段郎吗?” 刀白凤冷笑一声,她心中虽然有段正淳,但恨意也不少,“我对不起他?他又何曾对得起我?” 阮星竹突然想起来,她们皆是段正淳对不起刀白凤的证据,一时间有些尴尬。 见气氛僵持,还是甘宝宝出来活跃气氛,笑道,“此事暂且不提,我们可是来聊正事的,可不能自乱了阵脚。” 李青萝也在旁点头道,“正是,事已至此,段郎都……再追究这些,已是没用。” 甘宝宝犹豫片刻,“可是段誉……” 刀白凤心中微沉,这是她最为害怕之事。 如今,她只能冀翼段誉快些回来,千万别做傻事。 可不等段誉回来,两日后,蒙古大军便已兵临城下。 城中百姓皆是陷入恐慌之中,已经有人收拾细软,准备逃离。 但城外都是蒙古人,他们又能跑到哪去。 宁远率人登上城头,朝外望去,只见营帐绵延,旌旗蔽日。 看着这幕,几女皆想起大理城破之时。 “没想到蒙古人来得如此之快。” 只见着远处一队人马从蒙古大营中离开,朝着永昌城而来。 他们倒不是来攻城的,在一箭之外便勒住了马。 看到来人,刀白凤心中一紧,“是他……” 宁远投目望去,只见居中那人双腿残废,面容毁损,头发稀疏,满脸伤疤,身形佝偻,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这便是段延庆?” 宁远看了眼刀白凤,有些怀疑她看人的眼光。 刀白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起那事,她也觉得丢人。 而段正淳却丝毫不顾颜面,在城外叫喝道,“夫人,我已经登基为王,来接你和儿子归家了。” “无耻!”刀白凤差些将银牙咬碎。 “也不回去撒泡尿照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凭你?”钟灵双手叉腰骂道。 段延庆见着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阴恻恻地说道,“小女娃,嘴巴如此不饶人,小心丢了性命。” 钟灵哼了一声,“你这丑八怪能奈我何?有本事你进来呀!” 段延庆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我劝你们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们开城投降,我还能饶你们不死,不然,待到王师破城之日,可别害了城内百姓。” 刀白凤怒目而视,“你休想!” 段延庆大笑一声,“我儿段誉何在?让他出来,他还没叫过我爹爹呢,哈哈哈!” 刀白凤红着眼,宁远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宽慰,向前一步,朗声道,“段延庆,作为大理皇室血脉,却与蒙古人勾结,不知去了地下,你那些先祖若会不会将你下油锅炸了。” 随后一招手,“拿弓来!” 立刻有人抬着强弓上前。 宁远搭箭拉弦,瞄准段正淳,微微眯眼。 段延庆突然毫毛竖起,直觉告诉他,有危险来临。 悄然退了几步,嘴上却还硬道,“宁公子,你是失心疯了不成?你若是能射中我,我叫你爹。” 宁远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段延庆。 就在段延庆还在叫骂时,突然传来“嗖”的一声。 一只箭羽离弦,直直的取他性命而来。 “你敢!”段延庆又惊又怒,拉过一人挡在身前。 那箭瞬间洞穿了被拉来挡箭之人的身体,箭头余势不减,仍是朝着段延庆而去。 段延庆侧身闪躲,却还是被箭头划伤了臂膀。 “啊!”他惨叫一声,脸色变得极其狰狞,“宁远,你竟敢伤我!” 第378章 挑事 段延庆又惊又怒,捂着手臂驾马朝后退去。 他没想到,宁远一箭不仅能射这么远,还有如此准头。 看着段延庆头也不回的远去,宁远收起长弓,略带惋惜道,“可惜了!” 不过城头上的将士却是士气大振,高声呼喊着“公子威武!” 让人意外的是,接下来的几日,蒙古大军都是只围不攻,双方僵持,勉强维持着诡异平静。 宁远倒是不太在意,蒙古大军不来进攻,他也懒得理会,喝茶钓鱼,好不自在。 而与宁远的放松相比,刀白凤则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虽然下令严禁讨论那事,但还是不时有流言传入她的耳中。 再加上她同段延庆的关系传出后,段誉便再也没来过消息,这让刀白凤时时陷入担忧之中,食不能下咽,寝不能入眠,不久便大病了一场。 “如何了?”李青萝一脸紧张地望着宁远。 白日时,刀白凤正同永昌府各大将领议事,却突然晕了过去。 宁远收回搭在刀白凤手腕上的手,微微摇头,“没事,只是急火攻心,再加上忧思过度,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虽然刀白凤无事,但李青萝依旧忧心忡忡,如今永昌府内人心浮动,刀白凤再病倒…… 李青萝悄悄望了眼宁远,却没想到被他抓了个正着,连忙别过头去。 宁远笑了一声,“李夫人偷偷看我做什么?莫非看我好看不成?” 李青萝轻呸一声,“都这时候了,还没个正经。” 宁远起身笑道,“我观夫人气色不好,给你也瞧瞧?” 说着,不等李青萝答应,便已抓住她的手腕,抬指搭在脉搏之上。 李青萝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开,也就任由宁远了。 正好这几日她身体确实不太舒服,她倒想宁远能看出什么来。 “啧!”宁远突然咋舌一下。 李青萝心跳了一下,“莫非真出有什么问题不成?” 宁远收回手,凑到李青萝耳边耳语了一句。 李青萝脸腾一下便红了起来,没好气地瞪了宁远一眼,“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哈哈!”宁远大笑一声,“夫人若有需要,在下随叫随到。” 李青萝佯装大怒,“宁公子莫要胡言。” “娘,你们在说些什么?”王语嫣走了进来,见两人在那说笑,略带好奇问道。 “我们啊……嘶!” 见宁远要胡言乱语,李青萝没好气的踩了他一脚,然后同他拉开点距离,“宁公子在跟我说刀姐姐的病情呢。” 王语嫣不疑有他,走过去看了眼刀白凤,见她还在沉睡,问道,“那刀夫人没事吧?” 宁远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李青萝,摇头道,“没事,多加休息便好了。” 王语嫣点点头,“这阵子事情确实太多了一些,再加上忧心段公子,难怪刀夫人病倒了。” 说着,轻叹一声,“也不知段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宁远笑笑,“应该快了。” 王语嫣一脸喜色,“你有段公子的消息了?” 宁远摇头道,“我猜的,不过段兄是有情有义之人,刀夫人在这,等他想明白,也就回来了。” 王语嫣点头,“我也是这般觉得的。” 就在几人谈话时,石磊快步走到门口,轻敲了两下房门,“公子,他们开始行动了。” 宁远微微颔首,“知道了。” 然后对李青萝和王语嫣道,“我过去瞧瞧。” 王语嫣见此,连忙跟上,“我也去。” 李青萝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微微皱起眉头。 作为过来人,她如何看不出女儿同宁远越走越近,如今怕是一颗心都坠在宁远身上。 可在她看来,宁远这人邪性的很,实非良人,王语嫣同他在一起,怕是被吃得渣都不剩。 王语嫣自然不知李青萝心中所想,她跟在宁远身侧,看向石磊问道,“出什么事了?” “粮仓那边出事了。”石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今日本要开仓施粥的,可看守粮仓的将领突然不同意了,说粮食不多,危难时期粮食必须优先留给将士。” 王语嫣沉默,这将领似乎没有做错,这几日就连他们的吃食都缩减了。 宁远问道,“可带了调令过去?” 石磊点头,“带了。” 宁远笑了一下,“那就好办。” 石磊不解,但也没有再问,反正他无条件相信宁远就是了。 突然想起一事,补充道,“对了,公子,那将领名叫孙军,是前任府主的侄子。” 宁远点点头,蒙古大军来得快,他还没来得及将前任府主的人清理了。 如今正是时候,没想到刚准备瞌睡,便有人送上枕头来。 等到几人来到粮仓时,便看到两伙人在那对峙。 一方是李二牛,带着二十几人,正红脸梗着脖子,“这是公子的命令,你们也敢违背?” 与他们相比,另一方的孙军有百来人,皆是一脸嬉笑。 “什么公子不公子的?这城里什么时候又是由你们公子说的算了?” 李二牛最为敬佩的便是宁远了,听到有人瞧不起宁远,当即红了眼,抽出刀来。 “你再说一遍?” 孙军一方丝毫不惧,也纷纷拔出刀来,一脸讥笑地看着李二牛。 “我说,你们公子算什么东西?莫不是床上功夫好,将那些女人伺候的服服帖帖?” 众人大笑。 李二牛一张脸气得涨成猪肝色,即便石磊有过交代,他也忍不了了,一脚将孙军踹翻在地,“我去你妈蛋。” 孙军等的便是此刻,爬起身擦了擦嘴角,“给我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手下众人顿时一拥而上,将李二牛团团围住,用拳脚招呼,倒是没动刀枪。 石磊面色难看地望着眼前这乱哄哄的一幕,小心看了眼宁远脸色,见他微微点头,跑上去将几人提起甩到一旁,而后怒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孙军见着石磊,倒是不惧,而一脸鄙夷,不过是一群丧家犬罢了,还来永昌府耍威风。 可当他一抬眼,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宁远时,突然一个激,嘴角抽了几下,才不情不愿的喊了句,“宁公子!” 第379章 安内 宁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眼,“孙将军。” 孙军咽了口唾沫,见着宁远,他害怕的两腿发抖,可当想起族老的交代时,还是硬着头皮站在那儿。 李二牛见着石磊和宁远来,瞬间有了底气,指着孙军道,“公子,便是这个小人,阻挠我们不让我们取粮施粥。” 宁远点点头,看向孙军,“孙将军可有什么话好说的?” 孙军硬着头皮道,“公子,如今是战时,再加上粮仓中粮食不多,我认为应该紧着战士的要紧,所以才……” 宁远沉吟片刻,微微点头,“孙将军此番话说的倒是不错。” 孙军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却没想到宁远如此好说话,当即笑道,“宁公子理解就好,末将这也是迫不得已。” 宁远冷笑一声,“不过……” 孙军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宁远冷喝道,“石将军拿了我的调令来,孙将军却公然违抗,这是视军法为无物,还是觉得我宁远不足以主持这永昌府大局?” 孙军心中一惊,忙道,“末将不敢!” 宁远却像没听见般,继续道,“在这战时,军令的权威不容置疑,若人人都如孙将军这般,那这城也不用守了,直接开门投降蒙古人算了。来人,将孙将军拖下去,重罚两百军棍,革其将军之职,降为普通士卒。” 孙军猛得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宁远,这两百军棍打下,他哪还能有命在? 面露惶恐之色,“宁公子,末将冤枉!我也是为了永昌府着想,还请公子开恩。” 在他身后,哗啦跪下一片,“还请宁公子开恩。” 宁远面色冰寒,“我还以为你们是受孙军胁迫,却没想到是他同谋,既然如此,便同他共同受罚好了。” 那一众人脸色顿时一变,跟在孙军手下,虽然捞到不少油水,但可不代表着他们愿替孙军去死。 对视一眼,便一个个爬起身来,低着头离得孙军远远的。 孙军看到这幕,顿时傻了眼,“你们……” 李二牛亲自上前,压着孙军,“嘿,你小子可算落到我手中了。” 孙军挣扎了几下,瞠目欲裂地瞪着宁远,“宁远,你不能杀我,不然族老们不会放过你的。” “族老?”宁远口中咀嚼着这两字,满不在乎道,“那就让他们来好了,正好一锅端了。” “你……” 就在此时,一队人浩浩荡荡地赶了过来。 看到被押着的孙军,一个个气得吹鼻子瞪眼,瞪着李二牛,“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将人给我放了?” 李二牛理都不理他们,将目光投向宁远。 宁远对他点点头,“押下来去!” 一个老者手指着宁远,“宁远,你敢!” 宁远转头望去,不解问道,“你是?” 他这轻飘飘的发问,差些让老者气吐出血来,但还是咬牙道,“老夫孙京。” 说完,像是怕宁远不知道,补充了一句,“孙清是我侄子。” 宁远沉吟半晌,才想起孙清是前任府主的名字,眯眼看着老者,冷笑道,“原来是如此,孙清勾结蒙古,妄想谋害王妃,看来你们也是同谋了。我正想去找你们,没想到你们自己送上门来。” 对着石磊挥挥手,“一起拿下!” “是!”石磊躬身领命。 孙京怔了半晌,等到石磊手搭在他肩膀上时,才回过神来。 “宁远,你敢如此对我!” 在他看来,宁远谋害前任府主,虽然推出了刀白凤这位王妃,但却爆出了惊天丑闻,位置不稳。 如今蒙古又兵临城下,宁远若想永昌府安稳,必须和他们合作。 他们今日之所以命令孙军为难李二牛,便是想和宁远争取自身利益。 却没想到宁远如此不讲道理。 “你……你们,一群莽夫。你们还在那愣着做什么?还不将他们拿下?反了天了。” 孙京带来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拔出刀剑就要冲上来抢人。 宁远身形一动,拦在那些人身前,目露寒芒,“我看谁敢动?” 石磊带来的人也纷纷刀剑出鞘,剑拔弩张。 孙京没想到宁远如此硬气,沉默片刻,低头道,“宁公子,今日之事,是孙军有错在先,还请公子大人大量,饶他一条生路。” 宁远冷哼一声,“我同你们这些勾结蒙古的内奸没什么好说的,来人,将他们带下去!” “公子!”孙京顿时急了,“如今蒙古大军压境,如今不是内乱的时候,我们当一致对外。只要公子不再计较今日之事,我保证协助公子,共退蒙古大军。” 宁远目光扫了他一眼,讥笑道,“内乱?就你也配?” 孙京犹如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脸色涨得通红,他怒瞪着宁远,大声吼道,“宁远,你别不识好歹!我好言相劝,你却这般侮辱于我!” 宁远丝毫不为所动,冷冷说道,“好言相劝?你以为我不知你们的心思?想趁乱谋取私利,还敢大言不惭地说协助我退敌。” 孙京咬牙切齿道,“你若执意如此,就不怕城中大乱,大家一起玉石俱焚吗?” 宁远大笑一声,“玉石俱焚?你们也配?” 孙京一时语塞,过会才咬牙道,“宁远,这是你逼我的,动手!” 孙京带来的人装备精良,应该是养的私兵,得到命令,悍不畏死地朝宁远等人扑去。 宁远眼神一凛,率先迎上,一招便杀了当先几人。 而后冲入敌阵,所过之处,死伤无数,如入无人之境。 就在此时,身后的粮仓突然冒起阵阵浓烟。 孙京看着宁远脸色微变,大声笑道,“宁远,这是你们逼我的,没了粮食……” 他话未说完,便看到几架水龙便运了过来,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宁远知道他们不安分,自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待到火熄灭,孙京带来的人也皆被拿下。 宁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孙京,冷声笑道,“孙京,这便是你的玉石俱焚?” 大势已去,孙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宁远摆摆手,让人将孙京带了下去。 而就在此时,城头上突然响起隆隆战鼓声。 第380章 鞭尸 石磊等人有些紧张地看向宁远。 宁远冷笑一声,“蒙古人的倒来得是时候。” 而后一边吩咐李二牛带人去清点粮仓,顺便把前任府主的余孽清剿了。 而他自己则是带着石磊上到城头。 一上到城头,便见着了本该病卧在床的刀白凤,有些意外地走上前去,眉头微皱,“刀夫人,你身体还未好,怎么不多休息片刻?” 刀白凤目光落在城外,如潮水般的大军正慢慢朝着永昌城逼近。 她面色苍白,面带苦涩道,“永昌城危在旦夕,我怎么能安心休息。” 宁远见此,也不再多劝,叮嘱王语嫣好好照顾刀白凤,也将目光投在逼近的蒙古大军上。 随后,一道道军令从他口中下达。 经过襄阳大战之后,他已经有了几分大将风范。 钟灵看着宁远从容不迫的身影,满目钦佩。 突然,她看到宁远眉头拧紧。 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可惜,她没有天眼瞳,看不到那么远的距离。 宁远突然开口说道,“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刀白凤等人先是愣了一下,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未久,她们便知道这不祥预感是从何而来了。 在蒙古大军的最前方,一人被高高绑起。 那人被折磨的哪还有半分人样,浑身血迹斑斑,怕是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还有蒙古人站在他身旁,不时挥鞭抽下。 当刀白凤看清那人面容时,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段郎!”便瘫软在地上。 王语嫣连忙将刀白凤扶住,但她的双手也微微颤抖着,花容惨白,眼中含泪。 李青萝冷喝一声,就要跃下城头。 宁远连忙一把将她给捞了回来,面带怒色,“李夫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青萝抬手朝宁远脸上抓去,“你给我放开,我要去救段郎!” 宁远侧过头,但还是被李青萝抓了一下,顿时面带寒霜,“李夫人,你看清楚了,段王爷早就死了!” 李青萝双眼通红,“那又如何?他就算死了,我也要将他的尸体抢回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这群畜牲如此羞辱。” 宁远还未劝住李青萝,那边的阮星竹也要翻下城去。 宁远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一手拉着一个,将她们摔了回来。 即便是他的好脾气,此刻也有几分火气,“好啊,你们谁还想去送死,我绝不拦着。不过几位夫人要想清楚,落入蒙古人手中,会有何下场。” 说完,宁远便不再去管她们了,显然被气得不轻。 李青萝脸色发白,王语嫣过来抱住她,带着哭腔,“娘,我们就听公子的,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李青萝这才冷静了些许,点点头。 这片刻功夫,蒙古大军已至一箭之地。 段延庆汲取了上次教训,还离城远远的,便了下来,他手握长鞭,狠狠抽在段正淳尸体之上。 而后朗声笑道,“几位夫人,你们若是此时献城投降,我便将段正淳的尸首交还你们,让你们好好安葬,如何?” 刀白凤强撑着站起身来,望着段延庆,满眼憎恶,“段延庆,你这丧心病狂的恶贼,做出此等天理不容之事你……你必不得好死!” 段延庆仰头大笑,“我就算死了,还有王妃你给我生的好儿子,也不算绝后,就是可惜了段正淳,我没来得及将这好消息告知他,他便死了。” 被戳到痛处,刀白凤脸色再白了几分,强作镇定呸了一声,“段延庆,你休想! 段延庆脸上笑得越发狰狞,疯狂抽打着段正淳的尸体,一边大笑,状若疯狂。 就连木婉清一直冰冷的脸上,都多出了几分怒容。 他们都知道段延庆是想激怒他们,但眼睁睁地看着段正淳便鞭尸,他们如何能不怒。 “交给我!”宁远突然说道。 王语嫣眼中还含着泪,突然听到宁远开口,愣了一下,而后便放下心来。 似只要有宁远开口了,这一切便不是事。 宁远取出神臂弓,微微眯眼,引弓搭箭,弓弦被拉至满月。 段延庆看到这幕,心中微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虽然他不信宁远能射这么远距离,但他还是快速朝后退去。 “晚了!”宁远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嗖!”利箭离弦而出,如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直直锁定段延庆而去。 生死关头,段延庆也爆发出惊人潜力。 在那箭离他只有一尺之时,他硬生生的往旁挪移了一尺。 “噗!”利箭贯穿他的肩膀,他捂着手臂哀嚎一声,落在地上打滚。 就在宁远准备再次搭箭之时,蒙古大军之中突然出现一阵骚乱。 一名士兵将倒地的段延庆扶起,关切道,“皇上,您没事吧?” 段延庆微微摆手,面带惊恐地回头看了眼宁远,被搀扶着朝前跑去。 可就在此时,那名士兵突然停下步伐,还扯了段延庆一下。 段延庆微微一怔,然后同便看到那名士兵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刺入自己胸口。 “呃……” 段延庆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这名士兵,“你……你竟敢……” 突然感觉这人的面容似乎有几分熟悉,等到想起来时,不由瞪大眼,“你是誉……誉儿?” 段誉抽出匕首,面无表情地再次捅了段延庆几刀,“你不配这么叫我。” 段延庆瞪大双眼,嘴中发出“嗬嗬”两声,在不甘中死去。 段延庆看了眼段延庆的尸体,神情有几分复杂,既有大仇得报的痛快,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 蒙古大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结阵朝着段誉杀去。 可就在此时,旁边又杀出二人。 一人身材魁梧,豪气干云,每一掌拍出都带起一阵狂风,杀得蒙古大军难以近其身。 另一人身形飘忽不定,招式诡异莫测,所到之处蒙古士兵纷纷倒下。 再加上段誉脚踏凌波微步,三人联手,互为犄角,似勇不可挡。 王语嫣看着三人,惊呼道,“是乔帮主和虚竹!” 第381章 乔峰,虚竹 眼见蒙古大军越来越多,三人也不再恋战,夺了段正淳的尸首,便朝着永昌城这边突围而来。 蒙古大军丢了如此大的脸面,又如何肯善罢甘休,紧随其后,浩浩荡荡杀了过来。 “公子!”木婉清紧张地看向宁远。 宁远眼神闪烁,对着几人道,“开城门,我去接应他们。” 说完,身形一动,瞬间掠下城墙,朝着那被蒙古大军紧紧追赶的三人疾驰而去。 人未至,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身之上寒光闪烁。 宁远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接近了双方交战之地,他大喝一声,“段誉,这边来!” 同时手中长剑挥舞,一道道凌厉的剑气激射而出,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蒙古士兵纷纷斩落马下。 段誉、乔峰、虚竹三人见宁远来援,精神皆是一振,奋力朝着宁远的方向杀来。 蒙古大军中将领见状,大声怒吼着指挥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宁远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旋转,手中长剑洒下一片剑雨,将周围一圈的蒙古士兵逼退。 然后稳稳地落在地上,对着快速靠近的三人喊道,“快快进城!” 此时,城墙上的守军也纷纷张弓搭箭,朝着蒙古大军射去,为他们掩护。 段誉三人在前,宁远一人断后 见他们已经进入城内,宁远也就不急了,挥手让他们闭上城门,而后持剑回身望着逼近的蒙古大军,扬唇一笑,返身冲入蒙古大军之中。 “他疯了?”李青萝看着这幕,惊呼一声。 王语嫣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几次想冲到城下,但都打住了这个念头。 她不能去给宁远添麻烦。 宁远身形很快便被如潮水般的大军淹没。 乔峰上到城头,便看到这幕,当即吓了一跳,想要去驰援宁远,可当看到宁远入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时,便打消了这个心思。 “此人……真乃神人。” 宁远在军阵之中左突右冲,所过之处,只见血线飞溅。 直到杀得长剑卷刃,宁远才停下手来,长啸一声,朝永昌城掠去。 所经之处,蒙古大军纷纷退避,不敢迎其锋芒。 宁远掠回城头,钟灵拿着手帕上前,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水。 乔峰走至宁远面前,对他拱手笑道,“早听闻宁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套客气说辞,宁远没听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 对着乔峰微微颌首,同样客气道,“乔帮助威名才是如雷贯耳。” 两人寒暄了一番,看向城外。 或许是段延庆身死,或是被宁远刚刚那番冲杀吓破了胆,蒙古大军再次停下脚步,缓缓朝后退去,留下满地尸骸。 刀白凤等人这才长出口气,数十万大军所带来的压迫感非比寻常,直压得他们快要喘不过气来。 好在终究是退了。 刀白凤目光扫过城头,没看到段誉,心中一紧,忙问道,“誉儿呢?” 段誉和虚竹刚上城头,便看到刀白凤四处找自己,心情复杂的上前,“娘!” 刀白凤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紧紧抱住段誉,似怕他下一刻便消失不见似的,嘴中重复着一句话,“誉儿,誉儿……” 段誉犹豫片刻,轻轻抱住刀白凤,抬手轻轻拍在她肩膀上,只觉她消瘦了许多。 若之前他心中对刀白凤心怀怨念,那么此时最后一丝埋怨也消散无踪了。 虚竹尴尬地站在一旁,摸了摸光亮的脑壳,对宁远扯出一个笑容,“宁公子,久仰大名。” 宁远也对着虚竹笑了笑,“虚竹大师。” “不敢当,不敢当!”虚竹连连摆手,“我哪能称得上是大师。” 犹豫片刻,虚竹开口问道,“宁公子,我之前观你,似用了逍遥派的功法,不知你是否认识童姥?” 宁远点点头,“童姥她就在襄阳,虚竹大师若想见她,等此处事了,可和我同往。” 虚竹大惊,如见鬼般,“童姥离了灵鹫宫去了襄阳?” 宁远神秘一笑,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表情。 虚竹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最后化作一声苦笑,“童姥脾气古怪,行事难以捉摸,没想到竟是被宁公子收服了。” 既然蒙古大军已退,宁远叮嘱了一番守将,让他们注意,便带着众人下了城头。 刀白凤等几位夫人带着儿女先行告退,他们要将段正淳尸体好生安葬。 宁远也有要事要忙,他趁这机会,带着李二牛将那孙氏族老的家宅给抄了。 当看到一车车粮食从那族老的府邸中运出来时,即便是宁远,也被惊了一下。 这么多粮食,足够大军坚持一个月了。 宁远顿时红了眼,大手一挥,再抄了几家和前任府主关系密切、反对最为强烈的家族。 一时间,原本见底的粮仓,瞬间便充盈了起来。 段誉来找宁远时,便看到这幕。 微微一愣,随后面露惭愧之色,“宁兄,你让我收购粮草,我让你失望了。” 蒙古大军将永昌城围得水泄不通,别说粮草,就连苍蝇都难以进来。 他和乔峰、虚竹三人,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才混入大军之中。 宁远拍拍他的肩头,摇头笑道,“没事,这些粮食够我们吃一段时间了。再说,你带来了乔帮主和虚竹,这可让我们如虎添翼。” 段誉脸上的愧疚这才消散了些许,片刻后,犹豫道,“宁公子,这几日多谢你照顾我娘了。” 宁远笑道,“段兄这说的什么话?帮助夫人,本就是我们谈好的,我自然会做到。” 段誉看着宁远一脸坦荡,怔了一下。 莫非是自己龌蹉了?误会了宁远和娘之间的关系? 摇摇头,将这杂乱的思绪甩至脑后。 此时他们还需要宁远,如今便不能再得罪他。 微微拱手道,“不管怎样,宁公子于我段家的大恩大德,段誉永世不忘。日后宁兄若有差遣,段誉都将万死不辞。” 宁远爽朗一笑,“段兄言重了,我们有共同敌人,自当互相扶持。” 第382章 探营! 接下来的几日,蒙古大营之中一片安静,没有其余动作。 若不是每日可听到那震天的操练声,宁远都要以为他们又要上演一出声东击西了。 可看着一切如常的蒙古大营,宁远心中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这一切太平静了。 这种平静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息,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宁远在城头上来回踱步,试图理清思绪,找出这不安的源头。 他派出了更多的探子去探查蒙古大军的动向,然而每次得到的消息都大同小异,除了日常的操练,再无其他异常。 但越是这样,宁远心中的不安就愈发强烈。 王语嫣拎着食盒上了城头,寻到宁远。 宁远正和乔峰讨论着这事,见着王语嫣来,有些意外,“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王语嫣举了举食盒,“公子还未吃饭吧,我给你送来了。” 乔峰看了眼二人,识趣道,“我刚已经吃过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看着乔峰离去,王语嫣俏脸微红。 宁远带着她寻到一处无人角落,两人席地而坐。 王语嫣将小菜一一摆好,然后撑着下巴看着宁远,一脸期待,“这些都是我刚学做的,你尝尝?” 宁远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虽然饭菜看起来品相不佳,但味道着实不错。 见王语嫣要开酒,宁远连忙摆手,“酒就不用了,战时饮酒误事,我怎也得做个表率。 王语嫣不好意思地收起酒,“那你多吃一些菜。” 宁远丝毫不同她客气,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将饭菜全部吃了干净。 王语嫣面露喜色,拿出手帕递给宁远,“味道如何?” 宁远接过,擦了擦嘴角,“味道不错,是我这几天吃过最好吃的饭菜了。” 王语嫣双眼亮了起来,“公子喜欢吃就好,我明日再给你送来。” 宁远犹豫片刻,不忍拂了她的好意,“那就有劳了。” 王语嫣摇摇头,看了眼城外蒙古那连绵的蒙古大营,“公子连日操劳,一点饭菜而已,算什么辛苦。” 宁远王语嫣收拾好饭盒,站起身来。 王语嫣跟着起身,突然双腿一麻,跌坐下去。 宁远连忙伸手揽住王语嫣,才没让她摔个屁股蹲。 四周士兵见此,顿时“呦”着起哄。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们也基本摸清楚了宁远的脾气。 有人开玩笑道,“公子要不就去休息吧,别让佳人久等了。” 宁远瞪了那人一眼,扶着王语嫣,关切问道,“没事吧?” 王语嫣微微摇头,红着脸退后数步,而后拎着饭盒转身跑开。 宁远看着王语嫣离去的背影,摇头一笑。 刚刚消失不见的乔峰不知又从何处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虚竹、段誉。 虚竹对着宁远眨了眨眼,“宁兄弟艳福不浅啊。” 宁远笑笑,有天山童姥这层关系在,他又掌握了所有逍遥派武功,这几日和虚竹倒是走得很近,不时给虚竹指点几招,让他受益匪浅。 四人并肩看向城外,皆是眉头紧锁。 段誉突然开口问道,“宁兄,你说蒙古人在打着什么主意?莫非他们还真准备将我们困死在这城中不成?” 宁远微微摇头,他也一时摸不清蒙古人在打着什么主意。 看了三人一眼,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我准备去蒙古大营瞧上一眼。” 有樊城的前车之鉴,他才不会相信蒙古人会按兵不动。 段誉听到这话,心中微惊,刚想劝阻,却见宁远神情无比认真,怔了一下,犹豫道,“宁公子,这不是开玩笑的。” 之前鸡足山脚下,蒙古大军被宁远几次闯营,丢了脸面,这次蒙古大军必准备充分,或许就在等着宁远自投罗网。 若是没了宁远,留他们这些人,甚至无需蒙古大军出动,他们便会溃败。 宁远目光坚定,“为了大局,我必须瞧瞧去。再说,这天下能拦住我的人,怕还没出生呢。” 段誉还是面露担忧,“可是……” 宁远不容置否道,“就这么定了。” 一旁的乔峰突然开口道,“我和你同去,有个照应。” 宁远微微摇头,“此行凶险,我一人去,遇到危险还可以跑,所以……” 乔峰沉默,这几日他和宁远交过手,宁远的武功,是他见过最杂之人。 更让他吃惊的是,宁远武功虽杂但精,甚至降龙十八掌掌握的比他还深。 虚竹揽过乔峰肩膀,笑道,“大哥,就让宁兄弟一人去吧,我们还是别拖他后腿了。” 乔峰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宁远同他们三人仔细交代了一番,而后回去和刀白凤等人提了一嘴,没任何意外地遭到她们反对。 刀白凤大病未愈,听到宁远提起,脸色更为苍白了几分,“不成,宁公子不能去冒这个险。若是要探查敌情,多派些探子不就是了。” 王语嫣紧紧揪住手中帕子,虽然未开口,但眼中的担忧却藏也藏不住。 宁远摇头道,“这几日探子也派出去不少,但带回来的消息,却不尽人意。所以,还是我亲自走这一遭为好。” “可是……” 宁远打断刀白凤,笑言道,“上次我都能深入敌营,将语嫣救出来,这次不过是探探敌营罢了,几位夫人无需担忧。” 话虽如此说,但众人脸上的忧愁却未减半分。 最后,还是王语嫣上前,“娘,几位夫人,公子的本事你们还不清楚吗?就让他去吧。” 钟灵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宁哥哥出马,忧心的是那些蒙古人才对,我们在这担心什么?” 众人脸上这才有了几分笑意。 宁远朝着她们微微拱手,“几位夫人保重,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转身离去。 宁远刚走出府邸,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转身望去,只见王语嫣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见宁远停下,也跟着停下脚步,紧咬着唇,虽未说话,却胜千言万语。 宁远心中微暖,快步上前,将她抱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乖乖在这,等我回来。” 第383章 我这人道德感很低的 蒙古军营延绵数里,营帐一座连着一座,宛如一座小型的城池。 营地四周竖起高高的栅栏,上面挂满了火把,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营地里不时传来马匹的嘶鸣声和士兵们的吆喝声。 巡逻的士兵手持长枪,步伐整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宁远一身黑色夜行衣,如同融入了这黑夜之中。 待到蒙古哨兵换岗之时,只见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靠近军营,跃过栅栏,落地时如同一片落叶般轻盈无声。 一蒙古士兵似有所察,回身望去,却只看到漆黑一片的原野。 “看什么呢?”同伴笑问道。 士兵挠了挠头,“没什么。” 有过多次潜入蒙古军营的经验,宁远算得上轻车熟路。 唯一区别就是,这次蒙古军营比之前几次更为严密一些。 不过对于他来说,算不得难事。 宁远穿过一座座营帐,见着巡逻兵的频率增多,终于放慢了脚步。 就在这时,一只老鼠从宁远脚下窜了过去。 宁远在心中骂了一声,钻入一旁的营帐之中。 “什么东西?”巡逻士兵警觉地回过身来。 见着老鼠,皆是松了口气。 “是只老鼠而已,看把你们吓得。” 有人跟着笑道,“你们说那宁远真的会来吗?” “那可不一定,我跟你们说啊……” 随着那些巡逻士兵的逐渐走远,宁远直起身来,突然察觉身后似有道目光正直直地望着自己,眉头微皱,回身望去,不由面露异色。 一女子身着红色的胡服劲装,衣衫紧致地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头戴一顶精致的皮帽,面庞白皙如玉。 眉如远黛,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一抹天然的妩媚与英气。 宁远身形一动,来到那女子身前,一把掐住她的喉咙,手上微微用力,略带好奇问道,“你怎么这在?” 宁远怎么也未想到,他会在这里碰到赵敏。 襄阳大战后,他便将赵敏忘了,可她不是被关押在神龙岛吗? 虽然宁远只需微微用力,便能取她性命,但赵敏却浑然不在意。 她双眼狠狠地盯着宁远,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吃那么多苦头。 “喂,你这什么眼神?”宁远微微眯眼,“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赵敏突然不管不顾,提膝顶向宁远双腿之间。 宁远一个激灵,并拢双腿夹住她的脚,哑声道,“你疯了?” 赵敏冷笑一声,低头一口咬在宁远手背上。 宁远眉头一皱,略微施展金刚不坏神功。 “嘶!”赵敏吃痛,松开觜,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宁远在她开口之前,抬手捂住她的觜唇,低声问道,“疯女人,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逃出来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突然,宁远头皮一麻,见鬼般盯着赵敏。 只见赵敏伸出香舌,在他的掌心舔了一下。 “你……” 宁远死死盯着赵敏,突然迷糊起来。 莫非此人不是赵敏,而是她双胞姐妹不成?可倚天屠龙记中,没提到过赵敏是双生子啊? “放开我,我不会喊人的。”赵敏突然开口道。 随着她开口,温热的气息扑在宁远掌心,酥酥麻麻的。 宁远果真收回手,不解地看着她,“你是赵敏?” 赵敏一脸平淡地看着宁远,似一点都不奇怪他会出现在这,微微点头,“不然呢?” 宁远干咳两声,“我还以为……” 随后在她身边坐下,像是许久不见的老友,面带好奇问道,“你怎么逃出的神龙岛?为什么在这里?你见着我,似乎一点不惊讶?” 赵敏笑道,“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 “就先回如何逃离神龙岛的好了。” 宁远可不觉得苏荃会放她离开。 就在宁远好奇赵敏的答案时,她突然勾唇一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宁远脸色冷了下来。 赵敏咯咯笑了两声,“不过我会来这,倒是因为你。” “我?”宁远微微眯着眼,“莫非你对我一见钟情,一路追了过来不成?” “或许吧。” “什么叫或许吧?”宁远有些恼火。 赵敏似乎很喜欢看宁远恼羞成怒,笑得更为开怀,最后笑着笑着,泪都流了出来。 宁远看着她眼角挂着的晶莹泪痕,有些惊讶,赵敏竟然哭了?这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赵敏吗? 赵敏擦了擦泪痕,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吗?” 宁远点点头,“自然。” “那你答应我三个要求。”赵敏说道。 宁远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他可不会忘记,张无忌便是被她忽悠着到嘴的媳妇都没了。 见宁远这副神情,赵敏笑得更欢,“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做违背心中道义之事。” 宁远笑了一下,“我这人道德感很低的。” 赵敏微微一愣,随后想到什么,一副了然模样,“你这人最喜欢别人.妻女,道德感确实很低。” 两人相视一眼,而后大笑。 宁远看着赵敏,“成,我答应了,你说吧。” 赵敏一连开了一坛酒,递给宁远。 宁远没接,眯眼看她。 “怕我下毒?”赵敏嗤笑一声,对壶饮了一口,然后递给他,“嗯?” 宁远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地接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尤其是面对郡主这般的人。” 赵敏哼了一声,接封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随后一脸幽怨地看着宁远,“说起来,都是你的缘故。” 宁远抱着酒坛,没有喝,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赵敏又灌了一口,“我好不容易逃出神龙岛,但因为我的决策失误,葬送了一万大军还有数艘军舰,再加上一众高手……” 宁远点点头,可以想象,赵敏回去后,即便再受宠爱,日子也定不会好过。 “他们把我关起来,不再让我出门,他们……”赵敏苦笑一声,“他们要我嫁人,你猜嫁给谁?” 宁远沉默片刻,缓缓道,“巴特尔?” 赵敏点头,“没错。” 宁远再次沉默。 赵敏突然伸手死死抓住宁远,“宁远,唯有你能帮我。” 第384章 算计 宁远一脸疑惑地看着赵敏,见她死死抓着自己的手,只觉有些好笑,“我为什么要帮你?” 赵敏眉头紧拧,怒视着宁远,“宁远,要不是你,我如何会落到这个境地?” 宁远呵呵笑了两声,“郡主,你莫要忘了,我们现在是敌人。” 说着,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颈,说出的话却没有丝毫温度,“我不杀你,已是客气,你还想让我帮你?” 这回轮到赵敏沉默,许久后才道,“宁远,你刚刚答应了我三个要求的。” 宁远咧嘴一笑,“刚不是说了?我这个人道德感很低的。” 赵敏脸色一变,朝宁远扑去,“你敢戏耍我,我杀你了!” 宁远一个翻身,反将她给压在身下,面带冷笑,“赵敏,看来你还没认清现状!” 说着,抬起手而后用力落下。 “啪!” 赵敏一手捂着屁股,红着脸瞪着宁远,“你……” 宁远又是一巴掌落下,“手感不错。” 赵敏顿时又羞又怒,双眼似要冒出火来,那模样似恨不得将宁远抽筋扒皮,“宁远……” 见宁远又抬起手,连忙软下来,“宁远,只要你帮我这次,我可以帮你退蒙古大军。” “嗯?”宁远停下手,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来听听?” 赵敏咬牙切齿道,“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宁远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压在她身上,轻笑一声,撑起身子坐到一旁,“说说看。” 赵敏爬起身,恨恨地瞪了眼宁远,拉过一把凳子和宁远相对而坐,“我早知道你会来。” “哦?”宁远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赵敏冷笑道,“是我让巴特尔不先急着进攻的,你在樊城吃了亏,必定会来探营。” 宁远微微点头,怪不得她见着了自己丝毫不感意外,“你目的是故意引我过来?” 赵敏跟着点头,“嗯。” “目的是什么?” “我要见你,这是唯一办法。而这世界上也唯有你可以帮我了。” 宁远皱起眉头,“我可没有趟浑水的习惯。” 赵敏连忙抓住宁远的手,生怕他下一刻便跑了,“宁远,你一定要帮我。” 宁远双手抱胸,“我为何要帮你?” 赵敏拧眉道,“我刚说了,我可以帮你退了这次蒙古数十万大军。” 宁远笑道,“可是不需要你帮我,我自有办法。” 赵敏顿时无言,她知道宁远不是吹牛,而是真的有办法。 她满怀信心地而来,本以为自己所提出的条件对宁远而言,乃是无可抗拒的筹码,足以让他欣然接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竟未能激起他丝毫倾听的兴趣,这份意外的冷漠,让她不禁有些愕然。 “我……” “说完了?说完我们之间的账该算算了。” 见宁远要走,赵敏猛得站起身,随后,伸手解下腰带,她身上的衣袍滑落。 那一瞬间,宁远也不禁愣住。 只见眼前的赵敏身姿婀娜,如玉般的肌肤在微弱的烛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那优美的曲线和精致的锁骨,无不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再往下…… 宁远可不是什么柳下惠,目光在赵敏身上游走,突然鼻间一热,连忙仰起头来,嗡声道,“郡主,你这是做什么?色诱?我可不吃这一套。” 让他更料想不到的是,赵敏突然扑上前来,死死将他抱住。 宁远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情况,温香软玉在怀,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双手摸上赵敏的光滑的背上。 就在他心神荡漾之时,突然听到“哐当”一声,而后是一声惊呼。 宁远心神一震,抬头望去。 只见营帐口,一只水盆砸在地上,一名丫鬟正一脸惊吓地望着自己。 “你是谁?快放开郡主,来人……” 宁远身形一闪,来到那丫鬟身侧,将她打晕在地。 但还是晚了一步,已有巡逻的士兵听到了这个声音,正朝着这边跑来。 “出了什么事?” 宁远心中骂了一句,回头望去,只见赵敏已经穿上了衣衫,不过衣衫凌乱,披头散发,脖子上还有几个殷红指印,正趴在榻上,哭得梨花带雨,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谁见了这副模样,都可瞬间联想到发生的事情。 就连宁远自己,都要以为自己把她给怎么了。 宁远又好气又好笑,走上前一把将赵敏抓了起来,伸手掐着她的脖子,“你敢骗我?” 赵敏抓住宁远的手,但她力气没有宁远的大,如何都挣脱不开。 脸逐渐憋得通红,“你……放开我……” 就在此时,数十军士闯了进来,看着这幕,顿时吓了一跳,怒喝道,“放开郡主!” 宁远挟持着赵敏,冷眼看着进来的人,不过手上的力道倒是松了些许。 赵敏大口呼吸着,刚刚那刻,她还真以为自己要死了,不过现在她的心情是愉悦的。 看着宁远,嘴一张一合。 宁远凑近,才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这是我和巴特尔设计好的,目的便是将你引过来,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宁远……” 宁远掐着她的脖子,“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杀了你?” 赵敏笑了声,“宁远,这是我唯一见到你的机会。我相信,这些布置,于你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你倒是看得起我?” 赵敏毫不犹豫地点头,“那是自然。” “那我是不是要三生有幸?承蒙你看得起我?” “不敢,不敢!” 就在两人斗嘴的功夫,外边的蒙古士兵越聚越多。 宁远不仅听到了弩车上弦的声音,还感受到数十道不弱的气息,再加上数十万大军,可说是天罗地网了。 赵敏凑到宁远耳边道,“这是他们除掉你的机会,也是你杀巴特尔的机会。” 宁远最不喜欢被人算计地感觉,冷哼一声,“那我是不是还要好好谢谢你?” 赵敏笑了两声,“那倒是不必了,只要你逃跑时,将我带上就行了。” “想得倒美。” 不过即便是宁远,也不得不承认,赵敏这坑爹的计划,于她自己来说,真是百利而无一害。 不管是宁远杀了巴特尔,还是巴特尔杀了宁远,于她来说,都是好事。 第385章 今晚你可要给点力哦 前者可让她不用嫁不想嫁之人,后者帮她除掉心腹大患,立了大功,同样可以嫁给巴特尔。 就算都没,宁远逃走,对于巴特尔来说也是一条罪名。 想通这点,宁远没好气地将她拢到怀中,在她耳边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 赵敏咯咯直笑,反手抱住宁远的腰,头贴在他的胸口,“宁远,今晚上你可要给点力哦!” 宁远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安静!” 巴特尔掀开帐篷,走进来便看到这幕,顿时气得身体发抖。 他看到了什么?他的未婚妻,躺在别的男人怀中,与人打情骂俏? 站在巴特尔身后的众位高手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与同情之色。 他们仿佛看见,一顶无形的“绿帽”压在了巴特尔的心头。 周围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尴尬。 当巴特尔目光扫过他们时,他们恨不得自戳双目,心中大吼,“大帅该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看到巴特尔到来,赵敏笑得更为开怀,对着宁远眨了眨眼,“如何?一切都在我算计之中。” 巴特尔却浑然不知,有些紧张地看着赵敏,“敏儿,你没事吧?” 然后怒视着宁远,“宁远,你身为男人,对女人下手算什么本事?有种冲着我来!” 宁远目光落在巴特尔身上,然后扫了眼他身后站着的两人,算是一流高手,怪不得敢这般有恃无恐地站在他面前。 抬手拍了赵敏屁股一下,“好啊!” 赵敏在宁远耳边轻笑一声,“加油,我等你哦!” 而后乖乖退到一旁,一副看好戏模样。 宁远身形一动,只见他双手翻飞,气势如虹,抬手间掌风呼啸,使得是那降龙十八掌。 他的掌势刚猛无俦,掌风所至,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瞬间压缩,发出“呜呜”的声响。 巴特尔脸色骤变,朝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的两大高手各自上前一步,同时出手,怒喝一声,“休要猖狂!” 可下一刻,他们脸色巨变。 宁远的掌力犹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竟让他们感到难以抵挡。 其中一人试图硬接这一掌,却被强大的力量震得手臂发麻,吐血倒飞出去。 另一人见势不妙,想要侧身躲避,然而宁远的掌风凌厉,还是扫到了他的肩头,肩头一麻,彻底失去知觉。 宁远得势不饶人,双掌连环拍出,每一掌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掌影重重,如同狂龙出海。 巴特尔见此情景,又惊又怒,大声喊道,“你们一起上。” 自己却是快步朝后退去。 他本以为有这些高手驰援,便不惧宁远,却未想到他最器重的两人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然而,其余高手虽硬着头皮一拥而上,但在宁远面前,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宁远身形如风,掌势如龙,所到之处,一众高手纷纷倒地。 巴特尔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赵敏见此,心中着急,在一旁喊道,“别让他跑了!” 她一出声,引得蒙古一众高手纷纷侧目,面露疑惑,郡主到底是哪边的? 宁远冷哼一声,自不会让巴特尔轻易跑了,朝他追了过去。 就在他快要追上巴特尔之时,突然心中一紧,身形猛得一顿。 只见一道黑影从暗处袭来,带着凌厉的杀气直逼宁远后心。 宁远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反手便是一掌拍出。 掌风与黑影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待黑影稳住身形,原来是一个瘦弱黑衣人,眼神冰冷,气息深沉,武功竟也不弱。 巴特尔趁机又拉开了一些距离,回头看向宁远和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神色阴晴不定。 “阁下是谁?”宁远好奇问道,蒙古何时又出了一个这等高手? 黑衣人并不答话,只是再次攻向宁远,招式狠辣。 “既然不说,那就去死吧!”宁远低喝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眨眼间又出现在黑衣人身后。 黑衣人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宁远已经拍出一掌,刚猛的掌力呼啸而出。 黑衣人匆忙抵挡,却哪里挡得住,被这一掌打得胸骨尽碎,片刻便没了声息。 巴特尔看着这幕,心中恐惧更甚,不过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倒是没乱了分寸。 一边后撤的同时,未忘记指挥人拦截宁远。 宁远看着那些蒙古士兵,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脚踏凌波微步,他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碰到拦路的蒙古高手,也只需双掌推出,便能将他们给震飞出去。 眼见和宁远的距离没被拉开,反而越追越紧,巴特尔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而后下令道,“弩箭准备!” 副将一惊,“大帅?” “嗯?”巴特尔扫了他一眼。 副将硬着头皮道,“郡主也在射程内……” 这旁边全是蒙古士兵,若是动用弩车,死伤更多的怕是自己人,更何况,还有赵敏坐在射程之内。 巴特尔冷哼一声,一言不发的盯着副将。 副将额头上冷汗直冒,最后还是坚持不住,转身跑去下令。 只见数十架弩车被推了出来,弩箭上弦,对准了宁远。 宁远见此,脚步微微一顿。 赵敏也花容失色,没想到巴特尔竟如此狠辣。 “放!”副将一声令下,密集机扩声响起,巨大弩箭飞射而出。 宁远来不及多想,瞬间将内力灌注于双掌,施展出乾坤大挪移,试图改变弩箭的方向。 但弩箭数量众多,仍有几支朝着赵敏射去。 “小心!”宁远大喝一声,飞身扑向赵敏,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几支弩箭射中了宁远的后背,他闷哼一声,好在他有金刚不坏神功护体,受伤倒是没有多重。 “宁远!”赵敏惊呼道。 宁远咬着牙,摇头道,“我没事。” 而那些蒙古士兵则没他这般实力,能够硬扛弩箭。 弩箭掠过,轻而易举的撕裂他们身躯。 一时间,惨叫声四起。 巴特尔见此,面色更为阴沉。 他如何也未想到,这都未能杀了宁远。 怒喝一声,“继续!” 宁远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一手抱着赵敏,低喝一声,“抱紧我!” 随后身形如电,朝着巴特尔而去。 第386章 草原之帽 “为什么要救我?” 赵敏紧紧抱住宁远,咯咯笑的开怀。 宁远紧抿着唇没有回答她,目光落在巴特尔的身上。 正如赵敏之前所说,巴特尔设局想要杀他,但对于他来说,这也是一个很好杀巴特尔的机会。 宁远单手持剑,剑身闪烁着寒芒,随后剑走如龙,所过之处,鲜血四溅。 无论是武林高手,还是普通士兵,无人是宁远一合之敌。 巴特尔眼见着宁远越来越近,心提到了嗓子眼。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赵敏紧搂着宁远,看到巴特尔这副模样,眼中满是鄙夷之色。 再一抬头,看到宁远刀削面庞,心中微微一动。 随后嘴角微微上扬,将脑袋紧贴在宁远胸前,听着他的心跳。 宁远自然不知道赵敏在想些什么,剑光闪过,将面前所挡之人从中斩断。 而此时他和巴特尔,只有十米不到的距离。 他可清晰看到巴特尔脸上的惶恐之色,大笑道,“巴特尔,你未婚妻真是不错!” 巴特尔面色一沉,当看到赵敏紧紧搂住宁远时,更是差些气得吐血。 宁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戴了一顶绿帽,简直比刨他祖坟还让人难受。 “宁远,今日之事,我记住了,他日,必定十倍奉还!” 宁远哈哈一笑,“你觉得我今日还会放你离开不成?” 只见他脚下一跺,速度突然暴涨。 巴特尔只觉眼前一花,宁远便到了自己面前,心中微惊,想也不想举起手中弯刀相挡。 “铛!” 长剑刺于弯刀之上,伴随着一声清脆巨响,巴特尔手中弯刀从中断为两截。 巴特尔身形倒飞出数米,被蒙古士兵接住,脸色一白,吐出一口鲜血。 “大帅,没事吧?” 同时,数十人挡在巴特尔身前。 宁远身形再次欺近,长剑快速点出,只见着黑夜中寒芒点点,数十蒙古士兵额前皆是多出一抹殷红。 晚风一吹,这些士兵直直倒下,没了生息。 巴特尔又惊又怒,看着宁远闲庭信步走至自己身前,将长剑架于自己脖颈之上。 “巴特尔,你没机会了!” 周围蒙古士兵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几位将军在远处瞪着宁远,怒喝道,“宁远,放了大帅,不然今夜你休想离开。” 巴特尔不看宁远,而是瞪眼看着挂在宁远身上的赵敏,眼中满是悲凉。 “郡主,你……你早知道这些人挡不住宁远,故意引他前来,是想让他杀我?” 赵敏从宁远身上跳下来,拍拍手道,“不错。” 巴特尔眼中满是不解,“为何要如此?你知不知道如此做,是在助纣为虐,等到此人成了大器,到那时,蒙古帝国必亡于他手中!” 赵敏轻笑了一声,“我就是因为知道,才会选择站队于他。” “那……汝阳王呢?他如此疼爱你……” 赵敏脸色一沉,冷笑道,“疼爱我?便是要将我嫁于你吗?” 巴特尔怔住,他才知道,赵敏对他们的婚事竟然如此抵触。 巴特尔坐在地上,一脸凄凉,苦笑道,“你若是不想嫁于我,早说便是,何必走上这条道路?郡主,你回不了头的。” 赵敏冷哼一声,“回不了头又如何?不到最后,谁又知谁对谁错?说不定,到那时,可汗都要跪下来求我!” “你……”巴特尔手指着赵敏,一张脸涨得通红,“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侮辱可汗!” 赵敏大笑一声,目光微冷,转身看向宁远,淡淡道,“宁远,杀了他吧。” “不可!”有蒙古将领大喊道,“郡主,不可啊,若是大帅……” 赵敏却丝毫不为所动,还在那催促着宁远快些动手。 宁远递出长剑,长剑割破了巴特尔的咽喉。 鲜血从动脉喷涌而出,巴特尔神情悲凉,慢慢倒于地上。 “啊!大帅!” 蒙古上下,一片悲恸。 几位蒙古将领怒目圆睁,双目猩红地盯着二人,“他们杀了大帅,杀了这对狗男女!” “杀!” 宁远看了眼身旁的赵敏,指了指自己后背。 赵敏脸上的阴郁顿时一扫而空,跳上宁远后背,紧紧抱住,趴在他耳边笑道,“宁远,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宁远哼笑了一声,抬剑割下巴特尔的头颅,挂在腰间。 “抱紧了!” 赵敏双腿死死夹住宁远,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宁远被她勒得差些喘不过气来,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你该不会想谋杀我吧?” 赵敏立即将手松了些许,埋头在他脖颈上轻笑。 周围的蒙古士兵已被宁远割下巴特尔首级的举动激怒,一个个如同疯了般冲了过来。 宁远眼中寒芒一闪,冷哼道,“来得正好!” 只见他身形如电,瞬间迎向了汹涌而来的蒙古士兵。 他手中长剑挥舞,剑影重重,如同一道银色的旋风。 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凌厉的剑气,刺穿敌人的咽喉或胸膛。 一个蒙古士兵高举弯刀砍来,宁远侧身躲过,反手一剑,直接削去了那人的手臂,鲜血飞溅。 又有几人从不同方向攻来,宁远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同鬼魅,让敌人的攻击纷纷落空。 紧接着,他猛地跃起,在空中一个旋转,长剑横扫,数颗头颅瞬间飞起。 赵敏在他背上不觉害怕,反而越发兴奋,“帅!” 宁远无暇回应。 一名蒙古高手手持长枪刺来,枪尖闪烁着寒芒,直取宁远后心。 宁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枪尖即将刺中的瞬间,他一个弯腰,长枪从他背上掠过。 宁远顺势回剑一斩,将长枪斩断,紧接着一脚踢出,那高手闷哼一声,吐血飞退。 “杀!”蒙古士兵们依然前赴后继,宁远的衣衫已被鲜血染红,但他的眼神愈发凌厉,剑势也更加凶猛。 突然,他大喝一声,全身内力灌注于剑上,一道强大的剑气横扫而出,面前的一排蒙古士兵瞬间被击飞。 趁着这个空档,宁远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重围。 赵敏趴在宁远背上,回首望了眼蒙古军营,有些难以置信。 宁远竟然真的带着她杀出来了。 第387章 你竟然掳走了人家未婚妻? 永昌城的城头,风猎猎地吹着。 王语嫣亭亭玉立,身姿婀娜,美目盼兮,焦急地向着远方眺望。 她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几缕乱发拂过她白皙的脸颊,却无心去捋顺。 她的眼中充满了不安,紧紧地咬着下唇,那娇艳的唇瓣被咬出了一抹苍白。 不时抬首望一眼蒙古军营方向,那边震天的喊杀声,即便是隔着如此远,也清晰可闻。 钟灵站在她身旁,见她如此焦急,犹豫片刻,还是出声宽慰道,“你放心就是,以宁哥哥的本事,这天下谁能拦得住他?” “钟姑娘说的不错。”虚竹在旁笑道,“宁兄弟是我见过武功最高之人,蒙古人想拦住他?不存在的。王姑娘不如担心宁兄弟出去一趟,会不会拐个蒙古美女回来。” “哈哈!”乔峰大笑一声,也开起玩笑,“你别说,以宁兄弟那招蜂引蝶的性子,还真有这个可能。” 被两人这一打岔,王语嫣心中的紧张感消除了些许。 “只要他平安归来就好。” 就在这时,虚竹突然大喊道,“快看那,是不是宁兄弟?” 王语嫣闻言,连忙抬首望去。 只见远处的原野上,一道身影正朝着永昌城狂奔而来。 在看到那道身影时,王语嫣瞬间湿了眼眶。 只见宁远的衣衫在疾风中猎猎作响,发丝狂乱飞舞。 在他身后是滚滚烟尘,一群蒙古追兵紧追不舍,他们胯下的骏马嘶鸣着,蹄声如雷。 “是宁哥哥!”钟灵惊呼一声。 王语嫣的心瞬间揪了起来,声音略带急切,“快,快开城门!” 乔峰大手一挥,“准备接应宁兄弟!” 说话间,他和虚竹冲下城头。 城墙上的守军也瞬间忙碌起来,弓箭手们张弓搭箭,瞄准了逐渐逼近的蒙古追兵。 宁远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了城门前。 “快进来!”虚竹大声喊道。 宁远一个闪身,冲进了城门。 蒙古追兵们追到城门前,却被城墙上射下的箭雨所阻挡,只得不甘地咒骂地退了回去。 “厉害!”乔峰一拳落在宁远胸口。 宁远烈咧嘴笑了笑,喘着粗气。 虚竹的目光则是落在宁远背上的赵敏身上,一脸怪异,“啧,还真被我说中了?你真拐了个蒙古美人回来?” 赵敏从宁远背上下来,只是对着他们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王语嫣奔下城头,刚想扑入宁远怀中,便听到这话,再看到一旁的赵敏,顿时愣住。 慢慢停下脚步,不敢再上前。 宁远张开双臂,笑道,“怎么?不欢迎我?” 王语嫣这才上前,扑到宁远怀中,将他上下仔细检查了一番,“公子,你没受伤吧?” 抱了一下,宁远便将她放开,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 钟灵在一旁看着,待两人分开,嘟着嘴道,“宁哥哥,我也要,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宁远愣了一会,抱了她一下。 “好啦,好啦!这位姑娘你不给介绍一下?”虚竹看向赵敏笑道,对于赵敏,他实在是好奇的紧。 王语嫣等人的目光也落在赵敏身上。 “赵敏。”不等宁远开口,赵敏先自我介绍道。 “赵敏?有些耳熟。”虚竹皱眉道。 一旁的王语嫣惊呼一声,“赵敏?你是汝阳王之女?” 赵敏点点头,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天啊!”虚竹一脸钦佩地看着宁远,“你是怎么做到的?出去一趟将人家郡主给弄回来了?” 赵敏笑了笑,“我现在还有一个身份,巴特尔未婚妻。” 宁远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他们竟然说得如此坦然。 “嘶……” 虚竹等人同时倒吸口凉气,就连乔峰看向宁远的目光都变了。 “巴特尔?蒙古元帅?你把他未婚妻掳走了?给他带了这么一顶绿帽子,他不得疯了?” 宁远解下腰间血淋淋的头颅,丢在地上,“他应该没有发疯的机会了。” 看着在地上滚动的头颅,城门口陷入一片死寂。 许久后,王语嫣才缓缓开口问道,“这是……巴特尔?” 宁远点了点头,“嗯。” 虚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能塞下一个拳头,他指着地上的头颅,结结巴巴地说,“这……这真是巴特尔的脑袋?宁兄弟,你……你可真是……” 话未说完,他便不停地喘着粗气,被惊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乔峰那粗犷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粗壮的眉毛高高挑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头颅,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喃喃道,“宁兄弟,你这一手,真乃惊世之举!” 宁远摆摆手,像是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可是万军之中杀了敌方大帅,还把蒙古郡主、大帅未婚妻给拐了回来,这任何一件,都不是小事。 一传十,十传百,不过一夜功夫,宁远的事迹便传遍全城。 之前永昌城的将领只知道宁远厉害,却不知他厉害在何处。 有了昨晚上这一出,永昌城众人对他可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宁远给赵敏安排好住处,准备离开时,突然停下脚步,“你不必说那些的。” 虽然被赵敏算计,但杀巴特尔,赵敏可算是大功一件,他们之间的恩怨,也算一笔勾销。 赵敏躺在美人靠上,一脸倦意的摆摆手,“没事,早说晚说,他们都会知道的。还不如一开始就捅破,免得招人妒忌。” 宁远若有所思点点头。 “再说……”赵敏眼波在宁远身上流转,“我说过,你只要救我,我会助你退了蒙古大军。我这人一向说话算数。” 宁远“嗯”了声,“我先行谢过郡主来。” 赵敏不耐烦地摆手道,“我早已不是什么郡主了,你什么时候同我这般客气了?叫我赵敏好了。” 宁远点头一笑,“好。” 赵敏突然想起一事,笑问道,“宁远,你之前答应我那三个条件,可还作数?” 宁远不假思索地点头道,“你帮我除去心腹大患,自然作数。” 赵敏哼了声,没好气道,“你之前不是还说,你这人道德感低下的吗?” 第388章 布防图 宁远怔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道,“既然你如此说,那就不作数好了!” 赵敏跳起来,掐着宁远脖子,恶狠狠道,“你敢,我弄死你!” 宁远连忙笑道,“不敢了,不敢了!” 赵敏这才冷哼一声,松开宁远的脖子,躺回美人榻上,幽幽的叹息一声,“宁远,你知道吧,我回不去了!” 宁远点点头,“嗯”了一声。 赵敏瞪着宁远,咬牙道,“这一切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坏我好事,哼,我怎会被逼到如此境地?” 宁远耸肩笑道,“谁让你站到我对立面去?我当时没杀你,你就烧高香吧!” 赵敏神色更冷,许久之后,才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物,丢给宁远,“这个给你。” 宁远伸手接过,打开一看,不由轻啧一声,微微眯起眼。 这上面所画的,竟是蒙古军营布防图。 宁远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赵敏,“这不会是假的吧?” 赵敏银牙一咬,转过身去不看宁远,“你说假的就假的吧,丢了便是。” 宁远笑了声,眯眼看着布防图上密密麻麻地纵线,猛得站起身来,“这是……地道?” 赵敏点点头,“你可算看出来了,巴特尔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在城外傻等。按兵不动,可说是疑兵之计,其实是暗度成仓。” 宁远将布防图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皱眉道,“这地道修建到哪里了?” 赵敏笑了笑,“应该已经到了城墙脚下吧?” 宁远心头一片冰凉,若是没有赵敏相告,到时蒙古大军突然从地道杀出,必定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到那时,死伤惨重不说,说不定永昌城都得被破。 毕竟永昌城只能算作小城,远不及襄阳城那般。 宁远心情沉重地将布防图收入怀中,这份布防图关系重大,说是可以扭转战局也不为过。 “这份心意,我领了。” 赵敏冷哼一声,“我说过,会帮助你退蒙古大军,自会说到做到。” 不等宁远开口,便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宁远点点头,折腾了一夜,他同样有些困了,但是一想到蒙古人都已经将地道挖到城墙脚下,顿时便困意全无。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宁远回到自己的院子,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完毕,又让她们去将段誉喊来。 而后他将双脚浸泡在浴桶之中,闭目养神。 有丫鬟在他身后,帮他细细按摩着,力道刚好。 未多久,段誉被匆匆地赶了过来。 还未坐下,便急切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 他也才刚刚睡下,便被宁远派人喊了起来。 宁远摆手让丫鬟退下,将布防图拿出递给段誉。 段誉不解接过,刚看了一眼,他便猛得站起身,神情比宁远之前还要激动,“这是……” 宁远点点头,“没错。” 段誉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是哪来的?” “赵敏给的。” 段誉眉头微皱,“会不会是假的?” “不像!”宁远摇头道,手指了指那一道道纵横的细线,“看这里。” 段誉低头看了眼,眉头皱得更紧,随后看着宁远问道,“这是什么?” 他最近才接手各大事务,很多事情上还是一知半解。 “地道。”宁远淡淡地说了句。 段誉心中一惊,“这……这么多?我们该怎么办?” 宁远也没想过段誉会有解决办法,开口说道,“你派人布防图上标注的一个个去排查,看看地道挖通了没,务必在蒙古大军进攻之前,将这些洞口堵上。” 段誉点点头,抱着布防图快步离去。 待到段誉离去,宁远闭起眼,准备闭目养神片刻。 刚闭上眼,便听到外边传来隆隆鼓声。 宁远心中微惊,猛得睁开眼。 来不及了。 强忍着心头的烦躁,快速穿好衣服,快步朝着城头走去。 他刚上到城墙,守城将领便立即迎了上来,一脸焦急道, “公子,蒙古人疯了!” 宁远微微一愣,抬目望去,只见远处蒙古大军如潮水般涌来,黑压压的一片,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马蹄声、喊杀声震耳欲聋,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旗帜飘扬,刀枪林立,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为首的将领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大声呼喝着。 蒙古大军的骑兵冲锋在前,骏马奔腾,扬起漫天的尘土,如同一股狂暴的飓风,向着城墙席卷而来。 步兵们则紧随其后,步伐整齐,眼神中充满了狂热和杀意。 他们的盔甲和武器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芒,那密密麻麻的身影让人不寒而栗。 军阵中还有巨大的投石车和攻城云梯,仿佛一只只狰狞的巨兽。 宁远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道,“靠,还真是疯了!” 但他面上依旧镇定,大声喝道,“莫慌,去将巴特尔脑袋挂起来!” “是!” 巴特尔的头颅被高高挂了起来。 刀白凤等人上到城头,便看到这幕,再看到外边如同潮水般的蒙古大军,皆是倒吸口凉气。 随后,一个个紧张地看向宁远。 宁远没有和他们搭话,一道道军令从他口中下达。 城头上到守军在经过最开始的慌乱后,很快便镇定下来,依照宁远的军令,有条不紊地开始布置。 蒙古大军显然也看到了巴特尔的头颅被高高挂起,一个个顿时犹如打了鸡血般。 “攻城!”蒙古将领怒喝一声。 比蒙古士兵先动的,是那一台台投石车。 投石车抛出巨大的石块,砸向城墙,发出阵阵巨响。 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躲避,有不少人被砸中,惨叫着倒下。 刚刚布好的阵型,很快便在巨石雨下被打散,所有人被压制着连头都抬不起来。 而这会功夫,蒙古步兵已经冲至城下。 一座座云梯靠在城墙上,厚重的攻城车也已经开始撞击城门。 宁远运气将一块巨石掷到城下,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蒙古大军,怒喝一声,“倒油,点火!” 守军迅速行动起来,滚烫的热油倾泄而下,紧接着扔下火把。 城下瞬间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 第389章 地道 尽管城下一片惨状,但蒙古大军依旧没有退缩的迹象。 面对城墙下的火海,他们早有应对之策。 一层层沙土沙土覆盖上去,待到火势渐渐熄灭,蒙古大军依旧如潮水般涌来,疯狂地攀爬云梯,试图登上城墙。 城墙上的战斗愈发激烈,刀光剑影交错,鲜血四溅。 士兵们的喊杀声与伤者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宁远手持长剑,在城墙上穿梭,身姿矫健,剑起剑落,每一招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一名蒙古士兵刚爬上城头,还未站稳,宁远便一个箭步冲上去,长剑一挥,那士兵的头颅瞬间飞起,鲜血喷溅而出。 又有几个蒙古士兵一同攻向宁远,他侧身躲过一人的攻击,反手一剑刺穿另一人的胸膛。紧接着,他飞起一脚,将第三个士兵踢下城墙。 此时,投石车仍在不断发射巨石,有一块巨石砸向宁远所在的位置。 他眼神一凝,用力跃起,竟在半空中将巨石劈成两半,引得周围的士兵一阵惊呼。 城楼下,蒙古的攻城车不断撞击着城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城门摇摇欲坠,形势愈发危急。 而就在此时,一名士兵快步跑了过来,面色焦急,“公子,公子,不好了,蒙古大军,从地道杀出来了!” 宁远心头一紧,他最为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宁兄弟,这里交给我们!” 乔峰不知何时来到了宁远身侧,看出他的心焦,开口说道。 虚竹也抬手拍了拍宁远的肩膀,“宁兄弟,放心去吧,蒙古人想要破城,除非从我们尸体上跨过去。” 宁远微微点头,若是那些地道口守不住,蒙古大军源源不断的从中杀出,前后夹击下,城墙的防线也将不复存在。 他迅速做了决断,跃至城下,一剑将冲出来的蒙古士兵挡开,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攻城锤斩断。 “乖乖!”虚竹趴在城头,探头看到这幕,没忍住赞叹一声。 突然,一柄弯刀从下斩来。 虚竹冷哼一声,抬指夹住那弯刀,猛一用力,弯刀在他手中碎裂。 而后抬掌拍在那蒙古人的头顶之上,将他推了下去。 宁远在捣毁攻城锤后,便借着云梯飞上城头,对着乔峰微微拱手,朝着城内走去。 按照布防图来看,永昌城到处都是地道的出口。 宁远刚刚下了城墙,未走多远,便见到一处地面突然塌陷,而后数名蒙古士兵钻了出来。 他们见到宁远,见他衣着不凡,狞笑一声,冲了上来。 刚刚迈开步子,便见着眼前一道寒芒闪过,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身首异处。 宁远走到地道口,朝下望了眼。 地道中,还有蒙古士兵正准备爬上来。 突然间看到宁远,他们也是愣了一下。 宁远眼神冷冽,用力一跺脚。 只听得“轰隆隆”一阵巨响,地道口周围的地面瞬间塌陷下去,无数的土石滚落,将正准备爬上来的蒙古士兵掩埋其中。 尘埃弥漫,宁远挥了挥衣袖,继续朝前走去。 城内,已经乱做一团。 除此地之外,已有数十个地道口出现。 无数蒙古士兵从地道口中杀出,肆意屠杀纵火。 虽然有赵敏提前警醒,但终究晚了一步。 永昌城内的守军大多数都防守城墙去了,已无更多的的兵力守着地道。 宁远震塌了好几处地道出口,才寻到段誉。 段誉正陷入苦战之中,他周围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有自己人,也有蒙古士兵。 只见段誉被数名蒙古高手团团围住,他虽将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但依旧落入下风。 随着时间流逝,体力逐渐不支,剑招也变得迟缓。 一名蒙古高手瞅准时机,猛地一刀砍向段誉的后背,段誉躲闪不及,衣服被划破,背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又有两名蒙古高手从两侧夹击而来,段誉挥剑抵挡,却被其中一人的弯刀震得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木婉清震开两名蒙古高手,想要去救段誉,下一刻又被数名蒙古士兵缠住。 就在她陷入绝望之时,余光突然瞧见宁远朝这赶来。 心中顿时一喜,忙出声喊道,“宁公子,快救救段公子!” 话音刚落,木婉清突然痛呼一声。 一名蒙古高手趁她分神的功夫,一刀刺入她的后心。 就在那蒙古高手准备顺势一搅时,宁远身形出现在他身侧,按着他的肩膀,手上微微用力,直接捏碎他的肩甲。 “啊!”那蒙古高手发出杀猪般惨叫。 “聒噪!”宁远冷斥一声,反手一掌拍碎他的头颅。 “宁公子……”木婉清看着宁远。 宁远按住她的伤口,拿出药先帮她给血止住。 周围蒙古士兵不怕死上前,还未近到他身前,便被凌厉剑气斩为两截。 “宁公子!”木婉清脸色苍白的按住宁远的手,眼神乞求,“救救段公子……” 宁远眼神微冷,嗤笑道,“自己命都要没了,还关心旁人?” 木婉清没有答话,只是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盯着宁远。 “好吧好吧!” 宁远无奈起身,将她放到一旁,吩咐士兵将她护好。 而后身形电转,仿若游龙,刹那间便欺近围攻段誉的蒙古高手身前。 他手中长剑翻飞,宛如灵蛇吐信,瞬间便有两名蒙古高手惨呼着栽倒在地。 余下高手见此,纷纷掉过头来围攻宁远。 宁远浑然不惧,剑招如风,刚猛凌厉,每一式都蕴含着雄浑内力。 转瞬功夫,又连杀数人。 剩下的蒙古高手心生惧意,手脚竟也开始颤抖起来。 “今日便是尔等的死期!”宁远怒喝一声,剑式突变,一道寒芒闪过,又一名蒙古高手脖颈处鲜血喷涌,颓然倒地。 其余蒙古高手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宁远哪会给他们机会,几步追上,手起剑落,将其逐一斩杀。 段誉此时也缓过劲来,他看着宁远,眼中满是感激,“宁兄,此番多亏你了。” 宁远收剑入鞘,再次将面前地道震塌,将里边的蒙古士兵埋葬。 第390章 血战(1) 做完这些,宁远看了眼段誉,再看了眼陷入昏迷之中的木婉清,眉头微蹙。 段誉喘着粗气,“宁兄,这里就交给我吧,其余地方,就拜托你了。” 段誉带来的几百人,如今只余十几人还能站着,就连他自己,也是受伤不轻。 宁远拿出一瓶金疮药丢给他,“将伤口处理一下!” 说完,便转身去寻找其余地道出口。 宁远一路疾行,途中又遇到几波蒙古士兵,皆被他轻松剿灭。 可即便是如此,仍旧有越来越多的蒙古士兵从地道冒头。 他们不急着去攻破城门,反而在城内大肆烧杀抢掠,即便是宁远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足渐分身乏术,力不从心。 剑影交错,宁远身形如风,鲜血飞溅。 就在他再次震塌一个地道入口时,突然看到赵敏带着一队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宁远心中一紧,走上前去,看向她身后的人。 那些人一个个面生的很,但却训练有素,身上带血,显然经过一番厮杀。 宁远目光微凝,按住腰间长剑,“这是?” 赵敏生怕宁远一言不合便大开杀戒,连忙道,“别,这些都是我的人。” “嗯?”宁远依旧眉头微蹙。 赵敏显然有些气了,冷哼一声道,“他们可都是我请来帮你的,你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宁远愣了一下,见赵敏不像是说假话,这才反应过来,拱手谢道,“多谢!” 赵敏冷哼一声,摆手道,“这回就原谅你了,那边我已经解决完了,去别处瞧瞧吧!” 等到日渐西垂,城内数十地道口终于全部被震塌,逃入城内的蒙古士兵,也慢慢被剿杀。 即便如此,宁远依旧紧着一口气,他可没忘,城墙那边的战斗,还远未结束。 赵敏坐在地上,毫无仪态的大口喘着气,看出宁远的心焦,摆手道,“城内余下的就交给我盯着了,你快去城墙那边看看吧。到时失守了,我可白忙活了大半天。” 宁远微微颔首,叮嘱她注意安全后,便转身朝城墙方向赶去。 而此时的城头上,已经陷入短兵相接的境地。 城墙上,喊杀声震耳欲聋,蒙古士兵如汹涌的潮水般不断涌上,与守城的士兵们展开了殊死搏斗。 刀光剑影闪烁,鲜血四溅,染红了城墙的砖石。 乔峰高大的身躯屹立在城头,双掌翻飞,每一掌都带着千钧之力。 在他面前,是五名配合默契的蒙古高手。 一人持重锤,一人舞长戟,一人挥狼牙棒,一人耍双刀,一人使流星锤。 他们进退一体,死死将乔峰拖住。 乔峰刚击退重锤攻击,长戟就刺来,刚避开狼牙棒,双刀又至。 流星锤更是不时呼啸而来,令乔峰应接不暇。 他虽掌力威猛,却在这紧密的围攻中陷入苦战,衣衫染血,呼吸渐重。 在距离乔峰不远处,虚竹也是陷入苦战。 虚竹一身僧袍已被鲜血染红大半,他的面容肃穆,双掌之间,内力如汹涌的波涛般涌动,每一次拍出,都带着强大的劲风,将敌人震得连连后退。 然而,蒙古士兵们悍不畏死,一波倒下,又一波涌上。 虚竹的步伐沉稳,身形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 他看准时机,猛地双掌推出,一股强大的内力迸发而出,直接将面前的几名蒙古士兵击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城墙上。 王语嫣抬指弹出一道剑气,洞穿一名蒙古士兵。 就在她准备去往下一处时,突然看到一人矮着身子,跟在虚竹身后。 心中一惊,连忙开口喊道,“虚竹大师,当心!” 虚竹刚解决完面前敌人,扶着膝盖想喘口气,便听到这声惊呼。 想也不想朝一旁翻滚,但依旧没有完全避开。 弯刀割破他腹部衣袍,带起一缕鲜血。 虚竹只觉腹部一阵剧痛,不等他起身,又有一刀压下。 心中暗骂一声,咬牙忍着剧痛,双手握住那弯刀,锋利的刀刃将他手上割得鲜血淋漓。 那人也未料到虚竹如此狠,愣了一下。 而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段誉双掌拍出,将他震飞出去。 下一刻,数柄弯刀同时朝虚竹砍去。 看着虚竹负伤还被人围攻,王语嫣无比心急,但她被人拦着,无法救援。 “二弟!”乔峰也看到这幕,目眦欲裂。 但他同样被五名蒙古高手缠住,求援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声轻叱,“滚开!” 王语嫣抬眼望去,顿时面露喜色,“公子!” 宁远眨眼便至近前,手中长剑宛如游龙,寒光闪烁间,那数柄弯刀被瞬间绞碎。 他侧身将虚竹护于身后,双目似电,冷冷扫向四周虎视眈眈的蒙古士兵。 “虚竹兄,安心调养,此处有我!”宁远话语铿锵,掷地有声。 虚竹强忍着伤痛,应道,“有劳宁兄!” 宁远身形骤动,剑随身走,剑式变幻莫测。 那剑招时而刚猛如雷霆万钧,时而轻柔似春风拂面,蒙古士兵稍有靠近,便非死即伤。 乔峰见虚竹暂无危险,心中大定,怒吼一声,双掌如排山倒海般拍出,那五名蒙古高手顿感压力倍增,招式渐乱。 王语嫣趁隙赶到虚竹身旁,从怀中取出金疮药,为其包扎伤口。 宁远救下虚竹后,闪身来到乔峰身旁,那五名围攻他的蒙古高手见着宁远,转身便退。 “想走?” 宁远嗤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追了上去。 他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直逼那名手持重锤的蒙古高手。 那高手只觉背后一阵寒意袭来,想要躲避却已然不及,惨叫一声,被剑气贯穿,倒地身亡。 其余四名蒙古高手见状,更是亡魂皆冒,四散奔逃。 宁远岂会放过他们,脚下步伐变换,瞬间追上一人,长剑轻点,那人咽喉处顿时鲜血喷涌。 乔峰趁机双掌齐出,强大的内力将一名蒙古高手震飞出去,撞到城墙上,当场气绝。 此时,城墙上的蒙古士兵见己方高手纷纷殒命,士气大挫。 而守城的士兵们则在宁远和乔峰的勇猛鼓舞下,愈发奋勇杀敌。 第391章 血战(2) 随着蒙古高手的陨灭,城头上守军士气大振,再加上宁远从旁协助,捣毁了云梯,竟是硬生生的打退蒙古人一波进攻。 不过未等他们喘口气,蒙古人的新一轮攻击又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城墙上,喊杀声再次震耳欲聋,蒙古士兵们像汹涌的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来,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嗜血的疯狂。 乔峰高大的身躯挺立在最前方,他的衣衫已被鲜血染红,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威猛气势。 双掌翻飞间,敌人纷纷倒下,但更多的敌人又填补上来。 宁远手持长剑,在人群中穿梭,剑起剑落,鲜血飞溅。 这时,一名副将跑上城头面,满脸血污地喊道,“公子,雷石滚木已经耗尽,箭矢也没多少了。” 宁远眉头微皱,他此时也没有更多办法。 就在众人感到绝望的时候,赵敏匆匆赶来,大声说道,“我有一计,或许能解此危局!”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赵敏身上。 宁远急切道,“说!” 赵敏深吸口气,“他们可以从地道中过来,我们也可从地道中杀过去。这样,可直达蒙古后方,直捣他们老巢,只需后方一乱,前方必无心再战。” 乔峰眉头一皱,“地道中情况不明,再加上敌军后方必守备森严,恐有危险。” 宁远却当机立断,“如此守下去,也不是办法,久守必失,不如放手一搏。石磊,点一队人马,随我来!” “是公子!” 王语嫣等人紧锁眉头,同时开口。 “公子!” “宁哥哥!” 宁远心意已决,大手一挥,“不必相劝,这或许是我们唯一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但也不再相劝。 “我也去!”赵敏见宁远没带她同往的意思,连忙开口道。 宁远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 赵敏丝毫不怵宁远,“这里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蒙古大营了,带上我,必事半功倍!到时候,我带你把他们主帅一锅端了。” 宁远有些心动,点了点头,“好,到时候跟紧我,离太远,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赵敏冷哼一声,“我可不需要你的保护。” 很快,石磊便点好了一队人马,皆是精兵。 宁远看向乔峰,拿出几瓶伤药给他,“乔大哥,这儿暂时便交给你了。若是实在守不住,弃城逃也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乔峰接过伤药,不用打开,便知皆是极品,点头道,“你放心就是,我自有分寸。” 得了乔峰保证,宁远也不再多言,带着石磊、赵敏下城头而去。 寻到一处塌陷的地道,立即开挖。 他们只是震塌了出口这边,中间一段还是好的。 刚刚挖通,便和同样在挖地道的蒙古人打了照面。 宁远眼疾手快,手中铲子一挥,瞬间砸死一名蒙古士兵。 地道狭小,那蒙古士兵刚趴下,便又有蒙古士兵露头。 宁远冷笑,没有丝毫手软,一马当先走在最前,走哪杀到哪,蒙古士兵一个照面便被杀,没有丝毫通风报信的机会。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有亮光传来,头顶上也传来阵阵缭乱的脚步声。 宁远放缓脚步,示意众人小心。 就在他们靠近出口之时,又一队蒙古士兵刚刚下来。 一照面,蒙古士兵愣了一下“怎么回来了?挖通了?” 话音刚落,宁远便至他面前,手起刀落。 赵敏几人也没闲着,纷纷冲上前,出手狠辣,瞬间便将这一队蒙古士兵解决。 不过他们虽然动作迅速,但上方的蒙古人还是听到动静。 有人下来张望,“出了什么事?” 当看到满地尸体时,瞳孔顿时一缩,“敌……” 一道剑光掠过,头颅刚刚飞起。 “你们在这等我,我先出去看看!” 宁远叮嘱一声,率先朝地道口杀了出去。 他刚刚冒头,便看到无数弓弩对着这边。 若是先出来的是赵敏、石磊,非得被射成筛子不可。 宁远嗤笑一声,身形不退反进,乾坤大挪移施展开来,那些射来的箭矢竟似被无形之力牵引,纷纷转向,朝着蒙古士兵疾射而去。 刹那间,蒙古士兵阵中惊呼四起,乱作一团。 宁远趁此良机,跃出地道,恰似狂龙出海,长剑挥舞,寒光闪闪,剑影所至,血花迸溅。 地道中的赵敏等人见宁远如此悍勇,亦不再迟疑,纷纷跃出地道。 赵敏手持长剑,身形飘忽,宛如灵燕,巧妙避开敌人攻击的同时,瞅准时机,长剑疾刺,直取敌人要害。 石磊则领着精兵们紧紧相随在宁远身侧,众人相互呼应,配合默契。 蒙古军中一员大将高声怒喝,竭力整顿兵马,欲将宁远等人重重围困。 但宁远等人攻势如潮,锐不可当,蒙古士兵难以抵御。 一时间,竟是将蒙古大军杀得节节败退。 他们如何也想不到,宁远竟然敢率领人从地道中杀过来。 就在宁远杀得蒙古大军阵脚大乱时,赵敏突然叫住宁远,眉眼间带着兴奋笑意,“宁远,往这边走。” 宁远身形一顿,不解地看向她。 赵敏干脆一把抓住宁远的手,“随我来就是了。” 石磊带人紧护在两人身侧,一边纵火。 宁远跟着赵敏一路疾行,只见他带着他们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营帐密集之地。 “这是蒙古军的粮草营帐。”赵敏低声说道。 宁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立刻喊道,“石磊,给我烧了他们的粮草!” 众人 石磊等人也是大喜,纷纷将火把投向粮草营帐,瞬间火势冲天。 蒙古士兵们见状,大惊失色,纷纷朝着这边赶来。 赵敏看着大火,要多痛快有多痛快,忍不住哈哈哈大笑出声。 笑完之后,看着宁远,“敢不敢再随我疯一把?” 虽然她在笑,宁远却看到她眼底的悲凉,怔了一下,随后点头笑道,“奉陪到底!” “好!”赵敏大笑,“那就跟我来,我带你们直捣他们中军大帐,杀了他们主帅!” 宁远跟着大笑,“今日我便陪你闯闯这龙潭虎穴!” 第392章 你们被我包围了 在蒙古军的营帐中,一群将领围坐在一起,个个神色严肃。 “若不是宁远突然出现,云南早被拿下了,谁有办法将他除去?”一位将领怒拍桌子。 “此人武功高强,又善于谋略,不能硬碰硬。”另一位将领皱着眉头说道。 “我看不如派人暗杀,趁其不备,取他性命。”有人提议。 有人嗤笑,“暗杀?宁远武功高强,谁能暗杀得了他?” “那你们倒是说说有何办法?” 就在他们争论不休时,帐帘突然被人掀开,一蒙古士兵闯了进来,“各位将军,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慌?”有将领皱眉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那蒙古士兵磕磕跘跘,“宁……宁远,杀过来了!” “你说什么?”有蒙古将领猛得站起身,一脸吃惊。 “不可能!那宁远不是在永昌城吗?怎么杀过来的?” 在一众将领的注视下,那蒙古士兵额头上冷汗直流,“那宁远……带着人从地道杀过来了,他们烧了粮草,而且,而且……” 一众将领本就心焦,见他一句话说得吞吞吐吐,更是恼火,一脚踹在他的胸口,“有屁快放,磨磨唧唧,你是娘们不成?” 那蒙古士兵吃痛,却不敢喊出来,连忙接着道,“而且,他们还在敏敏郡主的带领下,朝这边杀来了!” 众将领闻言,皆大惊之色。 宁远于乱军之中,杀巴特尔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一想到此,那一众将领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可如何是好?”有人彻底慌了神。 “都别慌!”为首主将冷哼一声,他名为莫日根,巴特尔死后,便由他主持大局,“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们刚刚掀开营帐,便听到外边传来一阵喊杀声。 心中一惊,抬头望去,只见一队人马在宁远的带领下,已经杀到近前。 他们看到宁远,宁远和赵敏自然也看到他们。 赵敏欢呼一声,拍着宁远的肩膀大笑道,“宁远,宁远,那边,就是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宁远刚解决完面前的蒙古士兵,顺着赵敏所指的方向望去,便看到一众身着盔甲的蒙古将领。 看他们一个个高大勇猛,便知身份不凡。 顿时大笑一声,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听着赵敏指认他们,那些蒙古将领一个个勃然大怒,指着她大骂道,“吃里扒外的贱人,你竟然敢带着敌人来杀自己人?” 赵敏丝毫没有手软的连杀数名士兵,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自己人?你们有把我当自己人吗?你们要囚禁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你们自己人?” 她心中有滔天怨气,在此时一下子全部发泄出来。 手中长剑犹如灵蛇舞动,剑剑取人性命,那狠戾模样,比宁远更甚。 “上,都给我上,杀了这个叛徒!”有蒙古将领拿起鞭子,抽在士兵身上。 一蒙古高手混迹在人群之中,在离赵敏一步之遥时,突然抬刀朝她砍去。 他挑得时机刚好,正是赵敏砍出一剑,准备收剑之时。 此时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宁远想要回援她,却被她用眼神制止。 赵敏微微侧身,任由那一刀落在自己左肩,而后在那人惊愕的目光中,挥剑刺入他的胸口。 宁远给她投去一个关切眼神,“没事吧?” 赵敏像是个无事人般,摇头笑道,“不用担心我。” 宁远微微点头,他已经看到那些蒙古将领想要逃跑了。 但他怎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同赵敏等人叮嘱一句,“保护好自己。” 而后轻身一跃,挥剑斩断刺来的枪尖,踩着那些蒙古士兵的肩头朝那些蒙古将领追去。 不过几吸功夫,宁远便堵在他们前方,面带冷笑,“不好意思,你们被我包围!” 莫日根等蒙古将领见宁远挡住去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宁远,你莫要逼人太甚!”莫日根色厉内荏地吼道。 宁远嗤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说罢,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宁远手中长剑挽出朵朵剑花,寒光闪烁。 护在他们身前的蒙古士兵,犹如纸做的一般,一碰就碎。 一名将领挥刀砍来,宁远侧身轻松躲过,反手一剑划过他的喉咙。 其他将领见状,纷纷惊恐地四散而逃。 宁远岂会让他们如愿,脚下步伐变幻,瞬间追上一人,长剑直刺其背心。 莫日根见逃脱无望,心一横,举着长枪朝宁远刺来,妄图做最后的挣扎。 宁远眼神一冷,手腕一抖,长剑将长枪挑飞,接着剑势不停,直接洞穿了莫日根的胸膛。 剩下的将领们更是毫无斗志,在宁远凌厉的追击,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没过多久,这些蒙古将领便全部命丧宁远剑下。 蒙古高层,几乎全军覆没。 周围的蒙古士兵看到这幕已被吓破了胆,还不等宁远开口,已经有人放下武器,跪倒在地。 “我投降,不要杀我!” 有人带头,越来越多的蒙古士兵有样学样,也跟着跪倒在地。 宁远还以为他们会发疯报仇,却未想到预想中的厮杀并未到来。 怔了一下后,他立即高呼道,“只要你们听我命令,我自然不会杀了你们,不然……” 一众蒙古士兵跪伏在地,“愿听公子差遣!” 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是中原人或是云南人,跟着蒙古人,也不过是想混口饭吃罢了。 宁远举臂高呼,“捡起你们的武器,随我杀了那些蒙古人!” 有人面露犹豫。 可还未等他开口,一道剑气便洞穿了他的咽喉。 这下,谁都知道宁远是动真格的。 一个个捡起武器,朝外冲去。 即便是有几个反对的声音,也很快被淹没在人潮之中。 赵敏看着瞬间空了的军营,面色古怪地看了眼宁远,“你这就信了他们?” 宁远自然不信,不过他自有后手。 看了眼赵敏的肩膀,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衫,关切道,“没事吧?” 或是终于可以歇口气,赵敏微挑眉头,眨眼道,“怎么?你要帮我处理一下?” 第393章 搁这演戏呢 宁远看着赵敏,只见她发丝凌乱,几缕秀发紧贴在额头上,晶莹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一双美目虽仍透着灵动与倔强,却难掩疲惫之色。 微微喘着粗气,嘴唇略显苍白,却更显那一抹倔强的朱红。 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也已花掉,却丝毫不减她的明艳动人,反而在这狼狈之中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英气。 “也不是不行。”宁远喉结滚动,拿出匕首就要挑开她肩头的衣服。 赵敏心猛得一跳,没想到宁远真的敢这般做,慌乱地朝后退了几步,拢了拢额前秀发,狡黠一笑,“还是等这儿事了吧!” 宁远啧啧两声,“有贼心没贼胆!” 赵敏被他看得浑身都不自在,转过身追着石磊等人而去。 那些蒙古士兵见着离宁远已经有些远了,距离前方战线,也还有千米距离,一个个停下脚步。 有将领正开始整顿,准备再杀回去。 可就在此时,突然有一人从队列中冲出,一边大喊道,“杀啊,莫日根已死,看谁杀得多,宁远公子说了,一个人头百两!” 随着他开口,有数十人立即跟上,嘴中同样喊着震天的喊杀。 他们,自然是石磊一群人。 前方的督战队被后方突然出现的喊杀声吓了一跳,回首望去,只见近万人马正朝着这边杀来。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便看到石磊杀到他们面前,砍下一颗头颅。 这时,他们才明白怎么回事。 后方叛变了! 被石磊等人这么一闹,后方那些人就算没叛变,也成为叛变了。 心中将石磊等人恨之入骨,但当前方的箭矢落在他们身上时,也只能举起手中弯刀,与他们混战作一团。 谁挡着了谁生路,那就去死! 宁远看着这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敏跟在他的身旁,眼中也满是快意。 等到战损超过百分之三十时,蒙古人终于扛不住了,开始溃败。 宁远振臂一挥,“杀!” 身后将士们如虎狼之师,齐声怒吼,朝着那四散奔逃的蒙古军猛扑而去。 战场上杀声震天,蒙古军如丧家之犬,丢盔卸甲,只求能逃得性命。 宁远身形如电,剑若惊鸿,所过之处,血光四溅,哀嚎遍野。 赵敏娇喝连连,美目含威,剑下绝无活口。 夕阳残照,映得这战场一片血红,仿若修罗地狱。 一番追杀过后,蒙古军死伤枕藉,余者仓惶远遁。 宁远见敌已远,方高喝一声,“停!” 众人这才止住脚步,气喘吁吁,却难掩面上的兴奋之色。 …… 城墙上,风声烈烈。 乔峰如山岳般矗立,一身血迹,乱发飞扬。 他的双目似燃烧的烈火,怒吼声中,降龙十八掌悍然拍出,那掌风犹如狂龙呼啸,所触之处,蒙古士兵惨叫着飞跌出去,血雾弥漫。 虚竹的身影在人群中飘忽不定,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每一步都蕴含着无尽的杀机。 段誉白衣染血,神色冷峻。 凌波微步在密集的敌阵中穿梭,六脉神剑的剑气破空而出,虽有伤在身,却犀利无匹。 刀白凤等人也是在拼死厮杀,一个个浑身是血。 城墙上,残肢断臂横飞,鲜血如瀑般洒落,尸横遍野。 蒙古士兵如蚁群般涌来,前赴后继。 乔峰等人浴血奋战,每一刻都仿佛是生死的边缘。 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震破苍穹。 “我们坚持守不了多久了!” 虚竹再次拍飞一人,面色惨白,他本就有伤在身,经过一番厮杀,再次撕扯了伤口。 段誉没有言语,城门早已被破,城内哪哪都是蒙古士兵。 他们全部聚集在城头之上,他已经感觉,就连这城头都摇摇欲坠,就像是行驶在汪洋中的小舟,随时有翻覆的可能。 他抬头望向远处,他们已至山穷水尽,只能祈祷着赵敏的计划有效。 可现实却是残酷的,又一批蒙古大军压上。 段誉眼中浮现一丝绝望,看向已经筋疲力竭的刀白凤等人,咬牙道,“大家,准备撤退吧……” 说出这番话,似花费了他全身力气。 他如何不知,此次再败,他们将绝无翻身的可能。 刀白凤等人虽心有不甘,但也知已无力回天。 “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众人且战且退,朝着城下撤去。 然而,蒙古士兵怎会轻易放过他们,紧紧追杀在后。 段誉身形一闪,挡在众人身后,六脉神剑再次施展,剑气纵横,为众人争取了片刻喘息之机。 虚竹强提一口气,运起轻功,带着受伤较重的几人先行一步。 乔峰则挥舞着双拳,在后方断后,所到之处,蒙古士兵纷纷倒地。 但蒙古大军悍不畏死地前仆后继,死死将他们咬住。 就在他们再次陷入死战时,王语嫣突然惊呼一声,“你们看那!” 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那群蒙古士兵突然四散奔逃,犹若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这……”众人错愕。 “定是公子!”王语嫣肯定道,“定是公子他们成功了!” 她话音刚落,便见着宁远带着一队人马,犹如神兵天降,杀入敌阵之中。 宁远手中提着一串头颅,不断挥舞,一边大笑,“蒙古贼子,你们主将已经被我一锅端了,今日,便是你们末日!” 蒙古大军听到主将已经阵亡,军心大乱,原本紧咬不放的气势瞬间崩溃。 有人高呼,“我投降!” 王语嫣见石磊突然跪地投降,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掩嘴笑了声。 搁这演戏呢! 有人带头,蒙古大军纷纷卸甲投降。 宁远冷眼扫过他们,“将他们兵器收缴,给我押下去!” 众将士得令,迅速行动起来,将投降的蒙古士兵们的兵器收缴干净,然后严加看管,押往营地。 宁远与乔峰、段誉、虚竹等人会合,大家相视而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宁远拍了拍乔峰肩膀,又给了虚竹一拳,“辛苦了!” 乔峰豪迈地大笑,“同抗外敌,义不容辞!” 虚竹职指着胸口上血迹,“阿弥陀佛,宁兄弟,你这一拳,差些将我送去见佛祖了!” 第394章 宁远,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下。 王语嫣看着城内满目疮痍,百姓死伤无数,心中无尽悲凉。 宁远抬手在她肩膀上轻拍了两下,安抚两句,而后吩咐石磊等人安置好百姓,统计伤亡,分发物资。 接下来的两日,所有人都在忙碌中度过。 虽然大败蒙古大军,俘虏了数万之众,但更多的蒙古大军溃散远遁,没人胆敢大意。 两日后,宁远躺在凉椅上,长出口气。 刀白凤等人真就赖上他了,大小事宜都要来过问于他。 接连大战几日,他都没这般累过。 接过丫鬟递来的凉茶,刚喝上一口,钟灵便寻了过来。 “宁哥哥,宁哥哥……” 宁远眼皮直跳,同一旁丫鬟道,“就说我不在!” 话音刚落,钟灵便闯了进来,一看到宁远,便眼前一亮,跑上前来,抱住他的手臂娇声道,“宁哥哥,你怎么跑这来了?我正到处找你呢!” 她娇躯紧贴着宁远,淡淡清香沁入宁远口鼻,惹得他心猿意马。 宁远猛灌口凉茶才压下内心悸动,“灵儿,找我又有何事?” 钟灵哼笑一声,“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不成?” 宁远无奈一笑,“自然可以。” 钟灵吐了吐舌头,一脸娇俏,“可我还真是有事来找你的。” 宁远脸顿时一僵,没好气的将她推开,“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去去去,好不容易清静会,别来烦我!” 钟灵又紧贴上来,“宁哥哥,你就帮帮我嘛!” 宁远一个头两个大,见钟灵一副他不答应,便不走的模样,只能道,“说吧,有何事?” 钟灵一脸兴奋,“伤员太多了,军医已经忙不过来了,我和语嫣召集了一些百姓,去照顾受伤的军士,不过如今药材又不够了,宁哥哥可有办法?” 宁远颇为无奈的耸肩道,“这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神仙,还能给你变出来不成?” 钟灵眨眨眼,盯着宁远,“宁哥哥你不是天上下凡的神仙吗?” 宁远抬指在她鼻尖刮了一下,“谁同你说我是神仙了?” 钟灵笑道,“外面那些人都这样说的啊,他们还说……” “说我三头六臂,金刚不坏?还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钟灵咯咯笑了两声,随后叹息一声,“宁哥哥真的连你也没有办法吗?” 宁远见她一脸失落,有些于心不忍,给她出主意道,“府库中没药,但城中那些富贵人家中,必定有不少药材。” 钟灵眉头微蹙,“可是他们不会拿出来吧?” 宁远笑道,“这个世界上,拳头才是硬道理。我们帮他们守下了家财,他们贡献点药材,很过分吗?” 钟灵挠了挠头,“可是……我要怎么跟他们说?” 宁远抬手赏了她一个板栗,“笨,不是跟你说了,拳头才是硬道理。你带着石磊他们,往那一站,将你要的东西说出来,他们敢不拿给你?” 钟灵双眼一亮,“我怎么没有想到?” 而后惊呼一声,凑到宁远脸上亲了一口,“宁哥哥你真是太聪明了!” 就在此时,外边传来一声轻咳。 宁远和钟灵抬头望去,赵敏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二人,“我什么都没看见,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没打扰你们的好事吧?” 见着赵敏过来,钟灵俏脸瞬间变得通红,娇嗔道,“赵姐姐,你就会取笑我。” 说罢,便捂着脸跑开了。 赵敏走到宁远身前,调侃道,“看来你的魅力不小啊,连小姑娘都被你迷得团团转。” 宁远目光落在赵敏朱唇上,“那你呢?” 赵敏微微一愣,装着糊涂,“我怎么了?” 宁远并不说话,只是笑看着她。 赵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冷哼一声,“我可不是那些小姑娘,被你三言两语就给骗了。” 宁远笑了一声,“确实,你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赵敏凤眼一眯,抬腿踢向宁远,“去死!” 宁远抬手抓住她的脚踝,“怎么?说不过要动手了?” 赵敏憋的一张脸通红,“放开我!” 她越是挣扎,宁远握的越紧,后来干脆用力一扯。 赵敏惊呼一声,宁远伸手一揽,将她抱在怀中,而后凑在她耳边轻声笑道,“郡主,这么快就对我投怀送抱了?” 温柔的鼻息扑打在赵敏耳旁,娇躯软作一团水似的,身上丝毫力气都没,瘫坐在宁远怀中,任由他抱着。 直到宁远鼻息扑打在她的脖颈,赵敏才惊醒过来,转头在宁远脖子上咬了一口,恨恨道,“宁远,你无耻!” 赵敏这一下咬得极其用力,就像是要泄愤似的。 宁远“嘶”的一声,倒吸口凉气,将赵敏头给推开,没好气道,“赵敏,你属狗的啊?” 赵敏冷哼一声,看着宁远脖子上猩红的牙印,心情突然舒畅,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红唇,“宁远,我们继续?” 宁远见她一脸妩媚,冷哼一声,拍拍屁股,让她起身,然后道,“你们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何事?” 赵敏神色一正,脸上妩媚之色瞬间消散无踪,“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宁远手中把玩着玉佩,没有看她,淡淡道,“打算?没有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赵敏眉头一拧,瞪眼看着宁远,她讨厌宁远这副随性态度,冷声道,“走一步看一步?莫非你以为打退了蒙古大军,你便能在这城内,安枕无忧了不成?” 宁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知敏敏郡主有何高见?” 赵敏看着宁远,恨得牙直痒痒,冷声道,“如今,蒙古大军刚败,正是我们我们最好机会。只需你振臂一呼,云南八府四郡三十八部,响应的人定不在少数。而后,你整顿大军,挥师北上……” 赵敏洋洋洒洒说了大堆,直到口干舌燥,才停了下来,端起一旁的凉茶喝了口。 转头一看,却见宁远手中把玩着玉佩,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差些气得吐血。 眉眼一竖,将后牙槽咬得咯咯作响,“宁远,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第395章 做畜牲该做的事 被她这么一吼,宁远像是才回过神来,懒洋洋地说道,“听了听了,郡主所言甚是。” 看他这副敷衍模样,赵敏更为生气,怒道,“你这敷衍的态度,是觉得我在说笑不成?” 宁远摇摇头,“不敢不敢,只是郡主这计划虽好,实施起来却困难重重啊。” 赵敏冷哼一声,“你倒是说说,哪里困难?” 宁远站起身来,踱步说道,“其一,就算我们能召集各方势力,可人心不齐,一群散兵,如何调度?其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待到筹集粮草,那得到猴年马月?第三,攻城可不是守城……” 赵敏一时语塞,片刻后又道,“这些问题并非无法解决。” 宁远笑了笑:“那郡主说说,如何解决?” 赵敏思索片刻,说道,“关于人心调度,只要你能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威望,自能让众人信服。粮草军备可以向各方筹集,再加上从蒙古人那里缴获,足够支持一段时日,以战养战,粮草必不会短缺。至于攻城,有你在,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宁远双手抱胸,“郡主倒是看得起我。” 赵敏冷哼一声,片刻后,突然笑了起来。 宁远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赵敏一副看穿宁远的模样,“你想都不想便说出这些来,说明这些问题你在心中早已想过。” 宁远跟着笑了笑,突然好奇问道,“郡主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心急?” 赵敏变脸比翻书还快,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无踪,一脸警惕地盯着宁远。 “你不说我也知道。”宁远走近她,自然而然地伸手挑起一缕长发,在指间绕着圈,“你想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看看,不,不对,你想踩在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头上,让他们跪下仰视着你,告诉他们,错的是他们,而不是你!” 赵敏怔怔地望着宁远,许久之后,眼眶突然红了起来。 自神龙岛逃离之后,她满怀期待的回到大都,她想要复仇,想要重新召集人马,打败宁远。 可迎接她的,却是一盆又一盆冷水。 先是软禁,各种各样的嘲讽接踵而至,她满心的屈辱和愤怒无人可说。 赵敏以为忍忍便过去了,可更让她寒心的是,她的父王,为了安抚可汗,竟然让他嫁给巴特尔。 哪怕她以死相逼,最后还是被押送到云南来了。 被宁远说中心中隐秘,赵敏深吸口气,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宁远,自嘲道,“然后呢?你是来嘲讽我不自量力吗?” 宁远摇摇头,抓起她的手腕,“不,我会帮助你,毕竟,我们如今有共同的敌人。” 赵敏心情复杂地看了眼宁远,“真的?”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在赵敏离去后,宁远揉了揉额头,见阳光正好,躺在凉椅上眯眼小憩。 之后,再没人来打扰他。 宁远这一觉沉酣至夜幕低垂,直至星辰点点,方缓缓醒来。 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坐起身来,便看到一道倩影靠坐在一旁,头一点一点似小鸡啄米,却仍不忘拿着蒲扇给他扇风。 宁远心中一暖,起身弯腰想将她给抱至房中。 或是动静太大,王语嫣猛得惊醒,条件反射地手指微抬,指向宁远脖颈。 宁远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语嫣,是我!” 王语嫣脸上浮现一抹羞红,脑袋往宁远怀中拱了两下,“公子!” 宁远抱着她朝房间走去,“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王语嫣摇头道,“我看公子睡得沉,想必是这些天累着了,就想让你多睡一会。” 缓缓从宁远怀中抬起头来,映入眼前的,是一张大床。 心中一紧,“公子该不会是……” 王语嫣脚趾紧绷,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当后背触碰到床时,王语嫣没忍住,惊呼一声,抓着宁远的衣领,“公子……” 宁远见她脸红得发烫,微微一愣,探了探她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莫非是发热了?” “没!” 王语嫣说完,俏脸顿时更红了几分,一手抓着裙摆,心中万分纠结。 宁远摸了摸她的头,“累了吧?你今晚就在这儿睡吧!” 说完,宁远直起身来。 王语嫣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着一丝失落,她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公子,那你呢?” 宁远笑答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你好好休息。” 王语嫣乖巧地点了点头,看着宁远离开的背影,思绪万千。 宁远离开房间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来到书房,点上一盏油灯,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地图,目光专注地审视着。 窗外的风悄然吹入,烛光微微摇曳。 宁远皱着眉头,手中的笔在地图上圈圈画画,心中思索着接下来的布局和应对之策。 不知过了多久,宁远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这时,外边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宁远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走出去一看,却见着李青萝快步走了过来。 看着她这副急切模样,宁远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李夫人,这么晚前来,莫非长夜寂寞,找我疏解来了?” 李青萝直接无视宁远,走进书房,没见着王语嫣,愣了一下。 而后怒气冲冲地走到宁远面前,“语嫣呢?你对她做了什么?” 宁远斜靠在门口,似笑非笑道,“夫人这么晚才来,我若真想做什么,早吃干抹净了。” 李青萝脸色一白,“你……畜牲!” 说着,挥手便朝宁远抓去。 宁远眉头一皱,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冷声道,“畜牲?看来,我不做点畜牲该做的事,该有人骂我畜牲不如了!” 李青萝愣了一下,等到她回过神来时,整个人已经被宁远压在墙上。 宁远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冷声道,“夫人,可知畜牲会做什么事?” 李青萝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气得身体发抖,“宁远,枉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却没想到,你……你……” 宁远嗤笑道,“我?我做了什么,让夫人如此气愤?” 第396章 调戏 宁远指腹轻轻摩擦着李青萝光滑的下巴,虽然她已四十余岁,但岁月却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肌肤光滑柔嫩,如同少女一般。 宁远心神微动,低头凑近李青萝。 两人呼吸交错间,李青萝面红耳赤,抬手撑在宁远胸口,不让他靠近,“宁公子,不要……” 她这点力气,在宁远面前完全不够看,宁远手指在李青萝光滑的面庞上微微滑过,“李夫人,不要什么?” “宁公子!”李青萝带着哭腔,“你伤害了语嫣,又如此对我,把我们母女当作什么?你的玩物不成?” “我何时伤害了语嫣?”宁远在她耳边笑道。 “你……” 提起王语嫣,李青萝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宁远推开,转身欲朝外跑去。 宁远微微抬袖,不等李青萝跑出去,书房门无风自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李青萝抬手推门,却怎么都打不开,只能转过身来,一脸戒备地盯着宁远,“你……你不要过来!” 宁远哼笑了一声,朝她慢慢走近,“夫人,今夜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李青萝满脸惊慌,双手捂着胸口,“你要做什么?” 宁远笑了一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出书房,将她朝房间拉去。 “宁远,你…禽兽!放开我!” 李青萝一边挣扎,但宁远的手却如同铁箍般,死死钳住她的手腕。 到了门前,宁远停下脚步,抬指放在李青萝的唇边。 “嘘,你再吵,我可不介意在这儿……” “你……无耻!” 李青萝像是认命般,被宁远拉至屋内。 两人一进到屋内,当看到里边的景象时,同时愣了一下。 王语嫣的睡相算不得好,双腿夹着被子,一只玉腿暴露在空气之中。 朱唇微张,似做了个好梦,嘴边一抹晶莹。 李青萝率先反应过来,拦在宁远身前,一把将他给推了出去,“你给我出去!” 来到外边,李青萝瞪着宁远,“你对语嫣做了什么?” 宁远退到门口,看着李青萝,“我做了什么,李夫人不都看到了?” “你……” “夫人放心好了。”宁远耸耸肩,“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夫人便找来了。” 李青萝面色这才缓和了些许,“你不准进来!” 宁远笑道,“夫人,这似乎是我的住处吧?” 似听到了两人的声音,王语嫣悠悠转醒,睡眼朦胧地走了出来,见着两人在外争吵,顿时怔住,“娘?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李青萝顿时语塞,她在院内久等王语嫣未归,见天色已晚,出来寻找,却久寻不见。 四处打听,才听人提及王语嫣来了宁远这边。 她知道宁远这人邪气的很,生怕王语嫣在宁远这里犯了错,便立刻赶来。 李青萝拉过王语嫣,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无事,长出口气。 “娘?”王语嫣一脸疑惑地看着李青萝,不知她为何用这样的目光打量自己。 “死丫头!”李青萝抬指指着王语嫣,一脸气愤,“这么晚不回去,在这边睡,若是被人知道了,你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王语嫣脸色一白,她那时心乱得很,可没想这么多。 抬头看去,见着宁远就站在门边,正嘴角含笑地看着自己,顿时臊得满脸通红。 “我……” “我什么我?跟我回去!”李青萝不由分说地拉过王语嫣,带着她朝外走去。 在经过门口时,宁远抬指在王语嫣嘴角滑过。 母女二人同时瞪着宁远,一个羞躁,一个怒目。 宁远抬起手,笑道,“我可没占便宜的意思。” 王语嫣瞪大眼看着宁远指尖的晶莹水光,连忙羞得低下头去,喏喏道,“多谢公子!” 李青萝恨铁不成钢地拧了王语嫣一下,这傻丫头,被人占便宜还谢呢? 而后瞪了眼宁远,冷声道,“宁远,男女有别,以后还是不要做这般轻浮的动作了。” 宁远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青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多谢夫人教诲!” 李青萝冷哼一声,拉着王语嫣离开。 在走出院门时,王语嫣回头看了眼宁远,给他投去一个满是歉意的眼神。 宁远浑不在意地耸耸肩,等到两人的身影不见了,返回房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未亮,宁远便被一阵吵闹的声音吵醒。 皱着眉头起身,烦躁地拉开房门,只见数十位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地站在院中。 宁远拉过一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女子看到宁远,吓得差点跪下来。 “都是李夫人吩咐的,说是公子喜欢,让我们来服侍公子!” 宁远看着院中那些莺莺燕燕,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头,看来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女人。 烦躁地摆手道,“哪来的给我哪去。” “这……” 宁远脸色一冷,“嗯?” “怎么,宁公子不喜欢?”李青萝缓款走了进来。 宁远冷眼看着李青萝。 李青萝走到宁远跟前,痴痴笑道,“我怕宁公子长夜寂寥,特地选出这些人来服侍公子。” 说着,抬手指了两人,“还在那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服侍公子?” 两女子身着轻纱,举手投足时春光不时外泄,走到宁远身前,一左一右地朝宁远贴去。 宁远一把将她们推开,“滚!” 那两女子坐到地上,脸色苍白地看着宁远。 看到宁远脸色更冷了几分,李青萝大为舒畅,继续在那笑道,“公子若是不喜欢,我再去给你挑些来?” 宁远突然笑了声,突然一步上前,一把揽住李青萝的腰,凑到她耳边道,“不必了,有夫人在,我怎会看得上这些胭脂俗粉?” 李青萝如何也未想到宁远在外人面前,举止如此大胆,在他怀中挣扎了两下,“宁远,你放开我!” 宁远却抱得更紧,斜瞥了眼那些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子,冷声道,“还不滚?” 那些女子连忙跑开。 待她们离去后,宁远贴到李青萝耳边,轻声笑道,“夫人大清早送上门来,莫非昨晚我没将你就地正法,你感到失望不成?” 第397章 指点 李青萝眼见那些女子跑开,这才真正慌乱起来。 此时二人身躯紧紧相贴,男子的气息汹涌扑来,令她面红耳赤。 更为羞赧的是,她心底竟不排斥,甚至渴望能更进一步。 宁远猛地抱起李青萝,带上门,步入房间,将她扔在床上。 李青萝猛地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忙朝后挪移,颤声道,“宁远,我……我们谈谈!” “我们有何可谈?”宁远冷笑一声,“夫人大清早就这般急切送上门来,我若无所作为,岂不愧对夫人美意?” “宁远……”李青萝紧阖双眸,担惊受怕许久,预想中的侵犯却并未降临。 她睁眼瞧去,只见宁远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宁远对上她的目光,调侃道,“我未曾动作,夫人莫非很是失望?” 李青萝银牙紧咬,啐了一口,“宁远,你这混账!” 宁远拍了拍衣衫,起身离去,看都未再看李青萝一眼,径直往外走去。 李青萝望着宁远离去的背影,心乱如麻。 失望吗?她晃了晃脑袋,将这纷乱思绪抛诸脑后,小心翼翼地走到外边,未瞧见宁远,愣了一愣,旋即慌不择路地逃离。 宁远离开院子后,欲往城头去看看。 途中偶遇乔峰、段誉、虚竹三人。 一场大战方休,三人身上皆带伤势,虽已休养三日,然伤势仍未痊愈。 “诸位伤势可好?”宁远问道。 乔峰朗声道,“些许小伤,不足挂齿。” 虚竹双手合十,微笑道,“阿弥陀佛,多谢宁兄关怀。” 段誉瞧着宁远与二人谈笑风生,仿若主人之态,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妒意,一路上沉默不语。 “三弟?”乔峰忽地喊了一声。 “嗯?”段誉看向乔峰,“大哥,何事?” “我说咱们寻个时日,与宁兄弟切磋一番。”乔峰说道。 虚竹搭着段誉肩膀,笑道,“宁兄弟武功盖世,你也知晓大哥脾性,遇着高手,便按捺不住切磋之心。” 乔峰接着道,“我绝非宁兄弟敌手,故而想邀你二人一同,或许能与宁兄弟过上几招。” 虚竹撇撇嘴,嘟囔道,“大哥这分明是想拉着咱们一同出丑罢了。” 段誉沉吟片刻,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如何,不知宁兄弟可有闲暇?” “你们身上有伤……”宁远略有迟疑。 “无妨。”虚竹摆了摆手,“就算输得狼狈,也有个由头不是?” 三人哈哈大笑,宁远点头应道,“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四人来到一处空旷场地,相对而立。 乔峰抱拳道,“宁兄弟,乔峰先领教高招。”言罢,运起降龙十八掌,掌风猎猎,威猛无俦。 宁远身形飘忽,宛如鬼魅,轻松避开乔峰刚猛掌势,口中说道,“乔兄掌法固然刚猛,然若能于刚中蕴柔,变化更繁,当更具威力。” 段誉施展凌波微步,身形飘忽不定,六脉神剑剑气不时射出。 宁远步伐轻盈,闪躲之间提点道,“段兄步法奇妙,只是剑气施展尚不够圆转自如。” 虚竹的天山六阳掌刚柔并济,掌影重重。 宁远与之对掌,虚竹连退数步。 宁远道,“虚竹兄,内力运用尚不够精妙,需随心而动。” 三人闻得宁远指点,心有所悟,出招愈发凌厉,配合也渐趋默契。 宁远见此,微微一笑,招式稍稍加快,令三人倍感压力。 “乔峰,掌力收发需更自如。” “段誉,剑气凝聚速度还可提升。” “虚竹,柔劲发挥当更淋漓尽致。” 王语嫣和木婉清、钟灵、赵敏四人结伴路过,看到这幕,不由停下脚步。 钟灵一脸羡慕,拍手笑道,“宁哥哥,加油啊!” 王语嫣的目光也落在宁远身上,虽然知道乔峰三兄弟不可能伤到宁远,但依旧为他担忧。 宁远注意到四人,在和乔峰三兄弟过了数十招后,突然眼神一凝,气势陡然一变。 他朗声道,“三位兄台,接下来当心了!” 三人心神一凛,不敢大意。 宁远身形如电,招式凌厉至极。 乔峰的降龙十八掌虽刚猛无匹,但宁远的速度太快,乔峰的掌力竟屡屡落空。 段誉的凌波微步在宁远面前也显得有些左支右绌,六脉神剑的剑气还未及射出,宁远已欺身而至。 虚竹的天山六阳掌尽管刚柔并济,可面对宁远全力施为的攻势,也难以抵挡,被宁远一掌震退数步。 不过数十招,乔峰、段誉、虚竹三人皆已力竭,气喘吁吁地站定。 宁远收势,拱手道,“承让了。” 乔峰豪爽大笑,“宁兄弟果然武功高强,我乔峰心服口服!” 虚竹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宁兄武功深不可测,小僧受益匪浅。” 王语嫣等人走上前来,钟灵抱住宁远胳膊,轻轻晃动,“宁哥哥,你太厉害了,什么时候也指点指点我啊?” 宁远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只要灵儿想,随时欢迎。” “那可说好了!”钟灵翘起小拇指,“拉钩!” 宁远无奈,和她勾了勾小拇指。 钟灵咯咯笑道,“拉钩上吊,一万年,不许变!” 王语嫣看着两人之间的亲昵,心中微涩。 在场还有一人和王语嫣同样心情,段誉看着木婉清目光一直落在宁远身上,心酸得要命。 紧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看,拱手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赵敏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不屑地撇了撇嘴。 宁远将手从钟灵怀中抽出,看着四女,“对了,你们这是要去何处?” 钟灵吐了吐舌头,“宁哥哥昨天出的主意,我和语嫣姐姐商量了一番,正准备去和那些富贵人家借些药材呢!” “可和石磊打好招呼了?”宁远笑问道。 “嗯,嗯!”钟灵用力点了点头。 眼珠子一转,拉着宁远,“宁哥哥可有事,要不要和我们同去?” 宁远看了眼王语嫣,见她虽未言语,却一脸期盼,点头道,“好啊,我正无聊呢,正好去凑个热闹。” 钟灵欢呼一声,“耶,有宁哥哥在,我就不怕他们了。” 第398章 强盗行径 宁远看向乔峰和虚竹,笑问道,“乔大哥可要同行?” 乔峰还没开口,虚竹便笑道,“那是自然,我们正无聊呢,正好也去凑个热闹。” 一行人同石磊汇合后,朝着城中走去。 没多久,他们来到了一座气派的府邸前。 即便是被蒙古人祸害过,这座府邸也没有太大的损坏。 钟灵上前敲门,不一会儿,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管家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语气不善,“你们是什么人?” 钟灵露出甜美的笑容,“大叔,我们是来借药材的,城里受伤的人太多了,急需药材救命呢。” 管家皱了皱眉,不耐烦道,“快走快走!”说着就要关门。 钟灵连忙抬脚挡住,“且慢,我们并非无理取闹之人,实在是城内……” 她话还未说完,管家先冷笑一声:“关我们什么事?再不走开,我让人将你们打出去了!” 在他身后,已有家仆手拿棍棒,蠢蠢欲动。 钟灵冷哼一声,“怎就不关你们事了?若是没有他们拼死守下永昌城,你们还能在这过安生日子?” 管家鄙夷的看了她眼,嗤笑一声,“又不是我们求你守城的,蒙古人破城了又如何?到时我家老爷投靠蒙古人,日子说不定过得比现在还好呢!” “你……”钟灵当即便火了,指着他鼻子骂道,“你这等卖国求荣的言论,当真无耻至极!蒙古人凶残成性,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真让他们破城,你以为你们能有好下场?” 乔峰也是怒目圆睁,大声喝道,“你这狗奴才,毫无骨气,简直丢尽了汉人的脸!国破家何在?若人人都如你这般想法,这天下岂不大乱。” 管家被几人的举动吓了一跳,朝后退了几步,看到身后的家仆,又有了底气,“怎么?莫非你们还想强抢不成?” “强抢?”钟灵冷声笑道,“我不仅要抢,我还要拆你家呢!” 说着,一脚踹在门上。 一脚下去,半开的大门“砰”的一声被踹得大开。 管家和家仆们都被钟灵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府内传来一声怒喝:“何人在此放肆!” 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 管家连忙迎上去,哭诉道:“老爷,这些人蛮横无理,硬要抢咱们的药材。” 然后,将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中年男子听闻,看着宁远等人,脸色阴沉:“你们是何人?竟敢在我府上撒野!” 钟灵大骂道:“你这为富不仁的家伙,我们为受伤的士兵来借药材,你这狗奴才不仅不借还大放厥词,现在你还敢指责我们撒野?” 说着,钟灵身形一闪,朝着管家冲了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管家眼冒金星。 中年男子怒喝道,“放肆!竟敢在我面前动手!” 身后的护卫纷纷拔出兵刃,朝着钟灵围了过来。 乔峰和虚竹见状,立刻上前,护住钟灵。 乔峰大声道:“这位老爷,我们本无意冒犯,但事出有因,还望您能通融通融。”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通融?你们这般蛮横,还想让我通融?” 中年男子不为所动,依旧怒视着众人。 钟灵又是一声冷哼:“跟他啰嗦什么,直接抢就是了!” 在她身后的石磊冷笑一声,刀剑出鞘。 中年男子被明晃晃的刀剑吓了一跳,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后边的宁远身上,突然一凝,咽了口唾沫,“你是……宁远宁公子?” 他远远见过宁远一回。 宁远斜瞥了他眼,“正是。” 中年男子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原来是宁公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进来寒舍一坐,喝杯热茶?” 宁远冷哼一声:“喝茶就不必了,我们来此只为借药材救助城中伤者,不曾想你这管家不仅不借,还大放厥词!” 中年男子连忙赔笑道:“宁公子息怒,是我管教无方,这奴才不懂事,我定当重重惩罚他。” 管家满头大汗的站在中年男子身后,闻言双腿一软,跪了下来,一边磕头道,“宁公子,是奴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公子见谅!” 中年男子看向宁远,“您看?” 钟灵嗤笑道,“之前这管家说,阁下想城破之后,投靠蒙古人?” 中年男子脸色骤变,急忙摆手道,“姑娘莫要听这奴才胡说,这纯属子虚乌有之事,我对大理国忠心耿耿,怎会做出此等不耻之事?” 说完,狠狠地瞪了眼管家,怒喝道,“来人,将这奴才给我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然后给我丢出府去!” 管家猛抬起头来,“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 几个家丁立刻冲上前,将不断求饶的管家拖了下去。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了板子打在身上的闷响和管家凄惨的叫声。 中年男子看向宁远,赔着笑说道:“宁公子,您大人大量,莫要与这等小人计较。您需要什么药材,我这就让人给您准备!不,我带您府库中瞧瞧,需要什么,尽管拿就是。” 宁远微微点头:“如此甚好。” 未久,石磊等人便抬着一箱箱药材从府中离去。 中年男子一阵肉疼,但却只能在旁陪笑,“几位慢走。” 钟灵心情大好,对他摆摆手,“阁下大气,以后有需要,我会再来找你的!” 中年男子一个趔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地笑容。 钟灵快步追上宁远,笑靥如花,“宁哥哥,还得你来出马,你什么都不用说,只需往那一站,他们便都乖乖送上。” 一行人又去城内别处富贵人家打秋风,一行下来,倒是收获颇丰。 钟灵看着满满当当地药材,笑道,“这下好了,药材再也不缺了。” 就连木婉清的脸上都多出淡淡笑意。 唯有赵敏一脸鄙夷,“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一些?跟强盗似的。” 宁远笑看向她,“那我们敏敏郡主可有更好的办法?” 赵敏一噎,没有说话。 第399章 公子,有个大肚子女子求见 解决了一项大事,众人皆是松了口气,道别各自分开。 赵敏则是跟在宁远身后,来到城墙下。 此时修筑城墙的,大多是流民,以工代赈,也让他们得以吃上几口饱饭。 赵敏看着干得热火朝天的百姓,再看向宁远,欲言又止。 宁远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有事说事,敏敏郡主何时变得如此磨磨唧唧了?娘们似的。” 赵敏一噎,翻了个白眼,嗔道,“我本就是女子好不好?” 宁远目光落在她的胸口,勾唇一笑,“啧,还真没看出来,要不脱了衣服,让我检查一下?” “滚!”赵敏踢了宁远小腿一下,怒喝道,“登徒子!” 而后,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城内的那些俘虏,你准备如何处置?” 宁远手中把玩着石子,不时抛起,闻言沉吟片刻,“处置?都杀了好了!” 赵敏自然不信,嗤笑道,“要杀你早就杀了,还会留到现在?” 宁远笑笑,他也正为此事头疼。 若是只有百来人,杀了也就杀了,但足足数万人,而且其中还大部分是汉人和大理人,全杀了的话,有伤天和。 若是留着,光是每日的粮食,便是巨大的消耗,而今,他们的粮草,可不是很充足。 宁远看向赵敏,道,“既然你如此问,想必有解决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赵敏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道,“将那俘虏,都交给我。” 她话音刚落,宁远便想也未想,直接点头,道,“好。” 赵敏愣了一下,看向宁远,道,“如此相信我?不怕我给你整出乱子来?” 宁远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再说,你若真是叛变,我自可以从万军之中把你揪出来,到那时,呵呵……” 赵敏突然打了个寒颤,揉了揉胳膊,哼道,“放心吧,你如此信任我,我自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那自然最好不过。” 得到宁远应允,赵敏便迫不及待地离去。 宁远则是回去将此事和刀白凤等人说了一番。 刀白凤听后,眉头一皱,道,“那赵敏毕竟是蒙古郡主,将那些俘虏交给她,万一她反叛,数万大军,我们该如何应对?” 甘宝宝等人也是面露忧色。 李青萝在旁阴阳怪气道,“我们操这心做什么?宁公子自不会被女色给迷了心窍,他办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宁远像是没听懂李青萝的阴阳怪气一般,端起茶轻抿一口,道,“没想到李夫人对我如此了解,不枉昨夜你我深入了解一番。” 这话一出,所有人目光皆落在李青萝身上,面色怪异。 段誉倒是没有丝毫意外,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偷偷看了眼刀白凤。 李青萝面色一红,冷喝道,“宁公子,你胡说什么?” “莫非我说错了不成?昨夜不是李夫人三更半夜来找我?” “你……”李青萝手指着宁远,却不敢将王语嫣的事说出来,最后,只能愤愤地留下“无耻”二字,便拍桌子离去。 “夫人慢走,今夜再来啊!”宁远不咸不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青萝绊了一下,回头狠狠瞪了眼宁远。 李青萝走后,屋内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刀白凤轻咳一声,问道,“宁公子,那赵敏……” 宁远摆手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夫人无需多说。” 见宁远如此说,众人也就不再多问,转而将话题转移到下一步该如何上。 “我们虽然暂时击败了蒙古大军,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无需多久,便会卷土重来。” 甘宝宝附和道,“是啊,蒙古接下来的进攻,想必更为凶猛,我们要早做准备才是。” 接下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不过无一例外,都是围绕着如何防守在讨论。 段誉看了眼吵红眼的众人,而后将目光投向坐在那一言不发、早神游天外的宁远身上,笑问道,“不知宁兄弟有何高见?” 宁远这才回过神来,淡淡道,“与其困守一城,不如主动进攻。”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刀白凤率先说道,“宁公子,我们手上兵力本就不多,如何进攻?” 阮星竹也附和道,“是啊,贸然进攻,风险太大。” 众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 段誉轻咳一声,示意他们安静,问道,“宁公子主张进攻,必有其理由,不如说出来让我听听?” 宁远环视众人,缓缓说道,“蒙古人必定如你们所想的那般,认为我们缺少兵力,只会防守。我们此时出击,必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段誉皱眉道,“话虽如此说,可我们最多攻下一二城,蒙古人必当反应过来,那时我们又该如何?我们兵力少,又不能将那些城一一占住,攻下那些城又有何用?” 宁远摇头道,“非也,我们攻下一两座城池后,其余各地必当纷纷响应。到那时,我们自可一鼓作气,将蒙古人赶出大理去。” 听到将蒙古人赶出大理,屋内众人眼前一亮。 段誉沉吟片刻,说道,“宁兄此计虽好,但也存在诸多变数。倘若各地未能及时响应,我们岂不是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宁远目光坚定,回道,“段兄,大丈夫行事,怎可畏首畏尾?坐以待毙,那才是真正的绝境。此番主动出击,便是要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 段誉虽不满宁远,但对于他这番话,也不禁心中一震,沉默片刻后说道,“宁兄教训的是,既如此,我愿全力相助。” 宁远抱拳道,“有段兄相助,此次定能成功。” 其余人见此,也纷纷应和。 刀白凤问道,“不知宁公子打算何时进攻?” 宁远道,“我们伤员众多,再休养几日吧。” 接下来,众人将进攻事宜再沟通了一番。 话虽说得轻巧,但关乎到大军行进,不管是后勤粮草,还是武器装备,每一项都容不得有半点疏忽。 接下来的几日,宁远忙得足不沾地。 直到五日后,才有空歇了下来。 可还不等他坐下喝口茶,便有人匆匆来报,“宁公子,有个大肚子的女子求见。” 第400章 刺杀!! “噗!” 宁远刚喝进口中的茶还未咽下,一口吐出了出来。 剧烈咳嗽两声,“大肚子女人?哪来的?” “属下也不知。”来人摇头道,“那女子不开口,只说求见公子!” 宁远微微皱起眉头,大肚子女人?黄蓉?不可能,她远在襄阳,怎么可能来这。 除此之外,他没搞大谁的肚子啊? 宁远心中好奇,“带路吧,我出去瞧瞧。” 宁远出去一看,只见一位女子亭亭而立。 她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虽因身孕腹部高高隆起,但身形仍显婀娜。 一头如瀑的黑发简单地挽起,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脸颊两侧。 面容白皙,眉如远黛,一双杏眼,此刻盈满了焦虑与期待,琼鼻挺直,樱桃小口因为紧张而轻轻抿着。 “宁公子来了!” 那女子闻言,立刻走到宁远面前,二话不说直接跪下,“宁公子!” 宁远吓了一跳,退后两步,“你是?” 那女子抬起头来,哭得梨花带雨,“公子不记得妾身了吗?我是紫素啊。” 宁远不冷不热道,“紫素?抱歉,我没有印象,不知姑娘你来寻我有何事?” 紫素听到宁远这番话,一脸不可置信,跪行几步抱住宁远的大腿,“我是紫素啊公子,那日公子醉酒……你说过会来接我走的,你怎就把我忘了?” 莫非是仙人跳不成?宁远抱臂冷笑,他可不记得自己有酒后乱性的时候。 不过宁远倒是未急着拆穿她,而是揉着额头道,“紫素?似有点印象。” 紫素面露喜色,仰头道,“公子,你记起我了?我就知道,公子不会忘了我。” 顿了顿,面露羞涩,“我……公子,自公子上次离开后,我发现,我怀了你的孩子……” 王语嫣和钟灵进来,便听到这话,一个个面露惊色。 宁远脸色微沉,“休要胡言!” 说着,一拂袖,冷声笑道,“姑娘,撒这种一眼便被人揭穿的谎言,于你来说,有何意义?” 就在宁远推开她时,紫素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戾,毫不犹豫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朝着宁远猛刺过去。 但宁远却仿佛早有预料,脚下轻轻一滑,便躲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他神色从容,眼中带着几分不屑,“啧,这就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 紫素微微一惊,却并未收手,继续疯狂地攻击宁远。 宁远轻松地躲避着她的招式,冷笑道,“还不束手就擒?你的底气,莫非是之前在我身上留下的毒不成?” 紫素脸色难看,她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毒药竟然被宁远察觉。 “哼,察觉了又如何?你中了我的毒,迟早会发作!”紫素恶狠狠地说道。 宁远却不以为意,突然不退反进,抬手将紫素手中的匕首打落,而后一手掐着她的下巴,将她压在墙壁上,“就凭你这点伎俩?也敢在我面前放肆。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呸!”紫素张嘴吐出一口血水,“宁远,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不成?” 宁远手上微微用力,手指在她白皙的脸上,留下清晰的指印,“你不说也没关系,蒙古人派你来的吧?啧,一个汉人,挺着大肚子,却为蒙古人卖命,怎么?你肚中孩子的爹,莫非是蒙古人不成?” 紫素似被宁远三言两语戳到痛处,抬膝朝宁远跨间顶去。 “混蛋去死!” 宁远反应极快,双腿一夹,便将紫素的膝盖制住,脸上露出一抹坏笑,“哟,这就恼羞成怒了?莫不是被我说中了不成?” 紫素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道,“你这无耻之徒,休要胡言乱语!” 宁远凑近她的脸庞,轻声说道,“瞧瞧你这如花似玉的脸蛋,若不是跟错了主子,说不定我还能怜惜怜惜你。” “你放开我!” 宁远非但不放,反而手指轻轻划过她的嘴唇,戏谑道:“这般樱桃小口,骂起人来倒是厉害得很,不知道尝起来什么滋味?” “你……无耻!”紫素又急又怒。 “你要杀我,还骂我混蛋?”宁远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看来,你这肚中的孩子,也不想要了,反正是蒙古人的种,我帮你打了好了。” 说着,抬掌就要朝紫素的肚子上打去。 “啊,不要!”紫素尖叫一声,一行清泪从她面颊上流下,“我说,我说,是蒙古人派我来的。” 宁远并不意外,收住手,指腹轻轻滑过她的脸蛋,“为何要给蒙古人卖命?” 紫素哭着道,“他们抓了我的丈夫,若是我不来杀你,他们就要……我也是迫不得已,宁公子,我只有这个孩子了,求求你!” 王语嫣眼眶微红走上前来,为紫素求情道,“宁公子,这位姐姐也是迫不得已,就饶她一次吧?” 宁远冷冷望着紫素,杀意不减。 对方都要杀他,他可不是什么圣人。 王语嫣看着紫素泣不成声,心中一软,哀求地看着宁远,“宁公子……” 宁远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王语嫣,又看向紫素,沉声道:“饶她一命也不是不可,但她必须将所知道的蒙古人的一切计划全盘托出,若有半点隐瞒,哼,定不轻饶。” 紫素连连点头,抽噎着说道:“公子放心,我定知无不言。” 宁远问道,“你们在何处碰到的蒙古人?” “就在这距离永昌城不远处,我怀有身孕,夫君带我去请郎中,回去的路上,碰到了蒙古人。厮杀了一番,不幸被俘。他们见我身手不错,便派我来刺杀公子。” 宁远沉默片刻,“那你夫君现在被关押在何处?” “就在距离永昌不远的胜乡郡中。” 胜乡郡? 宁远微微眯起眼,按照他们商议的计划,他们第一个要攻占的,便是这胜乡郡。 转身看向王语嫣,“将她先带下去吧,让人好生看管,最好将她捆起来。” 见宁远不杀紫素,王语嫣松了口气,一口应下,和钟灵将紫素给压了下去。 就在宁远准备离去之时,又有人匆匆来报,“宁公子,城外有女人要见你!” 第401章 蓝凤凰 宁远眉头一皱,心中疑惑,今儿个怎尽是女人找他? “可知是何人?长何模样?” 那下属摇头,“不知,那女子并未报上姓名,只说是公子旧识。脸上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 宁远思索片刻,道,“带她进来吧。” 片刻后,一女子被人领了进来。 女子身着五彩斑斓的衣裳,脸上蒙着面纱。 宁远心中一怔,还未开口,那女子便娇笑一声,“公子,别来无恙呀。” 宁远听到这声音,顿时恍然,“蓝凤凰!你怎么来了?” 蓝凤凰轻哼一声,“怎么,不欢迎我?啧,也对,公子在大理左拥右抱,怎会记得我呢?” 宁远连忙起身,快步走到蓝凤凰身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会不欢迎你,你能来,我欢喜还来不及。” 蓝凤凰娇嗔道,“哼,那还差不多。” 宁远轻轻揭开她的面纱,看着她娇艳的面容,忍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这段时日不见,可想死我了。” 蓝凤凰脸上泛起红晕,轻捶了一下宁远的胸口,“哼,大理段氏的女人想必被你招惹了个遍吧?还会想我?” 宁远握住她的手,“胡说什么呢?我可一个都没招惹。” 蓝凤凰显然不信,将手从宁远掌中抽出,冷哼一声道,“你这话说的你自己可信?”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宁远大笑一声,“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蓝凤凰皱了皱鼻子,嗅了几下,“什么味?没有啊?” 宁远凑到她身边闻了闻,“那奇怪了,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味?” 蓝凤凰在宁远腰间拧了一把,“去死!” “嘶!”宁远倒吸口凉气,揉着腰,“蓝儿,这事关你下半辈子的幸福,掐坏了怎么办?” “蓝儿……”蓝凤凰只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一脸嫌弃地看着宁远,“你再胡说?” 宁远举手讨饶,在蓝凤凰冷哼一声时,一把将她抱起。 蓝凤凰惊呼一声,拳打脚踢,“宁远,快放我下来!” 宁远嘿嘿笑了两声,“你若是不介意将人全引过来的话,可以叫再大声一点。” 蓝凤凰见四周人皆一脸好奇地朝这边望来,连忙捂住嘴。 …… 蓝凤凰趴在宁远胸口,指尖缠绕着他一缕长发,“你们要去攻打胜乡郡?” “嗯。”宁远点点头,丝毫没有隐瞒她的意思,“自上次围城失败后,如今蒙古人陈兵在胜乡郡中,正酝酿着第二次进攻。我们这时出击,他们必定料想不到。” 蓝凤凰点点头,认识宁远这么久以来,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片刻后,有些惋惜道,“我之前听说蒙古人将你们围困在永昌城内,还想着在后方给蒙古人饮用水源中下点药,没想到我们未到,蒙古大军已经被你们给解决了。” 宁远手轻抚在她背上,“不必惋惜,这次有你大显身手的时候。” “真的?”蓝凤凰眼睛一亮,一把抱住宁远,“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宁远笑着点头,“自然是真的,我还想着去哪找擅长下毒之人,然后你就来了。以你的手段,定能让蒙古人吃些苦头。” 蓝凤凰扬起下巴,自信道,“那是自然,我的本事可大着呢。” 宁远刮了刮她的鼻子,“是是是,你最厉害了,连十二峒峒主都不放在眼中呢!” 蓝凤凰别过头去,冷哼一声,“你就知道笑话我!” 宁远见她这副骄横模样,心头一热,翻过身子,将她压在身下。 …… 两人许久未见,胡闹到明月高悬,直到蓝凤凰肚子叫了两声,宁远才放过她。 唤来丫鬟打来热水,再将湿漉漉、软成一摊泥的蓝凤凰抱了起来。 宁远一碰到蓝凤凰,吓得她一哆嗦,缩进被子中,紧紧裹住,“我不来了……” 宁远看她这副模样,有些好笑,“不来了,我给你洗洗,然后去吃点东西!” “你帮我!” “好,我帮你!” 宁远帮她洗干净身子,再喂她吃了点东西,蓝凤凰这才活了过来。 靠坐在宁远怀中,赤足晃来晃去,突然记起一事,大叫道,“遭了,小四他们还在城外呢!” 说着,赤足跳到地上,朝外跑去。 宁远伸手将她捉了回来,笑道,“现在才想起他们来?不觉得晚了吗?” 蓝凤凰瞪着宁远,“还不是怪你?若不是你拉着我……” 宁远一脸坏笑,“做什么?” 蓝凤凰俏脸通红,抬手在宁远腰间拧了一把,“你还好意思问!” 宁远哈哈大笑,拉着她手道,“放心吧,我早就命人将他们带去休息了。” “什么时候?” 宁远朝着她眨了眨眼。 蓝凤凰抬脚朝宁远踢去,“登徒子!” 宁远抓住她的脚踝,嘿嘿一笑。 “停!”蓝凤凰举手讨饶,“不许,我要和你商量要事。” “哦?”宁远抱着她的脚放在腿上,一脸正色,“什么要事?说来听听。” 蓝凤凰见宁远一手轻抚在自己脚踝上,还装着一副正色地看着自己,气得牙直痒痒。 用力抽了几下,未将脚抽出来,抬眼朝宁远瞪去。 “松开!” 宁远反瞪向她,“正事说完了?那我也有正事要和你做。” 蓝凤凰吓了一跳,彻底放弃反抗,连忙道,“我带来有一千多人,有万毒教中的好手,还有苗疆的江湖人士,都是用毒的好手。” 宁远点点头,不过手上动作未停。 蓝凤凰又急又羞,声音都带了些哭腔,“你先停下听我说完好不好!” 宁远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说道,“好好好,你接着说。” 蓝凤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派人在蒙古人的水源下毒,让他们失去战斗力。然后你再带领大军正面进攻,我的人从旁协助,定能一举拿下胜乡郡。” 宁远思索片刻,“这主意不错,我可以带你进入到胜乡郡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蓝凤凰道,“这最好不过了。” 第402章 投毒 次日,宁远寻到赵敏。 此前交予她的那些蒙古俘虏,已被她训练得有模有样。 当看到赵敏朝他走来时宁远不由眼前一亮。 赵敏身着盔甲,肩甲与胸甲紧密贴合,将她的身形完美勾勒。 束腰凸显出纤细腰肢,臂甲和腿甲包裹严实,衬得她身姿挺拔,神采奕奕,威风凛凛中透着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 看到宁远的眼神,赵敏眼中露出不喜。 宁远见此,连忙收回目光,同她笑道,“不错哦,这才几日,就将这些俘虏训练得有模样。” 闻得赞赏,赵敏神色倨傲,哼了一声:“那是自然!你也不瞧瞧我是谁?” 宁远跟在她身侧,笑问:“如此看来,进攻胜乡郡,我又添一大助力。” 赵敏翻了个白眼瞪他:“谁说我要助你了?” “那好吧!”宁远耸耸肩,“本想与你商议一下具体事宜,既然你无此心思,那便算了。” 见他要走,赵敏连忙拦住宁远:“等会,说说看。” “不是不想助我吗?”宁远笑道。 赵敏冷哼一声,竖起一根手指:“就帮你这一回。” 宁远笑了笑,开始讲述他对于进攻胜乡郡的构想。 赵敏听完,未存太大异议。 摸入胜乡郡投毒,于他人而言危险重重,但对于宁远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毕竟此类之事,宁远并非初次为之。 依照宁远的计划,他和蓝凤凰先行,摸入胜乡郡,而赵敏和刀白凤等人率领大军埋伏在外。 待蓝凤凰在蒙古大军的饮用水源投毒之后,他们再率领大军发起进攻。 里应外合之下,蒙古大军必败。 是夜。 宁远带着蓝凤凰在未惊动一人的情况下,潜入胜乡郡内。 蓝凤凰瞧着宁远娴熟的动作,啧啧两声:“如此熟练,平日里莫非没少做这偷鸡摸狗之事?” 宁远抬手在她屁.股上一拍:“休要胡说!在你心中,我竟是这般人?” 遭此突然偷袭,蓝凤凰惊呼一声,赶忙捂住嘴巴,环顾四周,见无人望来,才长舒一口气,娇嗔地瞪了宁远一眼,压低声音道:“作甚呢你,动手动脚的,万一引来他人怎办?” 见她这般模样,宁远无声笑笑,拉过她的手带她前行。 胜乡郡的地图,两人早已熟记于心。 未过多时,便寻到了水源处。 在水源四周,有不少蒙古士兵看守,还有数队人马不间断地巡逻。 蓝凤凰看向宁远,询问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宁远眉头微皱,硬闯自是不行,只要这边传出动静,蒙古人便会知晓水源这边被人动了手脚。 正在两人苦思对策之时,远处有数辆运水的马车缓缓驶来。 宁远心中一动,对蓝凤凰道:“你将准备好的毒药予我,你去我们约定好的地方等我,事成之后,我去找你。” 蓝凤凰二话不说,解下背上的包袱递给宁远,然后猫着身子朝后退去,不过片刻,身形便消失在不远处。 宁远则屏息以待,与其将毒投在水源之中被稀释,不如跟随运水的马车,前往军营储存水的地方下药。 待到运水的马车再出来时,宁远翻身一滚,贴在马车车底。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经过几次盘查,许久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宁远趁着周围无人留意,悄悄滑下马车,躲到一旁。 他运气甚佳,此地似乎是蒙古的一处灶房。 只见几个蒙古士兵走来,开始从马车上卸下水桶将水倒入水缸之中。 待他们忙完离开之后,宁远趁机将蓝凤凰所给的毒药下在其中。 蓝凤凰所配的毒药,名为软骨散,无色无味,只需沾上一点,便能让人浑身乏力,肌肉松软。 并非蓝凤凰不想配更为阴毒的毒药,而是那等毒药配置起来极为麻烦,难以大规模使用。 宁远下完毒后,悄然离开灶房,而后扬长而去。 和蓝凤凰约定好的地方距蒙古军营不远。 看到宁远过来,蓝凤凰面色一喜:“成了?” 宁远轻轻点头:“嗯。” 蓝凤凰眼中闪过兴奋光芒:“那咱们就只需等着他们药效发作即可?” 宁远继续点头,带着她寻到一处能够看到蒙古军营动静的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蒙古军营内渐有骚乱的迹象,士兵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蓝凤凰握紧拳头,略显激动:“药效发作了!” 宁远点了点头,却未急着发射信号:“再等等!” 又过了片刻,蒙古军营内的骚乱愈发严重,许多士兵瘫倒在地,浑身无力,就连城头上的士兵,也一个个倒下。 顿时,蒙古军营内鼓声大震,号角连天。 宁远见时机已到,从怀中掏出信号弹,向空中发射。 信号弹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光芒,埋伏在外的赵敏和刀白凤等人看到信号,即刻率领大军向胜乡郡发起进攻。 赵敏一骑当先,手持长剑,高呼道:“众将士听令,谁先登上城头,赏千金!” 其声清脆却充满威严,身后士兵们群情激昂,如汹涌波涛般冲向城门。 城墙上的蒙古士兵惊惶失措,虽竭力抵抗,匆忙射箭投石,但中毒后的他们手脚发软,攻势绵软无力。 宁远和蓝凤凰见大军已至,也不再隐藏身形,朝着城门杀去。 只见宁远手中长剑挥舞,剑风呼啸,每一剑刺出皆精准无比,直取蒙古士兵的咽喉或心口,瞬间便有几名敌兵惨叫着倒下。 蓝凤凰身形灵动如燕,双手同时射出暗器,那暗器如流星般飞射而出,例无虚发,蒙古士兵们纷纷中招倒地。 他们且战且进,宁远剑势如虹,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不多时,两人便杀至城门处,与守卫城门的蒙古士兵战作一团。 宁远的剑快如疾风,左劈右刺,蒙古士兵的兵刃纷纷被他击飞,他趁势进击,剑剑致命。 城门口那些中了软骨散的士兵,怎会是宁远的对手,不过片刻,便全部身死。 而后,宁远与蓝凤凰一同奔向城门的门口。 两人使足力气,抬起那沉重的门闩。 随着“嘎吱”一声响,城门缓缓打开。 城外的赵敏见城门已开,长剑一挥,喊道:“众将士,杀啊!” 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喊杀声震天。 第403章 一日破四城 蒙古军将领见城门被破,心急如焚,试图组织最后的抵抗。 然而,中毒后的士兵们早已无力再战,士气崩溃。 宁远让蓝凤凰去和刀白凤等人汇合,自己则是一马当先在前带路。 城中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蒙古军节节败退,死伤无数。 宁远带着如狼似虎的士兵们朝着蒙古军营猛冲而去。 见到宁远,蒙古将领双眼血红,挥舞着长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宁远眼神冰冷,如闪电般疾驰向前,手中长剑猛地一挥,一道寒光闪过,那将领的头颅瞬间飞起,鲜血从脖腔中喷射而出,溅了宁远一身。 失去将领的蒙古士兵们彻底陷入了绝望的疯狂,他们有的胡乱挥舞着兵器,有的则瘫倒在地,哭嚎着求饶。 但宁远和士兵们的杀意已起,剑起剑落,刀光血影交错。 整个军营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鲜血如河流般肆意流淌,将土地染得鲜红一片。 营帐被点燃,大火熊熊燃烧,吞噬着一切,有士兵被烈火包围,发出凄厉的惨叫,却无人能救。 宁远继续在营帐间穿梭,所到之处,皆是杀戮。 一个蒙古士兵拼死冲向宁远,却被宁远一脚踹倒,长剑直直刺入他的胸膛,抽出剑时,鲜血喷涌如柱。 在一处较大的营帐内,几个蒙古军官还在试图烧毁重要的文书和地图。 宁远怒喝一声,飞身跃入,手起剑落,几颗头颅滚落在地。 这场战斗,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杀到最后,数万蒙古大军,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无尽的血腥。 王语嫣带着人赶了过来,便看到这幕,脸色一白,捂着嘴跑到一旁,扶着柱子呕吐不止。 宁远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解下水囊递给她,“漱漱口会好些。” 王语嫣接过水囊,漱口之中,脸色依旧苍白,略带歉意地看着宁远,“公子,我给你添麻烦了。” 宁远摇摇头,安慰道,“没事,你去后边歇歇,照顾伤员,这边交给其他人。” 王语嫣不再勉强,转身离去。 待到王语嫣离去后,宁远寻到赵敏和刀白凤,商议一番后,留下一些人打扫战场,而他们一刻未歇,整顿好大军后,立即开拔,奔赴下一座城池。 大军抵达城下时,胜乡郡被破的战报还未传达。 直到兵临城下,他们才反应过来。 宁远一人一剑冲在最前,高耸的城墙于他来说如同无物,密集的箭羽也挡不住他分毫。 越上城头上,宁远身形如风,在敌阵中左冲右突,宛如一道不可捉摸的幻影。 只见他长剑挥动,剑势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其速度之快,让蒙古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有时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绕到敌人身后,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宁远忽而双掌拍出,刚猛的内力迸发而出,将面前的几个敌人震得口吐鲜血,飞跌出去。紧接着,他脚步挪移,巧妙地避开敌人的攻击,反手又是凌厉一击。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所到之处,蒙古士兵纷纷倒下,根本无法阻挡他的步伐。 不到片刻,守城的士兵便被他一人杀得丢盔卸甲。 城头上的蒙古士兵们见此情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斗志全无。 赵敏和刀白凤也不甘示弱,在城下指挥着大军,有序攻城。 宁远一路冲杀,径直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沿途的蒙古士兵见他如见魔神,纷纷避让。 终于,宁远来到城门处,砍断门闩,打开了城门。 城外的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喊杀声震天。 蒙古守军在这汹涌的攻势下,很快便土崩瓦解。 宁远稍作整顿,未作过多停留,又率领大军朝下一座城池进发。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是如出一辙。 蒙古军在宁远和其麾下大军的勇猛冲击下,毫无还手之力。 宁远率领大军一路高歌猛进,所到之处,敌军闻风丧胆。 有的城池甚至未战先降,宁远却丝毫不为所动,对于负隅顽抗的蒙古军,他绝不手软。 从清晨到日暮,宁远率领的大军势如破竹,一天内连破四城,逼近大理城下。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宁远身上,在他身后,是齐声高呼的将士,声音响彻云霄。 次日,一封讨蒙檄文再次发出。 “吾大理子民,久受蒙古欺压,山河破碎,家园涂炭……今率正义之师,立誓驱逐鞑虏,恢复大理之荣光。若蒙天之佑,此战必胜,大理必兴!” 这檄文很快便传遍大理各地,与最初那封响应人寥寥无几相比,此檄文一出,大理国各处纷纷响应。 就连各府郡,也派来使者,率领大军前来助阵,还有充足的粮草,和精良的武器。 还有不少江湖人士,也纷纷前来投奔,愿意为驱逐蒙古出一份绵薄之力。 一时间,刀白凤营帐外,每日都有人前来求见。 送完一批访客,刀白凤眼神幽怨地看了眼翘腿坐在一旁的宁远。 与她忙得不可开交相比,宁远的日子过得简直跟度假似的。 心情颇为不快地抬脚朝宁远踢去,却不料被宁远一把捞住,用力一扯。 刀白凤惊呼一声,跌入宁远怀中。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嗔怒道:“你这无赖,快放开我!” “夫人莫动,我看你太过疲倦,给你放松一下!” 刀白凤将宁远作乱的手拍开,挣扎了几下,好不容易从他怀中出来,却累得自己面红耳赤,娇喘吁吁。 宁远抬眼望去,不由痴了。 此时的刀白凤双颊绯红如霞,秀眉紧蹙,眼中似嗔似羞,娇喘微微。 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更添几分妩媚。 她贝齿轻咬红唇,晶莹的汗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起伏的胸口显示着内心的慌乱,却别有一番动人的风情。 宁远喉结滚动,心头微热。 就在此时,段誉掀开营帐走了进来,看到刀白凤面红如血,不由愣了一下。 关切问道:“娘,你脸怎么这么红?莫非生病了不成?” 第404章 我项上人头值多少金? 看到段誉突然进来,刀白凤连忙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脸上红晕更甚,低着头,“我没事,这天气太热了,你怎么过来了?” 段誉狐疑地看了二人一眼,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古怪,皱了皱眉头,回道,“娘,我是来找宁兄弟商议后续事宜的。” 刀白凤点点头,“那你们商议,我出去走走。” 她刚迈动步子,便被宁远拉住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夫人急着走做什么?坐下一起听听吧!” 刀白凤惊呼一声,没想到宁远胆子如此大,在段誉面前还敢对自己动手动脚。 害怕段誉看出破绽,只得硬着头皮顺着宁远手上力道坐到一旁。 段誉目光落在宁远握住刀白凤皓腕的手上,眸色略深,但他终究没有说什么,直接切入正题,“宁兄弟,如今蒙古大军在大理城内,固守不出,我们该当如何?” 大理城不比其余城,城高池深,易守难攻。 再加上各地蒙古大军皆汇聚在城内,哪怕宁远能杀入城内,打开城门,城内的士兵数量也数倍于他们。 想要一举攻破,难如登天。 宁远面色沉凝,“段兄所言极是,如此局面,确实有些棘手。” 见宁远都如此说,段誉眉头皱得更紧,“宁兄弟,蒙古人此举,是在固守待援。我们若是不能趁早将大理城攻下,等敌方援军一到,我们可就陷入被动了。” “道理我都懂。”宁远摇头道,“但此时我真的没有什么良策,段兄不妨沉住气,再等等。” 段誉站起身来,面色焦急,“事态紧急,如何能等?每多拖一刻,便多一分风险。” 宁远神色不动,笑而不语。 段誉看着宁远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更是来气,但又不能真和他闹翻,只得将怒火压在心底,拂袖而去。 “誉儿!”刀白凤想喊住段誉,可段誉却头也不回,径直离去。 刀白凤转头看向宁远,“公子这般镇定自若,想必心中已有办法,为何不告诉誉儿,要让他着急呢?” 宁远手轻抚在刀白凤的手背,“还是夫人懂我,不告诉段兄,自然是时机未到。” 刀白凤面带薄怒,将手抽出,“那公子能否和我说说,是何时机?” 宁远淡淡一笑,“夫人若想知道,也不是不行,不过嘛……夫人不如亲我一口?” 刀白凤又羞又恼,轻呸一声,“你休想!公子怎可轻薄于我?” 宁远却又凑近一步,“我和夫人共患难已久,夫人莫非对我没有一点情义?” 刀白凤别过头去,“公子莫要胡言乱语,我的年纪都可以做公子母亲了。” “夫人真要如此绝情?” “公子,请自重。” 宁远冷哼一声,看着刀白凤,拂袖离去。 刚回到住处,便见着紫素挺着个大肚子徘徊在外,微微一愣,走上前去。 紫素见着宁远回来,连忙迎上前去,“公子!” 宁远见到她,微微皱起眉头,不是让王语嫣好好看住她的吗?怎么将她放出来了。 紫素似知道宁远心中所想,连忙道,“是我央求语嫣妹妹放我出来的,我有事想找公子,问完我立马回去。” 宁远点点头,“说吧,什么事?” “多谢公子!”紫素眼眶微红,“我来是想问问公子,可有我夫君的消息?” 宁远沉默,他早将此事忘了,马不停蹄的大战,他上哪给他找夫君去? 见着宁远沉默,紫素心坠了一下,咬着唇从怀中掏出一幅画像,递给宁远,“公子,我夫君名为山青,这是我夫君画像,只要公子帮我找到夫君,紫素愿给公子当牛做马!” 说着,就要下跪。 宁远将画像夹在腋下,叹息一声,伸手将她扶起,“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我尽力帮你就是。” 紫素吸了吸鼻子,“多谢公子!” 宁远摆摆手,“不过我不能给你保证啊。” 紫素点点头,她自己心中也知晓,落入蒙古人手中,哪能落得到好? 宁远再安慰了她几句,而后摆手道,“快些回去吧,小心腹中胎儿。” 看着紫素离开后,宁远刚回身,便看到赵敏倚靠在门口,一脸讥笑地看着自己。 “啧,人都走远了,还舍不得呢?连孕妇不都放过,你……” 她话未说完,宁远伸手覆在她的红唇上,面色微冷,“再胡说八道,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赵敏眨眼点了点头。 宁远这才将她放开,朝屋内走去,“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怎么,我没事便不能来找你不成?”赵敏跟在宁远身后道。 宁远嗤笑一声,这些日子赵敏吃住都在军营,就算自己想去见她,还得劳烦人通传。 他才不信,赵敏无事会来找自己。 见宁远黑着张脸,赵敏叹息一声,“好吧,好吧,我确实有事来找你。” 宁远给了她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有话就说。” “呃……”赵敏沉吟。 “要粮可以,要钱免谈。”宁远像是知道了她要说什么,率先开口道。 连下五城,缴获的粮草已经足够大军吃上大半年。 不过银钱倒是没有缴获多少,毕竟他们不是蒙古人,不能在城里烧杀抢掠。 赵敏像是被踩到了脚,怒瞪着宁远,“我在你眼中,就如此不堪?” “哦?”宁远狐疑地看了她眼,“真不是?看来倒是我错怪了你,那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赵敏别过头,犹豫片刻,还是道,“好吧,其实我就是来找你要钱的。” 宁远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 赵敏朝着宁远伸出手,“给我吧。” 宁远指了指自己脖子,“你觉得我这项上人头值多少金?” 赵敏怔了一下,“可汗当初出价十万两黄金,悬赏你的人头。” 宁远惊了一下,“要不你把我头砍下来,换来的钱我们对半分?” 赵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推了宁远一把,“我是认真的。” 宁远笑道,“怎么?我说的还不明显吗?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第405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赵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搁这跟我贫嘴呢,现在军中缺钱,我很多事情都不好办。” “你的事情就是将钱拿去打赏部下?动不动赏千金?你可真是大方。”宁远冷笑一声。 “那是我一下子说错了,总不能反悔吧?再说,我这是在调动他们的积极性。”赵敏有些不服气,“不然他们为何次次都冲在最前?” 宁远仰躺在椅子上,一副摆烂样子,“没钱。” 见宁远实在拿不出钱来,赵敏也就不再强求,冷哼一声,脚踩得咚咚响离去。 宁远揉了揉额头,闭眼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外边有说话的声音。 “我有事找宁公子,还请通报一下。” “抱歉,公子在休息,还请稍后再来。” 宁远起身,走了出去。 来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上满是刚毅之色,下巴上的胡须略显杂乱,却更增添了几分豪迈之气。 “你是?”宁远皱眉看着来人问道。 见到宁远出来,来人连忙上前拱手行礼,一脸感激地说道:“宁公子,在下龙尾关守将林岳。之前入城时,我们见过的。” 宁远对他没什么印象,敷衍道:“是吗?原来是林将军,不知林将军来找我所为何事?” 林岳笑道:“蒙古人之前在龙尾关作威作福,简直不把我们当人看待。多亏了公子打跑了那些蒙古人,还我们太平日子。为感谢公子,在下特意备了些薄酒,还请公子务必赏脸。” 宁远微微一怔,随即抱拳道:“林将军客气了,抗击蒙古人乃我分内之事,怎敢劳将军破费。” 林岳爽朗地大笑道:“宁公子这是哪里的话,若不是公子,我这龙尾关不知还要遭受多少磨难。还有,段公子和赵姑娘等人,已经答应了前去。” 宁远见林岳言辞恳切,段誉等人也已前去,不再推脱,便应道:“那恭敬不如从命,多谢林将军。” 林岳喜形于色:“那好,今晚就在关内设宴,我等静候公子大驾。” 到了晚上,宁远如约而至。 不止宁远,刀白凤、乔峰、赵敏等人都在受邀之列。 宴会上,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林岳端起酒杯,敬向宁远:“公子,我先干为敬!” 说罢,一饮而尽。 宁远也举杯回敬:“林将军,同饮!” 见宁远一口饮尽,林岳拍掌大笑,“公子爽快,我特地为公子备下一份薄礼,还望公子莫要嫌弃,来人,带上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群身姿婀娜的女子鱼贯而入。 她们身着轻薄的纱衣,衣袂飘飘,似仙似幻。 随着乐声响起,女子们翩翩起舞。 她们的腰肢柔软如柳,轻盈地扭动着,手臂如灵蛇般舞动,那轻薄的衣衫随着她们的动作摆动,若隐若现地露出白皙的肌肤,更是增添了几分诱人的风情。 为首女子不知何时舞到了宁远面前,她媚眼如丝,朱唇轻启,娇声道:“奴家苏瑶,见过公子。” 说罢,她轻扭腰肢,靠近宁远,玉手轻抬,拿起酒壶,缓缓为宁远斟满酒杯。 她的娇躯有意无意地蹭着宁远,淡淡的体香萦绕在宁远鼻尖。 宁远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 那女子却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加妩媚,一只手轻轻搭在宁远的肩上,端起宁远的酒杯饮了一口,含在口中,仰头朝宁远凑去。 龙尾关的将领看到这幕,皆是一脸羡慕地大笑。 “公子好福气,苏瑶姑娘可是我们这儿的头牌呢,还从未听说过有谁一亲芳泽呢!” “哈哈,公子吃肉,可别忘了给我们喝口汤啊!” 钟灵看着这幕,面带薄怒,刚要发作,却被王语嫣拉了一下。 眉头一蹙,“语嫣姐姐?” “等等看。”王语嫣淡淡道,“相信公子,他不是那样的人。” 就连刀白凤都皱了皱眉头,面色不善地盯着苏瑶。 不过她们能忍,蓝凤凰可忍不了一点,抬手拍在案几上,嗤笑一声,“知道的说这是庆功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风月场呢!” 她这话一出,宴席上的笑声戛然而止,歌女舞女受惊,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众人皆是一脸错愕地看向蓝凤凰。 就连苏瑶都是动作一顿,讪讪收回攀附在宁远身上的手。 林岳干笑一声,赔笑道,“姑娘息怒,这只是个助兴节目,莫要坏了兴致。” 说完,也不管黑着脸的蓝凤凰,抬手笑道,“来,大家继续,接着奏乐,接着舞!” 蓝凤凰冷哼一声,瞪了眼宁远。 乐声重新响起,舞女重新舞动,可气氛已经不如之前那般轻松。 苏瑶口中的酒已经咽下,只好再去拿酒杯。 宁远却先一步将手覆在酒杯上,低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瑶。 苏瑶心中一紧,强颜笑道,“奴家可是哪里惹公子不喜了?” 边说话,手一边在宁远身上游走,缓缓摸上宁远的胸口。 身子紧贴在宁远身上,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只要公子一句话,今晚奴家必定让公子满意!” 宁远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哦?你倒是说说,要如何让我满意?” 苏瑶眼波流转,媚态横生,娇嗔道:“公子讨厌,这么多人在呢。” 说着,手攀上宁远的脖颈,轻轻抚摸着,“公子想要怎样,奴家便怎样,一切都依着公子!” “是吗?”宁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是啊。”苏瑶娇声说道。 身子如藤蔓般愈发紧密地贴着宁远,双手愈发肆意地在他身上游走,娇躯似无骨之蛇般扭动,呵气如兰。 宁远心中冷笑,任由苏瑶百般勾引。 苏瑶以为宁远已被自己迷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手指悄然移向宁远的后颈。 她心跳如鼓,手心也因紧张而沁出了汗珠。 在抚摸到宁远后颈之时,指尖闪过一丝银光,眼中的妩媚瞬间化作恶毒的阴狠。 而后,藏于指尖的银针,猛地朝宁远后颈刺下。 第406章 再遇行刺 就在那银针即将刺入宁远后颈的瞬间,宁远猛地伸手,精准地钳住了苏瑶的手腕,力度之大,令苏瑶痛呼出声,手中的银针亦随之掉落。 宁远眼神凌厉如刀,喝道:“真是好大的胆子!” 苏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全然不顾疼痛的手腕,鞋后跟亮出利刃,后踢腿朝宁远刺去。 宁远皱眉,松开苏瑶,侧身避开。 苏瑶娇喝一声,裙摆飞扬,伸手一探,取下绑在大腿上的利刃,再度朝宁远攻去,招招直取宁远要害。 贝齿紧咬,美眸中尽是决然之色。 宁远冷哼一声,侧身如电,避开苏瑶的直刺,旋即猿臂轻舒,一把擒住她的皓腕,稍一用力。 苏瑶吃痛,手中利刃“哐当”坠地。 “说!究竟是何人派你来的!”宁远怒声喝问,声震屋宇。 苏瑶气喘吁吁,俏脸涨得通红,却依旧怒瞪宁远,咬牙切齿道:“你休想从我口中得知半字!” 言罢,闭上眼,一脸决然。 宁远突然松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苏瑶将嘴张开,手指探入她的口中,扣出蜡色药丸。 冷笑道,“想死?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苏瑶这才慌了起来,她不怕死,却怕生不如死。 而就在此时,之前那些舞女纷纷从裙下掏出刀刃,二话不说地朝着宁远冲来。 王语嫣在一旁花容失色,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焦急地喊道:“宁公子,小心!” 宁远反应极快,身形一闪,避开了冲在最前面的舞女的攻击。 他眼神冰冷,脸上毫无惊慌之色,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镇定。 宁远赤手空拳,身形如鬼魅般穿梭于刀光剑影之中。 一名舞女挥刀直劈而来,宁远侧身躲过,顺势一个肘击,狠狠撞在那舞女的肋下,舞女吃痛,吐血倒飞出去。 另一名舞女趁机从侧面袭来,宁远猛地抬腿,一脚踢中她的手腕,刀刃脱手飞出。 他双手如电,抓住一名舞女的胳膊,用力一扭,舞女惨叫着瘫倒在地。 乔峰等人见着宁远遇袭,亦纷纷出手相助。 不多时,那些行刺的舞女便全部被制服。 直到这时,林岳像是才刚反应过来,一边喊着人,一边跑到宁远身前,一脸关切地看着宁远,“公子,你没事吧?” 哗啦啦,一众身着甲胄的将士跑了进来,将大厅团团围住。 宁远一手抓住苏瑶,抬头看着林岳,再看了眼冲进来的士兵,似笑非笑道:“她们没能杀死我,林将军不觉得遗憾吗?” 林岳面色一僵,很快便反应过来,干笑道:“公子怎会这般说,公子若是受伤,我难辞其咎,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说完,林岳怒喝一声:“都在那干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将这些尸体带下去,真是晦气。还有,给我去查,我倒想知道,谁敢安排人来行刺公子。” 宁远只是看着他的拙劣表演,一言不发。 等到那些士兵将尸体一具具拖出去,林岳看着宁远,腆着个脸笑道:“我这般处置,公子可还满意?” 宁远依旧不为所动。 林岳见宁远不说话,心中越发忐忑,额头上冒出细细冷汗。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宁远终于开口道:“林将军,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们酒也喝了,菜也吃了,为何一个个平安无事?” 林岳脸上的笑意这才缓缓消失不见,看着宁远,“为什么?” 说话时,一边慢慢朝后退去。 他早在酒水饭菜中做了手脚,只需宁远等人喝了或者吃了饭菜,就必定会中招。 “你早就知道了?” 宁远冷笑一声:“也不算太蠢!” 在来之前,他便知道林岳没安好心,让蓝凤凰给刀白凤等人一粒解药。 之所以不揭穿林岳,只是想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招罢了。 林岳被揭穿后,恼羞成怒,大声吼道:“那又如何?你们今天都别想活着出去!来人,杀了他们。” 随着他一声令下,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向宁远等人围杀过来。 与此同时,围墙屋顶上冒出数百弓弩手,伴随着机括声,一支支弩箭朝着众人射来。 宁远眼神一凛,大声喝道:“大家小心!”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箭雨中穿梭,手中夺过一名士兵的长剑,剑花舞动,将射来的弩箭纷纷打落。 “就凭这些人,也想杀我?”宁远冷哼一声,朝着士兵们冲了过去。 他剑法凌厉,所到之处,血线飞溅,士兵们纷纷倒下。 乔峰等人久经沙场,自然也不甘示弱。 林岳在后方气急败坏地喊道:“给我射死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更多的弩箭朝着众人射来,宁远却丝毫不惧,他以剑为盾,将射来的弩箭纷纷挡开。 突然,宁远飞身而起,直接冲向屋顶上的弩箭手。 那些弩箭手大惊失色,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宁远一剑一个,纷纷斩杀。 失去了弩箭的威胁,众人压力大减。 宁远重新落下,与乔峰等人并肩作战,士兵们渐渐抵挡不住,开始出现溃败之势。 林岳见手下溃败,心中悔恨,但知道宁远绝对不会放过自己,拔腿朝外边跑去。 钟灵见此,拔腿朝他追去,“狗贼,还想跑?” 宁远探手将她拉住,“不必追了。” “可是……”钟灵气极,还想挣扎一下。 却听到外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而后便是数声惨叫。 下一刻,大门被人踹开,石磊提着林岳大步走了进来,将他丢在宁远脚边。 “公子,幸不辱命!” “辛苦!”宁远拍拍石磊肩膀。 林岳此时已是面如死灰,瘫倒在地,颤抖着说道:“宁公子,饶命啊,我是一时糊涂,受人蛊惑才犯下这等大错。” 宁远俯视着他,冷冷说道:“现在知道怕了?我之前看在你是大理老将的份上,留你一命,却没想到你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说,究竟是谁指使你的?” 林岳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是……是蒙古那边的人,他们威胁我……” 第407章 里应外合?虚张声势 “威胁?”钟灵冷笑一声,“你之前便叛变过一次,我们既往不咎,没想到你还冥顽不灵,竟勾还结蒙古人想要害人,真是该死!” 林岳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边痛哭流涕,“公子,我真的知道错了,他们抓了我的儿子,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才……” 说到最后,林岳趴在地上,“公子,我罪该万死,只求您能救救我儿子。” 宁远冷笑,“你如何同蒙古人接头的?” 林岳眼神躲闪。 宁远抬脚踩在林岳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啊!” 十指连心,林岳口中发出一声惨叫。 “公子,我说,我说,我帐下有一人,他是蒙古人,我是通过他和蒙古人联系的……” “晚了!”宁远脚下力度不减,直到将林岳的手掌踩得血肉模糊,才将脚松开。 抬眼看向赵敏,赵敏心领神会,带人匆匆离开。 林岳疼得在地上打滚,脸上涕泪横流,口中不断求饶:“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宁远厌恶地看着他,道:“带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留着还有用处。” 几个士兵立刻上前,将林岳拖了下去。 “这人呢?你准备如何处置?”李青萝抓着苏瑶,朝宁远问道,抬起苏瑶的下巴,“啧,还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呢!” 苏瑶冷冷望着宁远,犹如看杀父仇人似的。 宁远目光扫过苏瑶,现在可没功夫理会她,冷冷道:“先关起来,严加审讯,看看能从她嘴中问出什么来。” 李青萝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会怜香惜玉呢。” 宁远看了她一眼,“我是那样是非不分之人吗?” 李青萝笑道,“不是吗?也成,既然如此,我就将她带走了。” 宁远点点头,看着一团糟的大厅,拉过一把凳子坐下。 不一会儿,赵敏带着人回来,面色沉得跟人欠她钱似的。 一屁股坐到宁远身边,气呼呼道:“去晚了,提前收到风声,人已经跑了。” 宁远点点头,也不觉得意外。 就在此时,城中突然响起隆隆的战鼓声。 “缩头乌龟终于舍得出城了?”赵敏看向宁远,有些兴奋,猛地起身朝外跑去,“我点兵去!” “哎……” 宁远刚想拉住她,她已如一阵风似的离开。 宁远无奈地摇摇头,同刀白凤等人道:“我们也瞧瞧去。” 来到校场上,士兵们如潮水般迅速集结。 军旗飘扬,甲胄生辉,喊杀声震耳欲聋。 将领们的呼喝声此起彼伏,士兵们神情肃穆,马蹄声、脚步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雄浑的气势。 乔峰看着下方这幕,感慨道:“赵姑娘真是厉害,这才几日功夫,竟是训练得有模有样。” 宁远笑笑,和众人一同登上城楼,极目远眺。 远方,蒙古大军黑压压一片,如乌云压境。 旌旗蔽日,战马嘶鸣,气势汹汹。 此时,赵敏率领着一队精兵登上城楼,英姿飒爽,高声喝道:“众将士听令,今日定要让蒙古人有来无回!” 城楼上的士兵们齐声高呼,声浪直冲云霄。 “你怕是要空欢喜一场了。”宁远侧头同赵敏笑道。 “嗯?”赵敏微微一愣,极目远眺。 她也熟读兵书,只见蒙古大军看似来势汹汹,但其不仅未带攻城器械,而且其前锋的攻击态势也并不坚决,倒像是随时准备着跑路。 “他们这是何意?里应外合?还是虚张声势?” 宁远对此并不陌生,当初在襄阳时,蒙古人已同他用过这一招,闪击了樊城。 如今,他自然不会再上当。 果真,在距离龙尾关城墙还有两箭之地时,来势汹汹的蒙古大军突然调转过身,返回大理城。 他们不来进攻,宁远可不准备就这般放过他们。 宁远看向刀白凤等人,神色严肃地道:“你们在此安心等候,我去会会他们。” 众人心中一惊,不过也都知晓宁远的本事,没有多劝,只是让他多加小心。 宁远笑着宽慰:“没事,他们还伤不了我。” 说完,宁远手持长剑,轻身一跃,掠下城头,朝着蒙古大军追去。 王语嫣虽然嘴上不说,一颗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握,指节微微泛白。 蓝凤凰站在她身边,轻声笑道:“他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放心,能杀他之人,还未出生呢。” 不过片刻,宁远便追上蒙古大军,手持长剑,冲入蒙古大军之中,剑光一闪,瞬杀数人。 蒙古人本在说笑,如何也未想到宁远敢独身追来,等到死了数十人,才反应过来。 蒙古将领皆知宁远勇猛,一边驾马逃跑,一边大声喝令身旁的蒙古高手去围杀宁远。 宁远刚斩断数十杆刺来的长枪,耳边便听到一声呼啸。 侧头看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蒙古高手拿着狼牙棒,带着呼呼风声当头砸下。 宁远侧身一闪,轻松避开,反手一剑刺向他的咽喉。 那高手连忙回防,却还是慢了一步,咽喉处瞬间被划出一道血痕,倒地而亡。 另一名手持双刀的高手趁机攻来,刀光闪烁。 宁远冷哼一声,剑势如风,几招过后,那高手的双刀便被击飞,宁远的剑直直地刺入他的胸口。 其余高手见状,心中皆是一惊,但此时已无退路,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围攻。 宁远眼神凌厉,身形如鬼魅般在他们中间穿梭,每一招都精准而致命。 不过片刻功夫,这些蒙古高手便全部倒在宁远的剑下。 此时的宁远浑身浴血,衣衫在风中烈烈作响,发丝凌乱,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杀意和霸气。 他的脸庞溅满了敌人的鲜血,犹如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 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让人胆寒。 周围的蒙古士兵望着他,心中胆寒,都不自觉地后退,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不可战胜的神魔。 宁远一步步向前,所到之处,蒙古士兵纷纷避让,不敢再轻易上前。 第408章 礼尚往来 龙尾关城头。 虚竹见宁远一人逼得数千蒙古大军不断后退,无一人敢与他交锋,忍不住大声赞叹:“宁远兄弟当真是英勇无敌,这般气势,世间罕有!” 钟灵则激动地跳了起来,抱着王语嫣挥舞着小拳头喊道:“宁哥哥太厉害了!一人就把这些蒙古人打得落花流水!” 王语嫣勉强笑了笑,望着那道被蒙古大军淹没的身影,心中满是担忧。 而那边,随着宁远一步步逼近,那些蒙古大军已退至大理城下,退无可退。 而直到此时,大理城门依旧紧闭。 城头上的将领,也冷眼旁观。 有士兵怒拍城门,高声喊道:“开门,快开城门!” 有人跪伏在地,乞求宁远饶命。 数千人,竟无一人敢再提刀面对宁远。 城头上,可扎面沉似水。 尤其是看到宁远再次提剑冲入大军之中展开屠杀时,更是险些咬碎银牙。 “弓箭手准备!”可扎再看不下去,提声喝道。 “将军?”其余将领面露迟疑,“我们还有人在下面呢!此时放箭,怕是要伤着自己人。” “一群不敢反抗的废物,要他们何用?”可扎冷声道。 众将士心中皆是一寒,却无人敢表露出来,一个个低着头,应道:“是,将军!” 随后,有将领朝后方一挥手,“弓弩手,准备!” “等等,床弩也安排上。” 只听得可扎一声令下,弓弩手纷纷拉满弓弦,万箭齐发。 刹那间,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箭矢如蝗虫般朝宁远飞射而去,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与此同时,那巨大而沉重的床弩也被发动,粗壮的弩箭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撕裂空气,仿佛能将一切阻挡之物洞穿。 然而,面对这漫天箭雨和威力巨大的床弩,宁远神色不变。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胸,施展乾坤大挪移。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双手快速舞动,那些飞射而来的箭矢和弩箭仿佛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改变方向,朝着蒙古大军射去。 一时间,蒙古大军中惨叫声四起,许多士兵被自己射出的箭矢射中,阵脚大乱。 宁远身处这混乱之中,却宛如闲庭信步,丝毫不为所动。 城头上的可扎看到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宁远竟有如此神乎其技的武功。 但他不甘心就此罢休,继续下令让弓弩手和床弩攻击。 宁远在箭雨中穿梭,身形越来越快,内力源源不断涌出,将更多的箭矢反击回去。 蒙古大军的伤亡越来越惨重,恐惧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 “咻!” 一支利箭擦着可扎的头皮而过。 看着飘落的几缕断发,可扎惊出一身冷汗,若那箭矢偏上一点,要的便是他的性命。 不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突然一名护卫将他扑倒在地。 “将军,当心!” “轰!” 一支巨大床弩射在可扎之前所站的位置,碎石飞溅。 见未能杀了可扎,宁远有些失望,不过也只是一瞬,便再次提起长剑,再次对蒙古大军展开屠杀。 可扎在护卫的协助下站起身来,脚有些发软,双腿间有一股暖流流下,好在身着厚重盔甲,众人看不真切。 “杀,杀了他!”可扎手指着宁远,怒吼道。 可此时的蒙古大军早已军心涣散,面对宁远的威猛,根本无人敢在上前。 宁远的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 城头上的将领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早就听过宁远威名,谁能杀得了他? 倒在城下的蒙古士兵逐渐增多,也不知谁怒吼了一声:“那些蒙古人把我们关在城外,根本不管我们死活,我们何必为了他们卖命?大家快跑啊!” 原本就有此心思的蒙古士兵们,听到这一嗓子,彻底没了抵抗的心思,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可扎见状,怒不可遏,抢过一把强弓射杀了几个逃兵,却也无法阻止这溃败之势。 宁远见蒙古大军已乱,也不再追击,而是收剑而立,抬头冷冷地与可扎对视。 许久之后,宁远拱手一笑:“多谢将军献上这些项上人头给我下酒,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着,抬起长剑挑起一个头颅,朝可扎砸去。 可扎身旁的蒙古高手冷哼一声,想要抬刀拦下那个头颅。 刀身刚要碰到那头颅时,那头颅便“砰”的一声炸裂开来,鲜血糊了可扎一脸,狼狈至极。 宁远站在一堆尸骸上,杵剑而立,讥讽笑道:“哈哈,礼尚往来,这份大礼,将军可还喜欢?” 可扎擦拭掉脸上鲜血,死死盯着宁远,身体微微颤抖着。 “将军!”身后,一众蒙古将领胆战心惊,生怕他被气昏了头,下达出兵的指令。 可扎看着宁远那张脸,深吸口气:“大家放心,我不会做那糊涂事。” 众人听他如此说,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杀不掉宁远,再派兵出去,也不过是送人头罢了。 此时的龙尾关城头上,众人欢呼雀跃。 乔峰大笑:“宁兄弟英雄盖世,蒙古人这下可知道厉害了!” “哈哈,看他们还敢不敢来犯!” 王语嫣和钟灵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赵敏则紧张地望着大理城上,她倒是希望,那蒙古将领遭受如此羞辱,能够冲动一下,出城和宁远决一死战。 到时候,她就有带兵出城的借口了。 可惜,让她失望的是,大理城上的众守将,就站在那一脸默然地盯着宁远。 宁远见蒙古大军不再有动静,对着可扎竖起中指,而后反身回到龙尾关。 见他归来,众人立即围了上来,钟灵丝毫不避讳,抱着宁远手臂,摇晃着:“宁哥哥,你可真是厉害。我若是能有你这厉害,就……就……” “就什么啊?”宁远开玩笑道。 钟灵红着脸,小声嘀咕:“就把你抓来给我做压寨夫君!” 众人大笑。 这回轮到宁远尴尬了,干咳两声,将众人的思绪扯了回来。 “我有事要和你们商量。” 第409章 守株待宁远 见宁远有话要说,众人皆安静下来,朝他望去。 宁远看着众人,神色严肃道:“诸位,等会我打算潜入大理城内。”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乔峰立刻说道:“这太过危险,蒙古人戒备森严,万一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你作为我们的主心骨,万不可出事。” 宁远摆手道:“乔大哥放心,我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知道该如何行事。” 王语嫣面露忧色:“正因如此,蒙古人知晓你本事,定会对你有所防范,说不定,他们正设好埋伏,就等你去。” 钟灵紧紧拉着宁远的衣袖:“宁哥哥,不要去,我怕......” 宁远拍了拍钟灵的手,安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方才你们没看见吗?那数千人,不也未能拦住我?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唯有摸清他们的底细,我们方能更好应对。” 众人见劝他不动,也只能作罢。 乔峰长叹口气,拍了拍宁远肩膀:“放心吧,龙尾关就交给我了。” 钟灵眼中含泪:“宁哥哥,答应我,你定要平安无事。” 宁远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有如此多美人担忧我,我怎舍得出事。” 木婉清刚刚上前,便听到这话,面露羞涩,停步不前。 “可有话与我说?”宁远早已注意到她,转身笑道。 木婉清抿了抿唇:“公子小心!” 说完,便快步离开。 段誉看着木婉清,藏于袖中的双拳紧握,脸上倒是没露出丝毫不忿。 宁远看着木婉清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啧,人都走了还看呢?”蓝凤凰双手抱在胸前,有些不快地瞪着宁远。 宁远拉过她的手:“怎么了?谁惹你了?” 下一刻,宁远感觉到手臂一凉,愣了一下,低头望去。 只见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蛇正顺着他的手臂缓缓爬行。 这小蛇不过尺余长,身躯纤细如指,通身布满奇异的花纹,头部呈三角状,一双黑豆般的眼睛闪烁着阴冷的光芒,嘴里不时吐出猩红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宁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小蛇吓得浑身一颤,猛地甩动手臂,想要将其甩落。“艹,蓝凤凰!” 蓝凤凰吹了声口哨:“小乖,过来!” 那小蛇听到蓝凤凰的呼唤,迅速地从宁远的手臂上滑落,蜿蜒着爬到了蓝凤凰的肩头,盘成一团,昂起头,似乎在向宁远示威。 宁远心有余悸地瞪了蓝凤凰一眼:“你干嘛,吓我一跳。” 蓝凤凰咯咯笑了起来:“谁让你刚才只顾着看别人,不理我。还说没有招惹呢,一个个都恨不得贴在你身上,我看啊,段家的女人都被你招惹的差不多了。” 宁远摸了摸鼻子,无从辩解。 蓝凤凰突然收住笑容,正色道:“那你此次潜入大理城,要不要我随你同去?” 宁远连忙摇头拒绝:“不行,此行太过凶险,你去我还要分心照顾你。” 蓝凤凰一听,柳眉倒竖:“哼,你小瞧我!” 宁远耐心劝道:“你可是连十二峒都不放在眼中的狠人,我怎敢小瞧你?” 见宁远还敢提起此事,蓝凤凰冷哼一声,抬手就要去掐宁远:“你还敢提!” 宁远大笑,两人胡闹一番,宁远拍了拍蓝凤凰的头,轻声道:“不闹了,我要走了。” 蓝凤凰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不甘,但也知晓宁远是为她好,只好说道:“那你千万小心,若有不妥,赶紧撤回来。” 宁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大理城的方向奔去。 大理城墙之上,火把通明,蒙古守卫来回巡逻,戒备极其森严。 宁远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如壁虎般贴着城墙迅速攀爬。 就在他快要接近城头时,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吹得火把摇曳不定。 宁远心中一紧,趁着守卫被风声干扰的瞬间,猛地一蹿,翻上了城头。 而后不敢有丝毫停留,矮身沿着城墙的阴影迅速前行。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另一队巡逻的守卫走了过来。 此时躲避已然不及,宁远当机立断,足尖轻点,飞身跃上了城头的旗杆。 他如同一片轻盈的树叶般,稳稳地挂在旗杆上,借着夜色的掩护,避开了巡逻守卫的视线。 待巡逻队走过,宁远再次跃下,看准时机,从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跳下城墙。 可他刚刚落地,就感觉脚下一软,宁远心中警铃大作,身形瞬间暴退。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一张大网从地下弹出,宁远反应极快,内力灌注于双手,用力撕扯,硬生生将那大网扯破。 刚想离开此处,没走几步,前方地面突然下陷,宁远脚尖轻点,跃至一旁。 刚站稳脚跟,旁边的墙壁突然射出一排利箭,宁远施展出凌波微步,身形飘忽,避开了这波箭雨。 就在他暗自庆幸之时,没注意到脚下一块看似普通的地砖微微下沉,刹那间,一个铁笼从上方砸下,将他困在其中。 宁远心中顿时一沉,这一环接着一环,蒙古人真如王语嫣所说,早布置好机关,特地等着自己不成? 尝试用内力震开铁笼,却发现这铁笼材质特殊,异常坚固,他的内力竟难以撼动分毫。 此时,四周传来蒙古士兵的脚步声和得意的笑声。 “宁远,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真的来了!” 可扎带着一众蒙古士兵从黑暗中走出,刀枪对着宁远,将他团团围住。 他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知晓你要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份大礼,可还喜欢?” 宁远冷笑一声:“凭这雕虫小技,就想困住我?” 说着,双手抓住铁笼,手臂上青筋暴起,用力一扯。 让宁远意外的是,他已然使出了七分力,这铁笼却纹丝不动。 可扎见此,放肆大笑:“宁远,你别白费力气了。这铁笼乃是用深海寒铁混合西域精钢打造而成,经过能工巧匠七七四十九天的锤炼,特地用来对付你的。就算你内力深厚,也休想将其破坏。” 第410章 别急,我现在就来取你性命 宁远看着如跳梁小丑般的可扎,脸色愈发阴沉。 他再次使尽全力去拉扯那铁笼,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滑落,却依然无法挣脱牢笼。 可扎双手抱胸,满脸嘲讽地笑道:“宁远,都告诉你别白费力气了,就在里边乖乖待着吧!” 随后朝身后招招手,对着将领耳语几句,摆手让其离去。 “我这就让人去攻下龙尾关,我倒要看看,没了你,他们能坚持多久。” 宁远喘着粗气,“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比之那巴特尔,简直差远了。” 可扎冷哼一声:“你已是阶下囚,还敢嘴硬?” 宁远嘴角上扬,带着几分挑衅:“哈哈,就算我待在这里,你又能奈我何?你连靠近我都不敢,还敢在我面前猖狂?” 在如此多士兵面前,被宁远落了面子,可扎瞬间被宁远的话激怒,说完,就要大步上前,“笑话,你都是阶下囚,我会怕你?” “将军,不可。”有将领劝阻道。 “是啊,将军,那宁远奸诈无比,将军过去,怕有危险。” 宁远双手抱在胸前,冷声笑道:“可扎,怕的话,还是好好听他们的,离我远远的吧。” 可扎冷哼一声,摆脱那些将领,大步上前,“我倒是想看看,你能弄那我如何。” 可扎在距离牢笼还有三步时停下脚步。 就在他准备再次出言讥讽宁远时,宁远突然出手,一道细布突然从他袖中飞出,缠绕在可扎脖子上,猛地一拉。 可扎猝不及防,被宁远拽到了铁笼前,脸狠狠撞在铁笼之上,就连牙都松动了几颗。 “将军!”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那些士兵一跳,一个个怒吼一声,就要朝宁远扑去。 “都别动!否则我杀了他!”宁远一手掐住可扎的脖子,冷眼扫向周围的蒙古士兵。 周围的蒙古士兵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可扎脸色煞白,惊恐地吼道:“宁远,你放开我!” 宁远紧紧扼住可扎的咽喉,冷笑道:“现在,让你的人打开这铁笼!” 可扎艰难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休想!” 宁远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在可扎脖子上留下几道青色指印,“哼,你若不想死,最好按我说的做!” 可扎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巨大力量,终于承受不住,朝着士兵们喊道:“快……打开铁笼!” 士兵们面面相觑,犹豫不前。 宁远怒喝道:“怎么?连你们将军性命都不顾了吗?” 一名将领硬着头皮说道:“宁远,你若敢伤害将军,你也休想活着离开。” 宁远目光如炬,“少废话,再拖延下去,你们将军可就性命不保了!” 无奈之下,士兵们只得缓缓上前,准备打开铁笼。 就在铁笼即将开启的瞬间,一支冷箭突然从远处射来,直冲宁远而去。 宁远感受到那支冷箭携带着凌厉的劲风呼啸而来,心中微惊。 他竟从这支箭矢中,感受到了威胁。 这箭的威力极大,速度快如闪电,躲避已然来不及。 宁远眉头紧锁,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将可扎拉到身前,把他当作盾牌。 “将军!”周围的士兵们惊呼出声。 那支冷箭直直地射向可扎,就在即将射中他的瞬间,宁远又突然改变主意,用力将可扎推开。 他自己则拼尽全力侧身闪躲,同时运转起金刚不坏神功。 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划破了衣衫,带出一道血痕。 宁远抬头,看向射箭之人。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蒙古人手持长弓,眼神中透露着凶狠。 见宁远望来,他再次张弓,拉至满月。 随着“咻”的一声,数支利箭几乎同时离弦,朝着宁远射去。 这回宁远有了准备,自不会像之前那般受伤。 在避开一支箭矢之后,宁远突然伸手握住箭尾,朝着射箭的蒙古人狠狠掷了回去。 那蒙古人没想到宁远竟能做到这等骇人听闻的事,一时躲避不及,被箭射中肩膀,惨叫一声,手中的长弓也掉落下来。 “啊!” 可扎刚从宁远手中逃脱,看到这幕,心中一紧,再回头看向宁远,心有余悸,又有些不解,“为何救我?” 宁远目光从周围的蒙古人身上一一扫过,而后咧嘴一笑,“救你,自然是为了更好地杀你。” 可扎闻言,愣了一下,怒骂道,“你个疯子!” 就在此时,突然有震耳的鼓声传来。 宁远一愣,可扎则是大喜,对宁远大笑道:“我的人已经在攻城了,宁公子觉得,你的人能坚守到何时?” “你真觉得,这破笼子能困住我?”宁远似笑非笑地看向可扎。 可扎看着宁远的从容不迫,皱起眉头,不知他哪来的底气。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慌忙朝腰间摸去。 可这一摸,却摸了个空。 可扎额头冒出冷汗,就在此时,宁远的笑声再次传来。 “你可是在找这个?” 可扎抬头望去,宁远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钥匙圈,正挂在指尖转着圈圈。 可扎又惊又怒,手指着宁远,“你……你何时偷去的?” 宁远嘴角微扬,“这还得多谢将军,亲自将钥匙给我送来。” 可扎见宁远拿着钥匙,从容不迫地去打开牢笼,心中顿时慌了,大喝道:“快,给我拦住他!” 蒙古士兵得到命令,立刻朝着宁远冲去。 “咔!”宁远插入钥匙,打开牢笼。 下一刻,宁远身形如电,瞬间便迎向了冲来的蒙古士兵。 他脚踏凌波微步,在蒙古士兵群中穿梭自如。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呼呼风声,或掌劈,或拳击,但凡被击中的蒙古士兵,无不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一名蒙古高手挥舞着大刀朝宁远砍来,刀风呼啸。 宁远却不闪不避,待到刀近身前,他猛地伸出两指,稳稳夹住刀刃。 那蒙古高手使尽浑身力气,却无法抽动分毫。 宁远冷笑一声,手指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那精钢打造的大刀竟应声而断。 那蒙古高手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宁远飞起一脚,将其踢飞老远。 宁远拍拍手,看向可扎,“别急,我现在就来取你性命!” 第411章 回援 可扎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大声吼道:“都给我上,杀了他,谁若退缩,军法处置!” 周围的蒙古士兵虽然心生怯意,但军令如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围攻。 这时,又有三名蒙古力士挥舞着狼牙棒从不同方向朝宁远攻来,狼牙棒带着呼呼风声,气势汹汹。 宁远眼神一凝,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一名力士身后,一记掌刀劈在其脖颈处,那力士当即瘫倒在地。 其余两名力士招式用老,还未来得及变招,宁远双手分别抓住他们的狼牙棒,用力一拉,两名力士站立不稳,向前扑来。 宁远膝盖猛地抬起,撞上其中一人的胸口,那人胸骨断裂,口吐鲜血。 同时,宁远一个回旋踢,将另一人踢得晕头转向。 “不堪一击!” 宁远傲然而立,环视四周,蒙古士兵们竟不敢再上前一步。 可扎见自己的精兵强将在宁远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脸色变得煞白。 “这……这怎么可能?”可扎喃喃自语,双腿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和面子,转身就朝着后方逃去。 “想跑?”宁远怒喝一声,施展轻功,脚踩在那些蒙古士兵的头顶,朝着可扎追去。 那些蒙古士兵只觉头顶一阵劲风掠过,还未反应过来,宁远已远去。 可扎回头看到宁远以如此惊人的方式追来,吓得肝胆俱裂,更加拼命地狂奔。 好在有蒙古士兵相阻,宁远才未能在第一时间追上可扎。 很快,越来越多的蒙古士兵将宁远身形淹没,终于将他拦下。 宁远眉头紧锁,招式越发凌厉,所到之处,鲜血四溅。 但蒙古士兵仿佛悍不畏死一般,依旧前赴后继地涌来。 可扎趁着这混乱的局面,与宁远的距离越拉越远。 宁远冷哼一声,双掌翻飞,内力激荡而出,将靠近的蒙古士兵纷纷震飞。 身周顿时一空,宁远身形高高跃起,如大鹏展翅,再次追下。 就在此时,宁远突然听到一声大喝。 “宁远,你真的不管龙尾关那些人死活了吗?” 宁远心中一紧,竖起耳朵,果然,城外的喊杀声不断传来,还伴随着投石车的轰鸣声和弓箭的呼啸声。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阴沉,心中飞快地权衡着。 若是继续追可扎,龙尾关的军民恐怕危在旦夕。 若就此放弃杀死可扎的机会,下次就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宁远心中有些后悔,没有第一时间弄死可扎。 狠狠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可扎,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宁远怒喝一声,脚尖一点,几下便翻上城头,抬掌一推,将敢于阻拦他的蒙古士兵推飞出去。 随后,几个起落,便跃下了城头。 可扎看着宁远离去的身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舒口气。 又想到此时正在进攻龙尾关的将士,可扎心中又是一紧。 之前数千人面对宁远,犹如被砍瓜切菜,心中不由担忧起来。 “快,鸣金收兵!” 此时的龙尾关城墙上,战况惨烈至极。 宁远被困,蒙古士兵再无所顾忌,如潮水般涌来,云梯一架接着一架搭上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们自不会束手就擒,奋力抵抗,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震耳欲聋。 投石车抛出的巨石不断砸在城墙上,砸出一个个大坑,弓箭如飞蝗般在空中穿梭,不时有士兵中箭倒下。 蒙古士兵趁此机会,爬上城头。 宁远远远看到这幕,眉头一皱。 就在他揪心之时,突然看到乔峰出手。 他身形魁梧,宛如铁塔一般,他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每一刀下去都带起一阵血雨腥风。 蒙古士兵刚登上城头,便在他面前如同草芥般纷纷倒下。 在距离乔峰不远处,蓝凤凰身姿灵动,手中的长鞭犹如灵蛇出洞,刁钻而迅猛,但凡被她长鞭触及的蒙古士兵,无不惨叫着跌下城墙。 还有刀白凤、赵敏等人,皆是在城头浴血厮杀。 宁远见此情形,松了口气,随后身形如鬼魅般朝着蒙古大军的后方疾驰而去。 此时的蒙古大军正全力进攻龙尾关,全然没察觉到宁远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 宁远如同幽灵一般悄然接近一架投石车,投石车旁的蒙古士兵正专注地操作着器械,准备发射下一轮巨石。 宁远猛地跃出,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寒光闪过,几颗头颅瞬间飞起,鲜血喷射而出。 紧接着一脚踹向投石车的关键部位,巨大的投石车发出一阵“嘎吱”的悲鸣,轰然倒塌。 旁边的蒙古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怒吼着朝宁远扑来。 宁远却毫不畏惧,他冲入人群,剑随身动,剑影闪烁之间,蒙古士兵们惨叫连连,残肢断臂四处横飞。 随后,宁远如法炮制,又迅速冲向了另一架投石车。 他身如疾风,剑若惊鸿,所过之处血花四溅。 那投石车旁的蒙古士兵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已被宁远凌厉的剑气所伤。 宁远一个纵身跃上投石车,双脚踏在车架之上,内力猛然爆发,再次毁了一辆投石机。 此时,更多的蒙古士兵围拢过来,他们手持弯刀,面露狰狞。 宁远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挽出朵朵剑花,身形在敌群中穿梭自如。 每一次出剑,都必有一名蒙古士兵倒下。 不大功夫,在宁远的疯狂破坏下,蒙古大军的投石车已尽数被毁。 正在攻城的蒙古士兵也发现了后方动乱,他们的攻势顿时一滞。 原本士气高昂的蒙古大军开始出现了慌乱和动摇。 “铛铛铛!” 大理城上,鸣金之声急促响起。 蒙古士兵已无再战之心,听到鸣金收兵,自是求之不得,如潮水般退去。 乔峰等人早憋了口郁气,见蒙古人想退,又如何会让他们轻易如愿。 乔峰大喝一声:“随我杀出城去!” 赵敏见此,也是紧随其后,喊道:“想杀敌的随我来!” 虚竹、蓝凤凰、刀白凤等人自不甘示弱,纷纷追杀出城去。 第412章 佳人关怀 一时间,喊杀声再度响起,蒙古士兵在这追击之下,伤亡甚重。 最终,蒙古留下满地尸首,宣告大胜。 战后,赵敏和蓝凤凰结伴寻到宁远,关起门问道:“之前蒙古大军在那大喊大叫,说你被他们擒了,可吓我们一大跳,到底是真是假?” 宁远摸了摸鼻子,略感尴尬,被可扎算计一回,实非光彩之事。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他们在城内早布置好了,在那候着我呢,差点着了他们道,好在我技高一筹。” 赵敏皱了皱眉,说道:“这可扎甚是狡猾,竟想出此等法子对付你。好在你平安归来,还重挫敌军。” 蓝凤凰则哼了一声,“我们事先便提醒过你,让你莫要大意,怎样,不听我们的,上当了吧?” 宁远拉住蓝凤凰,讨饶道:“好啦,好啦,我知晓错了,下次绝不再犯。” 赵敏看着亲密无间的二人,心中有些酸涩,低下头去,闷声道:“你们聊,我尚有要事,先告辞了。” 言罢,便转身离去。 “等等我……”蓝凤凰欲叫住赵敏,却被宁远一把抱在怀里。 顿时一脸羞红,娇嗔道:“你……快放开我!” “不放!”宁远将头埋在她脖颈。 “痒!”蓝凤凰笑骂着,手放在宁远胸前轻轻推着,却不料被抱得更紧。 脸涨得通红,笑骂道:“你再不放开,我放蛇咬你了啊!” 宁远吓了一跳,连忙将蓝凤凰松开。 低头一看,啥也没有,顿时气笑,“好啊,你敢骗我!看我如何惩罚你!” 宁远笑着朝蓝凤凰扑去。 蓝凤凰掩嘴咯咯笑着,见宁远扑来,闪身躲开。 娇嗔地抬眼瞪他,“你怎总没个正形?若是被人知晓,你宁公子私下是这副模样,看别人如何笑话你。” 宁远嘿嘿一笑,揽过蓝凤凰,“此处又无外人,那么正经作甚?” 蓝凤凰将下巴搁在宁远肩头,突然想起,“你未曾受伤吧?” 宁远本欲摇头,却见着蓝凤凰一脸关切,于是改口道:“还好,受了些小伤,不碍事的。” “哪呢?”蓝凤凰一听,立马脱离宁远怀抱,抬手去扯他的衣服,焦急问道,“哪呢?让我瞧瞧。” 宁远看着凌乱的衣服,指了指胸前,“这儿呢!” 蓝凤凰扒开宁远衣衫,他胸口白皙,哪有半点受伤的痕迹,顿时知晓自己被骗,冷哼一声,拧腰坐到一旁去。 宁远见状,连忙走到蓝凤凰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别生气嘛,我只是想逗逗你,见你如此紧张我,我心里欢喜。” 蓝凤凰别过头去,嗔道:“谁紧张你了?” 宁远哄道:“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保证往后再也不这般了,你便原谅我这一回可好?” 蓝凤凰脸色这才稍好,站起身来,“不理你,我走了。” 宁远跟在她身后,两人打开房门,突然瞧见王语嫣站在外边。 “语嫣?” “你怎么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道。 王语嫣把目光落在宁远身上,见他衣衫不整,再看向一旁的蓝凤凰,哪还有不明白的? 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强颜笑道:“蓝姐姐,好巧,你也在。” 蓝凤凰微微一顿,点点头,“语嫣,你来找公子有事?” 王语嫣顿了顿,将手中食盒藏到身后,摇头道:“无事,我只是四处走走。” 蓝凤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不揭穿,回身瞪了眼宁远,“你们聊,我先走了。” 说完这话,蓝凤凰顿了一下,这不是刚刚赵敏刚说过的话吗? 蓝凤凰只觉有些好笑,朝着二人摆摆手,快步离去。 蓝凤凰一走,王语嫣更是有些局促不安,连头都不敢抬,一直低头看着绣鞋。 宁远见她这般模样,不由笑道:“脚下如何了?莫非长花了不成?” “啊?”王语嫣抬起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宁远在笑话自己,顿时脸色微红,嗔道:“你就会打趣我。” 宁远笑着说:“好啦,开个玩笑。” 侧开身子,“进来吧?” 王语嫣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你不会真是随便逛逛,凑巧走到我这的吧?”宁远双手抱在胸前,笑问道。 “不是。”王语嫣连忙摆手,咬了咬嘴唇,红着脸,还是把藏在身后的食盒拿了出来,说道:“我......我见公子好像未吃东西,怕你饿着了……” 宁远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接过食盒说道:“这可是你亲自做的?” 一边拉过王语嫣,走到屋内坐下。 王语嫣满脸娇羞地点点头,“可能味道不佳,公子莫要嫌弃。” 宁远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勾得人馋虫大动。 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光闻着这味道,便知定然美味。” 说着,便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嗯,好吃,没想到语嫣还有这般好厨艺。” 王语嫣看着宁远吃得开心,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公子喜欢就好。” 宁远用调羹舀了一勺汤递到王语嫣嘴边,“你也尝尝?” 王语嫣怔了一下,张嘴抿了一口,羞得未觉出是何滋味。 “我没撒谎吧?”宁远一脸笑意,就跟这是他自己煮出来的一般。 王语嫣胡乱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 宁远看着她这副娇羞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你呀,怎如此容易害羞?” 王语嫣微微侧身躲开,娇嗔道:“公子又来取笑我。” 宁远哈哈一笑:“我可没有取笑,是真心觉得你这般模样甚是动人。” 王语嫣低下头,低声说道:“公子就会说些甜言蜜语哄人。” 宁远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所言句句发自真心,若有半句假话,就让我……” 王语嫣连忙捂住他的嘴,说道:“不许乱说。” 宁远握住她的手,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两人对视良久,就当宁远觉得口干舌燥,欲有所为时,调羹突然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413章 趁早断了心思 “呀!”王语嫣似是受了惊吓,忙抽回手,眼中满是慌乱与羞涩。悄悄抬眸,迎上的是宁远那炽热目光,她脸色更红,恰似天边晚霞。 再也坐不住,慌乱起身,“公子,我先走了!” 言罢,转身跑了出去。 “哎,等等……”宁远望着王语嫣离去的身影,摇头轻笑,瞧着桌上饭菜,自言自语道:“这丫头,跑得倒快。” 宁远重新坐下,独自默默用着饭菜,可心里却一直念着王语嫣那娇羞模样。 用完餐,宁远起身,欲往城头逛逛,瞧瞧有无自己能帮衬之处。 刚出门,便遇着乔峰。 乔峰见宁远心不在焉,笑道:“宁兄弟,瞧你这般魂不守舍的,想啥呢?” 宁远苦笑着摇头:“乔大哥,你就莫要取笑我了。” 乔峰拍了拍他肩膀:“行啦,你来得正好,我有正事和你说……”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城墙走去。 与此同时,王语嫣跑回自己房间,心仍怦怦直跳。 她坐在镜前,望着镜中满脸通红的自己,喃喃自语:“我这是怎么了?” 想着方才宁远的目光与举动,仿佛要将她剥皮吞入腹中一般。 顿时脸颊滚烫,直至用冷水洗了把脸,才稍觉冷静下来,可片刻后,双颊又是滚烫。 “哎呀,王语嫣啊王语嫣,你怎能如此失态。”她轻轻拍了拍自己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些许。 可脑海中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宁远的身影,挥之不去。 “不行,不能再想了。”王语嫣站起身,决意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 于是,她拿出一本书,欲静下心来,可那些文字在她眼前仿若跳跃,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时,丫鬟敲门而入,说道:“小姐,夫人叫您过去一趟。” 王语嫣应了一声,整理好衣衫,便往母亲房间行去。 一路上,她仍想着宁远之事,差点走错了路,得到丫鬟提醒,才走了回来。 到了母亲房间,李青萝见她神情恍惚,好奇问道:“语嫣,你这是怎的了?为何心神不宁的?莫非身体不适?” 王语嫣一惊,连忙摆手说道:“母亲,我无事。” 李青萝何等精明,一眼便瞧出女儿有心事,说道:“莫不是有了心上人?” 王语嫣的脸瞬间又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莫不是那宁远?”李青萝突然有不好预感。 王语嫣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轻轻点头应了声。 李青萝指着王语嫣,“你……你……” 一想到那宁远举止轻浮的模样,连自己都敢调戏,顿时气急败坏。 沉着脸说道:“语嫣,我早与你说过,那宁远并非良配,要你趁早断了这份心思,你何必执迷不悟?” 王语嫣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与不解,“母亲,为何?” 李青萝冷哼一声,“不说那宁远已有家室,身边美人如云,单说待到战事结束,他迟早要离去,届时你当如何?” “我……”王语嫣低着头,满心心酸与无助,“只要能与公子在一起,女儿……” 不等王语嫣说完,李青萝猛地一拍桌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王语嫣,“简直糊涂,这天下男子众多,以你美貌家世,要寻什么样的男人寻不到?何必执着于他?” 王语嫣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脸执着,“娘,女儿……”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响起。 王语嫣捂住被打的脸颊,满脸的不可置信。 王语嫣眼中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哽咽着说道:“娘,你打我……” 李青萝打完这一巴掌,自己也愣住了,手僵在半空,懊悔瞬间涌上心头。 她颤抖着说道:“语嫣,娘……娘是一时气急,并非故意。” 王语嫣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伤心与失望,转身跑了出去。 李青萝欲追上去,却又停住脚步,瘫坐在椅子上。 她往昔对王语嫣算不得好,直至大理城破之后,险些失去女儿,母女之间才逐渐亲近起来。 而如今,自己却打了她一巴掌…… 那边,宁远刚处理完事,便看到王语嫣哭着跑出来,他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拦住王语嫣,焦急问道:“语嫣,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王语嫣泪眼朦胧,见是宁远,哭得愈发伤心,抽噎着说不出话来。 宁远心疼不已,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道:“出了何事?与我说说。” 这般事王语嫣怎好意思与宁远说,趴在他怀中摇摇头。 她不想说,宁远也不逼她,怜惜地轻声安抚,突然瞧见王语嫣脸上那殷红的掌印,她肌肤本就白皙娇嫩,此刻那掌印显得格外刺眼。 宁远双目瞬间一冷,眼中闪过一道杀意,“谁打的你?” 王语嫣依旧紧紧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不肯说。 宁远眉头紧皱,“语嫣,你不说,我自己去查。我定不会让你白白受此委屈。” 王语嫣一惊,连忙拉住宁远的衣袖,说道:“公子,不要。” 宁远抬手轻轻抚摸着王语嫣脸上的掌印,“那你告知我,是谁打的你?” 王语嫣羞得想要避开,可宁远掌心温热,被他抚摸过后,便没那么疼了。 心中有些委屈,“是我娘。” 宁远心中一惊,“李夫人?她怎……不成,就算是你母亲,也不能打你!” 王语嫣见宁远要给她讨个公道,连忙抱住他的胳膊,摇头道:“公子,不要,是我做错了事,娘才会罚我。” 宁远揉了揉她的脑袋,“好,既然你都这般说了,那便算了吧。” 顿了顿,宁远突然又道,“可是因为我?” 王语嫣心扑通一下,险些跳了出来。 一脸慌乱地抬头看向宁远,“我……我……不关公子的事,是我自己。” 宁远见她这副紧张模样,便知自己猜想八九不离十了,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好吧,我暂且信你。” 王语嫣这才长舒口气,仰头笑道,“公子你真好。” 宁远看着王语嫣如花的笑颜,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语嫣,今后必不让你再受委屈。” 第414章 报复 安抚好王语嫣,宁远便再次计划潜入大理城内。 蒙古人龟缩于城内,粮食、水源对他们这数十万大军而言,最为重要。 宁远准备从此两方面下手,不然一直僵持下去,不知要拖到猴年马月。 倒是蒙古援军赶到,更为麻烦。 与段誉等人交代了一番,宁远便趁着夜色离开。 虽说蒙古人的戒备比上一次更为森严,但宁远有了之前的经验,自不会再重蹈覆辙。 轻而易举地避开四处巡守的蒙古士兵和各处陷阱。 待到宁远站在大理城内时,眼底闪过一道寒芒。 他从来不是忍气吞声之人,之前差些栽在可扎手上,被他视为奇耻大辱。 如今,自然要礼尚往来,给可扎送上一份大礼。 宁远身形如鬼魅,于暗影中穿梭。 他避开一队又一队的巡逻士兵,不久后,蒙古人的粮草库现于眼前。 因有前车之鉴,粮仓门口戒备森严,数千名士兵严阵以待,怕是连苍蝇都难以飞进。 不过,这森严的守卫,在宁远看来,却是不值一提。 宁远连身形都懒得遮掩,径直朝粮仓走去。 “来人止步!” 看到宁远过来,有蒙古士兵怒喝一声,抬起长枪指着他。 宁远抬头一笑,突然伸手夺过长枪,反手刺入那蒙古士兵的胸口。 而后他身形如电,甫一出手便是降龙十八掌中的“见龙在田”。 雄浑的掌力汹涌而出,最前面的一排士兵瞬间被震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紧接着,他手中长剑出鞘,剑式展开,乃是独孤九剑的“破剑式”。 剑光闪烁,如繁星点点,那些士兵的兵器纷纷被挑飞,根本近不得他身。 直到这时,蒙古士兵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大惊失色。 “是宁远!” “快,通知将军!” “咻!”信号弹在半空中炸响。 宁远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任由他们叫人,脚踏凌波微步,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剑随身走,每一剑都精准地刺中敌人的要害。 一名将领挥舞着大刀砍来,宁远不慌不忙,抬手轻轻一带,那将领便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宁远顺势一剑,结束了他的性命。 转瞬之间,宁远已杀至粮草库的核心地带。 宁远缓步走近,“还要负隅顽抗?” 那些守在粮仓前的蒙古士兵面面相觑,虽已被宁远吓破了胆,但职责所在,依旧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杀!” “不自量力!” 宁远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挥舞得如同一道银龙,所到之处,鲜血四溅。 眨眼功夫,粮仓方圆百米,血流成河,再无一个站立的蒙古士兵。 宁远抬掌拍在粮仓大门上,随着“砰”的一声,大门震碎。 宁远缓步走进其中,拿出火折子,放在嘴边轻轻一吹,火苗顿时蹿起。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将火折子随意地扔向堆积如山的粮草。 火苗一接触到干燥的粮草,瞬间以燎原之势蔓延开来。 宁远站在火海之中,却丝毫不为所动。 直到外边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宁远才慢慢走了出去,一手提着长剑,神情从容。 很快,蒙古援军便将粮仓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蒙古将领策马而出,举刀指着宁远,“宁远,果真是你,若是识相,就乖乖束手就擒!” 让这名将领意外的是,他话音刚落,宁远真就听话地丢下长剑,还举起双手,“束手就擒?我束手就擒,你们敢上来抓我吗?” 那蒙古将领顿时一噎,挥了挥手,顿时有数人手持着铁索,缓缓靠近宁远。 就在那几人快要靠近宁远之时,他猛地身形一闪,那几人只觉眼前一花,宁远已欺身至他们跟前。 宁远双手齐出,瞬间夺过铁索,顺势一甩。 那几人便如沙袋一般被扔了出去,砸倒一片。 蒙古将领怒喝一声:“放箭!” 顿时,箭如雨下。 宁远却不慌不忙,施展出乾坤大挪移,那些箭矢在他身前纷纷转向,反而射向了蒙古士兵。 一时间,蒙古军中惨叫连连。 宁远趁着混乱,再次冲入人群,双掌翻飞,掌风呼啸,每一掌都蕴含着刚猛无俦的内力,所到之处,蒙古士兵如遭重击,纷纷吐血倒地。 他身形如蛟龙出海,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蒙古士兵们惊恐地发现,他们根本无法阻挡宁远的步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人群之中肆虐。 此时,又有几名将领试图组织士兵围攻宁远,但宁远眼疾手快,抬脚勾起掉在地上的长枪,用力掷出。 长枪如闪电般贯穿一名将领的胸膛,其余将领吓得面无人色,不敢再靠前。 宁远杀得兴起,怒吼一声,内力激荡而出,周围的蒙古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 “哈哈!”宁远张狂大笑,“你们可知,为何可扎不敢过来,而派你们来吗?” 蒙古大军被宁远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无人应答。 宁远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因为他怕了!怕我取他性命!” 宁远话音刚落,身形已动,手中长剑再次挥舞,瞬间斩杀数名想要偷袭的蒙古士兵。 蒙古士兵毕竟训练有素,在短暂的慌乱后,再次向宁远发起了进攻。 宁远丝毫不惧,招式越发凌厉,所到之处,鲜血横飞。 但蒙古人的援兵不断涌来,宁远也知久战不利,眼神微凛,瞅准一个缺口,猛地发力。 数颗头颅高高飞起,连杀退数人后,宁远轻身一跃,踩着蒙古大军头顶跃上屋顶。 即便如此,依旧不忘回头朝蒙古将领们一笑,“回去告诉可扎,明日此时,我去取他性命。” 说完,大笑一声,扬长而去。 漫天箭羽,被他抛至身后。 宁远摆脱蒙古大军的追击后,并未停歇。 他身形隐匿于夜色之中,继续寻找着蒙古人的粮仓所在。 不多时,又一座粮仓出现在眼前,守卫虽众多,但宁远如法炮制,以雷霆之势杀将进去,再次点燃了粮草。 接着,他辗转多处,烧了数座粮仓,一时间,大理城内多处火光冲天。 第415章 你们可要为他报仇? “城内七处粮仓,已被宁远纵火毁了五处,将士死伤近千……” “啪!”不等那人汇报完,一件精美的茶壶从可扎手中飞出,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可扎满脸怒容,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大声骂道:“废物,一群废物!你们这么多人,竟让他在眼皮子底下烧了我们这么多粮草!” 营帐内的将领和谋士们都噤若寒蝉,一个个心中暗骂,却不敢言语。 “昨夜你不也听到了宁远烧毁粮仓的消息,还带着亲卫躲到地窖去了?” 不过这番话,就算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口。 “你们倒是说话啊!一个个都哑巴了?”可扎喘着粗气,双眼通红,仿佛要吃人一般。 一名将领硬着头皮上前说道:“将军息怒,这宁远确实狡诈多端,身手又极为高强,我们一时疏忽……” “疏忽?这是疏忽的事儿吗?”可扎打断他的话,“粮草都快没了,接下来大军吃什么?吃土吗?” 这时,另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提议:“要不,我们先省吃俭用,减少士兵的口粮供应,或许可以坚持到援军到来。而且,城中那些富户手中,必定还有一些粮草,我们可要……” 可扎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我们的粮草,还能坚持多久?” 将领回道:“若是一日一餐的话,应该能坚持一个月。” 可扎长揉了揉眉心,长叹口气,“就照你说的办吧,去找城内富户借点粮食,他们若是要怪,就怪宁远去吧。” “是,将军!” 在其余人退下后,唯有一名将领留下,几次欲言又止。 可扎眉头一皱,“何事?吞吞吐吐的,不似个男人。” “将军,那宁远昨夜还留有一句话,您要不要听听?” 可扎眉头皱得更紧,“嗯?说的什么?念来听听。” “那宁远说,明日此时,他来取您的性命。”将领的声音微微颤抖。 可扎猛地一拍椅子扶手,“狂妄至极!他真当我怕了他不成!” 将领赶忙低头,“将军息怒,这宁远如此嚣张,不得不防啊。依末将之见,不如加派护卫在您营帐周围,以防万一。” “不用!”可扎摆摆手,“若是加派护卫,倒显得我怕了他。对了,可知宁远如今在何处?” “具体在何处不知,不过他应该就在城内。” 可扎听到这话,心中一紧,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差些腿软坐到地上。 连忙扶住桌子,才避免失态。 即便如此,可扎依旧强作镇定,大声喝道:“好得很,好得很,他宁远竟然还敢留在城内?去,将军中高手召集来我营帐,我不信他还能翻天了不成。” 不多时,营帐内便聚集了十几名军中高手。 可扎看着这些人,心中稍微安定了些,但仍有些忐忑地说道:“诸位,若能擒住宁远,重重有赏!” 一众人齐声应道:“将军放心!” 是夜,可扎坐在营帐内,看似稳如泰山,实则心焦如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扎的心跳愈发急促。 “怎么还不来?”可扎忍不住喃喃自语,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道:“莫急,莫急,那宁远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然而,他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见他明明怕的要死,还在那嘴硬,营帐内的高手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言。 就在此时,西北角有信号弹升空,在夜空中炸开,格外醒目。 可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宁远?他怎么去了那?” 营帐内的高手们也都神色紧张,面面相觑。 “快去查探!”可扎大声喝道。 一名高手立刻领命,飞奔出营帐。 可扎在营帐内来回踱步,强颜笑道:“我就说,宁远怎敢来此。” 下方,一众人默然。 宁远不敢?他连军营都强闯不知多少次了,有何不敢? 就在此时,东北方向也有信号弹升空。 可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宁远还有帮手?” 营帐内的气氛愈发紧张,一众高手们也都有些慌乱。 “将军,这情况不妙啊!”一名高手忍不住说道。 可扎怒目而视:“慌什么!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自乱阵脚!来个人去看看。” 有人领命离去。 就在这时,东南和西南方向也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 可扎已是彻底糊涂了,宁远到底有多少帮手? 就在可扎心乱如麻之时,有人掀开营帐走了进来。 “将军,城内四处起火,宁远怕是有不少帮手,我们是不是让诸位……” 不等话说完,可扎不耐烦地挥手让人下去:“滚滚滚!” 来人却并未离开,反而一步步向可扎走近。 可扎怒微微一愣,怒喝道:“你做什么?还不快滚,想死不成?” 这时,那人突然扬起头来,朝可扎一笑。 看清来人面孔,可扎顿时大惊失色,朝后退去,“宁远,你……你怎么……” 宁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可扎,我说过的,今夜,来取你性命!” “宁远,你敢!” “宁远,住手!” 其余高手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怒斥着朝宁远攻去。 宁远却浑然不顾,右手手指一抬,一道无形剑气呼啸而出。 那剑气犹如实质,携着凛冽的劲风,直取可扎咽喉。 可扎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躲闪却已然不及。 只听得“噗”的一声,剑气瞬间洞穿了可扎的喉咙。 他双手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而此时,那些高手的招式才落到宁远身上。 然而,宁远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反观他们,一个个被震得倒飞出去。 宁远拿出剑,割下可扎的头颅,而后转身看向那些惊恐万分的蒙古高手,眼神冰冷如霜。 “你们可要为他报仇?” 第416章 恐惧 宁远那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蒙古高手,他们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一时间竟是无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宁远冷哼一声,大声说道:“倒是识时务,若是再识相一点,就去打开城门投降,不然的话,我每日都来‘拜访’你们!” 说罢,宁远轻蔑一笑,一手提着可扎的头颅,大摇大摆地离去。 所过之处,蒙古士兵纷纷避让,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在宁远离开后,蒙古将领们聚在一起,激烈地争吵起来。 “投降吧,那宁远武艺高强,神出鬼没,我们根本防不住他。” “可是投降?我们如何向大汗交代?” “不投降难道等着被他一个个杀光吗?” “不行,不能投降,只要坚守到援军到来,我们未必没有希望。” “援军何时能到?粮草也快没了,我们能坚守多久?怕是援兵未至,我们的脑袋已经搬家了。” “你怎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就在众人争吵愈发激烈之时,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拳脚相向,瞬间打成一团。 一位年长且颇具威望的将领站了出来,大声怒斥:“都给我住手!” 众人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气喘吁吁地看向他。 他面色阴沉:“投降?我们蒙古人作为草原上的雄鹰,怎能投降?就算投降活着回去,你们又有何脸面去见族人?” 一众人皆是默然,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带头高呼:“誓死不降!” 其余人见此,哪怕心中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响应,“誓死不降!” 凌晨时分。 有蒙古士兵睡眼朦胧地起夜,刚解开裤腰带,突然看到不远处的旗杆上,高高挂着一个似人影的东西,顿时睡意全无。 缓步走上前去,当看清上方挂着的东西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啊!” 凄厉的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蒙古士兵纷纷从营帐中冲出来。 有蒙古将领大步而来,冷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那名起夜的士兵脸色惨白如纸,全身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结结巴巴地说:“老……老将军,是老将军他……他死了,被挂在旗杆上!” 众人听闻,心头皆是一震,连忙朝着旗杆的方向跑去。 当他们看清那高高悬挂着的确实是那位年老将领的尸体时,不少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是宁远……”有人绝望喊道。 一众将领皆是沉默,这是谁做的,自然不言而喻。 这是赤裸裸的攻心之计。 只要他们一日不降,那么这件事,随时都会继续发生。 蒙古诸位将领面面相觑,谁也不想率先开那个口。 “都回去休息,加强戒备,散了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蒙古军营中人人自危,每到夜晚都风声鹤唳。 宁远真就如他所说的那般,每天夜晚,都有一位将领在悄无声息中被夺去性命,尸体高悬于显眼之处,生怕他们看不见一般。 蒙古士兵们的士气愈发低落,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军中蔓延。 有蒙古将领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主动率兵进攻龙尾关。 不过是一群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甚至无需宁远出手,便被赵敏带人杀于龙尾关阵前。 终于,在又一位重要将领惨遭毒手之后,军营中爆发了小规模的哗变。 一部分士兵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心理压力,他们主张投降以保全性命。 但仍有强硬派坚决反对,双方剑拔弩张。 就在双方又要打起来之时,有士兵小跑进来,气喘吁吁道:“诸位将军,城门……城门被打开了!” 众人闻言皆是惊愕不已,齐声问道:“是谁?” 那士兵喘着粗气,急忙回道:“是乌力罕将军!” 众人一片哗然,有人愤怒地咒骂,有人则面露无奈之色。 “走,瞧瞧去!” 而此时,大理城城外,乌力罕带着一队蒙古士兵,手举白旗,垂头丧气朝着龙尾关方向走去。 龙尾关守军看着浩浩荡荡的蒙古大军,还以为是敌袭,沉重的号角声顿时响起。 “快去通知赵敏郡主!”一名将领大声喝道。 “是,将军!”有人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赵敏和刀白凤等人便匆匆赶来。 赵敏望着城外的蒙古大军,见他们高举白旗,身后也无攻城器械,不由愣住。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乌力罕大声喊道:“末将乌力罕,见过郡主。我们是按宁公子的吩咐,出城受降的。” 赵敏等人吃惊,见他们连武器都没带,对他们的话,不由信了几分。 就在赵敏想吩咐人去打开城门之时,段誉出声阻止道:“且慢,这或许有诈!不可贸然打开城门。蒙古人向来狡诈,还是小心为上。” 赵敏道,“可他们说是宁远的吩咐?” 段誉冷哼一声,“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说不定他们后面埋伏着大军,到时候城门一开……” 赵敏也觉得段誉说的有些在理,两人回到城头上。 乌力罕见城门迟迟不开,心中焦急,再次喊道:“郡主,末将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宁公子真的吩咐我们前来投降。” 赵敏和段誉在城头上观望,心中仍是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大理城城门再次打开。 蒙古士兵气势汹汹地冲出,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的尘土。 段誉看着这幕,得意地朝赵敏扬眉:“我就说有诈吧。” 赵敏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然而,下一刻,段誉却惊掉下巴。 只见蒙古骑兵行至乌力罕大军阵前,不仅未停下,反而抽出弯刀,发起冲锋。 “乌力罕,你这叛徒,快来受死!” 乌力罕等人原本就已心怀投降之意,毫无战意,此刻面对同袍的攻击,更是慌乱不堪。 不过片刻,便被杀得溃败,朝龙尾关逃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赵敏则是翻身下了城墙,怒喝:“快开城门!” 段誉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怒骂道:“赵敏,你疯了!” 第417章 投降者不杀 赵敏看都未看段誉一眼,“全体将士,听我号令,准备出城迎敌!” “你们都疯了不成?”段誉怒喝。 见赵敏依旧不听劝阻,脸色难看,突然抽出身旁副将腰间的战刀,指着赵敏,“停下,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敏却浑然未觉似的,翻身上马。 段誉见此,心下一横,挥刀朝着赵敏砍去。 就在战刀即将落下之时,一道身影闪过,一掌劈在段誉手腕上。 段誉吃痛,闷哼一声。 乔峰夺过刀,还给那副将,皱眉看着段誉,“三弟,莫要冲动!” 段誉一脸愤恨,“大哥,这赵敏如此一意孤行,此时情况未明,冒然打开城门,怕是……我看,她就是蒙古人的奸细。” 乔峰摇了摇头,沉声道:“三弟,不可妄言。敏郡主行事向来有分寸,她如此做,自是有她的想法。” 在两人说话时,城门已经打开。 赵敏看了段誉一眼,嗤笑一声,大喝一声,“将士们,给我杀!” 随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在赵敏离去后,虚竹、王语嫣等人也跟着杀出城去。 段誉看到这幕,差些气吐出血。 “他们,他们……” 乔峰拍了拍段誉肩膀,“我先去助他们,回来再和你说。” “大哥……” 段誉望着乔峰的背影,无奈地对空气挥了一拳头。 突然看到木婉清落到最后,顿时一喜,迎上前去,“婉清,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木婉清淡淡地看了眼段誉,“段公子,还请让开。” 段誉愣了一下,伤心道,“你……莫非也相信那赵敏不成?” 木婉清沉默片刻,“我相信宁公子。” “你们……”段誉伤痛欲绝,“他害死了父王,欺辱母亲,为何你们还要信他?” 木婉清深深地看了眼段誉,绕开他走出城门。 而此时,乌力罕看着弟兄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面露绝望。 昔日的誓言,犹在耳畔,他答应过,要带他们回到草原去的。 可如今,他们却死于自己人的屠刀之下。 “乌力罕,受死!” 一柄弯刀朝着乌力罕狠狠砍来。 乌力罕身心俱疲,闭目等死。 可等了许久,也不觉痛,愣了一下,睁眼看去。 只见一女子身着一袭红色骑装,衣袂飘飘,英姿飒爽。 手中紧握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身细长,此刻正稳稳地架住那柄朝乌力罕砍来的弯刀。 “敏敏郡主?”乌力罕又惊又喜,难以置信地望着赵敏。 “乌力罕将军!”赵敏微微点头,随后娇喝一声,运力将那弯刀震开。 那蒙古将领被震退数步,面色难看地望着二人,“敏敏郡主!好啊,今日两个叛徒都在,就由我来送你们上路好了。” 赵敏却看都未看他一眼,骄喝一声:“杀我?白日做梦!” 说完,挺剑直刺。 那蒙古将领怒喝一声,挥刀相迎。 赵敏侧身避过狠厉一刀,反手一剑划伤敌将右臂,鲜血四溅。 蒙古将领痛呼一声,攻势稍缓。 赵敏可不会同他客气,趁势强攻,剑招越打越快。 敌将左支右绌,逐渐不支,赵敏看准时机,猛刺一剑,直取咽喉。 敌将躲避不及,长剑贯喉,掩面倒下。 赵敏长舒口气,拔出长剑,回身看到乌力罕,“我们快走!” 然而,却是晚了一步,蒙古大军如潮水般围了上来,将他们困在中间。 赵敏和乌力罕瞬间陷入苦战,敌军源源不断地涌来,即便是赵敏,身上也有多处刀伤。 乌力罕挡开一记重刀,余光看到一人猫着身子藏在乱军之中,在靠近赵敏时,突然出手。 顿时瞠目欲裂,急声大喝道,“敏敏郡主,当心!” 赵敏未回首,也知有人偷袭,心中一惊,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乔峰和虚竹及时赶到。 乔峰大喝一声,双掌齐出,雄浑的内力喷涌而出,将那偷袭之人震飞出去。 虚竹也施展逍遥派绝学,身影飘忽,为赵敏和乌力罕挡开了周围的敌军。 “敏郡主,你们可安好?”乔峰大声问道。 赵敏咬牙道:“还死不了,多谢二位相助!” 虚竹道:“先杀出去再说!” 四人背靠背,乔峰在前,虚竹在后,赵敏和乌力罕在中间。 乔峰的降龙十八掌虎虎生风,每一掌都击退一片敌军,为众人开辟出一条血路。 众人且战且退,眼看就要和大军汇合,谁知敌军中突然杀出一支精锐,再次将他们团团围住。 赵敏等人再次陷入了苦战之中,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体力也渐渐不支。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翩然而至,只见她美目含威,玉指轻点,六脉神剑的无形剑气激射而出。 同时,在她身后,数千大理将士紧随而至,和那些蒙古士兵拼杀在一起。 “多谢王施主!”虚竹压力大减,对着王语嫣拱手笑道。 王语嫣摆摆手,看了眼乌力罕,再看向疯了似的蒙古大军,眉头一皱。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赵敏大喝道,“先随我杀了他们再说!” 众人齐声应喝,转身和蒙古大军厮杀在一起。 战场上杀声震天,血光四溅。 大理将士们与蒙古大军相互交错,刀光剑影令人眼花缭乱。 蒙古大军如汹涌的潮水般不断涌来,但大理将士们却毫无惧色,奋勇抵抗。 也不知厮杀了多久,只是鲜血染红了大地,就连乔峰等人身上都满是血污,刀剑卷刃。 就在他们准备换了兵器,准备再次冲杀时,却见后方的蒙古大军纷纷放下武器,跪趴在地上。 “这……”众人面面相觑,一脸疑惑。 “快看那边。”王语嫣突然惊呼一声,“是公子!” 众人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宁远站在大理城城头,手中拎着一串头颅。 在他身后,是一众蒙古将领,一个个低着头,面色惨白。 “这家伙!”乔峰擦了擦脸上鲜血,“一直不现身,还以为他去哪了,原来是闷声干大事去了。” 有蒙古士兵骑着马奔腾而过。 “宁公子有令,投降者不杀!” 第418章 给你的奖励 即便是城内的将领已经先行投降,但城外的蒙古大军中,依旧有不少铁血男儿。 不过他们在大理士兵和蒙古降卒夹击之下,一点风浪都未掀起,便被无情镇压。 等到战事结束,宁远寻到赵敏,还未来得及开口,便看到赵敏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无数,脸色顿时一变,“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赵敏因为失血过多,脸色略显苍白,不过还在那嘴硬道,“我没事,你们先忙你们的……啊,宁远,你干嘛!” “给你疗伤去。” 宁远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朝龙尾关跑去,同时不忘吩咐刀白凤等人,让他们去安排蒙古降卒。 刚入城门,便和段誉迎面撞上,心中疑惑段誉为何在城内,不过和赵敏的伤势相比,其余都是小事。 一路小跑回到住处,小心将赵敏放于床上。 宁远打来清水,深吸一口气,“你先把衣服脱了。” 赵敏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背过身去,抬手解开衣衫。 衣衫滑落,赵敏白皙的背部暴露在宁远面前。 “转过来。”宁远干咳两声。 赵敏咬着紧咬着下唇,缓缓转过身来。 宁远呼吸略微急促起来,尤其是那傲然双峰,更是让他忍不住喉结滚动。 略为可惜的是,在那片白腻之中,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肩横跨到右峰,显然赵敏之前简单处理过,但依旧有鲜血渗出。 宁远看着伤口微微皱眉,先拿出金疮药给血止住,而后替她小心的清理伤口。 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赵敏的肌肤,那细腻而温热的触感让宁远的心猛地一跳。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赵敏又轻哼一声。 宁远差些道心破碎,咬了咬舌尖,才将注意力集中起来。 赵敏也察觉到失态,脸上瞬间泛起如晚霞般的红晕,轻咬着嘴唇,微微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可每一次宁远的手指不经意的触碰,都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栗,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传遍全身。 赵敏第一次发现,时间如此难捱。 宁远同样煎熬,好不容易帮她将胸前伤口处理完,不由长舒口气。 好在别处的伤口没有这般严重,简单清理了一番,上药。 “好了。” 宁远的声音略带沙哑,为赵敏包扎好伤口后,他迅速别过头,不敢再去看赵敏那让人欲血喷张的娇躯。 “你将衣服穿起来吧,小心碰到伤口。” 赵敏红着脸穿起衣服。 两人一坐一站,气氛略显尴尬。 就在宁远准备说点什么时,外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而后钟灵连门都未叩,便闯了进来。 “赵姐姐,赵姐姐,你没事吧!” 两人如梦初醒,宁远后退两步干咳两声,摸了摸鼻子,看向钟灵皱眉问道,“钟灵,你怎么来了?连门都不敲。” “我听说赵姐姐伤得很重,便急忙赶来了。”钟灵吐了吐舌头,一脸关切地看向赵敏,“赵姐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赵敏面色苍白地回道:“宁远已经帮我将伤口处理了,已无大碍,让你担心了。” 钟灵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屋内尴尬的气氛,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道:“哎呀,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呀?” 赵敏的脸色更红了,宁远见状,抬手在钟灵头上敲了一个板栗,“胡说什么呢?” “哎呦,还护着呢!”钟灵手抱着头,吐了吐舌头,一脸娇俏,“我跟找姐姐开个玩笑,别当真嘛!” 眼珠子咕噜一转,见到赵敏脸颊通红,又笑嘻嘻道,“赵姐姐,你脸怎那么红啊?莫非是伤口感染发烧了?” 一向不拘小节的赵敏,在钟灵得打趣之下,连头都快抬不起来,“没,可能是天太热了吧?” “是吗?”钟灵抬手扇了扇风,“好像是有些热哈。” 宁远见钟灵又要张口说个没完,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赵敏伤势未愈,要休息了,咱们先出去。” 钟灵嘴巴被捂住,双眼却是依旧顽皮得朝着赵敏眨眼着,直到被宁远半拖半抱的抱出房间,才消停下来。 宁远将钟灵放开,钟灵不满地嘟囔着:“宁大哥,你太粗鲁啦,我不过是开开玩笑嘛。” 宁远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你这丫头,没看到人家不自在了吗?城外的情况如何了?” 钟灵冷哼一声,“宁哥哥,你都不知道关心一下人家。” 宁远揉了揉眉头,颇为头疼:“好好好,你有没有伤到哪?” 钟灵撅着嘴说:“哼,你太敷衍了!” 不过还是撸起袖子,露出洁白皓腕,举到宁远面前,“诺,你看,可疼死我了。” 宁远无奈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可能是在战场上,不小心被剐蹭到了,摇头叹道:“伤得可真重,再晚一些,伤口怕是都要愈合了。” 钟灵不满地跺跺脚,“宁哥哥,人家真的受伤了,你还取笑我。” 宁远摇摇头,“好啦,我给你处理一下。” 说着,拿出金疮药,轻轻为钟灵涂抹。 钟灵看着宁远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宁哥哥,你真好。” 宁远仔细得帮她处理完,颇为无奈道,“现在好了吧?” “嗯。”钟灵笑着点头,突然踮起脚尖,在宁远脸上亲了一口。 宁远顿时愣住,等到回过神来时,钟灵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远。 出了院门,回头对着宁远眨眼一笑,“宁哥哥,这是你帮我疗伤的奖励哦!” 宁远看着她笑咯咯地跑远,摸了摸被亲的脸颊,无奈地笑了笑,“这丫头!” 推开门,回到屋内。 赵敏靠坐在床上,看到宁远回来,条件反射的要下床来。 宁远连忙将她按住,“你伤势未好,就别乱动了,不然扯开伤口,有你罪受的。” 赵敏点了点头,看到宁远站在那,想到之前的那副,咬唇道,“城外如何了?你有事,就先忙去吧。” 宁远摇了摇头,“还不知道,待会我瞧瞧去。” 突然想到钟灵刚刚给自己的奖励,不由笑看向赵敏,“我给你处理好伤口,你要不要给我奖励?” 第419章 失心疯 “奖励?”赵敏怔了一下,“你要什么奖励?” 宁远抬手指了指脸颊,一脸笑意地看向赵敏。 赵敏顿时闹了个红脸,拿过背后的枕头朝宁远砸去,“去死!” 打完,依旧不解气,磨牙瞪着宁远,双拳紧握,恨不得给他来上一下。 宁远接住枕头,看到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顿时笑,“开个玩笑,别气,别气。” 赵敏冷哼一声,别过身子。 宁远见她连耳根都红了,不再逗她,起身道,“你休息吧,我看看他们去。” 等到宁远来到城外时,受降已经进入了尾声。 宁远寻到蓝凤凰,左右不见段誉、刀白凤等人,不由好奇问道,“段誉呢,他去哪了?” 蓝凤凰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尤其是听到宁远提起段誉,脸顿时更黑了。 指了指大理城,冷哼一声,“进城去了。” 宁远闻言,眉头一皱,不过未多说什么,“理解,归心似箭嘛。” 而此时,段誉带人回到大理皇宫,看到周围熟悉的一切,不由面带笑意。 刀白凤追上段誉,皱眉道,“誉儿,为何不等等宁公子他们?” 听到刀白凤提到宁远,段誉眼神一冷,“宁远,宁远!别跟我提他了。娘,你该不会被他撩拨地动了芳心吧?我父王还尸骨未寒呢!” 刀白凤怎么也料到段誉会这般和自己说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眶微红,嘴张了几次,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李青萝眉头一皱,“段誉,你怎么可以这般和你娘说话?没大没小的。” 段誉转身看向李青萝,面露讥讽之色,“李夫人,你怎么好意思张口的?别以为我没瞧见,你半夜去找宁远,又衣衫不整的出来……” “啪!” 李青萝抬掌扇在段誉的脸上,气得身体微微发抖,“你……你……段誉,你血口喷人,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 刀白凤惊呼一声,“誉儿!” 段誉舔了舔嘴角的鲜血,冷笑一声,“父王刚没,你们一个个的便被那宁远撩拨地宁远迷了心智,有何资格说我?” 阮星竹、甘宝宝被殃及池鱼,眉头紧锁,想要劝架,却不知从何劝起。 “啪!” 见段誉还在那胡言乱语,刀白凤也抬手给了段誉一个巴掌,“你疯了不成?” “我疯了?”段誉哈哈大笑一声,眼神一狠,“是啊,当我看到娘你跟宁远眉目传情,诸位妹妹和宁远暧昧不清时,我就疯了!” “段公子,你到底想做什么?”木婉清突然开口道。 段看向木婉清,上前几步,伸手将木婉清抱在怀中。 “婉清,你别喜欢上那宁远了,我不是你亲哥哥,我可以娶你了。” 木婉清眉头一拧,冷着脸推开段誉。 “段公子,你清醒一点,莫要这般胡言乱语!” 段誉踉跄几步,脸上满是癫狂之色。 “那宁远到底有什么好?你们都向着那他?好,好得很!” 木婉清看向刀白凤,“刀夫人,先拿住段公子吧,别让他做了傻事。” 刀白凤虽然不忍,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拿下我?”段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你们为了那宁远,要拿下我?” 不等刀白凤等人出手,段誉先一步动了。 身形一闪,施展出凌波微步,瞬间便与众人拉开了距离。 木婉清娇喝一声,抽出长剑,向着段誉刺去。 段誉侧身躲过,反手一挥,一股内力涌出,震得木婉清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刀白凤心急如焚,喊道:“誉儿,莫要再执迷不悟!” 同时飞身而上,试图制住段誉。 段誉却毫不留情,双掌齐出,与刀白凤对了一招,强大的内力冲击让刀白凤后退数步。 甘宝宝和阮星竹见状,也纷纷出手。 甘宝宝甩出长鞭,鞭影重重,段誉身形如鬼魅,在鞭影中穿梭自如。 阮星竹则以指法攻来,段誉同样指法应对,指风呼啸,一时间,皇宫内内内力激荡,桌椅翻飞。 李青萝见众人难以拿下段誉,也加入了战团。 她的剑法凌厉,招招直逼段誉要害。 段誉却凭借着凌波微步,一次次避开致命攻击,同时还能反击几招。 众人越攻越急,又怕真伤到段誉,打得有些束手束脚。 反观段誉,全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像是完全将她们当作了生死大敌般,出手狠辣。 就在众人与段誉僵持不下之时,宁远匆匆赶到。 看到打成一团的众人,宁远微微错愕。 他在外边听到打斗声,还以为有蒙古人埋伏在皇宫内,却没想到是段誉和刀白凤等人在交手。 连忙大声喝道,“都住手!” 众人听到宁远的声音,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滞。 段誉则是打红了眼,手上功夫未停,朝着宁远攻了过去。 宁远侧身躲过段誉的攻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厉声道:“段誉,住手,发生了何事?” 段誉怒目而视:“宁远,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宁远微微一愣,“我?你被迷了神智不成?” 可他观段誉,眼神清明,丝毫不像是被迷了了神智。 刀白凤上前拉住段誉:“誉儿,快住手,莫要再错下去了。” 段誉不知哪来力气,突然从宁远手中挣脱出来,猛地一挥掌,抬手一记六脉神剑打出。 刀白凤没想到段誉突然对自己出手,躲闪不及,被剑气打在胸口,口吐鲜血,身子向后飞去。 “夫人!”众人惊呼。 宁远眼疾手快,飞身接住刀白凤,见她伤到心脉,心中一惊。 盘膝坐下,扶住刀白凤,双手搭在她的后心。 同时对李青萝等人道,“帮我拦住段誉,别让他靠近。” 李青萝应了声,“放心吧!” 段誉看到自己伤到了刀白凤,这才如梦初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懊悔,快步走上前,想要查看刀白凤的伤势。 甘宝宝和阮星竹连忙将她拦住,怕他再失心疯。 段誉靠近不了刀白凤,懊悔地跪在一旁,“娘,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青萝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早做什么去了?” 第420章 嫌隙 段誉望着重伤的刀白凤,满脸内疚。 可当瞧见宁远的手紧贴在刀白凤背上、一脸凝重时,他心中又涌起一丝嫉妒,不过很快便被其低头掩饰过去。 见段誉未再轻举妄动,李青萝等人面色稍缓,但还是戒备地拦在一旁。 一炷香后,刀白凤“哇”地吐出一口血,不过脸色倒是好看了些许。 宁远缓缓收回双手,长舒了一口气。 甘宝宝见此,赶忙问道:“如何了?” 宁远说道:“暂无大碍了,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如初。” 段誉听闻这话,紧绷的身子总算放松了些,走到刀白凤跟前,嗫嚅道:“娘,孩儿知错了。” 刀白凤虚弱地看了段誉一眼,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誉儿,往后不能再如此了!” 段誉低着头,让人瞧不清他的眼神,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娘!” 听到段誉乖乖认错,刀白凤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甘宝宝在旁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说是吧?星竹?” 听见提到自己,阮星竹连忙道:“姐姐说的不错。” 宁远看着他们,问出心中疑惑:“对了,刚刚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你们在此大打出手?” 几女面面相觑,段誉的那番话,实在是大逆不道,若是被宁远知晓,怕是不堪设想。 几人瞬间交换了眼神,决定将刚刚发生的事掩盖下去。 刀白凤轻咳两声,说道:“没什么,只是都怪我平日里太过宠溺誉儿,与他一时意见不合,就打了起来。” 段誉抬起头,一脸羞愧。 宁远与刀白凤相识已久,又怎会不知她们在撒谎?而且段誉性子温和,若无事,怎会如此冲动? 宁远隐隐觉得,事情或许与自己有关,她们不说,宁远倒也没有揭穿的意思,点点头道:“没事就好,那刀夫人好好修养,段兄莫再冲动行事。” 段誉点头应是。 宁远嘱咐了两句,便转身离去。 虽说蓝凤凰几人一个比一个能干,但宁远依旧放心不下。 蒙古大军虽降,可他们的人数是己方的几倍,依旧要小心提防,以防有变。 在宁远离去后,段誉看着刀白凤,犹豫片刻,还是上前道:“娘,我扶您去休息吧?” 刀白凤正有话对段誉说,没有拒绝。 李青萝几人见此,也告辞离去。 段誉搀扶着刀白凤缓步走着,看着皇宫内熟悉景色,都有些触景生情。 刀白凤眼眶微红,突然叹息一声:“若是你父王还在,看到蒙古人跪下受降,不知会有多欣慰。” 段誉鼻子一酸,说道:“娘,爹若还在,定会为我们感到高兴。只可惜,孩儿之前太过冲动,让您受伤,也让爹在九泉之下难以安心。” 刀白凤轻轻拍了拍段誉的手背,语重心长道:“誉儿,答应娘,不管之前发生了何事,别再和宁公子过不去,好吗?” 听到刀白凤提起宁远,段誉面色顿时一沉,有些激动道:“那宁远之前欺辱您和诸位夫人,就连几位妹妹,他也不放过,您让我如何当作没有发生过?” 刀白凤眉头紧皱,厉声道:“誉儿,莫要再胡说!如今蒙古人虽降,但大理局势未稳,正需宁公子这样的能人相助。你怎能在此时得罪他?你这样做,可对得起你父王?” 段誉被刀白凤这番训斥说得脸色一白,不甘道:“娘,若是娘和诸位夫人被人欺负,我还熟视无睹的话,岂不是更愧对父王?我答应过他,要照顾好你们的。” 刀白凤缓和了语气:“誉儿,娘知道你心中有气,但凡事要以大局为重。宁公子虽然举止有些轻浮,但他毕竟于我们有恩,为成大事,总要付出点代价。” 段誉沉默片刻,冷声道:“若早知道代价是付出娘和诸位夫人、妹妹,我当初宁死,也不会去请他相助。” “住口!”刀白凤气得身子微微颤抖,“誉儿,你怎如此糊涂!宁公子虽然举止轻浮,但从未真正强迫过我们,我们和他之间,也从未有过什么。你为何一定要将我和宁远之间,想得那般不堪呢?” 段誉愣住,脸上的倔强之色稍有缓和,呐呐道:“娘,可是……” 辩解的话刚出口,便迎上刀白凤冷若刀锋的眼神,立即低下头去。 刀白凤深吸一口气,有些心累道:“娘只问你,如今大理的安稳重要,还是你心中这没来由的猜忌重要?” 段誉沉默良久,终是低下头,轻声道:“娘,孩儿明白了,是孩儿太过冲动,没有考虑周全。” 刀白凤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日后万不可再如此莽撞行事,莫要再因这些莫须有的事,伤了与宁公子的和气。” 段誉咬了咬嘴唇:“娘,孩儿记下了。” 刀白凤这才露出欣慰之色:“那你且先下去吧,娘也累了。” 段誉应了一声,转身离开,眼底的阴狠一闪而逝。 之后段誉虽不再提及对宁远的不满,但心中仍有些疙瘩未能完全解开。 两日后,大军押着蒙古降卒进驻大理城。 同日,段誉在众人的拥戴下,登基为帝。 在段誉登基之时,刀白凤小心地看了眼宁远,见他如往常一般,脸上挂着淡淡笑意,不由长舒口气。 她可还记得当初宁远说过的话,生怕他站出来反对。 大理各府郡守闻得蒙古人投降,纷纷赶来表示诚意,带来诸多物资与贺礼。 宁远、乔峰等人,因在对抗蒙古大军之中,立下赫赫战功,获得无数封赏。 宁远更是被封得护国将军。 封赏之时,段誉亲手将代表护国安邦的宝剑交到宁远手中。 宁远笑着接过,抬手拍了拍段誉的肩膀。 段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台下众人虽未察觉,宁远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段誉,低头轻笑了一声。 第421章 当我是死人不成 封赏过后,段誉在宫中设宴,为众功臣庆功。 夜幕降临,宫中灯火辉煌,乐声悠扬。 众人身着华服,依次入席。 段誉身着黄袍,坐于首位。 刀白凤几人坐于段誉身侧,脸上皆是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宁远和蓝凤凰姗姗来迟,刚准备落座,刀白凤便起身笑道:“宁公子你来,坐这儿。” 宁远微微一愣,看向段誉,见段誉面色无异,这才拱手笑道:“多谢夫人。” 说罢,宁远走到刀白凤身旁坐下。 段誉看了眼宁远,举起酒杯,朗声道:“此次能胜,多亏诸位爱卿,朕先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 “都是陛下英明,知人善用!” “若无陛下,怕是不知何时才能将蒙古人给赶出大理去。” 酒过三巡,段誉看向宁远,笑道:“宁兄弟此次战功赫赫,不知想要何赏赐?只要朕能做到,定当满足。” 宁远看了他一眼,摆手笑道:“段兄……陛下说笑了,蒙古人也是我的敌人,我所做的,不过是分内之事。” 段誉大笑:“宁兄弟过谦了,有功自然当赏,不然难以服众。” 就在此时,有将领不胜酒力,醉醺醺道:“宁公子战功卓着,不如赏个美人给宁公子好了。” 此话一出,大殿内顿时一寂。 段誉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此时却偏偏还有不长眼的人在那跟着附和道:“陛下几位妹妹,皆是生得国色天香,与宁公子倒是相配。” 王语嫣、钟灵几位姐妹皆坐在下首,闻言皆是面色一红,就连木婉清,寡淡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红晕,分外动人。 段誉猛地将酒杯拍在桌上,怒喝道:“胡言乱语。”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皆惶恐地低下头。 那两个说话的人更是吓得酒醒了大半,跪地求饶:“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小的酒后失言,罪该万死!” 刀白凤看着段誉失态,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轻声道:“几位大臣和你开个玩笑,怎这般沉不住气?” 说着,看向宁远,一脸歉意, “宁公子莫恼,陛下平日里把几位妹妹看得重,再加上不胜酒力,言语不当,宁公子莫要当真。” 宁远摆摆手笑道:“夫人言重了。” “今日陛下准备了个小小节目,给诸位助助兴。”刀白凤抬手轻拍。 一队舞女鱼贯而入,身着轻薄的轻纱,腰间束着纤细的丝带,随着舞动轻轻摇曳,宛如灵动的游蛇。 上身仅着抹胸,勉强遮掩住关键部位,赤着双足,脚踝上系着小巧的铃铛,舞动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诸位文武大臣看得入迷,眼神随着舞女的身姿转动。 蓝凤凰却是一脸不屑,侧头对赵敏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老一套,没点新花样。” 赵敏轻抿一口酒,微微一笑:“许是这宫中也难有新奇之事。不过看这些大臣们的样子,倒是觉得新鲜得很。” 两人正说着,舞女们的舞蹈进入高潮,旋转跳跃,身姿越发曼妙。 刀白凤看向宁远,轻声问道:“宁公子觉得如何?若是看上哪个美人,尽管开口。” 宁远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刀白凤,笑道:“怎么,夫人这是准备对我使用美人计不成?不过夫人为何要舍近求远?” “什么舍近求远?”刀白凤愣住。 桌子下,宁远突然伸手抓住刀白凤的皓腕,对她眨眼笑道:“我虽好美人,但也不是荤素不忌。夫人国色天香,风韵犹存,要用美人计,为何不亲自出马?” 刀白凤没想到宁远如此大胆,想要将手抽出,但试了几次,都没能将手抽出来,反而被越握越紧。 众目睽睽之下,刀白凤动作又不敢太大,只能压低声音,瞪着宁远,“宁公子,还请自重!” 宁远却像是没听到似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刀白凤的手背,像是吃定了她不敢大声声张似的。 刀白凤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瞪着宁远,眼中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慌乱。 她贝齿轻咬红唇,压低声音再次警告道:“宁远,你莫要太过分!” 宁远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夫人这害羞的模样,真是迷人。” 刀白凤身子一颤,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心中又气又羞。 而这一切细微的动作和表情,都被段誉看在眼里,他的脸色愈发阴沉,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前日才提醒过,这才两日,众目睽睽之下还如此肆无忌惮,真当他是死人不成? 一旁的甘宝宝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异样,再联想前日段誉说的那些话,脸颊一红,不由轻咳两声。 宁远这才松开刀白凤,再看了眼旁边的甘宝宝,点头笑了笑。 甘宝宝被宁远这一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忙别过头去。 段誉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已是下定决心,对着下方微微颌首。 那些舞女一舞刚毕,此时乐声一变,舞女们来不及歇息,纷纷抽出长剑,舞动起来。 文臣武将皆是被吓了一跳。 段誉朗声笑道:“诸位别怕,此乃朕特意安排的剑舞,为的是给今日的庆功宴再添几分精彩。” 众人这才稍稍安定。 一舞女们越舞越近,其中一名舞女突然靠近段誉,娇声道:“陛下,臣妾敬您一杯。” 说着便递上一杯酒。 段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那舞女眼中又转向宁远,娇笑道:“宁公子战功赫赫,妾身仰慕已久,也敬您一杯。” 宁远心中冷笑,又来这套,就没有别的花样不成? 他倒是想看看他们要弄什么花招,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见宁远喝下酒,舞女咯咯笑了两声,回到下方。 过了片刻,宁远身子突然晃了晃,以手抚额,而后一头栽在桌上。 段誉见状,没想到计划如此顺利,心中一喜。 面上却不动声色,“宁公子喝醉了,来两人,扶他下去休息。” 立即有舞女上前来,一左一右扶起宁远。 就在此时,刀白凤突然起身,拦住她们,皱眉问道:“你们要将宁公子带去何处?” 第422章 我不是,我没有! 两位舞女动作一顿,看向一旁的段誉。 看到刀白凤为宁远出头,段誉脸色微沉,皱眉道:“太后,宁公子醉成这样,自然是要带他去偏殿歇息。” 刀白凤如何会不知道段誉所想,对于他不顾大局,非要对宁远动手,只觉无比失望,叹息一声,“既然如此,我来带宁公子前去休息吧!” 段誉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太后,这于礼不合!还是让她们去服侍宁兄吧。” 刀白凤目光坚定,直视段誉,一言不发,却挡在宁远身前,寸步不让。 段誉脸色铁青,同样怒视着刀白凤。 一旁的甘宝宝一脸尴尬地看着母子二人对峙,瞧见段誉忍不住要发作,连忙出声道,“大喜日子呢,这是做什么?既然宁公子醉了,灵儿,你过来,将宁公子扶去休息。” 钟灵作为一个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听到甘宝宝提到自己,怔了一下,指着鼻子,“娘,你叫我?” 甘宝宝瞪了眼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儿,“不然还能叫谁?快过来。” “哦!”钟灵连忙擦了擦嘴,直起身小跑到甘宝宝身旁,“娘,你叫我做什么?” 甘宝宝将钟灵拉到宁远身旁,说道:“扶宁公子去休息。” 钟灵看了看宁远,又看了看僵持着的段誉和刀白凤,吐了吐舌头,说道:“好嘞!” 说着,便伸手去扶宁远。 刀白凤让开身子,让钟灵扶住宁远,同时不忘交代道,“灵儿,当心些,别摔到宁公子,同时记得,别让生人靠近他。” 这话落在段誉耳中,差些让他心梗,不由出言讥笑道,“太后的意思是说,这皇宫内有人要害宁兄不成?” 刀白凤深深看了眼段誉,也不否认,“宁公子为了大理,将是蒙古人得罪狠了,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悬赏更是达到百万金。我都为这利心动,更何况他人?我们如何小心都不为过,陛下觉得呢?” 她这番话,自然是想要点醒段誉,宁远于他们段氏来说,是有大恩的,他们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段誉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片刻后,点点头,挥手道,“那就劳烦灵儿,将宁兄带下去休息了。” “交给我就是。”钟灵拍着胸脯,扶着宁远朝外走去。 几人重新落座,段誉给了那舞女一个眼色,对方立即心领神会,躬身退回舞女之中,而后寻了个机会,偷偷溜了出去。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蓝凤凰和赵敏的眼睛。 两人就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段誉想要做什么。 不过刀白凤在那拦着段誉,倒是让她们有几分意外。 赵敏丢了一粒花生米在口中,侧头看向蓝凤凰,笑问道,“你不跟去瞧瞧?” 蓝凤凰嗤笑一声,“我去做什么?给那些人收尸吗?” 赵敏噗嗤笑了声,“你就一点不担心宁远?” “担心他做什么?有这个心,你还不如担心那几位。”蓝凤凰颇为不屑道。 赵敏想想也是,端起酒杯,又给放下,她怕中毒,在这宴席上,连筷子都未动一下。 蓝凤凰见她这副小心模样,不由笑了声,将一粒药丸递给她,“把这个吃了,就不怕了。” 赵敏伸手接过,瞪着蓝凤凰,没好气道,“有这好东西,你怎么不早些拿出来?” 蓝凤凰笑道,“我对自己有信心,只要你中毒后不是立马挂了,我都有把握给你救回来。” 宁远当初给她的《万古毒经》,她已经全部摸透,在用毒一途上,说是前无古人也不为过。 合着她中毒就不会难受是吧?赵敏白了蓝凤凰一眼,一口将药丸吞下,这才放心地吃了几口酒菜。 钟灵扶着宁远,途中有宫女想要上前帮忙,她看谁都似要谋害宁远性命,果断拒绝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宫女讪讪退下,钟灵加快脚步,将宁远扶入寝宫之中,反正段誉现在还没充盈后宫,不怕撞见了谁。 刚把宁远放在床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对着宁远做了一个鬼脸,“沉得跟死猪似的,累死我了!” 刚准备离开,脚步突然一顿,“百万金哎,那该有多少?” 钟灵回身看着宁远,此时在她眼中,躺在床上的不是宁远,而是一堆黄金。 看着看着,脸突然红了起来。 “这么瞧,还怪好看的,不知道摸起来……” 钟灵恶趣味得想着,突然伸手,想去掐宁远的脸。 就在她手即将碰到宁远时,他突然睁眼,坐了起来。 钟灵被吓了一跳,手停在半空,结结巴巴地说道:“宁……宁公子,你……怎么醒了啊?” 宁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道:“灵儿,你想对我做什么?” 钟灵脸有些热,尴尬地收回手,“我……我……” 宁远用古怪的眼神打量她,“灵儿,你该不会想取我首级,去换金子吧?” “你怎么知道?”钟灵一脸讶色,话刚脱口,她便知道说错了,连忙捂着嘴,摇头闷声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宁远笑了笑,他自然不会真的以为钟灵要害他,不过逗逗她也无妨。 脸一垮,眯眼盯着钟灵,“灵儿,我自觉平日里待你不错,却没想到,你竟然怀着这样的心思。” “啊?”钟灵张大了嘴,摆手道,“我……我刚开玩笑的,我……我……” 见宁远误会了自己,钟灵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急得眼眶通红,瘪着嘴快要哭出来。 见钟灵这般不经逗,宁远忙道安慰道,“别掉小珍珠了,我也是同你开玩笑的。” “真的?”钟灵吸着鼻子,“你没有误会我?” “嗯。”宁远揉了揉她的脑袋,宽慰道,“我又如何会不知你的心思?” “哼!”钟灵冷哼一声,“宁哥哥吓我,坏死了!” 宁远笑着说道:“好啦,是我的不是,灵儿莫要生气了。” 钟灵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可脸上的委屈之色却是少了许多。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应该就是这儿了吧?我看着公主殿下似往这边走了。” 第423章 居心叵测 钟灵和宁远对视一眼,有些紧张地捏住手帕,心道:“这些人?莫不是冲着宁哥哥来的?” 钟灵还在这儿一脸忧色,却见宁远一脸从容,顿时松了口气。 她在这儿担忧什么?以宁远的武功,只要他自己不想死,这世上怕是无人能够杀他。 而这时,宁远突然开口道:“想不想看一出好戏?” 钟灵愣住:“什么?” 突然想到一事,手指着宁远,惊呼道:“你刚刚是装……唔!” 宁远手捂住她的嘴巴,不承认,亦不否认。 看在刀白凤等人的面子上,他对段誉可说是仁义尽至,今晚不过是略微试探一下,果然不出他所料,段誉竟然还想着害自己。 既然如此,他自然不会客气。 “你放开我!”钟灵在宁远怀中挣扎,闷声道。 “嘘!”宁远对着钟灵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若是吵到外边的人,可就看不了好戏了。” 钟灵竖耳一听,外边那些人的脚步声已经极近。 眨了眨眼,怕宁远不明白,又点了点头。 宁远这才将她松开,躺回床上,掀开被子,对着钟灵做了个请的手势。 钟灵一脸疑惑,不过还是躺了上去。 可是下一瞬,宁远便跟着躺了上来。 钟灵瞪大眼,这是做什么?同床共枕? 瞬间身子一僵,两人贴得极近,宁远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让她的脸一下子红透到了耳根。 长这么大,钟灵还是第一次和男子躺在同一张床上,浑身都不自在,她想要往旁边挪一挪,却被宁远按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动,小心露馅。” 钟灵咬着嘴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心跳如鼓,直直躺在那儿,像根木头似的。 尤其是宁远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脖颈处,痒痒的,让她更是心乱如麻。 “宁哥哥,你……”钟灵声音细如蚊蝇,都不敢转头看宁远。 宁远轻声笑道:“灵儿,忍一忍。” 钟灵只能紧闭双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那砰砰的心跳声却怎么也无法平息。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那些舞女走了进来。 钟灵躲在被子里,连头都盖了起来,大气不敢出。 舞女们走到床边,看到宁远睡得跟猪似的,忍不住笑道:“瞧他这样子,睡得可真死。” 其中一个舞女说道:“这药不愧是从苗疆得来的,连宁远这样的高手都能药倒。” 另一个舞女接话道:“可不是,嘿,宁远宁公子?也不过如此嘛,还不是栽在了我们手中?” “都别说话了,快些动手,夜长梦多!” 说着,为首的舞女举起手中的匕首,走到宁远面前,举起匕首,朝着他胸口狠狠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宁远突然睁开眼来,眼神凌厉无比。 在那舞女震惊的目光中,宁远反手抓住那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她便吃痛地惨叫一声,匕首也落到地上。 其余几位舞女见着宁远突然醒了,也都是一脸惊色。 “你……你不是晕死过去了吗?” 宁远抬手将她摔出去:“若是就这点手段,我奉劝你们一句,早些去找个男人嫁了,回去养娃,别来丢人现眼!” “你……” “别和他废话了,杀了他!” 为首的舞女咬咬牙,再次朝着宁远扑了过去,其他舞女也纷纷抽出武器,一拥而上。 宁远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从床上跃下。 侧身避开一名舞女刺来的短剑,顺势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扭,那舞女吃痛,短剑脱手而出。 宁远抬腿一脚,将这名舞女踢倒在地。 另一名舞女趁势挥剑砍来,宁远不慌不忙,左手两指并拢,精准地夹住剑身。 那舞女用力抽剑,却纹丝不动。 宁远右手握拳,猛地击向她的腹部。 舞女闷哼一声,捂着肚子瘫倒在地。 又有两名舞女左右夹击,宁远双手齐出,分别点中她们的后背穴位,二人瞬间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过片刻,她们便全部被宁远给收拾了。 将她们叠罗汉堆好,宁远拍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极其满意。 而后一屁股坐在她们上方,呵呵笑道:“说吧,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以这般姿势被擒住,舞女只觉得无比羞耻,但打又打不过宁远,只能咬牙瞪着他。 宁远挑了挑眉,说道:“不说?那行,我有的是时间跟你们耗着。” 这时,其中一个舞女忍不住说道:“哼,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别妄想从我们嘴里得到什么!” 宁远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压得最下面的舞女忍不住叫出声来。 其他舞女见状,神色有些慌乱。 宁远再次说道:“最后问你们一次,说还是不说?” 几位舞女皆是咬牙不出声。 “啧,倒是有几分骨气。”宁远咋舌,“不过可惜,你们不说又如何?我还是知道是谁指使的。” 说着,宁远凑到一人耳边,轻声说了句。 而后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舞女听后,身体发抖。 钟灵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宁远身边,看着那些舞女,一脸紧张。 虽然知道她们都是听段誉的吩咐,但还是怕从她们嘴中,听到这个名字。 宁远也并非一定要从她们口中问出什么,见她们不说,也就懒得再问。 拿出一根绳子,绑着她们的手,拉着她们朝外走去。 钟灵愣住,不知道宁远要做什么,连忙跟上,“宁哥哥,你要做什么?” 宁远回首对她笑道:“皇宫内有人想要杀我,我自然要去找‘陛下’讨一个公道!应该不过分吧?” 钟灵心瞬间沉了下去,此时是阳春三月,她却如坠冰窟。 小脑瓜快速地转动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宁哥哥要去找段誉的麻烦。 钟灵条件反射地拉住宁远,焦急地说道:“宁哥哥,此事或许有误会,你不要冲动。” 宁远看了她一眼,说道:“灵儿,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这是误会?” 钟灵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424章 蠢笨,愚不可及 钟灵再次语塞,同时心中暗恼,段誉看着挺聪明的,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莫非他还不了解宁哥哥吗?想要加害他的人数不胜数,可谁又成功过? 如此简陋的计划,连她都杀不了好吗?拿来害宁哥哥,简直是侮辱智商。 而且,刀夫人都提醒过,宁哥哥于段家有大恩,没有他,他们一群人怕是早就葬身于鸡足山之中。 段誉能坐上皇位,还全是人家的功劳呢,这就要过河拆桥了? 这么做,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蠢笨,愚不可及! 钟灵越想越气,最后干脆松开宁远,任由他去吧,反正她不管了。 宁远观钟灵想明白了,也就不再多说,一手牵着绳子,如同遛狗般牵着那些舞女。 招摇路过,引得宫女纷纷侧目,不过当认出前头那人是陛下刚封的护国将军,后边黑脸跟着的那人是公主殿下时,想上前询问的脚皆是一顿。 随即,一个个快步走开,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而此时,大殿的内的庆功宴还在继续。 不过坐于首位的段誉,此刻心思全然不在宴席上,不时抬头朝外望去,眼神略带焦虑。 只有文武百官起身敬酒时,他才会小抿上一口。 而坐于他身旁的刀白凤,同样心思不在这里。 望着段誉那紧张的眼神,她心中失望无比。 就连甘宝宝在一旁,都是如坐针毡,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时朝外张望,“灵儿怎么还没回来?” 不料这句话却是触到了段誉的逆鳞,钟灵去送宁远,不是羊入虎口是什么? 而今又久久未归…… 一想到这,段誉不由握紧双拳。 下方诸位大臣看着段誉脸色阴晴不定,也一个个放低声音。 唯有赵敏和蓝凤凰二人似没察觉到这怪异的气氛一般,在那开怀畅饮。 就在此时,段誉看到大殿一队舞女走了进来,当看到其中熟悉的面容时,顿时面带喜色。 刚站起身,便看到后边跟着的宁远,微微一愣。 再看那些舞女,皆被绳索捆绑着,霎时脸色苍白,后退一步跌坐在龙椅上。 “陛下?”看到段誉一副惊愕的模样,下方大臣跟着吓了一跳,纷纷起身。 有人注意到宁远,看他绑着一群舞女上殿,顿时眉头一竖,大声喝道,“镇国将军?如此大胆无礼,冒犯陛下,还不快些退下?” 宁远却丝毫不为所动,直接将他们无视,直接走到殿前。 “哗啦!”一众侍卫手持兵器,拦在宁远面前。 群臣更是怒不可遏,大声呵斥。 “宁远你这是何意?胆敢冒犯天颜?” “简直目无王法,还不速速退下?” ……… 一时间,大殿内充盈着文武大臣怒斥宁远的声音。 直到刀白凤都看不下去,也怕宁远生气,起身喝道,“都给我闭嘴,宁公子是陛下亲封的镇国将军,岂容你们冒犯?” 刀白凤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了片刻,群臣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宁远朝着刀白凤微微拱手,以示感谢,随后朗声道:“陛下,今日此举,实乃事出有因。” 见刀白凤再次为宁远出头,段誉心中怒火中烧。 再见宁远牵着那些舞女过来,心中又有些惧怕,强作镇定道:“你且说来听听。” 宁远回首指着那些舞女,笑道,“她们潜入宫中,欲要加害于我,好在我福大命大,才幸免于难。” 群臣听了,皆是一惊,这可不是小事,连忙问道,“宫中怎会有刺客?此言当真?” “自然!”宁远直视着段誉,将他脸上的神情皆收入眼中,呵呵笑了声,“就是不知,她们受谁指使。” “交由我来吧!”就在此时,蓝凤凰突然站起来笑道,“我手中正好缺几个药人试药,将她们交给我,也省得我再去找了。” 宁远看着她笑道,“当心些,别给我弄死了!” 蓝凤凰呵呵冷笑声,“放心,落入我手中,她们想死都难,而且,我保证让她们开口。” 说着,走到那几位舞女面前,抬手捏着一人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那张娇美的脸,啧啧叹道,“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了!” 那舞女看着从蓝凤凰袖中钻出来的花花绿绿的蛇,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却因极度的恐惧而发不出来。 只见那蛇吐着猩红的信子,沿着舞女的手臂缓缓游走,绕过舞女的脖颈,停在了她的肩头。 见蛇吐着信子,就要沿着她的衣领钻入,舞女害怕得紧闭双眼,嘴唇哆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滴落。 最后实在坚持不住,“我……我……” 蓝凤凰勾唇一笑,“说出来的答案若是让我满意,我倒是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是……” 就在此时,刀白凤突然站起身来,“是我。” 众人的目光顿时齐聚于她,皆是一脸惊愕。 “竟是太后?” “这些舞女就是太后安排的,不是她还能是谁?” 刀白凤迎着宁远那似笑非笑地目光,只觉无地自容,咬牙道,“她们是听从我吩咐去谋害你的。” 宁远自是不信,不过还是问道:“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对我下此毒手?” “你功高震主,将士只知你宁公子,而不知大理皇帝,我只能出掉怒。” “哦?原来如此,真是好极了。”宁远笑了一声。 刀白凤走到宁远面前,仰起脖子,“既然事情败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宁远对上刀白凤那哀求的眼神,叹息一声,“何必如此?” 一行清泪顺着刀白凤面颊流下,她面带哀求地看着宁远,只求他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能够饶段誉一次。 “既然如此……”宁远抬起手,按在刀白凤的脖子上。 “宁公子!” “宁哥哥!” 接连两声惊呼,王语嫣和钟灵同时开口。 王语嫣摇头看着宁远,“不要。” 宁远似有些为难,低头看着刀白凤,“你说,我该拿你如何?” 第425章 众目睽睽,他怎么敢 刀白凤凄笑一声,“妾身忘恩负义,妄图谋害公子。既然事情败露,杀要剐,自然是全凭公子处置。” “啧!”宁远抬头望了眼段誉,再低头看向刀白凤,突然笑了一声,一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搂在怀中。 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道,“看在我们相熟的份上,死罪可免,不过活罪难逃。那就拿你自己,来补偿我吧!” 宁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众人皆惊得目瞪口呆。 就连刀白凤,都没想到宁远会这般对自己,从脖颈红到了耳根。 虽然自己不是没见过宁远举止轻浮的样子,但那都是偷偷摸摸的来。 而这次,可是在文武百官面前,还在段誉、王语嫣等一众小辈的注视之下。 众目睽睽,他怎么敢…… 段誉脸色大变,怒喝道:“宁远,你这是何意?放开我母亲!” 群臣也是一片哗然,交头接耳,面露惶恐与愤怒。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这成何体统!快快放开太后!”又有大臣义愤填膺地指责。 钟灵瞪大眼,偷偷掐了自己一下 她没看错吧?她难道是在做梦不成?疼得“嘶哈”一声,惹来甘宝宝一记眼刀。 又转头去看王语嫣,见她一脸冷漠,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她什么神情。 对于这一切,宁远却仿若未闻,依旧紧紧搂着刀白凤,嘴角上扬,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看向段誉,说道:“陛下,太后既然说任凭我处置,那我这般决定,有何不可?” 段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宁远说道:“你这狂徒,休要胡言乱语!我母亲岂容你这般轻薄。” 宁远大笑一声,“不和你们废话了,刀夫人,我们走吧!” 说着,丝毫不顾旁边那些人,揽着刀白凤朝外走去。 “宁远,你敢!”段誉怒喝一声。 宁远却是连头都没回,后来干脆一把将刀白凤抱起离去。 等到宁远身影消失不见,众人还未回过神来。 这短短时间内,所发生的事情,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意料,差些将脑子给干烧了。 皇宫内宁远遇刺?刺客是太后安排的?还有宁远将太后抱走了? 之后会发生什么,众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你懂得的笑意。 刀白凤虽然不年轻,不过岁月却未曾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她的肌肤依旧白皙如雪,细腻光滑,宛如羊脂玉般温润,丝毫不见松弛之态,比起二八少女也不遑多让。 尤其是她她端庄中透着几分妩媚,如此风姿绰约,也难怪宁远会对她做出那般大胆之举。 段誉看着下方那些道貌岸然之人,同为男人,如何不知他们在想什么? 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怒喝道:“都给朕闭嘴!” 群臣被段誉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噤若寒蝉,纷纷跪地。 段誉怒目圆睁,吼道:“禁军何在?” 几位禁军将领单膝跪地,“陛下,臣在!” “立刻给我去捉拿宁远,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几名禁军将领面面相觑,抓宁远?开玩笑的吧? 不过他们又不敢违抗段誉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蓝凤凰拉着赵敏缓缓后退,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无奈。 宁远怎就自己跑了,将她们给丢下了? 两人尽量不引起他人注意,慢慢朝外挪去。 等到到了殿外,才长出口气。 而此时的宁远,抱着刀白凤一路施展轻功,最后来到段誉给她安排的寝宫之中。 一众宫女见着刀白凤被男子抱了回来,皆是一惊,跪伏在地,紧紧低着头,“太后!” “都给我出去!”宁远冷声道。 一众宫女瑟瑟发抖,却跪在那不动。 刀白凤淡淡望了她们一眼,“你们下去。” 一众宫女如逢大赦,连忙小跑离开。 宁远看了眼刀白凤,笑了一声,“看来,还是你的话更管用一些。” 刀白凤此时可笑不出来,一脸戒备地盯着宁远,“你想做什么?” 宁远走到一旁坐下,对着刀白凤招招手,“怎么?我要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刀白凤瞪了眼宁远,低头沉默片刻,不过还是乖乖走了过去。 站在宁远身前,“宁公子,希望你能放过誉儿一次,他……” “我懂!”宁远笑道,“哈哈,我占了他娘的便宜,他能忍到现在再来杀我,已经算很有城府了。” 刀白凤长出口气,可宁远下一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可是,他想要杀我。”宁远眯眼盯着刀白凤,“我这人喜欢礼尚往来,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可若有人想取我性命,那便休怪我无情了。” 刀白凤手脚冰凉无力,声音颤抖,“宁公子,一切都是我……” 不等她说完,宁远便摆手道,“夫人这话可没意思,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幕后指使人是谁。我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有立即发作。” 刀白凤立即明白了,看着宁远,“我如何做,你才能放过誉儿?” 宁远不答,在那笑道,“既然如此,夫人,我们不如来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宁远拿起一柱香点燃,“我们就赌,这香燃尽之时,段兄能否找到这儿来。” “若是他找来了呢?” 宁远笑道,“到时候看他表现喽!若是他来迟了……” 宁远掐住刀白凤的下巴,笑得玩味,“我也不要别的,身边正好缺个人使唤,夫人就给我当丫鬟吧!” “好!”刀白凤毫不犹豫地应下。 宁远拍了拍大腿,笑看着刀白凤。 迎上宁远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刀白凤面颊一热,红着脸慢慢走近,坐在他腿上。 “刀夫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其实已经给过段兄弟很多次机会了。” 刀白凤心中苦涩地点了点头。 宁远当初可说过,要扶持她登上王位的。 后面段誉登基,他也没说什么,这已经是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刀白凤如何不懂? 可惜,段誉还是年轻气盛,若是能再忍忍,待到这边事了,宁远迟早要离开的,到那时,大理不依旧是段氏的天下? 第426章 对峙 刀白凤坐在宁远腿上,她已经许久未与男人这般亲密接触过,尤其是宁远呼吸喷落在她的耳鬓,让她不由面红耳赤。 不自在地在宁远腿上挪了几下,却被他抬手按住。 “别乱动,不然弄出火来,我可不客气了!” 刀白凤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宁公子,你……” 宁远却嘴角上扬,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夫人,这可怪不得我。” 此时,房间里的气氛越发暧昧,刀白凤心跳加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宁远则一脸玩味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反应。 刀白凤紧张地有些结巴,“你……我听你的,你会放过誉儿,对吗?” 宁远没有说话,两人就以如此尴尬而又暧昧的姿势坐着,看着那一柱香慢慢燃烧,直到剩下下最后一截。 “看来,段誉是找不过来了。”宁远出声道。 段誉没来,刀白凤心中又喜又忧。 宁远手轻抚在她腰间,笑道,“放心,夫人,你还有我呢!” 刀白凤心中苦涩,摇了摇头,刚准备站起身,便听到外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而后,数十手持弩箭的士兵冲进寝宫内,一时间,寝宫之内充斥着沉重的呼吸声和金属的摩擦声。 一进入寝宫内,士兵便迅速四散开来,将二人齐齐围住,弩箭对准他们。 宁远回头看了眼,香刚好燃尽。 段誉从士兵身后大步走出,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尤其是看到刀白凤被宁远抱在怀中,两人以极其亲密的姿势紧挨在一起,更是让他怒火攻心,双手握拳,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宁远,放开我母亲!” 段誉的怒吼声在安静的寝宫中回荡,仿佛要冲破屋顶。 宁远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将刀白凤搂得更紧了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段兄,何必如此大动肝火。” 刀白凤见状,心急如焚,忙道:“誉儿,莫要冲动。” 段誉怒视着宁远,吼道:“你这无耻之徒,你……你……” 说罢,他抬手就要示意士兵放箭。 刀白凤惊叫道:“誉儿,不可!” 宁远冷笑一声:“段兄,你莫非是第一次认识我不成?就这些人,你以为能拿下我?再说……” 宁远抱着刀白凤,朝前走了一步,“你问问他们,敢对我动手吗?” 宁远每朝前走一步,那些士兵便朝后退一步。 段誉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燃烧起来,他双眼通红,再次怒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放箭!” 然而,那些士兵望着宁远,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们握着弩箭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宁远抱着刀白凤,嘴角挂着那一抹轻蔑的笑,再次缓缓朝前迈出一步。 那些士兵就像是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齐齐地向后退了一步。 宁远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们心头。 他再次向前,士兵们又惊恐地后退,他们的脚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士兵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有的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地上。 宁远的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刃,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 他们在这目光的注视下,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段兄,你怎么看?”宁远看向段誉,笑问道。 他的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寝宫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率先发起攻击。 他们的脚步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抵到了墙壁,退无可退。 段誉气得身体颤抖,“一群废物!” 他自然知道这些人难以拿下宁远,真要打起来,给宁远提鞋都不配。 他只想要他们表个态,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可他未想到,他们竟敢违抗自己的命令,眼中还有没有自己这个皇帝了? 段誉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看着面前这些刚刚说效忠于他的将士,冷笑了一声,“好,很好,都好得很!” 那群士兵皆低下头,不敢看向段誉。 “将他拿下!”宁远突然低喝了一声。 那些士兵先是一愣,紧接着竟真的调转了方向,手持弓弩指着段誉。 段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们竟敢?” “放!” 随着一声低喝,弩箭如飞蝗一般,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段誉左躲右闪,脚踏凌波微步,闪转腾挪,一支支弩箭擦着他的身体飞过,钉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咄咄”的声响。 “宁公子!”刀白凤紧紧抓住宁远手臂,目光中满是哀求之色。 宁远拍了拍她的后背,“我要活的。”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收起弓弩,拔出腰间佩刀,而后猛地挥起,刀刃在烛光下闪烁着寒芒,直直地朝着段誉砍去。 段誉侧身一闪,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同时飞起一脚,将那士兵踹倒在地。 有士兵趁机绕到段誉身后,想要偷袭,段誉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一个转身,一把抓刀背,用力一拽,那士兵便被拉到了身前。 段誉顺势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士兵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见这些士兵出手毫不留情,段誉也不再留手,六脉神剑剑气呼啸而出,瞬间震飞数名士兵兵刃。 随后凌波微步疾闪,避开左侧凶狠一刀,反手剑气将扑空的士兵击倒。 两名士兵左右夹击,长刀寒芒闪烁。 段誉身形鬼魅消失,再现身后时,双指剑气穿透其肩头,鲜血四溅。 一时间,寝宫内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段誉衣衫染血,发丝凌乱,汗水血水满脸,眼神凌厉,青筋暴起。 宁远双手抱臂,神色轻松,嘴角带笑,似在旁观无关争斗。 唯有刀白凤神情紧张,几次想要开口,但每当那时,宁远都神情一凛,让她刚到嘴边的话又吞入腹中。 乱战未持续多久,王语嫣和乔峰等人赶到。 王语嫣看了眼段誉,再看了眼宁远,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 不过乔峰、虚竹毕竟是段誉的结拜兄弟,见段誉有危险,自不会弃他于不顾。 虽知不是宁远对手,不过依旧对着宁远微微拱手,“宁兄弟,得罪了!” 第427章 三兄弟 随着段誉和虚竹的出手,不到片刻,那些士兵便皆躺在地上,哼哼哈哈的叫唤不停。 而从始至终,宁远都抱着刀白凤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似没有出手的打算。 完事后,乔峰理了理衣衫,走至宁远身前,拱手道,“宁兄弟,好歹兄弟一场,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就饶过我三弟一次吧!” 虚竹也走上前来,双手合十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还望宁兄弟高抬贵手,放过三弟。” 宁远看着乔峰和虚竹,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片刻后,宁远冷笑一声:“乔兄,虚竹大师,你们今日来为段誉求情,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乔峰面色凝重:“宁兄弟,其中定有诸多误会,若能化解,岂不是美事一桩?” 宁远哼了一声:“我辱她母亲,他要杀我为母报仇,人之常情。他要杀我,我反抗,也是天经地义,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误会。” 众人闻言皆是惊愕,没想到宁远将这话就这般说了出来。 段誉眼中喷着怒火,“大哥,这是我和宁远之间的事,你让开,不需要你出手。” 乔峰苦笑一声,“我们是结拜兄弟,说好同年同月同日死,怎能弃你不顾?” “呵!”宁远嗤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上好了。” 乔峰见此,深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叹息一声,沉声道:“宁兄弟,既然如此,乔某得罪了。” 段誉咬牙切齿,大喝一声:“宁远,纳命来!” 说罢,段誉右手食指一挥,一道无形剑气从指尖射出,直逼宁远面门,正是六脉神剑中的少商剑。 宁远侧身一闪,轻松避开这一击,冷笑道:“段公子,这点本事可伤不了我。” 只见他右手食指同样一挥,一道剑气射出,与段誉的剑气在空中碰撞,发出“砰”的一声响。 段誉招式不停,双手连挥,剑气纵横交错,向着宁远攻去。 宁远身形如电,在剑气之中穿梭自如。 与此同时,乔峰也展开降龙十八掌,双掌带着呼呼风声,向宁远攻来。 掌风凌厉,似有排山倒海之势。 宁远见乔峰掌势凶猛,大喝一声:“乔兄,接我这招!” 说罢,他双掌齐出,竟也是降龙十八掌的招式,与乔峰的掌力狠狠撞在一起。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乔峰倒退近十步,宁远却是连身形都未晃动一下。 而这时,虚竹也施展出逍遥派武功,身形飘忽不定,招式精妙,攻向宁远。 宁远目光一凝,双手舞动,同样施展出逍遥派武功应对。 一时间,宁远以同样的武功将三人死死压制。 寝宫之中,四人身影交错,掌风呼啸,剑气四溢。 乔峰见自己三人联手都被宁远压制,虽然早已在预料之中,但更多的是一股不屈的斗志。 他双目圆睁,大声喝道:“宁远,你若有真本事,就使出全力,莫要这般羞辱我等!” 宁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乔兄如此要求,那你们可要小心了!” 说罢,宁远身形骤动,施展出《九阳神功》的内力,双掌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而后猛地向前推出,一股刚猛至极的内力如汹涌的波涛般朝着三人席卷而去。 乔峰咬紧牙关,以降龙十八掌全力抵抗,然而他的掌力在这强大的内力冲击下瞬间瓦解,整个人也被震得口吐鲜血,向后踉跄数步,最终瘫倒在地。 段誉和虚竹同样未能幸免,两人在这股强横内力下,一触即溃,被打得横飞而出。 一招之后,三人皆败,唯有宁远一人傲然而立。 乔峰再吐出口鲜血,倒在地上,仰头大笑,“哈哈,痛快,实在是痛快!宁兄弟,来吧,死于你手,也算无憾了!” 宁远缓步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 “宁公子,求你!”刀白凤跪到地上。 段誉怒目圆睁,吼道:“娘,你何必求这恶贼!今日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宁远看了眼段誉,再看了眼刀白凤,笑问道,“刀夫人,之前说的话,可还算数?” 刀白凤愣住,“刚是我赢了的……” 话未说完,便看到宁远眼眸一冷,连忙改口道,“算数!” “好!”宁远点头一笑,“既然如此,段誉,你这皇位也该让出来了。” 段誉怒喝道:“宁远,你莫要欺人太甚!” 宁远不理会段誉的愤怒,目光在王语嫣、钟灵、木婉清身上流转,最后落在王语嫣身上,缓缓说道:“段誉,我要你将这皇位传给语嫣姑娘。” 王语嫣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坐上王位,宁远这话一出,她差些吓得坐到地上去。 连忙摆手道,“我……我不行的。” “你……”段誉手指着宁远,“你怎敢如此?如此做,将大理皇室置于何地?” 宁远冷笑道:“段兄,莫非要我提醒,你并不是先皇,也不是段王爷的子嗣!” 段誉都差些要忘了此事,也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如经宁远一提醒,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都能坐上王位,语嫣姑娘为何不能?” 见段誉还要反驳,刀白凤连忙抱住宁远大腿,“只要誉儿让位给语嫣,你就饶他性命?” “是。”宁远点头道。 “好。”刀白凤点点头,看了眼段誉,再看向外边,怒喝道,“好戏可都看够了?还不快些滚进来?” 外边的文武大臣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你们可都听到了?”刀白凤目光扫过他们。 群臣无一人敢应声,心中腹讥,他们把王位当作什么?陛下登基一天,便被换了下去。 “嗯?”宁远扫了他们一眼,面色一冷。 “臣遵旨!”文武大臣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连忙应道。 “可以吗?”刀白凤看向宁远。 宁远点点头,“再加一条,段公子以后,就在鸡足山上好好待着,替死去的将士祈福吧!” “好!”刀白凤毫不犹豫应下,只要能保下段誉性命,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第428章 心事 段誉一脸颓然地坐在一旁,虽说他并非那般稀罕王位,可这王位尚未坐满一日,便被人三言两语拉下来。 而母亲,也因他平白受了诸多羞辱。 仇人明明近在眼前,他却无能为力,这令他心中满是不甘与痛苦。 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只因内心的煎熬远甚于身体的痛楚。 “宁远,杀了我吧,放过我娘!” 众人闻言,皆朝段誉望去,俱是一惊。 只见段誉不知何时已横剑于脖颈,他眼神空洞无神,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满是绝望与憔悴,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仿若失了魂魄。 “誉儿,快放下剑,不可啊!” 刀白凤撕心裂肺地喊道,泪水夺眶而出。 段誉仿若未闻,声音沙哑道:“我无能,护不得母亲,亦报不了仇。活着还有何意义?” 他的手微微颤抖,脖颈处已被剑刃划出一道细微血痕。 “三弟,切莫冲动!”虚竹急切地向前一步。 段誉惨然一笑:“二哥,不必劝我。我这等废物,不如一死了之。” “啧!”宁远突然咋舌一笑,“段誉,你可知,刀夫人为何要受我胁迫?” 段誉愣了一下,此乃他一直想不明白之处。 “自然是为了你!”宁远缓步朝段誉靠近,“为了保守你身世之秘,为了让你登基,为了让你活命……” 皆是为了我…… 段誉身形一晃,想到自己因此还与刀白凤大吵,更是羞愧万分。 双目含泪地看向刀白凤,嘴角动了动,“娘……” 宁远眼中精光一闪,趁段誉心神恍惚之际,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欺近段誉身前。 他出手快如闪电,右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握住段誉握剑的手腕,用力一扭。 段誉吃痛,手中之剑不自觉松开。 宁远顺势夺过剑,将其远远掷出,“哐当”一声,剑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剑被夺,段誉掩面坐到地上,刀白凤快步上前,将段誉抱在怀中,“誉儿……” 见他们母子二人抱头哭作一团,宁远便不再理会,转身离去,反正他目的已达,还白得一个丫鬟。 刚走几步,便听闻身后有人追来,嘴角微扬,未作停留,径直出了大理皇宫。 出皇宫后,速度加快几分,转眼消失在街角。 王语嫣小跑着追来,却未瞧见宁远身影,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眼中难掩失落。 就在她失魂落魄地转身欲回寝宫时,却撞着一块结实的胸膛。 “抱歉!”王语嫣手捂着额头,满是歉意,抬头一看,竟是宁远。 “你刚是在找我?”宁远双手抱胸,正一脸笑意地看着王语嫣,“怎的追出来了?莫非是舍不得?” 王语嫣脸色微红,轻啐:“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宁远轻笑道:“是吗?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那我走了。” 说完,朝王语嫣摆摆手,当真要离去。 王语嫣连忙拉住宁远的袖口:“宁公子,等等……我有事要与你商量!” 宁远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王语嫣问道:“王姑娘,不知何事?” 王语嫣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后说道:“宁公子,今日之事,能否尚有转圜余地?段公子他……” 宁远脸色一沉,打断道:“王姑娘,此事已定,无需多言。你若来替段誉求情,那……” 见宁远生气,王语嫣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宁公子,我只是觉着,我坐不好这王位,要不宁公子另请高明吧?” “就为这个?”宁远笑道。 王语嫣不好意思地点头,她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 再者…… “不行。”宁远却是直接给王语嫣泼了盆冷水。 “为何?”王语嫣不解问道。 在她看来,钟灵她们谁来坐这王位,都比她强上许多。 尤其在这百废待兴之时。 宁远走近王语嫣,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语嫣,在大理,你是我最信任之人,除你之外,我谁也信不过。” 最信任之人…… 王语嫣听到这话,先是惊愕得呆住,随即双颊瞬间绯红,娇羞中透着欣喜。 可是一想到就此和宁远分离,她还是想争取一下,“可是,可是,公子,我……” 宁远见她一脸纠结之态,笑问道:“语嫣还有何难言之隐,尽可说来,我绝不强迫于你。” 王语嫣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许久之后,才深吸口气下定决心道:“可是,宁公子,我想去襄阳看看!” 她声音极小,如同蚊蝇,说完便低垂着头,羞得不敢看宁远。 她脸颊红得发烫,仿佛能滴出血来,就连那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王语嫣偷偷抬眸,快速瞥了一眼宁远,又赶忙低下头,那模样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正等着大人的责备,却又满心期待着大人的谅解。 宁远听后,也是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上洋溢着笑意,明知故问道:“襄阳?襄阳离此遥远,语嫣你去襄阳做什么?” 说出那番话,王语嫣已用尽全部勇气,一直低头看着脚尖,她从未去过襄阳,对那人生地不熟之地,去那能作什么?自然是去寻他。 大猪蹄子,她不信宁远听不懂她话中之意。 见宁远久久未开口,王语嫣心中一紧,抬头看向宁远,却见他一脸笑意,顿时有些恼了,转过身去,“哼,我不去了!” 见她恼了,宁远大笑数声,“好,果真,语嫣,我果真没看错你。” 王语嫣一脸惊喜地抬头看向宁远,“你同意了?你同意不让我坐这王位了?” 可她却见宁远毫不犹豫地摇头道:“不行,这大理王位,非你莫属。” 王语嫣一颗火热的心,瞬间熄灭,低着头,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紧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落。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却仍强颜欢笑,“好,既然公子不想我去襄阳,我便不去了。公子放心,我会尽力帮你打理好大理的。” 第429章 离别2 宁远看着王语嫣那副委屈欲死却又强自撑着的模样,一颗心顿时软成一滩水。 他连忙追上,不再逗她,笑道:“语嫣,你误会我了。” 王语嫣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望着宁远。 宁远抬起袖子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去,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而后大笑出声。 王语嫣瞬间羞红了脸,心如鹿撞,想要躲开却又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尤其是她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宫门前的侍卫正偷偷往这边瞧,心中更是慌乱不已,恨不能将头埋入地下。 不过她还未忘记一事,死死抓住宁远胸前衣襟,倔强地看着宁远。 宁远看着王语嫣倔强又羞涩的模样,心中满是爱怜,他轻轻握住王语嫣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柔声道:“语嫣,莫恼。我之所以不让你现在去襄阳,实是因为我有更好的打算。我稍后会在皇宫内搭建一个传送门,通过此门可以瞬间抵达襄阳,到时你随时都可以去看,我也能随时来寻你。” 王语嫣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仍带着几分怀疑:“真的?世间真有如此神奇之物?” 宁远笑着点头:“我何时骗过你?到那时,你想去襄阳,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王语嫣这才松开了宁远的衣襟,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低声道:“那……那便信你这一回。” 宁远宠溺地摸了摸王语嫣的头,“那现在你还答不答应做那个皇帝了?” 王语嫣轻咬嘴唇,犹豫了片刻,抬眸看向宁远,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既然公子都如此安排了,那语嫣便应下。只是我从未处理过政事,还望公子多多指点。” 宁远微笑着点头:“放心,有我在。” 两日后,王语嫣登基为王。 无人反对,或者说,当文武大臣看到王语嫣身后持剑而立的宁远时,无人敢反对。 王语嫣在宁远的帮助下,开始逐渐熟悉政务。 她本就聪慧过人,学得很快,很快便能独当一面。 而段誉,已在乔峰的护送下,上了鸡足山。 时光匆匆,转眼又过数日。 王语嫣正在书房处理政务,忽有宫女来报:“陛下,宁公子让我来告诉你,传送门已经搭建完成。” 王语嫣惊喜万分,放下手中奏折,匆匆赶往传送门所在之处。 只见宁远正站在传送门前,在他身后,有一个两人多高的圆形拱门。 边框闪着神秘蓝光,如水波流动,门内是朦胧光幕,烟雾缭绕。 王语嫣快步走到宁远身前,激动地说道:“真的成功了?” “嗯。”宁远笑着点头。 “那你……就要离开了吗?”王语嫣有些失落地道。 “我在此已待得够久了。”宁远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出王语嫣的低落,宽慰道,“虽我离开了,不过你随时都可以去襄阳看我。”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两人转身望去,只见钟灵、刀白凤等人一同过来,正笑看着两人。 钟灵看着二人亲密无间,心中微酸。 众人走上前来,刀白凤这几日颇受打击,脸色苍白,不过还是给了宁远一个微笑。 若李青萝对宁远之前占自己便宜心中曾有不快,在他扶持王语嫣坐上王位时,那一丝不快也早已消散。 她朝宁远微微笑道:“宁公子,此去襄阳,望你一切安好。” 钟灵也收起心中的酸涩,笑着说道:“宁大哥,你可别忘了我们。” 宁远看着众人,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几个精致的小盒子:“我自然不会忘,这是我为大家准备的礼物。” 他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是几颗散发着奇异光芒的丹药,说道:“这是长生丹,服下可延年益寿,延长百年寿命。” 接着又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同样是几颗色泽温润的丹药:“这是驻颜丹,能让容颜常驻,青春不老。” 众人听到宁远的介绍,脸上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刀白凤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长生丹?驻颜丹?” 女子皆珍爱自己的容貌,她们自然也不例外。 钟灵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长生丹和驻颜丹,喃喃自语:“我的天?这天下还有如此神物?” 就连赵敏原本还算淡定的面容也瞬间动容,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丹药,却又有些不敢相信地缩了回去。 “这真是给我们的?” 这些丹药流落到江湖中去,怕是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尤其是长生丹,更是会引得无数老怪疯狂。 而对于宁远,却像是不要钱似的一下拿出这么多来。 钟灵眼珠咕噜一转,落在王语嫣身上,“语嫣姐姐,你是不是早就吃过了?” 王语嫣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好啊!”钟灵拍掌怪叫一声,“我就知道,我之前还奇怪,语嫣姐姐你怎么突然变得年轻漂亮了,原来,是吃了这个。” 说完,眼巴巴地看向宁远,喉咙滚动,“宁哥哥……” 宁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拿出一粒长生丹和驻颜丹交到她手中。 见她张口就要吞下,连忙阻止她,“最好备好水,等到丹药生效后,身上会比较……” 不等他说完,钟灵已经脚尖一点,跃上屋顶以极快的速度离去。 只有她那带笑的声音回荡,“多谢宁哥哥!” 宁远望着钟灵远去的身影,无奈地笑了笑,众人也被钟灵这风风火火的举动逗得轻笑出声。 而后,宁远将丹药一一分给众人。 拿到丹药后,就连木婉清都不再淡定,跟宁远打了个招呼后,便快步离去。 很快,传送门前,便只剩下宁远和王语嫣、赵敏和蓝凤凰。 宁远看着蓝凤凰,“真不和我去襄阳瞧瞧?盈盈说不定在那等你。” “我将他们带了出来,就要送他们回苗疆去。”蓝凤凰摇头道,顿了顿,“之后再去寻你们。” “也行。”宁远看向赵敏,“真留这儿?” 赵敏点点头,看向王语嫣,“我想陛下需要我,放心吧,我会帮你训练出一支所向披靡的大军。” 宁远颌首,“我相信你。” 而后,看向王语嫣,“我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入传送门。 第430章 归襄阳 郭芙一从传送门走出,便被等在传送门外的大小武拦住。 “芙妹!” “芙妹,你终于回来了。” 郭芙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有事找我?” “我们……”大武看着郭芙一脸不耐,一时语结。 郭芙摆了摆手,“若是没事的话,等会再找我吧,我有事,还得去找高将军汇报呢!” 自从襄阳大战之后,她便当上了小将军之职,又经过两个月,如今已经麾下有数百人。 她连续转了两个月,才得到了几天休息,立刻跑去华山,和岳灵珊吐槽某人。 “芙妹……” 就在这时,一旁的传送门再次闪动。 三人投去目光,想看看是谁。 可当看到从中走出的人时,三人都愣在原地。 还是大武惊呼一声,“是宁公子!” 才让郭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顿时红了眼眶,扁着嘴,瞪着眼看着从传送门中走出的人。 “大武,小武!”宁远和大小武打了个招呼,而后看向站在一旁的郭芙,张开手臂,“芙儿!” 郭芙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扑入宁远怀中,只是站在一旁红眼看着他。 宁远顿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芙儿?怎么,许久未见,不认得我了?” 郭芙狠狠瞪着宁远,咬牙切齿道,“你谁啊?我已经不记得你了。” “哦。”宁远淡淡地点了点头,而后不再看郭芙一眼,拔腿离开。 郭芙看着宁远头也不回地朝外边走去,气得直跺脚,直喊宁远名字:“宁远,你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宁远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郭芙那气鼓鼓的模样,心中一软。 他快步走回郭芙面前,柔声道:“芙儿,别生气了。我这不是逗你玩嘛。” 郭芙依旧红着眼,嘴硬道:“谁要你逗,你一消失就是这么久,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我。” 宁远轻轻拉起郭芙的手,安慰道:“芙儿,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我也是身不由己,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 郭芙听着宁远的话,心中的委屈和思念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到宁远怀中,红着眼眶说道:“宁哥哥,我真的好想你。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在担心你,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知道你是否安全,什么时候回来。” 宁远紧紧地拥着郭芙,轻抚着她的头发,柔声道道:“芙儿别怕,我回来了。” 郭芙在宁远怀中抽泣着,感受着他的温暖和熟悉的气息,终于平静下来。 大小武看着高高还在他们面前傲娇的大小姐,此刻柔情似水地扑在别的男人怀中,一颗心都快要酸死了。 随便寻了个借口跑开。 郭芙这才想到大小武还在旁边看着,连忙从宁远怀中出来,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子,不过水汪汪地大眼睛从未有一刻离开宁远。 突然想到什么,抬头朝着身后的传送门望去。 “看什么呢?”宁远揉着郭芙的脑袋,笑问道。 郭芙见着传送门久久没有人出来,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着宁远,“怎么就你一个人?” “嗯?”宁远被她问得愣了一下,“不然呢?还有谁?” “你哪次回来,不要带几个女人回来的?”郭芙心中有些颇为不爽。 这回轮到宁远尴尬了,摸了摸鼻子,“有吗?” “哼!”郭芙冷哼一声,“莫非心虚地不敢带回来不成?” “莫乱说话。”宁远捂着她的小嘴,朝外走去。 “宁远,你放开我……” “啪!” “啊!”郭芙捂着屁.股一脸羞红地瞪着宁远。 宁远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没大没小,宁远也是你叫的?” 眼见着宁远抬掌又要落下,而这地方人来人往,鬼知道会被谁看瞧见,到那时候,她郭小将军的脸还要不要了? “宁哥哥?宁公子?宁大爷……相公?” 宁远心中一紧,圈住郭芙,“再叫一句来听听?” 郭芙哼笑两声,捏着嗓子,“相公……” 这一声“相公”,她叫得柔情百转,让宁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青青和浅浅正端着盆走着,一边聊天。 青青微微叹气说:“也不知道宁公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大夫人可是天天盼着呢。” 浅浅也点头附和道:“是啊,二夫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挂念得紧。” 正说着,两人听到那一声柔情百转的相公,惊讶得抬起头来,却看到宁远和郭芙打闹着走过来。 两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吃惊得结巴起来:“宁……宁公子!” 宁远听到声音,抬眼望去,看到青青和浅浅,笑着打招呼:“青青、浅浅,好久不见。” 郭芙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刚刚还在和宁远打闹,这下被人瞧见了,红着脸轻咳一声。 青青和浅浅连忙跑过来,一脸惊喜地围着宁远和郭芙。 青青说道:“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夫人这段日子可担心你了。” 浅浅也笑着说:“是啊,公子,你不在的时候,夫人总是念叨你呢。” “蓉儿她最近可好?”宁远颇为紧张地问道。 “好得很。”浅浅点头笑道,“除了时常想起公子之外,一切都好……” 浅浅话未说完,便看到宁远突然一个跨步掠过她们,快跑起来,有些吃惊,“公子……” 郭芙连忙跟上,“哥哥,等等啊!” 青青浅浅面面相觑,也连忙跟了上去。 黄蓉扶着肚子,在院中静静地浇花,听到外边传来一阵动静,还有郭芙那熟悉的声音,笑着摇头,“这丫头!” 言语中充满了宠溺。 自从郭芙参与到城防中去,混了个小将军当当后,便突然懂事了许多,日常也无需再由她来操心。 如今再次听到她大呼小叫的声音,突然有些怀念起当初那咋咋呼呼的小丫头起来。 院门被猛地推开,黄蓉笑骂道,“这么大的人,怎么还毛毛躁躁的?” 转过身,宁远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黄蓉手中的水壶“啪”的一声落到地上。 黄蓉满脸的不可置信,嘴唇微微颤抖着:“宁……夫君,你回来了!” 第431章 我脸皮厚啊 宁远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黄蓉,眼中满是激动与喜悦。“蓉儿,我回来了。” 黄蓉连忙轻拍宁远的肩膀,柔声说道:“夫君,轻些,注意肚子。” 此时的黄蓉已有七个月身孕,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腹部高高隆起。 她的脸庞虽因怀孕而略显圆润,但依旧美丽动人,眉眼之间满是母性的光辉。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边,更增添了几分温婉。 尤其是见到日思夜想的人,脸上更增添了几分红晕。 宁远依言将黄蓉轻轻放下,可当看到黄蓉那红润的脸颊时,不由喉结滚动。 “夫君,你可知道……”见到宁远回来,黄蓉十分激动,边说手还跟着比划。 可话刚出口,便被宁远给堵住。 “唔……” 黄蓉瞪大眼,朱唇微张,反应过来后,忍不住踮起脚尖,抬手勾住宁远的脖子。 郭芙和青青、浅浅站在门口,便看到这幕,三人不由红了脸。 青青、浅浅连忙背过身去,却看到郭芙在那看得目不转睛,连忙拉了她一下。 郭芙满是不甘得被两人拉走,嘴中不甘喃喃道,“宁哥哥回来都没亲我呢!” 浅浅瞪眼看着郭芙,“大小姐,你……” 郭芙看了她一眼,“怎么?你别跟我说,你不想。” 浅浅脸更红了几分,娇嗔道,“这种话你怎么可以说出来?” 郭芙嘿嘿笑了声,“我脸皮厚啊。” 青青、浅浅:“……” 两人紧紧相拥,许久,宁远才轻轻放开黄蓉,看着她那娇艳欲滴的模样,心中满是柔情。 黄蓉微微喘息着,脸颊绯红,嗔怪道:“夫君,你真是……” 宁远轻笑一声,伸手轻轻刮了刮黄蓉的鼻子,“蓉儿,实在是太想你了。” 黄蓉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眼中满是慈爱,“夫君,我们的孩子也很想你呢。” 宁远的目光也落在黄蓉的肚子上,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仿佛能感受到里面小生命的跳动。 “蓉儿,辛苦你了。” “咳咳!”郭芙绕了一圈回来,看到两人还在那里腻歪,不由干咳两声。 宁远回头瞪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怎么?喉咙不舒服?让厨房找人给你炖一份冰糖雪梨。” 郭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刚刚可是什么都没看到哈,不信的话,问问青青、浅浅去。” 她这一说,黄蓉便知道刚刚那一幕两人都看到了,不由红了脸,轻轻瞪了眼宁远,“都怪你!” 宁远笑着握住她的手,“怪我,都怪我!” 黄蓉再将目光投向郭芙。 郭芙迎上黄蓉的眼神,心底一颤,这眼神她再熟悉不过来以往她闯了祸,黄蓉便是这样看她的。 缩了缩脖子,朝后退了一步,“娘……” 黄蓉冷哼一声,抬手在宁远胳膊上轻轻一拍,“你管管她。” 宁远无奈地笑了笑,看向郭芙,“芙儿,还不快来给你娘赔个不是。” 郭芙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娘,我错了。我不该偷看。” 黄蓉看着她那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你呀,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 郭芙低下头,小声嘀咕道:“我这不是看到哥哥回来太高兴了嘛。”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紧接着,小龙女、李莫愁、天山童姥、周芷若、殷素素等人皆赶了过来。 她们一听到宁远回来的消息,便放下手中事情过来。 院子虽然不小,但一下挤入这么多人,还是略显拥挤。 不过众女坐在一起,一个个笑靥如花,诉说着对宁远的思念,这场面还是略显温馨。 最后,还是高圆圆起身道,“夫君刚回来,姐姐又怀有身孕,我们还是先离开,别吵着她了,将时间留给姐姐吧!” 高圆圆此言一出,众女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就连郭芙,都极为识趣地走了,将空间留给许久不见的两人。 众女陆续离开院子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黄蓉看着空旷的院子,有些窘迫,“她们……其实不走也没关系的。” 宁远顿时笑了,“她们不走,我们怎么继续?” 黄蓉瞪大眼,红着脸,推了宁远一下,“胡说什么呢?” 宁远笑着紧紧抱着黄蓉,头埋在她发间,喃喃道,“蓉儿,我好想你!” 黄蓉有些不好意思,当宁远的手钻入到她衣襟里时,脸腾得一下烧了起来。 慌忙离开宁远怀中,低头看着地下,气息有些不稳,慌乱地问道:“夫君,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 宁远刚想回答说不饿,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皆大笑起来。 黄蓉转头对外唤道:“浅浅,去弄些饭菜来!” 浅浅在外应了一声,连忙下去准备。 不一会儿,浅浅便端着几样精致的饭菜走了进来,放下后,看到黄蓉满面红光,连忙低下去,不敢看二人,慌乱退下。 宁远拉住黄蓉,“陪我一起吃吧!” 而后,扶着黄蓉坐下,两人一起开始用餐。 黄蓉夹起一筷子菜放入宁远碗中,微笑着说道:“夫君,说说你在苗疆发生的事情吧。” 宁远点点头,一边吃着饭菜,一边缓缓讲述起在苗疆的经历。 虽然许多事情宁远在来信中已经说过,可当宁远亲口提起时,黄蓉还是听得格外入神。 最后,宁远笑道,“苗疆景色不错,如今传送门已经建好,有时间我带你去那边走走。” 黄蓉心思却全放在大理沦陷之上,微微皱起眉头,“蒙古人的手可够长的,都伸到苗疆去了,也不知朝廷在做些什么。” 宁远想到华夏大地差不多尽数沦陷在蒙古铁骑之下,摇了摇头,对于朝廷,他从未抱有期望过。 伸手将黄蓉皱起地眉头抚平,笑道,握住她手笑道,“放心吧,还有我在呢,我定会保护你们的安危。” 黄蓉从来不怀疑这一点,“我只是担心你过于辛苦。” 宁远心中一暖,将黄蓉搂在怀中。 第432章 为你,我甘之如饴 两人相拥片刻,黄蓉轻轻推了推宁远,“好了,先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 宁远笑着点点头,放开黄蓉,继续吃起饭来。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家常,气氛温馨而融洽。 吃完饭后,浅浅进来收拾碗筷。 宁远拉着黄蓉的手,在院子里散步。 两人缓缓走着,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黄蓉看着院子里的花草,微微出神。 “夫君,你说这孩子出生后,这天下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呢?”黄蓉轻声问道。 宁远沉思片刻,说道:“无论天下如何变幻,我都会守护好我们的家。孩子定会在一个安静的环境中长大。” 黄蓉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一定会的,我们一起努力。” 宁远看着黄蓉,眼神中满是温柔,“蓉儿,今日你也累了,我来服侍你沐浴吧。” 黄蓉一听,顿时羞红了脸,轻轻推了宁远一下,“这如何使得?有浅浅呢!” 宁远却坚持道:“你如今身子重,行动不便,就让我来吧。你我之间,还需害羞不成?” 黄蓉拗不过宁远,只好红着脸答应了。 宁远小心翼翼地扶着黄蓉来到浴室,调好水温,轻轻地为黄蓉褪去衣衫。 黄蓉羞涩地低着头,不敢看宁远。 黄蓉的脸上始终带着红晕,而宁远则是一脸温柔。 两人不时对视一眼,皆是以黄蓉落慌移目告终。 沐浴过后,宁远为黄蓉擦干身体,穿上柔软的睡衣。 黄蓉看着宁远,心中满是感动,“夫君,有你真好。” 宁远笑了笑,将黄蓉抱到床上。 黄蓉躺下,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自怀孕以来,她腿脚不时酸痛,又怕宁远担心,一直瞒到现在。 宁远一直注意着黄蓉,她那一闪而逝的皱眉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问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啊!”黄蓉摇摇头,可当看到宁远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有些心虚地指了指腿和腰,“有点酸酸的。” 宁远便坐在床边,轻轻地握住黄蓉的小腿。 黄蓉只觉得一股温暖的暖流从宁远的手中传来,小腿的酸胀感渐渐消失。 顿时全身舒畅,不由自主发出一声轻哼。 黄蓉那一声轻哼甫出,脸上红晕更甚,犹如春日里最娇艳的桃花。 她忙不迭地侧过脸去,不敢再看宁远。 宁远笑了笑,心中爱怜更浓,手上动作愈发轻柔。 “蓉儿莫羞,为夫只是想让你舒服些。”宁远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似能滴出水来。 黄蓉咬着嘴唇,微微点了点头,却依旧不敢直视宁远。 过了片刻,黄蓉的酸胀之感全然消散,她轻轻动了动腿,抬眼望向宁远,眼中满是感激与柔情。“夫君,辛苦你了。” 宁远微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为黄蓉捋了捋额前的发丝。 “为你,我甘之如饴。” 说罢,他轻轻将黄蓉的腿放下,为她盖好被子。 而后俯身,在黄蓉额头轻轻一吻,“睡吧,蓉儿。” 黄蓉往里躺了躺,面色红润地盯着宁远。 宁远轻笑一声,轻轻躺在黄蓉身边,小心翼翼地搂住她。 在这宁静的夜晚,两人相拥而眠,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次日,宁远率先醒来。 看着身旁还在睡梦中的黄蓉,她的面容宁静而温柔,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宁远心中满是爱意,轻轻地起身,不想吵醒黄蓉。 穿戴整齐后,宁远走出房间。 一出门,便看到浅浅正在院子里打扫。 浅浅看到宁远,顿时红了脸,连忙低下头,唤了声,“公子!” “浅浅,早。” 宁远笑着颔首,看着浅浅那羞涩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爱。 他轻咳一声,说道:“夫人还在睡,你们动作轻些,莫要吵醒了她。” 浅浅连忙点头:“是,公子。” 宁远在院中未站多久,便听到院外传来踢踏的脚步声。 片刻后,院门被推开,郭芙推开院门走了进来,和浅浅打了声招呼,“浅浅,早!他们还没起来?” 刚说完,便看到站在一旁的宁远,脸上瞬间扬起笑意,小跑两步,扑到宁远怀中。 “宁哥哥!” 宁远抱住她,被她带着后退两步,无奈地抬指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一下,“我们的郭小将军,今日可算认得我了?” 郭芙将头往宁远怀里钻了两下,头埋在他怀中不舍得起来。 “怎么了?”宁远笑问道。 郭芙丧着脸,可怜兮兮地望着宁远,“我不想上职!” “额……” “噗嗤!”浅浅没忍住,掩嘴笑了出来。 郭芙回头,柳眉一竖,“好啊,你也敢笑我……” 她话未完,宁远便抬手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一下,“芙儿,不许欺负人!” “略略略!”郭芙吐了吐舌头,哼了一声,抱着宁远胳膊晃了两下,“我哪有?浅浅,我有欺负你?” 浅浅连忙摆手。 “看!”郭芙仰头看着宁远,“你冤枉我了!” 宁远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头,“那你说说,要我如何补偿你?” “嗯……”郭芙一手托着下巴,眼珠子一转,拍掌大叫,“那……你陪我去上职好了!” 宁远抬手捂住她嘴巴,“声音小些,蓉儿还在睡呢!” 郭芙点了点头,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宁远掌心。 宁远只觉掌心一痒,忙不迭地缩回手,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郭芙。 “你这丫头,越发调皮了。” 郭芙嘻嘻一笑,眼中满是狡黠。 “宁哥哥,你就答应我嘛,陪我去上职。” 宁远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芙儿,你既身为将军,自当尽忠职守,怎可如此任性?” 郭芙一听,小嘴一瘪,满脸委屈。 “宁哥哥,我知道错了。可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去嘛。” 浅浅在一旁看着,心中暗笑。 这郭大小姐,平日里威风凛凛,在宁公子面前却如同孩童一般。 宁远轻叹一声,伸手摸了摸郭芙的头,“芙儿,你要学会独立,不能总依赖他人。” 郭芙眼珠一转,拉着宁远的手摇晃着。“宁哥哥,那你就陪我这一次好不好?下次我一定自己去。” 宁远有些无奈,只能点了点头。 “记住,只此一次哦!” 第433章 又要钱粮 郭芙顿时欢呼雀跃起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宁哥哥最好了!” 此时,黄蓉也悠悠醒来,听到外面动静,扶着腰缓缓走出房间。 看到宁远和郭芙这般模样,微微皱眉。 “芙儿,你又在缠着你宁哥哥做何事?”黄蓉轻声问道。 郭芙连忙跑到黄蓉身边,挽着她胳膊撒娇道:“娘,我不想一个人去上职,就让宁哥哥陪我这一次嘛。” 黄蓉无奈地看了郭芙一眼,又看向宁远,“夫君,你也太惯着她了。” 宁远笑了笑,走到黄蓉身边,“蓉儿,芙儿毕竟还小,偶尔任性一下也无妨。” 黄蓉轻叹一声,“芙儿如今已身为将军,该有将军的担当才是。” 宁远握住黄蓉的手,轻声说道:“蓉儿莫急,芙儿会慢慢成长的。今日就让我陪她去一趟吧,也正好看看她在军中的情况。” 黄蓉微微点头,“好吧,那你们快去快回。” 宁远和郭芙相视一笑,随意吃了点东西,便走出院子。 一路上,郭芙兴奋不已,不停地说着话。 宁远则微笑着倾听,偶尔回应几句。 来到军营,士兵们看到郭芙和宁远一同前来,皆露出惊讶之色。 郭芙挺胸抬头,一脸自豪。 宁远看着郭芙的模样,心中暗笑。 这丫头,还真是个孩子脾气。 在军营中巡视一番后,即便是宁远存了鸡蛋里挑骨头的心思,也没找出不妥之处来。 只能轻声对郭芙说道:“芙儿,你做得不错。以后要继续努力,不可懈怠。” 郭芙用力地点点头,“宁哥哥放心。” 两人又上城头逛了一圈,城头上的那些士兵一看到宁远,一个个顿时犹如打了鸡血般。 “宁公子!” 宁远笑着和他们示意。 郭芙看着那些士兵的反应,有些吃惊又有些自豪。 最后,搂住宁远的手臂,大笑几声。 哼,反正这是我男人! 宁远屈指弹了她一下,“干嘛呢?这么多人看着,郭小将军也不知道要端庄一些。” 郭芙娇笑着吐了吐舌头,突然像是看到什么,松开宁远手臂,神情一肃,乖乖站到宁远身边。 宁远疑惑地抬头望去,只见着高达正带着一队将领朝宁远走来。 再看看一脸严肃的郭芙,凑到她耳边笑道,“干嘛呢?那么怕高达?老鼠见着猫似的。” 郭芙苦着个脸,“谁怕他啊,这老头子会去找娘告状。” 宁远先是一愣,而后大笑,“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郭芙拉了拉宁远,“在外面呢,严肃点!” 此时,高达已带着将领们来到近前。 众人纷纷向宁远行礼,宁远微微颔首回礼。 高达先看向郭芙,神色严肃,“郭将军,你今日可有勤勉履职?” 郭芙连忙挺胸抬头,正色道:“高将军放心,末将今日未曾懈怠。” 高达微微点头,又看向宁远,“宁公子,我正想去府上寻你,没想到你已经来了城头,真是……罕见。” 宁远瞪了眼郭芙,若不是这丫头,他哪能让高达逮到? 郭芙则是偷偷笑了一声。 “许久不见,不知高将军寻我所为何事?” 高达神色凝重,拱手道:“蒙古人自上次大败后,如今又在离襄阳百里之外的地方集结,隐隐有来犯之势。” 宁远嗤笑,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 自在大理大败蒙古大军后,他已不将蒙古来犯放在眼中。 微微扬起嘴角,“高将军莫忧。蒙古人虽来势汹汹,然我等亦非昔日。如今襄阳城兵强马壮,将士齐心,又有坚固城防,何惧蒙古来犯?” 高达闻言,神色稍缓,只要有宁远在,他便跟吃了定心丸似的,“宁公子所言极是。” 郭芙在旁笑道,“若是下次蒙古再敢来犯,请宁哥哥准我为先锋,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宁远看着郭芙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既欣慰又担忧,“芙儿,勇气可嘉,但不可鲁莽。蒙古大军实力不容小觑,万不可小觑。” 郭芙撇了撇嘴,但也知道宁远是为她好,乖乖点头,“宁哥哥,我知道了。” 随后看向高达,“高将军可还有事?若是没事,我就把宁哥哥带走了,他好不容易才出来陪我!” 高达看了眼宁远,似有为难。 宁远见状,摇头笑道,“高将军,我们并肩作战许久,有话直说便是。” 见宁远都说了,高达也就光棍地朝宁远伸手,“自上次大败蒙古后,四周流民涌入襄阳城内,青壮男子都参了军。如今士兵增多,钱粮消耗也巨甚,又只出不进,若不想办法解决,恐支撑不了多久。” 宁远微微皱起眉头,片刻后,眉头稍缓,刚要开口,高达便似看透了他的想法。 连忙道,“公子,那些富户上次被你洗……资助过后,如今已无多少钱粮,你若是再朝他们伸手,怕是不妥当。” 宁远思索片刻,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我回去想想,再给你答复。” 高达点头,见郭芙心思全在宁远身上,大手一挥,“小郭将军辛苦,我再准你一天假好了。” 郭芙先是一愣,而后欢呼一声,跳了起来,“多谢高将军!” 随后,两人离开城头,郭芙兴奋地拉着宁远去城中闲逛。 跟以往相比,襄阳街道上热闹许多,熙熙攘攘,人群川流不息。 郭芙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拉着宁远这儿看看,那儿瞧瞧。 “宁哥哥,你看这个小玩意儿,多可爱呀!”郭芙逛至一个小摊,拿起一个精致的木雕,眼中满是欢喜。 宁远微笑着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芙儿若是喜欢,就买下来吧。” 郭芙却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如今钱粮紧张,我还是省着点吧。” 宁远心中一动,伸手摸了摸郭芙的头,“芙儿长大了,懂得为大家着想了。” 郭芙嘿嘿一笑,“那是当然,我现在可是将军呢。” 宁远笑,朝她微微拱手,“见过郭将军!” 郭芙直起腰板,正色道,“不必多礼!” 说完,自己先笑了个前仰后合。 第434章 甘蔗地?贾夫人! “宁公子?”恰在此时,旁边传来一声似不确定的询问声。 宁远与郭芙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淡紫色罗裙、肤白如雪的美妇人亭亭而立。 美妇人眉如远黛,微微上扬的眼角带着一抹妩媚,眼眸似一泓秋水,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更添几分成熟风韵。 宁远看着这位美妇人,只觉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郭芙亦好奇地打量过去,那美妇人身躯玲珑有致,高高隆起的胸脯与纤细的腰肢勾勒出迷人曲线。 再看自己,小荷才露尖尖角,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郭芙立刻紧紧挽住宁远的胳膊,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戒备,而后微微扬起下巴,盯着美妇人,仿佛在宣示自己对宁远的所有权。 而那美妇人似乎并未察觉郭芙的敌意,目光一直停留在宁远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 “公子莫非不记得妾身了?那日在甘蔗地……” 美妇人抿唇道,毫不掩饰眼中的失落,眼眶中水光莹莹。 甘蔗地…… 听美妇人提起甘蔗地,宁远忽地忆起来了,“你是……贾夫人?” 美妇人听到宁远叫出她的身份,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有些激动道:“正是妾身。没想到公子还记得。” 郭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心中更是疑惑重重,忍不住开口问道:“宁哥哥,她是谁呀?你们在甘蔗地发生了什么?” 宁远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不知该如何向郭芙解释。 一想到那夜在甘蔗地里发生的事,月亮又大又白…… 不能再想了! 宁远定了定神,低头看到郭芙那充满好奇的眼神,那种事情怎好意思和郭芙提起。 贾夫人也微微垂下眼眸,脸上染上一抹红晕。 郭芙见宁远不说话,那狐狸精还一脸羞涩,心中狐疑更甚,摇晃着宁远的胳膊追问:“宁哥哥,你快说呀!你们到底在甘蔗地做了什么?” 宁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含糊道:“芙儿,那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贾夫人当时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出手相助而已。” 郭芙显然不信,撇了撇嘴说:“只是这样?” 而后在心中补了一句,“那她脸红个屁啊?莫非想来抢男人的?” 宁远心中暗暗叫苦,正不知如何应对时,贾夫人轻声开口道:“姑娘莫要误会。那日妾身被歹人追赶,幸得宁公子相救。那夜月色正好,让妾身难以忘怀罢了。” 郭芙皱着眉头,将信将疑地看着贾夫人和宁远。“是吗?” “不然呢?” 郭芙依旧半信半疑,目光在宁远和贾夫人之间来回扫视。 她紧紧挽着宁远的胳膊,力度又加大了几分。 贾夫人看着郭芙对宁远如此亲昵的举动,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 就在此时,一个身躯肥胖的中年男子跑了过来。 “夫人,你怎么在这?可让我一顿好找!” 看到这中年男子,宁远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贾夫人连忙收回目光,转身扯出一个笑容,“老爷,你猜我碰到了谁?” 贾员外跑得满头大汗,闻言才注意到贾夫人面前还站着一男一女。 先看到的,是站在宁远身边明眸皓齿的郭芙,双目顿时一亮,直勾勾地盯着郭芙,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郭芙被他这样盯着,心中一阵厌恶,不由冷哼一声,“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一旁的宁远也是脸色一沉,挡在郭芙身前,冷冷地看着贾员外。 贾员外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又看向宁远,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只觉有些熟悉,“这位是?” 贾夫人连忙介绍道:“老爷,这位便是当初救过我们的宁远宁公子!” 宁远?贾员外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一个激灵,立刻朝宁远拱手笑道,“原来是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贾某感激不尽!” 宁远微微颔首。 贾员外满脸堆笑,恭敬地说道:“恩公,还有这位姑娘,今日相逢实在是缘分。贾某想请二位吃个便饭,以表谢意,不知二位可否赏个脸?” 郭芙嗤笑一声,心中嘀咕道:“才不想给你脸呢,看到你那张脸我就吃不下饭!” 不过这番话,她也只能在心中想想。 宁远点头应下,而后看向郭芙,“你要不要先回去?” 郭芙顿时一个激灵,抱紧宁远手臂,“不要!我要和你一起。” 开玩笑,有个狐狸精在旁边虎视眈眈,她怎能放任宁远单独和他们吃饭。 贾员外见此情景笑道:“恩公请!姑娘请!” 见贾夫人落在后面,郭芙松开宁远,脚步稍慢几分,和贾夫人并肩而行。 贾夫人见着郭芙,朝她微微一笑。 郭芙却不给她好脸,冷哼一声,“不要脸,你丈夫还在呢,就勾引男人!” 贾夫人脸色顿时煞白,贝齿紧咬着下唇,身躯微颤,“姑娘误会了……” 郭芙嗤笑一声,不过宁远不发话,她也不敢太过,只是再狠狠地瞪了贾夫人一眼,跟上宁远,挽住他的胳膊。 贾夫人落在后头,看着这幕,心中满是酸涩。 自上次宁远救了她,又经历了甘蔗地之事后,她心中便满满的都是宁远。 尤其是贾员外像是被吓坏了,她不得已守着活寡,更是难忘那夜,夜夜辗转反侧。 就连看到甘蔗地,都会神情恍惚。 在听闻宁远在襄阳后,她便再也忍受不住,立刻鼓动贾员外,打着做生意的名义,来到了襄阳。 未曾想,她来襄阳不过两日,便碰到了宁远。 贾夫人眼神迷离地望着宁远背影。 宁远似有所察,回头看了眼贾夫人,嘴角微扬。 “夫人,怎么落到后面了?” 贾夫人这才如梦初醒,快走了两步,追上几人,“来了。” 第435章 公子给,不能辞 一行人来到酒楼,贾员外殷勤地招呼着宁远与郭芙入座。 郭芙紧紧挨着宁远,朝贾夫人递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贾夫人默默坐在贾员外身旁,不过两人之间隔着老远一段距离。 贾员外似未察觉,不断地向宁远敬酒,一边表达着感激之情,一边介绍着自己如今的生意。 虽说生意基本上都是贾夫人在打理,却不妨碍他在那儿侃侃而谈。 宁远微微颔首,偶尔回应几句,目光不时落在心不在焉的贾夫人身上,浅浅一笑。 “是吧,夫人?”贾夫人正在神游天外,突然听到贾员外提及自己,顿时呆了一下,“什……什么?” 贾员外见她神情恍惚,微微皱起眉头,“夫人莫非是哪里不舒服?” 贾夫人以手抚额,“有些头疼!” 郭芙撇了撇嘴,刚要出言讥讽两句,宁远夹了个鸡腿放在她嘴中,“吃你的饭!” “哼!”郭芙冷哼了一声,狠狠咬了鸡腿一口。 酒过三巡,贾员外突然放下酒杯,长叹一声:“唉,如今这乱世,生意实在是不好做啊。此次我来襄阳,带了一批货,本想着能赚些钱财,谁曾想半路遇到蒙古人,不得不孝敬了一半给他们。” 宁远沉声道:“如今这局势,生意确实艰难。但官府如此作为,实乃不妥。” 贾夫人微微垂眸,脸上露出一抹愁容。 郭芙则撇了撇嘴,说道:“哼,那是你们倒霉。要是我,才不会让蒙古人得逞。还有,你们不会报官吗?” 贾员外摇头苦笑,“报官?如今官府,和那些蒙古人没啥区别。” 郭芙微微凝眉,“真的?” 宁远突然想起高达跟他提起的钱粮一事,又想起贾夫人似精通商贾之道,顿时心念一动。 他之前还想着去哪儿找精通商贾之道的人,如今面前不就有一个吗? 贾夫人正偷偷地望着宁远,见他突然朝自己看来,顿时心虚地低下头去。 不过那脸上的一抹羞红将她出卖得彻彻底底。 宁远哑然笑了声,抬脚踢了贾夫人一下。 贾夫人猛得一惊,看到伸到自己腿间的鞋子,朱唇微张,一脸惊讶地朝着宁远望去。 宁远朝她眨了眨眼,笑道:“贾夫人,上次似听你说,你做生意很是厉害?” 贾夫人低头应了声,“略微精通。” 贾员外本就想搭上宁远这条线,见他突然提起此事,而贾夫人又如此谦虚,那怎肯? 连忙拉起贾夫人的手笑道:“宁公子别听我家夫人自谦,论做生意,我夫人可是女中诸葛,我家的生意,也大部分都是我夫人在打理。” “哦?是吗?”宁远微微扬眉,目光落在两人握着的手上,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而贾员外浑然未觉,继续笑道:“那是自然,恩公若是不信,不妨去打听打听。” “会的。”宁远笑着点头,“我这里正好有件事,想要拜托夫人。” 贾夫人闻言抬起头来,“公子有事,妾身必竭尽全力。” 这就成了?贾员外脸上顿时一喜,“不知是何事?” 宁远看都没看他,只是望着贾夫人,笑道:“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地方,不知今晚夫人可有空?” 郭芙顿时警觉地抬起头来。而贾员外还浑然不觉,不等贾夫人开口,便率先点头道:“有的,有的,不知恩公何时有空?我们去找你。” “白痴!”郭芙彻底对这贾员外无语了。 宁远不答,只是看着贾夫人。 贾夫人见此,只能点头,“有的。” 宁远点头一笑,“好,到时候我去找贾夫人。” “那怎使得?”贾员外一惊,“我们去找恩公便好,怎能劳烦恩公?” 宁远没有理他,只是牵着郭芙起身,对着贾夫人一笑,“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夫人,今晚见!” 贾夫人看着宁远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慌乱又夹杂着一丝期待。 贾员外却还沉浸在即将与宁远攀上关系的喜悦中,完全没察觉到贾夫人的异样。 郭芙一路上气鼓鼓的,不停地埋怨宁远:“宁哥哥,你干嘛要晚上单独见那个女人?肯定没安好心。” 宁远无奈地笑了笑,捏了捏郭芙的鼻子说道:“芙儿,别胡思乱想。我只是找贾夫人商量襄阳城钱粮之事,她精通商贾之道,或许能想出好办法。” 郭芙哼了一声,“切,我才不信呢。” “怎么这么酸?芙儿,你刚刚喝醋了?” “嗯?”郭芙愣了一下,皱起鼻子闻了闻,“没有啊?” 迎上宁远那满是笑意的眼神,才察觉到他在笑话自己,顿时鼓起脸来,抱着胳膊快走两步,“我生气了,不理你了!” 宁远追上她,凑到她耳边笑道:“芙儿莫气,今晚回来,我去你房中!” 郭芙脸上瞬间升起一抹红霞,心中欣喜,嘴上却道:“谁稀罕呢!” “好吧!”宁远装作失落,“既然如此,我今晚……” 不等宁远说完,郭芙便抬手捂住宁远的嘴,狠狠瞪他,“不许,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宁远耸耸肩:“君子?我比较喜欢当小人。” “啊!”郭芙跳起来,趴在宁远身上,扯着他的耳朵喊道,“你若是不来,我真不理你了!” “好好好!一定找你,一定找你。”宁远举手讨饶。 郭芙拍了拍手,“这还差不多。” 两人一路打闹,两人回到黄蓉院中,陈圆圆也在,正坐在黄蓉身边织着毛衣。 见他回来,立刻起身相迎,“夫君,你回来了!” 宁远点了点头,突然凑上前,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而后走到黄蓉身前,俯身在亲了一口。 郭芙见此,顿时不乐意了,凑到宁远身前,“我也要!哥哥你不能厚此薄彼!” 可下一刻,便看到黄蓉黑脸瞪着自己,顿时一个哆嗦,忙退两步,摆手道:“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要了!” 青青、浅浅见着此幕,掩嘴轻笑。 宁远抬头看着二人,笑道:“你们要不要?”浅浅满脸羞红,连连摆手,却见青青毫无羞涩地凑到宁远身前,“公子给,不能辞!” 浅浅顿时豁出去,“我也要!” 第436章 众女争艳 黄蓉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宁远这偶尔的不羁行为也是毫无办法。 陈圆圆看着热热闹闹的院子,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微笑着说道:“夫君这次隔了了好久才回来,想必其他姐妹们也想念的紧,不如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也好好热闹热闹。” 黄蓉点头同意:“好主意,还是圆圆想得周到。” 青青和浅浅对视一眼,“我们这就让人去准备!” 郭芙跳起来笑道,“我通知她们去。” 消息一传出来,小龙女、宁中则,小昭等女纷纷赶到。 当众人陆续到达时,院内热闹非凡。 宁远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进来的众女。 小龙女一袭白衣,清冷出尘,长发如瀑,空灵若仙。 宁中则淡紫长裙,端庄优雅。 小昭鹅黄衣衫,娇俏可爱。 …… 众女争奇斗艳,让宁远大饱眼福。 饭菜好后,众女围坐,欢声笑语不断。 郭芙与小昭打趣,宁中则和陈圆圆亲昵互动,青青、浅浅也加入其中。 黄蓉笑嗔宁远,小院温馨满溢。 热闹的很晚,小院才渐渐归于宁静。 明月高悬,洒下银辉,宛如给小院披上一层轻纱。 众女或带着浅笑,或眼含温柔,各自回房安歇。 夜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 宁远站在小院中,心中满是感慨。 这些女子,或清冷如仙,或端庄优雅,或娇俏可爱,或风情万种,每一个都是他生命中的璀璨星辰。 月光如水,小院静谧。 郭芙站在宁远身旁,见黄蓉在浅浅伺候下已经洗漱休息,小心凑到宁远身边,“哥哥,你白日说过的话,还没忘吧?” 宁远笑着将她拥住,“自然没有!” 郭芙脸上升起一抹红晕,这时倒扭捏起来,垫脚踢着地上的石子,“那……我们现在去休息?” 宁远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事,一拍脑袋,“糟了,我都忘了!” 郭芙愣了一下,“忘了什么?” 脑海中瞬间浮现白日见到的那个美妇人,幽怨地看了宁远一眼,“哥哥,你不会是要去找那狐狸精吧?都这么晚了。” 宁远略带歉意地看了郭芙一眼,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芙儿……” 郭芙挣脱他的手,扭过头,“去吧去吧!还管我做什么?” 郭芙眼眶一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眼看就要落下。 贝齿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见她这副模样,宁远有些心疼,连忙伸手将郭芙揽入怀中。 他轻轻抬起郭芙的下巴,看着她那满是委屈的脸庞,眼中满是怜惜。 “芙儿,莫哭。”宁远温柔地说道,“我只是去与贾夫人商量襄阳城钱粮之事,很快就会回来。” 郭芙的泪水还是忍不住滑落下来,她哽咽着说道:“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每次都让我等好久。” 宁远低下头,轻轻地吻掉郭芙脸上的泪水。 他的动作轻柔而温暖,仿佛在呵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芙儿,相信我。”宁远再次轻声说道,“我一定会尽快回来,回来好好陪你。” 郭芙看着宁远那真诚的眼神,心中的委屈稍稍缓解了一些,她吸了吸鼻子,说道:“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我会在这里等你。” 宁远点点头,再次将郭芙紧紧拥入怀中。 片刻后,他松开郭芙,转身离去。 …… 全福客栈。 贾员外哼着小曲洗漱完毕,成功和宁远搭上关系,他心情颇为不错。 一出来,便看到贾夫人刚刚洗浴过,正坐在窗前擦着头发。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肌肤在烛光的映照下如同羊脂白玉般细腻温润。 眉如远黛,眼若秋水,微微泛红的脸颊更增添了几分娇艳。 贾员外心头一阵火热,就连不举之症都隐隐有些蠢蠢欲动。 走上前去,伸手欲抱住贾夫人,柔声道:“夫人,夜已深,早些休息吧。” 贾夫人却轻轻推拒了他,微微皱眉道:“宁公子说今晚会来的。” 贾员外心中一滞,只觉哪里似有不对,但想到宁远要来,也不好发作,便默默在贾夫人身旁坐下。 等到贾夫人擦好头发,拉上帘子换好衣裳,贾员外看着自家夫人更为心动,咽了口口水,刚想起身,便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响动。 “谁?”贾员外大斥一声,推开窗户朝外望去。 贾夫人也顺着望去,却见宁远站在对面的屋顶。 他身着一袭玄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庞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剑眉斜飞入鬓,眼眸深邃如潭,鼻梁高挺。 月光如水,洒在他的肩头,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银纱,更添几分冷峻。 贾夫人看着宁远,心跳骤然加快,身体里涌起一股熟悉的燥热。 目光不由自主地紧紧地锁在宁远身上,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眼。 贾员外看着贾夫人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醋意,轻咳一声,试图引起贾夫人的注意,然而贾夫人的目光依旧牢牢地黏在宁远身上。 宁远足尖一点,从窗户飘了进来,目光先是在贾员外身上一扫而过,然后落在贾夫人身上。 贾夫人被他看得有些羞涩,微微低下头,但那脸上的红晕却更加明显。 宁远对着二人拱手道,“深夜叨扰,实在抱歉。” 贾夫人轻轻咬着嘴唇,低声说道:“公子言重了。” 贾员外连忙插话道:“恩公,可是为了白日所说的事情而来?” 宁远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正是。” 贾员外心中一喜,“恩公快快请坐!” 然后瞥了贾夫人一眼,“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烧水泡茶?” 宁远却是未动,只是望着贾员外,微微笑道,“我接下来说的话,有关襄阳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知贾员外能否请……” 贾员外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不过又不能得罪宁远,只能干笑两声,“既然如此,我出去等你们!夫人,好好伺候宁公子,不可怠慢!” 贾夫人红着脸应下。 贾员外推门出去,关上房门后,呸了一声,“呸,什么东……” 脏话刚出口,又怕宁远听到,连忙咽下。 第437章 谈生意 贾员外一离开,房间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我去烧水给公子沏茶!” 最后,还是贾夫人落荒而逃,主要是宁远眼神太过炙热,让她的那些心思完全无所遁形。 宁远点头坐下。 贾夫人烧水泡茶,给宁远沏了一杯。 宁远伸手接过放在一旁,突然凑到贾夫人身前,笑问道,“夫人,你觉得如今做什么生意最赚钱呢?” 贾夫人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有些心慌,微微往后缩了缩,红着脸说道:“公子,如今铁、酒、盐等生意最为赚钱,可这些都被官府把控,普通人根本不能插手。” 宁远闻言,嗤笑一声:“官府?他们若识趣便罢,我没去寻他们麻烦就算好的。” 说着,他的眼神不经意地落在贾夫人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心中一动。 贾夫人被他的目光看得越发羞涩,微微低下头,手指轻绞着,似有些坐立难安。 宁远伸出手,轻轻抬起贾夫人光滑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贾夫人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眼神中满是慌乱与羞涩。 “我如今正需要一个如同夫人这般精通商贾的人,夫人,可有兴趣来帮我?我准备做这些生意。” 贾夫人怔怔地看着宁远,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宁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炽热。 贾夫人只觉得身体一阵燥热,一种陌生的情愫在心中蔓延开来。 “公子……我……”贾夫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宁远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怎么,不愿意?” 贾夫人连忙摇头,“只是……我老爷家中还有很多生意需要打理,我怕……” “那就留在襄阳。”宁远不容置否地,边说着,一把揽过贾夫人,凑到她耳边笑道,“还有,夫人怎么和我这般生疏了?那日在甘蔗地,夫人不是……” 贾夫人听到宁远的话,脸上瞬间飞起一片红霞,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她想要挣脱宁远的怀抱,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公子,莫要提那日之事……”贾夫人声音颤抖着说道。 宁远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那温热的触感让贾夫人一个激灵,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团迷雾,理智渐渐被情感所淹没。 “公子,我……我答应你。” 宁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很好,夫人果然识时务。” 他轻声说道,“既如此,夫人明日来我府上寻我,帮我筹备这些生意之事。待事成之后,我定不会亏待夫人。” 贾夫人红着脸点了点头。 两人一时无话,房间内的气氛越发旖旎,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再坐了会,宁远站起身来,“我走了。” 贾夫人也缓缓起身,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公子慢走。” 宁远微微颔首,转身向门口走去,当他的手触碰到门闩时,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贾夫人一眼,“夫人莫要忘了明日之约。” 贾夫人心中一紧,连忙应道:“妾身定不会忘。” 宁远这才打开门,对着候在门外的贾员外点点头,身形消失在夜色之中。 贾夫人站在原地,望着宁远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静。 “夫人?”贾员外走了进来,“成了?” 贾夫人点点头,“公子让我明日去他府上。” 贾员外笑问道,“宁远和你说了什么?” 想到宁远的交待,贾夫人摇了摇头。 贾员外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不悦,再看夫人面色含春,心中醋意更甚。 一把将她抱住,“夫人,我们……” 贾夫人毫不客气地将他推开。 “夫人?” “我累了,想早些休息。” 这一夜,贾夫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宁远的身影。 …… 宁远回到府中,去到郭芙院中。 只见她正倚窗而望,身上只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在月光的映照下,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 柳眉微微蹙起,眼眸中似闪烁着点点泪光,那娇艳欲滴的红唇轻抿着,满是委屈。 见此一幕,宁远心中猛地一疼,快步走上前去。“芙儿,你怎么还未休息?” 看到宁远,郭芙猛地起身,扑到他的怀中,紧紧地抱住,“哥哥,我在等你,你说会来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宁远紧紧拥着郭芙,两人身躯紧紧相贴。 郭芙身上那薄如蝉翼的轻纱根本无法阻隔彼此的温度,宁远清晰地感受到郭芙柔软的身躯和微微的颤抖。 喉结滚动,宁远的手不自觉地放在郭芙的背上,隔着轻纱,他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与温热。 郭芙闷哼一声。 宁远低头瞧去,在月光下,郭芙显得更加动人。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娇艳的红唇上,心中一动。 在郭芙的惊呼声中,宁远打横将她抱起,“这是你招我的。” 第二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房间里。 郭芙悠悠转醒,当看到地上凌乱的纱衣时,脸颊顿时滚烫,不由回想起昨夜的情景。 宁远此时也睁开了眼睛,看着郭芙那娇羞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芙儿,醒了?” 郭芙轻轻推了推宁远,“哥哥,该起身了。” 宁远却紧紧抱着她,不愿意松开。 “再躺一会儿。” 就在此时,浅浅叩响院门。 “公子,外边有个贾夫人说受你之邀前来,想要见你。” 这么早? 宁远睁开眼,“知道了,让圆圆也过去。” “是,公子!” 郭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扑入宁远怀中,紧紧搂住他的腰,闷声道,“不想你去。” 宁远哭笑不得的点了她一下,整理了一下衣衫:“别闹,我去见贾夫人是要正事。你若是累,就再歇着,我去见见贾夫人。” “不了。”郭芙见撒娇无用,也跟着起床穿衣,“我也起来吧,今日还要去巡逻呢。” 宁远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辛苦了!” 郭芙哼哼两声,“知道就好。” 第438章 大宋钦差 高圆圆随着青青、浅浅步入大厅,便瞧见贾夫人端坐其中。 她笑着迎上前去,忽觉贾夫人似有几分面熟,不由笑问道:“夫人面熟的很,我们之前可是见过?” 贾夫人望着走来的女子,略感不自在,连忙起身,“当初宁公子救过妾身一回,那时见过夫人。” “我就说。”高圆圆牵起她坐下。 听闻贾夫人提及宁远叫她前来商议做生意之事,高圆圆不由面露异色。她正为襄阳城的钱粮之事忧心忡忡。 微微沉思片刻,高圆圆说道:“这做生意之事确需好好谋划。贾夫人能在这方面帮到公子,我在此先行谢过。” 说着,起身敛衽。 贾夫人赶忙跟着起身,扶住高圆圆,“夫人不可。公子对妾身有救命之恩,妾身也深知此事重大,定会竭尽全力协助公子。” 两人重新落座,高圆圆笑问道:“那贾夫人可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贾夫人略作思索,缓缓说道:“昨夜公子与我说想做盐铁钱庄生意,我觉得……” 说着,看了眼高圆圆,有些犹豫。 “贾夫人但说无妨。”高圆圆笑道。 贾夫人微微颔首,“众人皆知盐铁生意利润丰厚,然其被官府牢牢掌控。若公子大张旗鼓去做,怕是会引来官府不满,到那时……”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脚步声。 两人转头望去,宁远正大步走进来。 “老爷!” “公子!” 宁远抬手示意,让贾夫人继续说。 见宁远到来,贾夫人收腹挺胸,“公子若大张旗鼓做这些生意,无疑是不给官府面子,到时候,怕是会得罪朝廷。” 高圆圆闻言,笑而不语。 宁远也跟着笑了一声,“贾夫人无需担忧这点。如今官府自顾不暇,哪能管得了我们?真逼迫得紧了,哼,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贾夫人听了宁远这番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份果敢与自信,不愧是深深吸引着她的男子。 “公子,您这般气魄,实在让妾身敬佩不已。妾身能跟随公子一同谋划此事,实乃三生有幸。” 贾夫人眼中闪烁着光芒,言语中满是崇敬。 宁远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贾夫人过奖了。这商贾一道,还是贾夫人更为精通,还望贾夫人以后多多劳心。” 说着,转头看向高圆圆,“圆圆,以后这方面,有劳你也多操心些。” 高圆圆接着宁远的话说道:“夫君放心,我也会全力协助贾夫人,确保各项事宜顺利进行。” 贾夫人也点头道:“公子请放心!” 随后,宁远、高圆圆和贾夫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商议具体的生意事宜。 宁远认真倾听着她们的建议,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 三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不断完善着商业计划。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名侍卫匆匆跑进来禀报:“公子,有大宋钦差驾到。” 大宋钦差?宁远微微一愣,他们来做何事? 高圆圆也看向宁远,此时襄阳安定下来不久,她可不希望出什么幺蛾子。 宁远拉着高圆圆起身,满不在意道:“走,随我瞧瞧去!” 宁远带着高圆圆来到前厅,只见一位身着华丽官服的钦差大人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一群威风凛凛的侍卫。 钦差大人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傲慢,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他环顾四周,看到宁远等人后,微微皱起眉头。 “你就是宁远?” 钦差大人的声音高高在上,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语气。 宁远微微皱眉,淡淡道:“正是。” 钦差大人冷哼一声,“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宁远眼神一冷,嗤笑一声,连眼皮都未掀一下。 见他如此,那钦差怒目而视,高举圣旨,“大胆!本官受陛下命令而来,宣读圣旨,你竟敢不跪?” 宁远这才抬了下眼,“哦?然后呢?” 钦差见宁远如此态度,心中更是恼怒,但想到自己身负皇命,强压下怒火。 “哼!我乃奉陛下之命而来,郭靖大侠为国捐躯,其忠勇之举感天动地。圣上特下旨追封郭靖为护国忠勇公,其家人皆有封赏。” 钦差大人的声音洪亮,宁远却面露冷笑。 郭靖都去世多久了?封赏才到,简直不要脸至极。 接着,钦差指向宁远。 “而你,宁远,守襄阳城有功,圣上特封你为襄阳侯,享千户食邑,赐黄金千两、锦帛百匹。襄阳侯,跟我去长安受封吧?” 说完,钦差大人收起明黄色的圣旨。 “如此,还不跪下接旨?” “拿过来瞧瞧?”宁远朝他伸出手。 钦差大人一听宁远这话,顿时怒不可遏,大声喝道:“大胆宁远!竟敢对圣旨如此不敬。你这是公然违抗圣命,罪不可赦!” 周围的侍卫们也纷纷怒目而视,手按在刀柄上,似只待钦差一声令下。 宁远却丝毫不为所动,嘴角依然挂着一抹冷笑。 “哼,圣旨?我守襄阳城浴血奋战之时,朝廷可曾有过一兵一卒来援?如今战事已了,倒是想起摘桃来了。这所谓的圣旨,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张迟到的废纸罢了。” 钦差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竟敢如此诋毁圣意,你这是要造反吗?” 贾夫人在一旁心中焦急,什么也顾不上了,轻轻拉了拉宁远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太过冲动。 但宁远却视若无睹,依然挺直了脊梁,毫不畏惧地与钦差对峙。 “呵,这天下谁不知道朝廷最是忌惮功高震主之人。我宁远守襄阳城,战功赫赫,如今却在战事结束后才等来这所谓的封赏。若我真去了长安,怕是有去无回吧。回去劝劝你们那狗皇帝,我宁远不会去长安受封,也不会任由朝廷摆布。若朝廷真要与我为敌,那便来吧。” 钦差大人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宁远的鼻子大骂道:“宁远,你简直胆大包天!陛下仁慈,对你恩赏有加,你却不识好歹,竟敢公然违抗圣命。你这是自寻死路!你以为你守着襄阳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朝廷的威严不容侵犯,你今日之举,必将引来大祸。” 第439章 也是个心黑的 宁远冷笑一声,蓦地向前一步,一把夺过钦差手中圣旨。 瞧也未瞧一眼,便径直将圣旨撕碎。 钦差大人瞪大双目,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胆大妄为之人,怒喝道:“宁远,你这实乃大逆不道!竟敢撕毁圣旨,你这是要与朝廷彻底决裂不成?” 宁远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之色,正欲开口,恰在此时,高达赶到。 高达瞧见眼前场景,心中一紧,忙上前问道:“公子,这是怎的回事?” 宁远微微眯起双眸,说道:“朝廷派这钦差前来,名为封赏,实则欲诓我去长安,再行处置。我岂会任其摆布?” 高达本为大宋将领,最知大宋朝廷行事如何。 他听闻大宋派钦差前来,便急忙赶来,生怕宁远被诓骗去长安。 闻言,高达长舒一口气,“公子所言极是,朝廷向来忌惮功高之人,与他们打交道,确需小心为妙。” 钦差显然认识高达,闻言大怒:“高达,你身为大宋将领,却投靠逆贼,行不忠不义之举,你对得起陛下对你的信任否?” 高达面色一沉,毫不畏惧地回应道:“钦差大人,休要血口喷人。公子怎就是逆贼了?他为保卫襄阳城,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而朝廷呢?襄阳城危难之时,可曾有一兵一卒来援?如今却想用阴谋诡计对付公子,这样的朝廷,又有何值得我忠诚之处?” 钦差被高达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但很快又怒声道:“不管怎样,你背叛朝廷便是大罪。你若现在回头,协助本官拿下宁远,或许陛下还能从轻发落。否则,你必将受到严惩。” 高达冷笑一声:“我高达既已选择跟随公子,便不会再回头。朝廷的所作所为,早已让人心寒。” 宁远拍了拍高达的肩膀,冷眼看着那钦差。 那钦差对上宁远的眼神,心中一寒,脚顿时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钦差强自稳住身形,色厉内荏地放狠话道:“宁远,你今日之举,定会让你追悔莫及。朝廷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就等着被大军围剿吧。” 说完,钦差翻身上马,“我们走!” “等下!”宁远突然开口道。 钦差还以为宁远想通了,笑道:“哼,算你识相。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随我去长安请罪,我帮你美言几句,陛下或许会网开一面。” “你想多了!” 宁远看都未看他们一眼,目光落在他们座下骏马和身后那些侍卫的铠甲之上。 转头问高达:“我们缺马和盔甲否?” 高达愣了一下,一五一十回道:“很缺!” “好!”宁远点点头,而后抬手指向钦差等人,语气冰冷地说道:“钦差大人,听到了没?我们缺马和盔甲,那就劳烦你们将座下骏马和身上的盔甲留下吧。” 钦差一听,顿时怒不可遏:“宁远,你简直欺人太甚!竟敢抢夺朝廷钦差的马匹和盔甲,你这是公然造反。” “造反造反造反,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宁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从你们朝廷想要算计我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现在,要么你们自己乖乖留下马匹和盔甲,要么,去死好了!” 钦差气得满脸通红,“你……你……” 宁远神色不耐,正欲开口,突然从他身后翩然飞出一道白色身影,不是小龙女又是谁? 只见她皓腕轻抖,白绫瞬间飞出,似灵动银蛇。 钦差众人惊慌失措,侍卫们挥刀砍向白绫,小龙女玉手轻引,白绫巧妙避开刀刃,顺势一卷,轻松夺下兵器,随手一甩,兵器深深插入地面。 那些侍卫心中惊惧,但那钦差还在那大喊道:“上,杀了他们!” 不得已,那些侍卫只能硬着头皮杀向小龙女。 而那钦差,则是转身欲逃。 小龙女见那些侍卫杀来,眼神依旧清冷。 她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白绫在空中舞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侍卫们的攻击纷纷落空,而小龙女的白绫却如灵蛇般缠上他们的手腕、脚踝,稍一用力,便将他们甩倒在地。 见那钦差欲逃,宁远冷哼一声,“别让他跑了。” 高达立刻会意,飞身朝着钦差追去。 钦差惊慌失措,拼命抽打马匹。 但高达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追到了钦差身后,伸手一抓,揪住钦差的后衣领,将他硬生生从马上拽了下来。 钦差吓得面如土色,瘫倒在地。 高达提着钦差回到宁远身边,将他扔在地上。 宁远居高临下地看着钦差,冷声道:“钦差大人,还想跑吗?” 钦差两股战战,突然一股骚臭味传来,竟是吓得尿了裤子。 他哆哆嗦嗦地说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宁远,你不能杀我。” 宁远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指着那些侍卫对高达说:“将他们盔甲扒了!” 高达领命。 很快,便有几位士兵上前,将他们盔甲拔了,再将马匹牵走。 宁远居高临下地看看这钦差,冷笑道:“回去告诉你们那皇帝,我宁远就在这里,想杀我,尽管来就是。” 宁远说完,便挥了挥手,“走吧,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高圆圆在宁远身后笑道:“公子将他们的马牵了,他们靠两条腿得走到何时?若是路上出事,这锅还得扣到我们头上。不如将他们留下,好好招待,让大宋来领人吧!” 高达看了眼陈圆圆,陈圆圆看似大家闺秀,却没想到也是个心黑之人。 宁远眼前一亮,抱了陈圆圆一下,“好办法!不过还需一人回去报信!” 一手摩挲着下巴,突然一拍手,“有了,高达,让人牵头驴来!” 高达连忙收敛心神,应下。 钦差看着面前的驴,差点气得背过气去,手指着宁远,“宁远,你这是在侮辱朝廷命官!” 宁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侮辱?钦差大人言重了。我瞧那些马都病恹恹的,留下帮你们治治。而这路途遥远,有头驴骑着总比走着快。” 第440章 心意 钦差面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忍气吞声地爬上驴背。 “宁远,你今日这般羞辱于我,他日朝廷大军压境,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钦差一边骑着驴,一边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哦?”宁远目光微寒,“要不然你也留下吧?” 还不等宁远出手,那钦差一拍驴屁股,跑得飞快。 待钦差走后,高达长叹口气。 虽早知道会有这么一日,但一想到大宋朝廷不去对付蒙古人,反而将主意打在襄阳城,心中仍是无比失望。 宁远拍拍高达肩膀,安慰道:“高达,不必如此失望。大宋朝廷早已腐朽不堪,他们的所作所为并不出人意料。如今你既已做出选择,便无需再为他们伤神。我们只需专注于守护我们想守护的,只要齐心协力,定能开创出一片新的天地。” 高达闻言,眼中失望之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 “公子说得对,我们不能再为那昏庸的朝廷而痛心。从现在起,我们只为襄阳城而战。” 之后,宁远送走贾夫人,让她安心准备,不管要钱还是要人,他都大力支持。 随后,宁远与小龙女和陈圆圆回到黄蓉处。 黄蓉已从浅浅口中得知前厅发生之事,略带担忧的目光落在宁远身上,“朝廷的钦差来了?没事吧?” 宁远拉她坐下,摇头笑道:“能有什么事?蓉儿不必担忧。” 见宁远如此说,黄蓉也安下心来。见陈圆圆和小龙女还在一旁站着,便招呼二人坐下。 宁远拿起篮子里织了大半的衣服,比划了两下,就要往身上套。黄蓉伸手夺过,瞪了他一眼,“这是给你的吗?就往身上套?” “不是吗?”宁远装作失落,“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的?莫非夫人心中有了别人不成?” 黄蓉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小龙女和陈圆圆看着两人这般玩闹,不禁露出浅浅的笑容。 陈圆圆打趣道:“夫君,大夫人这自然是给即将出生的小宝贝准备的,您可莫要乱吃飞醋。” 宁远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哎,看来我这地位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等这小家伙出生,我怕是要被彻底冷落喽。” 黄蓉轻轻推了他一下,嗔道:“说什么胡话呢。你呀,就会贫嘴。” 宁远嘿嘿一笑,伸手揽过黄蓉的肩膀:“夫人莫怪,我这不是逗你开心嘛。不过话说回来,这小衣服做得可真精致,夫人的手艺越发好了。就是,什么时候能给我做一件?” 黄蓉嘴角微微上扬,“没你的份。” 宁远抚额一叹,“得,小家伙还没出生呢,就被冷落了。” 一旁一直没做声的小龙女突然开口道:“我给公子做了件衣衫,就是不知公子穿了是否合身。” 说完,自己的脸倒是先红了起来。 宁远一听,眼中满是喜色,得意地对黄蓉扬了扬下巴,笑道:“还是龙儿最爱我!” 说着,揽过小龙女的肩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小龙女虽然想要亲近宁远,但在众人面前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桃花般娇艳动人。 她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那模样既羞涩又惹人怜爱。 宁远看着小龙女这般模样,咽了口唾沫,心头更是火热,迫不及待地拉着小龙女的手,火急火燎地说道:“龙儿,走,咱们去试试衣服。” 小龙女被宁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更加羞涩,轻轻咬着下唇,看了眼黄蓉和陈圆圆。两女摆手笑道:“去吧!” 小龙女这才跟着宁远离去。 黄蓉和陈圆圆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相视一笑,眼中满是调侃之意。 “夫君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小龙女的院子就犹如她这个人般,清幽雅致。 白色的纱幔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几株淡雅的兰花静静绽放,散发着阵阵幽香。 小龙女将宁远按着坐下,转身从衣柜中拿出一件青色长袍,递到宁远面前。 “喏,试试!” 宁远却是不接,而是一把抱住小龙女,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放到床上。 宁远居高临下,看着小龙女通红的脸,“想我没?” 他目光灼灼,小龙女经受不住,转过头去。 宁远偏不让她如意,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和自己对视,“想我没?” 小龙女轻啐一声,“没有!” “没有?”宁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那我可得好好检查检查,看看龙儿的心是不是变了。” 说着,他低下头,轻轻地在小龙女的脖颈处落下一吻。 小龙女浑身一颤,想要推开宁远,却又使不出力气。 宁远继续吻着小龙女,从脖颈到耳垂,再到脸颊。 小龙女的脸越来越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公子,你……你别……”小龙女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宁远却不理会她的抗议,再次问道:“想我没?” 小龙女咬着嘴唇,眼神中既有羞涩又有无奈,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想。” “那就让我来好好疼你!” …… 一番温存过后,小龙女靠在宁远的怀里,脸上还带着未退的红晕。 突然想起宁远还没试试她做的新衣裳,光着脚爬起身来,捡起那件青色长袍,轻轻抖开,“快试试这衣裳。” 宁远看着小龙女那认真的模样,心中满是爱意,顺从地起身,任由小龙女为他穿上长袍。 小龙女绕着宁远转了一圈,长袍十分合身,“公子穿这件衣裳真好看。” 宁远伸手揽过小龙女,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这衣服做了多久?” “昨天才做好的。” 宁远抓起她的手,果然在她手指上看到几处伤口。 一想到她要巡城、练功,还要挤出时间来做衣服,心疼道:“疼不疼?累不累?” 小龙女摇摇头,“不疼,不累。” 宁远紧紧握住小龙女的手,“龙儿,你真是……我定会好好待你。” 第441章 谋对襄阳 数日后,那钦差骑着驴,一身狼狈地回到长安。 守城将领见其如此,坐下还骑着头驴,连忙迎上,“大人,你不是去襄阳……” 不等他话说完,那钦差便一掌扇在他脑袋上,“闭嘴,我们要沐浴去见陛下!” 那将领眼神一寒,不过还是觍着脸笑道,“大人这边请!” 钦差突然停下脚步,“不了,我要这样去见陛下!” 说完,便急匆匆入了皇宫,急忙求见大宋皇帝宋理宗赵昀。 此时正在朝后,赵昀端坐龙椅之上,见钦差面色惶恐,一身狼狈,微微皱眉道:“怎么弄成这样?何事如此慌张?” 钦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悲愤之色,“陛下,你要为臣做主啊!” 赵昀不悦道,“到底发生了何事?说,朕会替你做主!” 有人撑腰,那钦差痛诉道:“陛下,那襄阳城的宁远实乃大逆不道之徒。臣奉陛下旨意前往襄阳城,本欲封赏宁远,岂料他竟敢撕毁圣旨,还抢夺臣等的马匹和盔甲,对臣百般羞辱,还扣下陛下给臣的护卫,让陛下拿钱赎人。他还放言,陛下若想杀他,尽管来就是。此等狂徒,若不加以惩治,陛下威严何在?朝廷颜面何存?” 宋理宗赵昀闻言,勃然大怒。 他猛拍龙椅扶手,怒喝道:“大胆宁远,竟敢如此藐视朝廷。朕待他不薄,他却恩将仇报。朕定要发兵襄阳,将此逆贼碎尸万段。来人!” 朝堂之上,一众大臣们听闻此事,也是一片哗然。 有的大臣急忙劝谏道:“陛下,不可冲动。那宁远在襄阳城素有威望,且襄阳城易守难攻。若贸然发兵,恐难取胜,还请陛下三思!” 但宋理宗此刻怒火中烧,哪里听得进去劝谏。 他厉声道:“朕意已决,即刻调集大军,围剿襄阳城。朕倒要看看,这宁远有多大的能耐,敢与朝廷作对。” 这番话听得当朝御史头皮发麻,那宁远本事别人或是不知道,他却再清楚不过。 蒙古人数十万大军在他手中都讨不到便宜,更何况他们? 而如今的大宋,困守长安,别说数十万大军了,除去保卫皇城必要的的守军,余下凑出一万大军都够呛。 这等人去寻宁远麻烦,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见赵昀被气昏了头,只能硬着头皮劝诫,“陛下,那宁远确实不容小觑啊。蒙古人数十万大军在他手中都讨不到便宜,足见其厉害之处。如今我大宋困守长安,国力有限,若贸然与宁远为敌,实非明智之举。” “陛下且想,蒙古人还在旁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度来犯。此时我们更应联合宁远,共同抵御蒙古人,而非自相残杀,让蒙古人坐收渔翁之利啊。” 那钦差见赵昀眼神犹豫,怕是被御史说动,连忙开口道:“陛下,切不可被这等怯懦之言误导啊。那宁远公然抗旨,此乃大不敬之罪,若不加以严惩,以后人人效仿,朝廷如何治理天下?陛下的权威又将置于何地?再者,若此时放过宁远,日后他若与蒙古人勾结,那我大宋江山岂不是危在旦夕?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御史见钦差不劝陛下冷静,反在这煽风点火,勃然大怒,抬手扇在其脸上,“你这等奸佞小人,只知一味挑唆陛下,不顾国家安危。那宁远虽抗旨,然其在襄阳抵御蒙古人,实乃为我大宋守土之功臣。如今陛下若因一时之气发兵襄阳,岂不是自毁长城?蒙古人若趁机来攻,我大宋又当如何自处?” 钦差被御史这一巴掌打得懵了,片刻后反应过来,捂着脸怒声道:“你竟敢打我!陛下,奴才挨打不算什么?可御史在朝堂上公然动手,实乃大不敬之罪。他如此维护那宁远,说不定早已与宁远勾结,意图谋反。” 赵昀本就心烦意乱,见此情景更是怒不可遏。 “够了!你们一个个都不把朕放在眼里。御史,你竟敢在朝堂之上动手,简直无法无天。来人,将御史革去职务,拖出大殿。” 侍卫们立刻上前,架起御史便往外拖。 御史悲愤交加,大声呼喊:“陛下,臣一心为了大宋江山,绝无半点私心啊。陛下不可中了这奸佞小人的计……” 群臣震惊,纷纷跪下求情。 “请陛下三思!” 赵昀冷眼看着下方,“尔等谁若再替御史求情,一并治罪。”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死寂,大臣们面面相觑,虽心中对御史的遭遇感到不公,但在皇帝的盛怒之下,无人再敢开口求情。 赵昀见无人再敢言语,心中怒气稍缓,转而问道:“那如今朕决意要对付宁远,尔等可有良策?” 有御史前车之鉴,群臣面面相觑,纷纷献策。 什么下毒、美人计、离间计,各种阴毒计谋,都被一一提了出来。 有人提议道:“陛下,可考虑收买襄阳将领,尤其是高达,他以前曾是我大宋将领,对朝廷或许尚存旧情。若以丰厚的赏赐、高官厚禄相诱,或许能让他倒戈。同时,再派遣刺客前去刺杀宁远,或是拿捏住他女人。一旦宁远身死,襄阳城必然群龙无首,那时我们便可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襄阳。” 朝堂之上,众人听后,议论纷纷。 有大臣附和道:“此计确有可行之处。高达曾为我大宋效力,心中或许仍怀有对朝廷的一丝忠诚。只要许以足够的利益,很有可能让他回心转意。而宁远一死,襄阳城必定大乱,我军便可趁机出击,胜算大增。” 赵昀听着大臣们的议论,微微颔首,同意了这个计策。 “就依此计行事。速速派人准备,务必谨慎周全,不得有失。” 群臣同贺,唯有国丈站在后面,额头上满是冷汗。 这群蠢货竟然还想暗害主人?真是厕所打灯笼,自寻死路。 不过,此事必须尽快禀报主人。 待到朝会结束,国丈匆匆回到府中,屏退左右,写下一封密信,而后唤来尸鸽,将密信绑在其腿上。 第442章 银票,密信 宁远斜靠在柜台上茶,一边听着郭芙、小昭和岳灵珊在耳边叽叽喳喳。 贾夫人拿出一叠银票小心走过来。 “公子,你瞧瞧!” 宁远伸手接过银票,仔细端详起来。 银票的纸质精良,上面的图案和字迹清晰工整,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宁远点点头,正欲说话,郭芙凑过来,一把将银票抢了过去,举起来看了眼,疑惑问道,“看起来和大宋的银票没什么区别啊,为什么要自己做?” 岳灵珊闻言也抬头望向宁远,一脸好奇之色。 她在知道宁远回到襄阳后,便从华山传了过来,已经在这儿待好些天了。 宁远看着郭芙和岳灵珊好奇的模样,微微一笑道:“这可不一样,大宋的银票虽能用,但我们襄阳城如今局势特殊,有自己的银票才能更好地掌控经济,才能更好的做生意。” 贾夫人也在旁笑道:“公子说得对呢,有了我们自己的银票,就不用处处受制于朝廷了。” 郭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银票揣入自己怀中,一边嘟囔道,“等会我帮你瞧瞧,看看他们买不买你宁公子的账!” 宁远弹指弹了郭芙额头一下,笑骂道,“你现在拿出去用,保准待会就得被人给抓起来送官。” 说完,朝郭芙伸出手,“拿来!” 郭芙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将银票捂在胸口,“在我怀里了,就是我的!” 宁远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只得提醒,“记着了,暂时先别拿出去用,不然被抓去送官,我可懒得去捞你。” “知道啦知道啦!” 宁远一回头,看到岳灵珊和小昭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抽出两张银票塞入她们怀中,“喏,留做纪念!” 就在这时,窗台上传来“啪嗒”一声。 几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只尸鸽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台,正梳理着翅膀。 “尸鸽?谁?”小昭好奇地走过去,抱起尸鸽,取下它腿上的信件,递给宁远。 宁远接过,打开一看,口中发出不屑地笑声。 岳灵珊凑到宁远身边,看了一眼,同样眉头一皱。 “写了什么?”郭芙和小昭好奇问道。 三女凑到一起,岳灵珊笑小声道:“是国丈来信。信中言及那宋理宗欲想对襄阳发兵,还贬谪了御史。如今,刺客正赶来襄阳,让公子小心。” 小昭秀眉微蹙,“这朝廷不去打蒙古人,怎来针对我们?怎如此不堪?” 贾夫人轻叹一声:“公子,如今这局势,我们该如何应对?” 宁远嗤笑一声,抬手一扬,那信纸如雪花般纷纷扬扬飘落。 “无事,我早料到此番结果。当日放那钦差回去,便知他定会在宋理宗面前搬弄是非。” 郭芙柳眉倒竖,怒道:“这朝廷也太不讲道理了,公子对他们已是仁至义尽。若不是我们在襄阳牵制了蒙古人,长安怕不是早已沦陷,他们……欺人太甚!” 岳灵珊也在旁义愤填膺道:“这朝廷当真是昏聩至极,不识公子与襄阳城众将士的一片苦之心。” 不过众人对前来的刺客,倒是没放在心上。 不说宁远,单说黄蓉等女,在吃了长生丹后功力大涨,一般人已经不是她们对手。 更何况府邸里还有小龙女、李莫愁等人坐镇。 宁远见郭芙像完全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提醒道,“不过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为了对付我,他们怕是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知道了!” “好了!”宁远拍拍手,站起身来,看向贾夫人,“这银票之事,夫人劳心了,可有时间,一同吃个饭?” 贾夫人微微一怔,刚要点头,却见贾员外挺着个肚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一进来,便看到站在一旁的宁远,连忙小跑过来,谄媚道,“恩公,你怎么也在?” 说话时,目光瞥向一旁的郭芙三女,咽了口口水。 宁远微微皱眉,看着贾员外那副模样,心中略有不悦。 郭芙更是柳眉倒竖,瞪了贾员外一眼,冷哼道:“看什么看?” 贾员外连忙收回目光,尴尬地笑了笑:“嘿嘿,姑娘莫怪,在下唐突了。” 郭芙翻了个白眼,看在贾夫人的面子上,懒得和他计较。 宁远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看着贾员外笑问道,“贾员外,你来所为何事?” 贾员外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说道:“恩公,我听说咱们你要发行自己的银票了?这可是好事啊!我来就是想问问,有啥我能帮得上忙的不?” 宁远看了贾员外一眼,淡淡道:“此事已有安排,贾员外就不必操心了。” 贾员外却不甘心,继续说道:“恩公,您可别小瞧我。虽然家族生意都是我辐夫人在管,但我也是有些门路的,您是不是要推广银票,说不定我能帮上些忙。” 宁远略一思索,“是吗?那我有需要的时候定去找你。” 贾员外眼睛一亮,连忙应道:“好嘞,恩公有事只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到的,上刀山下火海都给恩公办了。” 郭芙在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贾夫人看着贾员外,皱眉怒斥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来这边找我吗?” 在外人面前被自家夫人驳了面子,贾员外脸面有些挂不住了,不过有宁远在旁,还是强忍着火气,“我逛到附近,这不是看到恩公在这里,想着能不能帮点忙吗?” 贾夫人深吸口气,“那你现在能不能走了?” 贾员外脸顿时黑了,指着贾夫人,“你……” 不过终究是顾忌着宁远几人在旁,冷哼一声,还不忘和宁远告罪一声,才拂袖而去。 在贾员外离去之后,贾夫人情绪有些低落。 宁远见此,对郭芙三女道,“你们去将情报告知一下高达将军和圆圆,让他们有些准备。” 郭芙目光在二人身上打着转,不过终究是没有说什么,拉着岳灵珊和小昭离去。 待三女一走,贾夫人便红了眼眶,“公子,他不是我叫来的,我……” 话刚出口,便先红了眼眶,紧接着,泪便流了下来。 第443章 威胁 宁远见贾夫人落泪,温言安慰道:“夫人莫哭,我并未疑你。说来此事怪我,若不是夫人为我之事操心,也不会与贾员外起争执。” 贾夫人微微抽泣,“此事怎能怪公子?是我家老爷行事不知轻重。公子为襄阳城殚精竭虑,妾身做这些乃是应该。” 宁远赞道,“夫人实乃大义。” 贾夫人抬头望向宁远,轻轻摇头,“我这般做,全是为了公子!” 言罢,贾夫人忙低下头去,心中暗惊:“天啊?我在说什么?公子会不会以为我是放浪之人?” 看到贾夫人这般模样,宁远又忆起那夜在甘蔗地之事,顿时心头火热。 他拦腰将贾夫人抱起,踢开为她预备的休息房间之门,而后“哐”的一声将门带上。 贾员外快步从外边走进来,恰见此幕,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他离开后,思来想去,也觉自己先前举止不妥,夫人生气事小,得罪宁远可就事大了。 却未料,他一回来,便瞧见这般情景。 往日如死木头似的女人,竟在宁远怀中露出那副娇羞模样…… 屋内婉转的呻吟声传入耳中,贾员外气得面色涨红,正欲冲上前去,可刚迈出一步,又犹豫地停下了脚步。 宁远在襄阳城地位举足轻重,自己若贸然行事,后果不堪设想。 贾员外站在原地,拳头紧握又松开,反复几次后,终究是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在贾员外离开后,宁远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 宁远神情餍足地躺在床上,贾夫人穿好衣服,连看眼宁远都不敢,对宁远说了句“我出去瞧瞧!”便要急忙离开屋子。 宁远抬手抓住她的腰带,轻轻一扯,便将贾夫人拉了回来。 贾夫人惊呼一声,捂着胸口瞪着宁远。 那一眼,如秋水含嗔,眸中似有潋滟波光闪烁。 再加上脸颊上残留的红晕尚未褪去,更添一抹动人的妩媚,看上去风情万种,让宁远的心再度为之一荡。 宁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轻轻将贾夫人揽入怀中。 “夫人,这般着急作甚?” 贾夫人挣扎了一下,却被宁远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公子,莫要如此,让人看见可如何是好?” 宁远轻笑一声,“怕什么?有我在,谁人敢乱嚼舌根?” “可若是被我家老爷知晓……” “正好,你可借此机会与他一刀两断。” “可是……” 宁远捏着贾夫人的面颊,微微用力,“怎么?不愿意跟我?” 贾夫人连忙摇头,“不是。” “那不就成了?” “可是……”贾夫人依旧面色犹豫,“妾身毕竟是有夫之妇,我怕传出去,有损公子威名。” 宁远大笑一声,不屑道,“夫人多虑了,我宁远行事,何时在意过他人言论?” 贾夫人心中微动,倚靠在宁远怀中,闭目不言。 宁远犹豫片刻,还是将之前的事告诉她,将她后路彻底斩断。 贾夫人听后,小脸煞白,娇躯颤抖,“公子说的,都是真的?” 宁远点头一笑,“自然。贾员外看着我抱你入房,还在外边听了许久。别的不说,夫人声音真是婉转动听!” 贾夫人彻底绝望,“我……我……你怎么之前不告诉我?”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心中满是绝望。 宁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夫人莫怕,如今你既已与我有了这般关系,便安心跟着我。那贾员外若敢有任何意见,我自会让他知道厉害。” 贾夫人心中慌乱如麻,但她知道自己如今已无退路,只能依靠宁远。 “公子,妾身以后该如何是好?” 宁远轻抚着她笑道,“你只需做好我交代之事,其余的无需担忧。有我在,世上便无人敢动你。” 贾夫人点了点头,“好!” 让宁远意外的是,不等他去找贾员外,贾员外已经先一步找上了他。 两人在茶楼中相对而坐,宁远翘着二郎腿,抬了抬下巴,“贾员外找我何事?” 贾员外面色阴沉至极,眼中的怒火似要喷薄而出,却又不得不强行压下。 “宁公子,你我也不必绕弯子。我知道你与我那夫人之事。哼,那贱妇竟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 宁远装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都看到了?” 贾员外冷笑一声,“我夫妻二人一直将你视作恩公,为了你,我们甚至放弃自己的生意来帮你,可你却不顾情义,与那贱妇搞到一起。” 贾员外越说越气,不敢骂宁远,口中不断吐出污秽的言语骂着贾夫人。 宁远脸色一沉,眼中寒芒闪烁。 “你想要如何?” 贾员外听到宁远的问话,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他定了定神,说道:“宁公子,此事若传出去,于你名声也不好。你也不想你积攒的威望,毁于这种事情上吧?不过只要你给我一笔钱财,我便可以装作不知,从此不再提及此事。甚至,你以后若是来找我家夫人,我还可以给你们打掩护。” 宁远眯起眼睛,打量着贾员外,心中冷笑不已,这个贾员外倒是见钱眼开主。 不过倒是没有发作,只是冷声道,“你倒是好心。” 贾员外听到宁远这略带嘲讽的话,心中一紧,但想到那可能到手的钱财,又壮起胆子说道:“宁公子,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只要你给我足够的钱财,一切都好说。” 宁远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贾员外,你可知道,在这襄阳城,敢威胁我的人可没几个好下场。” 贾员外脸色微微发白,但依旧强撑着,“宁公子,我夫人大小也算个美人,卖入青楼,也能有个好价钱呢!” 宁远顿时面露寒色,“青楼?” 贾员外一个激灵,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过还是强撑着,“宁公子,只需要……” 不等他话说完,宁远突然出手,掐住贾员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贾员外双脚离地,双手拼命掰着宁远的手,脸色涨得通红,惊恐地求饶道:“宁公子饶命!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若是公子喜欢,我家夫人便送给公子,公子想怎么……” 第444章 巡视 “送我?”宁远笑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手上的力道加重。“你把贾夫人当做什么了?” 贾员外艰难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恐:“宁公子,我……我知错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绝不再提此事,也不会再干涉您和我夫人的事。” 宁远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将贾员外重重地扔在地上。 贾员外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贾员外,记住你的话。若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宁远眼神冰冷,语气中充满了警告。 贾员外连连点头:“是是是,宁公子放心,我一定牢记。” 宁远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居高临下地看着贾员外:“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否则,后果你应该清楚。” 贾员外急忙应道:“宁公子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滚!” 贾员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茶楼。 宁远站在窗口,冷眼看着贾员外的背影。 “主人!” 林平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宁远身后。 宁远回过身,“派个人盯紧他。” 林平之,“是,主人!” 而后微微一顿,不解问道,“公子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宁远手中拿着桌上的茶杯把玩,闻言面色微冷,一言不发地盯着林平之。 林平之顿时心中一紧,躬身道,“主人,属下知错!” 宁远摆摆手,“去吧!” 林平之如逢大赦,躬身离开。 宁远独自在茶馆内再坐了片刻,才回到家中。 先去看了黄蓉,与她聊了片刻,而后便听到外面传来车轱辘声。 黄蓉从宁远怀中起身,推了他一把,“去看看圆圆吧,这些天她辛苦了。” 宁远点了点头,起身出去。 陈圆圆和青青刚好下马车,见到宁远,两人皆是面露喜色。 “夫君!” “公子!” 宁远拉着陈圆圆到屋内坐下,站在她身后帮她揉着太阳穴。 “这些天辛苦你了!” 陈圆圆没有拒绝,微微眯着眼享受着宁远难得的服务。 直到宁远的手越来越往下,才嗔了他一眼,将他作怪的手给拍开,“累死了,别闹!” 随着宁远的计划推进,襄阳周围开设宁氏钱庄,同时各处的盐场、铁冶也都在宁远的控制下。 再加上宁氏商行,宁远的商业宏图,已经在襄阳城周围徐徐展开。 而陈圆圆作为负责人之一,要巡视各处,这几天可谓是忙得她足不沾地。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宁远一边帮陈圆圆揉着,一边说道。 陈圆圆意外地抬头看了眼,“怎么了?是我……” 宁远最烦这些事了,不然这担子也落不到她身上来,怎么还没几天,就变卦了? 宁远抬指按在她唇上,摇头道,“没有,你做的很好,只是看着你们都在那忙碌,就连芙儿都有事可做,就我在那坐享其成,有些良心不安。” 陈圆圆抱住宁远,头靠在他的腰间,轻声说道:“夫君,之前你在外奔波忙碌,我们都盼着你能安稳地歇一歇呢。如今好不容易休息几日,这些事我能处理好,你就别操心了。就在家好好陪陪诸位姐妹,不好吗?” 宁远心中微暖,一边摸着她的头发,“就明天一天,之后你想我陪你,也不能够了。” 陈圆圆心中微喜,点了点头。 而后宁远将国丈来信内容和陈圆圆说了一番。 之前让郭芙去找陈圆圆,却忘记她一早就出城去了。 陈圆圆听后,忍不住皱眉道,“这些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没事,都交给我!”宁远笑道,“而且,以后你出门,身边多带些影卫,嗯?” 陈圆圆点点头,“知道了,夫君!” 第二天一大早,宁远便带着陈圆圆和浅浅出城去。 今日的行程计划,是不远处的一处铁冶和周围几处城镇的商铺。 一路上,宁远与陈圆圆并浅浅乘坐马车,缓缓而行。 车外风景如画,宁远却然紧闭车帘。 联想起昨日宁远所说之事,陈圆圆心中已有猜测。 许是昨夜太过劳累,陈圆圆一路靠在宁远身上小憩。 马车徐徐前行,终抵那铁冶之处。 铁冶外喧嚣之声隐隐传来,宁远轻拍陈圆圆香肩。 “到了,你们去,我在车里等你。” 陈圆圆微微颔首,整了整衣衫,没有多问,带着浅浅下了马车。 铁冶的管事之人见陈圆圆到来,急忙快步上前迎接,神色恭敬有加。 陈圆圆询问铁冶的生产状况、工匠们的情形以及近日可有异常之事。 管事之人一一作答,陈圆圆边听边思,不时提出一些改进之策。 待陈圆圆视察完铁冶,又前往周围几处城镇的商铺每到一处商铺,掌柜皆恭敬相迎,陈圆圆查完账,再点了掌柜了几句,便离开。 回到车内,陈圆圆长吁口气。 “可累了?”宁远倒了杯茶水给她。 陈圆圆微微摇头,“有夫君陪着,倒是不累。” 一会后,青青风风火火地掀开车帘进了马车,然后对外边吩咐一声,“走吧!” 青青手中提着个食盒,一打开,阵阵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 “夫人,我给你买些糕点,快尝尝!” 陈圆圆接过筷子,夹起一块,微微点头,“味道不错。” “是吧!”浅浅甜甜一笑,“我以前最大的心愿,便是开一间糕点铺子。” 陈圆圆抬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这样你就有吃不完的糕点是吧?” “才不是呢!”青青吐了吐舌头。 宁远在旁笑道,“若是喜欢,回去你也可以开一家的。” “真的?” “骗你做什么?” 浅浅端起一碟糕点放到宁远面前,“公子快吃!” 陈圆圆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嘿嘿,哪能啊!”青青抱住陈圆圆的胳膊,笑得没心没肺,“等回去我就和浅浅说,让她羡慕死!” “你呀!”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剧烈晃动一下,青青惊呼一声,抽出长剑护在陈圆圆身前。 同时,外边传来一声断喝,“敌袭,夫人小心!” 第445章 敌袭 宁远神色一凛,不过嘴角却是挂着一抹冷笑,“终于忍不住了。” 而后对握着长剑,严阵以待的青青道,“待在车里,保护好夫人!” “是,公子!” 陈圆圆握了握宁远垂在一旁的手,一句话未说。 宁远掀开车帐走了出去,只见前方道路上,一棵巨大的树木横亘其中,拦住了去路。 还未及反应,便听得两边山坡上传来阵阵嘈杂之声,如同闷雷滚滚。 刹那间,无数落石如雨点般从山坡上滚落下来,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护卫们纷纷躲避,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紧接着,数百贼匪从山坡上汹涌而下。 “杀!” 贼匪们一边冲下,一边张弓搭箭,利箭如飞蝗般射下。 羽箭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令人胆寒。 护卫们急忙举刀挥挡,但仍有不少人中箭受伤。 宁远神色冷峻,眼中闪过一丝寒色。 “我要活口!”有贼匪大喝道。 “哈哈,那小娘子貌若天仙,我今日在集市上见了一面,啧,抓住后定要让我爽爽!” “哈哈,大哥吃肉,可别忘了给兄弟们喝口汤啊!” 宁远看着那些贼匪令行禁止,配合无间,哪里是贼匪,根本就是官兵假扮。 不过宁远给陈圆圆挑选的护卫自然不是吃素的,他们大多数都经历过襄阳大战,是见过血,杀过人的老兵。 经过开始的慌乱后,很快便稳了下来,围靠在一起,将马车护在中央。 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个个勇猛无匹,一时间倒杀得难解难分。 就在相持不下之时,远处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 竟是一支精锐骑兵。 护卫们脸色大变,那些骑兵看装束,分明是大宋骑兵,他们可不认为那些骑兵会是来帮助自己的。 而那些贼匪见到骑兵出现,顿时士气大振。 “哈哈,今日你们插翅难逃。” 为首的贼匪张狂大笑,眼神中满是得意与凶狠。 其他贼匪也纷纷叫嚷起来。 “看他们还能撑到几时,等会抓住那小娘子,定要好好快活快活。” “这些家伙马上就要成为我们的刀下亡魂了。” 转眼间,那支骑兵如旋风般冲杀过来,气势汹汹。 就在骑兵即将冲入战团之时,宁远眼神一凝,身形如闪电般掠出。 抬手一指,数道剑气从他指尖飞出,冲在最前的那些骑兵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六脉神剑剑气绞杀。 后面的骑兵见状,皆是一惊,但他们训练有素,很快便稳住阵脚,继续冲锋。 这种场面宁远见得多了,一步未退,强大的掌力如狂风般席卷,将敌人连人带马震飞出去。 时而踢出一脚,凌厉的腿风如钢鞭般扫过,把敌人的兵器踢得粉碎。 那些骑兵也不甘示弱,纷纷挥舞着兵器朝宁远攻来。 刀光剑影中,宁远却从容不迫,一拳轰出,直接将一个贼匪打得吐血倒飞。 而后反手一抓,夺过一名骑兵的长枪,顺势一挑,将另一名骑兵挑落马下。 骑兵如潮水般将宁远淹没,但他却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稳稳地守在那里。 不到片刻,那些骑兵便死了干净。 战场上一片血腥,残肢断臂四处散落,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马匹的嘶鸣声渐渐微弱,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那些贼匪们看着这惨烈的场景,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的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手中兵器悄然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为首的贼寇望着立于不远处的身影,战场上血雾弥漫,但他身上却丝血未沾。 定睛看了片刻,终于是将面前这道身影和记忆中画像上的人影重合,咽了口口水,“你……你是宁远!” 宁远手中提着一把短枪,缓步走近。 “你不是在襄阳吗?怎么会在这里?” 行至他们面前,宁远才微微抬起头来,说出的话,却让那些贼匪如坠冰窟,“都杀了吧!” 贼匪们惊恐万分,之前那点血性早在宁远屠杀那些骑兵时便消失殆尽。 他们有的转身欲逃,有的跪地求饶,然而宁远却不为所动。 护卫们如狼似虎般扑向贼匪,刀光闪烁,血光迸现。 片刻之后,贼匪们便被屠戮殆尽。 战场上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息,令人作呕。 宁远站在那里,眼神冷漠,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车里的陈圆圆听到外边没了声响,准备出来时,宁远才开口道,“你们就在车厢里待着,别出来。” 陈圆圆准备掀开车帐的手一顿,乖乖坐回。 宁远翻身上了马车,握住缰绳,丢下几瓶金疮药,道,“受伤的人自行处理,然后留些人将这打扫干净!” 随后,一扬马鞭。 等到驶离那块地,青青掀开车帐,探头看了眼宁远,“公子!” 宁远“嗯”了一声,对她说道,“圆圆出来。” 陈圆圆走出来,坐到宁远身边,上下打量了宁远一番,见他身上没有伤口,顿时长舒口气。 见她如此,宁远笑道,“一些三脚猫功夫都没的人,夫人放心,他们伤不到我。” “嗯!”陈圆圆点点头,片刻后,小心问道,“是大宋官府派来的?” “八九不离十。”宁远笑道,“就算不是他们,这屎桶我也扣他们头上。” 陈圆圆掩嘴笑了声,“真是一群蠢货,蒙古人暂时都不敢来招惹夫君,谁给他们的勇气?” 宁远耸耸肩,“谁知道呢!” 随后的一路,三人说说笑笑,不像是刚遇到一场袭杀,而是出去郊游了一般。 马车渐渐靠近襄阳城, 青青突然惊呼一声,“公子,夫人,你们快看!” 嬉笑地二人抬头望去,远处的景象顿时让二人脸色一变。 只见襄阳城城门紧闭,城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陈圆圆看到这幕,素手掩唇,惊呼道,“天,城内出了何事?” 宁远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寒霜。 城头上的守军看到了马车,同时一道令牌飞上,插入他们身后的墙壁之中。 拔出一看,来不及惊叹,大叫道,“是公子回来了,快开城门!” 第446章 血 宁府之中,夕阳余晖洒落在庭院,一片静谧祥和。 浅浅陪着黄蓉,缓缓于府中散步。 黄蓉已有八个月身孕了,小腹高高隆起,行动缓慢且小心翼翼,一只手轻轻搭在肚子上,脸上满是即将为人母的温柔之色。 浅浅跟在黄蓉身侧,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走了片刻,浅浅忽忆起为黄蓉炖的汤应是好了,便轻声道:“夫人,为您炖的汤好了,咱们回去吧。” 黄蓉抬头看了眼,微微摇头,浅笑而言:“我再走走,整日闷在屋子里,着实难受。” 浅浅面露忧色,道:“夫人,可您如今这般身子,独自在此我不放心。” 黄蓉轻笑一声,道:“放心,这府中岂会有人害我不成?你且去把火熄了吧。” “可是……” “去吧!”黄蓉微笑着道,“没事的,你快去快回就好了。” 浅浅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点点头,道:“夫人,若您走累了,就在一旁歇息,我很快回来。” “知晓了,快去。”黄蓉摆摆手。 浅浅离开后,黄蓉捧着肚子又走了一会儿,觉有些累了,便欲坐到一旁休息。 刚坐下,却见远处城中忽地燃起大火,心中一惊。 “出了何事?” 黄蓉正欲去找人寻问,却闻墙外传来些许动静,未及她反应过来,数名黑衣人已然翻墙而入。 那几人乍见黄蓉,心中一惊,“糟糕,暴露了!” 黄蓉凝眉后退几步,她如今有孕在身,不可轻易与人动手,唯有拖延时间。 柳眉一竖,故作镇定喝道:“尔等何人?可知此乃何处?竟敢乱闯?若速速离去,我可当作无事发生。” 那几名黑衣人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她有身孕,是黄蓉!” 黄蓉闻此,心中一震,这些人竟是冲着她而来。 听到“黄蓉”二字,那些黑衣人眼前一亮,看向她的目光再无半分客气。 “黄蓉?真是出门便撞大运?给我抓活的。” “孕妇,还是宁远的女人,不知玩起来是何滋味?” “哈哈!” 黄蓉听着这些不堪入耳之语,心中怒意顿生,然她亦知此刻不可冲动。 她一边缓缓后退,一边试图找寻可防身之物。 而那些黑衣人已然摩拳擦掌地朝黄蓉逼来。 “尔等若敢动我,宁远定不会放过你们。”黄蓉厉声喝道。 黑衣人们却丝毫不惧,狞笑道:“等我们玩过你,看看宁远又能奈我何?” 黄蓉心中又羞又怒,强自镇定,思索脱身之法。 当黑衣人距她仅几步之遥时,她脚尖一挑,踢起一块石子,打向那黑衣人。 同时大声喊道:“来人,有刺客!” 黑衣人未料到黄蓉有此举动,一时躲闪不及,被石子砸中肩膀。 他吃痛地叫了一声,眼中露出凶狠之色。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一起上。” 黑衣人怒喝一声,起身便向黄蓉扑来。 数名黑衣人立即围上。 黄蓉见黑衣人围来,心中一紧,但她毕竟是一代女侠,又得宁远传功,虽身怀六甲,却也临危不惧。 她身形一闪,避开最先冲来的一名黑衣人的攻击,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凌厉。 那黑衣人未想黄蓉此时竟有如此身手,仓促间举臂格挡,却被黄蓉的掌力震得连连后退。 另一名黑衣人趁机从侧面攻来,挥剑直刺黄蓉腹部。 黄蓉眼神一凛,脚尖轻点地面,身子轻盈跃起,避开这致命一击。 同时,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树枝,顺势朝着那黑衣人的手腕点去。 黑衣人只觉手腕一麻,手中长剑落地。 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们心中大骇,他们未想到一个孕妇竟如此难以对付。 然而,黄蓉亦知自己不能久战, 额头上已冒出细密汗珠,身体也开始有些吃力。 更让黄蓉忧心的是,小腹传来阵阵坠痛。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道黑影闪过,燕箐率先赶到,以肉身挡在黄蓉身前。 那些黑衣人惊愕不已,只见刀剑落在燕箐身上,斩出一道道伤痕,可那伤口转瞬便愈合。 燕箐挡在黄蓉身前,急切问道:“夫人,您可有恙?” 黄蓉微微摇头,强撑着道:“我无事。” 然而,燕箐见黄蓉脸色苍白,心中怒意顿生,脸色一冷,寒声道:“尔等找死!” 燕箐怒目而视那些黑衣人,身上散发出凛冽杀气。 黑衣人们被燕箐的气势所震慑,心中涌起一股恐惧。 就在这时,其他影卫也纷纷赶到,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燕箐转头看向影卫们,下令道:“把这些人全部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影卫们齐声应道,迅速向黑衣人逼近。 黑衣人们见大势已去,欲逃跑却已来不及。 不过片刻,便被全部拿下。 而就在此时,外边又传来一阵骚乱,兵器碰撞声、呼喊声不绝于耳。 数道身影从远处飞来,小龙女与郭芙赶了过来,见黄蓉无事,皆长舒一口气。 “娘,您没事吧?”郭芙扑到黄蓉身前。 黄蓉摇摇头,道:“外边出了何事?” “不知何处来的人,在城内纵火,然后杀向这边来了。”郭芙开口说道。 黄蓉点头,拍了拍郭芙,道:“你们去帮忙吧,无需顾我。” 浅浅端着汤跑了过来,见这么多人围在此处,心中顿时一慌。 郭芙见浅浅此时才来,脸色一冷,道:“你去哪儿了?” 浅浅放慢脚步,道:“我给夫人炖了汤,怎么了?” “虚惊一场!”黄蓉朝她们笑了笑。 “啪!” 浅浅手中的汤盅突然摔落在地,手指着黄蓉,身体颤抖,“夫人……血……血……” 众人皆是一惊,低头看去,这才发现黄蓉裙摆下有鲜血流下。 郭芙吓了一跳,抱住黄蓉,“娘……” 黄蓉感受着小腹传来的阵阵坠痛,嘴角动了动,“我没……” 话未说完,便倒在郭芙怀中,晕了过去。 “娘!” “夫人!” “蓉姐姐!” 而此时的宁远,刚刚驾车入城。 第447章 孩子 宁远驾马入城,一旁的陈圆圆与浅浅望着城内之景,皆面露惊色。 自襄阳大战后,襄阳城许久未这般混乱。 各处房屋被焚毁,道路上皆是四处奔逃的民众。 见宁远入城,守城将领迅即从城墙上下来,将令牌交还于宁远。 “出了何事?”宁远沉声问道。 守将躬身道:“不知何处来的人,先是在城内四处纵火,而后趁着城内大乱之际,突然集结一批黑衣人,杀向宁府……” 守将说着,一边察看着宁远脸色。 见他面色阴沉,连忙补充道:“好在高将军察觉他们目的,早已带人前往宁府守着了。” 宁远脸色这才稍缓,对着他微微点头,驾着马车朝宁府疾驰而去。 坐在宁远身旁的陈圆圆亦是脸色难看,她未想到,那些人不仅针对她,还打起了宁府的主意。 他们所欲何为,不言而喻。 “是……朝廷的人?” “嗯。”宁远冷冷应了一声。 陈圆圆彻底沉默,对于大宋朝廷,她已然寒心。 宁远赶到宁府时,这边的打斗已近尾声。 只见郭芙手持短剑,身形灵动,如飞燕般穿梭于黑衣人之间,剑影闪烁,招招致命,下手狠辣无比。 小龙女白衣飘飘,手中绸带飞舞,每一次挥动绸带,都能将数名黑衣人击退至郭芙剑前,似在让她出气。 殷素素则站在一旁,手持长剑,眼神冷峻,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而高达率领的士兵们将宁府团团围住,还将那些黑衣人围困在中央。 宁远跳下马车,扫视一圈战场,见郭芙、小龙女和殷素素等人皆安然无恙,心中稍安。 “公子!”见着宁远回来,所有人面上皆是一喜。 “宁哥哥!”郭芙见着宁远回来,连刺四剑将身前黑衣人刺倒在地,而后退回到他身边。 见着宁远,郭芙嘴巴一瘪,红着眼眶道:“宁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宁远见郭芙泫然欲泣之模样,心中一紧,忙问道:“出了何事?” 郭芙眼眶通红,哽咽道:“是娘,宁哥哥,娘出事了。” 宁远眉头紧锁,道:“蓉儿?她怎么了?” 郭芙连连点头,急声道:“娘在散步时,这些黑衣人突然翻入府中,娘便与他们交手了。虽打退了那些人,但是……但是娘之后就肚子疼,还出了好多血。” 说完,郭芙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死死抓着宁远胳膊道:“怎么办啊,宁哥哥!” 宁远闻言,脸色骤变,一把抓住郭芙的胳膊,急切问道:“蓉儿现在何处?” 郭芙道:“娘被浅浅扶进屋里去了。” 宁远冷着脸,扫视了一下地上的那些黑衣人,“都杀了!” 那群黑衣人心中一惊,纷纷跪地求饶。 高达也抬头看向宁远,“要不要留个活口?” “不用!”宁远冷笑道,迈步朝府内走去。到了门口时,脚步突然一顿,回身对着高达道:“让他们死似乎便宜他们了,都凌迟了吧!” 宁远快步来到黄蓉所在的院子,便看到院子外围着一圈影卫。 看到宁远过来,他们纷纷跪到地上。 燕箐跪在最前,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满头大汗道:“属下未能保护好夫人,还请主人责罚!” 宁远看都没看她一眼,陈圆圆倒是脚步一顿,叹息一声,跟着步入院中。 进入屋内,只见黄蓉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浅浅在一旁焦急地守着。 宁远急忙上前,握住黄蓉的手,轻声问道:“蓉儿,你怎么样?” 黄蓉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虚弱地说:“我没事,只是动了胎气。” 而后红着眼眶轻抚着肚子道:“我怕……孩子……我们的孩子!” 宁远心中一痛,眼眶微红道:“蓉儿,别胡说,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而后环顾一圈,皱眉道:“大夫呢?” “大夫来了!” 岳灵珊快步跑了进来,后边还跟着背着药箱的女子,竟是程灵素。 程灵素在来的路上已听岳灵珊说了事情经过,未与宁远寒暄,快步走到黄蓉身边,伸手搭脉,神色凝重。 片刻后,她站起身来,对宁远说道:“夫人动了胎气,情况危急,需马上用药安胎。我先开几副药,让人速速去煎来。” 宁远点头,立刻吩咐浅浅去安排煎药事宜。 程灵素又从药箱中取出一些银针,开始为黄蓉施针。 她手法娴熟,一针一针准确地扎在穴位上。 众人紧张地看着程灵素施针,大气都不敢出。 宁远只觉度日如年,不知过了多久,程灵素收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暂时稳住了胎气,但夫人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宁远紧紧握住黄蓉的手,眼中满是心疼和愧疚。 “蓉儿,你一定要好好的,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孩子。” 黄蓉虚弱地笑了笑,“放心吧,我会没事的。” 这时,郭芙忍不住问道:“程姑娘,我娘和孩子真的会没事吗?” 程灵素微微点头,“只要好好调养,应该不会有大碍。但这段时间一定要格外小心。” 宁远点点头,对程灵素道:“就有劳程姑娘了,今后程姑娘若有事,尽管开口,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宁公子言重!”程灵素摇头道,“话说起来,公子赠我《万古毒经》,使我受益匪浅,我还没好好谢过宁公子呢。” 宁远微微摆手,道:“程姑娘客气了,那《万古毒经》于我而言不过是偶然所得,能对程姑娘有所帮助,也是它的价值所在。” 程灵素浅浅一笑,道:“所以宁公子也无需谢我了。” 正说着,浅浅端着煎好的药匆匆而来。 “我来吧!” 宁远连忙接过药碗,轻轻吹了吹,递到黄蓉嘴边,“不烫了!” 黄蓉微微皱眉,却还是配合着将药喝了下去。 喂完药,宁远看着黄蓉依旧苍白的脸色,心中满是担忧。 他转头对程灵素道:“程姑娘,蓉儿的情况还需你多多费心。我想请程姑娘在府上住下,以便随时照应。” 程灵素微微颔首,道:“公子放心,夫人的情况确实需要有人随时观察。我便在府上住下,定当尽力照顾好夫人。” 第448章 把柄 安排好黄蓉,宁远黑着脸来到外边。 院中,一众影卫黑压压的跪倒一片,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两位统领燕箐和林平之跪在最前,看到宁远出来,低声道,“属下该死,让夫人受伤,还请主人责罚!” 宁远没有说话,眼神冰冷地扫视众人。 他提醒过,这些天让他们好好守卫,却没想到还被那些人钻了空子。 一想到黄蓉或是孩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便一阵心悸。 大颗汗滴从林平之的额头上流下,过了片刻后,他低声道:“主人,此次袭击,属下已经查明,是大宋派人动的手。我想请命前往长安,定将那狗皇帝的头给提回来,为夫人报仇!” 宁远闻言,眼神微微一眯,身上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片刻后,浅浅从屋内走了出来,跪到宁远面前,哭着道,“公子,你要怪就怪我吧,若不是我走开了,夫人也不会遇到危险。” 宁远拉着她的手给提了起来,然后对燕箐等人道,“你们也起来吧!” 影卫没动,一个个跪在地上,连大声都不敢喘。 宁远冷笑,“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不敢!”那些影卫这才慢慢起身。 宁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说道:“此次夫人和孩子无事,便暂且放过他们。但你们都给我记住,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燕箐和林平之等人连忙低头应道:“是,主人。属下等定当竭尽全力,保护夫人的安全。” 浅浅站在一旁,满脸泪水。 宁远看了她一眼,温声道:“浅浅,此事你也长长记性,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浅浅哽咽着说道:“公子,我以后一定寸步不离地守着夫人。” 宁远微微点头,又对燕箐和林平之说道:“从今日起,加强府内的守卫,同时告诉高将军,对城内可疑人员要严格排查,这么多刺客进入城内,总有人接头的。” “属下遵命。”燕箐和林平之齐声应道。 说完,宁远回到黄蓉的房间。 喝完药后,黄蓉的面色依旧苍白,担惊受怕了半天,已经睡了过去。 宁远坐在黄蓉床边,望着她那苍白的面容,心中满是心疼。 缓缓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黄蓉的脸颊。 黄蓉在睡梦中似有所感,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一抹安然的浅笑。 宁远静静地守在黄蓉身旁,一动不动,时光仿若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黄蓉的秀眉忽然微微蹙起,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突然,黄蓉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恐,满头大汗,似乎还沉浸在噩梦中,身体微微颤抖着。 宁远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伸手将黄蓉轻轻抱入怀中,柔声安慰道:“蓉儿,做噩梦了?别怕,有我在。” 黄蓉紧紧依偎在宁远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和坚实的胸膛,才渐渐镇定下来。 她缓了缓神,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夫君,我刚刚梦见我们的孩子……” 宁远轻抚着黄蓉的后背,温声道:“没事了,蓉儿,梦里都是相反的,我们孩子很好,你现在很安全,我会一直在这守着你。” 黄蓉在宁远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突然在宁远怀中抬起头来,“你不会惩罚了他们吧?” 宁远愣了一下,才明白黄蓉说的是燕箐等人,点了点她的鼻子,气笑,“我在你心中是喜欢迁怒的人吗?” 黄蓉顿时长舒口气,“没有就好,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宁远沉着脸,“你还为他们求情。你知不知道,若是再晚一点……” 一想到此,宁远便一阵后怕,紧握住黄蓉的手腕,“蓉儿,放心,等你好些,我便去长安,将那狗皇帝的项上人头给提回来给你报仇。” 黄蓉没有劝宁远,她自身也喜欢快意恩仇,只是以前跟在郭靖身边,才收了些性子。 嘴角微扬的倚靠在宁远怀中,一手轻轻抚摸着肚子,“夫君定要注意安全,若是有危险,不要报仇也罢,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宁远笑看向她,“好啊,敢小瞧我?” 黄蓉轻轻推了宁远一下,嗔道:“我哪有小瞧你,只是担心你嘛。那毕竟是皇帝,身边定有众多高手相护,又是人家的地盘,你可不能掉以轻心。” 宁远握住黄蓉的手,郑重道:“蓉儿放心,为了你和孩子,我自会小心行事。那些敢伤害你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黄蓉微微点头,靠在宁远怀中慢慢睡去。 过了几日,黄蓉的气色渐渐好转。 而大宋安排在襄阳城内的棋子,也被一个个找了出来。 宁远没有任何心慈手软,让林平之全部凌迟。 而商行的事,也在贾夫人和陈圆圆的配合下,渐渐进入正轨。 就连新的银票,在襄阳和周边城镇发行后,也是一片叫好。 这日,宁远在院中陪着黄蓉。 在程灵素的调理下,她面色已经好看了许多。 “再吃几剂药,夫人就好得就差不多了。”程灵素给黄蓉把好脉,又施完针,便在一边收拾着药箱。 “多谢程姑娘!”黄蓉同程灵素笑道。 “夫人客气!”程灵素抬头笑,“我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宁远起身,“我送送你。” 程灵素没有推辞,两人并肩朝着外边走去。 “此次多亏程姑娘,蓉儿才能化险为夷。”宁远率先打破沉默。 程灵素微微摇头,“宁公子言重了,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本分。” 走了一段路后,宁远停下脚步,郑重地看着程灵素说道:“虽然你说不需要,但我还是要说,程姑娘,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宁某定当全力以赴。” 这话宁远这些日子已经说过好多次了,程灵素这次没有拒绝,浅浅一笑,“那就多谢宁公子。” 就在这时,郭芙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宁远,有些激动地跑过来,“宁哥哥,我正找你了,我抓到贾员外把柄了!” -------------- pS:直到一个大佬扔给我2个大神认证,我才发现自己断更了,啊哈哈,只是忘记了定时任务。 嗯,感谢‘稻草人1024的打赏提醒~,哈哈哈 第449章 公子饶命 宁远屈指在郭芙额头上弹了一下,“慢些,毛毛躁躁的!” 郭芙吐了吐舌头,一脸娇俏道,“我真的抓到那贾员外的把柄了。” 程灵素见状,轻声道,“宁公子,你先忙,我先走了。” 宁远点点头,目送程灵素远去。 这几日程灵素一直住在宁府,也没几步路。 “还看呢,人都不见了。”郭芙抬起腕子在宁远眼前晃了晃,不太乐意地撅起嘴巴。 宁远这才收回目光,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说吧,你发现了什么把柄?这么风风火火的。” 郭芙扬起下巴,满脸得意之色,“我跟你说哦,宁哥哥,我今日巡逻时,看到那贾员外偷偷摸摸地和一个人在小巷子里见面,两人交头接耳的,一看就没干好事。” 说着,郭芙还比划起来,仿佛在重现当时的场景。 “我当时可机灵了,躲在一旁悄悄看着,他们肯定没发现我。” 宁远微微皱眉,“可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郭芙撅起嘴,有些懊恼地说道:“哎呀,他们声音太小了,我又离得远,没听清,只看见贾员外收了那人很大一笔银票。不过我已经把跟他接头的人给抓回来了。” 宁远差些气笑,“你抓回来做什么?就不怕打草惊蛇吗?” 郭芙一愣,呆呆道,“我没有想到。那怎么办?我去把他放了?” 宁远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带我去瞧瞧。” 郭芙乖巧地点点头,带着宁远来到关押那人的地方。 那被抓之人被五花大绑着,神色慌张,看到宁远和郭芙进来,他更是惊恐不已。 “你们是什么人?快把我放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宁远缓缓走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什么人?为何与贾员外见面?” 那人一脸疑惑,“贾员外?贾员外是谁?我不认识他。你是不认错人了?” 宁远冷笑一声,拿出长剑,“不说是吧?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郭芙见着宁远那剑,连忙道,“这人硬气的很,我刚刚都拿剑架在他脖子上了,他都没开口。” 宁远闻言,刚想放下剑,那人却突然开口,“别,我说,我说。” 郭芙:“??宁哥哥,你有这么可怕吗?” 宁远也是噎了一下,瞪了郭芙一眼,这才看向那人,“说!” “我……当初我们是装扮成贾员外商队的护卫入城的……” 不等他说完,宁远便没听的兴趣,转身离开。 郭芙小跑着跟上宁远,“那人怎么处置?” “杀了吧!” …… 贾夫人忙了一天,刚要歇下,便听到有人传信,说贾员外让她回客栈一趟。 自那日后,她不知如何面对贾员外,便一直住在商行这边,没回去过。 虽然不想回去,不过毕竟是夫妻一场,贾夫人想了想,还是准备回去看一下。 刚回到客栈内,便看到贾员外鬼鬼祟祟的迎上来。 “夫人,我们离开这里吧!” 贾夫人微微一愣,“为什么?” 贾员外拉着她来到床前,贾夫人眉头微皱,她突然厌恶贾员外触碰自己。 将手抽出,不耐烦道,“你要做什么?” 贾员外浑然不觉,掀开被子,“你看。” 一堆银票还有珠宝铺了满床,贾夫人看到后,眉头直跳。 怒瞪着贾员外,“这些……你哪来的?” “我赚的啊!”贾员外道,“我给官府办事呢,不过他们让我们尽快离开襄阳。不然就来不及了。” 贾夫人闻言,心中顿时一紧,“你和朝廷的人勾结在一起?你知不知道,若是被宁公子知道……” 贾员外急忙打断贾夫人的话:“夫人,你怕什么?如今有朝廷撑腰,我们拿着这些钱财离开襄阳去到长安,他们又能奈我何?你喜欢做生意,我们可以用这些钱东山再起啊!” 贾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糊涂!宁公子他们绝非善茬,朝廷的人也未必靠得住。你这样做……简直在找死!” 贾员外却不以为然:“夫人,你就别再犹豫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赶紧收拾东西,今晚就走。” “不行!”贾夫人摇头道,“你跟我去跟宁公子说明,或许他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你一命。” 贾夫人话刚说完,却看到贾员外面目狰狞,怔了一下,便看到他扬起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宁公子,宁公子!怎么,你要去和他睡一觉,给我求情不成?” 贾夫人趴在地上,被噎得哑口无言。 “贱人,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宁远的事情呢?” 贾夫人捂着脸,没想到贾员外会提起这件事来,臊得头都抬不起来。 贾员外已经接近癫狂,抓着贾夫人都头发,将她拖到床前,“你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收拾东西,今日无论如何都得走,不然的话,我就将你们的事情散布出去,让所有人看看,他们口中的宁公子,是怎样畜牲不如的东西。” “嗒!”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动静。 两人转头望去,便看到两道身影不知何时进入了屋内。 宁远一手抓着郭芙的手腕,一手将贾夫人抱起来,才这才看向贾员外,“哦?贾员外刚刚是在骂我?” 郭芙气鼓鼓地瞪着贾员外,若不是宁远拦着,她早就冲上去将此人舌头给割了。 贾员外看到宁远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宁……宁公子,误会,都是误会啊。”贾员外结结巴巴地说道道,他低着头,笑得讨好,不敢与宁远对视,那副奴态尽显无疑。 “误会?”宁远看到贾夫人高肿的脸,眼中寒意更甚,“这也是误会吗?” 贾员外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一边擦拭着汗水,一边慌乱地解释道:“宁公子,小的一时糊涂,口不择言。小的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啊。小的只是……只是……” 贾员外绞尽脑汁地想着借口,却怎么也想不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是什么?” 贾员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宁公子饶命啊,小的知道错了。” 第450章 怎么,玩不起? 宁远他轻轻将贾夫人放下,交给郭芙。 郭芙狠狠瞪了贾员外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贾夫人走到一旁。 贾夫人满脸羞愧与惊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宁远一脸厌恶的盯着贾员外,“我从不宽恕背叛我的人,看在贾夫人的面子上,说吧,你想要个什么样的死法?” 贾员外脸色瞬间惨白,爬到贾夫人的脚下,“夫人,夫人,救救我,你求救宁公子……” 他手刚触碰到贾夫人的裙摆,便被郭芙一脚踢飞了出去。 贾员外趴在地上,手伸向贾夫人,“夫人,救我,之后你和宁公子的事情,我再也不管了!” 贾夫人侧过头去,“宁公子,你给他个痛快吧!” 贾员外瞪大眼,似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贾夫人口中说出来的,气急败坏,“你……你个贱人……” 宁远看了眼郭芙,“带贾夫人先走!” “好!”郭芙应了一声,抱起贾夫人从窗户跃出。 贾夫人一走,贾员外看着身前的宁远,再也绷不住了,瘫坐在地上,一股腥臭弥漫开来。 竟是直接被吓得失禁。 宁远微微蹙眉,屈指。 “噗!” 一道剑气没入贾员外眉心,贾员外还脸上还维持着惊恐的表情,而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宁远看了眼贾员外的尸体,走到床边将床上的银票珠宝全部收起,刚想从窗户离开,却听到一声嗤笑。 宁远离去的身形顿时一顿,转头望去。 只见隔壁窗台上,趴着一个肌肤如雪,眉眼如画,身着色彩斑斓的服饰、头戴银饰女子。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宁远,一双大眼睛中满是戏谑的笑意。 “宁公子,好久不见。” “你是……灵月瑶!”宁远有些意外。 灵月瑶眨了眨眼,“没想到公子还记得我。” 说着,直接坐到窗台上,白皙的玉足轻轻晃动着,脚踝处的铃铛随便她的动作发出清脆声响。 宁远目光一滞,浑浊的眼神落在她未着鞋袜的小脚上。 片刻后,宁远中闪过一道精光,眼神恢复清明。 灵月瑶有些意外,眼中闪过片刻慌乱,站起身来,裙摆遮住脚踝,就要回到房间。 宁远动作却是比她更快,身形一动,来到她身前,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啊!” 灵月瑶惊呼一声,想要抽回脚,却被宁远紧紧握住。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又羞又恼地瞪着宁远。 “宁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 宁远却仿若未闻,目光紧紧盯着那小巧玲珑的玉足,手指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 灵月瑶只觉得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脚踝处传遍全身,让她心跳加速。 “宁公子,你……你太过分了!” 灵月瑶咬着嘴唇,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慌乱。 宁远这才抬头看向她,笑道,“你刚刚不是想要勾引我吗?怎么?玩不起?” “快放开,谁要和你玩了?”灵月瑶有些恼羞成怒。 宁远跟没听到似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角落,一边笑道,“刚刚对我施展的是什么?蛊术?” 灵月瑶脚背紧绷,“你先放开我!” “你先说。”宁远说着,手中动作却更为过分,竟顺着足踝慢慢往上。 灵月瑶闪过羞恼之色,另一只玉足轻抬,踢向宁远胸口。 宁远不慌不忙,手腕一翻,轻松挡下这一脚。 然而灵月瑶并未就此罢手,身形一转,裙摆飞扬,双手如灵蛇般探出,直取宁远咽喉。 宁远微微眯起眼睛,脚下一动,身形瞬间后退数步,避开了灵月瑶的攻击。 灵月瑶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双手舞动间,带起阵阵劲风。 片刻之间,两人便交手数十招。 客房内的家具在两人的交手中被打得稀烂。 不过宁远怕伤着灵月瑶,从始至终都收着力。 掌柜的在楼下听着楼上的打斗声,和店小二对视一眼,颇为无奈的长叹一声。 两人越打越快,灵月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一脚踢向宁远双腿之间。 宁远双腿一夹,夹住她的脚,而后抓住她的皓腕,猛得一拉。 两人身形瞬间挨得极近,几乎是脸贴着脸。 呼吸交缠,灵月瑶脸上浮现一丝羞恼之色,“宁远,是你让我来襄阳的,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你这般不客气的客人。”宁远反唇相讥道,不过手上的力道却是松了,将灵月瑶放开。 灵月瑶这才长出了口气,连忙后退几步,同宁远拉开距离,嘟囔道,“真是,一来到襄阳,便看到你霸占人家妻子,还杀人家丈夫。” “嗯?”宁远抬起头来,眼神不善。 话一出口,灵月瑶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后退几步,有些紧张地盯着宁远,“你……难道你要杀人灭口吗?” 宁远跟着愣了一下,而后大笑出声,“杀人灭口?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灵月瑶打了哈哈,不再提及此此事。 宁远止住笑,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灵月瑶:“好歹相识一场,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自然不是。”灵月瑶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同时解释道,“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没有恶意的。” 宁远点点头,“知道,不然的话,你也不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了。” 灵月瑶笑了笑,“没想到我第一天来襄阳,就见证了如此精彩的一幕,宁公子果然不负传闻。” “嗯?”宁远微微一愣,“什么传闻?” “风流。” “哈哈!”宁远大笑了声,走近灵月瑶,挑起她的下巴,“那……你想不想试试?” 灵月瑶瞪大了眼睛,又羞又怒地拍开宁远的手。 “宁公子,请自重!” 宁远却并不生气,嘴角依然挂着一抹不羁的笑容。 “怎么?怕了?” 灵月瑶别过头去,冷哼一声。 “宁公子莫要再开这种玩笑,我可不是那些随便的女子。” 宁远收起那副放荡不羁的姿态,“好了好了,跟你说正经的。” “什么正经的?” 宁远朝灵月瑶伸出手,“欢迎来到襄阳!” 第451章 我警告你啊,这是污蔑 “哼!”灵月瑶娇哼一声,“谁稀罕?” 虽然这般说,不过上扬的嘴角,还是将她出卖。 宁远笑笑,看了眼凌乱的房间,“这里已经不能住人了,去我府上坐坐?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灵月瑶闻言一脸戒备地盯着宁远,她有理由有证据怀疑,宁府是个十足的狼窝,她进去了,还能完好无损的出来吗? “怎么?不愿意?”宁远看到她这副神情,耸耸肩,“不想去就算了吧,我给你再找个地,这儿已经不能住了。” 灵月瑶一咬牙,“谁说我不去了?” “那就收拾东西走吧!” 等到灵月瑶收拾好东西下楼,掌柜见鬼似的盯着宁远。 宁远那次来客栈是不是走窗户的?今日活见鬼,竟然从楼梯上下来了。 不过掌柜还是很快的迎上前,“宁公子,可是有何需要?” 宁远拿出一张银票丢给他,“打烂了些东西,这是补偿你的。还有,楼上有间房,需要你清理一下。多的,赏你们了。” 掌柜看着手中的宁氏银票,笑着点头,“好咧,宁公子慢走。” 灵月瑶站在旁边,有些意外地看着宁远,“没想到,你还挺讲道理的?” 宁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在你心中,我就是个欺行霸市的恶霸?” “不敢不敢!” …… 郭芙将贾夫人带回宁府安置好,叫上小昭,刚想回去找宁远,便看到他带着一个女子回来。 顿时瞪大眼,有些无言,“宁哥哥,你………我就片刻没盯着,你就带着一个女人回来了?” 小昭也是一脸呆滞,心中微酸,自宁远回来后,他们还没好好相处过。 宁远抬手给她们二人一人赏了一个暴栗,“胡说什么呢?这是我在苗疆认识的灵月瑶灵姑娘,她来襄阳游历,正好碰上了。” 而后又灵月瑶介绍道,“这是小昭,这是郭芙。” 小昭对着灵月瑶微微点头,“灵姐姐!” 郭芙翻了个白眼,直接拉过灵月瑶,走到一旁,“灵姑娘,你千万别被宁哥哥的外表给骗了,他这人就个色胚……” 宁远满头黑线地站在一旁听着郭芙说自己坏话,最后实在听不下去,轻咳一声。 郭芙却像是没听到般,继续在那同灵月瑶说个不停。 最后,宁远只能不得已上前,敲了一下郭芙的脑袋,“再胡说八道,我帮你吊起来打。” 郭芙瞪大眼,同灵月瑶道,“我没说错吧?宁哥哥玩得很变态的。” 宁远:…… 抬手在赏郭芙一个暴栗,笑骂道,“我警告你啊,你这是污蔑!” 郭芙捂着脑袋,同宁远做了个鬼脸,“哼,我就要说。” 灵月瑶在一旁,笑看着二人打闹。 最后,还是殷素素过来,两人才停了下来。 殷素素见着灵月瑶,也是有些意外,笑问道:“这位姑娘是?” 宁远介绍道:“这位是灵月瑶,来自苗疆。她来襄阳游历,正巧被我碰见。” 灵月瑶微微欠身,“见过夫人。” 殷素素笑着点点头:“灵姑娘不必多礼。既然来了襄阳,就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多谢夫人。” 郭芙在一旁嘟囔道:“素素姐,你可别被她的外表骗了,她和宁哥哥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呢。” 宁远瞪了郭芙一眼:“口无遮拦,你再乱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殷素素无奈地摇摇头:“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灵姑娘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小昭,你带灵姑娘去客房休息吧。” 小昭应了一声,带着灵月瑶离开。 郭芙还想说什么,被殷素素一个眼神制止了。 待到灵月瑶离去,殷素素看向宁远,轻声问道,“听蓉姐姐说,你要去长安?”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宁远点点头,“嗯,他们敢伤了蓉儿,我自然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也想去。” “嗯?”宁远有些意外地看了她眼,“为什么?” “来到这里后,蓉姐姐对我照顾有加,我自然也想为他报仇。” “我也要去!”郭芙在旁插嘴道。 “不行,我自己一个人去,谁都不带。”宁远想也不想拒绝。 郭芙嘟着嘴,满脸不服气:“为什么不行?我武功也不差,肯定能帮上忙。” 宁远皱着眉头说道:“这次去长安危险重重,不是去玩闹的地方。你和素素都不能去,乖乖待在襄阳。” “可是我真的想为蓉姐姐报仇。” 宁远语气坚定:“报仇的事情我来做就好。你们留在襄阳,照顾好府里。如果你们出了什么事,我也无法安心去长安。” 郭芙还想说什么,宁远一个严厉的眼神扫过去,她顿时不敢吭声了。 殷素素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们就留在襄阳。但是你一定要小心,平安回来。” 宁远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的。天色不早,你们也去休息。” 说完,宁远转身离开。 郭芙看着宁远的背影,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接下来几日,灵月瑶也在宁府安心住下,和殷素素打成一片,却和郭芙互相看不上眼。 若不是宁远从中调停,两人还要打上一场。 宁远一边照顾黄蓉,一边同贾夫人和陈圆圆忙着商会的事情。 毕竟夫妻一场,贾夫人情绪低落了好一阵,不过在宁远的安抚下,也慢慢调整好情绪。 而黄蓉,身体也逐渐好转,气色比之前还要更好一些。 期间,宁远也去了华山、光明顶、灵鹫宫,和分别许久的众女诉说相思。 日子一日日过去,襄阳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再加上鼓励行商,比之前还更繁荣了一些。 而宁远的长安之行,也逐渐排上了日程。 “可听明白了?” 燕箐单膝跪在宁远身前,“知道了,主人!” 宁远冷眼挥挥手,让她下去。 燕箐躬身退下后,宁远脸上的冷峻顿时消散无踪,笑着走到黄蓉面前。 黄蓉嗔笑地看着宁远,“你是在这里和我表演变脸吗?” “我是不想看到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第452章 你不是喜欢光着脚 夏日的骄阳高悬天际,热烈的光芒肆无忌惮地倾洒下来,大地如同被置于巨大的火炉中,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宁远骑着骏马在滚烫的道路上疾驰,马蹄扬起阵阵尘埃。 他的额头布满汗珠,衣衫也被汗水浸湿。 不知赶了多久的路,宁远终于看到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 策马来到河边,蹲下身子,双手掬起清凉的河水,轻轻泼在脸上。 河水的凉意瞬间驱散了炎热和疲惫,洗去了连续赶路的疲惫。 牵过在下游饮水的马匹,刚刚准备翻身上马,动作突然微微一顿,转过身,望着身后密林。 “出来吧,都跟我一路了,累不累?” 伴随着银铃轻晃,灵月瑶牵马从密林中走出。 长途奔波,她发丝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衣衫也沾染了些许灰尘,不复往日的整洁。 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之色,显然这一路的追赶并不轻松。 灵月瑶看着宁远,轻哼一声:“你倒是走得潇洒,也不管别人追得多辛苦。” 宁远无奈地摇摇头,看着灵月瑶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触动,却依旧讥笑道:“谁让你非要跟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灵月瑶白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河边,掬了捧水洗脸,舒畅的大叫一声。 “啊,舒服,累死我了!” 宁远双手抱胸看着她脱下鞋袜,扬了扬眉道,“呦呵,穿鞋了?我还以为你一直喜欢光脚呢!” 灵月瑶把脚浸入水中,闻言拿起鞋子砸向宁远,“滚,这么大热天,你光脚踩地上试试?” 宁远侧身躲过,一脸嫌弃,“你快些,还要赶路呢,你若是不想睡野外的话。” 灵月瑶哼了一声,全然不理会宁远的催促,自顾自地将双脚在水中轻轻摆动,荡起一圈圈涟漪。 时而用脚趾拨弄着水中的沙石,时而轻轻踢起水花,反正一点也不着急。 “你能不能快些?”宁远不耐的催促道。 灵月瑶享受着河水的清凉,丝毫不急,“哼,这么着急做什么?这大热天的,就不能让人多歇会儿?你也来试试这河水,可凉快了。” 说完,又调皮地扬起一串水珠,朝着宁远洒去。 宁远有些无奈,说好的高冷呢?怎么一到了襄阳,这丫头便换了一副性子? 翻身上马,准备不再理她,“你不走我走了。” “等等!”见宁远要走,灵月瑶连忙举起手,“帮我把鞋子拿过来!” 宁远扬起马鞭,卷起鞋子朝灵月瑶砸去。 鞋子不偏不倚地落在灵月瑶身旁,溅起一小片水花。 “你……”灵月瑶转头怒视宁远,“都湿了,我穿什么?” 宁远耸耸肩,“我不是有意的,赤脚吧,反正你习惯了。” “去死!” 灵月瑶翻了个白眼,只得打开包裹,拿出新鞋换上。 然后站起身来,拿出帷帽戴上,抖了抖裙上的水珠,翻身上马。 “这么热的天,拼命赶路,你也不怕中暑吗?” 宁远瞥了她一眼,“我不想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 灵月瑶轻哼一声,“那你也得考虑考虑我啊,这一路追你,我可辛苦了。” “我也没让你来啊!” 灵月瑶瞪了眼宁远,“好好好,我自作自受,上赶着找你,好了吧?” “难道不是吗?” “咳咳……”灵月瑶差些气吐出血来,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混蛋为何会有那么多女人喜欢。 两人两马并肩疾驰,灵月瑶突然嘟囔一句,“我还以为你看到了我,会把我赶回去呢!” “我赶你,你就会回去?” “不会啊!你又不是我的谁。” “这不就得了。” “哼!”灵月瑶咬了咬嘴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宁远身后。 两人未走多久,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如雷般马蹄声。 宁远和灵月瑶对视一眼,瞬间警觉。 很快,一队大宋骑兵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浩浩荡荡,足有数百人。 身着重甲,装备精良,一人两骑,即便放到蒙古那儿,都算得上精锐。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宁远微微皱眉,带着灵月瑶退至路边,准备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出手。 骑兵队伍浩浩荡荡地驶过,扬起一片尘土。 就在队伍快要全部过去时,队伍中的一名将领无意间瞥到了灵月瑶。 虽然灵月瑶头戴帷帽看不清样貌,但光看那凹凸有致的身段,也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将领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住,他勒住马,大喝一声,“停下!” 而后举着马鞭,朝着灵月瑶喊道:“你,把帷帽拿下来,让爷瞧瞧!” “哈哈!” 停下来的骑兵目光放肆地打量灵月瑶,似对这副场景见怪不怪。 还有人吹着口哨,“小娘子,你身边那男的瘦不拉几的,不如跟了我们将军,保你夜夜欲仙欲死!” 又是换来一阵哄笑。 灵月瑶看着那将领腹部的大肚腩,一个人都能顶三个宁远了,恶心的想吐,心中暗骂一声,下意识地往宁远身边靠了靠。 宁远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挡在灵月瑶身前,冷冷地看着那名将领,“这位将军,不知有何贵干?” 那将领眉头一皱,“本将军让她把帷帽拿下来,怎么?你敢阻拦?” 宁远毫不畏惧,“将军,光天化日之下,这般要求怕是不妥。” “你可知本将军是谁?竟敢违抗我的命令。” “不管将军是谁,也不能随意轻薄女子。” “好,好一个胆大之人。本将军乃大宋禁军统领封凌,你敢违抗我的命令,可知后果?” 说完,目光不屑地看着宁远。 “若是你现在乖乖将这女的奉上,再给位跪下磕几个响头,等我和我弟兄玩够了,我或许可以饶你们一命。” 宁远微微眯起眼睛,“将军位高权重,怎么?是准备以势压人?” “压的就是你们这些贱奴才!来人,将他们给我拿下!” 封凌已失去耐性,一挥手,顿时数十名骑兵出列,骑着马扑向宁远。 第453章 蛊术 宁远眼神一冷,只见他右手微抬,无形的剑气在指尖凝聚。 随后手指连点,一道道凌厉的剑气激射而出。 那些骑兵还未靠近,便纷纷从马上摔落下来,惨叫一声,便没了声息。 “你……” 封凌指着宁远,突然有些腿软,他好像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下一刻,众人都没看见宁是何时消失的,再次出现时,已至封凌身前。 “将军!” “统领!” 封凌大惊,想要拔剑反抗,但宁远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 宁远一把抓住封凌的衣领,将他从马上拽了下来。 封凌在地上翻滚两圈,刚爬起身,便看到宁远站在自己身前。 “跪下!”宁远低喝一声,说完,不待封凌反应,抬手一道剑气穿透了他的膝盖,封凌惨叫一声,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双目屈辱地盯着宁远,就算到了此时,还不忘威胁道,“你敢动我一根毫毛,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有人把你抓出来。” “是吗?”宁远突然抽出长剑,随后一剑斩出。 剑气贴着头皮而过,封凌缩了缩脖子,预想中的场面没有,怔了一下,大笑道,“小子,怕了吧?若是乖乖给我放了,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如若不然……” 话未说完,被斩断的发丝纷纷扬扬落下。 封凌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飘落的头发,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头皮隐隐有些头皮发凉。 过了好一会儿,封凌才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惨白,手指着宁远“你……你……” “现在呢?”宁远笑道。 “什么?” “我现在把你一头头发都剪了,然后呢?” 灵月瑶在后面抱手看着好戏,看到这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封凌可不一点不敢笑,他这才想起他之前说动他一根毫毛,便要追杀宁远的事,如今人家给他剃了光头…… 能当上禁军将领,封凌自然不是看上去那般的憨傻,在生死关头,也知道先保住小命要紧。 从怀中掏出银票递到宁远面前,“这是给爷帮我剃头的工钱!不知够不够?” 宁远毫不客气的伸手接过,塞入袖中,点点头,“虽然少了点,但还是不错!” 封凌跪在干笑,“那爷是不是能放我离开?” 宁远嗤笑一声,“别急,还没磕头呢!” 封凌脸色铁青,心中的怨恨如潮水般翻涌。 他堂堂禁军统领,何时受过如此屈辱?更何况是在自己的下属面前。 但形势比人强,他咬着牙,缓缓低下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每一次磕头,他心中的恨意便增添一分。 虽然动作在磕头,可心中却在盘算着日后如何找到宁远,将今日所受的屈辱千倍万倍地还回去。 磕完头后,封凌缓缓站起身,身上的疼痛抵不过心中的屈辱。 就在他要转身离去时,宁远突然开口道,“让你走了吗?” 封凌的脚步微微一滞,转身看向宁远,“不知公子还有何吩咐?” 宁远笑看着他,“不知你们此次要去往何处?” 封凌脸色一沉,紧闭着嘴不说话。 宁远微微眯起眼睛,一道剑气瞬间在封凌脚边划过,扬起一片尘土。 “说还是不说呢?”宁远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封凌心中一颤,但依旧倔强地不肯开口。 宁远冷笑一声,数道剑气穿透他的大腿,甚至有一道距离他双腿间不足一指。 宁远似有些惋惜道,“可惜,差了一点!” 封凌疼得惨叫一声,额头上冷汗涔涔。 在他身后,没有封凌的命令,数百大宋骑兵动都不敢动一下。 “不过,下次,你就没这般好运了!” 宁远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微微屈指。 “我说我,我说!”封凌终于是受不住,大声叫道,“我收到消息,有一批钢铁从宁氏冶金运出,我收到命令,率人前去截下。” 宁远心中微惊,他们是如何得到的消息?还来得如此之快? 如此想,宁远也就如此问了。 封凌哭丧着脸,“我也不知,我只是奉命行事,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公子了!” 宁远点点头,“如此说来,你也没什么用了。” “啊!”封凌怔了一下,抬起头来。 下一刻,一道剑光亮起,封凌连惨叫都未发出,头颅瞬间飞起,鲜血喷涌而出。 至死,他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统领!” “将军!” 大宋骑兵顿时一片哗然,一个个怒视宁远。 “你找死!”副将指着宁远,“胆敢杀害朝廷大将,你罪该万死,来人,将他给我拿下!” “是!” 一众骑兵调转马头,摆出冲锋姿态,朝宁远冲来。 宁远嗤笑一声,刚准备出手,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公子,还是看我的吧!” 灵月瑶缓步走出,她头上的帷帽不知何时摘下,精致的面容暴露在众人面前。 脚下银铃轻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可听在大宋骑兵耳中,却若魔音贯耳。 灵月瑶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意,微微抬手。 大宋骑兵冲锋姿态明显一顿,马匹纷纷受惊,扬起前蹄,发出惊恐的嘶鸣,一些骑兵甚至直接被从马上掀翻下来。 瞬间,骑兵阵形便乱作一团,再无章法。 “这……这是什么妖法?”副将惊恐地看着灵月瑶,声音颤抖着。 就连宁远都微微侧目,有些意外地看着灵月瑶。 她何时下的蛊毒?竟然连他都未察觉,出其不意之下,这江湖上十之八九的高手,怕是都要着她的道。 许久未见,倒是有些小瞧她了。 灵月瑶脸上依旧是挂着那副淡淡笑意,袖手微抬,嘴中念着宁远听不懂的苗疆语。 随后,一只只蚂蚁大小的虫子从那些大宋骑兵口鼻中爬出。 数息之后,数百骑兵,包括马匹,全部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公子,如何?”灵月瑶邀功似的看向宁远,毫不掩饰得意之色。 第454章 赠药 灵月瑶打开盖子,一只只黑色虫子沿着她的裙摆,爬入她腰间的葫芦中。 宁远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强挤出个笑意,“厉害,哪来的?” 他以前可没见过灵月瑶动用过这些虫子。 等到那些虫子全部爬入葫芦中,灵月瑶将盖子盖上,听到宁远的夸奖,有些得意地扬起头,“从苗疆离开之后,偶然得到的。” 说着,略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声,“可惜,我暂时只能控制这些。” “还能控制更多?”宁远心念一动。 “嗯。”灵月瑶点点头,“若是我蛊术再精进一些的话,可惜,我觉得我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很难再突破了。” “交给我!” “嗯?”灵月瑶转头看向宁远,不解道,“什么?” “我有办法帮助你精进蛊术。” “真的?”灵月瑶瞪大眼。 宁远点点头,“不过我们要先找到一个休息的地方。” 灵月瑶顿时有些警惕地望着宁远,“你……该不会是要用什么邪门功法吧?” 宁见她一脸戒备,顿时心生逗弄她的心思,笑道,“可能哦,今晚等我,对了,最好准备好洗澡水,毕竟,完事后满身大汗的,浑身粘腻,不舒服。” “停停停!”灵月瑶红着脸,怒瞪着宁远,一手已经摸到腰间,“你再乱说,我就把这些虫子都放出来咬你了。” “怎么?你不想?”宁远凑近她打趣道,“放心吧,很舒服的。” 灵月瑶一咬牙,一鞭子甩向宁远,“离我远点,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宁远俯身躲过,一边笑道,“为什么啊?” “我……”灵月瑶满脸通红,“流氓!离我远点。” 看到她这副模样,宁远大笑,“月瑶,你是不是想岔了?” 灵月瑶微微一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道:“想岔了?你什么意思?” 宁远笑看着她,“你先说说,你想到什么了?” 灵月瑶脑海中闪过刚刚的念头,怎么好意思开口,有些恼羞成怒的扬起鞭子,朝宁远抽去,“去死!” 宁远直起身子抓住鞭子,收起玩闹心思,一本正经道,“好了,不逗你了。我这里有两颗丹药,一颗为驻颜丹,还有一颗嘛,叫长生丹。” “驻颜丹,长生丹?” 灵月瑶满脸的不可置信,这等神物,她只在书里见过。 “嗯。”宁远点点头,从系统空间中拿出药匣,从中拿出两颗丹药随手丢给灵月瑶,“喏,就是这个。药效吗,如其名一般,还有就是可以增加点功力。” 看着宁远犹如丢个破铜烂铁般丢给自己,灵月瑶连忙手忙脚乱的接住,瞪大了眼睛望着宁远,满脸的惊愕与不敢相信。 “这等神药,怎可随意丢来丢去?” 说完,灵月瑶咽了口唾沫,望向宁远,就连她都有些佩服自己,竟然没将这药一口吞下。 “这是……给我的?” 宁远看着她这副模样,微微一笑:“不是给你的,我莫非拿出来显摆不成?” “为什么?”灵月瑶神情有些复杂。 “你我怎么也算是患难与共过,这两颗丹药于我而言,若能助你突破蛊术瓶颈,那便发挥了最大的价值。” 灵月瑶紧紧地握着手中的丹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从未想过宁远会如此大方地将这等珍贵的神药送给自己。 “可是……这太贵重了,我……” 灵月瑶一路游历,也算是见过世面,但此时依旧有些语无伦次。 宁远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不必多说,我们还是先找个客栈住下,你再将丹药吃下。” 灵月瑶不再矫情,对宁远拱手道,“多谢公子!” 两人一路疾驰,终于在日落之前寻到一家驿站。 驿站虽然不大,但看上去干净整洁。 有小二跑过来牵马,同二人笑道,“客官是两位?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宁远丢出一锭银子,“来两间上房,然后备些酒菜和洗澡水送到这位姑娘房间。” “好咧,客官,请随我来!” 走到楼梯口,店小二顿了一下,眼珠子一转,回身同宁远笑道,“公子,姑娘,抱歉,刚刚我记错了,这店里,只剩下一间房了,要不你们将就一下?” 灵月瑶微微一愣,看了眼空旷的驿站,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看你们这挺空的啊。” 小二笑着解释道,“你别看没什么人,那是其余客官休息的早。” 灵月瑶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看着快要急出满头大汗的小二,识趣的没有再问下去。 宁远笑着摇了摇头,一转头,便看到了小二的眼神。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容。 掌柜的看着宁远二人匆匆去了楼上,一副猴急模样,摇头一叹,“年轻人啊,猴急起来,一刻都等不得。” 小二下来刚好听到这话,凑到掌柜身边,“掌柜,你觉得那位公子,有没有点眼熟?” “嗯?”掌柜的微微一愣,摸了摸下巴,经这一提醒,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来,一拍巴掌,“你说的是……” 小二嘿嘿一笑,“对,当初您还骗他,说只剩一间房了呢。” 记起以前的事,小二长叹一声,有些惆怅,“啧,有人夜夜做新郎,有人天天打工忙,唉,比不得啊比不得。” 掌柜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还不快去,要让客人等到什么时候去?” 楼上房间内,灵月瑶看着只有一张床的房间,和宁远面面相觑。 灵月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有些不自在地说道:“这……怎么办?” 宁远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说道:“既来之则安之,今晚你睡床,我随意凑合一下。” 灵月瑶微微点头,心里却依旧有些不自在。 不一会儿,小二送来了洗澡水。 灵月瑶看着热气腾腾的洗澡水,红着脸转头对宁远说道:“你……先出去一下。” 宁远会意,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灵月瑶褪去衣衫,缓缓踏入浴桶中,拿出宁远所给的长生丹和驻颜丹。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宁远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而后不再犹豫,一口吃下。 第455章 回去帮你老母 刚刚吞入腹中,灵月瑶顿感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身体仿佛被烈火灼烧,痛苦与燥热交织。 但很快,热流化作丝丝清凉,蔓延至四肢百骸。 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随即意识到宁远还在外边,紧咬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宁远自然听到了那声嘤咛,顿时有些心猿意马,在心中暗骂一声,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店小二忙碌。 在他们后边,驿站还来了一些客人,小二忙得不可开交。 来人都是大宋将领。 等小二忙完,宁远朝他招了招手。 小二连忙跑了过来,“客官,有事请吩咐。” 宁远再丢给他些许银子,“再去烧些水,我等会叫你再提上来。” “好咧!”店小二应下。 宁远朝着下方那些大宋将领努努嘴,问道,“又要打仗了?” 店小二顺着宁远的目光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客官,这事儿小的也说不准。不过这里三天两头有大军路过,看这架势,怕是有啥动静。” 宁远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蒙古大军可不在这边,怎么,大宋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吗?还是说和蒙古人合作?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小二问道。 宁远摆摆手,“忙去吧!” …… 灵月瑶悠悠醒来,缓缓睁开双眼,只觉自己的身体轻盈无比,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肌肤,惊喜地发现原本就细腻的肌肤此时更加光滑如玉,仿佛散发着一层柔和的光芒。 顿时满心欢喜,灵月瑶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功力已经突破了瓶颈,有了显着的提升。 然而,这份欣喜并未持续太久,一股刺鼻的恶臭突然扑面而来。 灵月瑶皱起眉头,皱了皱鼻子,四处寻找臭味的来源。 让她感到绝望的是,这股恶臭竟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上布满了黑乎乎的泥垢,那模样简直惨不忍睹。 而浴桶里的水,更是黑不溜秋。 “呕!” 灵月瑶脸色一白,爬出浴桶,直接吐了出来。 “叩叩!” 房门被敲响。 “别进来!”灵月瑶生怕宁远进来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连忙出声道。 门外,宁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里边有多么惨不忍睹,嘴角微扬,“我准备了热水,你要不要洗洗?” “等下!” 灵月瑶又羞又恼,随意披了件衣服在自己身上,“好了,你进来吧!” 宁远看着灵月瑶眼,帮她将水换了,见她站在那儿一直未动,笑问道,“怎么不动?要我帮你洗?” 灵月瑶怒视宁远,“你先出去!” 宁远哈哈一笑,不再打趣她,出去将门带上。 小二见宁远又出来,有些意外,“公子,怎么又出来了?莫非惹夫人生气了?” “是啊。”宁远无奈笑道。 小二还没说话,下方那些大宋将领却有人先开口,“不是我说,女人嘛,就那样,床上用点力,舒服了,什么气都消了。” 宁远微微眯眼,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接话。 “怎么,不好意思?还是有心无力?要不要让哥哥几个帮帮你?”那人继续道。 周围那些大宋将领顿时大笑。 小二站在一旁,无比懊恼,拼命给宁远使眼色。 宁远却似没有看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你们有这力气,不如回去帮你老母。” 那将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目圆睁,“你小子说什么呢?有种再说一遍?” 其他将领也纷纷站起身来,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小二站在中间,一脸焦急,“先息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滚开!”那将领一推,便将小二推到一边,撞翻了几张桌子。 走上楼梯,来到宁远面前,指着他的鼻子。 “哼,敢这么跟我们说话,你是不想活了吧?有种,再说一遍?” 宁远神情未变,淡淡开口道,“有这力气,不如回去帮你老娘!” “唰!” 一将领拔出腰间佩刀,朝宁远砍去。 “小子,找死!” “啊!” 小二大叫一声,紧闭上眼,不忍看到那副血腥景象。 几息过去,驿站内寂静无声。 小二睁眼望去,只见宁远双指夹住刀刃。 那将领心中一惊,用力想要抽回佩刀,却发现佩刀如同被铁钳夹住一般,纹丝不动。 宁远嗤笑一声,微微用力,只听“咔嚓”几声,佩刀寸寸碎裂。 那将领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宁远反手一挥,一道寒光闪过,那将领只觉脖子一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噗!” 鲜血溅洒在地上,大宋的将领和小二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直到这时,那些大宋将领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刀指着宁远。 “就是你杀了威武营?” “威武营?”宁远嗤笑,“可能吧!” “你是……宁远?” 有人猜出宁远身份,大喊道。 宁远笑,“恭喜你,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见宁远承认,一众将领皆面露惊恐之色。 其中一人欲张口呼喊,然声音尚未发出,宁远长剑一挥,瞬间斩破其咽喉。 那将领双目圆睁,口中涌出鲜血,缓缓倒地。 其余将领再不见之前跋扈,连滚带爬朝外面跑去。 他们刚跑到门口,宁远手腕一抖,长剑如灵蛇般飞出,连斩数人。 宁远站在二楼,居高临下,“想走?经过我同意了吗?” 此时,驿站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之气,剩余将领们瑟瑟发抖,手中兵刃几欲落地。 灵月瑶洗干净身子,披着衣服走出来,看到下方那些蒙古将领,勾了勾唇。 “怎么处置?” “杀了吧。”宁远淡淡说了句。 灵月瑶笑了声,“好啊。” 然后趴在栏杆上,朝下面笑道,“我不像宁公子那般残忍,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们能跑出客栈,便放了你们,如何?” 有将领哆哆嗦嗦回头,“真的?” “自然!”灵月瑶笑了声,微微眯眼,“游戏,开始!” 第456章 算账 灵月瑶话音刚落,那些大宋将领便如蒙大赦,立刻朝着客栈门口狂奔而去。 一个个神色惊慌,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然而,他们刚跑出没几步,灵月瑶便轻轻一挥手,几只色彩斑斓的蛊虫从她的衣袖中飞出,迅速朝着将领们飞去。 蛊虫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追上了那些将领。 将领们只觉得身上一痒,仿佛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身体。 纷纷惊恐地停下脚步,试图拍打身上的蛊虫,但却无济于事。 灵月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如果你们不想死得太难看,就乖乖站在那里别动。” 大宋将领们面如死灰,有人不信邪,继续朝外跑去。 可刚迈动步伐,他便捂着脖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同时,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数息之后,便化作了一具干尸。 其余人见此,颤抖着跪下来,“女侠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不该冒犯您和宁公子。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灵月瑶冷笑一声:“现在才求饶?晚了!” 说着,灵月瑶再次挥了挥手,那一众将领皆是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没多久便化作了干尸。 宁远深深地看了眼灵月瑶,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不危害到他就成。 而直到此时,小二才回过神来,不过已经被吓得瘫倒在地上,试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宁远走过去,将他拉了起来。 再转身看向掌柜,却见他坐在柜台前,沉浸式算账,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宁远走过去,拿出一张银票放到掌柜面前。 掌柜这才抬头看了宁远一眼,“有事?” “对不住了!”宁远有些不好意思道,“弄坏了你的地方,这些钱,就当给你的补偿了。若是可以的话,你们最好搬离此处,免得他们来找你麻烦。” 听后,掌柜的毫不犹豫收下,“那我就多谢公子了。” “越快越好吧。”宁远继续说道,“那些大宋将领一死,余下的那些士兵,必定会找上门来,之后你们也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多谢公子提点,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我们搬家,已经搬习惯了。” 宁远点点头,反正他已提醒了,问心无愧就成。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似有许多人朝这边而来。 小二有些紧张地靠了过来,“是不是……” 灵月瑶看了他眼,走到一旁撑着下巴坐下。 宁远则是抱着手,靠在柜台上,望着门外。 “将军!” 有几个大宋士兵急匆匆地跑进驿站。 “出大事了,将军!” 可他们一进入客栈,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那些将领的干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味,让人作呕。 几个士兵霎时脸色煞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将……将军们这是怎么了?” 几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驿站内几个活人身上,咽了口唾沫,一脸戒备,拔出刀,“是你们害了将军?” “嗯。”宁远点点头。 “你……” 几个士兵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对视一眼,拔腿朝外跑去。 “跑!” “你来还是我来?”灵月瑶看向宁远。 “放了他们吧。”宁远没有丝毫出手的意思。 “他们定是叫人去了哦!”灵月瑶提醒道。 宁远摇摇头,“由他们去。” 见宁远都这般说,灵月瑶也没了出手的意思,百无聊赖地坐在那儿。 宁远走到灵月瑶身前,屈指敲了敲桌子,“走,回房休息!” 灵月瑶跟着起身回到二楼。 看到宁远要推门进去,一想到里边的味道,连忙拦住,摇头道,“换一间吧!” 宁远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主动推开旁边的一间房。 “你休息,我去旁边!”灵月瑶站在门口。 宁远不同意,“进来,陪我聊聊。” 灵月瑶皱了皱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有事?” 说着,抬起嫩白的胳膊在宁远眼前晃了晃。 “还是说,你要检查一下成果?” 宁远往床上一靠,看着她,“好啊!” 灵月瑶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缓缓拉开腰带。 身上衣衫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而后停住。 “真要看?” 宁远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点点头。 灵月瑶抽开腰带,衣衫缓缓滑落,那如雪的肌肤和优美的肩线若隐若现,眼看春光即将外泄。 就在这时,灵月瑶突然手腕一转,将衣服猛地朝宁远头上盖去。 宁远只觉眼前一黑,下意识地伸手扯开。 等到他“重见天日”时,却发现灵月瑶身上衣衫完好无损,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宁公子,这可就不怪我了,是你自己没瞧见的。” 灵月瑶嘴角上扬,眼中带着一丝狡黠,那模样犹如一只得逞的小狐狸。 宁远站起身,缓缓朝灵月瑶走去。 “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灵月瑶看着走近的宁远,心中突然有些慌乱。 “什么事?” “待会你就知道了。” 灵月瑶心中突然闪过不好的预感,拔腿朝外跑跑去。 但但还不等她将门打开,但还不等她将门打开,宁远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了她的面前。 灵月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愕。 “宁远,你让开!” 宁远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想跑?” 灵月瑶咬了咬嘴唇,强忍慌乱,“你想怎样?” 宁远缓缓逼近灵月瑶,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刚才的账,我们是不是该算一算了?” 灵月瑶的脸颊微微泛红,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什么账?我不明白。” 宁远抬手勾起她的下巴,声音低沉:“不明白?那我来提醒你一下。你刚刚可是戏弄了我,这笔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灵月瑶的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宁远的眼睛:“那你想怎么样?” 在灵月瑶惊呼声中,宁远拦腰将她抱起,放到床上,欺身压下。 第457章 我放虫子咬你了 “你……”灵月瑶双手推在宁远胸口,用眼神警告,“你不要乱来,不然,我放虫子咬你了。” 宁远看着灵月瑶紧张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却并未起身。 “你觉得现在放虫子还来得及吗?” 灵月瑶心中慌乱不已,但脸上强作镇定,“你快起来,不然我真的不客气了。” 宁远却不为所动,反而低下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暧昧的气氛愈发浓烈之时,驿站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灵月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说道:“你听,外面有动静,肯定是那些士兵叫人回来了。” 被扫兴,宁远皱了皱眉头,坐起身来。 灵月瑶长舒口气,看了眼宁远,心中又闪过一丝失落。 而此时,宁远已经走到窗前,探头朝外看去。 客栈外,前排步兵手持长枪,如林而立。 其后,骑兵跨坐骏马,威风凛凛。 而在四周,弓箭手们弯弓搭箭,目光冷峻地瞄准着客栈,一支支利箭在火光中闪烁着寒芒,箭头齐刷刷地指向客栈。 灵月瑶走到宁远身边,看着驿站外的大军,再看了眼宁远,叹息一声。 “如此精锐大军,整个大宋怕是仅有一支,他们不去对付蒙古人,却来围堵你,真是让人唏嘘。” 宁远目光沉沉,灵月瑶还以为他心情不好,刚准备开口活跃下气氛,却听他说道,“把他们身上的盔甲扒了,应该算是一笔横财吧?” “咳……咳……” 灵月瑶呛了一下,瞪大眼看着宁远,“你……刚在想这个?” “不然?” 灵月瑶摇摇头,感叹道,“啧,你的想法果然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外边响起。 “驿站里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若是识相,速速出来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宁远看向灵月瑶,“交给你?” 灵月瑶摇摇头,“你太高看我了,数千人了呢。” “那就交给我吧。”宁远说,“你去找到掌柜的和小二,保护好他们,他们挺有趣的。” 待灵月瑶一走,宁远眼神微冷,看着下边,冷声道,“若你们识相,就乖乖卸甲,我可饶你们一命。不然,下场,就如同此人!” 宁远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那当头的将领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人头落地。 周围的士兵们顿时一片哗然,惊恐之色在他们脸上蔓延开来。 “不要慌!不要慌!” “他只有两人,放箭,杀了他!” “杀!” 随着一声令下,漫天的箭羽如暴雨般朝着客栈射来。 利箭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宁远眼神一凛,刚想运气施展乾坤大挪移,下一刻,却心念一动。 若是能将这些人拐回襄阳去,定能成为一大助力。 念及此,宁远一手持剑,剑影闪烁,将射向他的箭纷纷挡开或斩断。 然而,箭雨太过密集,仍有一些箭射到了客栈的墙壁和窗户上,发出“咄咄”的声响。 客栈内的物品被射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不过却是没有一支落到宁远的身上。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灵月瑶走了进来,同宁远摇头道,“他们不见了。” 宁远微微一愣,“谁?”片刻后反应过来,“掌柜的?被抓了?” “不像。”灵月瑶摇头,“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应该是有预谋的走了。” 宁远嘴角一抽,随后心中了然。 若是没有些真本事,掌柜的又怎能开出一家家客栈? 不过,竟然连他都未发现。 突然,一支带着火焰的箭射向客栈,紧接着,更多的火箭如流星般飞来。 客栈瞬间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灵月瑶脸色大变,惊呼道:“着火了!” 宁远眼神一凛,迅速挥剑斩断一些射向他们的火箭。 但火势越来越大,客栈内很快充满了浓烟。 两人无奈,只能从窗户冲了出去。 两人刚从窗户冲出去,刚刚稳住身形,大宋士兵已然如潮水般汹涌围杀而来。 灵月瑶秀眉微蹙,在思考着要不要动用那个手段。 而宁远却神色自若,手中长剑微微一震,一股雄浑之气自他身上散发开来。 只见那些士兵吼叫着扑将上来,长枪如林,箭羽似雨。 宁远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士兵群中,手中长剑舞动,剑花闪烁,恰似银龙翻飞。 每一道剑光闪过,必有数名士兵惨呼倒地。 他的剑法凌厉无比,快如闪电,让人根本无法看清剑势走向。 那些士兵只觉眼前一花,便有同伴倒下,心中惊恐万分。 他们纷纷挥兵抵挡,却哪里挡得住宁远的剑招。 宁远身形飘忽不定,剑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所到之处,士兵们纷纷败退,死伤无数。 灵月瑶在一旁怔怔地看着,心中惊叹不已。 而此时,宁远居高临下,“我再重申一遍,若是不想死,就乖乖给我卸甲,退到一旁去,不然他们要什么,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宁远此言一出,那些士兵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片刻之后,人群中一名偏将模样之人硬着头皮喊道:“宁远,休得张狂!我等奉军令而来,岂会惧你?众将士听令,杀无赦!” 士兵们虽心有惧意,然军令如山,只得再次呐喊着冲上前去。 宁远眼神一冷,手中长剑一抖,一道凌厉剑气激射而出,冲在最前面的一排士兵瞬间被击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冥顽不灵!” 宁远怒喝一声,身形再度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剑影闪烁之间,又有不少士兵惨呼着倒下。 灵月瑶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思忖。 宁远来到那偏将身旁,一脚将他踢得跪下,随后一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投不投?” “呸,休想!” 剑光闪烁,人头落地。 宁远再抓过一人,“你来说。” 那被抓之人惊恐万分,忙不迭道:“大侠饶命,我……” “唰!” 剑光影动,又是一颗人头落地。 第458章 长安,长安 “他刚是不是准备开口说?” 灵月瑶抬眼看了眼宁远,干咳两声。 宁远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抱歉,下手快了些。” 灵月瑶:…… 众人也皆是沉默。 就在宁远准备再抓出一人来时,有数人似被吓破了胆,连忙脱下盔甲退到一旁。 “我愿追随公子!” 有人带头,便有更多的人纷纷效仿。 一时间,盔甲落地之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士兵脱下盔甲站到了一旁,表示愿意追随宁远。 宁远看着眼前的场景,微微扬起了嘴角,扫视了一圈众人,朗声道:“既然如此,尔等便随我一同前往长安。” 士兵们面面相觑,先是一片喧哗,不过很快便再次陷入沉默。 宁远看了眼便知道他们心中所想,说道,“放心,我不是让你们去送死的,你们只需藏于长安城外就成。” 听了宁远的话,众人心中稍安。 有人问道,“公子,我们去长安做什么?” 宁远道,“具体事宜,之后你们自会知晓。” 众人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见宁远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再多问。 宁远开始在人群中挑选合适的人担任将军之职。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几个身形挺拔的士兵身上。 宁远指着其中一人说道:“你,出来。” 那士兵立刻站出队列,神色紧张又带着一丝期待。 宁远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恭敬地回答:“回公子,小人赵勇。” 宁远微微点头:“从现在起,他们皆由你来指挥。” 赵勇眼中闪过惊喜,连忙跪地谢恩。 接着,宁远又挑选出两人,命令他们为副将。 安排好他们之后,宁远让赵勇带着他们在后边向长安进发,同时让一副将带些人押送盔甲回襄阳,自己则是带着灵月瑶先行一步。 两天后,长安城已经在二人的视野之中。 以二人的武功,突破蒙军封锁,悄然潜入城内,自然是轻而易举。 “这便是长安?” 灵月瑶看着眼前长安,眼中满是惊叹。 她本以为襄阳已经无比繁华,没想到长安却是更甚。 见灵月瑶左摸摸,右瞧瞧,跟个土包子进城似的,宁远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灵月瑶拿起一张面纱遮面,回头望向宁远,“好看吗?” 宁远看着灵月瑶,有片刻失神,点头道,“还行。” 灵月瑶嘻嘻笑了声,在摊子上翻找了一番,一件件都爱不释手。 那摊主见宁远衣着不凡,笑道,“小娘子喜欢,让夫君多买一些就是。” “咳咳……夫君?”灵月瑶吓得呛了一下,抬头瞪了宁远一眼,放下东西,“他不是。” 宁远摸了摸鼻子,“又不是我说的,你瞪我干嘛?” 摊主还在那笑道,“额……那是哥哥?” 灵月瑶无语,直接走开。 很快,她又看到几样稀奇的东西,刚想凑上前,宁远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先办正事要紧。” 灵月瑶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东西,回头同宁远道,“事情结束,你亲自陪我逛逛。” 宁远点点头,“好!” 灵月瑶朝走在前的宁远问道,“我们去哪?” “找个熟人!” …… 田弘遇回到府中,便有数名美人上前为他更衣。 享受着美人的伺候,田弘遇的面色却有些阴沉。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一群蠢货!” “啊!” 美人尖叫一声,朝后退了几步,惶恐地跪在地上 田弘遇看着瑟瑟发抖的“美人”,无奈地摆摆手,“算了,你们都下去,别在这碍手碍眼的。” 美人躬身退下。 就在众美人即将退下之时,田弘遇突然叫住走在最后的美人。 那美人战战兢兢地停下脚步,惊恐地看着田弘遇。 田弘遇脸上露出一抹邪笑,走到美人身边,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调笑道:“你,留下,今晚陪本大人。” 美人吓得花容失色,但又不敢违抗,只能任由田弘遇轻薄。 看着美人在怀犹如待宰羔羊,田弘遇越发急色,一把抱起美人就往房中走去。 美人惊慌失措地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田弘遇一脚踹开房门,正要将美人扔到床上,余光突然看到桌前坐着两人。 田弘遇心中霎时一惊,怒喝道,“谁在那里?” 与此同时,抱国美人挡在自己身前。 “嚓!” 油灯点亮,那两人回过身来。 宁远看着一脸恐慌的田弘遇,笑道,“国丈,好久不见。” 田弘遇看到宁远,顿时愣在原地,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公子?” “嗯。”宁远点点头。 田弘遇愣了片刻后,突然“哇”的一声,把怀中美人往旁边一推,那美人差点摔倒在地,满脸惊愕。 田弘遇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宁远面前,一把抱住宁远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公子啊!您可算来了!老臣这日子过得提心吊胆啊!您看看我这,被那些蠢货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田弘遇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鼻涕都快流到宁远的裤腿上了。 靠,奥斯卡影帝! 宁远一脸嫌弃地看着田弘遇,试图把腿抽出来,可田弘遇抱得死死的,就像一块狗皮膏药。 “这么多人看着,你这是作甚?快起来。” 田弘遇哪里肯听,死死抱着宁远不肯松手。 旁边的灵月瑶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田弘遇这才注意到灵月瑶,没忍住问道,“这位是?” “灵月瑶。” “原来是灵姑娘。” 灵月瑶翻了个白眼,看着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又瞪了田弘遇一眼。 叹息一声,走上前,将那女子扶起,坐到一旁,轻声安慰了几句。 田弘遇则是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这才松开了抱着宁远大腿的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 然后看了看灵月瑶和那女子,又看向宁远,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可需要帮忙?” 第459章 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宁远看向那位美人。 田弘遇挥手,让她退下。 然后看向宁远,等了会,见他还没有说话,怔了一下,试探问道,“公子可是为了上次信中所写之事而来?” 宁远点点头,“有些新仇旧恨,准备和宋度宗算算。” 田弘遇听后,立刻说道,“公子,我得到消息后,我便立刻将消息传给公子了。没谁受伤吧?” 宁远脸色微沉,“蓉儿腹中孩子差些不保。” 田弘遇心中咯噔一下,脚一软,差些跪在地上,“黄蓉……没事吧?” 他似乎看见了,长安城内掀起的腥风血雨。 “没事。” 田弘遇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顿了顿,“那公子来长安,可是为了?” 田弘遇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宁远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田弘遇,沉默片刻后说道:“不错,我此次来长安,便是为了取宋度宗性命。他竟敢对蓉儿下手,便绝不可饶恕。” 田弘遇心中一紧,犹豫着说道:“公子,此事风险极大。皇宫守卫森严,且宋度宗身边必有高手保护。公子不妨小心行事。” 宁远冷哼一声:“那又如何?他敢动我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田弘遇见宁远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说,只是问道:“公子可有什么事情是要我去办的?” 宁远思索片刻,说道:“你先去收集皇宫的情报,包括防卫部署,皇宫地图,皇帝寝居,其余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田弘遇点头应下,“公子可还有事吩咐?” “我的行踪,不要透露给任何人。” “是,公子!我去安排人收拾间房间出来。” 在田弘遇离开之后,灵月瑶走到宁远身边,“我呢?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等消息吧,不要轻举妄动。” 灵月瑶娇哼一声,坐到一旁,瞪眼望着宁远。 片刻后,田弘遇回来,“公子,灵姑娘,这边请!” 宁远和灵月瑶随着田弘遇来到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 田弘遇恭敬地说道:“公子,灵姑娘,你们暂且在此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说完便退了下去。 房间内,灵月瑶看着宁远,不满地说道:“就这么干等着,多无聊啊。” 宁远自顾自地烧水煮茶,“你若待不住,就回襄阳去。” 灵月瑶撇撇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开口道:“到到你动手的时候,我能不能随你去皇宫瞧瞧?” 宁远看了她一眼,“不能。” 灵月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你……” 宁远微微皱起眉头,“此事不是儿戏,毕竟是大宋皇宫,说不定有什么高手,你不能去。” 他虽然对自己武功极其自信,自认为天下没谁可以奈何自己。 但却不会轻敌,皇宫内谁知道隐藏着什么高手? 他自保无虞,但灵月瑶可就说不定了。 灵月瑶气得满脸通红,大声道:“为什么我不能去?你就这么小瞧我吗?我自认武功不弱,也能帮上忙。” 宁远语气坚定:“正因为危险,我才不能让你去冒险。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交代?” “哼,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自己的命自己负责。” 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十分紧张。 过了一会儿,宁远看着灵月瑶倔强又委屈的模样,心中一软,叹了口气道:“好了,别生气了。我不是小瞧你,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灵月瑶依旧气鼓鼓的:“你若是不让我去,我就自己行动,反正你也不是我谁,管不了我。” 宁远无奈道:“不行,你绝对不能进入皇宫。但我可以让你在皇宫外接应我。” 灵月瑶想了想,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宁远最大的让步了,便点了点头:“也行。” 刚争吵完,屋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宁远站起身,推门朝外边走去。 灵月瑶连忙跟着起身,“你去哪?” “尿尿,你要跟着?”宁远没好气道。 灵月瑶神情讪讪,摆摆手,“快去快回。” 宁远出了房间,也不想立刻就回去面对还有些尴尬的气氛,便索性在府中随意逛逛。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处花园。 刚走进花园,就听到一阵女子的娇呼声。 宁远皱了皱眉,抬眼望去,果然又看到田弘遇和数位美人嬉闹。 反手一抓,将一美人抱入怀中,“抓到你了,美人!” 那美人满脸惊慌,靠在田弘遇怀中,却又不敢反抗。 田弘遇满脸淫邪之色,正欲对美人动手动脚,突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宁远。 顿时愣住,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宁远远远地朝他点点头,算打了个招呼,“国丈真是好兴致。” 田弘遇连忙放开美人,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让公子见笑了。” 说着,拍了拍怀中美人的屁股,“去,都过去,若是能讨得公子欢心,我重重有赏。” 宁远看着缓缓走来的各位美人,揉了揉额头,转身便走。 那些美人见宁远转身就走,都愣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田弘遇也有些尴尬,连忙挥手让她们退下。 而后连忙追上宁远,试探问道,“公子可是生气了?” “没有。”宁远摇摇头,“你玩你的,与我无关,只要不坏我的事情就好。” 田弘遇松了口气,在旁陪笑道,“公子放心,我已经安排下去了,皇宫内到处都是我的人手,很快便能查清楚。” 宁远点点头,“有劳。” “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灵月瑶听着外边传来脚步声,连忙打开房门,当看到宁远和田弘遇一同过来时,微微一愣。 田弘遇看了眼灵月瑶,朝宁远嘿嘿笑了声,“看来夫人等急了,我有事要忙,就不打扰公子了。” 灵月瑶看着田弘遇的背影,“他怎么走了?” 宁远笑了声,“可能他误会了我的关系吧。” “嗯?”灵月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将宁远朝外推去,“对哦,这是我的房间,你快出去。” 宁远嘿嘿一笑,拦腰将灵月瑶抱起,放在床上。 “来,现在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第460章 行刺 田弘遇拿到皇宫布防时,已是在两天之后。 宁远面无表情的端坐在上位,将那布防图仔细看了一番,而后随手丢到一旁。 田弘遇在下方毕恭毕敬道,“据宫中传来的消息,这几日,陛下都歇息在祺贵妃宫中!” “辛苦国丈!” “能为公子办事,是我的荣幸。不知公子准备何时动手?可需要我安排人接应?” 宁远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沉思片刻后说道:“就今夜吧,不用安排人,我自己来就行。” 田弘遇知道宁远本事,不再废话,“那公子多加小心,若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通知我。” 宁远摆摆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夜,宁远一身黑衣,如同鬼魅般行走于皇宫之中。 皇宫之中的布防,他在昨夜便来过摸透,田弘遇的布防图,只是再上一层保险罢了。 避开巡逻的禁军,穿过一道道繁复的宫门,宁远终于来到祺贵妃的寝宫之外。 虽天已色已晚,但寝宫内却依旧灯火通明,通过烛影可看到有人在其中嬉闹。 宁远用天眼通探查了一下周围,除了隐匿于那处寝宫屋顶几位大内高手之外,再无任何高手踪迹。 宁远深吸口气,身形再次融入夜色之中,朝着寝宫潜行。 在潜至寝宫屋顶时,宁远从怀中取出几枚冰魄银针,这还是他从李莫愁那儿拿来的。 手腕轻抖,银针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几位大内高手的穴位。 这些大内高手只觉得身体一麻,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他们只是在一瞬间陷入了沉睡。 宁远看着倒下的大内高手,嘴角浮现一抹讥讽笑意。 轻轻掀起一片红瓦,目光透过细缝,窥见祺贵妃寝宫内的一幕。 祺贵妃身着轻纱,曼妙身姿若隐若现,笑颜如花,眸光流转,正与几位宫人围绕着宋度宗嬉闹。 宫人们或娇笑或轻吟,手中轻纱、丝带轻舞飞扬。 宋度宗满脸宠溺,不时地伸出手去,轻抚祺贵妃的秀发,或是揽她入怀,两人目光交汇,情意绵绵。 嬉闹间,祺贵妃忽然贴近宋度宗耳畔,低语几句,惹得宋度宗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搂紧。 两人身形交缠,举止间尽显暧昧之色,宫人们也围拢上来,嬉笑声、娇嗔声交织成一片。 春色满园,旖旎无限。 宁远暗骂一声,“靠,玩这么花?你不死谁死?” 再次拿出冰魄银针,没有犹豫,手腕一抖,银针已如闪电般射出,直指宋度宗的咽喉。 银针准确地射入了宋度宗的咽喉,他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却已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啊,陛下!” 祺贵妃看着宋度宗浑身发紫,尖叫一声。 其余宫人也在此时乱成一团。 “有刺客!抓刺客!” 整个寝宫,瞬间乱作一团。 无数禁军冲入寝宫中,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宁远看着宋度宗倒下,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妙感觉。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收紧,而他,正是那网中的猎物。 来不及多想,身形暴退。 下一刻,瓦砾飞溅,他刚刚所在的位置发出一声爆响。 宁远神情凝重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老者负手而立,白发如雪,随风微微飘动。 他身着一袭古朴的长袍,衣袂翻飞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老者面容清癯,双目深邃如渊,眉宇之间,有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仿佛天下万物皆在其掌控之中,仿佛在他面前,世间一切皆为蝼蚁。 “桀,你就是宁远?” 宁远心中一凛,没想到这天下还有这般强者,光看此人的气息,怕是比武当张三丰还要强上几分,已经一只脚迈入大宗师境界。 “你是何人?” 老者微微扬起嘴角,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傲然:“黄裳。” 皇上? 黄裳? 《九阴真经》的作者? 他竟然还没死? 宁远万万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竟然会遇到传说中的人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后很快恢复了镇定。 挺直身躯,微微扬起下巴,“原来是黄前辈,久仰大名。不过今日之事,前辈怕是管不了。” 黄裳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宁远,“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你若是乖乖退去,今日之事,我可当没发生过。” 宁远冷笑一声:“宋度宗昏庸无道,致使百姓民不聊生,更是使得大宋在蒙古铁骑之下,差些亡国。国之将亡,还敢将主意打到我的头上,谋害我夫人,不杀他,难平我心头之恨。” 黄裳微微皱眉,“即便你有千百理由,行刺皇帝,也是大逆不道,必将引起天下大乱。” 宁远毫不畏惧,“大乱又如何?大宋已经病入膏肓,正所谓不破不立,若能为百姓换来一丝希望,为我夫人讨回公道,我宁远在所不惜。” 黄裳沉默片刻,身上的气势却未减弱,“你可知,你这一行为会让多少无辜之人陷入危险之中?” 宁远紧紧握拳,“我只知道,若不除掉宋度宗,还会有更多的人受苦。我不能坐视不管。” 黄裳轻叹一声,“年轻人,你有你的信念,但这天下之事,并非如此简单。” 在二人说话之时,无数禁军迅速围拢过来。 他们身披铠甲,手持兵刃,火把摇曳,照亮一片肃杀之景。 然而,宁远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和黄裳对峙着。 “如今,宋度宗已死,你还要和我作对?”宁远突然开口道。 黄裳嘴角扬起一抹莫名笑意,“谁告诉你,宋度宗已死?” 宁远微微一愣,脑海中闪过一道霹雳。 莫非,刚刚那人竟然不是宋度宗? 再抬起头来,宁远眼神冷冽,盯着黄裳如同一个死人,“你将宋度宗藏在了何处?” 黄裳双手负于身后,神色淡然:“宋度宗的安危,关乎天下。你如此莽撞行事,自会有人护他周全。至于他在何处,你无需知晓。” 说着,顿了顿。 “你只需知道,今夜,死的是你!” 第461章 黄裳 宁远见此,冷笑一声,“既然如此,我先杀了你,炼成尸傀,再去慢慢找就是了!” “狂妄至极!” 黄裳怒目而视,正欲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宁远已然身形一闪,脚踏凌波微步,如鬼魅般欺近。 黄裳心中一凛,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身法。 但他毕竟是一代宗师,很快便镇定下来。 宁远贴近黄裳,降龙十八掌打出,掌风呼啸,如排山倒海般向黄裳袭去。 黄裳连忙挥掌相迎,两人的掌力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巨响。 随后,两人各自退后几步。 黄裳微微皱眉,对于宁远的武功,他早有耳闻,却没想到,已达到如此地步。 而就在此时,宁远手持重剑,再次逼近黄裳,剑法凌厉无比,招招直指黄裳的要害。 黄裳身形飘动,如幻影般穿梭,躲避着宁远凌厉的剑招。 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白发飞舞,眼神中透露出凝重之色。 宁远手中重剑挥舞,剑势雄浑,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 剑影闪烁,仿佛要将空气都割裂开来。 “破剑式!” 宁远大喝一声,重剑如灵蛇般舞动,寻找着黄裳剑法中的破绽。 黄裳面色一沉,手中长剑一抖,剑花点点,如繁星闪烁,与宁远的重剑不断碰撞。 “当当当!” 剑与剑相交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两人的身影在皇宫中飞速移动,所过之处,砖石崩裂,尘土飞扬。 宁远突然身形一转,施展出乾坤大挪移,将黄裳的剑势引向一旁。 黄裳心中一惊,连忙变招,但宁远的攻击如潮水般涌来。 “黯然销魂掌!” 宁远怒吼一声,掌风如悲如泣,带着无尽的哀伤与力量。 黄裳感受到这一掌的威力,不敢硬接,身形一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宁远的攻击并未停止,他再次施展出六脉神剑,手指轻点,无形剑气如利箭般射向黄裳。 黄裳挥剑抵挡,剑气与剑气相撞,发出尖锐的声响。 同时心中暗暗吃惊,宁远的武功之驳杂,实力之强大,远超他的想象。 一旁的宁远也是暗自心惊,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劲敌。 “年轻人,你确实让我刮目相看。但今日,你依然无法得逞。” 黄裳沉声道,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 宁远冷笑一声:“那就试试看!” 黄裳双眼一凝,身上气势如汹涌浪潮般澎湃而起。 他手中长剑一抖,一道璀璨光芒绽放,只见他身形如电,剑影漫天。 “啧,要放大招了吗?” 宁远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但却并未慌乱。 在剑影落下之时,身形一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剑影中穿梭。 漫天剑影,难近他身。 黄裳见此,顿时略显急切,手上剑光更快。 就在此时,宁远眼中精光一闪,抓住黄裳的一个破绽,施展出“弹指神通”。 一道劲气疾射而出,正击中黄裳的手腕。 黄裳只觉手腕一阵剧痛,手中长剑差点脱手。 还未等黄裳反应过来,宁远已再次临近他身前。 双掌猛得推出,强大的掌力向黄裳轰去。 黄裳仓促之间举剑抵挡,但却被宁远强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噗!” 黄裳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可能?” 黄裳难以置信地看着宁远,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败在一个小辈手中。 在宁远快速逼近之时,黄裳一咬牙,抓过数名禁军推向宁远,同时身形一动,朝宫外飞奔而去。 “给我拦住他。” 禁军得了黄裳的命令,立刻挥舞着兵刃向宁远冲去。 他们虽然心中畏惧宁远的强大实力,但碍于黄裳的威严,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宁远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禁军,眼神一冷。 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禁军之中,双手施展出凌厉的招式,每一击都能将数名禁军击飞出去。 然而,禁军人数众多,且训练有素,他们不断地围拢过来,试图阻止宁远的追击。 宁远心中焦急,若是被这些禁军拖住,之后想再次找到黄裳,可就难了。 这样一个人,若是不能能将他拿下,宁远将寝食难安。 “滚开!”宁远大喝一声,施展出降龙十八掌,强大的掌力如狂风暴雨般向禁军们袭去。 禁军们纷纷被震得东倒西歪,但他们很快又重新组织起来,继续向宁远发起攻击。 宁远眉头紧皱,他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一边抵挡着禁军的攻击,一边寻找着突破的机会。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宫殿的屋顶比较低矮,心中一动。 宁远施展出凌波微步,瞬间来到那座宫殿下方,然后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 禁军们见状,也纷纷跟着爬上屋顶,但他们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宁远。 宁远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禁军,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他再次施展天眼通,寻找着黄裳的踪迹。 很不过等他找到黄裳踪迹时,黄裳已经逃出了皇宫,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宁远心中暗恨,这黄裳逃跑地速度倒是比他功夫还要强上一些。 不得已,宁远只能放弃,毕竟,还是正事要紧。 宁远身形如电,在皇宫的屋顶上快速穿梭,朝着祺贵妃寝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宁远便再次来到了祺贵妃寝宫之外。 此时的寝宫周围一片混乱,那些之前被吓得四散逃窜的宫人们正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里。 看到宁远杀回来,更有人被吓得晕了过去。 宁远看都未看他们一眼,一脚踹开寝宫的大门,气势汹汹地走了进去。 祺贵妃看到宁远去而复返,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起来:“啊!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宁远冷冷地看着祺贵妃,并不理会她的尖叫。 快步走到那具尸体旁,伸手揭开头套。 随着头套被缓缓揭开,露出的面容却并非宋度宗。 “果然。”宁远眼神一沉,心中的怒火更盛。 转头怒视着祺贵妃,“说,宋度宗到底在哪里?” 第462章 暂退 祺贵妃被宁远的怒视吓得浑身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自镇定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皇上在哪里。” 宁远一步步逼近祺贵妃,祺贵妃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墙壁,再也无处可逃。 宁远伸手捏住祺贵妃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你最好说实话,否则,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祺贵妃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被倔强所取代,扬起下巴。 “你敢对我不敬,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宁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宋度宗都自身难保,你还指望他来救你?” 祺贵妃紧咬着下唇不再说话,不过颤抖的身体将她出卖。 宁远看着祺贵妃倔强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烦躁,手上微微用力,祺贵妃的下巴被捏得微微泛红。 “哼,你莫非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宁远的声音冷冽,眼神如刀般刮过祺贵妃的面庞。 祺贵妃紧咬着牙,依旧不出声,但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如同风中的花朵般脆弱无助。 就在此时,无数禁军冲入寝宫之内,同时还有数位高手将宁远围住宁远,截住他的逃路。 “宁远,快快束手就擒!” 祺贵妃看着冲入的禁军,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宁远低头看她,嗤笑,“怎么?以为这些废物能够救你?” 祺贵妃被宁远的话一噎,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恐惧所掩盖。 她看着周围的禁军和高手,心中虽然多了几分底气,可面对宁远那强大的气场,依旧忍不住心慌。 禁军将领怒目而视,“大胆狂徒,今日你插翅难逃。若是识相,就放开祺贵妃,束手就擒!” 宁远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只盯着祺贵妃,目露寒芒,“你的陛下都已经抛下你,留你在这当诱饵了。他如此对你,你还要为他保守行踪?” 祺贵妃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与痛苦。 她微微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宁远心中没有涌起一丝怜悯,继续冷声道:“你不过是宋度宗的一颗棋子而已,若现在告诉我宋度宗的下落,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这些禁军,可保不了你的命。” 一颗棋子…… 祺贵妃感到一阵心寒,眼中带泪,摇头道,“我真的不知……” 话未说完,一支利箭从背后屏风透出,直没入祺贵妃的胸口。 祺贵妃身形缓缓软倒,她胸口那支利箭触目惊心,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衣衫。 宁远抬眼望向利箭射来之处,厉声喝道:“何方鼠辈!” 其声如洪钟,在宫殿中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祺贵妃倒在地上,气若游丝,美眸中泪光闪烁,艰难地开口道:“我……确……不...…” 话未说完,已经气绝。 宁远拔出她胸口利箭,反手掷出。 只听着屏风后传来一声惨叫,鲜血浸染屏风。 祺贵妃一死,那些禁军再无顾忌。 禁军将领怒喝一声,“大胆狂徒,还敢逞凶,来人,杀了他!” 众禁军得令,如潮水般向宁远涌来。 刀光剑影闪烁,喊杀之声震天。 宁远眼神一凛,如寒星般的目光扫过众人。 他身形如电,瞬间闪开一名禁军刺来的长枪,反手一掌拍出,强大的掌力将那禁军击飞数丈之远。 紧接着,又有几名禁军挥舞着刀剑扑来。 宁远冷哼一声,施展出凌波微步,身形在人群中穿梭自如,那些禁军的攻击纷纷落空。 “哼,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我?” 宁远冷喝一声,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长剑。 长剑在他手中如灵蛇般舞动,剑影闪烁之间,不断有禁军惨叫着倒下。 禁军将领见此情形,心中大怒。 他亲自提剑冲向宁远,剑法凌厉,剑势威猛。 宁远面露鄙夷,与将领战在一起。 两人剑来剑往,剑气纵横。 “破剑式!”宁远大喝一声,长剑如闪电般刺出,瞬间找到了将领剑法中的破绽。 将领心中一惊,急忙变招,但已经来不及了。 宁远的短剑在他手臂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将领吃痛,连连后退。 此时,更多的禁军围了上来。 宁远眼神冷酷,施展出降龙十八掌。 强大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般向禁军们袭去,禁军们纷纷被震得东倒西歪。 然而,禁军人数众多,且训练有素,迅速又围拢过来,试图将宁远困住。 宁远不想与这些禁军过多纠缠,心中浮现一丝不耐。 身形一闪,施展出乾坤大挪移,将周围禁军的攻击再次引向一旁。 趁着混乱之际,他朝着一个方向猛冲过去。 禁军们急忙阻拦,但宁远的速度极快,手中长剑挥舞,剑势雄浑,挡者披靡。 他一路冲杀,所过之处,禁军纷纷倒地。 终于,在杀了不知多少人后,宁远成功突围而出。 站在高处,回头看了一眼混乱的皇宫,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哼,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我?不过是浪费我的时间罢了。” 说罢,他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刚出皇宫,灵月瑶便迎了上来,“成了?” 宁远摇了摇头,“没有,他们事先有所防备,给我下了个饵。” 说着,发现灵月瑶气息有些不稳,蹙眉问道,“你受伤了?” 灵月瑶道,“嗯,不久前从皇宫内出来一人,我想拦他一下,没想到那人武功略高,一时失手。” “是黄裳,他距离大宗师境界只有一步之遥了。你伤得重不重?” 灵月瑶摇头道,“黄裳?还好,他身上有伤,也没有和我纠缠的心思。” 宁远心中稍安,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皇宫,“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说着,与灵月瑶一同迅速离开皇宫附近。 两人回到田弘遇府中,一进入到屋内,宁远先帮灵月瑶检查了一下身上伤势,见她无碍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灵月瑶穿好衣服,依旧有一事不解,“他们是怎么知道你会去行刺的?” 宁远笑道,“我来时,并未特意去掩藏行踪,他们知道也不奇怪。” 第463章 再入皇宫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宁远轻轻敲着桌子,“等吧!一国之君,总不能永远躲着。” 灵月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娇哼一声,“让你不带上我。” 宁远看着灵月瑶那略带嗔怪的模样,“此次确实凶险,下次一定带上你。” 灵月瑶白了宁远一眼,“哼,说得好听。”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田弘遇的声音在外响起。 “公子,是我!” 宁远一挥衣袖,房门打开,“进。” 田弘遇连忙走了进来,左瞧瞧又看看,带上房门,“听说公子回来了,此行可算顺利?” 宁远微微摇头。 灵月瑶看了眼田弘遇,盘膝而坐。 “怎么可能?”田弘遇心中一突,“公子莫不是在开玩笑?以公子的武功,这天下还有人能从公子手中逃脱?” 宁远手中把玩着茶杯,似笑非笑,“有人率先走漏了消息。” 田弘遇“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宁远面前,抬手发誓道,“公子,我以全家老小性命发誓,绝不是我泄露的消息。” 宁远看着跪在地上的田弘遇,微微眯起眼睛,“起来吧,我也没说是你。” 田弘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腿脚发软的站起身来,“那我们接下来要如何?” 宁远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等吧。” 田弘遇张了张嘴,迟疑片刻,小声道,“那我一有消息,便来告诉公子。” 宁远摆摆手,“下去吧。” 在田弘遇离开之后,灵月瑶突然从打坐中醒来,双眼发亮,“有了。” “噗!”宁远刚喝了口茶,全喷了出来,咳嗽两声,“有了?什么时候?” 灵月瑶看着宁远的反应,俏脸微红,轻呸一声:“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我找到皇宫内出来的那人了。” 宁远连忙正了正神色,问道:“黄裳?在哪?快说来听听。” 灵月瑶闭眼感受了一下,片刻后,有些意外地睁开眼,“就在皇宫之中。” “皇宫内?”宁远嗤笑,“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是跟我玩灯下黑啊。” “那我们该如何做?再次杀入皇宫?” 宁远点点头。 灵月瑶跃起,抱住宁远,生怕他跑了似的,“你刚说过的的,一定会带上我。” 宁远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你发誓!” “我发誓!” “你若是不带我,我咒你床上不行!” 宁远怔了一下,大笑两声,“看来,为了你们的幸福,我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带上你了。” 灵月瑶轻呸一声,“没个正经,关我何事?” …… 事不宜迟,两人胡闹了一番后,便收拾好东西,再次朝皇宫摸去。 路上,灵月瑶告诉宁远她是怎么追踪黄裳的。 当时黄裳冲出皇宫,灵月瑶见不是宁远,想要偷袭,却反手被其重伤。 她深知不是黄裳对手,在交手几招后,便悄然放了一只蛊虫在黄裳的 没想到,这无心之举,还真让她找到了黄裳的行踪。 “就是这儿?”宁远看着下方平平无奇的殿宇,皱起眉头。 他之前大闹过一场,别处地方都是灯火通明的,还有禁军在四处搜查,唯有此处,安安静静的。 灵月瑶手中拿出一只蛊虫,点头道,“就离这儿不远。”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宁远微微眯起眼睛,神色凝重地说道:“看来,这殿宇之下必有蹊跷。” 灵月瑶点点头,手中紧紧握着那只蛊虫,两人悄然靠近殿宇,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宁远绕着殿宇走了一圈,发现一处地面似乎有些异样。 他蹲下身子,轻轻敲击地面,传来空洞的声音。 “这里有暗道。” 灵月瑶凑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宁远懒得去找机关在哪,运气,抬手一掌拍下。 只听得一声闷响,地面瞬间被拍出一个大坑,露出了一条幽暗的通道。 宁远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灵月瑶,说道:“你小心点,保护自己要紧。” 灵月瑶点点头,手中紧紧握着蛊虫,跟在宁远身后走进了通道。 通道中光线昏暗,墙壁上的火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走了一段路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 之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下方的人。 在二人露头之时,无数箭矢已经朝着二人飞来。 “小心!” 宁远提醒了灵月瑶一句,迈出一步,乾坤大挪移施展开来,那些如飞蝗般射来的箭矢纷纷改变了方向。 只听着数声惨叫,那些隐藏在暗处放箭的人被自己射出的箭矢所伤。 宁远眼神冷冽,扫视着这个地下空间。 此时,从四面八方涌出更多的侍卫,他们手持兵器,面色凝重地将宁远和灵月瑶包围在中间。 宁远浑然无惧,冷声道,“我不想大开杀戒,将宋度宗给我交出来!” 那些侍卫毫不废话,拔刀便朝宁远二人冲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宁远嗤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在众多侍卫中穿梭。 他的掌法凌厉,每一次出手都带着雄浑的内力,那些侍卫们根本无法抵挡。 掌风过处,侍卫们东倒西歪,如入无人之境。 不一会儿,那些侍卫便全部倒在地上,抱着胳膊哼哼哈哈。 宁远继续朝前走去,再经过一处拐角时,面前突然扬起白粉,糊了他一脸。 紧接着,一抹剑光亮起,直取宁远咽喉。 宁远反应极快,紧闭双眼,在千钧一发之际微微侧头,那利剑堪堪从他脖颈边划过。 此时,黄裳从暗处跃出,手持长剑,再次向宁远刺来。 宁远虽闭着眼,但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力,身形一闪,避开了黄裳这凌厉的一击。 他冷哼一声,内力一震,将脸上的白粉震散。 “黄裳,亏你也算一代宗师,没想到你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黄裳面无表情,一手拎着长剑,不解问道,“你是如何找到此处的?” 宁远朝他神秘一笑,“你将宋度宗交出来,我就告诉你。” 黄裳冷笑,剑尖一抖,再次朝宁远刺来。 第464章 以身作饵 剑影闪烁,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 宁远神色镇定,脚踏凌波微步,步伐灵动,身形如游龙般在剑网中穿梭自如。 黄裳见一招不成,手腕一抖,剑势突变,由刚猛转为阴柔,长剑如灵蛇般蜿蜒前行,剑招诡异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宁远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赞黄裳剑法精妙。 同时,心中亦有些激动,自从他踏入大宗师境界以来,还从未有人能与他一合之敌。 如今,终于碰到一个像样的对手,如何不让他激动? 全身血液仿若沸腾,宁远大笑一声:“来得好!” 宁远双手成掌,以刚猛之力硬撼黄裳的阴柔之剑。 掌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强大的内力碰撞,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 黄裳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上传来,手臂一阵发麻,差点握不住长剑。 他心中大惊,没想到宁远年纪轻轻,内力竟然如此深厚。 黄裳倒退数步,不过很快便稳住身形,再次挥剑而上。 虽然是有伤在身,但他剑法越发凌厉,剑招也更加凶狠。 宁远却丝毫不惧,以掌为兵,直接迎上。 地下空间中,剑气纵横,掌风呼啸。 周围的墙壁和石柱在两人的战斗余波下,纷纷出现裂痕。 灵月瑶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两人的战斗,暗暗心惊。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上还有人能够同宁远过招。 那边,宁远见久战不下,心中也有些不耐烦。 大喝一声,全身内力运转,双掌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带着炽热的气息向黄裳拍去。 黄裳感受到宁远这一掌的威力,脸色大变。 他连忙举剑抵挡,但在宁远浑厚的内力面前,他的抵挡显得那么无力。 只听得一声巨响,黄裳被宁远的掌力击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长剑也掉落在地。 宁远缓缓走到黄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黄裳,你不是我的对手。识相的话,就把宋度宗交出来。” 黄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以剑杵地缓缓站起身来,身形挡在后方的石门面前,不退一步。 “想找到陛下?那就先杀了我,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吧。” 宁远抬头盯着他身后的石门,“就在后面?” 黄裳冷哼一声,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之色。 “有我在,你休想踏入这扇门半步。” 宁远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闪烁着寒芒。 “怎么?让你几招,你当真以为能拦住我?” 说罢,宁远身形一闪,如闪电般冲向黄裳。 黄裳见状,急忙挥剑抵挡,但宁远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的剑还未举起,宁远的手掌已经拍到了他的胸口。 “噗!” 黄裳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石门上。 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却纹丝未动。 宁远一步步逼近,眼神冷冽。 “最后一次机会,让开,或者死。” 黄裳再次艰难地撑起身体,嘴角挂着血迹,眼神却依然坚定。 “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吧!” 宁远不再废话,抬手一掌拍出,强大的内力如汹涌的浪潮般冲向黄裳。 黄裳自知无法抵挡,却依然挺直了脊梁,哈哈大笑。 “我本以为我天下无敌,却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你这般的后生。死于你手,我也无憾!” 伴随着一声闷响,笑声戛然而止。 黄裳的身体瞬间被击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可即便如此,依旧用浑浊的目光紧盯宁远,用全身力气扯出一丝笑容,眼中满是怜悯。 “可惜……可惜……” 宁远面无表情,不再看他,走到石门面前。 看了眼没找到机关,也就懒得去找,抬掌运气,转身对着石门又是一掌拍出。 强大的内力如洪流般汹涌而出,碎石飞溅,石门在这股巨力之下瞬间被震得粉碎。 “轰!” 待到尘埃落地,宁远抬头望去。 当看到里边的景象时,霎时心中一凛,暗叫不好。 里边哪见宋度宗的身影,有的,只是无数的火药藏于其中。 而且,已是引燃的状态。 而那边的灵月瑶,却浑然不知。 见宁远打开了石门,小跑过来,一边笑问道:“怎么样?那狗皇帝可有藏身在其中?” 一走近,却看到宁远略带狰狞的面容,心中突然涌现不安的感觉。 “怎么了?” “快跑!” 宁远话音刚落,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灵月瑶。 灵月瑶被宁远的怒吼惊得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宁远已瞬间来到她的身前。 宁远一把抓住灵月瑶的胳膊,而后将她拦腰抱起,内力爆发,带着她急速朝着地宫出口奔去。 然而,此时炸药的引线已经燃烧到了尽头。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地下空间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拍击。 火光冲天而起,强大的冲击波如汹涌的海浪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石块、泥土被炸得四处飞溅,墙壁和石柱在瞬间崩塌,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宁远紧紧地将灵月瑶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抵挡着爆炸的冲击。 金刚不坏神功被他运转到极致,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但在这毁天灭地的爆炸面前,也显得摇摇欲坠。 待到强烈的热浪扑面而来,宁远的头发和衣角被烧焦,皮肤被高温灼得生疼。 “噗!” 金刚不坏神功形成的屏障黯淡下去,随后破碎,宁远脸色一白,吐出一口鲜血。 灵月瑶趴在宁远怀中,温热的血液滴在她的脸上,使得她心揪作一团。 看着宁远那苍白的面容,眼眶湿润。 “宁远……” 宁远低头看了她一眼,抬手将一块飞来的巨石打碎。 “相信我,没事的,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下一刻,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周围的一切都在瞬间化为废墟。 巨石滚落,烟尘弥漫,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轰!” 又是一声巨响,地宫坍塌,地上方圆近千米范围内,宫殿尽毁。 第465章 疯狂的田弘遇 此时,千米之外的高台上,站着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皇冠,面容略显苍白,眼神中却透着狠厉。 另一人则身着华丽的官服,面容富态,落后一步,望着远处的景象,脸上满是狂热之色。 此二人,正是大宋皇帝宋度宗,和当朝宰相贾似道。 宋度宗望着远处那爆炸后升起的滚滚烟尘,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贾爱卿,这宁远实在是个大患,此举真能将他除掉?他若不死,朕心难安。” 贾似道微微躬身,语气沉稳地回道:“陛下莫忧,黄裳大人以身作饵,宁远已然上钩,就算他有通天彻地之能,在这炸药之下也难以活命。臣已经派禁军前去搜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想必很快就有消息了。” 宋度宗闻言,微微松了口气,脸上的狠厉之色稍缓。 “哼,这宁远太不自量力,朕给过他机会,却偏要与朕作对。以为凭借着一身武功,便可为所欲为,如今还不是在朕的算计之下。” 贾似道连忙附和道:“陛下圣明,那宁远不过是一介武夫,怎可与陛下的天威相比。陛下略施小计,便能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宋度宗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朕乃天子,这天下都是朕的,岂容他人挑衅。贾爱卿,我好像听说,那宁远的女人,各个都国色天香,皆是世间一等一的绝色?” 贾似道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回道:“陛下,臣也有所耳闻。那宁远身边的女子确实皆容貌出众,堪称倾国倾城。” 宋度宗眼中露出一抹贪婪之色,“若这宁远死了,那些女子朕定要收入宫中,如此女子,伴着一个庸人,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是在说你自己吗?贾似道心中暗骂,但面上却不露声色,恭敬地说道:“陛下圣意,臣自当遵行。如今宁远身死,襄阳城便是陛下的囊中之物,而那些女子,自也逃脱不了陛下掌心。” 宋度宗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望向那片烟尘。 而就在此时,皇宫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宋度宗心中一惊,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消散,皱起眉头,怒问道:“外边怎么回事?” 贾似道听到喊杀声,也是满脸惊愕,连忙转头看向皇宫外的方向。 “陛下莫慌,臣这就去找人问询!” 不等他动身,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跑来,神色惊慌地禀报道:“陛下,不好了!国丈率领皇城司指挥使,包围了皇宫,就要杀进来了。” 宋度宗脸色大变,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国丈?他要做什么?莫非要造反不成?贾爱卿,这可如何是好?” 贾似道心中慌乱,但还是强自镇定,说道:“陛下莫慌,臣立刻调集禁军抵挡。陛下先回寝宫暂避,待臣平息叛乱。” 宋度宗连忙点头,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匆匆离去。 皇宫之外,田弘遇率兵和禁军对峙。 就在不久前,他正在美姬身上耕耘,体内的金蚕突然活跃起来,虽然很快平息了下去,但却将他的命吓去了一半。 田弘遇从美姬身上爬起,披着衣服来到外边,便看到皇宫内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他又是心中一突。 虽然不愿往那个方向去想,但他心中笃定,是宁远出事。 而宁远一死,他也难以活命…… 想到此,田弘遇不再犹豫,“来人!召集皇城司指挥使,随我杀入皇宫!” …… 皇宫之外,气氛肃杀。 贾似道率领禁军,与田弘遇所率的皇城司指挥使对峙而立。 贾似道身着官服,神色冷峻,目光如炬的紧紧盯着田弘遇。 许久之后,叹息一声:“田国丈,你疯了不成?你可知今日之举,乃是大逆不道。莫要自误,速速退去,陛下或可饶你一命。” 田弘遇身披战甲,面容阴沉,闻言冷哼一声,“贾似道,你这奸臣,助纣为虐。陛下无道,我今日便是要清君侧,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狂言妄语!”贾似道面色阴沉,“莫非,你和那宁远是一伙的?可惜,他胆敢刺杀陛下,如今已经殒命。你若识趣,就束手就擒!” 田弘遇心中冷笑,他还未死,说明宁远现在还活着。 不再和贾似道废话,抬手一挥,“给我杀!” 随着田弘遇一声令下,刹那间,皇城司指挥使们如汹涌的潮水般冲向禁军,喊杀声仿佛要冲破云霄。 双方短兵相接,金属的撞击声瞬间响起,火花四溅。 皇城司的士兵们个个面容狰狞,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战火,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刀砍剑刺,毫不留情。 禁军们也奋力抵抗,他们紧紧握住长枪,拼命地向前刺去,试图阻挡皇城司的进攻。 战场上,鲜血飞溅,肢体横飞。 一名皇城司指挥使被长枪刺穿腹部,但他仍然怒吼着,挥舞着大刀砍向敌人。 另一名禁军士兵被剑砍中肩膀,鲜血如泉涌般喷出,但他依然咬紧牙关,用盾牌抵挡着敌人的攻击。 双方的尸体在地上越堆越高,伤者的惨叫声和濒死者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地面被鲜血染红,泥土也变得泥泞不堪。 一些士兵在混乱中被踩踏,痛苦地挣扎着却无法起身。 战斗越来越激烈,双方都陷入了疯狂的状态。 皇城司指挥使们凭借着一股狠劲,不断地向前推进,而禁军们则凭借着人数优势和顽强的抵抗,死死地守住防线。 整个皇宫外变成了一片血腥的地狱,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贾似道站在后方,怒吼连连。 “挡住,给我挡住!” 眼见皇城司指挥又攻下一道宫门,贾似道彻底红眼。 皇城司指挥使各种攻城器械齐备,显然为此刻准备了许久。 而就在此时,后方又传来鬼哭狼嚎的溃败声。 贾似道怔了一下,回头望去。 这一看,他如同见鬼一般,差些吓得跪到地上。 “宁……宁远!” 第466章 我要你的命 宫殿一处尖顶之上,宁远迎风而立。 他衣衫褴褛,露出的肌肤虽布满浅浅伤痕,却难掩其身上散发的凌厉气势。 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他微微扬起下巴,冷峻的面容毫无表情,眼神中透着冰冷杀意。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贾似道惊慌失措地望着宁远,一屁股跌坐在地。 “那边,那边,杀了他!” 数位大内高手瞧见宁远,腾空而起。 但身形刚跃至半空,便似被人掐住喉咙一般,一个个面色涨红跌落而下。 而田弘遇在看到宁远的那一刻,便知自己赌对了。 他激动地大喊道:“公子,公子!” 宁远冲他微微颌首示意,而后缓步走向贾似道。 周围禁军纷纷围上前来,但还未近身,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推至两旁。 宁远一步一步逼近贾似道,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尖之上。 贾似道惊恐地看着宁远,不断向后挪动,声音颤抖着说道:“宁远,你不能杀我,我……我乃当朝宰相,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当朝宰相?” 宁远露出一抹自以为温和的笑意,可那笑容落在贾似道和周围禁军眼中,却如魔鬼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宁远微微抬手,贾似道便似被人掐住脖子般提了起来。 他面色通红,双腿乱蹬,“宁……宁远,有话好说,只要你放过我,任何要求随便你提。” 宁远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的冰冷杀意稍稍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探究。 他微微用力,将贾似道提得更高了一些,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般寒冷:“狗皇帝在哪里?” 贾似道被掐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陛下……狗皇帝在我……我带你去。” 宁远冷哼一声,手一松,贾似道便重重地摔落在地,狼狈不堪地咳嗽着。 宁远居高临下地看着贾似道,“带我去,否则你现在就得死。” 贾似道惊恐地看着宁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在宁远那充满压迫力的目光下,他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乖乖地在前边带路。 周围的禁军面面相觑,却无人敢上前阻拦,他们都清楚宁远的实力,此时上去无异于送死。 随着他们逐渐靠近寝宫,周围的禁军也越围越多,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皇宫中的其他人都远远地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当他们来到寝宫门口时,外边的守卫看到贾似道,愣了一下,就要进去通传。 可那侍卫刚走两步,一道剑气直透他的后心。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贾似道连忙开口:“都退下吧!” 外边侍卫面面相觑。 贾似道面色一寒,“不想死的,就都给我退下。” 得到贾似道的指令,众侍卫宫女顿时一哄而散。 等到他们散去,贾似道看向宁远,“陛下就在里面。” 宁远微扬下巴,“走吧。” 贾似道一缩脖子,“我……” “嗯?” 宁远虽一句话没说,但贾似道却差点吓得跪到地上,手脚发软地走进寝宫之中。 一进入寝宫,便看到一张龙榻上,有人影起伏,还伴随着阵阵急促的喘息。 宁远微微一愣,眼中流露出一丝鄙夷之色。 死到临头,还能放肆纵欲,也不知这宋度宗是心大,还是无知无畏。 贾似道也一脸尴尬地站在一旁,喊了几句,“陛下!” 龙榻上的人似没听到,动作更为用力。 贾似道心中暗骂,只得走到近前,大喊一声,“陛下!” 龙榻上的宋度宗被这一声大喊惊得浑身一颤,动作戛然而止。 满脸怒色地转过头来,看到贾似道的那一刻,面色狰狞骂道:“你是死人吗?没看到我正在忙吗?” 贾似道一噎,一言不发地站到一旁,心道:我是不是死人不知道,不过,你很快就是死人了。 被贾似道打扰,宋度宗似乎兴致更浓,一边抚摸着身下爱妃的面庞,一边道:“你怎么来了?可是找到那宁远的尸体了?” 贾似道心中慌乱,却又不敢表露,只得硬着头皮回道:“陛下,宁远……宁远他……” 话未说完,宋度宗眉头一皱,不耐道:“没看到我要忙?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说完滚蛋!” “白痴!”贾似道心中暗骂,站到一旁,不再说话了。 宋度宗没听到贾似道开口,彻底怒了,赤裸着身体站起身来,手指着贾似道,“你有……” 话刚出口,余光看到外边还站着一人,微微一怔,转身望去。 这一看,直吓得他两腿发软。他是看过宁远画像的,自然一眼便认出了宁远。 “你……你是宁远?” 宁远微微一笑,“狗皇帝,好眼力。” “你是人是鬼?你不是死了吗?”宋度宗一脸难以置信,咽了口唾沫,然后扯着喉咙,“来人,来人!” 可任凭他扯破喉咙喊,外边也无人应声。 宁远冷冷地看着,心中满是耻辱。 杀这种货色,竟然差点阴沟里翻船,简直是他人生一大污点。 宋度宗像是想到什么,转身看向一旁的贾似道,怒目圆睁,“贾似道,朕待你不薄,你竟然出卖朕!你这个叛徒!” 贾似道此时也慌了神,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低目垂眉,一言不发。 “哼!你这贪生怕死之徒,亏朕如此信任你。” 宋度宗气得满脸通红。 然后转头看向宁远,一脸倨傲,“宁远是吧?说吧,你想要什么?” 边说着,边提起身下美人,在美人的尖叫声中,缓缓说道,“要美人?金钱?还是要无上的权力?只要你开口,我可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宁远呵呵笑了两声,“行啊,我只要一样东西。” 宋度宗一听宁远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急忙问道:“你要什么?只要朕能给的,一定满足你。” 宁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我要你的命。” 第467章 弑君 宋度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惊恐地看着宁远,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你……你在开玩笑吧?朕是天子。” 宁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天子?你这昏君也配称天子?你荒淫无道,残害忠良,弄得天下民不聊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宋度宗眼中满是恐惧,他继续往后退着,直到后背抵上了墙壁,再无退路。 “宁远,你不能杀我,你若杀了我,天下人都会视你为叛逆,你……” 宁远冷哼一声,“天下人?他们早就受够了你这昏君的统治。我今日杀了你,是为天下苍生除害。” 说罢,宁远一步步逼近宋度宗,身上的气势让宋度宗几乎喘不过气来。 宋度宗绝望地大喊:“快来人,救驾!救驾!” 然而,外面一片寂静,无人回应他的呼救。 宋度宗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抓起一旁的美人推给宁远,“这是我最爱的美人,给你,朕什么都可以给你。” 那美人惊呼一声,倒向宁远怀中。 宁远却微微侧身一步。 美人扑在地上,梨花带雨地看着宁远,“公子……” 宁远看都未看她一眼,抬步走到宋度宗面前。 宋度宗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宁远,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 当宁远站定在他面前时,宋度宗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突然,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宋度宗的身下流出,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竟然吓得失禁。 宋度宗似也感到羞愧,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宁远面带讥笑,“啧,天子!” 宋度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此刻他除了惊恐地看着宁远,什么也做不了。 “狗皇帝,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配坐在这皇位上吗?” 宋度宗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宁远,只要你放过朕,朕可以把皇位禅让给你,你将成为新的天子。” 宁远却哈哈大笑起来。 “可惜,我对这皇位没有兴趣,我现在,只想为天下苍生除掉你这个昏君。” 说罢,宁远手起剑落,直刺入宋度宗的胸口。 “你……你敢弑君……” 宋度宗瞪大了眼睛,似不敢相信宁远真的敢杀自己,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吐出几口鲜血,身子缓缓地滑倒在地。 整个寝宫陷入了一片死寂。 宁远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剑还滴着血,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下一刻,那美人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在寝宫中回荡。 贾似道低着头,一言不发,实则已经两腿颤颤。 过了片刻,宁远缓缓地抬起头,扫视了一眼周围。 那美人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贾似道迎上宁远目光,“公子,陛下……呸,狗皇帝已死,不知公子您?” 宁远微微点头,“是啊,到你了。” “不知公子有何吩咐?”贾似道口快回道,反应过来后,瞪大眼看向宁远,“公子,你……” 宁远眼神冰冷地看着贾似道,手中的剑微微抬起。 “贾似道,你这奸臣,与那狗皇帝狼狈为奸,祸乱朝纲,今日也留你不得。” 贾似道惊恐万分,连忙跪地求饶,“公子,您刚刚说,只要我带你找到陛……狗皇帝,就放过我的。” 宁远面无表情,“哦?我似乎没有应下吧。” 贾似道爬到宁远脚下,“公子饶命啊!公子,我也是被逼无奈,都是那狗皇帝昏庸无道,我若不听从他,也会性命不保啊。” 宁远冷哼一声。“被逼无奈?你在朝中结党营私,搜刮民脂民膏,残害忠良之时,可曾想过百姓的疾苦?可曾有过一丝愧疚?” “收买襄阳将领,命人害我夫人,也离不开你的出谋划策吧?” 贾似道语塞,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公子,我……我知道错了,求公子饶我一命,我愿散尽家财,为公子做牛做马,以赎我的罪过。” 宁远微微眯起眼睛,“你的罪过,确实,杀了你,似乎太过便宜了,该千刀万剐才对。” 贾似道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公子饶命啊!公子,公子饶命……” 宁远冷冷地看着贾似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举起剑,缓缓地刺向贾似道。 贾似道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剑刃刺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流了出来。 “啊!”贾似道发出一声惨叫。 宁远却没有停手,他再次举起剑,又刺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每一剑都不致命,但却让贾似道痛苦不堪。 “公子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贾似道痛苦地求饶着,但宁远丝毫不为所动。 随着剑刃的一次次落下,贾似道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 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地面。 最后,贾似道躺在血泊中,气息微弱。 宁远看了他一眼,拖着宋度宗的尸体离开寝宫。 寝宫中,只剩下贾似道的尸体和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围在外边的群臣和禁军看到宁远出来,一片骚动,但又不敢上前。 宁远拖着宋度宗的尸体,一步步走到皇宫前的广场中央,而后高高跃起,将宋度宗的尸体高高挂在旗杆之上。 有人认出那是宋度宗,顿时上下一片哗然。 “陛下,陛下……” “宁远,你胆敢弑君!” “宁远,你大逆不道,以下犯上,就不怕遭报应吗?” …… 宁远冷冷地扫视着下方众人,眼神中满是不屑。 “报应?这昏君在位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之报应?他荒淫无道,残害百姓,我杀他乃是替天行道。” “即便如此,也轮不到你来治罪陛下。” “你们还还站着做什么?快,杀了他!” …… 宁远负手而立,将群臣的谩骂当作耳旁风。 抬头喃喃道,“这天下,是该变一变了。” 第468章 叫骂 群臣的怒骂声此起彼伏,然而宁远却依旧面不改色,负手而立。 就在这时,田弘遇率领皇城司指挥使匆匆赶到。 他自是一眼便扫视到了挂在旗杆上的宋度宗尸体,心中一震:宁远真的弑君了。 同时心中隐隐有些激动,若是宁远当了皇帝,他便有了从龙之功,到那时,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差不了多少。 再听着那些群臣在那怒骂宁远,只觉听着刺耳,拔刀砍了一位叫得最欢的,踩着他的尸体,怒骂。 “都给我闭嘴!陛下昏庸无道,宁公子此举乃是为了天下苍生。你们这些人,只知愚忠,却不看看这天下被那狗皇帝祸害成了什么样子。” 群臣被田弘遇的举动震慑,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但很快,又有一些胆大的大臣站出来指责田弘遇。 “田弘遇,你和宁远同流合污,我们还未与你算账,你如今还敢擅杀大臣,你……” 那人话未说完,田弘遇抬手又是一刀将他头颅砍下。 “还有谁?” “你……” 无需田弘遇再出手,在他身后站着的皇城司指挥使上前一步,纷纷拔刀。 群臣面面相觑,瞬间噤声。 田弘遇持刀指着他们鼻子骂道:“当今天子无道,使得大宋面对蒙古节节败退,割地赔款,百姓苦不堪言。而你们这些所谓的忠臣,却只知一味维护这个昏君,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群臣中有人面露愧色,但仍有顽固之人梗着脖子说道:“即便如此,弑君也是大逆不道之举。蒙古虽强,但我大宋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抵御外敌。” 田弘遇冷笑,“简直可笑至极。宁公子死守襄阳,为大宋抵御蒙古大军,立下汗马功劳。若不是宁公子,襄阳早已沦陷,蒙古铁骑长驱直入,大宋危矣。可那宋度宗?不但不领情,反而要谋害宁公子。居心何在?不如死了算球。” 有大臣辩道,“宁远作为郭靖弟子,守襄阳乃是职责所在,即便有功,也不能成为他弑君的理由。” 田弘遇怒目圆睁,“职责所在?那你们这些人在朝堂上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的职责?宁公子为了太天下百姓,抛头颅、洒热血,而你们却只想着如何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如今陛下昏庸无道,宁公子杀之,乃是替天行道。” 就在田弘遇和那些大臣争论不休时,宁远微微抬手。 宁远连皇帝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众人见他抬手,纷纷畏惧于他,立刻安静下来。 宁远目光冷峻地扫视着群臣,缓缓说道:“我宁远行事,从不为一己之私。守襄阳,是为了百姓免受蒙古铁蹄践踏;弑君,是那宋度宗荒淫无道,妄图谋害我在先。如今宋度宗已死,人死债消,某就此告辞。” 说着,朝田弘遇微微颌首,“多谢国丈相助!” 而后直接离去。 众人看着宁远远去的身影,却无人敢拦。 等到他身影消失不见,众人才反应过来。 “这就……走了?” 就连田弘遇都一脸懵逼,他还想着趁机推举宁远坐上皇位,他好混个从龙之功呢,可宁远就这么走了? 待到他反应过来,立马对皇城司指挥使道,“你们给我守着皇宫,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得离去。” 说完,匆匆追着宁远而去。 …… 宁远直接回了田弘遇的府邸,回到房间,看到床上隆起的被子,长舒口气。 灵月瑶听到动静,挣扎着起身,看到宁远,苍白的脸上多出一点笑意,“事情解决了?” 被子滑落,裸露的肩头上,满是结痂的伤痕。 虽然已经上过药,但看上去还是触目惊心。 “嗯。”宁远缓步上前,有些心疼地抚摸着她的伤口,“可还疼?” 灵月瑶嘴角微扬,摇头道,“不疼了。” 宁远回想起这傻丫头在危急时刻,从自己怀中挣脱出来,将他护在身后,便一阵心疼。 尤其是看到灵月瑶满身是血的躺在自己自己怀中,更是让他心有余悸。 抬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疼也活该,谁让你那般做的?莫非我还需要你来保护不成?” 灵月瑶吐了吐舌头,“我当初也没想那么多。” 宁远有些好气又有些心疼,笑骂道,“以后不可以这样了,嗯?真有事,也是我来保护你们。” 灵月瑶乖巧地点了点头,靠在宁远肩头,朝他笑道,“你快同我说说,你回去之后,是如何杀了那狗皇帝的?” 宁远将后边发生的事细细同她说了一番。 灵月瑶听完,恨得牙直痒痒,“那狗皇帝,当真该死!你怎么没将他千刀万剐了?” 宁远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他毕竟是皇帝,给他留几分体面。” 灵月瑶掩嘴笑道,“那你将他当旗帜挂起,就给他体面了?” 宁远瞪大眼,“怎么,这不是很体面吗?” 说完,自己先笑了出来。 灵月瑶也跟着大笑,笑着笑着突然痛呼一声,“哎呦!” 宁远顿时一慌,“怎么了?怎么了?可是哪疼?” 灵月瑶皱着个脸,抬手拍了宁远一下,“都怪你,笑得我伤口都裂开了。” 说完,自己又哈哈笑了起来。 宁远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轻轻握住灵月瑶的手,“好了好了,不笑了,你可别再把伤口笑裂了。” 灵月瑶努力忍住笑,可眼中还是满是笑意,等了会,终于不再笑了,“如今事情已经了结,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可是要回襄阳去?” 宁远沉吟片刻,“不急,我想着,还是在长安建一座传送阵为好,到那时候,来去也方便。” 灵月瑶点点头。 两人靠在床头,说着话,就在这时,外边传来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灵月瑶眉头拍开宁远的作乱的手,皱眉问道,“谁?” “是我,田弘遇,灵姑娘,公子可在?” 灵月瑶看向宁远,宁远也皱了皱眉头,无奈地站起身来,将房门打开。 第469章 劝登基 田弘遇一看到宁远,顿时热泪盈眶,“公子,可找到你了。” 宁远被他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连退几步,“怎么了?莫非皇宫内出了什么事?” 田弘遇摇头道,“刚才见公子匆匆离去,我还以为公子离开长安回襄阳去了。” 宁远看了他眼,笑道,“国丈助我,我还未好好谢过国丈,怎能不告而别?” 田弘遇心中一突,宁远已经有了离去的心思? 心急之下,直接跪到宁远面前。 “公子,万万不可有离去之念。如今这天下风云变幻,正值多事之秋。公子您有经天纬地之才,又为百姓除昏君,实乃国之栋梁。若公子此时离去,这大宋江山恐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宁远微微皱眉,伸手欲扶起田弘遇,“国丈快快请起,我本是江湖之人,无意于朝堂纷争。弑君之举,不过是那昏君无道,妄图谋害于我,被逼至绝境所为。如今事了,我自当回归江湖,寻一处宁静之地。” 田弘遇心中焦急,你走了,我那从龙之功该找谁去? 连忙道,“公子,您万万不可弃这天下于不顾啊!国不可一日无主,公子您有雄才大略,又为百姓除昏君,实乃天命所归之人。若您登基为帝,必能带领大宋走向辉煌,抵御蒙古铁骑,保百姓安居乐业。您想想,这天下苍生皆在期盼一位明主,而您就是那众望所归之人,公子……” 宁远终于是听明白了田弘遇话里话外的意思,一拂衣袖,“国丈,我说过,我本是江湖之人,无意于皇位。我弑君只为除害,并非为了权位。这天下之事,也非我一人所能左右。” 田弘遇一急,还有话要说。 但宁远已无心思听他说这些话,摆手送客,“此话无需再言。” “公子……”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宁远回到房内,便看到灵月瑶坐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 没好气地走上前,抬手拍了她几下,“怎么?现在不疼了?” “嘶!”灵月瑶疼得直吸冷气,不过还是在那笑得停不下来。 好一会后,才歇下,同宁远笑道,“那田弘遇可真有意思,你刚杀了皇帝,他竟然想让你当那皇帝。” 宁远也是颇为无奈,抬手挠她痒痒,一边笑骂,“好啊,现在你都敢来取笑我了。” “不敢了,不敢了!”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才并肩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灵月瑶平复了一下,笑问道,“公子,田弘遇说的,你真就不动心?” 宁远想也不想直接摇头,“当皇帝有什么好的。” 灵月瑶侧过身子看着宁远,眼中满是好奇:“那你觉得什么才是好的呢?” 宁远微微扬起嘴角,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向往:“如闲云野鹤般,自由自在地携美同游,无拘无束,那才是我心中所求。” 灵月瑶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我懂了,关键是那句携美同游对吧?” 宁远大笑一声,“还是你懂我!” 等到第二日,灵月瑶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 两人刚打开房门,便看到外边站着一众文臣。 微微一愣,昨日这些大宋文臣还将他骂道狗血淋头,怎么今日就改变了主意? 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最后的田弘遇身上。 田弘遇见宁远望向自己,连忙摇头,“不关我事。” 宁远冷哼一声,不管他们,拉着灵月瑶就要离开。 那些文臣们见状,急忙上前拦住宁远的去路。 为首的一位老臣拱手道:“宁公子,且慢。吾等今日前来,实乃为天下之计。如今陛下崩殂,国不可一日无主。公子有经天纬地之才,又为百姓除昏君,实乃众望所归。恳请公子登基为帝,以安天下。” 宁远眉头微蹙,不等他回答,另一位大臣又道:“公子,如今蒙古铁骑虎视眈眈,国内人心惶惶。唯有公子能稳定大局,若公子不登基,这天下必将陷入混乱,百姓又将遭受苦难。” 宁远摆袖,“诸位还是离开吧,我无意皇位。田国丈,送客。” 那些文臣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在那劝说。 灵月瑶看着这些大臣,心中有些厌烦,对宁远说道:“公子,我们走吧,别理他们。” 宁远点点头,拉着灵月瑶试图离开。 然而,文臣们却紧紧围住他们,不肯放行。 宁远怒视着众人,喝道:“尔等再不让开,休怪我不客气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你一言我一语,依然没有退让的意思。 宁远怒极反笑,直接运起内力,震开众人。 众文臣被宁远的内力震得东倒西歪,一时之间惊愕不已。 但他们很快又围拢过来,依旧是苦苦哀求。 “宁公子,您不能走啊!大宋不能没有您。” “公子,您若不登基,天下苍生何以为继?” “公子……” …… 宁远脸都给听黑了,合着他不当那皇帝,天下亡了还得怪到他头上来? 面色冷峻,喝道:“我已言明,无意皇位。你们若再纠缠,休怪我手下无情。” 说罢,宁远拉着灵月瑶,施展轻功,跃上墙头,直接离开。 田弘遇望着宁远离去的方向,呆立片刻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他的从龙之功,怕是无望了。 转过身来,看着那些依旧满脸不甘的文臣。 “罢了,宁公子既然去意已决,我们也强求不得。” 然而,为首的老臣却一脸坚定地说道:“国丈,宁公子实乃大宋的希望,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他若不登基,这天下恐将大乱。” 其他文臣们也纷纷附和:“是啊,国丈,我们应当继续劝说宁公子。” 田弘遇皱起眉头:“可宁公子态度如此坚决,我们又能如何?” 老臣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们便在此处跪着,等宁公子回心转意。只要我们诚心诚意,宁公子或许会被我们打动。” 众文臣纷纷点头,纷纷挺直腰杆跪到地上。 田弘遇一阵头大,但又不好再劝,只能叹息一声,“罢了罢了!” 而后一边让人照顾这些文臣,一边派人去寻宁远。 第470章 长安之乱一 宁远带着灵月瑶跃出墙头后,倒未急着离开,而是在长安城内乱逛。 灵月瑶见宁远神色间似有思量,便轻声问道:“我们要去何处?” 宁远微微摇头道:“之前不是答应过你,等事了之后,带你在长安城逛逛的吗?” 灵月瑶面色一喜,同宁远漫步在长安街头。 即便是发生了弑君之事,长安城内旧热闹非凡,街边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来来往往。 宁远与灵月瑶仿若两个普通的游人,穿梭在人群之中。 他们走过一家家店铺,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挑了些礼物,再给灵月瑶买了几身衣裳。 待走累了,路过一座茶楼。 听着茶楼中传出阵阵欢声笑语,宁远心中一动,带着灵月瑶走了进去。 两人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和几样点心。 此时,茶楼内的说书人正讲到弑君之事。 宁远与灵月瑶对视一眼,神色皆有些微妙。 只听得那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列位看官,今日咱就讲讲这几日咱长安城发生的那惊天动地之大事。话说那当今圣上,昏庸无道,荒淫无度,弄得咱这天下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呐!” 说书人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道:“就在这时,一位英雄横空出世,传闻他是有三头六臂……一人一剑,杀得皇宫内天地变色,血流成河……” 宁远前边听着还好,听到后边时,面如黑炭。 灵月瑶坐在一旁看着宁远吃瘪模样,掩嘴而笑,肩膀抖个不停。 茶楼中的众人却听得如痴如醉,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面露钦佩之色,说道:“这英雄好汉当真是有胆有识,敢为天下先。” 也有人微微皱眉,担忧地说:“虽说是昏君该死,可这弑君之举,怕是会引来大乱啊。” 说书人又一拍惊堂木,大声道:“且说这英雄好汉弑君之后,皇帝后继无人,朝中大臣那可是慌了神。但其中也有那有识之士,看出这英雄好汉实乃天命所归之人。于是乎,一众大臣四处寻找这位英雄好汉,欲请他登基为帝,以安天下。” 茶楼中的众人更是一片哗然,有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让这英雄好汉当皇帝?这可真是奇闻。” 也有人点头赞同道:“若真是这位英雄好汉当了皇帝,说不定能救天下于水火之中呢。” 宁远听着这些议论,面色越发阴沉:“这都传成什么样子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此地吧。” 灵月瑶却是不肯,拉着宁远的胳膊不让他走。 “再听听,听完再走。” 说到最后,那说书人抚须一笑,“诸位,你们可知,这位英雄好汉是谁?” 茶楼中众人顿时竖起耳朵,皆满心好奇地望向说书人。 说书人却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茶,这才缓缓开口道:“此人便是那名震江湖的宁远宁公子!” 此言一出,茶楼中一片寂静,随后便是一阵惊叹声。 有人率先开口道:“原来那英雄好汉竟是宁远宁公子,难怪有如此气魄。” “是啊,想当初,蒙古大军数十万围困襄阳,危在旦夕,若不是宁公子挺身而出,代郭靖大侠镇守襄阳,那襄阳城怕是早已落入敌手,我大宋百姓不知又要遭受多少苦难。” 另一人也点头附和道:“是啊,宁公子在襄阳之战中,那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实乃当世豪杰。” 又有人说道:“且不说襄阳之战,就说那苗疆之乱,大理沦陷之际,也是宁公子出手相助,帮助大理国收复失地。此等功绩,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众人纷纷议论开来,对宁远的事迹赞不绝口。 有人感慨道:“如此英雄人物,若能登基为帝,那必定是我大宋之福啊。” 但也有人担忧道:“宁公子虽有大才,但毕竟是江湖之人,这朝堂之事与江湖不同,他真能当好皇帝吗?” 众人争论不休,而此时的宁远在窗边听着这些议论,面色更加阴沉。 就在这时,一群禁军如潮水般冲入茶馆,直奔说书人而去。 说书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两个禁军一把抓住胳膊。 顿时惊慌失措地喊道:“军爷,这是为何啊?小老儿只是说书混口饭吃,并未犯什么罪过呀!” 禁军首领冷声道:“你妖言惑众,妄议朝政,今日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说罢,不由分说地押着说书人就往外走。 茶馆中的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说书人被抓走。 宁远和灵月瑶对视一眼,走到窗口,朝外望去。 却见那说书人被拉到市口,周围很快围满了百姓。 禁军首领面色冷峻,大声喝道:“此人妖言惑众,妄议朝政,罪不可赦,今日当斩立决,以儆效尤!” 说书人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不断求饶道:“军爷饶命啊!小老儿再也不敢了,求军爷开恩呐!” 禁军首领却丝毫不为所动。 随着一声令下,刽子手扬起大刀。 阳光照在刀刃上,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终就在那大刀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黑影闪过,将那大刀挡下。 再抬袖一挥,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未反应过来,黑影已然带着说书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禁军们呆立当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 禁军首领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怒吼道:“给我追!” 救人之人,自然就是宁远。 宁远施展绝顶轻功,带着说书人和灵月瑶在屋顶、小巷中飞速穿梭。 风在耳边呼啸,灵月瑶紧紧抓住宁远的衣角,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片刻之后,宁远在一处偏僻的废弃宅院停下。 他放下说书人,说道:“你走吧。” 说书人热泪盈眶,跪地磕头:“宁公子大恩大德,小老儿没齿难忘。” 待那说书人离去,宁远和灵月瑶被坏了心情,找了一处客栈坐下,皆是眉头紧锁。 第471章 长安之乱二 灵月瑶一手撑着下巴,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写画画,“离你弑君不过一日,那说书人却知道的那般详细,还知道有文臣欲劝你为帝,想必是有人放出了风声,想以大势压你。” 说着,顿了一下。 “可那些禁军又是怎么回事?” 宁远冷笑道:“自然是有人觊觎皇位。” 灵月瑶眉头微蹙道:“如今皇位空悬,难怪他们动心思。” 宁远道:“不管如何,都同我们无关,朝廷之争,可远比江湖厮杀更为凶险。” “你说的对。” 灵月瑶与宁远坐谈了会,随后决定暂且不去理会这些纷纷扰扰, 华灯初上至夜幕渐沉。 灵月瑶躺在宁远怀中睡得正香,突然,外边传来一阵喊杀声。 宁远瞬间睁开眼睛,灵月瑶也被这喊杀声惊醒,坐起身来。 宁远捡起衣裳挡住灵月瑶外泄的春光,走到窗前,朝外望去。 喊杀声离客栈不过两条街之距,还有冲天的火光。 灵月瑶穿好衣服起身,来到宁远身旁,一同望向窗外。 灵月瑶蛾眉微蹙,“这么近,不是皇宫,莫非是谁想谋篡皇位被发现了不成?” 宁远本没多想,经灵月瑶一提,突然警醒,“不好,是田弘遇的府邸。” 灵月瑶也是跟着一惊,“这是为何?” 又想到白日之事,忙道,“他是支持公子做皇帝的,莫非……” 不待她说完,宁远已经身形一晃,朝着那边赶去。 灵月瑶足尖轻点,连忙跟上。 二人来到田弘遇的府邸,只见外围已经被禁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禁军显然是强攻过一次,留下数百具尸体,满地鲜血。 府邸外围已是燃起大火,火光照映着禁军冷峻的面容,更显铁甲深深。 伴随着一阵“吱呀”声,攻城器械,已被运送过来。 宁远二人并未急着上前,准备看看再说。 不过那些禁军倒未急着强攻,而是大喝道:“田弘遇,宁远已经离开长安,你还是快快出来束手就擒。” “田弘遇,你支持弑君逆贼,谋害陛下,罪不可赦,还不出来受死!” “田弘遇,你若继续顽抗,待我等攻破府邸,定叫你满门抄斩!” 府邸内依旧寂静无声,片刻后,田弘遇的声音再度传出:“哼,尔等奸佞之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田弘遇行得正坐得端,岂会惧你等威胁。宁公子所为乃是大义之举,尔等为一己私利,倒行逆施,必遭天谴。” “尔等不过是觊觎皇位,何必假惺惺以罪名加诸于我,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为了皇位不择手段,迟早会遭报应。” 禁军首领怒喝道:“冥顽不灵,给我破门。” 巨木被数十位禁军抬起,朝大门砸去。 府邸内,田弘遇面色阴沉。 他掌控的皇城司指挥使,大多留守在皇宫之中。 没想到这次一日,三王爷突然掌控了禁军,还朝着他府邸杀来,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在他下首,诸位文臣一个个噤若寒蝉,他们本想在这里等宁远回来,继续劝他登基,却没想到会遇到这事。 在阵阵轰然巨响中,田弘遇彻底坐不住了,在大堂内来回踱步。 如今局势危急,若不能想出应对之策,他们这些人今日都将难逃一劫。 “老爷!”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满身是血跑了进来,跪在地上,“不好了,大门已经破了,禁军杀进来了。” 田弘遇眉头一跳,还不待他出声,已有数位文臣跳起脚来,朝外边跑去。 “三王爷,我是被那田国丈蛊惑,别杀我!” “三王爷作为先皇子嗣,如今陛下已死,自由三王爷继位!” …… 田弘遇刚追上他们,便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黑,拔出身旁侍卫的刀朝他们掷去。 “哎呦!” 伴随着几声惨叫,那几位文臣倒在地上。 田弘遇走到他们面前,面色狰狞,“好啊,敢出卖我?今日,我就教教你们,死字怎写。” 说完,举起大刀,落下,人头落地。 而后回身,举刀对着那些文臣,“你们之中,若是谁敢卖我求荣,都是这个下场!” 那些文臣哪见过这个场面,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此时,禁军已经如潮水般涌入府邸。 田弘遇环顾四周,眼中满是决绝。 今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但他绝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 “众侍卫听令,随我杀出去!” 田弘遇怒吼一声,提着刀率先冲向禁军。 侍卫们也纷纷响应,跟随在他的身后。 刀光剑影中,喊杀声震天。 侍卫虽然勇猛,但禁军人数众多,且训练有素,不多时,便陷入困境。 “差不多了。” 宁远刚准备出手,灵月瑶却是将他拉住,“你出面,他们只有投降的份,交给我好了。” 宁远面露迟疑,“你的伤?” 灵月瑶贴在宁远耳边,轻声笑道,“我的伤好没好,你不是瞧过了?” 说完,咯咯笑了声,跃下屋顶。 那些禁军看到从屋顶跳下一个女子,愣了一下,随后一个个目光炙热地落在灵月瑶的身上, 田弘遇看到灵月瑶,激动得差些落下泪来,忙问道,“灵姑娘,怎么来了,公子呢?” 灵月瑶轻轻一笑,“公子有事,先离了长安,我听闻到喊杀声,过来瞧瞧。 田弘遇听着宁远不在,一颗心又落了下去,看着灵月瑶,欲言又止。 灵月瑶自然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不耐烦地摆摆手,“放心好了,公子不在,我也能保你周全。” 田弘遇点点头,忐忑不安地站到一旁。 不过一想到她是跟在宁远身边的,想必本事不小,也就放下心来。 那些禁军看到灵月瑶如此美貌且又孤身一人,还在那夸下海口,一个个笑得猥琐。 “哟,这小娘子长得可真水灵,不如跟了咱哥几个,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嘿嘿,美人,打打杀杀是男人的事,不如放下武器,让爷好好疼疼你。” …… 灵月瑶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丝毫不在意,只是微微抬起手腕,“这番话,劳烦你们过了奈何桥,去和孟婆说吧。” 第472章 长安之乱三 被一个女子挑衅,那些禁军瞬间变了脸色。 “小娘皮,你在找死!” 说完,数人一齐上前,刀枪齐出,配合默契,封住灵月瑶所有退路。 但灵月瑶却像是没看到似的,直到那几位禁军到了她的面前,才微抬手腕,轻轻晃动。 田弘遇在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而下一幕,却是让他大惊失色。 不知为何,那几位禁军突然动作一僵,而后捂住胸口,倒在地上,口中发出惨叫。 看那狰狞的面色,像是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几个呼吸之后,他们的身体突然变得干瘪,形容枯槁,像是被吸食了全身血液。 “怎么回事?”其余禁军看着面前这诡异一幕,皆是被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妖法?” 灵月瑶很是满意他们的反应,咯咯笑了几声,“不想死的,都给我退出去,不然……” 话音刚落,禁军中又有几人惨叫着倒在地上。 “这就是下场!” 禁军面面相觑,戒备地盯着灵月瑶,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而就在此时,后方有一个声音幽幽传来,“一群废物,你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不成?一起上,别浪费时间了。” 灵月瑶抬起头,越过人群看了他一眼,掩嘴笑了声。 三王爷突然心中一跳,连忙避开灵月瑶的目光,暗骂一声,“妖女!” 可即便如此,依旧像是中了蛊般,脑海中全是灵月瑶的一颦一笑。 “慢,留她性命!”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最前方的数百禁军全部痛苦的倒在地上,数息间,便成为了一具具干尸。 而后,一只只黑色虫子从中爬出,振翅朝着最近的禁军扑去。 但见那黑色虫子如同一股黑色旋风,以极快之速扑向禁军。 禁军众人见此恐怖之景,无不心惊胆战,有那胆小者,已然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为首一禁军将领大喝一声:“莫要惊慌!结阵御敌!” 众禁军闻言,强压心头恐惧,纷纷举起兵刃,试图抵挡这诡异的蛊虫。 但这蛊虫不过指甲盖大小,又数量众多,又如何抵挡的住? 有禁军只觉手臂一麻,还未及反应,蛊虫已然钻入其体内。 不过片刻,那士兵便面色狰狞,痛苦地捂住胸口,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其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其他禁军士兵见此惨状,更是慌乱不堪。 蛊虫趁势攻击,如入无人之境。 有的士兵疯狂挥舞兵刃,却只是徒劳地砍在空气中。 有的士兵试图逃跑,却被蛊虫瞬间追上。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惊恐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场面混乱至极。 那蛊虫如恶魔之使者,所到之处,无人生还。 禁军们虽人数众多,训练有素,然在这诡异的蛊虫面前,却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抵抗越来越无力,恐惧在心中不断蔓延。 而灵月瑶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三王爷面色惨白,他万万没想到,他费尽心思才拿到禁军的控制权,却出师不利,直接葬送在一个女人手中。 一想到此,三王爷心都在滴血。 就连宁远,看到这幕,都投去好奇目光。 灵月瑶对蛊虫的控制,比之前强上太多。 眼见着禁军溃败,三王爷已心生退意,咬咬牙,不甘心地看着灵月瑶,心中虽有万般怒火,却也知晓再拼下去,他就真和皇位无缘了。 狠狠地一挥手,喝道:“撤!” 禁军们如蒙大赦,纷纷转身逃离,那混乱的脚步和惊恐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群被惊散的鸟雀。 灵月瑶看着远去的禁军,并未追击微微垂下眼眸,轻挥衣袖。 那些黑色的蛊虫便如同得到命令一般,纷纷飞回她的身边,消失在她的衣袖之中。 田弘遇此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到灵月瑶身边,满脸感激地说道:“灵姑娘,今日若不是你,我等怕是性命难保。” 灵月瑶淡淡一笑,说道:“田大人不必客气,我也只是顺手而为。再说,是公子让我帮你。” 田弘遇微微一愣,望向四周,“公子也在?” 宁远从屋顶上落下来,对着田弘遇微微颔首。 田弘遇看到宁远,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在地上,“我还以为,差些就见不到公子了。” 宁远将田弘遇扶起,“无需多礼,快起来吧。” 宁远刚扶起田弘遇,在他身后的一众文臣,却跟商量好似的,纷纷跪了下来。 “宁公子,还请登基为帝!” 宁远脸色一黑,早知道就不去救这些人性命了。 沉声道:“都起来,我对那皇位,毫无兴趣,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一拂衣袖,“田弘遇,送客!” 那些文臣却不肯起身,“宁公子,今夜之事你也看见了,如今皇位空悬,若无人登基,这种事情将永无休止,到时,不止长安,整个天下,都将陷入战乱之中。还请公子为了天下人,登基为帝。” 待他长篇大论说完,宁远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哦!” “公子……” 宁远神色一冷,看向田弘遇。 虽然宁远一句话未说,但田弘遇却被吓出一身冷汗。 一想到自己最近所做之事,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瓜。 真是出息了,竟然敢胁迫起公子来了。 一咬牙,对周围侍卫道,“还愣住做什么?没听到公子的话吗?天色已晚,诸位大人也该回去休息了,来人,送客!” “喏!” 等到被那些侍卫架起,那些文臣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田弘遇,你背信弃义!” 田弘遇面不改色,“诸位大人,公子已有决断,我自当遵从,莫要再来纠缠,不然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待他说完,那些侍卫不由分说地将那些文臣丢出大门外。 文臣们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待文臣们被送走,田弘遇小心翼翼地看向宁远,“公子,我……” 宁远摆摆手,“罢了,你也是一时昏了头,累了一天,你也下去休息吧!” 第473章 长安之乱四 一夜相安无事,若不是被毁的大门和烧焦的围墙,灵月瑶还以为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外面回来,穿过长廊,寻到宁远,双手撑着下巴蹲在一旁,“这就是传送阵?” 宁远拍拍手,站起身,“对!” 灵月瑶一脸好奇,“那我们可要通过这回到襄阳去?” “还可以去到苗疆呢。”宁远笑道。 “啧,真方便。” 宁远拉起她,朝外走去,“事情办好了?” “嗯。”灵月瑶点点头,“我找到了赵勇,已经将情况和他说了,不久之后,他们便会打散,混入长安来。” “辛苦。” 灵月瑶哼了一声,“怎么,我大清早便给你卖力,你就一句辛苦?” “嗯?”宁远沉吟片刻,“要不晚上我卖力一点?” 灵月瑶顿时俏脸一红,一掌拍在他的背上,没好气道,“流氓!” 两人说笑时,田弘遇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看见两人,立即迎上。 “公子,灵姑娘,可算找着你们了。” 宁远朝他颌首问道,“田国丈如此着急,可是有事?” 田弘遇面色凝重,说道:“公子,陛下身死的消息已经传开,各位诸侯纷纷起兵,声称要进京勤王。” 宁远眉头一皱,这些人真是够了,这长安城内还有个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三王爷呢,就算吃屎,也轮不到他们来。 再说,蒙古铁骑践踏中原时,也不见这些诸侯相助,如今倒好,看到蒙古退让,他们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 田弘遇看着宁远的神情,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公子,这些诸侯来势汹汹,我们该如何应对?” 宁远沉吟片刻,说道:“他们要的是皇位,和我们没有干系。” “可是……”田弘遇话到嘴边,突然想到宁远之前的话,连忙咽了下去。 宁远拍了拍田弘遇的肩膀,告诫道,“不久后,我就要回襄阳去,你在长安,不可妄动。” “什么?”田弘遇瞪大了眼,“公子要离开长安?” “嗯。”宁远揉了揉眉心,“再不走的话,不等那些诸侯来,我怕是已经被那些文臣烦死了。” 灵月瑶闻言,在旁忍不住轻笑一声。 “可是……”田弘遇看着宁远,欲言又止。 “放心,不久后会有人拿着我的信物来找你,将近有三千人马,应该是你的旧识,你好好安排。虽然难以掌握大局,但是护你周全应该是最足够了。” 田弘遇闻言,心中稍定,公子不是放弃自己就好。 “若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你也可以通过传送阵,前往襄阳求助。” “那公子何时离开?我为公子饯行?” “帮你掌控长安之后吧。”宁远说道。 听到这话,田弘遇激动地抬起头来,“公子,你是要……” 不等他话说完,宁远举起手,摇头道,“我对皇位没有意思,不过长安毕竟是大宋都城,还是掌握在自己人手中为好。” 田弘遇点点头,心中有些激动,掌握了长安,即便是没有登基,那和皇帝又有何区别呢? 宁远看着田弘遇的神情,微微皱了皱眉,说道:“田国丈,我帮你并非是为了让你谋取私利,若你日后有任何不轨之举,我定不轻饶。” 田弘遇连忙跪下,恭敬地说道:“公子放心,我田弘遇绝不敢有二心。” 宁远点了点头,说道:“起来吧。” “那公子什么时候去解决三王爷?” “现在。” …… 王府。 王府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三王爷满脸怒容,来回踱步,猛地一甩衣袖,大声骂道:“一群废物!不是说宁远走了吗?那女人又是谁?” 一众武将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言语。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说道:“王爷息怒,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确实是宁远要离开长安,至于那女人……我们也不清楚她的来历。” “不清楚?”三王爷怒目圆睁,“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女人都查不清楚!本王费尽心思才拿到禁军的控制权,却被一个女人坏了好事。” 另一个手下急忙说道:“王爷,那女人的蛊术诡异至极,我们从未见过,不过应该是苗疆人。” 三王爷冷哼一声:“苗疆之人?不管她是谁,敢坏本王的好事,本王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王爷,如今诸侯纷纷起兵,进京勤王,我们该如何应对?”一个谋士模样的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三王爷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先不管那些诸侯,当务之急是除掉田弘遇和那个妖女。他们是本王登上皇位的最大阻碍。杀掉他们,控制住皇城司指挥使,坐上皇位,到时候那些诸侯能耐我何?” 就在他们大声商讨如何杀妖女,擒田弘遇时,一禁军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三王爷眉头一蹙,“何事?慌慌张张的?” 那禁军喘着粗气,“王爷,那……那妖女,杀来了。” 三王爷脸色骤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不过却还是强作镇定。 “她竟然敢主动杀来?哼,本王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 猛地一挥手,喝道:“众将士听令,随本王迎敌!” 一众武将立刻抖擞精神,跟随三王爷冲向王府大门。 当他们来到大门处时,只见灵月瑶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见着三王爷,还展颜一笑。 三王爷怒视着灵月瑶,咬牙切齿地说道:“妖女,昨夜被你杀了个措手不及,没想你还敢送上门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灵月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三王爷,这话,该是我对你说才对。” 三王爷冷笑一声,无需他下令,周围禁军已纷纷举起火把。 灵月瑶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得前仰后合,手指着三王爷笑道,“准备的倒是充分,可惜,今日要你命的人,不是我!” 三王爷怔住,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就在三王爷满心疑惑之时,一道凌厉的剑气突然从远处袭来。 剑气纵横,锐不可当。 三王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避却已然来不及。 “护驾!” 禁军将领发出一声怒吼,挡在三王爷身前。 第474章 回襄阳,干杯! 白茫茫的剑气连成一片,瞬间穿透了禁军将领的身体,接着余势未减,直接洞穿了三王爷的胸膛。 三王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口中涌出一股鲜血,缓缓倒下。 周围的禁军们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惊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有人想要为三王爷报仇,但还未杀到宁远面前,身形像是被禁锢了般寸步难行。 灵月瑶看着那些禁军,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双手轻轻一挥,那些禁军便纷纷倒地,痛苦地呻吟着。 宁远收起长剑,眼神冷漠地扫视着众人。 “三王爷野心勃勃,妄图篡位,今日便是他的死期。你们若不想步其后尘,就放下武器,归顺田国丈。” 宁远话音刚落,田弘遇便带着一队人马赶了过来。 田弘遇翻身下马,小跑到宁远身前,恭敬道:“公子!” 宁远微微颔首,看向田弘遇身后的人马,说道:“来得正好。田国丈,这些禁军若有不服者,你当妥善处置。” 田弘遇连忙应道:“公子放心,我定不会让他们再生事端。” 说罢,他转身面向那些禁军,大声道:“三王爷已死,你们若识时务,就归顺于我,我可保你们性命无忧。若有不从者,格杀勿论!” 禁军们面面相觑,在死亡的威胁下,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放下武器。 但仍有一些顽固分子,怒视着田弘遇等人,不肯屈服。 灵月瑶冷哼一声,手指轻轻一弹,一道细微的光芒闪过,那些顽固分子瞬间倒地,失去了生机。 其余禁军见状,心中更是惊恐,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之意。 之后,宁远又应田弘遇所求,解决了长安城内几位觊觎皇位的王爷,而后便招呼灵月瑶,通过传送阵,离开长安。 两人一回到襄阳,收到消息的高圆圆便迎了上来。 “夫君,灵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长安的事情都解决了?” 见着高圆圆,灵月瑶有些不好意思,犹豫片刻,面色微红地喊了声,“高姐姐!” 高圆圆上前挽住她的手,笑道,“灵妹妹,多亏了你陪夫君去长安,一路辛苦。” 见着高圆圆脸上没有丝毫异样,灵月瑶长舒了口气,笑道:“还好,我没帮上什么忙,反而拖了公子不少后腿。” 宁远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嘴角跟着上扬。 “长安之事已暂告一段落,如今我们可安心在襄阳休整一番。” 高圆圆点点头,“夫君说得是,这段时间姐妹都很挂念你们。走,我们先回府中,好好为你们接风洗尘。” 宁远笑道:“好说,我先去见见蓉儿。” 高圆圆掩嘴笑了声,“差些忘了,夫君快去,蓉儿姐姐都要等急了。” 宁远来到黄蓉的小院,便看到她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看到宁远,眼前一亮,快步上前几步,“夫君,你可算回来了。” 宁远快步迎上,握住黄蓉的手,然后瞪向一旁的浅浅,“蓉儿有着身孕,怎么让她出来了?” 浅浅一脸委屈地看着宁远,黄蓉抢先道:“不怪浅浅,是我自己要出来的,屋里待久了,出来走走也好。” 宁远想要扶着黄蓉进去,黄蓉却是摇了摇头,“扶我到前面去。” 宁远疑惑地看了她眼,倒没说什么,扶着她朝前院走去。 待到了前院,宁远一推院门,只听到“砰”的一声。 宁远心中一跳,条件反射的搂过黄蓉朝后退去,同时反手推出一掌。 “砰!” 一声轰然巨响炸开,院门顿时被震得七零八落。 宁远定睛望去,伴随着木屑落下的,是无数纷纷扬扬的彩花。 宁远顿时愣住,抬目望去。 只见殷素素、宁中则、小龙女等人都在院内。 就连王语嫣和赵敏,都落座在其中。 阳光洒落在庭院中,仿佛为她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欢迎回家!” 郭芙拉着小昭和岳灵珊凑上前来,一脸期待地望着宁远,“宁哥哥,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宁远心中一暖,嘴上却不屑道:“就这?逗小孩呢?”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不过嘴角的笑意,却是止都止不住。 被泼了一盆冷水,郭芙也不在意,哼了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诸位姐姐请来的。” 岳灵珊和小昭在旁拼命点头,“我们可以作证。” “好吧!”宁远长叹口气,“那你想要什么?” 郭芙对着宁远招招手。 宁远满脸疑惑,不过还是低下头。 郭芙踮起脚尖,凑到宁远耳边,“我想……和你生个孩子!” 宁远听到郭芙这话,顿时剧烈咳嗽起来,满脸的惊愕与窘迫。 “略略略!”郭芙吐着舌头回退,对着宁远摆手道,“公子,就这般说定了哦!” 宁远无奈地看了她眼,“古灵精怪。” 随后牵起黄蓉,见到她一脸笑意,低声问道:“好你个蓉儿,知情不报,和她们一起整我是吧?” 黄蓉笑了声。 宁远突然低头,在她红唇上咬了一口。 黄蓉吓了一跳,抬手掩嘴,而后抬眼张望,见着无人发现,瞪了眼宁远,“这么多人在,吓我一跳。” 宁远低笑了声,握住她的手紧了紧,“没人的时候就可以?” 黄蓉红着脸轻推了宁远一下,“你就没个正经的时候。” 进到院中的郭芙见着两人迟迟没有进来,回首望道,“娘,你们在干嘛呢?怎么这么慢?” 黄蓉连忙应了声,“来了。” 两人步入院中,郭芙招呼二人在中间落座。 宁远看着面前诸位女子,笑问道:“今日是什么大日子?怎么你们都来了?” 高圆圆一边在那招呼人,一边回首笑道:“芙妹说,庆祝你杀那狗皇帝。”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郭芙娇嗔一声,“就要庆祝。” 黄蓉在旁拍了拍宁远的大腿,而后率先举起酒杯,“来,让我们举杯庆祝一下,夫君杀了那荒淫无道地狗皇帝。” 郭芙跟着举杯,“来,干杯!” “干杯!” 第475章 作战计划 众人纷纷举杯,清脆的碰杯声在庭院中响起。 饮下一杯酒后,小昭看向宁远,“公子,能不能讲讲,你是如何杀掉狗皇帝的?” 宁远本想拒绝,不过对上她那闪亮期盼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还是说不出来。 轻咳一声,“那好吧!” 宁远随后将在长安的经过简略的说了一番,当然为了不让黄蓉担忧,将地下宫殿的部分略去。 可即便如此,众女还是听得有滋有味。 待宁远讲完,众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还沉浸在那紧张刺激的故事中。 郭芙率先打破沉默,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宁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杀了皇帝哎!” 殷素素跟着道:“那狗皇帝荒淫无道,死有余辜。” …… 就在这时,赵敏突然问道:“公子,你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坐上皇位?” 在一片赞叹声中,这个声音显得有些突兀。 众女皆是愣了一下,而后一个个好奇地盯着宁远。 “是啊,为什么呢?”郭芙好奇问道,“若是宁哥哥当上了皇帝,我娘是不是就是皇后了?那我呢?公主?” 宁远微微摇头,神色严肃地说道:“皇位并非我所求。那皇位带来的不过是无尽的纷争与权谋,我不想陷入其中。与之相比,我更想和你们一起过平静安宁的日子。在这乱世之中,守护好我们的一方天地,远比那高高在上的皇位更有意义。” 众女听了宁远的话,心中涌起阵阵涟漪。 黄蓉笑着握住宁远的手,说道:“夫君说得对,我们不需要那皇位带来的荣耀与负担。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便是最大的幸福。” 郭芙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当公主,但也很快释然,笑嘻嘻地说道:“宁哥哥说得对,我们在襄阳,可比在皇宫里拘束着好多了。是吧,王姐姐?” 王语嫣最是能理解宁远此时心情的了,苦笑着点了点头,“坐上皇位,大多时候,就身不由己了。” 赵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片刻后,继续问道:“不过皇位空悬,也不是办法,公子有没有想过,该扶持谁上位?” 宁远想到长安死去的几位王爷,一拍脑袋,“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杀他们了。” 赵敏一副被打败的神情。 宁远摆摆手,“不过如今田弘遇已经掌控了长安,量他们有什么想法,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赵敏挑了挑眉,“话虽然如此说,但据我得到的消息,如今各地已有人打着勤王的幌子,出兵长安。各地也有人起义,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宁远眉头微蹙,“那依你之见,可有什么办法?” “我来?” 宁远点点头。 赵敏似早有准备,也不推辞,拿出一张地图,“今日正好大家都在,我随便说说,你们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来。” “你说。” 赵敏在地图上将光明顶,灵鹫宫,神龙岛,襄阳,黑木崖,苗疆,华山,大理……等地圈了起来。 “公子在这些地方,都建有传送阵。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应当将主动权握在手中,率先出击。” “这些地方都在我们的掌控范围内,我们可以利用传送阵,迅速调动兵力,逐个击破那些打着勤王旗号的势力。” “同时,对于各地的起义,我们可以派人去了解情况,如果是为了反抗暴政,我们可以给予支持,将他们纳入我们的阵营。这样一来,我们若是能将这些解决,到时候,即便是面对蒙古,无需宁公子出手,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众人听了赵敏的建议,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殷素素说道:“敏姑娘此计甚妙,我们确实不能被动等待,应当主动出击。” 宁远若有所思,片刻后,点了点头,看向黛绮丝、任盈盈等人,“你们觉得如何?” 黛绮丝几人自然没有意见,“听公子吩咐。” 赵敏见着大家没有意见,继续说道,“当然,我们最为主要的敌人,还是蒙古。蒙古兵强马壮,且野心勃勃,我们必须谨慎应对。如今我们虽有多处据点和传送阵之利,但也不可掉以轻心,以防他们趁乱进攻。” “好厉害。”小昭一脸崇拜地看着赵敏。 就连和赵敏不对付的苏荃,都投去赞赏的目光。 高圆圆看着已经烧焦的烤串,和桌上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揉了揉眉头。 试探问道:“你们要不要吃饭?”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郭芙顿时跳了起来,“哎,我的烤串!” 众人看着桌上有些冷掉的饭菜和烧焦的烤串,都不禁笑了起来。 郭芙心疼地看着自己那烤串,嘟囔道:“都怪你们,光顾着说话,我的烤串都毁了。” 岳灵珊将自己的放在她盘中,“芙妹,我的这个给你!” 郭芙立马抱着她亲了一口,“啊,灵珊,以后我和你天下第一好!” 众人被郭芙的举动逗得哈哈大笑。 小昭笑着说道:“郭芙,你这也太夸张了。” 郭芙笑嘻嘻地说道:“娘,我这是表达我对灵珊的喜爱嘛。” 宁远看着大家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满是欣慰,“好了,大家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再继续商议正事。” 经郭芙这一闹,原本有些严肃的餐桌上,又恢复了欢愉的气氛。 吃完饭,黄蓉不能久坐,先由浅浅送了回去。 其余人,则是围坐在一起,继续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当然,主要是赵敏在说,其余人不时补充两句,宁远则是不断点头,引得郭芙一阵鄙夷。 见她不服气,宁远弹了她一下额头,“为帅者,只要知人善用就好。” 郭芙捂着额头,撅着嘴说道:“哼,就知道欺负我。那你倒是说说,我擅长什么?” 宁远看着她,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两句。 郭芙霎时间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一瞪眼,推了宁远一把,“臭流氓!” “哐当!” 宁远一个趔趄,凳子倒地。 众女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纷纷侧目朝着宁远望去。 第476章 也牵牵我的 宁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扶起凳子坐好。 众女看着他这副模样,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 赵敏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好了,我们继续商讨正事。刚才说到哪儿了?对,关于应对蒙古的策略。我们可以先派出探子去收集蒙古军队的动向,以不变应万变。另外,还可以利用我们的传送阵优势,进行一些奇袭行动。” 任盈盈点了点头:“敏郡主所言极是。我们还可以联合一些江湖势力,共同对抗蒙古。江湖中人虽然各自为战,但在民族大义面前,相信很多人都会挺身而出。” 黛绮丝也说道:“不错,公子在江湖之中很有威望,想必不少门派愿意出手相助。” 众女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讨论得热火朝天。 而郭芙则气鼓鼓地坐在一旁,时不时地瞪宁远一眼。 宁远自知理亏,也不敢去招惹她,只是专心地听着大家的讨论。 经过一番商议,众人制定出了一套较为详细的作战计划。 决定先从那些打着勤王旗号的势力入手,逐个击破,稳定局势。 然后再集中力量应对蒙古的威胁。 待到月上柳梢头,众人的讨论才渐渐停歇。 宁远看着略显疲惫的众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女子,单独一个,都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 能得到她们的倾心,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大收获。 突然察觉有人在看自己,宁远转头望去,只见周芷若正静静地凝视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愫。 见宁远望来,周芷若连忙垂下眼帘,一抹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脸颊。 宁远起身,坐到她的身边。 周芷若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心跳如鼓,原本清冷的气质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羞涩打破,更显娇艳动人。 宁远看着周芷若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动。 轻咳一声,想要打破这有些微妙的氛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此时也变得有些沙哑。 “芷若,抱歉!” 这些日子忙东忙西,似乎有些冷落她了。 周芷若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宁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公子!” 宁远看着周芷若那温柔的眼神,心中更加愧疚,伸出手,轻轻握住周芷若的柔荑,“等忙完这些事,我定好好陪你!” 周芷若的脸颊再次染上红晕,她想要抽回手,却被宁远紧紧握住。 她刚想回话,郭芙却不知从何时跳了出来,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笑道:“好啊,我们在那边忙得焦头烂额,你们俩倒在这里你侬我侬。” 周芷若闻言,慌忙抽回自己的手,脸上的红晕更甚。 尤其是被郭芙这一嗓子,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众女,也纷纷投来玩味目光,更让她坐立不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宁远则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瞪了郭芙一眼,说道:“芙儿,别乱说。” 郭芙却不依不饶,双手叉腰,说道:“我哪有乱说?刚才我可都看见了。哼,宁哥哥,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说着,将手伸到宁远面前,“也牵牵我的吧。” 宁远无奈,还是轻轻握住了郭芙的手。 郭芙顿时露出得逞的笑容。 然而,这一幕被其他女子看在眼里,众女竟也纷纷伸出手来凑热闹。 任盈盈笑着说道:“公子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小昭也点头附和:“是啊,公子。” 赵敏则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 宁远看着眼前这一片伸过来的玉手,顿时哭笑不得。 见众女却不依不饶,坚持要宁远牵一牵她们的手,宁远没办法,只好依次轻轻握了一下众女的手。 被这一打岔,周芷若也忘记了羞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边,宁远好不容易应付完众女,轻咳一声,说道:“好了,都别闹了。天色已经不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余下的事,明日再讨论!” 郭芙一脸坏笑地看了眼宁远,再看了眼周芷若,嘿嘿笑道,“怕是宁哥哥觉得我们在,耽误了春宵一刻吧?” 郭芙此言一出,周芷若的脸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心中又羞又急,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宁远则是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敲了敲郭芙的脑袋,说道:“芙妹,你这张嘴呀,真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 郭芙揉了揉脑袋,嘟囔道:“本来就是嘛。” 但看到宁远有些严肃的表情,也不敢再继续调侃。 众女在旁看着,皆是在掩嘴轻笑。 宁远轻咳一声,再次打破这略微尴尬的氛围,说道:“好了,芙儿,别再胡闹了。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还有诸多要事等着我们去处理呢。” 众女纷纷点头,结伴散去。 周芷若本也欲离开,却被宁远轻轻拉住了衣袖。 周芷若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宁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羞涩。 宁远低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芷若,今晚陪陪我可好?” 周芷若的脸颊瞬间绯红,她轻轻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宁远的房间,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而暧昧起来。 宁远关上门,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周芷若紧张地站在那里,双手紧紧绞着衣角。 宁远走到周芷若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道:“芷若,别紧张。” 周芷若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手。 宁远拉着周芷若走到床边,两人并肩坐下。 宁远看着周芷若那娇艳动人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柔情。 轻轻抬起手,抚摸着周芷若的脸颊,周芷若闭上眼睛,感受着宁远的温柔。 宁远缓缓靠近周芷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芷若,你真好。” 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周芷若的娇躯微微一震,心中充满了甜蜜。 宁远轻轻搂住周芷若的肩膀,周芷若靠在宁远的怀里,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温馨。 红烛跳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 宁远抬手一挥,烛光熄灭,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宁远抱着周芷若倒在床上,欺身压下。 周芷若心中一阵慌乱,双手抵在宁远胸前,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嗯!公子……” 第477章 携美回长安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房间。 宁远正沉浸在睡梦中,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宁哥哥,快起来啦!太阳都晒屁股了!”郭芙一边敲门一边喊着。 宁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这才想起昨晚的事情,转头看向身边的周芷若。 周芷若也被吵醒了,满脸通红,眼神中带着羞涩和慌乱。 宁远轻轻拍了拍周芷若的手,示意她别紧张,然后起身去开门。 见着郭芙,宁远打着哈欠问道,“怎么今日不用去找高达将军点卯?” 郭芙笑道,“我请了几日假的。”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郭芙哼了声,随后笑嘻嘻地想闯入房间。 宁远抬手拦住,不让她进。 郭芙皱起眉头,撅着嘴说道:“宁哥哥,你干嘛不让我进去呀?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宁远无奈地笑了笑,“芙儿,别闹。我等会过去,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郭芙却不依不饶,说道:“不行,我要监督着你,敏姐姐她们都在等着呢。” 边说着,还边探头朝房间里望去。 宁远微微皱眉,说道:“那你在这儿等着吧,我去换衣服。” 郭芙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道:“我也要看,又不是没见过,还害羞不成?” 说着,她又想往房间里挤。 宁远再次拦住她,语气有些严肃地说道:“芙妹,听话。” 而后对她身后的小昭使了个眼色,“小昭,拦住她。” 小昭拉住郭芙,“我们就在外边等等吧。” 郭芙见宁远真的有些生气了,不敢再开玩笑。 郭芙站在门外,虽然不再强行往房间里闯,但嘴里还是嘟囔着:“哼,宁哥哥这么凶。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宁远回到房间内时,周芷若已经换好衣服。 “等我!”宁远说了声,拿出衣服换上,“你和我一起出去还是?” “公子先走吧。”周芷若红着脸道。 见她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宁远轻笑了声,捏了捏她的柔荑,“也好,那我先走了。” 打开门,郭芙立刻凑上前,眼睛不停地往房间里瞟。 宁远无奈地推了她一把,“芙儿,走了,别瞎看了。” 郭芙嘻嘻一笑,说道:“宁哥哥,你和芷若姐姐昨晚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宁远打断:“芙妹,不许乱说。” 三人一起向众人聚集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郭芙还是时不时地调侃几句。 宁远只能不断地瞪郭芙,让她收敛一点。 当他们到达时,赵敏、任盈盈、黛绮丝等人已经都在,正围坐着喝茶。 看到宁远过来,众女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宁远站在一旁,倒像是个局外人。 “芷若呢?”殷素素四周看了眼,突然问了一句。 宁远刚要开口,周芷若从外边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一脸歉意地看着大家,“来晚了,大家见谅。” 众女看着周芷若,眼神中各有意味。 高圆圆微微一笑,招呼她落座,“芷若妹妹快坐吧。” 周芷若红着脸坐下,不敢看众人的目光。 郭芙则又开始调皮起来,笑嘻嘻地说道:“芷若姐姐,你和宁哥哥怎么不是一起来的呀?” 周芷若的脸更红了,低声说道:“我刚从别处过来。” 郭芙还想继续追问,坐在不远处的黄蓉脸色一沉,“芙儿,过来!” 郭芙娇躯一震,这才注意到黄蓉,苦着脸慢慢挪到她的身边,“娘,你叫我!” “跟我来!” 浅浅连忙扶着黄蓉起身,朝一旁走去。 郭芙给宁远递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宁远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等她再回来时,低着头,走到周芷若身边,一脸歉意,“芷若姐姐,之前的事,我很抱歉,不该打趣你的。” 周芷若受宠若惊,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我没放在心上的。” 这时,高圆圆轻抿一口茶,说道:“如今局势虽紧张,平日大家也辛苦,如今长安城内传送阵已经建好,不若我们趁着大乱还未起,去长安逛逛,放松一下,也顺便了解一下长安城中的情况。” 众女闻言,有的露出赞同之色,有的则微微皱眉,似乎在考虑此举的利弊。 任盈盈率先开口道:“我同意,听闻长安繁华,早就想去看看了。” 郭芙一听要去长安,立刻把刚才被训斥的不快抛到了脑后,兴奋地说道:“太好了,我早就想去长安玩了。” 话音刚落,便接到黄蓉瞪来的眼刀,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乖巧地说道:“我知道了娘,不会再没分寸了。” “那就去长安吧。”就在这时,宁远拍板笑道。 众女皆是有些兴奋。 “不过,你们还是乔装一下地好,不然的话,我怕被人口水淹死。” 众人大笑。 众人商议妥当后,便开始准备乔装打扮所需的物品。 不一会儿,大家都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服,不过即便如此,她们依旧难掩出尘的气质。 除了浅浅要留下要照顾黄蓉外,其余女子皆是通过传送门,去往长安。 …… 长安城,宁远一走,城里大小事务都经田弘遇的手,他也算是万人之上。 这日,田弘遇本揽着几个美人在花园中嬉闹,一抬头,却看到一个个女子从密室中走出。 虽然她们皆身着普通布衣,但那出尘的气质却不是朴素的衣服可掩。 田弘遇心中一动,莫非是哪个大臣送来的美人? 顿时笑着迎上去,“诸位美人,你们……” 话刚出口,一道拂尘便朝他横扫而来。 李莫愁见到一男子朝着她们走来,还笑得一脸猥琐,眉头一皱,抬起拂尘便朝他打去。 “啪!” 拂尘抽在田弘遇的脸上。 田弘遇惨叫一声,被抽到飞了出去。 这还是李莫愁有留手的缘故。 “你……” 田弘遇又惊又怒,艰难爬起身,捂着脸怒视着众女。 “你们是何人?” 一道如弱柳扶风的身姿从密室走出,看到李莫愁等女皆堵在外边,不由好奇问道,“怎么都不走了?出了什么事?” 挤出来一看,看到田弘遇时,不由惊呼声,“你是……田国丈?” 第478章 携众美同游 田弘遇愣了一下,等到那女子走到面前,才细细打量。 只见那女子身姿婀娜,如弱柳扶风,眉如远黛,眼眸犹如一泓秋水,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田国丈心中涌起几分熟悉感,细细端详片刻,忽地大惊道:“你是陈圆圆……不,陈姑娘?” 一想到当初的事,田弘遇不禁打了个寒颤。 陈圆圆抿唇一笑:“田国丈,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田国丈咽了口唾沫,后退几步,腆笑道:“许久未见,没想到陈姑娘出落得愈发倾国倾城了。这等风姿,真真是世间罕有,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随后定了定神,怕陈圆圆追究起当初冒犯的事,率先说道:“陈姑娘,昔日之事,多有得罪。如今想来,实在是本官一时糊涂,还请陈姑娘大人大量,饶恕于我。” 陈圆圆看着田弘遇,神色淡然。 片刻后,她轻轻一笑,说道:“田国丈不必如此,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若不是田国丈,我也遇不到公子。” 田弘遇闻言,连忙点头道:“陈姑娘所言极是。本官定当铭记陈姑娘的大度,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全力报答。” 陈圆圆摇头道,“报答就不必了。” 田弘遇满脸羞愧,正色道:“陈姑娘放心,本官一定改过自新。” 郭芙在旁听了许久,这才听明白,朝着陈圆圆道:“陈姐姐,这家伙以前欺负过你?” 边说着,边撸起袖子。 田弘遇一缩脖子,摆手道:“姑娘,误会,都是误会!” 陈圆圆也拦住郭芙,微笑道:“芙儿,过去的事,就无需再提了。” 郭芙依旧气鼓鼓的,瞪着田弘遇道:“若不是陈姐姐大度,我定要你好看!” 田弘遇满脸惶恐,连连作揖道:“两位姑娘宽宏大量,田某在此谢过!” 宁远正好出来,便看到这幕,笑着走上前来,揉了揉郭芙的脑袋道:“芙儿,你这又是是欺负人了?” 看到宁远来,田弘遇长舒了口气,躬身道:“公不知公子要来,未能远迎,还请公子见谅!” 宁远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礼。 “不必了,她们久闻长安繁华,想来凑个热闹罢了,不是什么大事。田国丈若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田弘遇如蒙大赦,连忙再次躬身行礼道:“多谢公子体谅,那田某就先告退了。”说罢,便匆匆离去。 郭芙看着田弘遇远去的背影,还是有些气不过,嘟囔道:“宁哥哥,就这么放过他了?他以前欺负过陈姐姐呢。” 宁远笑了笑,说道:“芙儿,圆圆都已经不计较了,你也别揪着不放了。我们是来游玩的,不要被这些小事坏了心情。” 陈圆圆也温柔地说道:“芙儿,听公子的话。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郭芙撅了撅嘴,说道:“好吧,既然陈姐姐和宁哥哥都这么说,那我就暂且饶了他。不过要是他以后再敢欺负人,我可不会轻饶他。” 宁远点了点头,说道:“好,要是他以后再犯,我们定不轻饶。现在我们继续去逛逛这长安城吧。” 说完,朝后边的众女招呼一声,“走,我们出发!” 宁远领着十多位美女走在长安的繁华街道上,那场面着实令人瞩目。 众女虽身着普通布衣,可那出尘的气质却如璀璨明珠般难以遮掩。 赵敏英气逼人,陈圆圆优雅从容,郭芙活泼可爱,天山童姥童颜娇俏…… 哪一个,都是世间少有的女子,今日却是齐聚于此,惹得路人驻足不前,频频回眸。 “哇,这个簪子好漂亮!”郭芙拿起一支精美的簪子,眼睛发亮。 其他女子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确实不错呢,不过我觉得这个镯子也很好看。宁哥哥,你觉得如何?” 岳灵珊也拿起一只玉镯,细细端详,还不忘回首问道。 “确实不错。”宁远点点头。 “公子,这边看一下,你觉得这件衣服如何?”旁边店铺,殷素素又在招手喊道。 “来了,来了!”宁远揉着额头。 “公子!” “公子!” ……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群女人,都可以全球巡演了。 宁远无奈地站在街头,有苦难言。 尤其是这边问他一下,那边也要他过去瞧瞧,说出来的话还不能敷衍……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驻足,目光中满是惊艳和羡慕。 “这是皇帝老儿的后宫佳丽出来逛街了吗?” “想什么呢?那狗皇帝头七都过了,再说,他后宫哪来这等绝色?”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看到众女,顿时呆立当场,手中的书卷都差点掉落在地,喃喃自语道:“此乃何处仙子降临人间?” 宁远看着拥堵的街道,就连街边的临铺,都挤满了人,心中无奈。 真是应了那句话,你在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宁远从众女中挤出,对着挡路的百姓拱手道:“诸位能不能让让?我们要过去。” 百姓这才注意到这群女子中还混有一个男子,一个个投来好奇目光。 不过就是没有一人让开道路。 “啪!” 一颗白菜落到宁远头上。 宁远愣住,将白菜从头上拿了下来。 低头望去,不远处,一个老头正踮着脚,望向众女。 “能不能走开点?能不能别挡着我看美人?” 宁远握紧的拳头松开,苦笑声道:“所以,能不能让让?” “咯咯!” 身后众女,皆在掩嘴轻笑。 “这趟长安来的真值,还能看到公子吃瘪呢!” 不知谁说了声,众女笑得更加大声。 “来来来!”宁远朝着笑得最大声的郭芙招手道:“我没办法,你来吧!” 郭芙拍拍手道:“我来就我来!” 说完,蹦蹦跳跳地走到人群面前,抬手作揖道:“诸位大伯大娘、哥哥弟弟、姐姐妹妹……能不能行行好,让我们过去?” 让宁远开眼的是,在郭芙说完后,人群竟然真的从中分开一条道来。 郭芙颇为得意地朝着宁远扬了扬眉,笑道:“瞧,还得看我!” “是吗,有什么好看的,让我来瞧瞧?” 第479章 国公世子 人群分开的道中,一公子哥带着一众随从,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那公子哥手摇折扇,身着华丽锦袍,眼神轻佻地在众女身上来回扫视。 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说道:“哟,这是从哪里来的一群美人儿?真是让本公子大开眼界。” 说着,他便朝着众女走近几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们。 在他旁边,有人点头哈腰道:“公子,我没说错吧?” 那公子哥点了点头,解下腰间的玉佩丢给他,笑道:“做的不错,赏你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众女看着那公子哥,纷纷露出厌恶之色。 赵敏更是眼神一冷,喝道:“放肆!” 公子哥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哈哈一笑,说道:“小娘子脾气还挺大。不过本公子就喜欢有脾气的。来,让我细细瞧瞧!” 说着,拿起折扇要去挑赵敏的下巴。 不等碰到赵敏,宁远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冷声道:“找死呢?” 那公子哥先是一愣,随即怒目圆睁,想要挣脱宁远的手却未能成功。 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对本公子无礼,快放开我!” 宁远眼神冰冷,手上微微用力,那公子哥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我倒是好奇,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公子哥愣住,看着宁远身上的粗布衣服,面露鄙夷,冷哼一声:“我管你是谁,若是识相,就快放了我,再让那些女人陪我,不然……啊啊,疼疼疼!” 见自家主子吃亏,一旁随从抽出刀招呼宁远,一边喝道:“我家公子是宁国公府的世子,还不快快放开我家公子!” “国公府?”宁远嗤笑道:“也对,上次教训的是那帮王爷,你们这些勋贵,倒是忘了!” 郭芙在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撸起袖子,抡拳头砸倒一个随从,一边大喊道:“国公府了不起啊?国公府就可以调戏民女不成?” 边动手,经过宁远时,还不忘小声同他说道:“宁哥哥,你别管,交由我来处理!” 说完,还不忘朝宁远眨眨眼。 若是宁远暴出身份,这些人怕是要吓趴在地上求饶,哪有热闹好看? 在郭芙之后,小昭和青青也纷纷加入战团。 那些随从们虽然人多,但在郭芙、小昭和青青的手中,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那些随从还未近身,便被她们或打或踢飞了出去。 不一会功夫,那些随从便全趴在了地上。 郭芙拍拍手,扬起下巴,得意地说道:“就这还国公府的随从呢,也太不经打了。” 而那公子哥此时早已吓得脸色苍白,他万万没想到这些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如此厉害。 不过即便如此,脸上也不见惧色,“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郭芙走上前来,目光冰冷地看着公子哥,说道:“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仗着国公府的权势就敢为所欲为,今日若不给你点教训,你怕是不知天高地厚。” 公子哥梗着脖子道:“你敢动我,国公府不会放过你们。” 赵敏冷哼一声,说道:“国公府又如何?若国公府都是你这般仗势欺人之辈,那也该敲打敲打了。” 公子哥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们有种,就让我回去叫人,到时候,我非得让你哭着求我!” 郭芙不屑道:“好啊,我倒是想看看,你能奈我何?” “那你先放开我!” 郭芙看了眼宁远,见他不为所动,耸耸肩,无奈道:“抱歉,我叫不动他。” “这种人放了做什么?”黛绮丝在后满是厌恶道:“这种人放回去,也是一大祸害,不如直接杀了了事。” “黛姐姐说的极是。”殷素素附和道。 “谁敢杀我国公府的人?” 就在此时,一声怒喝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官服、气势威严的中年男子带着一群侍卫匆匆赶来。 人群见着这派头,纷纷避开。 那公子哥看到来人,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大喊道:“爹,救我!” 国公爷怒视着宁远等人,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伤我儿。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代,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宁远还未开口,后方又有一道声音传来。 “国公爷好大的威风,连宁公子都敢威胁了!”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田弘遇带着一队人马走了过来。 国公爷看到田弘遇,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长安城中,几位有权势的王爷,死得死,失踪的失踪。 此消彼长,在如今的长安,田弘遇可说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国公爷的脸色经几经变幻,最后笑道:“原来是国丈的人?看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误会。” “误会?谁跟你误会?”田弘遇走到宁远面前,毕恭毕敬道:“宁公子,救驾来迟,还请公子恕罪。” 宁远微微点头道:“小事。” “宁公子?”国公爷这才听清楚田弘遇对宁远的称呼,心猛得一跳,试探道:“不知这是哪位宁公子?” 田弘遇冷笑一声:“这世上,还有第二位宁公子不成?” 一旁,那公子哥还在那喊道:“爹,快救我啊!” “闭嘴!”国公爷怒喝一声,恨不得将他摁头塞回他娘肚子里去。 国公爷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连忙朝着宁远拱手作揖道:“宁公子,今日之事是犬子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公子和各位姑娘,还请公子大人大量,饶过犬子这一回。” 宁远面无表情地看着国公爷,并未言语。 田弘遇在一旁冷声道:“国公爷,你这儿子可真是胆大包天,连宁公子都敢冒犯。” “就是就是。”小昭不嫌事大,在旁煽风点火道:“国公爷,您家公子可是威风呢,可惜啊,这次,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国公爷满脸羞愧,再次躬身道:“宁公子,这位姑娘说得对,是小儿莽撞无知。还请公子大人大量,饶他一回。我回去一定对他严加管教,绝不再让他惹是生非。” 第480章 真是铁打的吗? 田弘遇面色阴沉,冷哼一声道:“国公爷,得罪了公子,岂能如此轻易就揭过?公子何等身份,岂是你一句严加管教就能了事的?” 国公爷脸色愈发难看,他咬咬牙道:“国丈大人,那您说该如何是好?犬子虽有过错,但也罪不至死吧。” 田弘遇微微眯起眼睛,沉声道:“公子受此冒犯,若不加以惩处,日后人人效仿,那公子威严何在?国公府向来仗着权势为所欲为,今日若不给个让公子满意的交代,国公爷,贵公子,怕是保不住了。” 国公爷心中一凛,以田弘遇如今在长安的权势,若是他执意要为难自己,自己还真不好应对。 但要他就这么轻易地把儿子交出去任人处置,他又实在不甘心。 “国丈大人,此事确实是犬子之过,但也请您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高抬贵手。” 田弘遇却不为所动,只是在那抱臂冷笑,一脸坚决。 国公爷见田弘遇态度坚决,心中也涌起一股怒火。 “国丈大人,我已多次赔罪,你却步步紧逼。你们势大,但我国公府也不是好欺负的,若真要拼个鱼死网破,你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田弘遇眼神一冷,喝道:“国公爷,你这是在威胁我?你以为我会怕你国公府?今日你若不给出一个让公子满意的交代,我定让你国公府吃不了兜着走。” 若是宁远不在,他还忌惮对方几分。 但如今有宁远在背后撑腰,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他也不带怕的。 双方随从纷纷拔出刀剑对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周围的人群都噤若寒蝉,生怕被卷入其中 宁远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到一旁,负手看着这一切,似乎没有插手的打算。 而郭芙等人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戏码。 眼看双方僵持不下,被宁远押着的公子哥,已是吓得浑身发抖。 若不是宁远提着,早就瘫坐在地上了。 他如何也没想到,不过上街调戏个女人,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不是说宁远已经离开长安了吗?为何他又带着这么多美人回来? 莫非是来钓鱼执法? 想到此,那公子哥心中懊悔不已,他颤抖着声音对国公爷道:“爹,快想办法啊,孩儿不想死啊。” 国公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中又气又急。 最后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让你好的不学,偏偏学人惹是生非!今日之事,都是你咎由自取!” 国公爷怒不可遏,他这一巴掌,甩的又快又狠。 直打得那公子面颊高高肿起,眼冒金星,嘴角溢血。 那公子哥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是惊恐地看着国公爷,眼中满是哀求之色。 宁远及时松开手,不妨碍国公爷教训儿子。 郭芙带着小昭蹲在一旁,撑着下巴看戏,见国公爷停手,抬头看了他眼。 “继续啊?这才打了一下。这种祸害,打死算球。” “噗嗤!”小昭笑出声来,连忙抬手掩住嘴巴。 国公爷一脸黑线,又狠狠地踢了那公子哥一脚,而后对着宁远深深一拜。 “犬子得罪公子,是我教导无方。只要公子愿放犬子一马,需要什么,公子尽管开口,只要国公府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他已明白,此事的决定权,还在宁远手中,与其同田弘遇浪费口舌,不如直问正主来得痛快。 宁远微微抬眸,眼神中依旧波澜不惊,他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国公爷,你可知今日之事,换作普通女子,她们会遭受怎样的命运?” 国公爷面露羞愧之色,低头道:“公子教训的是,犬子的行为确实恶劣,我定会好好管教。” 宁远冷哼一声:“管教?国公府仗势欺人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若只是口头管教,怕是难以服众。” 国公爷犹豫片刻,一脸肉疼说道:“公子,我有办法,可以帮你解决一些麻烦事。” “嗯?”宁远微微抬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什么麻烦?” 国公爷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各路勤王之军快到长安,同时各地起义不断,天下局势动荡不安。公子,这长安怕是太平不了多久了。” 宁远笑了声:“这算什么麻烦?” 国公爷愣了一下。 这还不算麻烦? 好在宁远未让他为难,略带好奇问道:“不过你还是可以说说看,你的解决办法。” 国公爷松了口气,连忙道:“公子是不是还没找到传国玉玺?” “我要那东西何用?”宁远一脸无所谓。 国公爷再次愣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对传国玉玺如此不在意之人,不过过他很快回过神来。 “公子,传国玉玺意义重大,得之可正名位,安天下人心。如今局势动荡,若公子能拥有传国玉玺,便可在这乱世之中占据主动,号令各方势力。” 宁远笑道:“我又不想登皇位,要它何用?” 国公爷彻底无言,眼神幽怨地看着宁远,心中暗叹,这位公子当真是与众不同,对这天下人趋之若鹜的传国玉玺竟如此不屑一顾。 一想到说不动宁远,自己儿子就将命不久矣,国公爷脸都急红了。 陈圆圆看不下去,拉了拉宁远袖子。 宁远无奈,只能道:“好吧好吧!既然如此,那国公爷就将玉玺拿来吧。” 国公爷顿时如逢大赦。 “公子放心,我这就派人去将玉玺找来。” 国公爷说完,便火急火燎地带着随从离开。 宁远则将那公子哥交给田弘遇,自己带着众女继续在长安城中逛街,仿佛刚才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 而经刚才那一闹,长安人皆知道宁远等人的身份,围观的人更多,不过再无人敢挡路。 “不愧是宁公子,身边美人真多,换作是我,啊……爽死。” “你们说,公子晚上要御几女?身子受得住吗?宁公子不愧是宁公子,肾是铁打的吧?” “这一天一个,至少也得排上半月,啧啧……” 那些污言秽语一字不落的落入宁远耳中,听得他满头黑线。 郭芙自然也有听到,伸手在宁远腰上摸了摸,扬起脸,一脸好奇。 “真是铁打的吗?” 第481章 传国玉玺 宁远听到这话,脸色更黑,抬手赏了郭芙一个栗子。 “说什么呢?” 郭芙抱着头,一脸委屈。 “这话又不是我说的,你打我做什么?” “那你也不可以瞎起哄!” “哼,玩笑都开不起。” 接下来,众女又逛了半天,一个个大包小包丢给宁远,若不是他有空间在手,就算长十条手,都不够拿的。 而这时,众女也终于纷纷喊饿了。 田弘遇早已包下长安最为繁华的酒楼,派人领他们过去。 众人来到酒楼,只见这酒楼装饰得极为奢华,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田弘遇安排的雅间宽敞明亮,窗外还能俯瞰长安的繁华街景。 众女依次入座,很快,一道道美味佳肴如流水般端了上来。 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郭芙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精致的糕点放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睛:“哇,好好吃。” 小昭则比较文雅,轻轻夹起一小片鱼肉,细细品尝后说道:“这味道真鲜美。” 其余人也皆是露出满意之色。 宁远看着众女欢快的模样,嘴角也微微上扬。 端起一杯酒,轻抿一口,说道:“大家尽情享用吧。” 席间,众女一边品尝美食,一边聊天说笑。 郭芙说起刚才那公子哥的丑态,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小昭则分享了一些她在路上看到的新奇玩意儿。 任盈盈笑道:“这个酒楼的菜色真是一绝,以后有机会还要再来。” 郭芙连连点头道:“没错没错,这里的美食比我们在其他地方吃到的都要好。” 陈圆圆在旁笑道:“其实蓉姐姐的厨艺才是真的好,比这里大厨都要好上许多。” “是吗?”王语嫣一脸艳羡地望着宁远道:“比这还好吃?简直难以想象,可惜,我是没这口福了。” 郭芙却在旁摇头道:“哪有?还是这里的好吃。” 见众人不信,还加了一句。 “不骗你们,我说真的,我经常吃。” 青青在旁拆台道:“我也觉得大夫人做的饭菜比这好吃。” 岳灵珊跟着附和道:“我也觉得蓉姐姐做的好吃。” 接着,就连宁中则,小龙女等人,也纷纷开口说黄蓉的好吃。 郭芙停下筷子,一脸迷茫地抬起头。 “不可能啊?莫非我吃的不是我娘做的?” 陈圆圆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众人皆笑。 郭芙鼓起脸,看向宁远。 “宁哥哥,你来说。” 宁远不置可否道:“自然是蓉儿做的饭菜好吃。”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郭芙双手叉腰道:“哼,你们都欺负我。” 就在此时,外边响起敲门声,随后,国公爷的声音传了进来。 “公子,玉玺已经找到了。” “进来吧!” 门被推开,国公爷满脸喜色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锦盒。 国公爷来到宁远面前,恭敬地说道:“公子,传国玉玺在此。” 宁远看着锦盒,即便他在乎玉玺,眼神中依旧闪过一丝好奇。 伸手打开锦盒,只见一块古朴的玉玺静静躺在其中。 玉玺通体呈温润的白玉之色,四四方方,印钮为盘曲的龙形,龙身雕刻得栩栩如生,鳞甲分明,仿佛随时都能腾空而起。 “给我瞧瞧!”郭芙在旁喊道。 宁远随手将玉玺抛给她。 国公爷看着这幕,眼皮一跳,但不敢多言。 这可是玉玺啊,多少人趋之若鹜,就这么抛来抛去? 郭芙翻来覆去地看着玉玺,嘴里还嘟囔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不就是块石头。” 说着,她还轻轻敲了敲玉玺,仿佛在检验它的质地。 而后,随手丢给一旁的小昭。 玉玺在众女手中丢来丢去,国公爷心都快提到嗓子眼,生怕她们一个不小心给玉玺摔了。 等到玉玺再回到宁远手中,他才长舒了口气。 宁远随手将玉玺放回锦盒里,对国公爷笑道:“辛苦了。” 国公爷小心翼翼:“那犬子的事?” “自然是一笔勾销。” 国公爷闻言,如释重负。 “多谢公子,公子宽宏大量,在下一定铭记于心。” 待到国公爷退下,众人围到宁远身边,一个个不再复之前的镇定,叽叽喳喳。 “这是真的吗?那老头该不会拿了个假的来吧?” “有这东西,是不是就能当皇帝了?” “不会有人来抢吧?要不我们拿去卖了,应该能换个好价钱。” …… 宁远满头黑线地将玉玺收好。 “你们吃完了?接着逛还是回襄阳?” “自然是接着逛了!” 众女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纷纷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想要继续逛街。 宁远无奈地摇摇头,跟着她们走出了酒楼。 长安的街道依旧热闹非凡,各种店铺琳琅满目。 众女兴奋地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挑选着自己喜欢的物品。 直到日渐西沉,众女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逛街的脚步。 宁远看着她们手中又多出来的大包小包,无奈地笑了笑。 田弘遇得知他们即将离开,匆匆赶来。 恭敬地对宁远说道:“公子,这就要走了吗?希望公子带诸位姑娘下次再来长安,让我能再次尽地主之谊。” 宁远微微点头道:“此次多谢国丈大人的款待,若有机会,定当再来。” 众女也纷纷向田弘遇告别。 郭芙笑嘻嘻地说道:“国丈大人,这长安可真热闹,下次我们还来。” 田弘遇连忙应道:“欢迎各位姑娘随时再来。” 告别了田弘遇,宁远带着众女来到了长安城中的传送阵处。 传送阵光芒闪烁,宁远等人踏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们出现在了襄阳的传送阵中。 熟悉的环境让众人都感到格外亲切。 宁远只觉这一趟长安之行,比他和人大战三百回合还累。 不等众女围过来,便急匆匆离去,惹得身后众女一阵大笑。 宁远直接去到黄蓉院中。 黄蓉正坐在房间中,和浅浅一起织着针线。 听见动静,抬头见到宁远,展颜一笑:“回来了?” 第482章 还想饭吃? 宁远应了声,走到黄蓉身边坐下,拿过她手中的织线。 “怎么又在弄这东西?别累着了,程姑娘说过,你该多休息的。” 黄蓉轻轻摇头,微笑道:“我整日在这院中,能累着什么?弄这东西,打发时间罢了。倒是你,出去这一趟,瞧着很是疲惫呢。” 宁远伸了个懒腰,叹道:“今日陪着她们在长安逛了许久,确实有些累了。不过一见到你,便觉得什么疲惫都消散了。” 黄蓉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嗔怪道:“就你会说好听的。” 宁远看着黄蓉高高隆起的肚子,轻轻将手放在她肚子上。 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一个发簪。 “蓉儿,这是我在长安给你买的,你看看可喜欢?” 宁远说着,将发簪插在黄蓉的发髻上。 浅浅从一旁端过镜子,放到黄蓉面前,掩嘴笑道:“真好看,公子的眼光真不错。” 黄蓉微微侧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中满是欢喜。 “很是好看,你有心了。” 宁远见黄蓉喜欢,心中也是高兴,轻轻搂着她道:“等小家伙出生,我到时候再带你去长安逛逛。” 黄蓉靠在宁远肩头,嗔笑道:“长安我早就去过了,才不稀罕呢!” 宁远点了点她的鼻尖,装着讶道:“蓉儿莫非是吃醋了?” 黄蓉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宁远笑道:“好好好,不去长安,不去长安。” “你敢!” 黄蓉回头瞪着宁远,见他大笑,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几下。 “你还敢笑!” 宁远连忙抬手讨饶道:“不敢了,不敢了!我们不去长安,到时候我只带你,游遍大好河山,如何?” “孩子都不带?” “就我们俩!”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接下来的几日,众女纷纷前来拜访黄蓉,献上礼物,而后告辞离去。 女人太能干,除了陪逛街累了点,好处是很多的。 宁远这些天中,彻底做起了甩手掌柜,大小事务都交给众女处理。 他除了走了一趟华山、光明顶等地外,便是整日围在黄蓉身边献着殷勤。 黄蓉看着就差抱自己上茅房的宁远,有些无奈道:“夫君,你其实不必围着我转的,有浅浅在就好了。” 不围着你转,还怎么摸鱼? 宁远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行!你大着肚子,行动不便,我得在你身边看着。” 黄蓉心中感动,却还是柔声道:“夫君,你自己也有要事要做,不可因为我荒废了。” 宁远开了个核桃,喂给黄蓉。 “我现在闲得很。” 就在此时,陈圆圆推开院门进来,听到此话,顿时笑道:“听说夫君很是空闲?” 宁远一惊,想也不想就摇头道:“怎么可能,没看到我正忙着吗?” 陈圆圆先问候黄蓉:“蓉姐姐!” 黄蓉点点头道:“坐。” 陈圆圆在旁坐下,而后看向将头摇得似拨浪鼓的宁远,掩嘴笑道:“既然公子闲来无事,不如帮我将这几本账本对下?” 宁远拿起随手翻了一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随手丢到一旁。 “不行,看得瞌睡。” 黄蓉和陈圆圆看着他,皆是掩嘴而笑。 宁远记得扫过一眼中,似看到有华山、苗疆等地名,当即就问了出来。 陈圆圆解释道:“这不是有传送门,来去也方便。所以,我们商议了一番,将苗疆和华山的特产,运输到襄阳或长安来卖。当然,襄阳的丝绸等,运送到苗疆各地,也是卖得不错。” 宁远朝她竖起拇指,“啧,还省去了运输成本,还是你们会做生意。” 陈圆圆摇头道:“我可不敢居功,是贾夫人先提出来。” 黄蓉听了,也露出赞赏之色:“贾姐姐向来聪慧,这主意确实不错。” 陈圆圆笑着点头:“是啊,有了这传送门,各地的贸易往来方便了许多。如今我们的生贸易,也是越来越红火了,高将军也再不来喊缺钱了。” 宁远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道:“如此一来,倒是可以多开辟一些贸易路线,让各地的特产都能流通起来。” 陈圆圆点头道:“夫君所言极是,我们也正有此意。只是还需好好规划一番。” 黄蓉笑道:“就是辛苦妹妹了。” 陈圆圆摆手道:“不辛苦,不辛苦。” “不辛苦?看来还是太闲了。”宁远一手摩挲着下巴,“看来,还得给你找些事情做才是。” 陈圆圆嗔怪地瞪了眼宁远,没好气道:“公子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这不是坐着的吗?” 陈圆圆瞪了他眼,起身道:“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宁远起身,送走陈圆圆,刚要关上院门,便看到郭芙快跑过来,还未到院门便大声喊道:“宁哥哥!” 只见她满脸通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因为汗水黏在了脸颊上。 一边跑,一边用手扇着风,显然是累得够呛。 “砰!” 看到她,宁远想也不想,一把将门带上。 郭芙跑到院门口,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下来。 看着紧闭的院门,怒吼一声:“宁远,看到我了还关门,你什么意思?” 在她要砸门之时,宁远将门打开,递上汗巾。 “怎么跑得这么急?” 郭芙随手接过,抹了把汗,朝院内走去,看都不看宁远一眼。 “娘,陈姐姐她们都说你做的饭菜好吃,我以前怎么不觉得?莫非我吃得是假的?” 宁远跟在她的身后,无言,这种小事,还能记这么久。 黄蓉微微抬眼看她,没有说话。 郭芙一屁股在旁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刚要对嘴喝,手便被黄蓉打了一下。 “你瞧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郭芙撇撇嘴道,换了个文雅的喝法。 “娘,你还没回答我呢,要不现在去给我炒个菜尝尝也行。” 宁远敲着郭芙的脑袋道:“说什么呢?蓉儿还有身孕呢,你来伺候她还差不多。” 黄蓉也瞪了眼郭芙道:“就你这大大咧咧的性子不改,还想吃饭呢?” 第483章 戏弄 郭芙捂着脑袋,嘟囔道:“不做就不做嘛,干嘛打人。” 她放下茶壶,又道:“那等小侄儿出生了,娘可得给我做顿好吃的。” 黄蓉在一瞪她道:“吃吃吃,就知道吃,等你什么时候学会稳重再说吧!” “切!”郭芙不屑地撇了撇嘴,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突然凑到宁远耳边道:“对了,宁哥哥,灵珊让我跟你说,她找你有事呢。” “嗯?”宁远抬头,好奇道:“什么事?昨日我才去过华山,她没说啊。” “这你自己问她去。” 宁远看向黄蓉,黄蓉:“去看看吧,我有浅浅陪着呢。” 宁远点点头道:“那我去看看,芙儿,在这不可惹蓉儿生气。” 郭芙吐着舌头笑道:“略略略,我偏不,就要就要!” 宁远装作要打郭芙,郭芙笑着避开。 黄蓉在旁笑看着二人,“快去吧,别让岳姑娘久等了。” 宁远离开黄蓉处后,通过传送阵来到华山。 刚走出传送门,便远远看到岳灵珊正在教一群华山弟子练华山剑法。 那些弟子年岁大有小,大的有十七八岁,小的不过她膝盖高,拖着把木剑都吃力。 岳灵珊身着一袭淡蓝色劲装,头发简单束起,显得干净利落。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微微泛起一层红晕,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更添几分活力。 等到宁远走到练武场时,她正在教一个十四五岁的弟子剑招,并未察觉到宁远的到来。 只见她手中长剑一挥,剑势凌厉:“这一招苍松迎客,要注意手腕的力度和角度,出招时要果断,不可犹豫。” 那弟子面色绯红地看着岳灵珊,久久未动。 “想什么?”岳灵珊抬起剑鞘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嘶!” 那弟子这才回过神来,抱着脑袋,脸色更红。 突然看到在岳灵珊身后还站着一人,心中一慌,抬头望去。 当看清那道身影时,手中长剑都吓得掉在地上:“宁……宁大侠!” “我娘来了?”岳灵珊怔了一下,回身望去。 看到宁远时,岳灵珊的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微微张着嘴,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公子?你怎么来了?” 岳灵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下意识地抬手捋了捋额前被汗水微微打湿的发丝,脸颊上的红晕比那弟子更甚几分。 那弟子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两人,大气也不敢出。 岳灵珊很快镇定下来,对着弟子说道:“你继续去练习,不可偷懒。” 弟子如蒙大赦,捡起长剑赶紧跑开。 岳灵珊这才走向宁远,又想起自己此时一身汗渍,模样有些狼狈。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公子,稍等,我去换身衣服。” 说完,不待宁远答话,岳灵珊便匆匆转身离去。 宁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跟了上去。 等到岳灵珊换好一身淡粉色衣裙走出,便看到院中站着的宁远。 岳灵珊微微一怔,脸上的红晕再次浮现。 她轻咬着嘴唇,缓缓走到宁远面前。 “公子,你怎么跟来了?” 宁远将折地花插在岳灵珊耳鬓,笑道:“等你也是等,不如跟来看看,可以早些看到你。” 岳灵珊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摆弄着衣角。 “让公子见笑了。” “怎会?喜欢还来不及呢!” 岳灵珊的脸更红了,心中却涌起一股甜蜜。 “公子,你怎么来了华山?可是有什么事?” 宁远愣了一下,这才察觉自己被郭芙那丫头给耍了,低头笑了一声,没有将真相说出来扫兴。 伸手握住岳灵珊的手笑道:“突然想起昨日没有好好陪你。” 岳灵珊被宁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跳骤然加快,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开宁远的手。 “公子……” 岳灵珊轻声呢喃,眼中满是羞涩与欢喜。 宁远见她这副羞涩模样,忍不住心动,忍不住低头尝了口朱唇。 岳灵珊身体一僵,瞪大眼睛,随后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回应着宁远的温柔。 片刻后,宁远松开岳灵珊,转头朝远处望去。 在那儿,有一道身影一闪而逝。 岳灵珊红着脸,顺着宁远的目光望去。 “那是谁?” “你刚刚教过的那位弟子。” “啊?”岳灵珊愣了一下:“他来找我做什么?莫非有什么事?” 宁远刮了下她鼻子,戏谑道:“你没看出来吗?那小子喜欢你呢!” “啊?”岳灵珊如遭雷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宁远喜欢极了她这副模样,继续道:“你说,刚被那小子全看去了,他不会以为我在欺负你吧?” “啊?” 宁远摸了摸下巴:“糟,他不会回去拿剑,要来救你吧?” 即便岳灵珊再迟钝,也知道宁远在打趣自己,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好啊,到时候我可不救你!” 宁远哈哈一笑,将岳灵珊揽入怀中:“那我可得紧紧抱住你,可别被他救走了。” 岳灵珊轻轻推了宁远一下:“公子,别闹了。” 宁远大笑。 岳灵珊突然沉默片刻,小心犹豫道:“公子,小伍很有天分的,你能不能不要……” 宁远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逗她:“嗯,你倒是提醒我,他敢觊觎我的女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岳灵珊脸色一白,连忙道:“公子不要,我等会就他拜到陆大有门下去。” “嗯?”宁远略做沉吟:“灵珊,你不会……” 见着宁远沉了脸,岳灵珊脸色被吓得煞白,连眼泪都快急出来,一脸无措道:“怎么可能,公子这般天下仅有,喜欢公子后,我怎会喜欢别人……那不是……捡了西瓜……不,芝麻……” 宁远见她被吓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忍再逗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是那种小气的人?” 岳灵珊瞪着宁远,不再说话。 “好吧好吧!”宁远一向被美人的这招没有办法:“听你的就是,或者我去找陆大有?” 岳灵珊这才露出笑意:“待会你就去找陆大有。” “不急。”宁远拦住她:“我现正想着,如何补偿你。” 第484章 宁公子和师祖不清不楚 “补偿?怎么个补偿法?” 岳灵珊好奇地盯着宁远,当看到他那炙热的眼神时,羞得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见她这副娇羞模样,宁远大笑一声:“你想到了什么?嗯?” 岳灵珊一跺脚,跑开,“我不理你了。” 宁远不紧不慢地追在她的身后。 岳灵珊跑得并不快,她一边跑一边用眼角余光往后瞧,见宁远不紧不慢地追着,心中既娇羞又有些欢喜。 宁远瞧见岳灵珊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而后加快了脚步,几步便追上,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岳灵珊挣扎了几下,娇嗔道:“放开我。” 宁远却不放手,反而将她拉得更近。 刚要凑到岳灵珊的耳边耳语,又察觉到身后有人注视,眉头不由一皱,转身望去。 岳灵珊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顺着宁远目光望去,皱眉道:“是小伍?” “嗯。”宁远面无表情地应了声。 岳灵珊皱了皱眉,即便是那小伍天赋不错,此刻的岳灵珊也有些不喜了。 宁远握住岳灵珊的手,带着她前行:“别管他,我们走吧。” 就在此时,那小伍却急忙地跑上前来,拦住两人去路。 “师傅,宁公子,你们等等!” 岳灵珊皱眉看着他:“小伍,你做什么?” 小伍看了眼宁远,欲言又止。 宁远笑笑,同岳灵珊道:“我去前边看看。” “公子!”岳灵珊害怕地拉住宁远。 宁远在她手心握了握:“没事,他似乎有话对你说。” 岳灵珊松开宁远,待他走远,皱眉看着小伍:“有什么事就说吧!” “师傅!”小伍面色犹豫,说得有些吞吞吐吐:“我……我昨天瞧见,宁公子和师祖,他们之间……不清不楚的,你不要被他给骗了。” 师祖?岳灵珊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小伍说的是宁中则。 岳灵珊面色微变,她们母女和宁远的关系,在华山不是什么秘密,说来不好听,却从未有人敢捅到她们面前来。 没想到碰上这么个愣头青…… 岳灵珊面色微冷,斥道:“此事我知道,往后你不许再提起。” 小伍愣了一下,不解地望着岳灵珊:“师傅,我真的看到师祖他和宁公子之间,举止很是亲密,比你们之间更……” 不等小伍说完,岳灵珊便冷喝一声:“小伍,我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清楚,不需要你来多嘴。宁公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了解。此事到此为止,若你再敢胡言乱语,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伍满脸委屈,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岳灵珊那坚决的表情,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小声说道:“师傅,我是为了你好。” “若是为我好,此事就不要再提!” 岳灵珊说完,就要去追宁远,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一事。 “对了,你明日不用来我这了,去我师兄陆大有门下吧。” 小伍瞪大眼:“师傅!” 岳灵珊看都未再看他一眼,追上宁远,挽住他的胳膊。 宁远看了一眼追上来的岳灵珊,又瞥了一眼远处满脸委屈的小伍,微微皱了下眉,问道:“怎么了?那小子又说了什么?” 岳灵珊犹豫片刻,还是同宁远交代:“他和我说,看到我娘和你举止亲密,让我离你远点,别被骗了。” 宁远哭笑不得:“是吗?看来他还挺关心你。” “哼!”岳灵珊冷哼一声:“都是你的错。” “好,好,好,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行了吧!”宁远装着生气道:“那以后你离我远些!” 岳灵珊气鼓鼓地瞪着宁远,抬脚朝他踢去,“你敢。” 宁远侧身躲过,朝山下跑去。 岳灵珊气鼓鼓地追在后头,山间回荡着她的声音。 “你别跑!” 两人一口气,跑到了山下。 华山脚下,同以前相比,热闹了许多。 有许多人在山脚下安家,竟然形成了一个小镇。 岳灵珊一经过,便有许多人同她打招呼,显然是经常来此。 岳灵珊微笑着一一回应,宁远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等人群稍微散去一些,宁远调侃道:“看来你在这很受欢迎啊。” 岳灵珊拿起一个青梨在衣服擦了擦,递给宁远。 宁远咬了口:“不错。” 岳灵珊自己也拿了一个,边走边给宁远介绍小镇是如何形成的。 宁远听完,不由笑道:“怪不得他们巴结你,原来是怕你把他们的孩子赶下山?” 岳灵珊跟着笑:“差不多吧。” 两人将小镇逛了一圈,岳灵珊神情不再似刚下山时那般轻松,反而紧蹙在一起。 “怎么了?”宁远问道。 “小镇里的流民,似乎太多了些!”岳灵珊皱眉道。 说着,走到一流民旁,递给他一个青梨。 流民连忙接过,就往嘴里塞。 待他吃完,岳灵珊问道:“老伯,可以问下,你是从哪来的吗?” 那流民嘴里还嚼着梨渣,听到岳灵珊的问话,眼中露出一丝茫然,随后缓缓说道:“俺们是从旁边县城来的,那边打仗咧,没法子活,只能逃到这儿来。” 岳灵珊和宁远对视一眼,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宁远问道:“县城战事很严重吗?” 流民叹了口气:“那可严重咧,天天打,房子都给烧没咧,县令都死了。俺们也是没办法,才逃到这里来。他们说,有华山派护着,没人敢来作乱。” 岳灵珊再给了他几个梨,然后去到一旁包子铺,拿出银两给掌柜,让他将包子散发给流民。 而后满心忧虑地望着那些流民,喃喃自语道:“看来,周围的起义军,已经攻占县城了。公子,他们为何要欺负普通百姓呢?” 不待宁远作答,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而后数十骑直接驾马闯入街市。 百姓躲避不及,纷纷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街市上顿时一片混乱,摊位被撞得七零八落,瓜果蔬菜滚落一地,来不及收拾的货物被马蹄踩踏得粉碎。 孩童的哭声、大人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让原本热闹的小镇瞬间陷入了恐慌之中。 第485章 狠起来连自己都骗 一小女孩手握着糖葫芦,站在街市中央,茫然地看着冲来的马匹。 直到马匹到了近前,才反应过来,张嘴大哭:“娘!” 那骑兵见着小女孩,速度依旧不减,反而扬起马鞭朝她抽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闪过,将小女孩护在身后,微微抬手,握住马鞭。 “吁!” 马匹受惊,刚扬起前蹄。 马上的骑士怒目圆睁,大声喝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阻拦大爷的去路!” 在他身后,数骑一拥而上,将人围了起来。 宁远直起身来,拍了拍受惊的女孩,眼神冰冷地盯着骑士,没有说话。 那骑士遭到无视,更是怒火中烧,几下用力,都未能从宁远手中夺下马鞭。 拔出长刀,指着宁远,怒喝道:“找死!” 在他身后,数骑一起围住宁远,眼神不善,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就在此时,一声娇喝从一旁传来。 岳灵珊面若寒霜地盯着那些骑兵,冷声道:“敢在华山脚下行凶,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那些骑兵听到岳灵珊的话,微微一愣,为首的骑士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岳灵珊一番:“你是华山派的弟子?那倒是误个误会,差些大水冲了龙王庙。” 岳灵珊怔了一下,皱眉道:“谁和你们是一家人?” “现在不是,不过很快就是了。” 为首骑兵笑道,而后对着岳灵珊一拱手。 “我乃秦王座下,征东大将军,梁右。” 他这一番话,听得宁远和岳灵珊直犯迷糊。 秦王是谁?征东大将军?听起来好大的名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这么点人? 在二人疑惑之际,那梁右还在那继续道:“我家秦王很快就来,你们去通知掌门,让她速速来迎。” 岳灵珊满头黑线:“打扰一下,我能问问,秦王是谁吗?” 梁右露出惊讶之色,仿佛岳灵珊不知道秦王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们连我们秦王都不知道?我这么告诉你们吧,只要你们跟了我们秦王,将来打下天下,你们华山派,就是从龙之功,到那时,你们华山派,将名扬天下。” 岳灵珊想起一事,好奇问道:“旁边的县城,是你们拿下的?” “那是自然!”梁右得意地拍了拍胸口。 岳灵珊眼前一黑,已经知道,面前这家伙,完全是个大忽悠。 还打下天下,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岳灵珊抱臂冷笑:“我们华山派,无需那从龙之功,也已名扬天下。” 梁右愣了一下:“那以后,你们就是天下第一门派。” 岳灵珊一脸嫌弃。 “你……”梁右指着岳灵珊:“我家秦王马上就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啊!”岳灵珊拍拍手,身形一晃,瞬间欺近梁右身前。 梁右大惊,急忙挥刀砍向岳灵珊。 岳灵珊不慌不忙,侧身一闪,避开刀锋,同时右手如灵蛇般探出,一把抓住梁右的手腕。 梁右只觉手腕一麻,长刀脱手而落。 岳灵珊顺势一拉,将梁右从马上拽了下来。 梁右狼狈地摔在地上,还未等他起身,岳灵珊的脚尖已经点在了他的胸口。 梁右惊恐地看着岳灵珊,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 周围的骑兵见状,纷纷怒吼着冲了上来。 岳灵珊冷哼一声,脚尖轻点,身形如燕般飞起,在空中一个旋转,避开了骑兵们的攻击。 接着,她抽出腰间长剑,剑花一抖,寒光闪烁。 数名骑兵应声落马,岳灵珊长剑舞动,如灵蛇吐信,凌厉无比。 她身形轻盈,在骑兵间穿梭,剑势迅猛,骑兵们节节败退。 一名骑兵挥刀砍来,岳灵珊侧身斜挑,击中刀身,骑兵手臂酸麻。 她趁势直刺咽喉,在其脖颈留痕。 又有两骑兵夹击,岳灵珊腾空旋转,剑花洒落,刺中两人肩头。 不大功夫,所有骑兵皆坠马下,倒地哀嚎不止。 “好!” 周围百姓见此,纷纷拍手叫好。 岳灵珊收剑,回到那梁右面前,面带讥笑:“征东大将军?你手下人,似乎不太行啊!” 梁右面如土色,不过还在那兀自嘴硬:“你别得意,你若是敢伤我,待到秦王到来,必定踏平华山!” 岳灵珊嗤笑:“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该如何踏平华山。” 宁远二人开始还以为,那厮既然敢自封秦王,让华山派投靠,来时应该是旌旗蔽空,大军浩荡。 等到那梁右口中的秦王驾到时,岳灵珊和宁远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两人望着面前一群面黄肌瘦,东倒西歪的大军,以及骑在一匹瘦马上的秦王,突然对梁右所做的事情,表示理解。 敢情梁右那十几人,便是秦王座下全部精锐,门面担当。 之所以在街市横冲直撞,感情是想先给华山派一个下马威? 想明白这点,宁远有些哭笑不得。 不愧是个大忽悠,若是换些小门小派来,怕是真要被他唬住了。 岳灵珊看着秦王那副寒酸模样,转头同宁远嘀咕道:“他们带这么多难民来?不会是想让我们接济吧?” 梁右躺在二人脚下,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咬牙切齿道:“我们不是难民,是秦王麾下大军,等会你们就准备求饶吧!” “啧!”宁远摇了摇头,叹息道:“这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骗的,佩服,佩服!” “你……” 在这时,秦王大军已经来到镇前。 有一瘦不拉几地、手持羽扇的人跑到镇前,扬声喝道:“征东大将军何在?” 岳灵珊踢了踢脚下的梁右,差些笑出声:“喂,喊你呢!” 见无人回应,那人又大喊一声:“华山派掌门何在?秦王驾到,还不出来迎驾?” 征东大将军小声提醒宁远二人:“这是秦王座下诸葛军师,他脾气不好,你们最好别得罪,不然日后准没好果子吃。” 岳灵珊和宁远对视一眼,眼底笑意掩都掩不住。 “这家伙,拿个羽扇,还真把自己当诸葛亮了?” 岳灵珊干咳一声,拖着梁右走了出去。 “叨扰一下,你们可是在找他?” 第486章 三招 那诸葛军师瞧见岳灵珊拖来一鼻青脸肿之人,先是愣了一下,等到看清那人是谁时,脸色一变,怒喝道:“大胆!竟敢如此对待我们征东大将军,还不速速将他放开!” 岳灵珊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放开,反而往梁右身上踢了一脚,似笑非笑地看着那所谓的诸葛军师:“哦?你和这些家伙是一伙的啊?” “自然。”诸葛军师高抬起头:“若是识相,就将我们征东大将军给放了,不然,就等着我们大军踏平你们这里吧!” 岳灵珊看着他身后稀稀拉拉,数千人的“大军”,想笑又笑不出来。 该是什么世道,才会让造反起义的人,都吃不好穿不好? 诸葛军师见岳灵珊不说话,还以为她被吓到了,扇着扇笑道:“只要你将我们征东大将军放了,将好吃的好喝的,都拿出来招待我们,再去将华山派掌门请来,我们便当无事发生,如何?” 岳灵珊点了点头道:“想让我放人也行,不过嘛……” 诸葛军师眉头一皱:“不过什么?” 岳灵珊指了指身后凌乱的街道,和受伤接受医治的百姓,没好气道:“这家伙带人纵马行凶,坏了东西不说,还伤了人。想让我放人,先赔钱吧!” 岳灵珊身后的百姓,在此时也同时大喊。 “对,赔钱!赔钱!” 一听到赔钱,诸葛军师瞬间变了脸色,手中羽扇猛地一收,指着岳灵珊道:“你莫要得寸进尺!我们秦王大军到此,你们理应恭敬迎接,如今却要我们赔钱,简直是荒谬至极!” 岳灵珊丝毫不惧,双手抱在胸前,冷笑道:“荒谬?你们的人在这华山脚下纵马行凶,破坏百姓财物,伤害无辜之人,难道不该赔偿?若你们今日不赔钱,就别想带走这家伙。” 说着,拔出长剑,架在梁右的脖子上。 回身看了眼宁远,见他朝自己点了点,顿时信心倍增。 有宁远在,岳灵珊便不带怕的。 闯天大的祸,也有人担着。 梁右只觉脖子上一冷,当察觉到那是何物时,吓得脖子一缩。 “姑娘,别激动,有话好商量。” 岳灵珊报以冷笑:“不准备商量的,好像是你们的人吧?” 诸葛军师气得脸色涨红,依旧在那梗着脖子。 “何事?” 就在此时,那秦王晃悠悠地骑着那匹瘦马过来。 秦王身形肥硕,挺着个大肚子,仿佛一座肉山般压在那瘦弱不堪的马上。 那马瘦的只剩骨头,吃力地驮着秦王,四肢微微颤抖,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 岳灵珊很是怀疑,那马下一刻是不是要瘫在地上。 “秦王!” 诸葛军师凑到秦王耳边,将事情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秦王听完,第一反应是去摸腰间的钱袋子,而后解下塞入领口,拍了几下才得以安心。 而后抬头看着岳灵珊:“女娃,去将你家大人找来。” 岳灵珊差些气笑,合着他们不是没钱,而是钱都被这秦王收了? 自己吃得满肚肥油,手下一个个面黄肌瘦,真好意思。 最后一丝耐心已经用尽,拔剑直刺入征东大将军腿中。 梁右惨叫一声,想要挣扎,却又动弹不得。 同时,岳灵珊那冷飕飕的话,也落入他的耳中。 “看来这些家伙并不在意你的死活嘛?既然如此,敢在街道纵马行凶,按华山派门规,杀无赦!” 说完,抬手又是一剑落下。 一颗脑袋咕噜噜滚到秦王面前,梁右到死,都是大睁着眼,死不瞑目。 “啊!” 秦王吓得大叫一声,直接从马上坠下。 肥胖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面色惊恐地看着地上梁右的头颅,脸色煞白。 诸葛军师连忙上前扶起秦王,声音颤抖地说道:“秦王殿下,您没事吧?” 秦王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岳灵珊怒道:“你……你是何人?报上名来。竟敢杀本王的大将!” 岳灵珊面无惧色,冷冷地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华山派岳灵珊是也。” 同时,数名华山派弟子站到岳灵珊身后,同时拔剑指着秦王。 “犯我华山派者,杀无赦!” “好,很好。”秦王看着岳灵珊几人,怒极反笑:“就你们这么几人,也敢拦我大军?来人!” 随着他一声怒喝,身后歪歪斜斜的士兵稀稀拉拉地集结起来。 秦王大喝:“杀进去,抢到的女人钱财,都归你们,我只要那个丫头!” 原本还毫无精气神的大军,瞬间红了眼。 看着岳灵珊和她身后的百姓,犹如看着待宰的羔羊。 岳灵珊只觉恶心,攻下县城那一战,怕不也是用着这个办法激励大军。 顿时娇喝一声:“华山派弟子听令,随我保护保护百姓!” 身后的华山派弟子齐声应道:“是!” 秦王脸上露出嗜血光芒,死死盯着岳灵珊,大喝一声:“杀!” 一直在旁旁观的宁远走到岳灵珊身边,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带弟子保护好百姓,其余交给我!” 岳灵珊点了点头,退到宁远身后。 秦王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小镇,一个个双眼通红。 宁远站在最前,长袍无风自动,冷声笑道:“三招!” 秦王不明白,还在那怒喝:“快,杀了他!” 等到秦王大军快到身前时,宁远终于动了。 只见他双目一凝,气势陡然攀升,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气流如狂风般席卷而出,空气中仿佛隐隐传来龙吟之声。 双掌推出之际,一道金色的掌印如巨龙腾飞般冲向秦王大军。 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那些冲在前面的士兵只觉一股无法抵挡的强大力量扑面而来,瞬间被击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紧接着,宁远身形如电,快速变换方位,施展出第二掌“飞龙在天”。 他纵身一跃,双掌朝下猛击,一道更加巨大的掌印如同从天而降的巨龙,狠狠地砸向地面。 大地一阵颤抖,秦王大军中一片人仰马翻,许多士兵被震得七窍流血。 宁远毫不留情,继续施展出第三掌“见龙在田”。 他双掌平推,一道雄浑的掌力如同巨龙盘踞在田野之上,向前方迅速蔓延。 所到之处,秦王的士兵们纷纷被震飞,兵器散落一地。 第487章 想走?赔钱! “这……这……” 不过三招,自家大军便全躺在地上哀嚎,无一人站立。 诸葛军师看着眼前这幕,双腿发软,颤抖着看向身后的秦王。 “秦王,我……我们……” 秦王的脸色比他还差,一张大饼脸面色苍白,肥肉颤动,死死地盯着宁远,心中满是恐惧。 不过能起义的,心理素质自然不错。 很快,秦王便镇定下来。 “你是何人?竟敢伤我大军!我劝你不要自误,早些弃暗投明。只要你入我麾下,待我登基,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见秦王死到临头,还不忘忽悠自己入伙,宁远差些气笑。 而他身后的华山派弟子,则皆是大笑起来,就连岳灵珊,都嘴角带笑。 秦王见众人嘲笑,脸上瞬间挂不住了,但又不敢发作。 他狠狠地瞪了宁远一眼:“哼,不识抬举今日之耻,本王记下了。你们这般对我,今后一定会后悔的。我们走!” 诸葛军师连忙搀扶着秦王,帮他爬上瘦马。 “我让你们走了吗?” 就在秦王准备离开之时,宁远的声音冷冷传来。 秦王一缩脖子,回头瞪向宁远。 “你敢拦我?我在华山县中,还留有数万大军驻守,我若是天黑前回不去,大军将立刻杀到,到那时,你们求饶都无用。” “哦!”宁远面无表情道:“既然如此,还请秦王等大军来接吧。不然路上出了事,我可不好交代。” “你……” 秦王又要发作,诸葛军师连忙按住他的手,看向宁远问道:“不知阁下想要如何?” “赔了钱再走吧。” 秦王脸色一变,紧捂着胸口,“不可能!” “那就留下作客吧!” 华山派弟子身形一动,拦在秦王身前。 “秦王!”诸葛军师苦笑。 秦王咬着牙,满脸的不甘心。 但看着宁远那坚决的态度和周围虎视眈眈的华山派众人,他也知道此时硬抗没有好结果。 “好,本王可以赔钱,但你们得保证本王的安全。”秦王无奈地说道。 宁远微微点头:“只要秦王殿下配合,我们自然不会伤害你。” 秦王和诸葛军师对视一眼,然后咬咬牙说道:“本王现在身上没有那么多钱财,可否宽限几日?” 岳灵珊冷哼一声:“今日若不拿出赔偿,就别想离开。” 秦王无奈,只得一脸肉疼的从胸口拿出钱袋子,丢给宁远。 宁远接过,打开一看,有些意外。 这家伙手下手下那么穷,身上的钱还真的不少,竟然足足有十万多两,而且还都是宁氏商行发行的银票。 “怎么样?我们可以走了吗?” 宁远将钱袋丢给岳灵珊,挥挥手道:“让他们走吧。” 华山派弟子领命,让开路。 秦王如逢大赦,只想快快离开此地。 就在此时,宁远那讨债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将他们也拉走。” 秦王看着满地的残兵,咬咬牙,走到那些残兵败将面前,一脚一个。 “还不给我起来?躺在地上给我装死呢?” 那些士兵们忍着伤痛,艰难地爬起来,相互搀扶着。 “走!”秦王怒喝一声,率先骑着瘦马缓缓离去。 士兵们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队伍拖得长长的,显得无比狼狈。 岳灵珊皱眉看着他们远去,不解问道:“公子,为什么放任他们离开?” 宁远回首对着她一笑:“自然是为了一网打尽!” 岳灵珊眼前一亮,“我也要去。” 宁远揉了揉她的脑袋,一脸宠溺:“那是自然。” 岳灵珊踮起脚尖,蜻蜓点水的在宁远脸上啄了一下。 偷袭完,就要跑开。 不过刚转身,便就被宁远一把拉了回去。 “啊,宁……” 惊呼刚出口,便全被堵,只剩下低声呜咽。 许久之后,宁远才放开岳灵珊。 岳灵珊面颊绯红,推了宁远一把。 不用看,她都知道周围那些百姓在笑话自己,抬头狠狠瞪着宁远。 “你干嘛?这么多人呢,你就会欺负我!” 宁远看着她撅起的红唇,唇瓣粉嫩红润,强压下心头的火热,舔了舔嘴角笑道:“这就叫欺负了?” 岳灵珊察觉到危险,一脸警惕地朝后退了一步。 “你要干什么?” 宁远嘴动了动,没出声音。 岳灵珊却看明白了,双颊绯红如霞,似快要滴出血来。 狠狠踢了宁远一脚,嗔骂道:“臭流氓!” 宁远双腿一动,将她脚给夹住。 岳灵珊用出吃奶的劲,都未能将脚抽出来,再次抬头瞪着宁远:“这么多人看着呢,快把我放开!” 宁远低头凑到她耳边:“再亲我一口!” 岳灵珊轻啐一声:“想得挺美。” “那我就不放了。” “呀!”岳灵珊再次用力,见抽不出来,心中一动,伸手去挠宁远胳肢窝。 宁远双臂一夹,岳灵珊手抽不出来,整个人像是以奇怪姿势扑在宁远怀中。 “你……你无赖!” 岳灵珊又羞又恼,却挣不开。 周围的华山派弟子们有的面露尴尬,有的则偷偷笑着,百姓们也在一旁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露出会心一笑。 岳灵珊的脸更红了,她把脸埋在宁远怀里,不敢抬起来。 就在此时,一众华山派弟子从山上下来。 领头之人,自然是宁中则。 她一眼便看到了岳灵珊以奇怪的姿势扑入宁远怀中,而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也不知羞。 “宁公子,灵珊?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岳灵珊身体一僵,将头埋得更深。 “我不是岳灵珊,你认错人了!” 宁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大笑。 宁中则也觉得好笑又好气,笑骂道:“要躲到是时候去?还不快些起来?” 宁远不知何时已经将岳灵珊松开。 岳灵珊抬起头看向宁中则,一脸委屈道:“娘,公子他欺负我!” 小伍站在宁中则身后,一脸震惊的看着这幕。 之前岳灵珊和他说的那番话,他一点不信,以为她在自欺欺人,还想找机会让岳灵珊认清宁远面目。 如今,事实摆在他面前,她们母女,竟然…… 第488章 平乱 宁中则看着岳灵珊委屈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好了,别闹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宁远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没错,我们得赶紧前往华山县,不能让秦王跑了。” 众人纷纷点头,收拾好行装,朝华山县进发。 没多久,一行人便追上了秦王,不过倒未急着上前,而是远远地坠在他们身后。 等到日渐西沉,秦王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华山县。 诸葛军师快跑上前,朝着城头喝道:“秦王回来了,还不快开城门?” 守城将领匆匆打开城门。 秦王一行人刚刚进入城门,便听到身后传来破风声。 怔了一下,回首望去,这一看,差些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宁远踩着大军的脑袋,如履平地的飞跃而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位女子。 秦王双腿一夹,惊慌失措地喊道:“快,快关城门!” 但守城士兵刚要动手关上城门,宁远已经如同鬼魅般的冲了进来。 秦王望着近在咫尺的宁远,他只需稍稍出剑,便能取了自己性命。 连忙拉开袖口,“你看,没银票了,我已经把银票都给你了。” 宁远笑了一下,微微抬手,一道无形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 正在关门的守军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剑气洞穿了额前。 而后岳灵珊和宁中则一左一右冲向其他守军,剑影翻飞,不过数息功夫,便将守军解决,把控住城门。 在之后,华山派弟子纷纷出手,和之前的败兵战作一团。 宁远看着这幕,微微蹙眉,拔出长剑抵在秦王的喉咙处,冷冷说道:“让你的人投降,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秦王感受到剑上传来的寒意,吓得浑身颤抖,连忙喊道:“都别打了,投降,快投降!” 士兵们见秦王被制,纷纷停了下来,放下武器。 宁远看着投降的士兵,大声说道:“你们为虎作伥,本该受到严惩,但今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今后改过自新,不再助纣为虐,便可饶你们一命。” 那些人跟着秦王,不过是求一口饱饭,自然不愿为他丢了性命。 此时,纷纷跪地求饶。 “多谢大侠开恩!” 宁远长剑一挥,“若有再犯,决不轻饶!” 而后,宁远低头看着秦王。 秦王见大势已去,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绝望地看着宁远,口中喃喃道:“我都给你了,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岳灵珊冷冷地看着他,“你打着起义的名号,却干着欺压百姓的勾当,你这样的人,天理难容!” 就在此时,诸葛军师被押了过来。 一见到宁远,诸葛军师便扑到宁远脚边。 “饶命,大侠饶命,都是他们逼迫我的,我妻儿老小,都在秦王府中,我……我不得以啊!” 宁远冷眼望他岳灵珊跟着微微蹙眉。 “我们怎么知你说的真假,让个弟子跟他去瞧瞧。” 诸葛军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岳灵珊敏锐的察觉到诸葛军师眼底的慌乱,扬手一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到这时候了,还敢跟我们耍花招,看来是真的不怕死啊!” 诸葛军师吓得一哆嗦,“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 宁远已经没有再听下去的意思,摆摆手,让华山派弟子将他拖走。 之后,宁远又让华山派弟子将秦王带下去看押,而后带着岳灵珊开始巡城。 华山县经过一次祸乱,城内百姓逃的逃,抄家的被抄家,余下的,大多数都被征入大军之中。 如此一来,城内显得空荡无比。 岳灵珊轻叹道:“这秦王还真是作恶多端,把好好的一座城,给祸害成这样。” 宁远心中也满是沉重,华山县,不过是如今天下的一道缩影罢了。 他们继续在城中走着,破败的房屋和荒芜的街道让人心生悲凉。 宁远第一次自我怀疑,他杀了皇帝,而不坐上皇位,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若是他坐上皇位,强行镇压各路勤王大军和起义民众,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百姓受苦? 岳灵珊察觉到宁远情绪变化,握住他的手。 宁远低头看她,“怎么了?” 岳灵珊抱住宁远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嗡声道:“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宁远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岳灵珊的后背,轻声笑道:“我没事,可能是老了?有了多愁善感罢了。” 岳灵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头埋得更紧,“你才不老呢!” 宁远大笑一声,在岳灵珊惊呼声中,将她抱起。 “啊!你放我下来!” “看来,我还是老当壮壮呢!” 两人玩闹了片刻,然后找到宁中则。 “根据那秦王口中的消息,周围地界,起义称王的,就有四股势力。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直接将他们击溃,收入麾下。这样一来,定可震慑一番宵小。” 宁中则自然没有意见,跟宁远简单商讨了一番,便安排下去。 有宁远亲自领军,攻城拔寨,自然是轻而易举。 毕竟对于如何攻城,他也早已轻车熟路。 不过一天功夫,便率领华山派弟子连破周围郡县四城。 那些起义军,杀的杀,放的放。 对于那些王,除了一对民秋毫无犯的之外,其余全被宁远枭首示众。 宁远的一系列动作在周边地区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势力纷纷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 而宁远在做完这些事,心中的沉重终于是减轻了一些。 小伍远远望着宁远的背影,一脸失落地低垂下头。 他第一次知道,岳灵珊为何会喜欢到不顾人伦了。 若是他是女子,也难以抵挡这般男子吧? 宁远自不知小伍心中所想,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看着红着眼眶的岳灵珊,笑道:“怎么,又不是不见面了,你想见我,还可以来襄阳嘛。” 岳灵珊摇了摇头,“不一样的。” 宁远沉默片刻,“抱歉。” 岳灵珊连忙伸手捂住宁远的嘴,“我们不说这些,快走吧。” 宁远亲了她一口,而后对着不远处的宁中则微微点头,“走了。” 而后,身形消失在传送阵中。 第489章 少儿不宜呀少儿不宜 襄阳。 郭芙翘着二郎腿,靠在黄蓉身上吃着葡萄,嘴巴一撅,将籽吐了出去。 黄蓉从小憩中醒来,便看到满地的葡萄籽,气得伸手在她腰间掐了一把。 “死丫头,没让你打扫是吧?” 郭芙哎呦一声,揉着胳膊,“娘,你轻点嘛!” 黄蓉一言不发,指了指满地的葡萄籽。 “等会再弄。”郭芙再次翘起二郎腿。 “夫人,小姐!”浅浅匆匆推开院门,“公子回来了。” “公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郭芙大叫一声,站起身来。 自己生的女儿,自己了解,黄蓉怎会看不出来郭芙一脸心虚样,皱起眉头,“你做了什么?” 郭芙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娘,我这几天可是一直帮你逗乐解闷,我能做什么啊。” 黄蓉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一事,皱眉道:“莫非是高将军未准你的假?” “怎么可能。你就放心吧,啥事没有。” 黄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郭芙的话半信半疑。 就在此时,外边传来说话声,而后,宁远推门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女子,一身白色修身骑装,更显英姿飒爽。 赵敏上前,对着黄蓉见礼,“见过蓉姐姐。” 黄蓉微微颔首还未说话,一旁的郭芙已经率先开口。 “你怎么和宁哥哥一起?他不是去的华山吗?” 话刚说完,便被宁远瞪了眼,立马缩了缩脖子,躲到黄蓉背后。 赵敏微微一笑道:“我本是来寻高达将军的,和宁公子刚在传送阵碰到了,就一起过来,特地来拜见姐姐。” 黄蓉拍了郭芙一下,对赵敏笑道:“妹妹太见外了,快坐。” 又拍了郭芙一下,“还不去泡茶待客?” “我去帮她。”宁远开口道。 郭芙连忙摆手,“不用,我一人就好!” 说完,小跑着去拿茶具。 黄蓉好奇地看着郭芙的背影,皱眉问道:“芙儿不是一向最喜欢黏着你吗?怎么现在跟老鼠见着猫似的?” 宁远笑了笑,“可能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吧。” 黄蓉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看着郭芙离去的方向。 这时,赵敏开口道:“蓉姐姐,芙儿甚是可爱呢。” 黄蓉笑了笑,“这丫头被我宠坏了,任性得很。妹妹莫要见怪。” 赵敏连忙摇头,“哪里,芙儿天真烂漫,很是讨喜。” 不一会儿,郭芙端着茶具回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茶具摆放好,然后开始泡茶。 整个过程中,她都不敢看宁远一眼。 黄蓉看着郭芙的模样,越发觉得奇怪。 “芙儿,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怎么心虚成这样?老实交代。” 郭芙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求助地看向宁远。 宁远坐在一旁看着郭芙的窘迫,笑笑不说话,丝毫没有解围的意思。 有赵敏在旁,黄蓉也不好去逼问郭芙,只能笑问宁远:“不知华山出了何事?” 宁远将华山脚下遇到的事情和之后的决策说了一遍。 黄蓉微微蹙眉。 赵敏刚要开口,就在此时,不远处的院子突然传来一声娇斥。 “李莫愁,真当以为有公子在,我便不敢杀你不成?” 众人听到娇斥声,皆是一惊。 “小龙女?” 黄蓉与宁远对视一眼,宁远对她道,“你在这儿坐着,我去瞧瞧。” 说完,朝那边赶了过去。 赵敏与郭芙也急忙跟上。 只见小龙女白衣飘飘,手持长剑,与身着道袍的李莫愁正打得难解难分。 剑气纵横,周围的花草树木被劲气波及,纷纷折断。 郭芙叫住同样落在屋顶的殷素素,好奇问道:“殷姐姐,发生了何事?小龙女怎么跟李莫愁打起来了?” 殷素素一脸无奈,“我也不知道。” 宁远落在两人中间,大声道:“龙儿,莫愁,住手。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武。” 小龙女微微皱眉,看着宁远道:“她欺人太甚。” 李莫愁冷哼一声:“小龙女,你也别装清高。” 宁远见两人剑拔弩张,连忙劝道:“停,且听我一言。不管有什么矛盾,动手总归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小龙女和李莫愁完全不顾宁远的劝阻,再度出手。 小龙女手中长剑如灵蛇般舞动,剑势轻盈而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气。 李莫愁也不甘示弱,道袍翻飞,手中拂尘挥舞得密不透风,拂尘上的丝线如同钢针一般,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向小龙女袭去。 两人你来我往,剑气与拂尘的劲气相互碰撞,发出阵阵轰鸣声。 宁远身形一动,再次横在二人中间,一只手握住一人手腕,低喝一声,“够了!” 小龙女和李莫愁被宁远制住,两人皆是怒视对方,但也暂时停下了打斗。 宁远皱着眉头说道:“到底发生了何事?非要如此大打出手?” 小龙女咬着下唇,清冷的脸上满是寒霜,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李莫愁更是倨傲,扬着下巴,看都未看宁远一眼。 宁远横在二人之间,只觉一个头两个大,见两人不开口,也有些气了。 “不说是吧?这是你们逼我的。” 宁远说完,突然松开小龙女和李莫愁的手腕,然后双手迅速伸出,分别揽住两人的腰肢。 小龙女和李莫愁皆是一惊,下意识就要挣扎,却被宁远紧紧搂住动弹不得。 宁远足尖一点,带着二人落至一处院落之中,砰的一声,带上房门。 郭芙和殷素素跟着落下,看着紧闭的房门,脑海中突然浮现少儿不宜的画面。 连忙伸手捂住殷素素的眼,“别过去,少儿不宜呀少儿不宜。” 殷素素哭笑不得地拍开郭芙的手,拉起她朝外走去。 屋内,宁远松开小龙女和李莫愁后,见两人还是不肯说话,心中的无奈更甚。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说,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宁远突然眼神一凛。 小龙女和李莫愁还没反应过来,宁远便迅速出手,一手一个,将两人拉到自己身前,然后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扬起手对着她们的屁股就是轻轻一拍。 第490章 心狠手辣,辣手摧花 “啊,宁远,你敢……” 李莫愁面颊上升起一抹红霞,回身瞪向宁远,咬牙切齿的模样,活脱脱像一只被摸了屁股的老虎。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敢打过她的屁股。 一旁的小龙女面颊绯红,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宁远看着李莫愁羞愤的模样和小龙女的沉默,心中涌起一丝别样的刺激。 心中暗骂一声:靠,我该不会是变态吧? 而后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怎么?还不说?那我可就……” 说着,他故意做出又要抬手的动作。 李莫愁急忙往后退了一步,怒声道:“你敢!你若再敢乱来,我就……我就……” 宁远轻笑一声,低头贴近李莫愁,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你就如何?” 李莫愁紧咬着下唇,眼神闪烁不定,半晌才嘟囔道:“我就和你拼了!” 宁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揉了揉她的脑袋道:“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何事?让你们大打出手。” 李莫愁再次沉默。 小龙女则是有些犹豫,几次张唇,很快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既然你们都不说……”宁远沉吟片刻,而后露出一个淫邪的笑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辣手摧花了。” 两女看着他这个笑,心中皆是一紧。 “啪帕!”又是两声。 李莫愁捂着屁股,叫了一声,不服输瞪着宁远。 “手感真不错!”宁远搓了搓手,再次抬起手来。 小龙女娇躯一颤,“我说。” 宁远这才停下,抱臂站到一旁,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说说看。” 李莫愁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小龙女,神情复杂。 “我……”小龙女低着头,贝齿紧咬着下唇,双手绞着衣角,一副不知从何处说起的样子。 “还是我来吧。”李莫愁突然开口道,目光看向小龙女,“我来帮你说,如何?” 小龙女微微点头。 宁远看着这幕,开玩笑道:“怎么这么纠结?不会是绿了我吧?” 然后,宁远便看到李莫愁略带同情的目光。 “咔嚓!” 宁远心中一跳,手中玉佩落到地上,“真的?不会吧?” 李莫愁连忙道:“我只看见一个男人偷偷溜进师妹房间,过了许久才出来。我问他是谁,她又不说,然后就吵了起来,接下来就是你看到的了。” 宁远心中一跳,看向小龙女,“真的?” 小龙女点了点头,哀求地看向宁远,“不过我们什么都没做。” 宁远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小龙女,低声问道,“他是谁?” 小龙女微微垂首,“此人乃我昔日旧识,久别重逢,不想竟惹出这般误会。” 宁远面色凝重,问道:“旧识?他是谁?为何会出现于你房中?” 小龙女欲言又止,神色间满是纠结。 宁远笑了一声,不过声音听上去有些冷。 “怎么?连对我都不能说?” 小龙女沉默良久,方缓缓开口:“他……他是杨过。他曾在古墓里修行过,我和他许久未见,他找到了我,与我聊了许久。公子,他唤我姑姑,我们之间真的是清白的。” 宁远长吐口气,“这有什么不可说的?吓我一跳。” 顿了顿,又问道:“那他来找你所为何事?” 小龙女微微摇头,“他和欧阳锋一起游历到襄阳,听说我在此,便来寻我。他只是说了些游历经过和江湖中的传闻,又提及过去之事,便离去了。” 宁远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怎么又和莫愁打了起来?” 小龙女苦笑道:“见到过儿后,我太过欣喜,就忘记他是偷摸进来的了。之后师姐找上来,她问我那是谁,要告诉你,我一时紧张,怕你误会,就……” 宁远点点头,没有再问,只是道:“若杨过下次再来,与他说声,不用偷偷摸摸见你。” 小龙女面上一喜,“真的?” 宁远笑道:“怎么?我在你心中,莫非是个不讲理的人?” “多谢公子。” 宁远伸手轻轻刮了下小龙女的鼻子,“好了,此事就此揭过,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吓我一跳。” 小龙女乖巧点头,突然侧头亲了宁远一下。 宁远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小龙女竟然主动亲了自己。 伸手揽过她的腰,低头。 “咳咳!”就在此时,李莫愁咳嗽两声,翻着白眼道:“旁边还有着一个大活人好吗?” 小龙女嘤咛一声,从宁远怀中挣脱出来,面红的似要滴出血来。 宁远还真忘了李莫愁还在,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调侃道:“怎么?羡慕了?来,也赏你一下!” 李莫愁轻哼一声,“谁稀罕?” 嘴上虽然如此说,不过却没有避开的意思。 “你就嘴硬吧!”宁远放开她,拍拍手起身,“我先走了,你们有事说开就好,别打架,别拆家,听到了没?” 两女点了点头。 见她们答应,宁远较为满意地点点头,“走了,我还得回去和蓉儿交代一下。” 回到小院。 黄蓉见宁远回来,看着他面色有些古怪,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宁远微微一愣,摸了摸脸,“我脸上没什么脏东西吧?为什么这么看我?” 殷素素和赵敏低头笑了声。 宁远满头雾水,等他看到一旁的郭芙眼神躲闪,哪还不明白,定又是这丫头编排了自己一通。 好气又好笑地瞪了郭芙一眼,“说吧,这次又说了我什么?” 郭芙低着头,糯糯道:“我可没编排你,只是将听到的,实话实说罢了。” 宁远抬手敲了她个板栗,“那你说说看,说了我什么?” 郭芙将她在院中听到的,说了出来。 宁远一手捂着额头,看向黄蓉和殷素素。 “所以你们脑补了一场大戏?” 黄蓉和殷素素都低头不语。 唯有赵敏在旁笑呵呵的,上下打量宁远,面露怀疑之色。 “有话就说。”宁远没好气道。 赵敏也不与他客气,“你是不是不行?” 宁远面黑如墨,瞪着赵敏,没好气道,“关你屁事。” 第491章 欧阳锋相邀 “哈哈!” 几女顿时笑做一团。 宁远见此,只得将事情原委说给她们听。 赵敏听闻,眉头一蹙,“杨过和欧阳锋?他们来襄阳做什么?” 不怪她多疑,毕竟此时是多事之秋,天下乱做一团,襄阳又是块香饽饽,谁都觊觎。 “可能只是路过?不然杨过怎么敢找上门来?”黄蓉说道。 “你们说的?是我知道的那个杨过吗?”郭芙看向黄蓉。 “正是。”黄蓉点了点头,“杨过为杨康之子,他还在我们家住过一段时间,后来靖哥哥送他上全真教,他又与小龙女结缘,就是不知,他怎么和欧阳锋混在一起了?” “哦,是他啊。”郭芙点了点头。 宁远笑道:“谅他们也不敢,就算真做什么,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赵敏点了点头,突然开口道:“公子,如今大理平定,不如通过传送阵,调一些兵马,到襄阳来?” “你做决定就好。” 赵敏点点头,起身道:“那就这样说好了,我对于兵法上,有些疑问,找高达将军解惑去。” 宁远点点头,目送她远去。 在赵敏离开后,黄蓉握住宁远的手,眼神带着恳求道:“若是杨过真的做了什么事,希望夫君看在靖哥哥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宁远毫不犹豫应下,“这是自然,蓉儿你放心。” 是夜。 宁远抱着小龙女睡得格外安稳,月光透过窗户,给两人披上一层银纱。 突然,屋顶上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仿佛是有人轻轻踩在了瓦片上。 紧接着,一阵微风掠过,吹得窗户微微作响。 宁远和小龙女几乎同时惊醒。 宁远瞬间警觉起来,轻轻放开小龙女,坐起身来,侧耳倾听着屋外的动静。 小龙女也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宁远轻轻握住小龙女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披上衣服起身去到外边。 屋外,微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一阵夜风吹过,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宁远站在院子中,望着屋顶,沉声道:“来都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风依旧轻轻吹着,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在回应宁远的话语,但屋顶上却没有任何动静。 宁远微微眯起眼睛,手中暗自蓄力,准备那人再不出来,他就给对方来一记狠的。 片刻后,屋顶上传来一声轻笑,一个身影缓缓站起。 月光下,那人一袭白衣,身形挺拔,正是杨过。 杨过看着宁远,缓缓开口道:“宁公子。” 宁远微微皱眉,“你是……杨过?” 杨过点点头,“正是。” 宁远皱眉问道:“不知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小龙女透过窗户,看着宁远。 宁远朝她点了点头,小龙女才推门出来,目光复杂地看着杨过。 杨过看到小龙女,有些激动地叫了声:“姑姑!” 宁远伸手揽过小龙女的腰肢,轻声道:“外面风大,怎么不多穿点?冷到了怎么办?” 杨过满头黑线,这大热天的,冷个毛线。 小龙女乖巧地依偎在宁远怀中,抬头看向屋顶,“过儿,你怎么来了?” 杨过看着二人亲密模样,心中一痛,知道以往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姑姑!” “嗯?”小龙女有些疑惑,“怎么了?对了,宁公子让我告诉你,以后你不用再偷偷摸摸来了。还有,蓉姐姐也在府上,你若有空,也去见见她吧?还有郭芙。” 杨过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藏于身后的拳头紧握,点了点头,“知道了,姑姑!” 宁远插口道:“好了,见也见了,天色已晚,若是无事,我们也该歇息了,明日再来登门拜访吧?” 说着,揽着小龙女就要朝房间里走去。 “等等!”杨过开口叫住二人。 宁远抬头看向他,“还有何事?” 杨过看着宁远,沉声道:“我义父欧阳锋想要见你。” 宁远微微皱眉,“欧阳锋?他为何要见我?” 杨过回道:“义父并未明说,只是让我前来相邀。” 宁远思索片刻,说道:“此时夜深,不太方便,改日吧。” 杨过却道:“宁公子莫非不敢吗?” 宁远听出杨过话中的激将之意,心中有些不悦,但又不想被人看轻。 轻笑一声,说道:“好,既然欧阳前辈相邀,我便去会会他又何妨。龙儿,你先回房等我。” “我也要去。” 宁远点了点头,看向杨过,“带路吧!” 杨过纵身一跃,从屋顶落下,在前引路。 宁远牵着小龙女手,紧紧相随。 杨过怀着和宁远比试的意思,全力施展着轻功。 一回头,却见宁远牵着小龙女如闲庭信步般紧随在自己身后。 杨过心中暗惊,这宁远的轻功竟如此之高,自己全力施展竟也未能拉开距离。 他咬咬牙,再度加快速度,身形如鬼魅般在夜色中穿梭。 宁远却依旧神色从容。 三人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来到了襄阳城外的一处山林。 欧阳锋正站在一棵大树下,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看到宁远和小龙女到来,他微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就像是看到了猎物一般。 宁远自然也在看他,与那次相比,欧阳锋看起来倒是正常了许多。 “你就是宁远?”欧阳锋目如鹰隼,沙哑的声音在宁远耳边炸响。 宁远微微皱眉,松开小龙女,不过经此挑衅,举止上依旧无可指责,微微拱手道:“正是在下,不知欧阳前辈深夜相邀,有何指教?” 欧阳锋盯着宁远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小龙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许久,欧阳锋笑声停歇,沉声道:“江湖中如今都在传,你是天下第一。哼,老夫特来看看,你这天下第一有几分真本事。” 宁远神色平静,不卑不亢道:“前辈谬赞了,不过那不是传言,而是事实。毕竟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前辈作为前浪,也该服气了。” 见宁远如此大言不惭,欧阳锋顿时炸毛。 “小子,你找死!” 第492章 叫声姑父听听 欧阳锋行走江湖至今,还从未遇见过如此嚣张之人,而且还是一个后辈。 若之前只是被人激着来到襄阳,那么此时,就是真的起了杀心了。 欧阳锋一身衣袍无风自动,白发在夜风中飞舞,双目圆睁,眼中怒火燃烧。 宁远自始至终,都是神色冷峻,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平静而深邃,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微微侧身,右手轻轻垂下,左手负于身后,一袭长袍微微飘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洒脱。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却无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龙女还好一些,杨过待在这里,简直就是折磨,似快要喘不过气来。 小龙女有些恼杨过带欧阳锋来寻宁远麻烦,不过还是莲步轻移,挡在他身前,帮他抵挡住一些压迫力。 杨过面上一喜,刚要开口,却听见小龙女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杨过,你别呆这里,离远些。” 杨过…… 杨过心中一痛,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小龙女第一次喊他的全名。 “姑姑……” 小龙女头也未回,抬袖轻挥。 杨过只觉得一股大力打在自己胸口,身形止不住的被推飞出,顿时心神大骇。 他自以为跟着欧阳锋,武功进展神速,已经可以保护姑姑,可今日才知二人的差距竟是越发的大了。 等他稳住身形,准备再再次上前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大喝。 “宁远,你这是找死!” “前辈,这句话,你之前已经说过了!” 欧阳锋怒目圆睁,双腿猛地一屈,身形如同一只巨大的蛤蟆般蹲伏下来。 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外,一股雄浑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气息所搅动,微微震颤着。 随后,欧阳锋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将双掌推出。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如同汹涌的波涛般向前奔涌而去,所过之处,巨石破碎,树干断裂。 宁远微微仰头,脸上露出几分好奇神色,“这就是蛤蟆功?” 看着那汹涌而来的气浪,宁远直到它到达自己面前,才不紧不慢地伸出右手,轻轻一拂。 那看似威猛无俦的气浪在触碰到他的手掌时,竟如同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欧阳锋趴在地上看到这幕,双目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纵横江湖数十载,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的接下他引以为傲的蛤蟆功。 “前辈,这蛤蟆功虽有几分不俗,但还不足以让我放在眼里。” 宁远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欧阳锋怒哼一声,再次运起内力,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然而,还没等他出手,宁远却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宁远的速度之快,让欧阳锋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宁远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 “前辈,既然你如此执着,那我便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天下第一。” 宁远说着,缓缓抬起右手,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剑气从他的指尖射出,如同利箭一般直奔欧阳锋而去。 欧阳锋见那剑气如电射来,心下大骇,急忙侧身闪避。 但那剑气似有灵性一般,紧追不舍。 欧阳锋无奈,只得再次运起蛤蟆功,双掌推出,妄图以刚猛之力抵挡这凌厉剑气。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剑气与蛤蟆功之力相撞,激起漫天烟尘。 欧阳锋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直到撞断了几棵树,欧阳锋才稳住身形,刚刚爬起,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此时的欧阳锋,心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他纵横江湖多年,从未遇过如此强敌。 眼前这后辈,武功之高,竟远超他的想象。 “义父!” 远处的杨过见此,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前去。 小龙女长袖一挥,白绫拦在杨过身前。 杨过不解看向小龙女。 小龙女面无表情的收起白绫,“你若是找死,就过去吧!” 杨过沉默,一脸担忧地看着欧阳锋的方向。 欧阳锋爬起身,戒备,再到蠢蠢欲动的想对宁远出手。 宁远全无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是淡淡说了句:“前辈,你再出手的话,我可就不再手下留情了!” “什么?” 欧阳锋跟看怪物似的看着宁远,一招把自己干趴下,他竟然还有留手? 心中的傲气被宁远这句话彻底激起,冷声喝道:“小子,休要张狂!今日老夫就算和你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杀你!” 说罢,连伤势都不顾,再次运起全身内力,身上的衣袍鼓荡得更加厉害,仿佛要被这强大的内力撑破一般。 宁远微微皱眉,没想到这欧阳锋果然脑子有问题,如此不识好歹。 轻叹一声:“鱼死网破?你也得有那资格才是!” 随后,宁远身形一动,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欧阳锋身前。 欧阳锋只觉眼前一花,还未反应过来,宁远的手掌已经轻轻按在了他的胸口。 欧阳锋只觉得一股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涌入体内,瞬间封住了他的经脉。 双眼瞬间瞪大,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宁远的武功竟然高到如此地步,轻描淡写之间就将他制住。 “前辈,我已封住你的经脉,你若再强行运功,只会自伤其身。” 欧阳锋神情低落,片刻后冷笑一声,“既然技不如人,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 宁远连连摆手,“前辈误会,你毕竟是过儿的义父,我怎能杀你?你等着,我这就将你放开。” 说着,抬手在欧阳锋身上轻拍数下。 欧阳锋恢复行动,愣愣看着宁远,不知他这是要闹哪出。 随后,又见宁远对着杨过招招手,一脸和蔼笑意,“过儿,你喊龙儿姑姑,那我就是你姑父了。来,叫声姑父听听?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杨过脸色一黑,心中涌起一股倔强之意,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喊你姑父!” 小龙女原本微微侧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听到这话,面色微沉,怒视杨过,“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喊我姑姑了。” 第493章 不安分的西域 “姑姑!” 杨过心中一跳,看向小龙女。 小龙女侧过头,面带愠色,看都不看他一眼。 杨过心中的不甘,此刻全化作委屈,只能看向宁远,轻轻喊了声,“姑父!” “哎!”宁远大笑,解过腰间玉佩抛给杨过,“拿着,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杨过抬手接下,见欧阳锋不时捂下头,便知他又要发病了,连忙看向宁远道:“既然如此,我和义父是否可以走了?” 说完,不等宁远回答,跃至欧阳锋身边,就要带他离去。 “我还没说你们可不可以走呢!” 就在此时,宁远突然开口道。 杨过停住脚步,回身不解地看向宁远。 “宁……姑父你还有事?” 对于杨过的这一声姑父,宁远极为满意。 微微眯起眼睛,神色平静地看着杨过和欧阳锋,缓缓开口道:“过儿,我且问你,你们为何来到襄阳?” 杨过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看了看欧阳锋,又看向宁远,斟酌着言辞道:“姑父,义父他听江湖人说,你是天下第一,他不服气,就想来找你比试。” “哦?就如此简单?” 杨过眼神有些躲闪,“嗯”了一声。 宁远看着杨过的反应,微微眯起眼来。 “不对吧?其中或是还有隐情,你确定不说?比如,是谁用激将法激你义父来找我的?” 杨过心中一紧,他没想到宁远如此敏锐。 在宁远那犹如鹰隼的目光注视下,杨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实情。 “如姑父所言,确实有人用激将法激义父。那人说姑父你仗着武功高强,目中无人,还说你曾轻视过义父。义父一生自负,哪里受得了这般言语,所以才一定要来襄阳找你比试。” 宁远微微皱眉,“那人是谁?” 杨过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宁远蹙眉,目光微凝,“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杨过心神一震。 宁远嘴角带笑,“那就让我猜猜,莫非,是蒙古人?” “怎么可能是。”杨过连忙摇头。 “莫非是正在去长安勤王的那些王侯?” 杨过依旧摇头。 “莫非,是西域人?” 杨过神色微变,却并不言语。 宁远见此,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看来被我猜中了。”宁远神情冷漠。 如今大宋皇帝死了,中原各地都在蠢蠢欲动,西域怎会没有反应? “如此,可真是该死啊!” 宁远冷声说道,西域若是脱离中原控制,以后再想收复,可就难上加难了。 他可不想背负上这样的骂名。 小龙女在旁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扇了杨过一巴掌。 “过儿,你可记得,你是中原人!” 杨过抬起头,脸上一鲜红的掌印,眼神倔强。 一直神情恍惚地欧阳锋在此时抬起头来,“谁敢伤我过儿?” 说罢,抬手便向小龙女击去。 宁远眼神一凛,瞬间挡在小龙女身前,挥掌迎上欧阳锋的攻击。 两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欧阳锋被震得后退几步,脸色一阵潮红,几欲吐血。 而宁远则稳稳地站在原地。 “义父!”杨过扶住欧阳锋。 宁远神情冷漠,“说吧,西域人让你们来做什么的?” 杨过本不想说,不过当看到小龙女冷冷的眼神后,咬了咬嘴唇,看着宁远说道:“西域人是想让义父打败你,再利用你控制襄阳。他们说只要控制了襄阳,中原便会大乱,他们便可里应外合,脱离中原控制,甚至谋取更多利益。” 小龙女冷哼一声:“西域人真是异想天开。他们以为凭这点手段就能得逞?” 宁远也是报以冷笑,西域人算盘打得不错,他在襄阳都听到了。 杨过看向宁远,“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如此,我们可否离开了?” 宁远微微颔首,“走吧。不过你记住,日后莫要再被人利用。若再与西域人有瓜葛,休怪我不讲情面。” 杨过神色一凛,拱手道:“姑父放心,过儿定当铭记。” 说罢,扶着欧阳锋缓缓离去。 待杨过与欧阳锋走远,小龙女看向宁远,秀眉微蹙,“斐哥,西域人此番阴谋不成,恐不会善罢甘休。” 宁远闻言笑了声,“你忘了?西域是明教的地盘,有黛绮丝在,他们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小龙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宁远反握住她的手,“我们也回去吧,到时再给黛绮丝去信一封,她就知道如何做了。” 等到二人回到宁府时,影卫已经跪了一地。 看到二人回来,燕箐和林平之连忙开口道:“属下失职,还请公子责罚!” 宁远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三次了!” 燕箐心神一凛,恨不得将头给埋进地里。 “第一次,便让蓉儿差些出事。而那杨过,接连两次潜入,你们都没任何反应。你说,我要你们何用?” 燕箐和林平之面露羞愧之色。 燕箐连忙说道:“公子息怒,属下等一定加强戒备,绝不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林平之也拱手道:“公子,此次是我们疏忽,愿领责罚。但请公子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定当将功赎罪。” 宁远沉默片刻,脸色依旧冷峻:“好,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若再有下次,严惩不贷。你们自己去领罚吧。” 燕箐和林平之如蒙大赦,齐声说道:“多谢公子,属下等定当竭尽全力。” 他二人身后的影卫也皆是磕头,“多谢公子,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宁远面无表情的掠过他们,小龙女轻轻拉了拉宁远的衣袖,柔声道:“公子,莫要动怒了。他们也并非有意失职。” 宁远微微叹了口气,握住小龙女的手:“龙儿,我并非有意动怒,只是这府中安全至关重要,而他们一次两次让我失望。如今局势复杂,各方势力对我们皆虎视眈眈,而你们皆对我至关重要,我们不得不小心谨慎。” 小龙女点了点头:“我明白,公子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危。” 第494章 乌合之众一 处理完燕箐和林平之,两人刚准备去到后院,便看到身着劲装的郭芙从院内出来。 看到二人天还未亮,便结伴从外面回来,郭芙略显惊讶问道:“你们昨夜出去了?” 宁远点点头,见她一身劲装,好奇问道:“你这是?” 在他记忆中,郭芙可不是什么勤快的人,可她这身打扮?练功? 郭芙低着头,眼神有些躲闪。 宁远见她不想说,也不再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沉吟片刻,将昨夜发生的事告知郭芙。 郭芙听后,眼中古怪地看了眼宁远,而后直接戳穿了他的用意:“你就是想让我给你跑腿送信吧!” 宁远笑着揉了揉她脑袋,“我们芙儿真聪明。” 郭芙冷哼一声,不过嘴上却道:“那我就替你跑一趟吧。” 宁远笑道:“那就先谢谢我们的芙儿宝贝了,长安勤王大军快要到了,我得瞧瞧去。” 郭芙闻言,眼前一亮,“那我从光明顶回来,能去长安玩……帮忙吗?” 宁远犹豫片刻,点头应下,“好。” 毕竟襄阳大战都经历过了,那些勤王之军,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郭芙兴冲冲的去了光明顶,宁远则是待到天亮,和黄蓉等人说了声,而后,便带着李莫愁和小龙女前往长安。 李莫愁自然是看到宁远要带小龙女去,非要跟上的。 田弘遇早在长安的传送阵外边翘首以待,见三人出来,立马迎上来。 “公子,龙姑娘,李姑娘!” 宁远朝着他微微点头,边问道:“勤王之军,到了城外?” “昨日便到了。已经佯攻了一次,不过已经被禁军打退了。” 宁远嗤笑了声,“走,瞧瞧去。” 四人直接上了长安城墙,站在城头朝城外眺望,只见勤王大军浩浩荡荡,旌旗招展,在风中猎猎作响。 无数的营帐错落有致遍布在原野之上,仿若一座临时的城池。 士兵们身着各异的盔甲,手持刀枪剑戟,阵列整齐。 战马嘶鸣,蹄声如雷,仿佛大地都在为之震颤。 若是常人看到这幕,皆会心神震撼。 宁远却是嗤笑一声,满是不屑道:“看上去倒是像模像样的,也不知道打起来如何。” 田弘遇在旁提醒道:“公子不可大意,这些都是百战之师,不是寻常大军可比。” “哦?”宁远看了他一眼,“那比之蒙古大军如何?” 田弘遇愣了一下,摇头道:“那自然是没有可比性。” “那就是了。”宁远趴在城头,不屑道:“当初蒙古数十万大军围攻襄樊,而我那时又缺兵少粮,不还是将蒙古人打退了?” 宁远这么一说,田弘遇和身后几位将领就犹如吃了定心丸般。 与蒙古大军相比,各路勤王大军,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宁远思虑了片刻,突然道:“他们是如何突破蒙古人的防线,来到长安的?” 说这话时,宁远眼神微冷。 蒙古人可是将长安围得水泄不通,这数十万大军就如此来到长安城下,背后没有蒙古人身影,宁远打死不信。 一将领不小心对上他的目光,吓得打了一个寒颤,冷汗直流。 “这……” 田弘遇之前未想过这问题,如今细想下来,心中大惊。 “莫非,他们背后还有蒙古人指使不成?” 宁远抱臂冷笑:“应该是了。” 田弘遇怒不可遏:“一群背恩忘祖的畜牲,他们作为太祖后人,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与外敌勾结,妄图颠覆这大好河山,简直……其心可诛!” 小龙女微微蹙眉,清冷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抹愠色。 身后诸位禁军将领也在痛骂,宁远面无表情听着,不时配合地笑一声。 宁远期待的那一刻,直到晌午才来。 烈日炎炎,人马都围绕着一层倦色。 就在此时,长安城外的军营中,突然响起了通通阵鼓声。 那鼓声如闷雷般滚滚而来,震得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勤王大军如潮水般涌动起来。 旌旗在风中狂舞,仿佛张牙舞爪的巨龙。 士兵们身着铠甲,手持兵刃,迈着整齐的步伐,喊着震天的口号,向着长安城墙步步逼近。 马蹄声如骤雨般响起,成千上万的战马奔腾而来,扬起漫天的尘土。 马上的骑士们个个英姿飒爽,挥舞着长枪短剑,气势汹汹。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队队重甲步兵,铠甲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的光泽,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他们扛着巨大的盾牌,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推进。 再后面是各种攻城器械,巨大的投石车缓缓前行,云梯、冲车等也依次排开。 就在勤王大军如汹涌潮水般逼近长安城墙之际,宁远却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院中,与李莫愁和小龙女说笑,似乎完全不把那来势汹汹的敌军放在心上。 这对师姐妹,第一次如此和气地坐在一起,还会不时的开上两句玩笑,让宁远震惊不已,恨不得拿相机拍下来。 李莫愁轻瞥了一眼城墙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屑道:“这些乌合之众,也敢来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小龙女微微颔首,清冷的面容上依旧波澜不惊,“他们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可怜虫罢了。” 宁远哈哈一笑,“且看他们能闹出什么花样。来,干杯!” 田弘遇急冲冲赶来,便看到这幕,顿时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连酒都喝上了? 连忙上前,焦急地说道:“公子,敌军都兵临城下了,您怎么还有闲情在此饮酒说笑啊?” 宁远淡然一笑,放下酒杯,缓缓说道:“国丈,莫要惊慌。这些勤王大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翻不起什么大浪。” 田弘遇心中虽仍有担忧,但见宁远如此镇定,也稍稍安定了些,面上带有犹豫道:“公子,可是他们正在城外骂你,而且骂的很难听。” 宁远坐起身,微微眯起眼睛,“哦?骂我什么?” 第495章 乌合之众二 等到宁远三人再回到城头,便看到城下勤王大军中几个将领模样的人正站在阵前,扯着嗓子大声叫骂。 “宁远,你这狗贼,竟敢弑君篡位,天理难容!” “田弘遇,你引狼入室,助纣为虐,必将遗臭万年!” “宁远,将你的女人送给我们王爷爽爽,说不定能饶你一命!” “尔等快快打开城门,束手就擒,否则今日就让你等粉身碎骨!” 城外叫骂声此起彼伏,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城头上的禁军士兵们个个面色愤怒,却又因为没有命令不敢擅自行动。 宁远面色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寒意,微微向前一步,站在城墙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城下的敌军。 见他们站在一箭之地外,宁远嗤笑道:“哼,一群乌合之众,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真以为,站得远些,就安全了吗?” 说着,宁远拿过旁边弓箭手手上的弓箭,微微眯起眼睛。 城头上的众人都紧张地看着宁远,大气也不敢出。 只见宁远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而后“嗖!”的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利箭如闪电般射出。 城下的那个将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利箭贯穿了喉咙。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勤王大军顿时一片哗然,他们没想到宁远竟然如此果敢,在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精准地射杀目标。 城头上的禁军士兵们则爆发出一声欢呼,“好” “公子威武!” 勤王大军在短暂的哗然之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看着倒在地上的将领,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而城头上的禁军士兵们则士气大振,望向宁远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和崇拜。 宁远面无表情地看着城下的勤王大军,缓缓放下手中的弓箭,声音沉稳而有力地说道:“继续骂啊?” 勤王大军中无人敢应答。 沉默许久,才有一位将领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色厉内荏地喊道:“宁远,你就算杀了一个人又能怎样?你弑君篡位的罪名是洗不清的。我们今日定要为天下人讨回公道!” 宁远冷笑一声,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宁远从未有过弑君篡位之心,是那狗皇帝,想要害我罢了。若你们现在退去,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那将领仰头道,“宁远,早日交出玉玺,退出长安,不要一错再错。” 宁远嗤笑,“倒是打得好算盘,我若是不呢?” 而此时的勤王大军之中,诸位王爷放下手中的千里镜,面面相觑片刻,神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许久后,才有人开口道:“真的是宁远?” “错不了,这一箭,除宁远外,还有谁能做到?” 他们虽然有吩咐那些将领叫阵时,将宁远的名字挂上。 但可真等到他们正面对上时,恐惧还是油然而生。 “那……”有人心生退意,“我们要不要暂且先退?” 此话一出,立马引来嗤笑。 “怎么?回去你就有胆子面对蒙古人吗?” “可是……” 坐于首位的人一手猛得握住。 “诸位,自从踏出这一步开始,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可言。所以,攻城!” 战鼓擂动,号角长鸣。 勤王大军在将领们的催促下,重新整队,慢慢朝着长安城靠近。 城头上,宁远看着勤王大军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既然你们执意要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长安城不比襄阳,该有的一切防御设施都有。 秦王大军还未靠近城墙,迎接他们的,便先是呼啸而下的巨石。 巨石如流星般砸落,秦王大军中顿时一片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心生了退意,踌躇不前,便立马迎来监军的刀刃。 不得已,他们只能被裹挟着朝城墙靠近。 弓箭手们在后方不断放箭,试图压制城头上的守军,然而城墙上的禁军士兵们也不甘示弱,他们躲在城垛后,精准地还击着敌人的箭矢。 勤王大军的重甲步兵扛着巨大的盾牌,艰难地向前推进,试图为后面的士兵开辟道路。 但城墙上不断倒下的滚油和火箭,让他们举步维艰。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一接触,勤王大军便付出了惨痛代价。 宁远始终镇定自若地站在墙头,不时挥手挡住落下的巨石。 在勤王大军中,几位王爷看着久攻不下的长安城,心中越发焦急。 “他宁远再强,还能挡住我们数十万大军不成?” “加大攻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破长安城!” 等到攻城云梯架上城头,守军终于出现了大片伤亡。 宁远看着远处的箭塔和投石车,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而后转头对着小龙女和李莫愁道:“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直接跃下城头。 “公子!” 守军还以为宁远疯了等,连忙趴上墙跺,朝下望去。 映入帘里的,便是宁远在下方大开杀戒的场面。 他身周数米之内,尽是尸骸,无一人站立。 宁远如同一头猛虎冲入羊群,手中长剑挥舞,剑影闪烁之间,鲜血飞溅,敌军纷纷倒下。 他的眼神冷酷而坚定,每一步都带着无尽的杀意。 勤王大军的士兵们惊恐地看着宁远,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勇猛之人。尽管他们人数众多,但在宁远面前,却仿佛不堪一击。 宁远所到之处,敌军纷纷避让,然而下一刻,他们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围上去。 宁远身形如电,在敌军中穿梭自如。 他的剑法凌厉无比,每一招都能带走数条生命。 随着他的推进,身后留下了一条血路。 终于,宁远杀至箭塔之前。 他手持长剑站在那里,长发随风飘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意。 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瑟瑟发抖的大军,宁远轻笑了声。 而后抬掌一拍,一座箭塔轰然倒塌。 此时,勤王大军的将领们也注意到了宁远的举动,心中大惊,连忙调集更多的兵力向宁远围拢过来。 第496章 乌合之众三 宁远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手中长剑一抖,剑鸣声嗡嗡作响,仿佛在向来敌宣战。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少本事。” 士兵们虽然心中畏惧,但在将领的逼迫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冲上前。 宁远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每一次出击都能精准地刺中敌人的要害。 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宁远所到之处,敌军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宁远立于战场之中,周围敌军虽如潮水般涌动,却无一人能近其身。 手中长剑微微一震,发出清越之鸣,似在向这混乱的战局宣告着主人的从容。 很快,便是血流成河。 那敌军督战的将领不知何时死在宁远手中,余下的士兵们面露惊恐,手中兵刃都似拿不稳了,纷纷生出退意来。 宁远目光如电,冷冷扫视着他们,那些士兵只觉如被冰霜所袭,心中寒意顿生。 再也受不住了,放下武器,转身便逃。 “想逃?没那么容易。”宁远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那些士兵们拼了命地奔逃,却哪里快得过宁远。 宁远手中长剑舞动,剑影如银蛇乱舞,所过之处,血光飞溅。 有那胆大的士兵回身欲挡,却被宁远一剑挑飞兵刃,紧接着又是一剑刺中要害,当场毙命。 其余士兵见状,更是肝胆俱裂,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敌军的哀嚎与逃窜之声。 宁远不再追击,转而破坏留下的攻城器械。 一会功夫,那些攻城器械便尽数毁在宁远手中。 而那些士兵却只敢远远看着,无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就在此时,远处的勤王大军军营之中,传来阵阵鸣金声音。 余下的勤王大军从未觉得这声音如此悦耳,头也不回地朝大营跑去。 此时,城头上的小龙女和李莫愁紧张地注视着宁远方向。 看到大军撤退,她们心中的大石方才落地。 小龙女那绝美的容颜上露出一抹欣慰之色,轻声道:“公子果然神勇。” 李莫愁则微微扬起下巴,眼中满是骄傲:“哼,这些乌合之众,如何是公子的对手。” 宁远抬头望向城头,对着二女微微一笑,随后,他看了勤王大军的军营一眼,转身回到长安城中。 一回长安城,还不等小龙女和李莫愁上前,田弘遇便带着一众将领将宁远给包围起来。 田弘遇率先拱手行礼,满脸喜色道:“公子神勇,一出手便是大胜,实乃我长安百姓之幸。”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说道:“公子以一敌众,杀得敌军丢盔弃甲,真是令人佩服。” “有公子在,长安城必定固若金汤。” “公子之威,震慑敌军,我等深感荣幸。” 宁远虽然不喜他们的恭维,但还是给了他们几分面子,勉强和他们应承了几句。 田弘遇见着宁远眉头紧皱,知道他心中不喜了,连忙将人群散开。 宁远这才长舒口气,回到小龙女和李莫愁身边。 小龙女看着宁远,眼中满是关切:“公子,可曾受伤?” 宁远微微摇头,笑道:“无妨,这些敌军还伤不了我。不过……” 低头看了眼被鲜血染红的衣袍,“我得先洗个澡去,差些臭死我。” 三人回到田弘遇的府邸中,宁远进入浴房,便看到一众女子鱼贯而入。 小龙女和李莫愁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进入浴房,皆是愣了一下。 “她们这是做什么?” 李莫愁白了这个傻师妹一眼,“还能做什么?伺候公子沐浴呗。” 小龙女闻言,突然站起身道:“不行!” 说着,便朝浴房走去。 李莫愁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慢慢跟在后头。 宁远看着面前这些女子,她们皆身着薄纱,那纱质轻柔,似有若无地贴在她们玲珑有致的身躯上,透过薄纱,隐约可见那如雪的肌肤。 尤其是那薄纱随着她们的动作轻轻飘动,时而露出一截白皙的玉臂,时而闪现出一段纤细的小腿,更甚者专门撩起,春光若隐若现…… 宁远看着她们,微微蹙眉,“你们这是……” 一个女子率先上前,微微欠身,声音如黄莺出谷般婉转:“公子,我们受国丈吩咐,前来帮公子沐浴。” 宁远轻咳一声,想要拒绝,还未等他开口,另一个女子则端着香胰子和毛巾走了过来。 她的脸颊微红,眼神却大胆地看向宁远,带着一丝勾人的意味。 宁远什么样的美色没有见过,很快收敛心神,沉声道:“你们都退下吧,我自己便可。” 就在此时,浴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小龙女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李莫愁。 “不行!” 宁远和众侍女同时抬头朝她望去。 小龙女目光扫过那些侍女,又落回到宁远身上。 “公子,不可让她们伺候。” 那些侍女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宁远微微有些无奈,刚想说些什么,李莫愁却轻笑一声,调侃道:“师妹,你这是做什么?公子有美人伺候,你倒来捣乱。” 小龙女的脸颊微微泛红,却依旧倔强地说道:“公子无需她们伺候,我与师姐在此便可。” 宁远哭笑不得,“你们这是……” 李莫愁走上前来,挥了挥手,对那些侍女说道:“都下去吧,这里有我们。” 侍女们如蒙大赦,纷纷退下。 小龙女见那些侍女退走,也想离开。 还未走出浴房,便被李莫愁一把拦住。 “师妹这是去哪?” 小龙女被李莫愁拦住,脸上红晕更甚,轻声道:“师姐,既已无事,我便先出去了。” 李莫愁却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笑容,“师妹,你这就不对了。方才你那般闯进来,将侍女赶走了,如今却要走?公子还未沐浴呢,你既说了要伺候公子,岂能食言?” 小龙女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宁远。 宁远却没有帮她解围的打算,反而张开手。 “龙儿,来吧!” 第497章 这洗澡,挺费水啊? 小龙女闻言,脸上瞬间绯红一片,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宁远,眼中满是羞涩与惊讶。 李莫愁在一旁则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师妹,公子叫你呢?还不快去?” 小龙女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不知该如何是好。 宁远看着她那娇羞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然而,他也知道不能太过逼迫小龙女,于是轻声说道:“好了,龙儿,不逗你了。你和莫愁先出去吧,我自己沐浴便可。” 小龙女如蒙大赦,连忙转身欲走。 李莫愁却一把拉住她,说道:“师妹,刚刚可是你自己说的要帮公子沐浴,怎么?想出尔反尔?” 小龙女焦急地看着李莫愁:“师姐,你别闹了。” 李莫愁却不依不饶,笑着将小龙女推向宁远。 小龙女一个踉跄,差点跌入宁远怀中,惊慌失措地站稳身子,满脸通红地低下头。 宁远也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说道:“莫愁,别闹了。” 李莫愁轻笑一声,撸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既然师妹放不开,那就换我来吧!” 说着,莲步轻移,来到宁远身前,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小龙女拦在李莫愁的身前,“还是我来吧!” 李莫愁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哟,师妹这是想通了?” 小龙女红着脸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伸出手,轻轻为宁远解开衣衫。 宁远看着小龙女那羞涩却又认真的模样,轻笑了声。 他本想阻止,却又不知为何,没有开口。 李莫愁对着宁远眨了眨眼,“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哦!” 说完,转身出了浴房,带上了门。 屋内,小龙女的脸颊愈发绯红,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为宁远脱下衣服。 而后拿起毛巾,轻轻蘸水,为宁远擦拭着身子。 宁远看着小龙女低垂着双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那白皙的脸颊上如同染了最娇艳的胭脂,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那模样,如同春日里最娇柔的花朵,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这副模样,宁远如何能忍?突然抬手抱住小龙女。 小龙女愣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宁远一把抱起放入浴桶之中,水花溅了一地。 …… 李莫愁躺在美人榻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侧,双腿优雅地交叠着,一只脚微微翘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小龙女一回来,便看到她这副模样,微微皱眉,刚想说上两句,不过一想到自己刚做的事情比这还要荒唐,便红着脸低下了头。 李莫愁看着小龙女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师妹,这是怎么了?脸如此红,莫不是在浴房里发生了什么?公子这澡,洗得挺费水啊?” 浴房的内的画面再次充斥在她的脑海之中,小龙女低着头,不知如何回答。 李莫愁却不打算放过她,坐起身来,凑近小龙女,“师妹,快说说,公子可还满意你的伺候?” 小龙女的脸更红了,嗔怪地看了李莫愁一眼,“师姐,你莫要乱说。” 李莫愁哈哈大笑起来,“师妹害羞了呢。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和公子在浴房里……” 还未等她说完,小龙女便捂住了她的嘴,“师姐,不许再说了。” 李莫愁躺在美人榻上,哈哈大笑起来。 小龙女红着脸,松开捂住李莫愁嘴的手,转身欲走。 李莫愁却一把拉住她,“师妹,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小龙女咬着嘴唇,“师姐,你再这般,我就不理你了。” 李莫愁见小龙女真有些生气了,便收了收笑容,“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公子呢?” “怎么了?”宁远从外边走了进来。 李莫愁朝宁远眨了眨眼,“公子,舒服吗?” 宁远想到浴房中的旖旎画面,又见小龙女一脸不自在,干咳两声,“晚上莫愁你来,就知道答案了。” 李莫愁轻哼一声,刚想接话,便听到外边传来一声抱怨。 “你们怎么在这?害我们跑到城墙上去,一阵好找!” 三人转头望去,便见着郭芙拉着小昭,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两女一进来便看到气氛有些微妙的三人,郭芙皱了皱眉头,“你们在做什么呢?” 小昭则好奇地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着疑惑。 李莫愁轻笑一声,恢复了往日的淡定,“没什么,只是和师妹、公子闲聊罢了。” 小龙女红着脸站在一旁。 “是吗?”郭芙面露狐疑之色,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转。 宁远干咳一声,看向小昭,问道:“西域情况如何?可有碰到麻烦?” 小昭微微摇头,“我娘已经带着白眉鹰王的和五行旗下山去了,暂时没遇到什么麻烦。” 宁远点点头,“没事就好。” 郭芙见他们聊起西域之事,心中的疑惑暂且压下。 听着宁远和她们闲聊几句,突然想到一好玩的事,朝宁远笑道:“公子,晚饭我们不如去酒楼吃吧?” 宁远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好啊!” 等到了酒楼,宁远便后悔了,为何要答应郭芙这个要求。 只见酒楼中热闹非凡,宾客满座。 而在大堂中央,一位说书人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宁远的战绩。 “话说那宁远宁公子,那可是天神下凡一般的人物!生得三头六臂,脚踏祥云,直冲敌阵。张口一吐,宝剑出剑,便是三千敌枭首。那敌军的将领见了,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窜,却哪里逃得过宁公子的神通。只需轻轻一挥手,便有一道无形之力将那敌军将领擒来,如同捏小鸡一般轻松……” 宁远虽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事,但依旧觉得尴尬无比。 几女倒是兴致勃勃,一个个撑着下巴,听得如痴如醉,到了精彩处,还会跟着喝彩一声。 全然将他这个正主给忘到一旁了。 宁远无奈地看着几女,轻咳了一声,试图引起她们的注意。 然而,几女依旧沉浸在说书人的精彩讲述中,对宁远的举动毫无察觉。 宁远微微摇头,心中暗自苦笑。 索性也不再去管几女,自己端起一杯茶,慢慢品尝起来。 第498章 起火 宁远茶都喝完了一盏,四女才发现似乎冷落了他。 郭芙转过头来,盯着宁远瞧个不停。 宁远眉眼微抬,没好气道:“瞧我做什么?” 郭芙掩嘴轻笑道:“我看看哥哥你的三头六臂藏哪在哪,莫非似要像话本里的哪吒似的?” 宁远无奈地瞪了她眼。 小昭也笑着说道:“芙儿说的对,公子这么厉害,说不定真有三头六臂呢!快施展出来瞧瞧?” 郭芙似找到了知己,两人隔空击掌,而后不依不饶地贴到宁远身上,左摸摸右看看。 宁远无奈,只能将她提溜到一旁,“芙儿,别闹。” 小龙女静静坐在一旁,嘴角挂着浅笑。 李莫愁凑近她,笑道:“师妹,你是不是得谢谢我?若不是我给你制造机会,就凭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得到公子宠幸?” 小龙女瞪了她眼,眼眶微红。 李莫愁哈哈一笑,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见着楼下说书人说到精彩处,抬手掷出一锭银子。 “说得好!” 一行五人在酒馆中吃饱喝足,才结伴回到田府。 刚到田府,便发现无数百姓围在田府门口,一个个面色狂热。 其中,以一些女子最甚。 “宁公子何在?我要嫁给你!给你生孩子!” “宁公子天下第一!” …… 宁远五人站在远处,一时不敢上前。 郭芙瞪大眼,喃喃道:“公子,你魅力,真是无人能挡啊?要不你当皇帝,把她们都纳入后宫算了?” 宁远无奈,“你若是有意,你坐上皇位也不是不行。” “真的?”郭芙双眼瞪到最大,嘻嘻笑着,一脸憧憬,“那我是不是可以广纳后宫?不对,我要广纳美男子!到时候,一天一个!” 郭芙越说越兴奋,像是已经登基为帝了一般,大手一挥,“你们也别急,到那时候,我也分你们一点,反正我……” 郭芙话未说完,便被宁远屈指在脑门上轻敲了下。 “一派胡言,成何体统?” 其余四女皆掩嘴轻笑。 郭芙捂着脑袋坐稳,一脸委屈样,“我就想想吗!” 宁远冷哼一声,“想想也不行。” 一行人看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大门,门口那些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起来。 小龙女为难开口道,“怎么办?我们飞进去?” 宁远摇了摇头,“我们找间客栈住下吧。” 四女自然没有意见。 五人找了间客栈。 掌柜的见到宁远一人独自带了四个美人来,而且四个美人各有千秋,不相上下,心中羡慕要死。 “客观是要一间房,还是几间?” “四间上房。” 宁远拿出银票丢给他。 那掌柜一脸惋惜之色,小声嘀咕道:“如此佳人相伴,却分房而居,可惜了,可惜了!” 宁远听到掌柜的话,微微皱眉,不过也没说什么。 去到楼上,宁远笑看向小龙女,“刚我要四间房,你皱眉,怎么?很遗憾?” 小龙女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连忙摆手道:“不是,公子,我……” 宁远笑了声,“你们肯定都这么想过,既然如此的话……” 将被子一掀,率先躺了进去,“来吧,几位,一起?” “想得挺美!” …… 是夜,宁远刚刚睡下,便看到外边冲天而起的火光。 心中一惊,连忙披上衣服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便看到外边冲天而起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远处的街道上,火势凶猛,熊熊大火如同张牙舞爪的猛兽,肆意吞噬着周围的房屋。 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在夜空中弥漫开来,仿佛给整个城市笼罩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慌乱的人群在火光中四处奔逃,呼喊声、哭叫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有的人提着水桶,试图去灭火,但在如此猛烈的火势面前,显得那么无力。 宁远皱起眉头,这场大火,无疑是人为的。 小昭也听着了动静,刚想起来,便被宁远拿着被子裹住。 “衣服穿上!” 小昭看着散落满地的衣服,俏脸上升起一抹红霞。 “叩叩!” 外边,传来敲门声,而后是小辣女的轻唤声。 “公子!” “来了!”宁远回了句,穿戴好衣服,将门打开。 三女已经在穿戴整齐的等在外边,见着屋内凌乱的景象和那若有若无的气味,皆是红着脸低下头去。 宁远看着三女的模样,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外面的火势凶猛,我们得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四女点点头,暂时压下心中的羞涩和异样,一同来到客栈楼下,便看到掌柜的正焦急的指挥小二等人拿上水桶准备去救火。 “哎呀,这可怎么办呀!这火来得来的真是蹊跷。” 宁远看着火势方向,说道:“掌柜的,这火怎么了?” 掌柜努力回忆着,说道:“那一带都是些民居,平日里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这火起得实在蹊跷,说不定是有人故意纵火。” 宁远皱起眉头,若真是有人故意纵火,那必定有其目的。 他转头对四女说道:“我们先去火场看看情况,能帮忙救人就尽量帮忙。” 四女点头应下,跟着宁远朝着火场快速走去。 越靠近火场,温度越高,烟雾也越发浓重。 人们的呼喊声和哭叫声更加清晰,混乱的场面让人揪心。 一些人在奋力扑火,却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 有妇人刚离开火场,又想朝里边冲去,却被众人死死拦住。 那妇人哭得撕心裂肺,“囡囡还在里边,我囡囡还在里边啊!你们让我进去,你们让我进去啊!” “大娘,这火势实在是太大了!” 说着,火势更旺了些。 宁远抬头望去,只见一三岁女娃孤零零地站在火海之中,满脸惊恐地哭泣着。 小小的身影在熊熊大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无助,女娃的哭声尖锐而凄厉,仿佛能穿透人心。 火舌不断地向她逼近,仿佛要将她吞噬。 “娘!娘!你在哪?” 宁远看着这幕,心中一紧,对四女道:“我去救她出来,你们自己当心些。” 说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入那火场之中。 第499章 这是要拼命了呀! 宁远冲入火场,炽热之气如浪涌来,浓烟滚滚,几欲迷眼。 好在那孩童火海中啼哭不止,宁远很快便找到了她所在。 小小身影在熊熊烈焰之下,尽显无助之态。 就在此时,就在此时,一根横梁轰然砸落,就要落到她的身上。 “啊!” 那妇人看到宁远冲入火海,以为得到希望,却看到这幕,直接吓得晕厥过去。 “公子!” 小龙女等人也出声急呼。 宁远眼神一凝,身形如电般射出,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将女娃抱起,同时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根砸落的横梁。 周围的火焰似乎被这惊险的一幕刺激得更加凶猛,热浪滚滚袭来。 宁远紧紧抱着孩童,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宽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此时,火焰更甚,各种木梁砸落。 宁远一手抱住女娃,振臂一挥,将砸向他的一记横梁打飞出去。 而后足尖一点,身形撞开屋顶,如一道流星般冲天而起,而后稳稳地落在了一处安全之地。 周围人看到这幕,纷纷惊叹。 郭芙几人立即围了上来,从宁远怀中接过女娃。 “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已经把你救出来了!” 而此时,田弘遇也率军赶到,遣散他们前去救火,一抬头,便看到宁远等人。 吓得一惊,连忙迎上前来。 “公子,你们怎么?” 宁远抬头看了他一眼,“这火起得蹊跷,你好好查查!” 田弘遇眼神一凛,“是,公子!” 周围从火海中逃出的百姓不认识宁远,但认识田弘遇的旗帜啊。 当看到不可一世的他对人如此恭敬时,百姓目光便皆落在宁远身上。 “宁公子?” 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宁公子”,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百姓们的目光中满是崇敬与狂热,纷纷围拢过来。 “真的是宁公子!是宁公子救了那孩子!” “宁公子是大英雄!若不是他,那孩子可就危险了。” 女子更是眼泛桃花,满脸羞涩与爱慕。 “宁公子,你真是太厉害了!” 周围百姓们越聚越多,将宁远等人围在中间。 宁远看着百姓们的热情,微微有些无奈,只能摆了摆手,说道:“大家不必如此,救人乃是本分之事。” 说着,抬头看向身边,见着空无一人,顿时愣了一下。 远处,见势不妙早早溜走的四女回头对他招了招手,而后抱着女娃,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们……” 宁远口中刚吐出两字,便被人潮淹没。 等到宁远从人群中脱身之时,已是衣衫褴褛。 “公子!” 田弘遇的人等候在外,他们之前试过扒拉被压在下方的宁远,可百姓人数实在太多,他们也没有办法。 宁远一边理着凌乱的衣服,一边问道:“可有什么线索?” “还没找到,火势太大,可能已经……” 宁远点点头,倒是没有为难他们。 “对了,她们呢?” “这儿人多,几位夫人带着那女娃,回客栈换衣服去了!” 宁远颔首,看了眼火海,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不需多久,便能扑灭。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时,城东方向突然又燃起大火。 众人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看到西南北三个方位,如同商量好的一般,同时燃了起来。 那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长安城的天空,滚滚浓烟如同巨大的乌云迅速蔓延开来。 百姓们刚刚从之前的火场中惊魂未定,此刻又陷入了新的恐慌之中。 宁远紧皱眉头,眼神中满是凝重。 这场大火显然是有人蓄意为之。 立刻对田弘遇的人说道:“速速去通知田国丈,让他加派人手灭火,同时加强城中的巡逻,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是,公子!” 那人领命退下。 宁远轻身而起,朝着东边赶去。 那儿是长安的粮仓所在,若是被烧毁,后果不堪设想。 当宁远赶到东边粮仓附近时,目光微凝。 只见火光之中,一群黑衣人正在与守卫粮仓的士兵激烈厮杀。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十分混乱。 那些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招式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而守卫粮仓的士兵们虽然奋力抵抗,但在黑衣人的攻击下渐渐陷入了下风。 宁远眼神一冷,身形一动,便闪身加入战团之中。 抬袖一挥,卷住数柄刺来的长剑,猛地一甩,那几个黑衣人便被巨大的力量带得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宁远面色冷峻,居高临下地踩着一人胸口。 “尔等何人?竟敢在此作乱!” 黑衣人却并不答话,只是再度蜂拥而上,他们的眼神中满是决绝,仿佛有着必须完成的使命。 宁远冷哼一声,手不再留情。 不过片刻,宁远便将那些黑衣人全部放倒。 而他们也干脆,在被俘获之后,他们便纷纷咬碎了口中早已备好的毒囊,纷纷自尽。 宁远冷笑,他们说与不说,已经无所谓了,他已经知道了这事是谁做的了。 而接下,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就在此时,墙头上,突然传来阵阵号角声。 紧随着,便是震天的擂鼓声。 宁远离城头倒是不远,身形一闪,已是到了城墙之上。 看到他来,守军顿时犹若吃了定心丸般,一个个神情激动。 “公子!” 有将领迎上来,“公子,你来了!快看。” 宁远沿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微缩。 只见远方地平线处,黑压压的一片如潮水般涌来,那是秦王的数十万大军。 随着大军的逼近,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那整齐的步伐声、战马的嘶鸣声以及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远远望去,那无数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面战鼓,敲打着人们的心灵。 士兵们身着铠甲,手持兵刃,队列整齐划一,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散发着不可阻挡的气势。 “啧,这是要拼命了啊!” 第500章 公子在哪? 由于城内的接连大火,吸引去了大部分注意力,以至于这些勤王大军,已经偷摸至城墙脚下,甚至有绳索勾至城墙之上。 “啊!” 当一声惨叫传来,彻底拉开了战争的序幕。 “敌袭!” 无数“吱呀”声响彻云霄,一块块巨石经由投石车发射而出,落在原野之上。 换来的,是无数声惨叫痛呼。 “杀!” 喊杀声在宁远耳边响起。 秦王大军剩余的几座投石车开始发挥威力。 “轰!” 一块巨石落在宁远不远处,数位守军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砸成肉泥。 宁远神情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他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冷血无情早就练成,不会为了一些士兵的死而动容。 城墙上的守军们纷纷举起弓弩,朝着下方的勤王大军射去。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不少敌军中箭倒地,但他们依旧前赴后继地攀爬着城墙。 此时,勤王大军中的一名将领大声呼喊着:“今日破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士兵们被这话语激励,更加奋勇地发起进攻。 云梯被运至城墙脚下,无数敌军云涌而上。 双方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交错。 “轰!” 又是一声巨响,攻城车开始撞击城门。 与此同时,城内,也传来喊杀声。 宁远走到后方朝下望去,目之所及的一处街道,突然冲出近千甲士,浩浩荡荡地朝着城门处杀来。 所过之处,就连手无寸铁的百姓都不放过。 城墙下,立刻有一将领带着小股士兵迎上。 宁远眉头微皱,刚准备出手,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娇喝。 “你们在找死不成?” 一道娇小身影从斜刺里杀出,直接落向那群甲士中央。 甲士皆训练有素,举枪相迎。 城墙上,有将领吸了口凉气,似已经看到那位女子身影被长枪洞穿的画面。 “叮叮叮!” 下一刻,那女子剑尖一转,只听着一阵急切的铁石相交的声音。 瞪目望去,那些枪尖皆被剑气削断。 那些甲士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皆面带怒色。 眼见女子落入他们中央,同时断喝一声,举起枪杆砸下。 预想中场面没有出现,反而是一朵朵血花凭空绽放,而后汇聚而成河。 一众甲士手捂着脖子,从里圈到外围,一个皆一个的倒下。 杀完这些人,那女子仰起头来,露出一张白净的脸蛋,不是小昭又是何人? 看到这幕,更多甲士想要回援。 但就在此时,一道白色身影从旁边屋顶翩然而下,手中的白绫飞射而出,如天罗地网般罩下,将那些甲士围困其中。 那白绫看似轻柔,刀剑砍在其上,却难以损其丝毫,瞬间缠住了想要回援的甲士们的脚踝。 小龙女轻轻一拽,甲士们便纷纷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随后,她身形一转,白绫也随之舞动,那白绫如同利刃,在那些甲士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于此同时,一前一后又有两道身影冲出。 拂尘一扬,为首甲士还未反应过来,便是一阵抽搐,然后倒地不起,脸色变得青紫。 后方,郭芙手持长剑,一身长裙难掩英气,手中长剑一转,瞬杀靠近数人。 “你们已经被姑奶奶们给包围了,束手就擒吧!” 这些甲士原本在小昭和小龙女的手下便狼狈不堪,现在又多了两女,顿时阵脚大乱。 等到城门口的守军赶到,他们一个个麻溜的放下武器。 大局已定。 宁远看到这幕,收回目光,身形一动,已是跃下城头,朝着敌军军营而去。 守城之战,却并不如小昭她们那般轻松。 守城的守军,是原本的禁军,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平日里大部分连血都未见过,生平参加过的大战,就是围剿宁远之时。 如今被调来守城,开始时还好,等到出现伤亡时,恐惧便开始蔓延开来。 等到宁远离开,而勤王大军开始大规模的爬上城头时,他们一个个像是被吓破胆似的,一交手,便是溃败。 若不是有将领在后边站着,他们怕不是要气械跑路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那摇摇欲坠的士气,也难成大事。 “给我上,杀啊!” 有将领拔刀怒喝,但却无济于事。 眼见城头上的勤王大军越来越多,守军们节节败退,再如此下去,不需一炷香的功夫,城头怕不是要拱手相让。 四女上到城头,没见着宁远,却看到这幕,一个个眉头微皱。 郭芙急得大喊:“你们这些窝囊废,若城破,你们以为他们会放过你们吗?想想城中百姓,想想你们家人,他们若是落到他们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然而她的话却只是让少数人短暂的振作一下,很快,便又被敌军的攻势压了下去。 小龙女一言不发,足尖轻点,直接冲向敌军最密集之处。 伴随着一声轻叱,手中白绫挥舞得密不透风,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下,一时间竟然硬生生地在敌军中杀出了一小片空地。 “好!” 有将领大喝,以身作则,拔刀冲上前去,“随我杀啊!咱们一群爷们,总不能让娘们给比下去。” 李莫愁见小龙女出尽风头,自然不甘示弱。 手中拂尘一挥,那拂尘看似轻柔,可在她手中却似利器,但凡被拂尘扫中的敌军,轻者皮开肉绽,重者筋骨断裂。 之后,郭芙和小昭也相继出手,且是直接冲至交战最为惨烈的地方。 至此,守军那溃败的士气,终于是挽救回来一些。 等到田弘遇将皇城司指挥使调过来后,终于是将爬上城头的勤王大军给暂时打退。 城头上尸横遍野,鲜血将地面染得通红。 守军们虽然疲惫不堪,但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郭芙、小龙女、小昭和李莫愁站在一起,她们的身上也沾满了血迹。 四周将士皆朝她们望来,一个个目光炙热。 四女直接将他们无视,目光在墙头再次搜寻一圈,可还是没看到宁远的身影。 面面相觑,皆是面露疑惑。 “公子去哪了?之前还在这里来着。” 第501章 取尔等性命之人 宁远扒了一身勤王大军士卒的衣服穿上,晃悠悠道朝军营走去。 督军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时候了,还真有不怕死的。 解下腰间的刀,朝宁远缓步走去。 “找死去啊?” 宁远静静站着,等着他的临近。 督军还以为宁远吓傻了,冷笑一声,举刀朝他脖子砍去。 可不料刀刃在距离宁远还有一拳之距时,犹如身陷泥潭似的,再也寸进不得。 督军刚要开口骂人,便看到宁远只是抬了一下眼,而后,他便看到手中长刀寸寸碎裂。 “你……” 一道碎片划过督军的咽喉下,血线飞溅。 周围士兵看到宁远连督军都敢杀,对着宁远竖起一个大拇指。 而后,果断丢下武器,直接学宁远转身便往回跑。 看到眼前这幕,宁远都愣了一下,随后哑然笑了一声。 随后,混迹在“志同道合”的同类之间,顺路杀了几个过来查看的督军。 等到他们跑回军营面前时,已经浩浩荡荡的集结了近千人。 军营内留守的士兵看到这幕,还以为长安大军杀过来了。 顿时,军营内号角连天。 无需宁远出头,很快便有人大喊道:“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而后,宁远和几人便被带入军营,且朝着主帐而去,要去同将领们交涉。 宁远看着首座上的几位王爷,都有些愣住。 他来时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却没想到会发生如此戏剧性的一幕。 想到此,忍不住笑了声。 “大胆,你何故发笑?” 上方,传来一声断喝。 宁远抬头看了眼,又忍不住笑了声。 丹阳王看着面面的这些叛军,本就气得牙直痒痒,长安久攻不下,如今见到宁远在那无故发笑,再也忍不住,“来人,给我将他拖下去砍了!” 数名士兵一冲而上,抬手就要擒下宁远。 不见宁远有何动作,那些士兵在靠近宁远时,突然倒飞了出去,撞到一片桌椅。 “你……还敢动手?” 几位王爷见鬼般的盯着宁远,他们何曾见过如此胆大妄为之人?竟敢在他们面前放肆? 宁远不紧不慢笑道,“我发笑,自是有缘由的。” “哦?什么缘由?”丹阳王面露好奇,“你倒是说来听听,若说出来的借口本王让本王不满意,当心你的项上人头。” 宁远笑了声:“我为取诸位王爷项上人头而来,现在直接见到了,你们说,值不值得我高兴?” 说着,顿了顿,“还有王爷,别惦记我的脑袋了,还是掂量掂量你自己的吧!或者说,我来帮你取下,掂量掂量?” 主帐内,所有人皆是面露大惊之色。 有几位王爷更是被吓得脸色煞白,直接跌下椅子。 丹阳王瞪大了眼睛,怒道:“你这叛卒,莫不是以为本王不敢杀你?来人,来人!给我将他拿下!” “王爷!” 一队亲兵听到喝声,掀开营帐闯了进来。 几位王爷这才有了几分底气,“将他给我拿下!” “得令!” 亲兵领命,扑向宁远。 宁远却镇定至若,只见他抬起右脚,在地上用力一跺。 刹那间,那些亲兵还未近身,便被一股无形力道撞翻飞出。 而后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几位王爷的身后,长剑架在他们脖子上。 几位王爷大惊。 “有话好说,不要冲动!” “你到底是何人?” “你……” “来取尔等性命之人!”宁远笑了声,长刀剑一动,五颗头颅同时滚落在地。 营帐内众人看到这血腥的一幕,顿时呆若木鸡。 片刻之后,才有人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尖叫。 “王爷,王爷!” 宁远闻言,再笑了声,身形一动,朝外边而去。 “杀了他,为王爷报仇!” 门口的士兵看到宁远来,条件反射的抬手阻拦。 可下一刻,他们的胳膊便高高飞起。 “啊!” 有人惨叫,有人怒吼,有人逃跑,一时间,主帐内乱作一团。 而刚杀至门口的宁远,突然身形一顿,又转身回到主帐之内。 众人看到他,条件反射的朝后退去。 宁远看了他们一眼,长剑一挑,将五位王爷的脑袋像串糖葫芦那般串起。 而后身形一动,出了主帐。 主帐中的众人,见他离开,终于是长出了口气。 宁远提着串着王爷脑袋的长剑,刚出主帐就迎面撞上了一队士兵。 这些士兵本是听闻主帐有变,匆匆赶来,没想到来就和宁远打了个照面。 他们先是一愣,随后看到宁远手中那骇人的“串物”,顿时瞪大了眼。 “那是王……王爷?” 领头的将领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大喝一声:“杀了他,为王爷报仇。” 说罢,一马当先地冲向宁远。 宁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待到那将领快要接近他时,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将领扑了个空,还未反应过来,只感觉背后一阵凉风袭来。 心中一惊,条件反射的抬剑格挡。 但剑身传来的巨力,直震得他虎口开裂,手中长剑也震飞出去。 而后,一道寒光闪过,剑尖透过头的后颈。 宁远未作停留,抽出长剑,一手提溜着王爷脑袋,踩着余下士兵头顶掠过。 目光突然扫过军营之中的了望塔,心中微动,脚步跟着一顿。 足尖轻点,跃至了望塔的塔身之上,之后再借力再次跃起,几个起落间便登上了了望塔的顶端。 宁远站在塔顶,俯视着下方混乱的军营。 那些士兵们看到他站在了望塔上,更是愤怒交加,纷纷朝着了望塔涌来。 宁远抬手一剑,砍下一杆军旗,而后将诸位王爷的脑袋串在上面。 而后将这面特殊的旗帜,插在了望塔顶端的旗杆之上。 风一吹,王爷们的脑袋,便在空中飘荡。 下方的士兵看到这幕,惊怒无比,将了望塔撞得摇摇欲坠。 宁远大笑一声,“一群乌合之众,也妄想谋权篡位,这,便是下场!” 说着,拔剑一挥。 刚爬上了望塔的数位士兵还未来不及碰到宁远,便仰头跌了下去。 第502章 勾结 “妄图谋反的贼首已死?尔等还不受降?” 宁远再次大喊了一句。 让宁远意外的是,这些士兵经过刚开始的慌乱后,很快便稳定下来,就像是还有人在背后指挥他们似的,一点不像是群龙无首的样子。 此时,了望塔在众人的撞击下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似乎随时都会崩塌。 宁远眉头微皱,抬手再次斩了数位想要爬上了望塔的士兵,望着下方攒动的人头,心中竟然有股不妙的感觉。 下一刻,他心中那不妙感觉落到了实处。 “轰!” 后方突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紧接着,几颗炮弹呼啸而来,落在了望塔之上。 宁远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条件反射的运转起金刚不坏神功。 下一刻,炮弹在了望塔上炸开,火光冲天而起,了望塔瞬间化作无数碎木飞溅开来。 金刚不坏神功的光芒黯淡下去,宁远闷哼一声,只觉五脏六腑都给移位了。 身形刚落到地面,便有无数刀枪剑戟朝他招呼而来。 宁远一手撑着地面,翻身而起,抬手夺过一杆刺来的长枪,顺势横扫出去。 枪身带着呼啸之声,不少人被枪杆击中,发出痛苦的闷哼声,手中兵器坠落在地。 宁远趁势双手抱圆,只见他身周气流涌动,那些攻向他的刀枪剑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突然改变了方向。 一时间,士兵阵脚大乱,百人受伤,数十人直接死于自己的兵器之下。 一时间,士兵阵脚大乱。 就在此时,宁远的目光突然落到几人身上。 他们虽然穿着勤王大军士兵的衣服,但宁远还是一眼便看出,他们根本就是蒙古人。 宁远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脚下步伐不停,朝着他们的方向追了下去。 他原本还以为这些勤王大军还有几分血性,还知道给自家王爷报仇。 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蒙古人直接入驻到军营里了。 瞧刚那几位将领点头哈腰的模样,分明是对那几个蒙古人言听计从。 宁远心中怒火中烧,他自然深知蒙古人虽然退去,但依旧在背后虎视眈眈。 却没想到他如今竟敢混入勤王大军的军营内部。 几个起落,宁远便拉近了与那几个蒙古人的距离。 那几个蒙古人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见宁远追来,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一个个也知他的威名,拔腿就跑。 宁远岂会让他们逃脱,身形一跃,踩着那些士兵的头顶直接拦在那几蒙古人身前。 “见了我还想走?” 那几个蒙古人见事情败露,也不再隐藏,从腰间抽出弯刀,转身朝着宁远扑来。 宁远冷哼一声,手中长枪一抖,刺向最前面的蒙古人。 那蒙古人挥刀来挡,可宁远的长枪却突然改变方向,从下方挑向他的手腕。 蒙古人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弯刀朝着枪身砍去。 “好!” 宁远大笑,顺势将长枪往后一缩,然后以枪杆为棍,朝着蒙古人的头部横扫过去。 那蒙古人心神一震,等到反应过来时,躲避不及,被枪杆击中头部,向后倒去。 其他几个蒙古人见状,也知道自己逃不掉,对视一眼,一拥而上。 宁远避也不避,手中长枪一抖,直刺入一蒙古人咽喉。 而后猛得抽出,横扫而出,枪杆直接将其腿骨抽碎。 接着,宁远长枪一挑,刺入一蒙古人腹部。 不过数息功夫,那几个蒙古人便死的死,被俘的被俘。 宁远终于从余下的几位将领眼中,看到了恐惧之色。 可惜,他们恐惧的不是宁远,而是这些蒙古人死在这里后,将要承受蒙古人的怒火。 那几位将领在看到蒙古人死在宁远手中后,一个个瞬间红了眼,比自家王爷死了还要激动。 剑指着宁远的方向,嘶声怒吼道:“杀了他,杀了他,不然我们都要死!” 宁远面露鄙夷,冷笑道:“你们这群蠢货,勾结外敌,如今还妄图杀我?简直是自寻死路。” 那些士兵听到将领的命令,虽有犹豫,但还是握紧武器朝着宁远围了过来。 宁远却镇定自若,他手中长枪一挑,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的头盔挑落,那士兵被吓得连连后退。 “你们真以为能杀得了我?” 宁远大喝一声,声音经过内力加持,震得周围的士兵耳朵嗡嗡作响。 随后身形一闪,直冲入士兵之中。 凭借着金刚不坏神功护体,左手龙象般若功,右手六脉神剑,直接杀得人仰马翻。 那几位将领见士兵们一时难以拿下宁远,其中一位将领从腰间抽出弓箭,拉弓搭箭朝着宁远射去。 箭声呼啸,宁远却不慌不忙,侧身一闪,箭羽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宁远抓住箭羽,反手直接掷出。 那将领双手按在胸前,箭羽直没入他胸口之中,至死都瞪大眼。 余下将领看到这幕,纷纷离远了,同时也更加疯狂的下令,催促着士兵去杀宁远。 可惜,宁远早已将目光锁定他们,如何会让他们轻易跑了。 在乱军之中,宁远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冲到一位将领身前,伸手一拽,直接将他从马上拖了下来。 而后以他为盾,挡住了其他士兵射来的箭矢和刺来的兵刃。 刀剑落在那将领身上,疼得他啊啊大叫。 “混蛋,你们是瞎了不成?还不快来救我!” 士兵们顿时投鼠忌器,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宁远冷笑道:“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还想杀我?” 说罢,他手中微微用力,那将领疼得嗷嗷直叫。 宁远扫视着周围的士兵,大声说道:“身为汉人,却甘为蒙古人驱使,你们就不怕被千夫所指,被后人唾弃吗?这些将领为了荣华富贵,与蒙古人勾结,妄图祸乱我中原百姓,这等诛九族的大罪,你们也要一同背负吗?” 士兵们听闻,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他们在边关,本就是为了防备蒙古人,自然对蒙古人没有好感,事先也不知道蒙古人参与在其中。 “劝尔等尽早迷途知返,放下武器投降,我可饶尔等一命。若是执迷不悟,此人,便是下场!” 宁远说着,将那将领高高举起,抬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情人节快乐】 第503章 蒙古铁骑 寂静无声,只有那将领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回荡。 随后,宁远将那将领的尸体随手一扔,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个小兵突然将手中的武器丢在地上,“扑通”一声跪下,大声说道:“大人,我知错了,求大人饶命。” 宁远赞扬地看了他眼,“很好,你到我身边来!” “谢大人!” 有了他的带头,更多的士兵纷纷效仿,一时间,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还在犹豫的士兵看到这个情形,也不再坚持,纷纷放下了武器,跪伏在地上。 同时,还有士兵将躲藏起来的蒙古人给绑着推了出来。 “大人,我们发现了蒙古人!” 那几个蒙古人兀自在那挣扎着。 “混蛋,快放开我,不然我们可汗不会放过你们的。” 宁远吩咐士兵将他们几人给绑到一旁柱子上去。 而后举剑刺了他们一剑。 “蒙古人恶贯满盈,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多少百姓因他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宁远环视着周围的士兵,大声号召道:“今日,我要让你们每个人都给他们一剑,让这些蒙古人尝尝我们的厉害,也让他们知道,我们汉人绝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士兵们听闻,先是一愣,随后眼中涌起一股热血。 一个士兵率先站了出来,走向那几个被绑着的蒙古人,咬着牙,用力刺出一剑。 就在他准备再来一剑砍下这蒙古人的头时,宁远及时将他拦住。 “后边还有弟兄等着呢,留着力气,蒙古人多是。” 接着,更多的士兵排着队走上前去。 “啊,你们在胆敢羞辱我,可汗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必将率领我蒙古铁骑,踏平中原……” 那几个蒙古人刚开始还嘴硬,嘴里不断咒骂着,可随着身上伤口增加,口中的怒骂,已经化作低声的痛呼。 当最后一位士兵刺下一剑后,那几位蒙古人已是不成人样。 宁远嘴角带笑地看完。 可是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一股强烈的震动从脚底传来,那震动初时还很微弱,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隐隐闷雷。 不一会儿,震感便变得剧烈起来,地面开始摇晃,众人站立不稳,甚至一些士兵摔倒在地。 宁远心中一凛,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抬头向远方望去,只见地平线处扬起一片巨大的尘土,遮天蔽日,如沙尘暴般朝着这边席卷而来。 渐渐地,数万蒙古铁骑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马匹奔腾时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刺鼻的尘土味混合着马汗的膻味扑面而来。 士兵们看到这一幕,刚刚振奋起来的士气瞬间被恐惧所取代,一个个身体发抖。 …… 长安城。 两个时辰之前。 小昭和一敌军将领缠斗数十招,终于将他杀死。 落至地面时,朱唇一张一合微微喘息着。 侧头看了眼肩头上的伤口,微微皱起眉头。 她习有乾坤大挪移,又有宁远传功,武功足以比肩当世一流高手。 那将领必定勤王大军中的一张杀手锏,可惜,一上城头,便碰到了硬茬。 郭芙不知从何处杀了过来,看到小昭肩头的伤,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小昭,你受伤了?没事吧?” 小昭微微摇头:“不碍事的。” 郭芙担忧地看了她眼,不过此时不是疗伤的时候,她们若是一走,刚稳住的城头怕是又要沦陷了。 “那你当心些!”郭芙嘱咐了声,拿出金疮药抛给她,“把药上了。” 小昭伸手接住,点了点头:“你也是。” 郭芙微微颌首,柳腰一拧,再次驰援向别处。 小昭将金疮药倒在伤口处,肩头传来的痛感让她皱了皱眉头。 也不知公子在哪。 想到宁远,小昭有着片刻的失神。 下一刻,一敌军似察觉到了她的不备,偷摸到她身后,从侧面刺出一枪。 小昭反应极快,侧身一避,枪尖擦着她的面颊而过。 就在她准备反手一记圣火令送偷袭她的家伙归西时,一道白绫飞来,缠住那人的手脚。 小龙女抬手轻轻一扯,便将那人给丢到城墙下面去。 而后走到小昭身边,柳眉微蹙地看着她:“小昭?你没事吧?若是累了,就去歇会。” 小昭感激地看了小龙女一眼,说道:“龙姐姐,我没事。” 小龙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那你自己要小心,可不能再走神了。” 小昭点了点头。 惨烈的战斗,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进攻的勤王大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在城墙上下留下满地尸骸。 守军欢呼雀跃,庆祝着来之不易的胜利。 田弘遇等将领也走上城头,一个个看向城外,听着远处敌军大营内传来的喊杀声,一个个面露疑惑。 “发生了何事?” 小昭和郭芙几女对视一眼,她们自然知道,这是宁远深入敌营的缘故。 虽然清楚宁远的本事,但几人还是面露忧色。 “我们要不要……” 郭芙突然眼前一亮,刚刚开口,便被小昭眼疾手快的将嘴捂住。 “不要!” 郭芙将她手给拍开,满脸不乐意道:“我还没说完呢!” 小龙女也拉着郭芙,“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别给公子添麻烦就好。” 一旁的李莫愁却偏偏喜欢和小龙女唱反调:“我倒是觉得,去帮帮公子,也是不错。” “真的?” 郭芙似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盟友,直接跳了起来。 小龙女柳眉倒竖瞪着李莫愁,眼底含怒道:“师姐,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李莫愁笑了声:“我是认真的啊,什么时候开玩笑了?” “你……” 就在几人争论不休时,小昭突然道:“你们快别吵了,快看,那是什么。” 几女同时望去,当看到远处景象时,连呼吸都差些忘记了。 田弘遇等人此刻也站在城头,看到这幕,前一刻还欢呼雀跃,此刻一个个如霜打茄子般。 甚至是两股战战。 “那是……蒙古铁骑!” -------------------------------- pS:感谢‘猫拾二’的打赏~ 第504章 蒙古铁骑二 蒙古铁骑声势浩大,轰鸣的马蹄声如九天神雷,践踏在心头上。 宁远身边的那些士兵,已是开始两腿打颤。 蒙古铁骑,于中原人来说,是绝对的梦魇。 宁远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此刻凭借着身边刚刚收服的乌合之众,根本没有抵御的可能。 就在他想着该如何才能将身边这些人最大程度的护下时,却见刚刚还跪在他身前表示效忠的士兵,此刻已是面朝蒙古铁骑的方向跪下。 无比谄媚地高呼着:“蒙古大汗万岁,求大汗饶命。” 有人带头,更多人跑到前方跪下哭喊着饶命。 宁远环视了四周,此刻他身后,已是空无一人。 并且还有不少士兵偷偷打量他,似在想着拿下他,打着同蒙古人表忠心的提议。 想到这里,宁远突然有些想笑。 “怎么,还想着拿我去邀功? 那些心怀不轨的士兵心思被他当场揭穿,心中有些发虚,但看到蒙古铁骑那压倒性的气势,又觉得宁远不过是强弩之末。 “他是宁远,蒙古人早已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大家若想活命,唯有将他拿下!” 有个士兵壮着胆子喊道:“宁远,你如今已是穷途末路,乖乖受缚,莫要连累了我们。” 宁远冷哼一声:“拿下我?就凭你们这群贪生怕死的鼠辈?” 那些士兵互相对视了几眼,然后一哄而上。 宁远嗤笑一声,不见他有任何动作,那几人还未冲到他面前,便被无形剑气绞杀。 余下士兵终于再次清醒过来,纷纷后退几步,远离宁远。 宁远乐见其成,同时身形一动,准备朝长安城掠去。 有人见他想走,又在那大喊道:“蒙古人是冲着宁远来的,他若是跑了,蒙古人怪罪下来,我们一个都别想活命!” 宁远闻言,准备离去的脚步一顿,转头望向开口那人。 开口那人迎上宁远目光,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连忙缩回脖子,转身便跑。 不过两息功夫,宁远便踩着那些士兵的脑袋落到了那人面前。 一抬手,便将他给提溜起来。 “你还知道什么?再说说看?” 那士兵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偶然偷听蒙古人提起……” 他断断续续,将他从蒙古人口中偷听的到的消息一一告诉宁远。 宁远听完,心中暗忖:蒙古人为了杀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数万精锐骑兵不说,还费力的摆出这阵仗。 想来,蒙古人早就和几位王爷有接触,而此次攻打长安城,也是他们计划的一环。 其目的,不过是将他引出长安城,而后,再调来蒙古铁骑,只为杀他。 “呵!” 宁远想明白这里,随手将那人丢到一边去,抬头看去。 这会功夫,蒙古铁骑已经冲到近前。 那些跪地求饶的勤王士兵,蒙古骑兵看都未看他们一眼,便策马从他们身上跨过。 马蹄踏在那些士兵身上,发出令人胆寒的骨碎声和惨叫,仿佛是死神奏响的丧钟。 到此时,他们才反应过来,想要爬起身来逃命,可为时已晚。 他们刚爬起身,便被蒙古人狞笑着砍下脑袋。 鲜血溅洒在地上,染红了一片又一片的地面。 蒙古骑兵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一个骑兵纵马来到一个刚爬起身的士兵面前,那士兵满脸是血,眼神惊恐。 骑兵高高举起弯刀,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嘴里发出一声怒吼,然后猛地挥下弯刀。 宁远微微皱眉,心中虽对这些叛徒没有多少同情,但这般血腥场景也让他心生不忍。 不过此时他已无暇多想,蒙古铁骑的马蹄声已到了近前,那马匹呼吸时产生的热气,已经扑到了他的脸上。 此时稍有不慎,他亦有受伤甚至死亡的危险。 宁远双眼一眯,迅速侧身避开一匹直冲过来的马,同时手中长剑刺出,精准地刺入马腹。 那匹马吃痛,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将马背上的骑兵甩落下来。 宁远顺势一脚,将落地未稳的骑兵踢向另一个骑兵,直接将那人撞得横飞出去。 这片刻功夫,数只马蹄已经抬到他的脑袋上。 即便是到了这时候,宁远依旧不见慌乱。 就在那马蹄朝他脑袋踢下时,宁远身形猛地向下一蹲,整个人如泥鳅般从马蹄的缝隙间滑过。 看准旁边一匹马背上的骑兵正被刚才的混乱分散了注意力,脚下发力,猛得窜向那人。 在那骑兵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宁远已经跃到半空,一记龙象般若掌直接将那人拍得横飞出去。 随后,宁远稳稳地落在马背上,双腿紧紧夹住马腹,双手抱圆,运转乾坤大挪移,凭空用力一扯。 几个刚朝他靠近的骑兵坐下马匹受到牵引,突然一个趔趄,不等倒地,便被后方的骑兵撞上,践踏成肉泥。 宁远座下马匹亦受到惊吓,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宁远眉头一皱,在被后方马匹撞上前,脚下用力,身形已是跃起,直冲向左前方一位蒙古士兵。 那蒙古士兵刚回头,便看到宁远朝自己跃来。 心中一惊,抬起弯刀朝他砍去。 宁远避也不避,在他见鬼的目光中,直接伸手握住刀刃。 那蒙古士兵只觉自己的弯刀像是陷入泥潭,竟无法再前进分毫。 宁远手上用力,那蒙古士兵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向前飞去。 宁远顺势夺过弯刀,在空中一个转身,将弯刀朝着追在最前面的几个蒙古骑兵掷去。 弯刀带着呼啸声旋转着飞去,精准地割破了其中一个骑兵的喉咙,又顺势砍断了另一个骑兵的手臂。 宁远借力落在一匹无人的马背上,夺过一杆刺来的马槊,直接朝身侧横扫而出。 马槊呼啸而过,强大的力量直接将靠近的几个蒙古骑兵扫落马下。 趁这间隙,宁远双腿猛夹马腹,马匹吃痛,载着他朝长安城狂奔而去。 “追,别让他跑了!” 身后,蒙古铁骑紧追不舍。 第505章 蒙古铁骑三 第505章 蒙古铁骑三 长安城。 当看到那些蒙古铁骑时,即便是李莫愁,都沉了脸色。 田弘遇牙齿打颤道:“蒙古骑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围几位将领也是面色苍白,作为大宋将领,他们无不和蒙古人打过交道,更有不少是被杀得丢盔卸甲的。 没人比他们更知道蒙古人的可怕,尤其还是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 “那……宁公子是不是危险了?” 有将领突然小声说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他的身上。 郭芙拧了拧眉:“宁哥哥他武功天下第一,更大的场面都经历过,不过是区区一些骑兵罢了,能奈他何?” 话虽如此说,不过紧握着剑柄的手,暴露出她此刻心中的担忧。 “是是是。”有将领忙不迭道:“宁公子天下无双,蒙古骑兵自然奈何他不得。我们只需坚守在城内,等他回来便是了。” 这番话,得到了一众将领的一致认同。 郭芙看着他们这副胆小如鼠的模样,越看越气。 身为军人,身上没有丝毫血性,怪不得在蒙古人手上讨不到一点便宜。 长剑一横挡在他们身前,“等等!” 那几位将领朝她望去,“不知郭小姐有何吩咐?” 郭芙冷哼一声:“哪有头头在前面打生打死,而你们做下属的,却在后边享清福的道理?” 几位将领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其中一位将领壮着胆子说道:“郭小姐,话不是这么说的。只是我们就算出城去,也帮不了宁公子啊。我们要做的,是保存实力,免得蒙古人杀到城下时,要慌忙应付。” 郭芙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保存实力?你们这样畏畏缩缩的,能保存什么实力?宁哥哥此时在外与蒙古人血战,我们就应该主动出击,与他相互呼应,而不是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城墙后面。” 说着,将长剑一举:“留下一部分守城,其余人同我出城去,接应宁哥哥。若有敢不从者,杀无赦!” 她这些日子,跟在高达身后,可不是白混的。 小小身躯立在那儿,冷起脸来,亦有几分几分身为将帅的威严。 小昭默默的站到郭芙的身后。 在接着是小龙女和李莫愁,三女直接用行动,支持了郭芙的决定。 “可是……” “唰!” 一道刀芒亮起,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溅了周围人满身。 田弘遇一手持刀,目光从那几位将领身上一一扫过,冷声喝道:“反了天了?宁公子不在,几位夫人的命令便大于天!” 说着完,也站到郭芙的身后。 余下几位将领刚到喉咙口的话,全部咽下。 “末将,越听姑娘差遣。” 郭芙见众将终于肯听从自己的命令,心中稍感欣慰。 “好,我们即刻出发。留下一半兵力守城,另一半随我出城。” “等等!” 就在此时,一声大喝从后方城内的方向传来。 郭芙好奇的回头望去。 只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一位女子,她身着一身淡黄裙,面容绝美却透着一股冷峻的气质。 在她身后,的身后跟着一众日月神教的弟子。 任盈盈莲步轻移,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郭芙身上。 “郭姑娘,这等大事,怎能少得了我日月神教?” …… 宁远伏在马背上,马蹄扬起阵阵尘土,身后的蒙古铁骑如影随形,马蹄声震耳欲聋。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宁远心中一凛,回头一看,只见无数支箭如雨点般朝着自己飞来。 蒙古铁骑的骑射自然没得说,数支箭直接没入宁远座下马匹的腹部。 马发出一声悲嘶,紧接着,又一支箭射中了它的后腿,马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宁远暗骂一声,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在空中一个翻身,随手接住几根朝他射来的箭羽,朝身后猛得掷出。 几个蒙古骑兵应声倒地,但跟茫茫多的蒙古骑兵比起来,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宁远落地跑了几步,便有蒙古骑兵追至他身后,手中弯刀割向他的后颈。 宁远身后如长眼似的,突然一个弯腰,弯刀擦着他的头皮而过。 箭羽同时而至。 宁远仗着有金刚不坏神功护体,箭羽落到他身上纷纷弹落。 蒙古骑兵见此情形,微微怔神,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宁远却抓住这短暂的时机,大喝一声:“飞龙在天!” 只见他双掌向前推出,一股强大的气流汹涌而出,仿佛一条巨龙呼啸着冲向面前的蒙古骑兵。 所过之处,蒙古骑兵如遭雷击,数人被直接击飞出去,撞倒一大片。 “见龙在田!” 宁远再次双掌挥动,这次的掌力犹如潜龙出渊,贴着地面冲向敌人。 靠近的蒙古骑兵座下马匹纷纷受惊,嘶鸣着将背上的骑兵甩落。 “砰!” 一匹马匹从斜刺里冲出,直直撞在宁远身上。 宁远虽有金刚不坏神功护体,但这突然的撞击也让他闷哼一声,向后倒退了几步。 不过他很快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那匹马蒙古骑兵,趁着宁远被撞的瞬间,挥舞着弯刀朝着宁远砍来。 宁远抬头冷笑,避也不避,伸手抓住那骑兵的手腕,用力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那骑兵的手腕被宁远折断,弯刀也脱手而落。 宁远顺势夺过弯刀,反手一挥,一道寒光闪过,那骑兵的喉咙被割破,鲜血喷涌而出。 而此时,更多的马匹冲到近前,朝他冲撞而来。 宁远目光一凛,双脚猛地一跺地,整个人高高跃起。 那些马匹相互撞击在一起,发出一阵嘶。 骑兵摔落在地上,来不及滚到一旁,便被后来的马匹践踏成泥。 身在空中,宁远手上微微用力,弯刀瞬间崩碎。 而后运转内力,将碎片朝下方掷去,弯刀被宁远内力包裹着,削铁如泥也不为过,瞬间贯穿了几匹马的身体。 做完这些,宁远身处空中,无处借力,不得落回地面。 他刚一落地,又有一群蒙古骑兵从侧面围了过来。 第506章 日月神教 第506章 日月神教 宁远眼中寒光一闪,若被这群蒙古骑兵围堵,即便自己身负绝世武功,也会陷入苦战。 脚刚一沾地,便直接冲向侧面的蒙古骑兵。 他的速度极快,那些蒙古骑兵只觉眼前一花,宁远便已冲入阵中。 双手握拳,以降龙十八掌凿阵。 掌风呼啸,蒙古骑兵还未冲近,便纷纷坠马。 但蒙古铁骑训练有素,也足够冷血。 即便是前边坠马的是自己的人,也不管不顾的从他们身上踏过。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宁远践踏成肉泥。 面对骑兵的冲撞,宁远不敢怠慢,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向前滑行数米。 目光快速在蒙古骑兵中掠过,可惜,直到现在,他都未找到这群骑兵的统领。 至于擒贼擒王的打算,自然就此落空。 见着四周地面有石块,宁远心中一动,脚猛一跺地,地上的石块纷纷震起,双手在胸前抱圆,而后猛得推出。 石块在他乾坤大挪移的牵引下,如同炮弹一般,砸向蒙古骑兵。 石块呼啸着砸向蒙古骑兵,一时间人仰马翻,前方的蒙古骑兵的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宁远心中一喜,夺过一匹马,翻身上了马背,刚准备策马离去,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那声音震天动地,仿佛有千军万马朝着这方向奔来。 宁远心中一震:莫非还有蒙古骑兵拦在前头? 心中苦笑一声,看来,一番血战,是少不了了。 就在宁远作好血战准备时,却看到了熟悉的旗帜。 黑色旗面中央日月交辉,红日似火,银月冷峻。 是日月神教教旗。 而后,宁远便看到了冲在最前方的几个女子。 郭芙看到宁远,急切招手:“宁哥哥!我们来了。” 宁远立刻双腿一夹马腹,朝几女迎了过去。 见到宁远,小龙女几人顿时长舒口气,立刻围了上来。 宁远看到此幕,心中一暖。 就连小龙女那冷切脸上,都多出几分担忧,上下多看了宁远一眼。 “我没事!”宁远朝她们招了招手,目光落在任盈盈身上,“来得真是及时,不然我怕是麻烦了!” 任盈盈满脸笑意地望着宁远,不过目光转向那些蒙古骑兵时,眼底寒芒乍现。 “日月神教教众听令,随我杀!” 那些蒙古骑看到宁远和日月神教汇合,知道再难杀宁远,便放缓了速度慢慢停下,远远望着。 而后,他们看到日月神教教众如潮水般朝他们涌来。 心中一惊,不过很快便稳了下来。 作为草原上最为勇猛的勇士,何曾畏惧过厮杀? 蒙古骑兵的统领举起长刀,高呼一声,“杀!” 日月神教教众率先冲到蒙古骑兵阵前,双方瞬间碰撞在一起。刀剑相交,喊杀声震耳欲聋。 日月神教教众可不是大宋那群乌合之众,他们训练有素,在战场上迅速结成一个个小方阵,相互配合着迎击蒙古骑兵。 一时间,战场上尘土飞扬,马蹄声、喊杀声、刀剑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而蒙古铁骑未能第一时间冲锋起来,顿时犹如陷入泥泞。 不过蒙古骑兵虽一时受阻,但他们毕竟久经沙场。 那统领见势不妙,口中发出一阵奇特的呼哨声。 听到这哨声,蒙古骑兵们迅速调整,原本有些混乱的队形开始重新排列。 他们不再盲目地冲锋,而是分成几个小队,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日月神教教众包抄过去。 找到你了。 宁远在远处看着,暂缓口气,并未第一时间出手。 郭芙待在宁远的身边,目光落在那位骑兵统领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双腿一夹马腹,就要朝他冲杀过去。 好在宁远及时一把将她给捞了回来,低头瞪她:“你要做什么?” 郭芙眼底烧着熊熊战意:“擒贼先擒王,我去杀了他!” 宁远抬指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不将我放在眼里,要去也是我去,哪能让你冒险?” 郭芙一手捂着额头,嘟了嘟嘴。 下一刻,郭芙眼前一亮,指着那蒙古统领:“龙姐姐出手了!” 宁远抬眼望去,只见小龙女足尖点在马背上,借力腾空跃起,袖中白绫飞出,朝着那蒙古统领而去。 那蒙古统领也是久经战阵之人,感觉到危险临近,急忙勒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而后挥舞弯刀,朝着白绫斩去。 然而白绫在小龙女手中,似有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灵活地一转,避开了长刀的锋芒,然后迅速缠绕上了统领长刀的刀柄。 骑兵统领心中一惊,猛得用力一拉,想要夺回长刀的控制权。 小龙女正好借势,身形一转,直扑骑兵统领而去。 就在她身形临近那骑兵统领之时,他身周突然出现数人,一个个光看气息,已接近江湖一流高手。 此刻一个个面露冷笑,似在等着小龙女羊入虎口。 小龙女眉头微蹙,不过即便如此,依旧没有避开的心思。 临近那骑兵统领时,白绫一收,换作一把露着寒芒的长剑。 玉女剑法。 小龙女手中长剑如灵蛇出洞,直刺向那骑兵统领的面门。 那统领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连忙向后仰头躲避。 同时,他身旁那几人也纷纷出手。 一人手持长鞭,朝着小龙女的长剑卷去,试图缠住长剑。 另一人则从侧面挥出弯刀,刺向小龙女的腰部。 小龙女却似早有察觉,身体在空中微微一侧,避开了短刀的攻击,同时手中长剑顺势向下一压,将长鞭抵在剑下。 宁远见着了,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不忘叮嘱一声:“小昭,给我盯着芙儿。” 小昭仰头看了宁远一眼,应了声。 郭芙刚想跟上宁远,便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顿,看向小昭。 “小昭……” 不等她话说完,小昭便不容置否地摇了摇头:“不行,这是公子的吩咐。” “你……”郭芙手指着小昭,“我要和你绝交!” 宁远懒得理会她俩之间的事,双脚一跺马背,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小龙女的方向冲去。 第507章 睚眦必报 第507章 睚眦必报 单对单,那几人功夫不及小龙女。 但他们配合默契,且进退有度,五人为阵,却浑然一体。 小龙女虽剑法精妙,但在几人的夹攻之下也渐感吃力。 不过几息后,宁远赶至她的身侧。 冷哼一声,双掌运足内力,蒙猛得一掌拍出。 那几人顿时心惊,连忙护着骑兵统领朝后退去。 宁远并未急着追击,而是看向小龙女,目光关切:“没伤着吧?” 小龙女摇了摇头。 任盈盈策马来到二人身侧,轻声笑道:“公子,现在可不是谈情的时候。你再不出手,他们可就要跑了。” 宁远听了任盈盈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们跑不掉的。” 说罢,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些正缓缓后退的蒙古高手和骑兵统领。 此时,蒙古骑兵们已经重新集结,他们虽然人数依旧不少,但刚刚经历了一番苦战,士气已然受到了影响,且人人身上带伤。 而日月神教教众这边,则是士气高涨。 毕竟,让人望而生畏的蒙古骑兵,今日也败在他们手中。 想到此,顿时一个个犹如打了鸡血般。 “撤!”骑兵统领不甘地看了眼宁远。 然而,睚眦必报才是宁远性格,又怎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无需宁远开口,任盈盈轻叱一声:“日月神教教众听令,一个都别放了!” “是!” 蒙古骑兵先是失去了速度,又是第一次败逃,再和日月神教教众交手时,便是大溃败。 骑兵统领顿时心中大悔,但已无后悔药可吃。 此刻只能硬着头皮,挥舞着弯刀逼退日月神教教众,做着困兽之斗。 宁远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身形一晃,瞬间欺近到骑兵统领身前。 骑兵统领只觉眼前一花,宁远就已到了面前,顿时大惊失色,弯刀慌乱地朝着宁远砍去。 宁远轻松侧身避开,同时伸手一把抓住骑兵统领的手腕。 用力一拧,统领惨叫一声,弯刀脱手。 到这时,他身边的那几位高手才反应过来,纷纷出手来救。 宁远却不慌不忙,抓着骑兵统领的手腕,将其当作盾牌一般,朝着那几人的攻击迎了上去。 那几位高手见状,急忙收招,生怕伤到自家统领。 宁远趁此机会,一脚踢在骑兵统领的膝盖后侧,统领膝盖一弯,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 “杀我?”宁远冷笑着,顺势将他提起,朝着那几位高手扔了过去。 那几位高手急忙伸手接住统领,却被冲力带得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们身形刚刚站稳,宁远已经到了他们身前。 双掌运起内力,降龙十八掌的招式信手拈来。 双掌猛得推出,那几位高手感受感受到强劲掌力,不敢硬接,纷纷向两旁跳开。 但宁远哪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朝着其中一人冲去。 那人还未站稳脚跟,宁远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只能仓促地抬起手臂抵挡。 “咔嚓!” “啊!” 那人的手臂应声而断,惨叫着向后倒去。 其他几位高手见状,眼皮跟着跳了跳。 宁远擦了擦拳头,鄙夷道:“自家性命难保,竟然还有时间担心别人!” 那几人心中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宁远已经到了他们近前。 几息功夫后,他们便和骑兵统领排排躺在一块。 而蒙古骑兵,见大势已去,已是溃不成军,四散而逃。 直到最后一个蒙古骑兵被李莫愁杀死,宁远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 任盈盈一边指挥着日月神教教众打扫着战场,一边策马来到宁远身侧。 宁远此刻正给小昭处理伤口,见她过来,点头笑道:“若今日不是盈盈率人来营救,我怕是要褪一层皮。” 任盈盈笑道:“这本就是我和公子商量好的,不过是目标换了罢了,公子何必谢我?” 宁远笑笑,他何任盈盈商量的,是让她率日月神教教众来收拾勤王大军。 却未想到直接碰上蒙古铁骑。 “而且……” 任盈盈目光扫过战场上,到处都是蒙古人遗留下来的马匹。 “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不可!”田弘遇率着皇城司指挥使急匆匆赶至。 宁远抬头看了他一眼。 田弘遇心中一突,连忙朝宁远表忠心:“公子,属下第一时间便来了,不过依几位夫人的吩咐,去了另一边寻你,我……” 宁远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多谢。” “不敢。”田弘遇连忙摆手。 “你刚刚是有何事?”宁远问道。 田弘遇目光扫过战场上的这些马匹,干咳两声,“如今禁军和皇城司指挥使,正缺马匹,我觉得……” 不待他说完,任盈盈已经不耐烦地摆手,“田大人,这话说得倒是好听。可这战场上的凶险,你们又体会过几分?之前厮杀时,可未见着你们人。我日月神教教众为了这场胜利,死伤众多,这些马匹就算是对他们的补偿,可不能给你们。” “公子!”田弘遇求助的看向宁远。 宁远摆摆手,“就按照盈盈所言。” 田弘遇彻底死心。 任盈盈见田弘遇不再纠缠,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继续指挥教众打扫战场。 日月神教教众们将蒙古骑兵留下的物资逐一收集起来,除了马匹,还有不少精良的武器和一些干粮。 “对了!田国丈。”任盈盈突然回首。 田弘遇闻言抬头,“任姑娘何事?” 任盈盈展颜一笑,说出来的话,却让田弘遇如坠冰窟。 “接下来,我日月神教教众便要入驻长安,到时候大小事务,都由我们来管,还请田国丈配合。” 田弘遇一听,脸色煞白,“任姑娘……” 任盈盈摆摆手:“这是公子的意思。” 田弘遇彻底没了脾气,低下头,“知道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结合起禁军和皇城司指挥使近日表现,若无宁远,长安城怕早已易主。 田弘遇突然觉得,落到这副田地也没什么好说的,识相离开。 待田弘遇一走,任盈盈气鼓鼓地瞪向宁远,冷哼一声:“哼坏人都让我来做了,宁公子要如何补偿我?” 第508章 叫苦不迭 第508章 叫苦不迭 宁远看着任盈盈气鼓鼓的模样,不禁失笑道:“那你要我如何补偿你?要不,晚上你来我房间我们细聊?” 任盈盈听了宁远的话,脸颊微微泛红,轻啐一声:“流氓,也不怕让人见了,有失你宁公子的威名?” 宁远哈哈大笑一声,一手揽过她的腰:“他们见了,也只有羡慕的份。” 任盈盈没想到宁远如此大胆,惊呼一声,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目光忍不住朝左右望去,果真一个个一脸羡慕和钦佩地望着宁远。 宁远注意到任盈盈的目光,凑到她耳边轻声笑道:“你也看到了,我没说错吧?” 任盈盈瞪了宁远一眼,“你离我远点,你宁公子不要威名,我可不能玷污了日月神教教主的名声。” 等到战场打扫完毕,众人班师回到长安。 宁远倚坐在床头,听着任盈盈的汇报,眉头微蹙。 蒙古铁骑不愧是横扫欧亚大陆的强横存在,即便被杀了个出其不意,也让日月神教有近千伤亡。 至于之前那些勤王大军,数万人几乎全军覆没。 任盈盈看了眼宁远的神色,跪坐在他身旁帮他轻揉着眉心。 “在想什么?” 宁远握住她的手,将任盈盈拉得更近一些。 “没什么,只是有些可惜未能将蒙古铁骑全部留下罢了。” 任盈盈顺着力道倒在宁远怀中,一只手在他胸前流转,半边发丝洒落在她的脸上。 宁远抬手帮她拢好发丝,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胸前,那肌肤的触感,犹若羊脂玉般细腻。 心神不由一荡,看向任盈盈的眼神,顿时不同了起来。 任盈盈见着宁远这副模样,嗔笑一声:“怎么?占我便宜呢?还不拿开?” 说着,如鱼般从宁远怀中滑出,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双颊微红,媚眼如丝,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红唇。 宁远低笑一声,也跟着钻入被中。 “你做什么?快出去。”任盈盈惊呼,抬脚踢向宁远。 宁远一把握住,贴到她耳边轻声道:“你说的嘛,补偿你!” 任盈盈脚被握住,又羞又急,在宁远身下挣扎着,“谁要你这样的补偿?” 宁远感受着她娇弱无力的反抗,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换种方式好了!” …… 清晨。 郭芙挽着小昭来到大厅,刚准备坐到小龙女身边,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愣了一下,转头望去。 只见着李莫愁坐在另一张桌上,和小龙女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 郭芙以手抚额,和小昭对视一眼:又来! 两人对此已见怪不怪,平日里这二人碰面,没有立即打起来,已经算好的了。 小昭坐到小龙女身边,郭芙坐到李莫愁旁边。 郭芙泡了碗茶,推到李莫愁面前:“莫愁姐姐喝茶!” 李莫愁瞥了她眼,赏脸端起喝了一口。 郭芙见此,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也不是完全不理人。 就在此时,田弘遇走了进来,“好巧,几位夫人对早膳可还喜欢?” “味道不错,多谢田大人。” 田弘遇摆摆手:“夫人们喜欢就好。” 没见着宁远,田弘遇刚要离开,李莫愁突然开口:“田大人可用过早膳?要不要坐下吃点?” 田弘遇一愣,诚惶诚恐地摆手道:“不用不用……” “嗯?”李莫愁目光一凝,“田大人,不给我面子?” 田弘遇顿时吓出满头冷汗,再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坐到李莫愁身边去,连忙躬身说道:“李夫人言重了,小人怎敢不给夫人面子,只是府中还有些事务亟待处理,实在不敢耽搁。” 李莫愁却轻轻哼了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根冰魄银针,“看来田大人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田弘遇心中叫苦不迭,硬着头皮朝李莫愁走去,不过刚走两步,突然感受芒刺在背,立刻止住脚步。 “嗯?”李莫愁微微皱眉。 田弘遇生怕得罪小龙女,不敢向前,“几位夫人,就莫要戏弄我了。” “怎么了这是?”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宁远和任盈盈并肩走了进来。 一进入,便看到针锋相对的李莫愁和小龙女。 宁远见怪不怪,牵着任盈盈单独坐在一桌。 “田弘遇,你若是有事,就先忙去吧。” 田弘遇如逢大赦,“多谢公子!” 说完,连额头上的冷汗都不擦,小跑着离开。 很快,便有仆人送来早膳。 宁远和任盈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边吃边聊。 “长安暂时就交由你了,你麾下的那些人,他们自在惯了,定要多加管束,不可让他们欺负百姓,若是违抗,万不可念及旧情。” 任盈盈点了点头,“待会我去和他们说说,待不习惯的,让他们趁早回去。” 两人吃完早膳,宁远也将长安事宜交代的差不多,擦了擦嘴,看了眼小龙女和李莫愁,“你们怎么这是?” 李莫愁看了眼小龙女,冷哼一声,“看她不顺眼。” 宁远哭笑不得,“我待会有事,你们可别在这里打起来。” 小龙女听后,站起身走到宁远身边,“我和你一起去。” 李莫愁跟着起身,“我也去。” 小龙女气鼓鼓瞪向李莫愁,“师姐,你干嘛学我?” 李莫愁不甘示弱:“师妹你可以选择不跟着公子就是,我绝不学你。” “你……” “我什么我?” 宁远笑看这幕,能将一向温和的小龙女气成这样,这世上怕是只有李莫愁了。 眼见二人剑拔弩张的就要打起来,宁远连忙挡在二人中间,“好了,一起去。” 郭芙端着一叠糕点坐在一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见打不起来,喟叹一声,“可惜。” 宁远隔空瞪了郭芙一眼。 郭芙无辜的眨眨眼,“瞪我干嘛?关我何事?我又不打架。” 宁远冷哼一声,带着几女出了门,朝校场走去。 田弘遇早在外头备好马车。 一行人刚到校场,还未走近,便听到里边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打死他,打死他,哦哦哦!” 第509章 求救 第509章 求救 宁远望着空无一人的校场大门,再向人挤人的擂台,眉头一蹙。 田弘遇看着这幕,也是心中暗骂,连忙上前,给了一禁军屁股一脚。 “做什么这事?” 那禁军被人偷袭,反手一脚踹在田弘遇的肚子上。 田弘遇被踹中肚子,“哎哟”一声惨叫,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那禁军这才看清是田弘遇,顿时吓得脸色煞白,“田大人,小的……小的不知是您,还请大人恕罪!” 田弘遇捂着肚子摆手,“没事,不疼。” 郭芙在旁笑道:“没想到田大人也练就了金刚不坏神功。” 田弘遇有苦难言。 宁远瞪了她一眼,走到擂台边上,抬头一看,只见擂台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四名日月神教教众在台上,和数十名禁军对峙,不过片刻,便全部撂倒。 日月神教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虐,引得众人高呼大叫。 而禁军那边,则是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群乌合之众,可还服气?”有日月神教教众挑衅,“不服气的,都站上台来。” 台下的禁军们听了日月神教教众的挑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少人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台。 等了许久,终于有一人跳上台。 “我不服!” 有人带头,似激起禁军一些血性,顿时又有数人跳上擂台。 “来就来,真当爷爷怕你?” 眼见他们又要打起来,田弘遇刚想上前制止,任盈盈却抬手将他拦住。 “田大人,就让他们打吧。” 田弘遇有些犹豫,“可是……” 在田弘遇开始之时,宁远已经拉着郭芙和小昭,找到一个绝佳的观战位置。 田弘遇见宁远都不说话,连忙低头走到宁远身边。 擂台上,双方已经再次交起手来。 上台的几位禁军,身手皆是不错,可和那几位教众比起来,却是差了好些。 不过他们配合倒是默契,再加上人数优势,倒也能僵持片刻。 一名禁军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向一名日月神教教众,想要来个出其不意。 可那日月神教教众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同时伸手抓住禁军的手臂,用力一扭。 禁军吃痛,却强忍着一声不吭,顺势用另一只手朝着教众的腹部击去。 教众没有料到禁军还有这一招,被击中后向后退了一步。 “好!”台下禁军忍不住大喝。 日月神教教众失了面子,拍了拍衣服,冷哼一声,“侥幸得手罢了,下次可没机会了。” 说完,一箭步上前。 那禁军心中一惊,朝后退了一步。 旁边几位禁军立马出手相迎,不过身形刚动,便被另外三位教众挡住去路。 “你们对手是我们!” “好了!”任盈盈突然开口。 她声音虽然不大,但日月神教教众对于她的声音,那是畏惧到骨子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纷纷住手,恭敬退到一旁。 “教主!” 任盈盈看向宁远。 宁远点点头,“你全权处置便好。” 按照宁远和任盈盈商量好的,禁军和皇城司指挥使打散,然后加入日月神教教众之中。 毕竟日月神教教众虽然不少,但是要护卫偌大的长安,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当然,若是有人不想加入想离开的,他们也不拦着。 等到军营的事情忙完,已经是日渐西沉。 宁远带着几女几人结伴回田府。 一只尸鸽扑打着翅膀落在宁远肩头。 宁远摸了摸它的脑袋,取出信件看了眼。 看着看着,宁远眉头一拧。 好奇宝宝郭芙探过头来,“谁?我娘?” 宁远指了指小昭,“是黛绮丝。” 小昭看着宁远拧着的眉头,突然有不好预感,“莫非是我娘出事了?” 宁远皱着眉,“信中说受了些伤。” “是谁?”小昭瞬间冷起脸来。 宁远将信件递给小昭道:“信上说,在围剿起义军时,在一处山谷中,突然发生爆炸,而后出现了大批高手,金毛狮王失了一臂,白眉鹰王受了重伤,你娘为了保护他们离开,也受伤不轻。” “什么?” 听宁远说完,就连李莫愁都吃了一惊。 “能让黛绮丝受伤,这么多的高手,为何会出现在西域?” “莫非是蒙古人做的?”任盈盈猜测道。 “八九不离十。”宁远道,“明教作为我的左膀右臂,蒙古人对付不了我,想要在我自顾不暇时,联合西域起义军,先设计铲除明教。” 小昭将信塞到郭芙怀中,“我要先回去。” 宁远一把将小昭拉住,见她面带急色,安慰道:“别急,我和你一起去。” 小昭红着眼眶:“多谢公子。” “说什么呢?”宁远刮了下小昭的鼻子,“绮丝是我的女人,如今受了欺负,我自然要为她出头。” 小昭点了点头。 “我们也去。”郭芙在旁喊道。 宁远点头,叮嘱任盈盈道:“盈盈,你就暂留长安,辛苦了。” 任盈盈微微颔首,“公子放心,长安这边我会守好的。你们此去西域,一定要小心。” …… 黛绮丝坐在湖泊旁,倒映在水中的倩影柳眉微蹙,面庞消瘦,脸上似有解不开的愁绪。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围剿,却在最后罐关头出了岔子,使得众多高手负伤…… 沙沙…… “谁?”黛绮丝冷喝一声,手持圣火令回首望去。 “教主,是我!”青翼蝠王从树影中走出。 见着是青翼蝠王,黛绮丝松了口气。 “情况如何?” 青翼蝠王面色沉重地微微摇头,“不太好,四面八方都有他们的探子,怕是很快就要发现这里了。” 闻言,黛绮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通知下去,准备出发吧。” 青翼蝠王点点头,“是,教主。” 在青翼蝠王离去后,黛绮丝望着平静的湖面,心中愁绪万千。 以她的武功,想要强行突围出去,自然可以做到。 但若是如此,明教的那些兄弟,怕是要全部折在这里。 沙沙…… 树梢上,再次传来沙沙声。 黛绮丝装作若无其事,手中悄然握紧圣火令。 第510章 有我呢,哪能轮到你来拼命? “不愧是新任明教教主!” 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林中传来。 黛绮丝根据声音计算着此人离自己的距离,心中微惊。 这声音看似是从林中传出,但却给她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似远似近,下一刻,又像是在耳旁。 虽说有伤在身,不过黛绮丝还是很快便冷静下来,握紧了手中的圣火令,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树林,冷冷地回应道:“阁下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沙哑的声音发出一阵低笑:“我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黛绮丝,你如今重伤在身,明教也元气大伤,不如放弃抵抗,还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黛绮丝往营地的方向望了眼,营地内寂静无声,安静的有些过分。 心突然猛得坠了一下,眼中露出寒芒。 “痴人说梦!” 黛绮丝足尖在地上轻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着营地的方向掠去。 “咦!” 那人似乎没想到黛绮丝会如此果断地冲向营地,轻咦一声,随后,一阵黑影从树林中窜出,朝着黛绮丝追去,速度竟也不慢。 黛绮丝心中焦急,不顾自己的伤势,全力施展轻功。 不多时,便来到了营地边缘。 只见营地内横七竖八地倒着明教的兄弟,就连金毛狮王和白眉鹰王都躺在一旁。 黛绮丝瞳孔猛地一缩,再也顾不得会将后背露给敌人,直接冲入营地中,发现众人只是中了软筋散,提不起力气,并未有性命之忧,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时,那沙哑声音的主人也慢悠悠地走进了营地。 “黛绮丝,你看,你的人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现在你还不打算放弃抵抗吗?” 黛绮丝缓缓站起身来,眼中满是决绝:“阁下功力深厚,想必不是无名之辈,何必再藏头露尾?” 那人一身黑袍裹身,听到黛绮丝的话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便让你死个明白好了。” 说罢,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略显阴鸷的脸,“老夫丁春秋。” “星宿老怪?”黛绮丝心中一凛,丁春秋之名,在江湖上可谓臭名昭着。 黛绮丝强自镇定,说道:“丁春秋,你也算名震一方的高手,没想到你竟然会委身于蒙古人做狗!” 丁春秋慢悠悠地走近了几步,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气息。 “没办法,老夫寿元将近,听闻那宁远手中,有灵丹妙药,可以让人返老还童。之前我还不信,不过再见到你后,我信了。” 丁春秋盯着黛绮丝,面露贪婪之色。 黛绮丝四十多岁的年纪,已算不得年轻,肌肤容貌却犹如二八少女一般。 在丁春秋看来,必定是服用了灵丹妙药的缘故。 黛绮丝眉头微蹙,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当然,你若是能将那灵丹交给我,我现在便可转身就走。” 黛绮丝冷笑:“别说我没有,就算是有,也不可能给你。” 丁春秋狞笑一声,“桀桀桀,既然如此,那老夫就拿拿下你,亲自去向那宁远讨要了!” 话音刚落,丁春秋身形一晃,便朝黛绮丝扑了过去。 他双掌向前推出,掌心泛着幽绿的光芒,显然是运上了毒功。 黛绮丝不敢大意,她深知丁春秋的毒功厉害。 虽身负重伤,但她仍强行运转内力,挥动圣火令抵挡。 圣火令与丁春秋的双掌相交,发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黛绮丝只感觉一股阴寒且霸道的内力顺着圣火令传来,使得手臂一阵酸麻。 咬紧牙关,死死抵住,口中喝道:“丁春秋,你休想得逞!” 丁春秋没想到黛绮丝重伤之下还如此顽强,心中微惊。 不过他很快又加大了内力的输出,嘴里还念叨着:“小娘子,你就别挣扎了,乖乖跟老夫走,还能少吃些苦头。” 感受着体内内力如水般流逝,黛绮丝心中暗暗叫苦。 若是全盛时期,她自不怕这丁春秋,可如今…… 黛绮丝心慢慢地沉了下去,脑海中突然浮现一道身影。 “公子,抱歉……” 就在黛绮丝渐渐有些抵挡不住时,一旁躺着手脚无力的金毛狮王突然强撑着站起身来。 丁春秋看着独臂的金毛狮王,心中一惊,他何和黛绮丝比拼内力到了关键时刻,此时收手,必遭反噬。 “你……你不是中了软筋散,怎么可能站起来?” 金毛狮王一言不发,直接扑向丁春秋,张嘴便咬住丁春秋的胳膊。 “啊!” 丁春秋痛呼一声,再也顾不到那么多,掌心运劲,将黛绮丝逼退。 而后抬手一拳砸向金毛狮王的脑袋,怒喝道:“给我松开!” 金毛狮王虽身中软筋散,但咬着丁春秋的胳膊就是不松口。 丁春秋这一拳下去,金毛狮王的嘴角溢出鲜血,但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然。 黛绮丝趁着这个间隙,调整了一下气息 抬头便看到这幕,顿时睁眼欲裂,惊呼一声,“谢三哥!” 丁春秋的胳膊被金毛狮王咬得生疼,恼怒不已,再次运起内力,想要用化功大法震开金毛狮王,可金毛狮王就像疯了一般,死死咬住不放。 “老东西,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丁春秋怒吼着,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瞬间,丁春秋的眼睛变得通红,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更加阴寒。 同时,他的内力在瞬间暴涨几分,一股强大的劲力从他体内涌出,直接将金毛狮王震飞出去。 金毛狮王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黛绮丝接住金毛狮王,“谢三哥,你没事吧?” 丁春秋此时手臂上鲜血淋漓,恶狠狠地看着金毛狮王和黛绮丝:“你们今日都得死!” 黛绮丝放下金毛狮王,眼中透露出决然之色。 她经宁远传功,已经乾坤大挪移修炼至最后一层。 若真拼起命来,未必不能杀死丁春秋。 黛绮丝的肤色开始青紫变换,缓步朝着丁春秋走去。 就在此时,一只手搭在黛绮丝的肩膀上。 同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有我在呢,哪能轮到你来拼命?” 第511章 化功大法 听到这个声音,黛绮丝紧绷着的心,顿时松懈下来。 “公子!” 宁远自收到黛绮丝的信后,便一刻未歇,长途跋涉而来。 一身灰扑扑的,面上带有倦容,不过一双眼睛却依旧明亮的让人安心。 宁远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你去旁边坐着,看我如何治治这老不死的,给你出气”。 黛绮丝心中一暖出,眼眶微红,差些落下泪来。 “娘!”小昭过来扶住黛绮丝,面露关切,“我们去旁边休息吧,剩下的,有公子呢。” 有公子在呢。 就因为这句话,黛绮丝无比心安,在小昭的搀扶下,走到一旁坐下。 突然想到金毛狮王,忙道:“小昭,快去看看谢三哥!” 而另外一边,丁春秋看着突然出现的宁远,面上难掩惊讶之色。 就在刚刚,宁远突然带着一个女子出现,速度之快,就连他都没看到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过丁春秋对自己有着十足自信,站在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宁远。 “你就是宁远?” 宁远面无表情地朝丁春秋走去,“就是你伤了绮丝?” “是又如何?”丁春秋冷笑一声,“奉劝一句,若想活命,手中有什么能够增加寿元的灵丹,尽早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是吗?”宁远从怀中摸索了一番,拿出一个瓶子丢给丁春秋,不屑笑道:“就在里边,不过我给了你,你敢吃吗?” 丁春秋手握着药瓶,刚开始还面露喜色,闻言面色微沉。 他还真不敢。 宁远一副就知道如此的表情,讥讽道:“老不死的,你应该也知道,我红颜知己多,一人一颗分完,刚好剩下一颗。这是最后一颗了,你敢不敢吃?” 丁春秋有些心动,小心打开瓶子探头望去。 “嘭!” 丁春秋手中瓶子突然炸响,吓了他一跳,急忙向后跃开。但还是被爆炸的余波波及,手掌被炸得焦黑,脸上也有几处被灼伤。 “宁远,你竟敢戏弄老夫!” “哈哈哈!”宁远大笑起来:“丁春秋,你这老贼,作恶多端还妄图从我这里得到灵丹,真是痴心妄想。” 丁春秋恼羞成怒,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盯着宁远:“宁远,你如此羞辱老夫,今日定要你付出代价!” 说罢,他运转内力,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一股阴寒且霸道的内力在他体内涌动。 “哼!就让你尝尝老夫化功大法的厉害。” 丁春秋大喝一声,双掌向前推出。 只见他的双掌之间泛起一阵幽绿的光芒,如实质般朝着宁远射去。 宁远却不慌不忙,身体如同风中的柳叶一般,避开这一击。 “好怪异的身法!”丁春秋面露凝重,刚准备如法炮制再来一击,可是下一刻,他面前突然失去了宁远的踪迹。 心中一惊,条件反射一掌朝身后拍出。 “啪!” 人高的巨石上,留下一深绿色的掌印。 一击不中,丁春秋当下心中一沉,知道自己冲动了。 下一刻,宁远身形出现在丁春秋左后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生死时刻,丁春秋以自己左肩朝宁远手中迎去。 “咔!” 丁春秋只觉左肩一麻,心中却是暗喜。 “噗!” 一团墨绿色的烟雾,自丁春秋肩膀上炸开,朝着宁远笼罩而去。 旁人或许会中招,但他面对的,可是宁远。 “咦!”宁远有些惊讶,屏住呼吸,脚踏凌波微步退开,未沾上丝毫。 而丁春秋,目瞪口呆的看着宁远展露出来的武功,差些惊掉下巴。 “天山折梅手?凌波微步?怎么可能?你怎会逍遥派的功法?” “哈哈!”宁远大笑,“这天下,哪还有我不会的功法?” 嘴上虽在说话,下手却绝不留情。 宁远脚下一踏,整个人再次逼近丁春秋。 丁春秋见宁远逼近,心中虽惊,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双掌微抬,再次运起化功大法,幽绿的光芒比之前更甚。 宁远却不与他正面硬碰,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丁春秋的侧面。 一手探出,朝着丁春秋的右臂关节处抓去。 丁春秋想要躲避,却发现宁远的速度太快,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应。 “咔嚓”一声,丁春秋只感觉右臂一阵剧痛,右臂关节被宁远生生捏碎。 “啊!” 丁春秋忍不住痛呼出声,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丁春秋,谁给你的胆子,敢伤我的人?” 丁春秋咬着牙,心中满是怨毒:“宁远,你莫要得意,老夫还没败呢!” 说罢,他强忍着右臂的剧痛,左手从怀中掏出一把毒针,朝着宁远撒去。 这些毒针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宁远见状,脚下轻滑,凌波微步施展开来,将毒针全部避开。 “跪下!” 宁远一声低喝,踢在丁春秋膝盖骨上。 “啊!” 丁春秋口中再次发出一声惨叫,单膝跪于地上。 “宁远,我……” “啪!” 宁远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你……” “啪!” 丁春秋:…… “啪!” 丁春秋快要疯了,他何曾受过如此屈辱?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盯着宁远:“宁远,你如此羞辱老夫,老夫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宁远却只是冷笑一声:“不放过我?你如今自身难保,还敢口出狂言。” 说罢,他又是一脚踢在丁春秋的胸口。 丁春秋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此时的丁春秋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说内力在与宁远的交手中消耗大半,单说右臂关节被捏碎,膝盖骨也受了重伤,身体上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集中精力。 但他心中的怨恨却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着,他不甘心就这样败在宁远手中。 宁远慢慢地走到丁春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丁春秋,你作恶多端,可还有什么遗言?” 丁春秋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突然不知哪来力气,强忍着剧痛突然抬手抓住宁远的手腕。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宁远,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且让你尝尝我化功大法的厉害。” 第512章 大开杀戒 丁春秋说罢,便运起化功大法,想要将宁远的内力化去。 可下一刻,却是令丁春秋惊恐。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的内力不但没有化去宁远的内力,反而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宁远的掌心传来,自己体内所剩无几的内力正源源不断地朝着宁远流去。 “这……这怎么可能?” 丁春秋大惊失色,试图挣脱宁远的手掌,可是那股吸力就如同附骨之蛆,紧紧地锁住他的内力。 尤其是,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 “北冥神功?你怎会北冥神功?” 宁远双眸中寒芒一闪,犹如冷星坠入幽潭,却并不言语,只是那掌心吸力愈发汹涌澎湃。 丁春秋只觉自己的内力如江河决堤般朝着宁远奔涌而去,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心中的恐惧如同野草般疯长。 北冥神功,他自再熟悉不过,可如今被用到自己身上…… “你……宁远,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此时的丁春秋体内的内力已被吸出大半,双眼渐渐失去神采。 他原本就是耄耋之年,此刻更是满头白发脱落,犹如风中残烛,身形摇摇欲坠。 就在此时,四周山林中人影闪烁,似有人快速朝着这边而来。 丁春秋似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哑着声音道:“宁远,你……你放过我,我帮你……劝退他们。” 宁远脸上泛起一丝冷笑:“劝退他们?为何要劝退?他们来得正好,不然我找起来,还麻烦要死。” 丁春秋看着宁远面上毫不掩饰的杀意,心头一震,“你……你……” 宁远不再理会他,手上吸力猛然大增。 丁春秋只觉体内最后一丝内力也被强行抽离,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瘦下去。 “啊……” 丁春秋不甘的嘶吼一声,最后一口气也断了。 宁远随手将破布袋似的尸体丢到一旁。 就在这时,那山林中的人影也终于赶至,一来便看到这幕,顿时吓得惊呼出声。 “丁前辈?你杀了丁前辈?” 宁远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来人有二三十人,有几人气息不弱,可算作一流高手,放在哪,都不容小觑。 可宁远脸上不见丝毫惧色,更是毫不掩盖自己身上的杀意。 “公子当心,有西域各派的高手混在其中。” 黛绮丝坐在一旁叮嘱道。 宁远回头看了她一眼,“放心,交由我就好。小昭,保护好绮丝。” 小昭握紧圣火令,正色道:“放心吧,公子。” 来人人中,显然有人认出了宁远,一个个神情戒备的望着宁远方向,似已有了退意。 当然,也有人听过宁远的名字,但认为他被过分夸大之人。 有人问道:“你就是宁远?” 宁远满是不屑地看了他们眼,冷声道:“怎么?伤了我的人,还不知道我是谁” “好,那就让我来会会你,看你是不是真如传言的那般厉害。”那人大笑,轻身一跃,直扑宁远而来。 人在半空,才抽出腰间长剑,剑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宛如一道匹练朝着宁远当头斩下。 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深厚的内力,剑未及身,剑气已将周围的空气割得“嘶嘶”作响。 宁远却纹丝未动,直到剑刃快要触及他的头顶之时,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夹住剑刃。 那人大惊失色,想要抽回长剑,却发现剑身像是被铸入了铜墙铁壁之中,动弹不得。 “就这点本事?” 宁远的声音冷若冰霜。 说罢,指间微微用力,那柄精铁所铸的长剑竟如同脆弱的枯枝一般,“咔嚓”一声断为两截。 “你……” 持剑之人顿时面如死灰,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宁远飞起一脚,正中他的胸口。 只听一声惨叫,那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重重地摔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这一下,让在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那些心存轻视之人,此刻脸上的不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还有谁?” 宁远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皆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就在此时,一人突然开口道:“等等,宁远,我有话要问你!” 宁远抬头望去,是一个鹤颜白发的老者,身着一身青袍,虽然人已暮年,但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是众人中最强。 “说。”宁远面无表情。 “昆仑派掌门夫妇,是不是你杀的?” 宁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哈哈大笑道:“你说的可是何太冲和班淑娴?他们尸骨都凉了吧?你才找上门来?” “果真是你!” 白鹿子死死盯着宁远,若眼神能够杀人,宁远早已被千刀万剐了。 “你也是昆仑派人?啧,昆仑派也算名门正派,竟然和给蒙古人当狗,果然是都一丘之貉。” “你还敢说?”白鹿子冷喝道“若不是你,我昆仑派何至于此?” 何太冲班淑娴一死,昆仑派便一落千丈,尤其是班淑娴得罪的人还不少,不少仇家直接找上门来。 “他们要杀我,反被我杀了,有何好说的?” 宁远笑笑,指了指脖子,“若想报仇,我就在这儿,来就是了,废话真多。” 宁远说完,却无人动手。 “嗯?”宁远微微扬眉,“既然你们不出手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宁远说完,脚下猛地一跺,身形如电冲向人群。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宁远就已到了跟前。 白鹿子大惊,见宁远冲自己而来,连忙朝后避开,将一持刀大汉暴露在宁远面前。 “白鹿子,你……” 大汉被白鹿子阴了一把,跳脚骂娘,慌忙举起长刀,朝着宁远横劈过去。 宁远避也不避,那长刀进到他身前三尺,便不得寸进。 右手探出,如鹰爪般抓向大汉持刀的手腕。 大汉只觉手腕一紧,吃痛的叫了声,手中长刀便不由自主地脱手。 宁远顺势夺过长刀,反手一挥,一道寒光闪过,大汉的咽喉处便出现了一道血痕,瞪大了眼睛倒了下去。 这一下,让众人彻底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宁远,是真的要大开杀戒了。 第513章 让你三招 “这是第三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今天,你们都得死!” 宁远的声音,犹若是九幽地狱吹来的凛冽寒风,让在场众人心底涌起彻骨寒意。 白鹿子趁机挑拨道:“大家一起上,不杀了他,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有人大喝道:“对,大家一起上,他就一个人,能耐我们如何?” 小昭:…… 宁远目光落在白鹿子身上,“刚让你跑了,现在,你可没那般好运了!” 话音刚落,宁远身影便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已在白鹿子身侧。 “你不是要报仇吗?机会来了,我就先让你三招好了!” 见宁远竟如此小觑自己,白鹿子一点不气,反而在心中窃喜。 握紧手中佩剑,“这可是你说的!” 说罢,白鹿子脚下步伐轻移,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暗运内力。 白鹿子突然身形一转,手中佩剑带起一片剑影。 那剑影越来越盛,渐渐化作一道银色的光幕,将他自己与宁远都笼罩其中。 这一招看似猛烈,实则暗藏玄机,剑幕之中,白鹿子的内力如丝线般穿梭,一旦宁远触碰到剑影,那些内力丝线便会如毒蛇般缠上他。 宁远却站在剑幕之中,衣袂随风而动,神色从容,周围那些闪烁着寒光的剑影,对他来说,不过是清风拂面。 白鹿子见宁远如此淡定,心中暗惊,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大喝一声,剑幕突然收缩,所有的剑影朝着宁远的周身要害刺去。 这一下变招极快,剑影的速度也瞬间提升,眨眼间便已到了宁远跟前。 宁远避也不避,就在剑影即将落到他身上时,身体周围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剑影落在其上,就像撞上了铜墙铁壁,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白鹿子心中大惊,来不及多想,立刻施展出第二招。 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高高跃起。 在空中,他的身体突然翻转,头下脚上,手中佩剑直直地朝着宁远的头顶刺去。 这一剑汇聚了他从上而下的冲力和自身的内力,剑尖周围甚至出现了一圈白色的气流,使得这一剑的威力更增几分。 宁远微微抬头,看着白鹿子刺下来的剑。 就在剑快要刺到他的时候,他轻轻向后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简单,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白鹿子这凌厉的一剑。 白鹿子的剑刺在地上,“轰”的一声,地上的土石被炸得飞溅起来。 白鹿子借着剑插入地面的反作用力,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地上。 宁远一脸淡然,“还剩最后一招了!” 白鹿子脸色铁青的深吸口气,将体内剩余的内力全部调动起来,手中的佩剑开始嗡嗡作响。 随后,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每踏出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随着他的靠近,他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强。 当他走到距离宁远三步远的地方时,气势达到顶峰。 然后,他以一种极慢的速度举起佩剑,朝着宁远刺去。 这一剑看似缓慢,但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却让宁远都皱了皱眉头。 就在剑要落在宁远身上时,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白鹿子这一剑刺空,他还来不及反应,宁远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 “三招已过。” 宁远冰冷的声音在白鹿子的耳边响起。 白鹿子心中一凉,刚想转身反抗,却感觉后颈一紧,宁远的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 白鹿子的话还没说出口,宁远手上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脖子被拧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 众人看到白鹿子在宁远手中毫无抵抗之力,都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刚刚还叫嚷着要一起上的那些人,此刻都像泄了气的皮球,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宁远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冷冷地说道:“下一个,你们谁来领死?” 众人听闻宁远的话,心中惧意更盛。 突然,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逃啊!” 这一声呼喊仿佛是打破了某种僵局,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转身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一时间,山林间人影乱窜。 宁远见众人逃窜,眼神一冷,冷哼道:“现在才想逃?不觉晚了吗?” 话虽如此说,不过他的身形却是未动,反而是走到黛绮丝的身边蹲下。 “伤势如何了?” 说着,拉起她的手,握住她的皓腕。 “公子?就这样放了他们?”黛绮丝面露不解。 “别急。”宁远笑了声,“等会你就知道了。” 黛绮丝便不再追问,感受着手腕间的温度,尤其是小昭还在一旁,面颊上不由升起一抹红晕。 宁远松开黛绮丝,睁开眼便看到她脸上的红霞,眼底浮现一丝惊艳。 “我看看你的伤势,你脸红什么?热的?” 黛绮丝看到宁远眼底的笑意,羞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宁远见她这副模样,还想打趣一番,却听到有人哭爹喊娘着朝这边跑来。 黛绮丝顺着声音抬头望去,只见刚刚逃跑的那些人,一个个像是撞见鬼似的,一个个面色苍白的跑了回来。 随后从山林的另一头缓缓走来三个女子。 一人白衣胜雪,面容清冷绝美,另一女子身着道袍,面容冷峻,最后一少女娇俏艳丽,却带着一股骄纵之气。 正是小龙女、李莫愁和郭芙三人。 她们和宁远同时赶到,不过听他的吩咐,埋伏在山林中,等的便是这刻。 黛绮丝看到三女,眼前一亮,“龙姑娘,李道长,芙儿,原来公子的底牌是你们。” 小龙女和李莫愁对着黛绮丝微微点头。 郭芙则是扬手一笑:“看我帮你报仇!” 黛绮丝哭笑不得地望着她:“那就多谢啦!” “你们……”那些人被围在中央,有些绝望,“你们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宁远笑了一声:“一群蒙古走狗罢了,有何杀不得?” 说完,率先出手,同时朝三女喊道:“杀了,一个不留。” 第514章 西域起义大军 听到这话,那些人顿时面色惶恐。 有人开始求饶,“公子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为蒙古人做事的,还请高抬贵手。” 但宁远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眼望着。 小龙女几人也未有丝毫手软,杀戮很快就接近了尾声。 郭芙兴奋地跑到宁远身边,邀功似的,“宁哥哥,我厉害吧!” 宁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很不错!” 小龙女和李莫愁也走了过来,一同帮着给明教弟子喂服解药。 一众明教弟子醒转过来,便看到宁远,皆面色大喜:“宁公子。” 宁远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大家辛苦!” 明教弟子皆面露愧色,好不容易得一次立功机会,却差些全军覆没。 宁远看出他们状态不对,安抚两句后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再说。”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众人警惕地望去,只见远处道路上,扬起漫天尘土。 黛绮丝在宁远耳边道:“应该是西域起义大军到了。” 明教众人心中一紧,他们虽吃了解药,但只能勉强站起,再加上之前便负伤在身,面对大军,此刻可无一战之力。 宁远皱眉望去,同黛绮丝说道:“你带着人先走,我在此地断后。” 同时,伸手招来小龙女,同她耳语了两句。 小龙女望了宁远一眼,点了点头。 那边,明教弟子闻言,顿时大喊道:“不行,我们也留下,我们愿与公子同生共死!” “对,与公子同生共死!” 宁远有些哭笑不得的望着明教弟子,一把揽过黛绮丝大笑道:“明教诸位兄弟愿与我一同赴死,可惜,我有美人相伴,没有做好去死的准备。所以,还是等下次吧!” 众人被宁远的话逗得一乐,紧张的气氛稍微舒缓。 就在此时,周颠突然道:“不行,我周颠岂是贪生怕死之人,我要和公子一起赴死。” 他话刚说完,便被彭和尚一掌拍在脑壳上,“周颠,你怎么慢一拍呢?” 周颠捂着脑袋,“你……” 眼见他们要打起来,黛绮丝脸色一正:“好了,别吵了,我们先去前方等公子!” 黛绮丝毕竟是明教教主,正色起来,身上威严自在。 周颠很快闭嘴,明教众人互相搀扶着离开。 郭芙也想留下,不过被小龙女拉住,“芙儿,听公子的,莫要添乱。” 郭芙只好撅着嘴,跟着众人离去。 宁远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才缓缓转身,望向那越来越近的起义大军。 随着马蹄声渐近,西域起义大也出现在宁远面前。 大军乌泱泱的一片,有数万之众,连绵一片,就连骑兵都有近千。 为首的将领见着大道上只有宁远一人,怔了一下,勒马停下,手一挥。 骑兵自觉上前,绕到宁远身后,将他给团团围住。 在宁远身上,他们感受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阁下是谁?” 宁远负手而立,任由他们将自己围住,只在被骑兵扬起的风沙扑面时,微微皱了皱眉头。 起义军中,显然混有蒙古人。 很快,便有人走到为首将领身侧,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为首将领大惊,瞪大眼望着宁远,惊呼道:“你就是宁远?” 不待宁远答话,围住宁远的骑兵突然骚动,有人跑到周围林中,拖出之前那一众高手的尸体丢在那将领面前。 看到尸体中那一众熟悉面孔,起义军将领一惊,指着宁远:“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宁远神情淡然,像是只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是又如何?” “你……” 那将领警惕的盯着宁远,他胆敢和蒙古人设计坑杀明教弟子,自然知道宁远的厉害,心中生出些许退意。 混迹在起义军的蒙古人见他面露退意,连忙打马上前道:“将军,宁远再厉害又如何?此刻他只有一人,我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那将领有些意动。 蒙古人见此,接着道:“只要杀了宁远,到时可汗必有重赏,将军机不可失啊!” 那将领被说的有些意动,刚准备下令杀宁远,就在此时,一直没有动静的宁远却是先动了。 只见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宁远去了何处。 下一刻有人惊恐道:“将……将军,小心身后!” 为首将领一惊,条件反射转头望去。 宁远斐身形竟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马背之上。 “你……” 宁远伸手一拉,直接将那将领从马背上扯了下来,在地上拖行数米,才掐着他的脖子,回身对逼上来的起义大军道:“谁敢上前,我先杀了他!” 那将领被宁远紧紧掐住脖颈,憋的满脸紫红,“退……退下……” “将军!” 起义大军满脸愤慨,但自家头头在人家手中,只能一脸怒容地盯着宁远。 “咻!” 就在这时,数支利箭自起义军的阵列之中疾射而出。 宁远耳际敏锐地捕捉到那破风之声,眉头微蹙,随手抬袖轻挥,将这些箭矢卷着掷出。 “啊!” 起义军中,传出数声惨叫。 而被宁远提在手中的将领,已是面色惨白。 他怎会不知,刚刚那箭矢,是要他命而来。 宁远的冷笑同时传入他的耳中,“看来,想你的死的人,还真不少!” 一计不成,宁远身后的骑兵突然动了一下,数十人直朝他冲来。 “杀了他,为将军报仇!” 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何事,便跟着冲锋起来,跟着大喊:“为将军报仇!” 宁远见着手中将领已无作用,随手将他丢到一旁。 那将领趴在地上,惊恐地望着朝自己冲来的大军,面色惶恐。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还没死呢,还不退下?” 他的怒吼刚刚发出,很快便震天的喊杀声淹没。 有骑兵冲至他的面前,没有丝毫停留的打算,直接从他头顶跨过,同时不忘抬起弯刀,割下他的头颅。 宁远冷眼看着这幕,很快,便有骑兵冲至他的面前。 气沉丹田,双掌一推。 冲在最前的骑兵只觉胸前一股大力袭来,惨叫一声,连人带马直接被横推出去,撞翻一片。 第515章 故技重施 骑兵冲势被阻一瞬,刹那间又卷土重来,那汹涌的气势,似要将宁远彻底吞没。 马蹄扬起的尘土弥漫半空,仿若一片黄褐色的幕布,遮蔽了天空的一角。 “杀了他!” 混迹在起义军中的蒙古人振臂一呼,“杀了他,为将军报仇!” 其身后的骑兵们也齐声高呼,那喊杀之声如同汹涌的浪涛,一波接着一波,震得人耳膜生疼。 宁远却不见丝毫惧色。 他双脚稳稳站定,身姿直立,犹如苍松。 体内的内力悄然运转,在经脉之中奔腾不息。 眼瞅着骑兵如潮水般袭卷而至,宁远目光一凛。 就在那弯刀即将劈下之时,他身形一晃,身形仿若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那为首的骑兵一刀劈空,正惊愕间,宁远已出现在他身侧。 宁远抬手轻轻一拍马颈,那马受惊,长嘶一声,猛地向一侧奔去,与后面冲上来的骑兵撞在一起。 一时间,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可其余的骑兵并未就此停住脚步,直接从同伴的身上跨过,继续朝着宁远扑来。 宁远面色依旧平静,不退反进,迎着骑兵冲了上去。 众人只见着宁远的身形在骑兵阵形中不断沉浮,想要去捕捉他的身影,下一刻,却又消失不见。 待到快一柱香的功夫,一骑兵望着空荡荡周围,满脸茫然。 一只手落在他的头顶上方,轻轻一拧。 那骑兵只觉脖颈一痛,还来不及发出惨叫,便瘫软下去。 宁远的身影这才缓缓显现,眼神冰冷,再加上四周满地的尸体,宛如来自地狱的修罗。 起义军一个个满脸震惊地望着这么,近千骑兵,一柱香的功夫,竟然全部折损在宁远手中。 这还是人吗? 阵阵寒意从心底冒出。 起义军中,骚乱再起。 “都给我镇定!他不过是一个人罢了,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不成?” 一个蒙古头目嘶声喊道。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杀了他,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杀了他!” 虽然声势喊得一波比一波响亮,但却无一人敢上前。 宁远将杀至卷刃的弯刀丢到一旁,轻轻喘息着。 见他如此,那蒙古头目心中更是笃定宁远已是强弩之末。 一咬牙,亲自拔刀冲向宁远。 “我来取你性命!” 宁远微微抬起头,看着冲过来的蒙古头目,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在蒙古头目快要接近他的时候,宁远突然动了。 侧身一闪,同时伸出脚轻轻一绊。 那蒙古头目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宁远顺势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将他死死地踩在脚下,轻轻碾动。 “啊……” 这惨叫声,吓得起义大军面色发白,个个紧握手中兵刃。 而就此时,侧方山林杀出数道身影。 起义大军没想到宁远还有援军,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交出百十兄弟性命。 而来人,已经站到宁远身侧。 一个个剑尖滴血,浑身散发着凛然杀意。 “公子,我们来了!教中弟兄也在后头,一柱香功夫便可赶至。” 来人,自然是小龙女和郭芙几人。 见着她们,宁远神情一缓,点头道,“你们来的正好,帮我将他们全部留下吧。” 他们谈话没有避着人,落到起义大军耳中,顿时再次引发阵阵骚乱。 起义军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犹疑,他们本就对宁远心生惧意,如今又有强援到来,不少人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那蒙古头目被宁远踩在脚下,仍嘴硬道:“你们别得意,大汗的大军很快就会踏平你们!” 宁远脚下加用力,冷笑道:“那也要你有命看到才行。” 小龙女手持宝剑,目光清冷地扫过众人,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之色,“以前我还觉得西域多是好汉,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起义军中,人人面上发热。 有人喝道:“黄毛丫头,胆敢口出狂言!” 郭芙双手抱胸,冷声笑道:“怎么?我们说的不是事实吗?” 说着,还不忘抬脚踢了那蒙古头目一脚。 “怎么?还在执迷不悟?”宁远冷喝一声,“将你们中间的蒙古人揪出来,今日,我可饶你们一命!” 众人见着无需再和宁远拼命,有些意动。 起义军中,再次起了骚乱,喊杀声与怒斥声四起。 很快,便又平息下来,近百蒙古人便押了出来。 这下,就连起义军众人都有些意外了。 没想到他们之中,竟有如此多的蒙古人混在其中。 “杀了他们。”宁远对着那些起义军道。 起义军中,众人面色犹豫。 那些蒙古人见起义军犹豫,其中一个大声喊道:“你们若敢杀我们,大汗定会血洗你们的部落,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话一出,让一些起义军心中一惊,但也有不少人被激怒。 “死到临头,还敢威胁我们?” 数百蒙古人,很快便倒在血泊之中。 宁远看着这幕,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们也散了吧,若下次再见着你们,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旁小龙女面露犹豫,“公子,教中弟子就快赶到,我们是不是?” 宁远摆摆手,“龙儿,记住,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些起义军听着明教弟子快要赶到,正在心惊,又听着宁远说要放了自己,一个个如逢大赦。 “多谢公子,我们这就退走!” 等到那些西域人头也不回的离开,郭芙跳到小龙女身边,咯咯笑道:“龙姐姐,没想到你撒起谎来,连眼都不眨一下的。” 小龙女面色一红,瞪了眼一旁的宁远,“哼,没有下次了!” 宁远哈哈一笑,走到她们身边,一手揽着一个,“很有趣,不是吗?” 说着,对着小昭和李莫愁招了招手,“小昭,莫愁,走了。” 小昭望着那些西域人落荒而逃的身影,眉间笼罩着一层愁云,不过还是乖乖走到宁远身侧。 宁远见了,抬手抚了抚她的眉心,“怎么?再怪我放走了他们?” 小昭摇了摇头,低头道:“没有,只是有些不甘心,很多明教弟子死在他们手中。” 第516章 惩罚 宁远轻轻的抚了抚小昭的后颈,宽慰道:“这是无法避免的事。” 小昭点了点头,“我明白。” 几人简单将战场清理了一下,而后便回去寻黛绮丝等人。 黛绮丝等明教弟子已经恢复行动能力,在一处湖泊旁安营扎寨。 见着宁远他们回来,一个个面露喜色的迎了上来。 白眉鹰王笑道:“还是公子厉害,一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宁远道:“过誉了,大家辛苦。” 边说着,边走到黛绮丝的身边。 黛绮丝看到宁远回来,脸上先是露出喜色,而后欲言又止。 宁远见了,好奇问道:“怎么了?” 黛绮丝面露愧疚之色,“此次失利,是我.操之过急,中了对方圈套,还请公子降罪!” 宁远闻言,握住她的手轻声笑道:“是得好好罚你!” 说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宁远一把将黛绮丝扛在肩头,钻入一处帐篷之中。 “啊!”黛绮丝没想到宁远突然如此,惊呼一声,面红的似要滴出血来。 尤其是郭芙毫不掩饰的目光,更是让她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双手握拳捶在宁远背上,“快放我下来!” 周颠看着这幕,惊叹道:“吾辈楷模啊!” 到了帐篷中,宁远才将黛绮丝放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黛绮丝迎上宁远的目光,有些不解:“公子?” 宁远直接伸手扒开她的衣领。 “啊!”黛绮丝惊呼一声,伸手掩住暴露在外的肌肤,可还是难以藏住她见她那黑的快要腐烂的伤口。 “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宁远面色阴沉的望着黛绮丝,有些恼火。 黛绮丝不敢去看宁远目光,低着头。 宁远咬牙切齿道:“受这么重的伤,还敢去与丁春秋拼命?你不要命了?” 黛绮丝梗着脖子:“公子,如今我是明教教主,他们是我兄弟,我怎可眼睁睁看他们死在我面前?” 宁远冷着脸,扒去她的衣服,让她趴在地上。 黛绮丝身上的伤口不止一处,有被火药所伤的,也有被丁春秋所伤的。 前者已经结痂,而后者,虽然黛绮丝简单处理过,但由于丁春秋擅长毒的缘故,伤口周围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宛如被墨汁浸染一般。 伤口处有些微微的溃烂,隐隐有脓血渗出,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看上去触目惊心。 黛绮丝不想宁远看到这些,扯过衣服盖在背上,恳求的望着宁远,“公子,让小昭来帮我,好不好?” 宁远怎能不知道她的想法,摇摇头,“还是我来吧,可能有些疼。” 宁远说完,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 打开盒盖,里面放置着几枚银针和一些散发着清香的药膏。 黛绮丝趴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既是因为伤口的疼痛,也是出于一丝紧张。 宁远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轻声道:“忍着点。” 随后,他用银针挑破那微微溃烂之处,黑色的脓血缓缓流出。 黛绮丝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痛呼声。 宁远手法熟练地将脓血清理干净,又从盒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布,蘸了些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青黑色肌肤。 每擦拭一下,黛绮丝的身体就会轻轻抖动一下,口中忍不住发出轻微的呻.吟。 清理完伤口周围的腐肉后,宁远把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刚一接触伤口,便传来一阵清凉之感,让黛绮丝紧皱的眉头稍微舒缓了一些。 此时的帐篷外,郭芙和小昭百无聊赖的烤着鱼,突然听到帐篷里传来的声音,对视一眼,面色有些古怪。 “公子他们……”小昭红着脸,见郭芙竖起耳朵,连忙拉她起身,“你做什么?” 郭芙抬起头,一脸无辜:“怎么了?我听听他们在做什么。” 小昭脸红似血,扯着郭芙离远一些,也不让明教弟子靠近过去。 郭芙跟在小昭后头,嘿嘿直笑,“要不我们来打一架,让宁哥哥也来惩罚我吧?” 小昭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可打不过我。” 郭芙闻言,立即炸毛,“你说什么?” 小昭撇过头看她,“我说你不是我的对手。” 郭芙差些将银牙咬碎,“你……” 刚要拔剑,突然想到什么,咧嘴一笑,一副看透了小昭的样子,“我知道了。” 小昭一脸疑惑,“你知道了什么?” “你故意说我不如你,故意激怒我,让我和你打起来,想让宁哥哥惩罚你!” 郭芙故意将“惩罚”两字咬的很重。 小昭听懂了郭芙话中的意思,顿时红了脸,轻啐一声,“才没有,我说的是大实话。” 郭芙气极,拔剑朝小昭冲去,“啊啊啊,小昭,你成功激怒我了!” 宁远和黛绮丝出来,便看到追着打闹的二人,紧绷着的脸上,多出了些许笑意。 小昭一闪身,躲到宁远身后。 郭芙指着小昭,跳脚道:“小昭,你给我出来,躲在公子身后算什么本事?” 小昭吐了吐舌头,“我就不。” 宁远无奈地摇摇头,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小昭,又看了看气得满脸通红的郭芙,说道:“你们两个,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打闹。” 郭芙哼了一声,将剑收回剑鞘,“公子,小昭她欺负我。” 小昭从宁远身后探出脑袋,小声反驳道:“我哪有。” 黛绮丝虽然伤口还隐隐作痛,但看到这一幕,轻轻笑了笑,“好了好了,小昭,别闹了。” 小昭这才从宁远身后出来,对着郭芙吐了吐舌头。 郭芙冷哼一声,目光落在黛绮丝身上,好奇的问了句:“黛姐姐,公子的惩罚,舒服吗?” 她这话,将几人问的一愣。 宁远没好气的抬手在他们头上轻敲了一下,“胡说什么呢?绮丝受了伤,我帮她处理了一下。” “啊?”小昭疑惑黛绮丝的伤口之前不是处理过吗,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问道,“娘,你没事吧”? 黛绮丝摇了摇头,“公子出手,自然没问题。” 小昭顿时长出了口气。 第517章 大闹星宿派 一行人原地扎营又休整了一日,这才拔营回到光明顶。 一回到光明顶,正好见到周芷若从传送阵出来,宁远愣了一下,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周芷若目光越过宁远,落在黛绮丝身上,见她无事,松了口气。 同宁远解释道:“蓉姐姐不放心你们,让我去长安瞧瞧,听盈盈说这边出了事,我来瞧瞧,没事吧?” 宁远道:“放心,事情已经解决了。” 周芷若点头:“那就好。” 次日,光明顶上一片肃穆,白幡挂满光明顶每一个角落。 此次明教损失惨重,就连五行旗旗主,都折损了一位。 黛绮丝身为教主,亲自为死去的弟兄主持了葬礼。 等到所有死去的弟兄都下葬,黛绮丝面露悲痛之色,“此仇不报,我黛绮丝枉为明教教主。兄弟们生前为了明教出生入死,我们定要让那些恶徒血债血偿。” 周围的明教弟子们听了,也纷纷高呼:“报仇!报仇!” 声音响彻光明顶,冲破云霄。 葬礼结束后,宁远寻到黛绮丝,一边给她换药,见她神情抑郁,一边宽慰道:“我们一定会将蒙古人赶出去,为弟兄们报仇的。” 黛绮丝靠在宁远肩头,轻轻应了声。 宁远见黛绮丝精神依旧不佳,牵着她的手,“要不和我出去走走?” 黛绮丝皱眉望着宁远,“去哪?” 宁远笑道,“给弟兄们报仇去。” 说完,不顾黛绮丝的反对,和小昭等人交代了声,带着她下了光明顶。 两日后,星宿派。 星宿派弟子看着站在高塔上的一男一女,气得牙直痒痒。 就在刚刚,这两人突然现身在祖师堂前,在星宿派弟子震惊的注视下,操起东西直接将祖师堂给砸得粉碎。 “你们滚给我下来!” 摘星子气得胡子都直了起来,指着宁远二人大骂道。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江湖上谁这么不讲道得?二话不说砸人家祖师堂? 尤其是祖师丁春秋的牌位,更是被砸得粉碎。 简直欺人太甚! 宁远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望着身边的黛绮丝笑道:“心中可好受了些?” 黛绮丝微微点头,指着四周爬上来的星宿派弟子,“他们上来了!” 宁府笑笑,“来得正好!” 抬脚一踢,一片瓦片飞出,在半空中碎成小块,而后打靠近的星宿派弟子身上。 “哎呦!” 被瓦片击中的星宿派弟子纷纷痛呼出声,有的捂着眼睛,有的揉着肩膀,从屋顶上滚了下去。 摘星子看着这幕,气得牙直痒痒,轻叱一声,脚在地上一跺,飞跃而起,“我来会会你们!” 宁远刚要出手,黛绮丝拦住他,“我来吧!” “你的伤?”宁远面色犹豫。 黛绮丝微微摇头,“没事。” 宁远点了点头,退开一步。 黛绮丝望着逼近的摘星子,从怀中掏出圣火令。 黛绮丝望着逼近的摘星子,从怀中掏出圣火令。 摘星子看到圣火令,瞳孔微微一缩,但他并没有停下,反而加快速度冲了过来。 双手一挥,数颗星宿石朝着黛绮丝飞射而去。 黛绮丝不慌不忙,手中圣火令轻轻一挥。 只见圣火令周围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那些星宿石碰到光晕后,就像撞上了铜墙铁壁一般,纷纷弹开,坠落在屋顶上。 摘星子见状,心中一惊,身形一转,在空中变换了一个姿势,双手成爪,朝着黛绮丝的面门抓去。 这一爪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风声。 黛绮丝脚步轻点,向后退了一步。 她将圣火令横在身前,然后手腕一抖,圣火令朝着摘星子的手腕打去。 摘星子急忙收手,然后侧身避开。 此时,黛绮丝趁势欺身而上,不断手持圣火令朝着摘星子砸去。 摘星子只能不断地躲避,一时间被黛绮丝压制得有些狼狈。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大喝:“师兄,我来助你!” 黛绮丝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正以极快速度朝着这边掠来。 宁远跨出一步,挡在黛绮丝身前,“交给我吧。” 黛绮丝点了点头。 那人刚冲至近前,伸手入袖中,抬手一扬。 还不等他手中东西脱手,宁远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抬手一按,直接将他拍从屋顶拍了下去。 “哐当!” 本就被砸得稀烂的祖师堂,因为他直接砸出一大窟窿,更显摇摇欲坠。 宁远神情不变,侧头去看黛绮丝。 黛绮丝和摘星子的缠斗,也接近了尾声。 黛绮丝抬手一劈,将圣火令朝着摘星子的头顶砸去。 摘星子躲避不及,被圣火令击中肩膀。 “咔嚓!” 只听着一阵刺耳的碎骨声,摘星子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屋顶的边缘。 摘星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使他难以发力。 黛绮丝手持圣火令,一步步走向摘星子,“今日我们只是来给你们星宿派一个教训,让你们知道,我明教不是好惹的。如果你们真的与蒙古人勾结,残害我明教兄弟,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摘星子咬着牙说道:“我们星宿派根本没有与蒙古人勾结,你们这是污蔑!来人,将他们拿下!” 听到摘星子说是污蔑,宁远笑了声:“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宁远抬脚一踢,数十块瓦片飞起,将上来的明教弟子打飞去。 “就连丁春秋都死在我手中,你们觉得呢?” “你……胡说!”有星宿派弟子怒斥道。 丁春秋在他们心中,就是不可战胜的存在,怎么可能死在他人手中?? “不信?”宁远笑笑,“那他现在在哪?” “额……”摘星子一时语塞。 当初丁春秋和他们说,出去走走,看有无突破契机,如今却一去不回…… 一位星宿派的长老缓缓走上前来,目光阴沉地看着宁远和黛绮丝,“即便师傅真的遭遇不测,你们这般在我星宿派撒野,打伤我派弟子,砸毁祖师堂,绝不能轻易了事。” 第518章 大闹星宿派二 那星宿派长老话落,周围的星宿派弟子们齐声高呼,个个面露怒色。 黛绮丝本就是横行无忌的性子,以前就不怕得罪人,更何况如今有宁远在旁为虎作伥。 一手握着圣火令,面露讥色,“那丁春秋与蒙古人暗中勾结,残害我明教兄弟,他如今已死,我们只是拆他祖师堂,算是轻的了。” 宁远揽着黛绮丝的肩膀,摆出一副与她共同进退的态度。 丁春秋的死讯,在星宿派掀起一巨大波澜,那些长老弟子一个个恨不得生撕了宁远。 而摘星子则是敏锐的把握住了这点,若是他能够在在此时率领星宿派弟子打退这二人,积累下威望,那下一任掌门,不就非自己莫属了? 想到此,摘星子隐隐有些激动,强忍着伤势,大喝一声:“星宿派弟子得令,结阵御敌!” 随着摘星子一声令下,星宿派弟子们迅速移动,将宁远二人围了起来,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定,很快形成了一个奇异的阵法。 宁远面露不屑,任由他们布阵,自己站在黛绮丝身边冷眼看着。 当阵法成型之时,宁远只觉周围温度都降低了几分,不由轻咦一声。 “有几分意思了!” 不过即便如此,宁远也没有率先出手的意思。 “杀!” 阵法一成,摘星子突然怒喝一声。 阵法运转起来,星宿派弟子脚步错动,好似牵一发而动全身。 随后,只见前排弟子突然齐出,或拳或掌,带起阵阵风声向宁远攻来。 宁远朝黛绮丝说了句,“自己当心,保护好自己。” 随后,轻轻侧身,避开众人攻击。 同时右手探出,精准地捏住一名星宿派弟子的手腕,顺势一扭,那弟子吃痛,手中招式顿乱。 宁远冷笑一声,借力使力,将那弟子朝着旁边的人推去。 这一推看似轻巧,却蕴含巧劲,被推的弟子撞向自己人,引得好几人都脚步踉跄。 宁远见状,微微摇头,看来,他还是高看这些人了。 摘星子见宁远面目露鄙夷之色,顿时大怒,指挥后排弟子从侧面攻向宁远。 宁远却依旧不慌不忙,脚踏凌波微步,整个人闲庭信步般在刀光中穿梭。 双手或挡或拨,每次出手,都引得阵法一顿,偶尔还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双指,点向星宿派弟子的穴位。 被点中的弟子瞬间僵住,无法动弹。 此时,阵法又变。 星宿派弟子们不再近身攻击,而是分散开来,从各个方向朝着黛绮丝所在掷出袖箭等暗器。 一时间,暗器如雨点般飞向黛绮丝。 宁远目光一凛,身形一转,回到黛绮丝身侧,宽大的衣袖飞舞,将暗器纷纷卷入其中。 而后面带怒意看向摘星子,“你这是在找死!” 说完,宁远以内力灌注于衣袖,那些被卷入的暗器竟然朝着星宿派弟子激射而回。 且听那呼啸的破空声,只比那些星宿派弟子掷出的更为稳准狠。 星宿派弟子瞬间大乱。 “啊!” 下一刻,星宿派弟子中,传来此起彼伏的痛呼声。 阵法已破。 摘星子看着宁远二人,面色阴沉似水,今日,是他失算了,低估了宁远二人的武功。 不过他也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知道奈何不了宁远二人,连忙摆低姿态,躬身道:“不知二位前辈远驾而来,有何指教?在下摘星子,愿听差遣。” 有摘星子带头,很快又有星宿派长老朝宁远表态,那急切模样,像是生怕少了自己似的。 宁远意外地看了他们一眼,看向一旁的黛绮丝。 按照黛绮丝先前设想,她和宁远砸了星宿派的祖师堂,然后将要讨说法的星宿派弟子暴打一顿,最后扬长而去。 可此时,她怎么有种对方要架自己去坐教主之位的感觉。 如此想着,警惕地看了眼宁远,小心翼翼问道,“公子莫非想收服星宿派?” 宁远被她问得一愣,摇头,“没这个心思。” “我明白了。”黛绮丝点点头。 眸光一闪,指着下方星宿派弟子道:“我看你们那祖师堂不顺眼好久了,去,给我将它砸了。” 星宿派弟子面面相觑,最后也不知是谁带的头,直接冲入祖师堂中,拿起东西就砸。 有人带头,后边人自然不甘落后。 祖师堂之前本就被宁远和黛绮丝砸得差不多,此时在星宿派弟子们的一番折腾下,更是摇摇欲坠。 也不知谁碰到了哪,随着一声沉闷的轰响,那本就破败不堪的祖师堂终于彻底倒塌。 灰尘扬起老高。 星宿派弟子站在烟尘之中,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星宿派的祖师堂,如今却亲手毁于他们自己手中。 黛绮丝看着,较为满意地点点头。 “还……不错。” 摘星子听着这极其勉强的评价,差些吐血。 不过面上却不敢表露丝毫,还赔着笑脸:“不知二位还有什么吩咐?” 黛绮丝看着他这张谄媚的脸,突然就没了兴致。 兴致缺失的拉了拉宁远胳膊,“我们走吧?没什么意思。” 宁远点点头,看了摘星子一眼,“今日之事,是我宁远做的,你们星宿派若是想找麻烦,就来寻我好了。” 寻仇?开什么玩笑,不存在的。 摘星子连忙赔笑:“不敢,不敢!” 宁远似有些不满意他的答复,反问道:“此时你不应该说让我不要猖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摘星子心中咯噔一下,满脸问号的盯着宁远。 黛绮丝在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正道,“公子,这应该是莫欺中年穷才是。” “哈哈!”宁远跟着笑出来。 摘星子也跟着赔笑,“对,对对,莫欺中年穷,之后,莫欺老年穷。” 宁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看向黛绮丝。 “我们走吧?” 黛绮丝点点头。 宁远一手揽着黛绮丝,脚尖轻点,扬长而去。 摘星子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长舒口气。 有弟子上前,“大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摘星子一脚将其踹飞出去,“别来烦我!” 第519章 就知道公子是靠不住的 离开星宿派后,宁远带着黛绮丝,并未急着回光明顶,而是看在周围逛了一圈。 虽然沿路有蒙古人拦路扫兴,但二人将蒙古人当作路上的乐子,一路也颇为有趣。 玩得黛绮丝尽兴,已是三天后。 二人没惊动任何人,悄然回到属于黛绮丝的院落中。 却不料刚踏入院中,屋里便亮起灯光,小昭从中走出。 见着二人,小昭面上露出如释重负之色。 “公子,娘,你们回来了!” 宁远朝她点点头,嗯了声,笑问到:“怎么感觉你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黛绮丝见着小昭,有些意外道,“小昭,你怎么在这?” 小昭白了宁远一眼,尽说废话。 苦笑一声道:“你们离开后,我和教中弟子说是娘忧思过度,病了需要静养。开始还好好的,不过你一直不回,他们见到不你,都要给我下最后通牒了。你们再不回来,教中弟子都要以为,是我将娘亲害了,想要谋权篡位呢。” 宁远先是一愣,而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黛绮丝也展颜露出点笑意。 小昭见着黛绮丝脸上有了笑意,不再见之前那副悲悯模样,不禁嗔怪道:“娘,您还笑呢。您这几日是快活了,却是不知道我这几日有多难熬,每天都得绞尽脑汁应付那些教中弟子的询问。” 黛绮丝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小昭的头,“你受委屈了。” 小昭摇摇头,“不说这些了,娘,您这几日出去,身子可好些了?” 黛绮丝点了点头,“着我,我这心里的闷气也散了不少,身子自然是好多了。” “那就好!小昭点点头,“那你们休息,我先走了。” 宁远道:“我送送。” 黛绮丝点点头,眨眼笑道:“不回来也行。” 小昭顿时面颊通红,跺脚瞪了黛绮丝一眼,“娘!” 宁远将小昭送到院外,看着她脸上的疲色,有些心疼,“累吗?” 小昭本不觉得有什么,闻言突然觉得鼻尖微酸,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宁远抬手将她抱入怀中,“这几日可是累坏了?” 明教元气大伤,正是多事之秋,宁远却直接将教主拐跑了。 小昭要一边给二人打掩护,还要处理教中事务,想想都累的很。 小昭趴在宁远胸口,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只觉得知连日的辛苦都算不得什么了。 趴了会后,从宁远怀中起身将他推开轻声笑道,“公子快回去吧。” 宁远点点头,“明日好好休息,有我和你娘在呢。” 小昭点了点头,“知道了,那我可就什么都不管喽!” 说完,蹦蹦跳跳地走进一旁的院子中,进门前,还不忘对着宁远作了个鬼脸。 “公子,安!” 宁远笑着点头,“安!” …… “教主,我们要见教主!” “不让我们见教主,莫非你们将教主暗害了?” 宁远在一阵喧闹声中醒来,看了眼旁边睡得正香的黛绮丝,拉过被子盖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而后下床,将散落在地的衣服捡起来,拿出一套新的换上。 刚穿戴好,便听着床上传来一声嘤咛。 回头望去,“醒了?” 黛绮丝缓缓睁开眼,睡眼朦胧地坐起身来。 被子滑落,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胸口的暧昧痕迹,预示着昨晚必是一番苦战。 这幕美人醒春图,看得宁远心头一热。 而黛绮丝浑然不知危险逼近,还旁若无人的伸了个懒腰,曼妙身姿暴露无遗。 “还是自家睡得舒服!啊……” …… 宁远占足便宜,一脸餍足的躺在黛绮丝身旁,浑然将外边的明教弟子忘在脑后。 直到…… “之前说等一下,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教主人呢?” “我们要见教主!” “对,我们要见教主!” 小昭拦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郭芙幸灾乐祸的站在院里,突然听到屋里传来的动静,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凑到小昭身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小昭听后,瞪了眼郭芙,“怎么可能?” 见小昭不信,郭芙努了努嘴,“不信你听听。” 小昭侧耳听了片刻,顿时羞得面红耳赤。 “公子怎么……” 小昭差些将银牙咬碎,她就知道,公子的话,是不能全信的。 等到宁远从屋内走出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小昭那满是幽怨的目光。 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小昭,芙儿,早啊!” 郭芙抬头看了眼高悬头顶的太阳,咧嘴一笑,“宁哥哥,早啊!” 小昭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宁远摸了摸她们的脑袋,一人一下。 明教弟子见到宁远出来,便知道事情非是他们想的那样。 一个个面露羞愧的低下头。 “公子!” 当然也有愣头青,看着宁远问道:“公子,我们教主可在?我们要见教主。” “稍等!” 宁远看了他们一眼,说了声,关上院门,打水提回屋内。 片刻后,宁远和黛绮丝走了出来。 黛绮丝一看到等在院中的小昭和郭芙,想到刚才的荒唐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强装镇定的轻咳一声,“你们怎么这么早来了?” 小昭看了眼头顶的太阳,和之前郭芙一样的无语。 郭芙在一旁掩嘴偷笑,被小昭悄悄掐了一把后,才收住笑容。 小昭道:“娘,外边教宗弟子都等急了。” 黛绮丝点点头,打开院门走出去。 门外一众明教弟子见着黛绮丝,顿时乌泱泱跪下一片。 “见过教主!” 黛绮丝冷着个脸,冷哼一声,“怎么?听说你们准备强行破门而入?” 一众明教弟子顿觉汗流浃背。 有人硬着头皮道:“教主几日未曾露面,我们也是担忧教主安危……” 黛绮丝面色这才缓了缓,“看在你们是初犯的份上,我既往不咎,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一众明教弟子大气不敢喘。 “你们去操场上等着,我随后便至。” “是,教主!” 郭芙站在黛绮丝身后看着,一脸崇拜之色,而后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小昭,“你看看你娘,再看看你!” 第520章 忽必烈亲征 黛绮丝先喊来杨逍、白眉鹰王等明教老人,和他们在院中商谈了半天。 杨逍等人之前受伤不轻,这几日都在闭关养伤之中,所以对教中事务也不太明了。 听黛绮丝说起教中弟子做的事,一个个气极。 周颠更是一拍桌子,“岂有此理,他们莫非要造反不成?不行,我这就去教训教训他们。” 布袋和尚连忙将周颠拉住,“教主还没有发话呢,你急什么?” “教主你说。”周颠看向黛绮丝。 黛绮丝不急不缓的抿了口茶,“坐,我自有主意。” 周颠这才不情不愿坐下。 “教中弟子虽有错,但毕竟是担忧我们的安危,念在他们是初犯的份上,也别太计较。不过,也得给他们点教训。所以,请几位过来,是有一事相求。” 杨逍道:“教主请说。” 黛绮丝笑了笑,“待会,还请几位给我唱个红脸,而我来唱白脸,将此事大事化小的揭过。” 宁远陪坐在旁,也不插话,只有黛绮丝问到他时,才会简单的回两句。 等到杨逍等人离开后,黛绮丝望向宁远,无奈道:“我还准备让公子你出出主意呢。” 宁远耸耸肩,“你是明教教主,哪能听我的?再说,你刚说的比我想的好多了。” 黛绮丝看着宁远这副甩手掌柜的模样,也是满脸无奈。 “我准备去操场会会他们,公子你去不去?” 宁远想也不想摇头,“不去。” 黛绮丝拿他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去。 黛绮丝一走,郭芙便缠住宁远,一脸好奇问道:“宁哥哥,你这几日和黛夫人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带上我。” “去办了正事。” 郭芙挑了挑眉,“莫非,黛夫人就是那正事?” 宁远刚端起茶抿了一口,闻言直接喷了出来,抬手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一下,“你这丫头!” 郭芙手捂着头,吐了吐舌头,“略略略!” 宁远等到黛绮丝处理好明教之事,再等到西域起义军没有动静,才带着郭芙和小龙女几女回到襄阳。 宁远这次离开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不短,再加上是正处多事之秋,一回到襄阳,便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虽然勤王大军已经被剿灭,但各地依旧不时有人揭竿而起。 尤其是还有一支起义军,竟然抢了宁氏商队的东西,还将商队的护卫杀死。 这下,直接惹怒了宁远,直接带着郭芙、小龙女等人,直捣黄龙,将起义军杀老巢了个片甲不留。 或许这举动让四方彻底忌惮,之后虽然还有一些起义军离襄阳不远,不过再无人敢朝宁氏商行出手了。 之后几天中,宁远亦是忙得足不沾地。 襄阳忙还不算,他还需要在长安、华山之间来回跑,甚至还跑了一趟苗疆、大理。 等到宁远好不容易将事情忙完,黄蓉看着宁远躺在藤椅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有些好笑。 笑过后,又有些心疼。 黄蓉抬指轻抚过宁远眉角,“这些天可是累了坏了?” 宁远闷声“嗯”了一句,侧头看了眼黄蓉高高隆起的小腹,突然觉得疲色一扫而空。 将头轻轻贴在她黄蓉的肚皮上,听着她肚中传来“咕咕”动静,瞪大眼抬起头来,“小家伙在和我打招呼呢!” 黄蓉哭笑不得地推了推宁远,“好了,快起来也不怕让人笑话。” “这里又没有人!” 一旁伺候着黄蓉的的浅浅:??? 黄蓉拍了宁远一下,嗔笑道:“公子快起来。” “成成成!”宁远举起手,做出投降状,“你是大肚婆,你说的算。” “大肚婆?”黄蓉瞪着宁远。 宁远哈哈大笑声,将黄蓉揽入怀中,“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黄蓉冷哼一声,突然轻咦一声,“圆圆和贾夫人来了。” 宁远转头望去,果真见着陈圆圆和贾夫人缓步走来。 陈圆圆将账本丢在桌上,抬手扇了扇风,“热死我了。” 宁远给二女一人倒了一杯茶,引她们坐下,“辛苦了!喝茶,喝茶!” 陈圆圆端起,再顾不得形象,一饮而尽,而后将杯子推到宁远面前,“再来一杯。” 宁远再给她倒了杯。 陈圆圆这才缓过来,不过脸还是红彤彤的,指着桌上的账本,“公子可要看看?” 宁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信得过你来。” 黄蓉在旁笑道:“夫君是能偷会懒就偷会懒。” 陈圆圆掩嘴一笑,贾夫人则是略带拘谨,毕竟她和黄蓉等女没有那般熟络。 宁远见贾夫人面前茶水已空,再给她倒了一杯,“辛苦。” 贾夫人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幸苦,不幸苦。” 黄蓉拍了拍她的手背,“放松,无需拘谨。” 而后抬头看了眼宁远,“公子可是有事?” 宁远面带疑惑的摇了摇头,“怎么了?” “既然没事的话,就随便去逛逛,没看到我们女人聚在这里?你一个大男人坐在这里做什么?” 宁远摸摸鼻子,站起身来,“成!” 宁远去寻了郭芙,郭芙自然乐意至极,两人在襄阳城内逛了一圈,吃饱喝足,才回到府中。 之后又过了几天悠闲日子。 几天后,宁远站在檐下,看着外边淅淅沥沥的雨丝如同银线般从天空垂下,打在屋顶上,发出嗒嗒声响。 襄阳城在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水墨画卷。 就在宁远思绪正飘远之时,一抹白色的身影缓缓映入眼帘。 小龙女手持一把淡蓝色的油纸伞,缓缓朝这边而来。 宁远回过神来,看着小龙女笑问道:“龙儿,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小龙女收了伞放到一旁,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宁远,“我在外边碰到了影卫,这是他们交给我,让我带给你的。” 宁远伸手接过,只是拆开看了眼,随后神情肃穆起来。 小龙女站在一旁,见着宁远突然变了脸色,心中有些好奇问道:“怎么了?怎么面色这么难看?” 宁远摩挲着信纸,抬头望向远处,似看到了连绵的烽火。 “忽必烈率军亲征了!” 第521章 商讨 小龙女跟在宁远身边,耳濡目染之下,自然知道忽必烈亲征意味着什么。 心中顿时一紧,“忽必烈亲征?那……长安城不是危险了?” 宁远苦笑,何止是长安城危险了? 忽必烈是何人物?以他的军事才能与勃勃野心,他此次亲征,必定是谋划良久,志在席卷华夏疆土。 接下来,必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龙儿,如今不只是长安,周边诸多城池恐怕都在他的觊觎之中,襄阳城亦然。” 小龙女轻轻咬着下唇,“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要守着襄阳?还是分兵去支援长安?” 宁远沉思片刻,说道:“襄阳城是重中之重,一旦襄阳城破,南方将门户大开。我们先以襄阳城的防御为主,必要时还要去联络一些江湖门派,看能否得到更多的助力。” 小龙女还是第一次见宁远这般严肃,点了点头。 在小龙女离去后,宁远又亲自给赵敏、黛绮丝、任盈盈等人去信,将忽必烈亲征的消息告知她们,让她们前来襄阳商议。 以尸鸽的速度,不出一日,便将消息带到。 赵敏最先从传送阵走出,神情肃穆,就连等候在旁的宁远都没看到,直直朝前走去。 她在大理练兵,为的就是这一刻,这是她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 她要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瞧瞧,她赵敏,就算离了他们,也能做出一番大事。 宁远看着赵敏略过自己,无奈地喊了声,“敏敏!” 赵敏这才回过神来,略带歉意地看着宁远,“抱歉,我没看到你在这儿。” 宁远看着她垂在身旁,紧握的双手,扬眉道:“紧张?” 赵敏微微一愣,嘴硬道:“还成。” 宁远抓起赵敏的手,也不知她紧握了多久,指节已经发白。 “这叫还好?” 说着,一根根将她手指掰开。 “别紧张,万事有我。” 赵敏听了宁远的话,心中一暖,脸色微微泛红,不过依旧在那嘴硬道:“我可没有紧张。” 宁远笑笑,懒得拆穿她。 不多时,黛绮丝和任盈盈也相继赶到。 再之后,蓝凤凰、宁中则、天山童姥等人也赶了过来。 最后,高达等将领也赶了过来。 黛绮丝依旧是那副冷艳的模样,只是眼神中透着凝重。 众人一同走进屋内,宁远将目前的局势详细地说了一遍,包括敌军的大概兵力、行军路线以及襄阳城目前的防御准备。 他知道这一天早会来,早在之前,便派出了影卫,密切监视着蒙古动向。 “我们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天山童姥一手撑着下巴,晃悠着小脚,颇为不屑道,“我们也不是第一回和蒙古人打交道了,以往怎么来,现在还怎么来不就成了?” 宁远闻言看向她,皱眉道:“这次他们的主帅是忽必烈,万不可大意。” 天山童姥“哦”了声,显然没太放在心上。 宁远看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也大了几分,“童姥!” 天山童姥这才坐端正了些,“在听呢。” 宁远顿时冷脸,“我不希望,下次再见到你们时,是在给你们收尸。” 天山童姥见宁远如此,终于正色道:“知道了。” “诸位,听我一言。”高达突然起身。 宁远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高将军请讲。” “这忽必烈,是成吉思汗子孙中的翘楚。”高达神情严肃,目光中透着凝重,“他自幼熟读兵书,研习兵法谋略,有着雄图大略。我想诸位都见识过蒙古铁骑的厉害?而他麾下的铁浮屠,比之更甚。” “他的野心绝不止于一两座城池,而是整个华夏大地。一旦我们轻敌,襄阳城失陷,那南方的大好河山将陷入蒙古铁蹄之下,百姓将遭受无尽的苦难。” 宁远点点头,“高达将军说的不错,若我们因为轻敌而兵败,那么包括我在内,都将是汉人的罪人。” 听闻这番话,众女皆面色凝重,先前还心存侥幸的天山童姥此时也满脸严肃,再无半分轻视之色。 “那依公子之见,我们当如何应对?”蓝凤凰问道。 宁远走到屋内的地图前,指着襄阳城的位置说:“襄阳城绝对是重中之重,绝不能有失。但长安,也不能拱手让给蒙古人。” 赵敏皱眉:“如此的话,我们莫非要兵分两路不成?此举,怕是会给忽必烈机会。” “没错。”宁远点头,“所以我叫你们来,是让你们想想应对之策。” 众女一时间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宁远也不急,侧耳倾听着她们的讨论。 高达在旁听得眉头直皱,直到看到宁远抱手坐在上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好奇问道:“公子可是已有应对之策?” 宁远笑笑,“我觉得,与其坐以待毙的守城,不如主动进攻。” 众人闻言,吃惊地将目光齐聚于他。 “你们都想不到,想必忽必烈也想不到。明教,华山派,日月神教,再加上敏郡主在大理训练的大军,我们联合起来,未必弱于蒙古大军。” 高达眉头皱起道:“我们主动进攻,或许可能成功,但也只能挫败他们的锐气。若是接下来我们无城可守,在平原上,怕是不是蒙古大军对手。” 宁远笑道,“我们又不是要和蒙古人决战。你们想想,我们这边江湖人士众多,我们优势就在于来去如风,这恰恰适合游击战术。” 高达眼前一亮,“此办法甚好。我们不需要和蒙古人正面对决,只需要骚扰,不断骚扰,利用我们的优势,截断他们粮草,袭扰他们,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 蓝凤凰也笑道:“还可以用毒,可在蒙古大军经过的水源地下毒,不需要致命,只要让蒙古大军身体乏力,行军速度减缓便可。” 宁远朝她竖起拇指,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众人顺着这个思路,七嘴八舌再次讨论起来。 郭芙在旁听着,揉了揉胳膊,“这就是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吗?太阴险了!” 第522章 夜袭 众人听了,皆是大笑。 黄蓉坐在下首,没好气的瞪了郭芙一眼,“你这丫头,会不会说话呢?” 郭芙缩了缩脖子,一手捂着嘴,“娘,我错了!我闭嘴,再也不乱说话了。” 经过郭芙这一打岔,屋内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便将计划定了下来,之后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实施。 先是将影卫派了出去,让他们作为斥候监察蒙古大军的动向。 同时将明教、日月神教等势力的弟子集结到襄阳来,统一调度。 有传送阵在,运输、粮草等问题,对于他们来说,还真不是什么事。 随着影卫不断传来消息,忽必烈大军的行军路线和具体部署逐渐清晰。 宁远根据这些情报,不断调整着应对策略。 先是各方势力的人员按照特长重新编排队伍。 擅长轻功和隐匿的人组成了突袭小队,专门负责在夜间偷袭蒙古营帐。 那些精通奇门遁甲和机关术的人,则开始在沿路设置一些陷阱和机关。 旨在营造出一种不敌,只能对蒙古大军实施小绊子的样子。 是夜,小昭望着不远处的蒙古军营,一副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的模样。 下方蒙古大军的先锋营帐,营帐规模颇大,绵延数里地。 中军帐高达数丈,帐顶狼旗飘扬,周围是将领营帐。 普通士兵营帐密密麻麻,通道有巡逻兵,边缘拴着战马,营帐间篝火熊熊。 “公子,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宁远看了看天,闭目躺在一旁,“再等等!” 小昭不再说话,在他们身后,是各大势力的教中好手,一行近百人。 根据影卫传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在此地等了近一天,早在这营地周围布置好了陷阱机关,就等着蒙古人上钩了。 众人静静地等待着,夜色愈发浓重,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大地笼罩,只有蒙古军营中的篝火闪烁着,像是黑暗中的点点繁星。 一个时辰后,宁远睁开了眼睛,眸子里透着一抹决然,“是时候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按照事先演练好的,一众轻功极佳的高手组成的突袭小队,在韦一笑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朝着蒙古军营潜去。 他们身着深色衣装,在夜色的掩护下几乎难以察觉。 宁远和小昭倒未急着出手,这是第一次行动,他们只是前来掠阵的。 先锋营帐的巡逻士兵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韦一笑早已摸清这营地中的明暗岗哨,一临近,一名精通暗器的高手取出一枚银针,轻甩手腕,下一刻,银针直刺入那暗哨的咽喉。 暗哨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就倒地身亡。 其余人也纷纷出手,几个眨眼间,营帐周围的暗哨就被悄无声息地解决。 没有了暗哨的预警,韦一笑等人更加肆无忌惮地朝着营帐核心区域悄然接近。 对于营帐的布局,他们早已了然于心,不一会,便有惊无险的来到粮草营帐。 韦一笑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火星瞬间点燃了手中的干草,然后迅速将其抛向粮草营帐之中。 其余人见着,也纷纷效仿。 干燥的粮草遇到明火,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火焰以极快的速度蔓延,瞬间就将周围的营帐也卷入火海。 “着火了!着火了!” 蒙古士兵们被火光和浓烟惊醒,营帐内顿时一片混乱。 士兵们慌乱地寻找着武器,有些人衣衫不整地就冲了出来,却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 韦一笑等人趁着这阵混乱,也不急着撤退,他们早已换上蒙古人的衣服,各自散开,见到落单的蒙古士兵便迅速出手。 一时间,营帐间到处都是喊杀声、惨叫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此时,营帐内早已被布置下的机关陷阱也被触发。 一些士兵慌乱中踏入陷阱,被尖刺扎伤,还有些地方喷出毒雾,让本就混乱的局势更加难以控制。 “怎么回事?” 有蒙古将领从营帐内钻出,看到外边闹腾腾的,大声喝道。 当看到粮草起火时,更是眼皮直跳。 抬手抓过一个士兵,“快去让人救火,若是没了粮草,我拿你们是问。” 说完,却见着那人站在原地没动,不由愣了一下,而后大怒的抬脚朝他踢去。 “聋了不成?我说的话你没听到?” 却不料那士兵直接双腿一夹,将他的腿给夹住,抬头笑了声,“可是将军,我不是你手下的兵啊!” 那将领顿时大惊,“你……你是谁?来人,来人!” 边喊着人,边想朝后退去。 可他腿犹如被钢铁箍住,任由他如何都抽不出来,气得他直接拔出腰间弯刀。 韦一笑手上用力,那将领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手腕剧痛,弯刀竟拿捏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韦一笑顺势向前,一把捂住将领的嘴,另一只手抽出匕首抵在他的咽喉处。 “你……”将领瞪大了眼睛,刚要呼喊却被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韦一笑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将匕首一划,鲜血瞬间涌出。 那将领瞪大着眼睛,身体缓缓倒下。 韦一笑将尸体往一旁一扔,目光扫视四周。 一队蒙古士兵瞪大眼望着他,看着地上将领的尸体,一个个懵了。 他们都未反应过来,将军便死了。 此时,营帐中的火势愈发凶猛,火焰舔舐着天空,浓烟滚滚。 那些士兵才反应过来, “杀了他,他杀了将军!” “为将军报仇!” 韦一笑咧嘴笑了声,抬手一扬,几个瓶子在空中炸开,一圈毒烟飞出。 “快闭气!” 有人怒吼道。 但还是有蒙古士兵猝不及防之下吸入毒烟,数息之后,只觉喉咙像是被火烧一般,紧接着呼吸困难,眼睛也开始模糊起来。 “这……这是什么妖术?” 一名士兵捂着喉咙,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随后便“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着。 其他士兵也纷纷中招,不一会儿,这一队士兵便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韦一笑却丝毫不为所动,身形一闪,又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第523章 要不你们还是一起上吧? 虽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但蒙古士兵毕竟训练有素,反应过来后,很快便在将领的组织下,开始反扑。 韦一笑等人也不恋战,见此,便准备抽身离开。 脚尖一点,便沿着既定撤退的路线,朝军营外掠去。 可蒙古人怎会让他们轻易如愿?若是如此便放跑了他们,必将颜面无存。 很快,便有蒙古高手带人追了下来。 韦一笑轻功只在宁远手中吃过瘪,自然不将这些人放在眼中。 身形掠过一处营帐时,突然脚步一顿。 四周都是乱哄哄的,喊杀声遍地,唯有这座营帐不受打扰似的,甚至还有阵阵乐声和女子笑声从中从中传出。。 “啧,还怪会享受!” 韦一笑摇头一笑,刚想走,脚下又是一顿。 蒙古人如此小心伺候着,必定非富即贵,若是将他杀了…… 想到此,韦一笑再也按耐不住,身形一动,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营帐内,果真如他所预想的那般奢华。 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各种金银器皿随意摆放,散发着奢靡的气息。 在营帐的角落里,有几个汉人女子瑟缩在那里,衣不蔽体,身上满是淤青。 一个蒙古男子正坐在营帐中央的矮榻上,他身旁围绕着几个婢女模样的人,其中一个女子正在弹奏着乐器,旁边还有女子坐在他腿上,娇笑着为那蒙古男子倒酒。 那蒙古男子满脸横肉,看到韦一笑突然闯入,先是一愣,随后大怒:“滚出去!” 韦一笑笑了声,身形一动,那蒙古男子还未反应过来,一把长剑已经刺入他的胸膛。 “你……” 那蒙古男子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嘴里涌出鲜血,想要挣扎着起身。 韦一笑伸手一推,剑尖从他身后没出。 “王爷,啊!” 营帐内,其他人顿时乱作一团,婢女们尖叫着四处逃窜,那几个原本坐在一旁的汉人女子也惊恐地站起身来。 韦一笑抽出长剑,剑上的鲜血滴落在厚厚的毛毯上。 看了那几个汉人女子一眼,他虽然有心想要救她们,但此地不宜久留,他也只能有心无力。 叹息一声,转身朝营帐外走去。 刚掀开帘子,几柄寒光闪闪的弯刀便朝着韦一笑劈了过来。 韦一笑心中一惊,身形迅速向后一退,险之又险地避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 一名蒙古高手冷冷地说道。 一二三四五六七,韦一笑看了眼围在外边的一众蒙古高手,皱了皱眉。 随后嗤笑一声,“阵仗倒是挺足,不过你们以为,这就能拦下我?” 说完,韦一笑身形一动,手中长剑刺出,直逼一名蒙古高手的咽喉。 那蒙古高手急忙侧身躲避,但脸颊还是被长剑划破一道口子。 韦一笑剑尖一转,朝另一蒙古高手扑去。 那蒙古高手见他一副要拼命的样子,心中一怵,朝后退了两步。 韦一笑大笑一声,“多谢!” 足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 那蒙古高手才反应过来上当,大叫一声,“拦住他!” 其他蒙古高手纷纷跃起,企图在空中截住韦一笑。 韦一笑却在空中身形诡异一转,仿佛违背了重力一般,原本向上的身形突然横向移动,从两名蒙古高手之间的缝隙中穿过。 韦一笑正要得意,斜刺里突然飞出一剑,将他的身形直接压下。 脚一沾地,韦一笑心便沉了下去。 他已经失去了最好的脱身机会。 此时突袭小队想必已经全部撤走,火也被扑灭,军营内的蒙古士兵也腾出手来,将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再加上还有一众蒙古高手虎视眈眈…… 他可不认为自己有宁远那般本事,能从万军之中杀出去。 …… 宁远看着突袭小队的人一个个撤回来,心中稍安。 虽然也损失了几人,但还在能够承受范围之内,毕竟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就在人回的差不多时,小昭突然轻咦一声,“咦,韦一笑是不是没回来?” 宁远闻言四周看了眼,果然不见韦一笑的身影。 “不该啊!”有突袭小队中的人道,“我撤退的时候,还看到蝠就在我身后来着。” “那就再等等吧!”宁远道。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的心愈发沉了下去。 宁远冷着脸,“小昭、龙儿,你带着他们先回去。” 小昭抬起头来,“公子你……” “我瞧瞧去。”宁远似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随后就来。” “可是……”小昭还想说什么,不过看到宁远的脸色,连忙闭嘴,“那公子小心。” 宁远点点头,“你们回去的路上也当心。” 说完,便朝着蒙古军营的方向掠去。 此时的蒙古军营中,韦一笑被重重围困,形势已经十分危急。 韦一笑以轻功见长,但论和人正面厮杀,只能算作二流高手。 而那些蒙古高手显然也认出他来,知道他轻功了得,根本不给他施展的机会。 一番厮杀下来,韦一笑身上大小伤口无数,只能以剑杵地,才能勉强维持身形不倒。 而那些蒙古高手显然是要拿他撒气,也不急着杀他,而是要折磨死他。 “什么中原高手?也不过如此嘛。” “别胡说,这可是明教四大护法之一的青翼蝠王!” “哈哈,什么青翼蝠王?我看啊,就是一扑棱蛾子!” “哈哈!” 韦一笑听着蒙古人的肆意嘲笑,心中苦笑一声,随后打定主意,哪怕是死,也要咬下他们一口肉来。 就在韦一笑准备拼命之时,一道轻笑突然落在他耳中。 “啧,看来诸位是看不起我中原武林了?不知谁来和我切磋一下?” 一众蒙古高手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旗杆上,一黑袍男子负手而立,衣袍鼓动。月光洒在他身上,仿若给他披上了一层银霜。 蒙古高手们面色一凛。 “你是何人?” 韦一笑看到宁远,先是一喜,而后面露惭愧之色。 宁远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蒙古一众高手,也不答话,而是面露鄙夷道:“要不你们还是一起上吧?” 第524章 撤退!! 蒙古一众高手看着宁远,皆是眉头直皱,此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近前,已经说明了他的不凡之处。 而就在此时,不知谁在人群中小声的说了句,“他是不是宁远啊?”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原本有些嘈杂的军营,却是突然一寂。 宁远这个名字,在蒙古人耳中,可是一个十足忌讳。 而那一众高手看着宁远,只觉越看越眼熟。 “真是宁远!” 有人惊呼出声,同时小心翼翼地朝后退开。 一众蒙古高手也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凝重之色。 宁远,那可是如魔神一般的存在,能以一己之力在万军之中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 是可汗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宁远就这般突兀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这让他们心中直发怵。 但他们自然也有自己的傲气,有人大喝一声,“大家莫慌,他不过就两个人罢了,我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他这话,倒是让不少蒙古人人镇定下来,一个个面色不善的盯着宁远。 宁远自不在意,目光落到韦一笑的身侧,“没事吧?” 韦一笑摇头,“一些小伤,不碍事。” 宁远看都未看那些蒙古高手一眼,“那好,那我们走吧。” 一众蒙古高手自不乐意了,一个个拦住二人去路。 宁远微微抬眸,目光如剑般扫过那些蒙古高手,眼神中满是寒意。 “怎么?想拦我?” 蒙古高手们心中一凛,但想到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又鼓起了勇气。 “宁远,你今日别想轻易离开。” 为首的蒙古高手咬牙说道。 宁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就凭你们?” 蒙古高手们被宁远的气势所震慑,一时之间竟不敢轻举妄动。 但他们也不甘心就这样放宁远和韦一笑离开,双方陷入了僵持之中。 就在这时,宁远突然先动了。 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却在瞬间欺近到一名蒙古高手身前。 那蒙古高手大惊失色,急忙挥刀砍来。 宁远不闪不避,右手一挥,一道刚猛无比的掌力呼啸而出。 “亢龙有悔!” 掌力雄浑磅礴,如怒龙出海,势不可挡。 那蒙古高手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扑面而来,手中的刀瞬间被震飞,整个人也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其他蒙古高手见此情形,心中大骇。 他们听过宁远的威名,但却没见过他出手,如今一见,简直颠覆他们的认知。 要知道,刚刚被宁远打飞的那一位,论武功,在他们之中也能排在前列。 可在即便如此,竟然连一掌都接不住。 蒙古高手们面面相觑,心中的恐惧愈发浓烈。 但他们此时若是退缩,回头也无法向可汗交代,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必将是生不如死的惩罚。 对视一眼,咬咬牙,向宁远冲去。 “不惜一切代价,留下他们!” 宁远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身形跃起,双掌向下拍出。 “飞龙在天!” 强大的掌力如同泰山压顶一般,让蒙古高手们纷纷避让。 然而,还是有几个反应稍慢的蒙古高手被掌力蹭到,口吐鲜血。 连绵的军营,再次陷入寂静之中。 一众蒙古高手心中惶恐,但此时他们已经完全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宁远微微侧头,对韦一笑低声说道:“蝠王,你先走,这里我来应付。” 韦一笑面露犹豫之色,他自然知道宁远实力高强,但也不想留他一人面对众多蒙古高手。 但一想到自己留在这,必将拖累宁远,便不再犹豫。 “好,那公子小心。” 韦一笑咬咬牙,身形一闪,朝着军营外掠去。 蒙古高手们见状,立刻有人想要去追韦一笑。 宁远冷哼一声,一掌劈出拦住他们去路。 “你们的对手是我。” 蒙古高手可不敢挨这一下,纷纷避让开来。 而就是这一打岔,韦一笑已是走远。 宁远再没了顾忌,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蒙古高手们见韦一笑已经逃脱,心中愈发焦躁。 若不能拿下宁远,回去可真就无法同可汗交代了。 一名蒙古高手挥舞着长枪,枪尖如毒蛇般刺向宁远的咽喉。 宁远不慌不忙,微微一闪,长枪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紧接着,宁远迅速出手,一把抓住长枪,用力一拽,那蒙古高手顿时失去平衡,向他扑来。 宁远抬腿一脚,狠狠地踢在那蒙古高手的胸口,将他踹飞出去。 其他蒙古高手见状,心狠狠跳了一下。 “震惊百里!” 宁远双掌向前推出,一股强大的气自他掌心浪席卷而出。 蒙古高手们被这股气浪冲击得东倒西歪,有些人甚至被震得口吐鲜血,心神大震之下,皆是各自退开,将背后的蒙古士兵暴露出来。 蒙古士兵弓弩早已上弦,宁远身形一暴露在他们面前,便听着一阵机括声响起。 “嗖!” 宁远冷笑,施展百试不爽的乾坤大挪移。 在他的牵引之下,箭弩方向发生偏转,直接原路返回。 “啊!” 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 “还有什么招数?”宁远负手而立,长发散乱,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轻狂,“都使出来吧?” 一时间,蒙古军营中鸦雀无声就连痛苦的呻吟声,都消失不见。 宁远嗤笑一声,“既然如此,我可走了?” 蒙古大军中,无人应答。 宁远见蒙古大军无人应答,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朝着军营外走去。 所过之处,蒙古士兵纷纷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宁远就如此在蒙古一众高手和士兵的注视下,大摇大摆的离去。 直到他快走出军营时,才听到一声压抑的怒吼。 一蒙古士兵持枪猛得刺出。 宁远反手握住长枪,猛一用力,直接将他举了起来,而后用力丢了出去。 周围的蒙古士兵们见状,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宁远扫视了一圈众人,眼神中的杀意让人心惊胆战。 “再有敢妄动者,这就是下场。” 说完,宁远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朝着军营外走去。 这一次,所有的蒙古人都噤若寒蝉,眼睁睁地看着宁远大摇大摆地离去,无人敢再出手阻拦。 宁远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蒙古军营中一片死寂和众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恐惧。 第525章 除非,你亲他一口 宁远一回到长安,小昭便带着人迎了出来。 “公子,你没受伤吧?” 宁远摇头,“没事,大家可都回来了?” 小昭道:“损失了几位弟兄,青翼蝠王已经回来了!” 在小昭身后,青翼蝠王面露愧疚之色,突然单膝跪到宁远面前。 “属下冲动,差些害公子陷入陷地,还请公子责罚!” 宁远没有看他,对小昭道:“让所有人都到大堂来。” “是,公子!” 小昭迅速安排下去,不多时,众人便齐聚大堂。 大堂内气氛凝重,众人都知道此次行动虽有成果,但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宁远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此次行动,大家都辛苦了。” 众人默默不语,心中都有些忐忑。 尤其是青翼蝠王,他依旧单膝跪地,等待着宁远的责罚。 宁远看向青翼蝠王,眉头皱了一下。 “青翼蝠王,我让你带队,你为何不按计划行事?” 青翼蝠王面露愧色,低头说道:“公子,属下见那处军帐中的蒙古人身份不凡,一时冲动便擅自行动,确是属下之过,请公子责罚。” 宁远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此次行动,虽然成功,但也因你的冲动导致我们损失了几位弟兄。你可知错?” 青翼蝠王再次拱手道:“属下知错,下次定当严格按照计划行事,不再冲动鲁莽。” 宁远微微叹气,“起来吧,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青翼蝠王站起身来,“公子宽宥,属下必当铭记于心。” 宁远看向在场众人,“今夜的行动,想必你们都看在眼中,我不希望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尤其是领队,你们一个决策错误,都可能害死无数弟兄性命。” 众人神情肃穆,“是,公子!我等必将铭记于心。” 宁远微微点头,“接下来,就按照今晚这般行事,不过我不会再给你们掠阵,到时候,全靠你们自己,都万分小心。” 众人齐声应道:“公子放心,我等定当全力以赴,谨慎行事。” 宁远扫视一圈众人,又道:“接下来,蒙古人必将更加警觉,他们必然会加强防备,接下来的行动,会更加艰难。大家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不可掉以轻心。” 众人神色凝重,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宁远挥了挥手,说道:“都下去吧,好好休息吧!” 众人散去后,大堂内恢复了安静。 宁远靠坐在主位上,陷入了沉思。 此战是个持久战,他必须打起百分百精力应对。 就在此时,大堂门再次被推开。 宁远抬头望去,只见着任盈盈身着纱衣走了过来,脚步轻盈,身姿婀娜。 “公子,你在想什么呢?如此入神。” 宁远抬起头,看着任盈盈,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 “盈盈,你怎么来了?” 任盈盈走到宁远身边,轻轻坐下,慢慢贴近,身上的幽香若有若无地飘入宁远的鼻中。 宁远心中一动,不自觉地伸出手,握住了任盈盈的腰。 任盈盈的脸微微一红,却没有挣脱,反而抬手轻轻按在宁远太阳穴上。 “公子,你也别太过辛苦!” 宁远眼神有些古怪地望着任盈盈,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咦,盈盈?你生病了?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啪!” 任盈盈没好气的将宁远手给拍开,“狗咬吕洞宾,你自己玩吧,我走了。” 宁远大笑一声,抓住任盈盈的手,轻轻一拉。 任盈盈再次跌回到宁远怀中。 宁远埋首在任盈盈脖颈上,深吸口气。 任盈盈被宁远弄得难受至极,轻扭了下腰肢。 随后,阵阵惊呼响起。 宁远低头看着任盈盈,她虽面露嗔色,但在宁远看来,却是欲拒还迎。 如此这若是还能忍住,那宁远真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 宁远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披上衣服推开门,便看到任盈盈和郭芙、小昭坐在院中,正在喝茶。 郭芙背对着宁远,没有看到他出来,在那自顾自道,“怎么样?我给你想的办法是不是可行?宁哥哥可是到现在都没起来,你用我给你的药了?” 任盈盈红着脸轻啐一口,“没,你呀就会出这些鬼主意。” 小昭在一旁抿嘴偷笑,突然看到宁远,拼命给郭芙使眼色。 郭芙还在继续调侃任盈盈,没有注意到小昭的眼色。“盈盈姐,你就别害羞了,这有啥呀。宁哥哥肯定也很喜欢呢。” 任盈盈又羞又恼,正准备伸手去捂郭芙的嘴,却突然看到郭芙表情一滞,然后缓缓转过头来。 “宁哥哥……你……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呀?”郭芙结结巴巴地问道。 宁远似笑非笑地看着郭芙,“原来还有这等事呢,郭芙,你这鬼灵精,给盈盈出了什么主意?还用药?” 郭芙尴尬地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任盈盈连忙站起来,走到宁远身边。“公子,别听芙妹乱说,没什么事。” 宁远挑了挑眉,“哦?真的没什么事?那我可得好好问问郭芙了。” 郭芙急忙摆手,“别别别,宁哥哥,我就是开个玩笑,真没什么。” “真没什么?” 郭芙猛得点头,“不信你问问盈盈姐!” 说完,将任盈盈往宁远怀中一推,自己娇笑着跑远。 小昭看了眼宁远,再看了眼任盈盈,掩嘴跟上郭芙。 郭芙二人一走,任盈盈轻咳一声,在旁坐下,“你别听芙儿乱说话。” “那不会。”宁远轻笑一声,在怀中摸了摸,将一瓶子在任盈盈眼前晃了几下。 “咳咳咳!”原本单坐的任盈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你……你这是从哪得来的?” “嗯……我说昨晚太激烈,从你怀中掉出来的,你信吗?” 任盈盈已经羞愧到头都抬不起来,伸手去抢宁远手中的药瓶。 “还我!” 任盈盈突然伸手去抢。 宁远轻笑一声笑,侧开身来,“不给!除非……” 任盈盈气得牙直痒痒,“除非什么?” 郭芙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大笑一声,“除非,你亲他一口!” 第526章 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两人被突然窜出来的郭芙吓了一跳,任盈盈更是面颊通红。 宁远干咳两声,眯眼看着郭芙,“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 郭芙退后两步,扭头跑开。 她一走,宁远和任盈盈在这坐着,也有几分尴尬,将那药瓶收入口袋中,然后去各忙各的。 根据得来的消息,蒙古大军一路攻城拔寨,虽有袭扰拖慢了些大军行进速度,但不过数日,依旧破城十余座,直取长安而来。 因为此事,长安城中人人自危。 蒙古人的恶行,早已传遍天下,破城之后,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人口十不存一。 即便是有宁远坐镇,也不能让他们安心几分,更有百姓拖家带口离开长安,可这天下到处都是战乱,他们又能到哪去? 传送门光芒闪烁,很快,一众女子从传送阵中走出。 是一众峨眉弟子,由周芷若带队。 丁敏君从传送门中走出,左看看,右瞧瞧,稀奇的很。 最后很是忍不住问道:“我们这就到襄阳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着如此神奇的事,这一瞬间,便横跨了数千里之遥? “嗯。”周芷若虽然和丁敏君不怎么对付,但还是点了点头。 “啧,可真了不得。”丁敏君赞叹一声。 周芷若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还会跟自己好好说话? 不过丁敏君对上周芷若的眼神,就有些不乐意了,冷哼一声,没好气道:“怎么?不喜欢听好话?有什么好得意的?还不是靠上了男人?” 周芷若秀眉微蹙,强忍下来没去理她。 而那边丁敏君见周芷若不开口,还以为她是怕了,说的更为起劲。 “师妹,不是我是你。纪晓芙师姐你可还记得?听师姐一句劝,早些回头,不然师傅生起气来,你莫落到和她一个下场。” “我的事,就无需师姐操心了。” 丁敏君像没听到似的,还在那自顾自地说道:“你看看你现在,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得这般模样。那宁远究竟有何好?值得你如此倾心?你可别忘了,咱们峨眉派的门规戒律,岂能容你这般胡来。” 周芷若脸色愈发冰冷,她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丁敏君。 丁敏君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看我做什么?我说的莫不是实话?我看你就是被男人迷了心窍。当初纪晓芙师姐也是这般,我看你,迟早要步她的后尘。” 周围峨眉派弟子横在两人之间,皆面露难色。 她们是奉师命前来助阵,可不是前来吵架的。 即便周芷若脾气再好,也要忍不住了。 刚要开口,却见身后跳出两人来。 郭芙听说周芷若今日会带着峨眉派弟子来,拉着小昭在此迎接,却听到这话。 说她都能忍,可那纪晓芙话里话外都将宁远带进去了,这她如何能忍受? 当即跳了出来,手指丁敏君的鼻子,“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此嗷嗷狂吠?你还敢说宁公子?怎么,你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你这样,脱光站在宁哥哥面前,他也不会看你一眼。” 丁敏君被郭芙这一顿抢白气得脸色涨红,“你!哪来的野丫头,竟敢如此羞辱我!” 郭芙双手叉腰,毫不示弱,“羞辱你?我还要打你呢!你自己不积口德,还怪别人说你?” 小昭连忙拉住郭芙,轻声劝道:“芙儿,别生气,咱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郭芙却不听,依旧怒视着丁敏君,“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丁敏君怒极反笑,“就凭你?也想教训我?你以为你是谁?” 说罢,丁敏君拔剑出鞘,指向郭芙。 郭芙也不甘示弱,抽出腰间长剑,准备与丁敏君一较高下。 周围的峨眉弟子们都慌了神,纷纷上前劝解。 “丁师姐,别冲动。” “郭姑娘,有话好好说。” 然而,两人此时都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劝。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郭芙眼神一凛,手中长剑如灵蛇般刺出,速度极快。 丁敏君连忙举剑抵挡,震得手臂微微发麻。 郭芙得势不饶人,剑法越发凌厉,剑势如狂风暴雨。 丁敏君抵挡着郭芙的攻击,却渐渐陷入了被动,暗暗心惊,没想到这郭芙看起来不起眼,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可周围师妹们都看着呢,她只能硬着头皮和郭芙交手。 而周芷若知道丁敏君在郭芙手中讨不到便宜,也就没出手拦的意思,正好给丁敏君一点教训。 就在丁敏君足渐不支时,一道身影落在二人中间,一手接着一把兵刃,将二人分开。 沉着脸道:“怎么回事?” 宁远刚从校场回来呢,便见着有仆人人急匆匆的赶来,说这边打起来了。 吓得他立马赶了过来。 郭芙知道宁远会给自己撑腰,扬着下巴道:“这人一来,就在那骂周姐姐不知好歹,骂我是野丫头,还骂宁哥哥呢!” 丁敏君一看到宁远,吓得脑海一片空白,听到郭芙的指控,才回过神来,哆嗦着道:“我没有,你别胡说!” 郭芙冷哼一声,“我胡说?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敢以你师傅发誓吗?” “你……” “好了!”宁远揉了揉郭芙脑袋,跟哄小孩似的。 不过再看向丁敏君时,可没这好脾气,目光冰冷犹如看死人似的。 “丁姑娘还是带着峨嵋派弟子回去吧,我们这,不欢迎你们。” 丁敏君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她若是带着一众师妹灰溜溜的回去,还不知道要被师傅骂成什么样子。 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宁远,“宁公子,我……” “不必再说了。” 丁敏君见宁远态度坚决,心中慌乱不已。 转头看向周芷若,希望周芷若能为她说句话,可周芷若只是冷眼旁观,显然不想插手此事。 丁敏君咬了咬嘴唇,又看向郭芙,眼中满是怨恨。 郭芙却得意地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她。 此时,周围的峨眉弟子们也都面露难色。 她们可不想就这样回去,毕竟她们是奉师命前来助阵的。 第527章 都怪你 “师姐,要不你和郭姑娘道个歉吧?” 有峨眉派弟子小声提议道。 道歉?丁敏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让她向郭芙和周芷若道歉,简直比杀了她还叫人难受。 咬着牙,狠狠地瞪了那提议的弟子一眼,那弟子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然而,此时的局势却让丁敏君不得不考虑后果。 宁远的态度很明确,如果她不道歉,很可能真的会带着峨眉弟子们灰溜溜地回去,到时候师傅的责骂肯定少不了。 而且,如今蒙古大军压境,她们若在此时离开,也会被江湖中人耻笑。 丁敏君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咬着嘴唇,走到郭芙面前,“郭姑娘,抱歉。” “没诚意!”郭芙嘀咕一声,不过宁远在旁呢,还是要装作大度的样子,还是摆了摆手,刚想饶她一回,眼珠子咕噜一转,又道:“还有周姐姐呢!” “你……”丁敏君一百个不乐意,不过还是面朝周芷若,“师妹,抱歉,我之前不该那般说你。” 周芷若摆摆手没准备和她计较。 丁敏君顿时长出口气。 可还不等她高悬起的心放下,宁远突然开口道:“既然已经道歉了,那我也就既往不咎了。那丁姑娘,还请哪来回哪去吧。” “什么?” “丁敏君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都已经道歉了,宁远却还是要赶她们走。 “宁公子,我们是奉师命前来助阵的,如今蒙古大军压境,我们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周围的峨嵋派弟子也急了,她们若就这样回去,峨嵋派在江湖上,那将永远抬不起头来。 宁远看了眼丁敏君,面露讥讽道:“不是让你们,而是让丁姑娘你。” 丁敏君顿时如遭雷击,脸色变得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宁远竟然如此决绝。 “宁公子,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谨言慎行。”丁敏君急切地说道,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然而,宁远却不为所动。 郭芙则在旁冷笑一声,“怎么?还要宁哥哥送你不成?” 丁敏君看向周围一众师妹,想让她们为自己求情。 可让她失望的是,这些师妹一对上她的眼神,便躲闪开,像生怕被她拖累似的。 丁敏君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一言不发转身回到传送门中。 随着一阵光芒闪动,丁敏君的身影消失不见。 丁敏君一走,一众峨眉派弟子有些忐忑地望着宁远,生怕她下一刻把自己也给赶回去。 宁远却已转过身,他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哪有空管她们的事。 只是对着周芷若说了句,“安顿她们,就交给了。” 说完,便急匆匆的走开。 周芷若看着一众峨眉派弟子,神色平静地说道:“各位师妹,随我来吧。” 峨眉派弟子们如释重负,纷纷跟上周芷若。 周芷若带她们来到一处临时安排的住所,环顾众人,缓缓说道:“如今我们身处长安,蒙古大军压境。丁师姐之事,希望大家引以为戒,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你们既奉师命而来,便要齐心协力,听从差遣。” 众弟子纷纷点头应是。 …… 宁远看着地图上一大片红色区域,有些头疼。 襄阳战败后,蒙古大军收缩了一些,而如今,再次卷土重来,大有气吞山河之势。 虽然由青翼蝠王率领的突击小队战果不错,可随着蒙古人找到了应对之法,他们的伤亡也越来越惨重。 不过好在一切计划,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行着。 眼看着蒙古大军按照计划推演的那般,一步步走入包围圈,即便是宁远,也难掩激动之色。 此战若是能成,必将让蒙古大军元气大伤,到那时,他们必无再战之力。 想到此,宁远即便是回到住处,也是隐隐有些激动。 一步入院中,余光突然瞄见院中站有一人,抬目望去,微微一愣。 “芷若?你怎么在这里?” 周芷若走到宁远身边,“等公子你。” 宁远推开门,“怎么不进屋坐着?” 周芷若摇摇头,犹豫片刻道:“今日之事,多谢公子了!” 她一向和丁敏君不对付,宁远无条件的偏爱,自然然让她受用。 宁远愣了一下,有些好笑道:“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帮你帮谁?有什么好谢的?” 周芷若听着宁远这直白的话,面上升起一抹绯红。 宁远握住她的手,笑道:“再说,我老早看她不顺眼了,竟然还敢来我面前晃悠。” 周芷若噗嗤笑了一声,有些好奇问道:“为什么呀?公子应该没与师姐怎么打过交道吧?” 宁远突然转身看着周芷若,没有说话。 周芷若被他看着,心中直发慌,转身想逃,“公子,天色不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挣脱了两下,没有挣脱开。 一抬头,却看到宁远炙热的眼神。 周芷若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脸颊绯红如霞。 “别走了。” 宁远的声音似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魔力。 周芷若停下了脚步,微微垂下眼眸,不敢与他对视。 “公子……” 周芷若轻声呢喃,声音如同蚊蝇。 宁远低下头,抬手熄灯。 …… 第二日,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 周芷若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宁远的怀中,脸上顿时泛起一抹红晕。 轻轻动了动身子,想要起身,却被宁远紧紧抱住。 “再陪我一会儿。”宁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过了一会儿,宁远也睁开了眼睛,看着周芷若娇艳欲滴的模样,心中满是欢喜。 “芷若,今日你可有什么安排?” 周芷若想了想,说道:“蒙古大军将至,我需去安排峨眉派弟子。” 宁远点点头,“好,你去吧。但要注意安全。” 周芷若点点头,看着满地的衣裳,有些已经被撕碎,不能再穿了,想到此,又是一阵脸红。 回首瞪了眼宁远,“都怪你!” “嗯?”宁远无辜地望着她,看到满地的衣裳时,顿时明白,“我让人给你送来!” 周芷若再也忍不住,掐了宁远一把,“你敢!” 宁远哈哈一笑,从空间中拿出一套给她。 第528章 静候多时 在随后的几天中,各大门派的弟子,也都通过传送门来到长安。 如今的长安,几基本上由日月神教掌控,任盈盈代宁远一一接待安排。 宁远则是做起了个甩手掌柜。 不过这次他这个甩手掌柜也没得清闲,前线的战报,犹如雪花般一封封传来,消息好坏参半。 除宁远还稳坐钓鱼台之外,高达等借调来长安的将领,头都快揪秃了。 宁远看到高达这副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 几天后,宁远将高达带到一处一线天峡谷旁。 “就是这里了!” 宁远站在山谷下方,朝下眺望。 眼前的一线天峡谷如同一道被巨斧劈开的裂缝,笔直而深邃。 两侧的峭壁高耸入云,仿佛是天神铸就的壁垒。 高达站在宁远身边,皱眉问道:“蒙古大军真的会从此地通过吗?” 毕竟此地看起来就是埋伏的好地方,有人把守在此,不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也差不多了。 宁远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峡谷深处,风声呼啸,如怒海狂涛般在峡谷中回荡,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蒙古大军此次来势汹汹,他们急于攻占长安,打通进军中原的要道。而这一线天峡谷,是通往长安的捷径之一。以他们的行军策略,极有可能选择从此处通过。” 高达微微颔首,心中仍有疑虑:“可若是他们察觉到此处有埋伏,岂不是会另寻他路?” 宁远嘴角微微上扬,“蒙古大军自恃兵力强盛,又急于求成,未必会如此谨慎。况且,是我们引他们入瓮。” 说罢,宁远转身看向身后的众将领和各大门派弟子,清了清嗓子,给他们安排任务。 各大门派弟子加起来有近千人,也是此次的主力之一 而此时的另外一边,黛绮丝看了眼身边的韦一笑,问道:“可都准备好了?” 韦一笑点点头,“准备好了!” 在他们的前方不远处,是连绵数里的蒙古军帐。 而且,这次也不是之前那般的小打小闹。 在他们身边,便有近百人原地待命。 在他们之后,还有一众长安城之前的禁军还皇城司指挥使的兵,也有数万之众。 在之后,还有赵敏率军静候。 黛绮丝吩咐道:“记住公子之前交代过的话。” 韦一笑点点头,“记住了,教主!” “那……”黛绮丝再低头看了眼,“行动吧!” “是!” 韦一笑应了声,而后目光倏然变冷,“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众擅长轻功的高手偷偷摸摸潜入蒙古军营之旁。 有过之前几次教训,蒙古已经极其谨慎,说是五步一岗也不为过,里三层外三层巡逻士兵,将军营围了个水泄不通。 韦一笑微微伏低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蒙古巡逻士兵。 当巡逻队的目光刚刚移开的瞬间,韦一笑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几个起落便跃过了第一道防线。 身后的高手们纷纷效仿,趁着巡逻士兵的间隙,一个接一个地潜入了蒙古军营的外围。 进入军营后,他们更加小心谨慎,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轻巧,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偶尔遇到单独巡逻的士兵,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捂住士兵的嘴巴,然后用锋利的匕首迅速结束对方的生命。 一切进展,出乎人意料之外的顺利。 韦一笑眉头微皱,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刚想吩咐让人注意,却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摸到了粮仓前。 来都来了,不动手那就说不过去了。 韦一笑走上前,吹了吹火折子,掀开放置粮食的营帐。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和往常那般得手之时,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韦一笑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暗道不好。 只见营帐内,一群蒙古士兵早已严阵以待,他们手持弓弩,箭头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显然,蒙古大军早已料到有人会偷袭粮仓,在此设下了埋伏。 为首的蒙古将领看到韦一笑,朝他咧嘴一笑。 “青翼蝠王?可算是来了,我们等你多时了!” 韦一笑反应极快,他立刻将火折子一丢,同时身形一闪,向后暴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听着一阵机扩声,箭弩如雨点般向他们袭来。 韦一笑身形闪动,避开大多数弩箭,但即便如此,依旧有一支弩箭没入他的腹部。 闷哼一声,落至地面。 直到此时,他才有功夫大喊一声,“当心,有埋伏!” 无需他提醒,那些一同潜入的高手们在看到韦一笑遇袭的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都是江湖上的老油子,自然懂得如何自保。 迅速分散开来,各自寻找掩体躲避如雨点般袭来的弩箭。 “计划失败,撤!” 韦一笑大喝一声,他话音刚落下,外围便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随后,一众蒙古士兵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根本不给他们丝毫反应的机会,一见面便动手。 一众高手们纷纷施展出浑身解数,与围上来的蒙古士兵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刀光剑影在黑暗中闪烁,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一接触,他们凭借着出色的身手,勉强占据上风。 可随着时间推移,当开始出现伤亡时,情况顿时急转直下。 韦一笑看着这幕,强忍着腹部的疼痛,咬牙再次喝道:“跟着我,全力突围! 说完,韦一笑一马当先,夺过一把长枪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气势,逼退周围的敌人。 一众高手们紧紧跟在他身后,奋力拼杀着,试图冲破蒙古士兵的包围圈。 然而蒙古为此刻准备已久,士兵却如潮水般不断涌来,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还悍不畏死一般,不给他们丝毫喘息的机会。 刀光剑影中,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韦一笑的腹部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裂开,鲜血不断涌出。 但此时他哪顾得上疼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带领大家突围出去。 不过蒙古人为此刻等候已久,此时收网,又岂会如他们的意? 第529章 黄雀在后 韦一笑等人在蒙古士兵的围攻下,处境愈发危急。 他们边战边退,体力渐渐不支,尤其是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地流血,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有人大自知逃不了,大声喊道,“蝠王,无需管我们!你自己先走。” 有人跟着附和:“蝠王,你走吧!” 韦一笑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蒙古大军,面露苦笑,他又不是公子,此时哪有机会给他们选择? 此时的韦一笑,只能祈祷着,赵敏能够给点力了,不然的话,他们真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众人感到绝望之时,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众人似看到了希望,纷纷抬目望去。 只见从黑夜中突然多出一支不知从何处冲出来的军马,突然冲出,直接将蒙古大军硬生生的从中间分割开来。 为首一人,白衣白袍,在灯火通明军营之中,极其显眼。 而且看身段,竟然是一个女子。 青翼蝠王这边的一众高手大多数不认识那人,倒是蒙古那边的将领一个个瞪大眼,有些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声。 “敏敏郡主?”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赵敏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率领着大军,和他们厮杀在一起,一副恨不得咬下他们块肉来的模样。 这一愣神之下,赵敏率领的军马如潮水般迅速向蒙古大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蒙古士兵们没想到对方还有援兵,被打得的措手不及,有些惊慌失措,阵脚大乱。 赵敏手持长剑,英姿飒爽,指挥若定。 长剑一指,显得意气风发。 “杀,一谁今日杀得最多,赏千金!” 赵敏的军马顿时士气大振,势如破竹,很快就将蒙古大军打得节节败退。 赵敏也得以和韦一笑汇合在一起。 韦一笑看到赵敏,松了口气,略带试探问道:“我们撤吗?” 赵敏微微眯起双眸,望着混乱的蒙古大军,眼神前所未有的炙热,“撤?怎么可能撤?” 她等候已久,等的便是此刻。 韦一笑看着她这副模样,有心想要提点几句,“宁公子说了,我们此战不就杀敌,只需要……” 韦一笑说了大堆,也不知赵敏听进去没有,反正只换来不耐烦的摆手。 “要走你们自己走!” 韦一笑差些气得吐血,这都什么事? 不过还是坚定的站在赵敏身后,毕竟人家是救他们而来, 赵敏看着韦一笑的举动,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赞赏。 “回去让你家宁公子大大赏你!” 韦一笑面露苦笑,回去?如此下去,他怕是没个福气了。 此时的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动地。 赵敏率领的军马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蒙古士兵们虽然奋力抵抗,但他们毕竟是前锋部队,虽设有埋伏,但但也没料想到会是如此场面,气势上已经输了一截。 蒙古大军在赵敏军队的凌厉攻势下,渐渐难以支撑。 战场上,刀剑相交之声不绝于耳,火花四溅。 这些士兵是赵敏亲自挑选,又在大理训练许久,也算是百战老兵,个个勇猛无比。 而就在蒙古大军快要坚持不住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轰鸣声,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片黑压压的钢铁洪流正缓缓逼近。 也不知谁惊呼一声,“是铁浮屠!” 就连声音,都带着一丝绝望。 铁浮屠身着厚重的铠甲,连人带马都被钢铁包裹得严严实实,宛如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冰冷的铁甲在夜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令人望而生畏。 铁浮屠越来越近,那沉重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赵敏率领的大军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但有赵敏在前一动不动,他们只能强压住心中的恐惧,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赵敏面色极其凝重,作为蒙古人,她自然知道铁浮屠的厉害,但心中依旧存着一丝侥幸心理。 可当铁浮屠真正冲入战场时,局势瞬间变得一边倒,也将赵敏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碾的粉碎。 铁浮屠那厚重的铠甲几乎刀枪不入,他们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所到之处,士兵们纷纷被撞飞、被砍倒。 而他们的刀剑砍在铁浮屠的铠甲上,只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可铁浮屠手中的长枪和重斧,却能轻易地穿透他们的铠甲。 战场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敏的军马虽然勇猛,但在铁浮屠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那么无力。 不过片刻,阵型被迅速冲的七零八落,士兵们四处逃窜。 赵敏咬着下唇,双眼通红地看着战场上的惨状,满是不甘。 就这样败了吗? 韦一笑看着赵敏这副模样,心中焦急万分。 若是赵敏出了什么事,他也没有活着回去的必要了。 眼见铁浮屠越逼越近,韦一笑急切地对赵敏说道说道:“敏敏郡主,局势已定,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赵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中满是挣扎。 她自然知道韦一笑说得有道理,可就这样撤退,她实在不甘心。 可现实…… 赵敏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就如韦一笑所说的那般,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虽心有不甘,但还是抬剑高呼,“撤!” 赵敏对大军的掌控,早已做到了令行禁止。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和蒙古大军厮杀的士兵迅速退开,只有一小部分伤员留下断后。 而蒙古大军显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在后边紧追不舍,沉重的脚步声仿佛催命的鼓点。 士兵们边跑边时不时回头观察追兵的情况,每他们一次看到那黑压压的铁浮屠,心中都涌起一阵绝望。 让他们唯一庆幸的点在于,铁浮屠的速度快不起来,不近不远的跟在身后。 赵敏带着人且战且退,如此跑了大半天功夫,一线天峡谷,近在眼前。 韦一笑心中长舒口气,心中又涌起一股悲痛。 第530章 伏击 众人奔入一线天峡谷,韦一笑心中稍定,目光紧紧盯着峡谷左右两边。 赵敏也是微微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后方的蒙古大军,毫不做停留的驾马狂奔,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铁浮屠则是行至一线天峡谷时,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阿木望着一线天峡谷两边,怪石嶙峋,不像是能藏人的地方。 副将望着赵敏等人已经跑远,再慢就追不上了,犹豫片刻道:“将军,敏敏郡主他们要跑远了!” 阿木锦紧锁眉头,依旧面露犹豫之色。 “莫非将军是怕有埋伏?”副将不甘心,想到此,不屑地笑了声,继续道:“一群乌合之众,就算有埋伏又如何?他们从山上下来,怕不是就要掉一层皮。” 阿木想想也是,一挥手,“追!” 韦一笑回头看了眼,见着蒙古大军跟进了峡谷,顿时面露喜色,“他们跟进来了!” 赵敏点点头,“现在就看宁远的了。” 铁浮屠虽然自信,但也不缺谨慎。 先是派出一支数百人前打前锋,直到他们平安无事穿过峡谷,也没看到什么异动,这才放下心来。 可就在他们大军通过峡谷时,峡谷两侧突然响起阵阵号角声,紧接着,无数火把亮起,照亮了整个峡谷。 抬首望去,只见宁远带领着一队人马屹立在峡谷上方,神色冷峻。 宁远紧紧盯着下方的蒙古大军,面色微冷,“动手!” 随着宁远一声令下,峡谷两侧的士兵们迅速推动早已准备好的巨石。 巨石滚落而下,发出阵阵轰鸣声,如同一座座小山般砸向蒙古大军。 蒙古士兵们惊恐万分,四处逃窜,但在狭窄的峡谷中,根本无处可躲。 即便是铁浮屠身着重甲,被巨石砸中,也难以招架,而且他们躲起来还更为困难。 不会功夫,便有近百铁浮屠葬身于巨石之下,而那些普通的蒙古骑兵,由于人数众多的缘故,也损失数百。 不给他们喘口气的机会,山崖上,宁远再次挥手,峡谷上方的士兵们纷纷弯弓搭箭。 “放!” 利箭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射向混乱中的蒙古大军。 他们之前便乱了阵型,此刻面对箭雨,更是难以招架。 一时间,蒙古士兵们惨叫连连,不知多少人中箭倒地。 铁浮屠虽然尽力躲避,但在密集的箭雨下,也难以全身而退。 “别慌,别慌!结阵。” 阿木作为铁浮屠统领,南征北战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在经过最开始的慌乱后,很快便冷静下来,开始指挥抵御。 可没能坚持多久,阵型便被破坏。 阿木在亲卫的保护下,抬头望去,隐隐约约可见山崖上的人影,心中笃定,山崖陡峭,他们必定不能下来。 可下一刻,他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只见着箭雨将歇,山崖上的那些人突然飞跃下来。 那陡峭的山壁,于他们来说,似乎不是什么问题。 “撤!” 来不及多想,阿木毫不犹豫便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阿木的撤退命令刚刚下达,蒙古大军便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然而,此时的峡谷入口已然被巨石和混乱的士卒堵塞,撤退之路变得艰难无比。 宁远立于山崖之上,冷冷地注视着下方蒙古大军的混乱。 而后霍然挥手,“杀!” 说完,自己一马当先,如苍鹰般从山崖上疾掠而下。 衣袂飘飘,气势如虹。 各大门派弟子虽轻功不如他,不过陡峭的崖壁上早挂有绳索,下去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少林弟子们个个宝相庄严,手中棍棒舞动,那棍影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虎虎生风,每一棍落下都似有千钧之力,能将大地砸出深坑。 武当、峨眉等各大派弟子自也不甘示弱,纷纷施展出各自的绝技。 若是蒙古大军结阵御敌,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可此刻他们结不成军阵,又多数带伤在身,包括铁浮屠在内,可说是一边倒的屠杀。 阿木看着大军逐渐崩溃,只能在那怒吼连连。 他率领铁浮屠,哪次不是横扫战场,还从未吃过如此大亏。 可如今,这亏他不吃也得吃。 再坚持下去已然毫无意义,唯有尽快撤退,不然铁浮屠全部交代这,对于蒙古来说,也是巨大打击。 “撤!不惜代价,随我杀出去!” 阿木再次怒吼。 阿木的怒吼声在峡谷中回荡,铁浮屠们如钢铁洪流般朝着峡谷口奋力冲击。 各大门派弟子们岂会轻易让他们逃脱,厮杀瞬间白热化。 各派弟子或刚猛、或灵动,与铁浮屠激烈交锋。 一时间,峡谷中喊杀声震天,鲜血飞溅,断肢横飞。 阿木一刀斩下,冲至他面前的武当弟子举棍抵挡,随后闷哼一声,手中长棍被从中斩断。 弯刀毫不留情落下,将他半个身子砍断。 鲜血溅了阿木一身,可他毫不在意。 冷冽的目光扫向四周,刚盯上一峨眉弟子,突然一声冷笑在他耳旁响起。 “找死!” 阿木微微一愣,回首望去,只见一男子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脚下已有近百具尸体。 阿木瞳孔微缩,已经知道此人是就是那宁远了。 阿木眼神一凛,紧紧盯着宁远,手中弯刀微微扬起。 “你就是宁远?” 宁远闻言冷笑。 让宁远出意外的是,他还没出手,却见阿木脚下一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自己,弯刀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劈下。 宁远很快便回过神来。身形一闪,轻松避开阿木的攻击。 而后手中长剑一抖,寒芒乍现,如闪电般刺向阿木。 阿木急忙挥刀抵挡,刀剑相交,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木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试图将宁远一举击败。 但可惜他遇见的人是宁远,他武功算得上二流高手,但宁远比起来,差得太远。 阿木手段尽出,却连宁远的衣角都摸不到,心中慌乱,手下更是再无章法。 “将军!” 身旁亲卫想要来救,但还未靠近,也不见宁远有何举动,便纷纷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第531章 大胜 阿木看着倒下的亲卫,心中愈发绝望。 深知自己今日恐怕难以逃脱,但身为铁浮屠统领的骄傲让他不愿轻易屈服。 怒目圆睁,再次挥舞着弯刀向宁远扑去。 宁远眼神冰冷,手中长剑如灵蛇般舞动,轻松地化解着阿木的疯狂攻击。 不时抬剑在阿木身上划上一剑,能杀却不杀。 阿木的力气逐渐耗尽,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弯刀杵在地上,勉强维持着身形不倒,“宁远我敬你是条汉子,给我个痛快!” 宁远嗤笑一声,“这话,你怎么不同死在你们手中的百姓说去?” 说着,又刺了阿木一剑。 蒙古大军破城之后,有屠城的习惯,尤其是铁浮屠,更是残暴,往往杀的十不存一。 阿木亲卫见自家将领被如此折磨,更是连命都不要了,纷纷朝这边扑来。 这便给了各派弟子可乘之机。 看着亲卫不断惨死,阿木终于知道了宁远打算,咬牙切齿道:“宁远,今日之仇,可汗会为我报的!” 宁远大笑一声,“放心,用不了多久,我送你家可汗下去,让他亲口告诉你!” 说完,宁远眼神一凛,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地刺向阿木。 阿木瞪大了眼睛,却已无力躲避。 长剑瞬间穿透了阿木的胸膛。 宁远看着阿木的尸体,冷冷收回长剑。 阿木一死,战斗也接近尾声,只余下少数铁浮屠背靠着崖壁负隅顽抗。 而直到此时,高达才领着大军绕路从山崖上下来。 面色复杂的走到宁远身边,“公子!” 宁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打扫战场的活计,就交由你了!” 高达领命而去,迅速组织士兵和各派弟子开始打扫战场。 众人忙碌地穿梭在一片狼藉之中,将受伤的同伴抬到安全地带进行救治,收集散落的武器和物资。 峡谷中,尸体横陈,鲜血染红了大地。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将己方牺牲者的遗体摆放整齐,准备妥善安葬。 对于蒙古士兵的尸体,则集中起来进行处理,以防引发疫病。 没多久,赵敏和韦一笑等人也前来和宁远汇合。 宁远见他们脸色不太好看,知道今日战果,他们牺牲太多。 尤其是为了引蒙古人上钩,赵敏所训练的大军更是死伤超过半数。 宽慰了韦一笑几句,而后看向赵敏,见她面色不善,更有几分小心翼翼,赔笑道:“我保证,只有这次!” 赵敏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宁远刚要追上,那边高达将他拦下。 “公子,战场已基本清理完毕,铁浮屠几乎被我们全歼,普通蒙古骑兵也死伤无数,战果颇丰。” 宁远看着高达隐隐有些激动的神情,面上也露出几分笑意。 尤其是他们的伤亡不大,铁浮屠的盔甲,于他们来说,不管是重新熔铸,还是打造一支类似于铁浮屠的部队,都有大用。 宁远微微颔首,对高达说道:“做得好,尽快将缴获的物资妥善安置,统计好具体的伤亡。” 高达领命而去,继续忙碌着战后的各项事宜。 直到回到长安,赵敏都没怎么理会宁远,就算碰见,也是扭头就走。 郭芙跟在宁远身边,看到这幕,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声。 “你当初让禁军和皇城司指挥使那群人去送死多好,反正他们也无大用。” 宁远没好气瞪她一眼,“当初怎么不说?” 郭芙耸耸肩,脸上依然带着笑意:“现在说也不晚呀。不过话说回来,敏敏郡主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你若哄不好,说不定人家拍拍屁股走人,再也不理你了。” 宁远微微皱眉,心中也有些无奈,那些人也算和赵敏出生入死,于她自是有感情的,这次确实是被自己伤了心。 “那你说说,我该如何哄她?” 郭芙眼珠一转,说道:“女人嘛,自然是喜欢甜言蜜语和礼物。你可以送她一些珍贵的首饰或者漂亮的衣服,再加上几句诚恳的道歉,说不定她就原谅你了。” 宁远瞪她一眼,“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这般俗气不成不成?” “俗气?”郭芙直接火冒三丈,冷哼一声,“那你干嘛还来找我出主意?” 说完,扭腰便走,就连宁远在背后喊她也不带停的。 宁远看着郭芙背影,摸摸鼻子,有些无奈叹气,“得,又得罪一个。” 宁远虽然有心哄她们一下,不过最近正是多事之秋,他刚想去,便被高达喊住,半拖半拽的拉到军营,商量接下来的事宜。 等到宁远再出来时,已是明月高悬。 宁远站在赵敏房门前,叩响房门。 “敏敏,是我。” 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开门。 宁远再次叩响房门,解释道,“敏敏,这次是我思虑不周,下次再也不会了!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就在宁远以为赵敏不会来开门时,片刻后,房内传来脚步声,片刻后,赵敏将门打开。 眼神淡淡的看了宁远一眼,“有事?” 若不是宁远看到她微红的眼眶,也要以为她什么事都没有。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宁远直接挤入房中。 赵敏看着宁远,脸上浮现一丝愠怒,“出去!” 宁远干脆往床上一躺,淡淡香气扑面而来。 心中微动,顺势打了个滚,将头埋在被子中。 或是赵敏刚刚躺过,被子中还有些温热。 赵敏看着这幕,更是气得牙直痒痒,“你……你……” 你了半天,最后才憋出“无耻”二字来。 宁远裹紧被子,“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赵敏冷着脸,站到一旁,“你又没做错什么,行动之前,我也知晓会是什么局面。” 宁远闻言,更是一头雾水,不解问道,“那你气什么?” 赵敏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最后还是她先沉不住气,冷声道:“我气的是你不懂得珍惜将士们的生命,哪怕事先知晓会有如此局面,可你却从未真正考虑过他们的安危。他们不是棋子,不是可以随意牺牲的存在。” 宁远猛得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赵敏严肃的神情,心中真正涌起一丝愧疚。 第532章 兵临城下 宁远站起身来,缓缓走近赵敏,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双眸,“敏敏,你说得对,是我错了。我确实没有真正将将士们的生命放在心上,只想着达成目的,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 赵敏微微抬起下巴,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但眼中的那丝动容却出卖了她。 毕竟行动之前,她自己也是清楚会发生什么的。 “我自己也有问题,只是将情绪发泄在你身上罢了,好了,我不生气了,你出去吧!” “真的?”宁远一脸喜色。 赵敏冷哼一声,“你不走我走!” 说着,就要转身朝外走去。 宁远连忙将她按住,“别,别,还是我走!” 离开赵敏屋子,宁远的心情却格外舒畅。 夜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宁远却丝毫不觉寒冷。 丝毫没有睡意,踱步去到书房。 除掉蒙古最为强大的铁浮屠,于他们来说,自是一场大胜,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小,而且也将自身的实力暴露在对方面前。 接下来,他们所要面对的,将是蒙古大俊的拼命反扑,万不能掉以轻心。 宁远望着地图,思考着接下来的安排。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 宁远放下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 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突然看到一道身影缓步朝着这边走来。 微微愣了一下,连忙迎了上去,“圆圆?你怎么来了?” 陈圆圆笑道:“蓉姐姐说夫君在长安必定辛劳,让我来照顾你。刚刚青青书房灯还亮着,我就煮了点粥送过来。” 宁远这才发现她手中还端着一份粥,连忙接过,牵着她的手进到书房。 拉着陈圆圆在书桌旁坐下,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轻轻舀起一勺粥,放入口中,粥的温度刚刚好,软糯香甜,瞬间驱散了深夜的疲惫。 “味道不错,就是辛苦你了。” 陈圆圆微微摇头,眼中满是关切:“夫君才辛苦呢,这么晚了还在操劳。” 宁远舀起一勺粥递到陈圆圆嘴巴,“你也尝尝。” 陈圆圆刚要开口拒绝,不过对上宁远的眼神,还是乖乖张口。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将粥喝完。 陈圆圆微微垂下眼眸,轻声说道:“夫君,夜已深了,你也该早些歇息,莫要累坏了身子。” 宁远看着陈圆圆温柔的面庞,心中满是暖意。 “有你们在身边,我便不觉得累。” 陈圆圆轻轻摇头,“夫君,身体要紧。你若累垮了,我们可怎么办呢?” 宁远笑着将陈圆圆拥入怀中,“好,听你的。” 未休息多久,天便蒙蒙亮了。 宁远轻轻放开陈圆圆,起身穿好衣衫,走出房间。 去到厅堂,便有丫鬟端来早餐。 宁远刚准备吃,郭芙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他碗里的包子咬了一口,一脸满足。 宁远无奈地看着郭芙,“你就不能有点姑娘家的样子?” 郭芙白了他一眼,“哼,我就这样,你管得着吗?” 宁远拿起包子咬了口,“你不是在生气?” 郭芙起身,将宁远面前的早餐都端到自己面前,“对,气死你!” 宁远看着她这幼稚的举动,哑然失笑,“幼稚!” 郭芙哼哼两声,“你才是!”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斗嘴,没多久,任盈盈、小昭等女陆续过来。 任盈盈笑着调侃郭芙:“芙儿,你两多大的人,还在这斗嘴呢!” 郭芙扬起下巴,“谁让他惹我生气。” 正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厅堂里顿时热闹非凡。 就连小龙女这冷漠的性子,都能插上两句嘴,倒是宁远直接被冷落到一旁。 厅堂内,女人们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各种话题,从日常琐事到即将面临的蒙古大军反扑,时而为一个小趣事笑得前仰后合。 而此时的蒙古军营,却与长安城内的热闹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忽必烈面色阴沉地坐在主帐之中,众将领分立两侧,气氛压抑而凝重。 忽必烈听完斥候的汇报,一脚将面前桌案踢飞出去,怒喝一声,“铁浮屠全军覆没?” 帐内众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在收到这个消息时,也满是难以置信纵横天下无敌手的铁浮屠,竟然败了? “上次是谁出的主意?” 忽必烈突然开口道。 有两蒙古将领身体突然一颤,往前迈出两步,跪倒在忽必烈面前。 “可汗饶命!” 忽必烈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满是杀意,“就是你们献计,害了我的铁浮屠?” 那二人额头上冷汗直流,他们当初献计,将计就计想要给那些汉人一个教训,却没想到被人黄雀在后。 “可汗,我……” 忽必烈抬脚踹了他们一下,怒目圆睁,指着那二人喝道:“来人,给我拖出去,砍了!” 帐外立刻冲进几名侍卫,如狼似虎般将那两名将领拖了出去。 两人惊恐地呼喊着“可汗饶命”,声音却越来越远。 帐内其余将领们更是胆战心惊,个个低垂着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忽必烈来回踱步,心中的怒火依旧难以平息。 “铁浮屠乃我蒙古精锐,竟如此轻易被灭,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他停下脚步,扫视着众将领,“宁远,宁远,好的很。你们谁有办法?我要他的项上人头!” 众将领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开口。 开玩笑,若是宁远那么好杀,人头早就摆到他们面前拿来当夜壶了,哪会等到现在? 忽必烈目光扫过众将,冷笑一声,“怎么?我养你们,莫非是让你们吃干饭的不成?” 众将冷汗直流,这时一位勇猛的将领硬着头皮站出来说道:“可汗,如今之计,唯有集结大军,兵压长安。以我蒙古铁骑之威,定能强取长安,到那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定能让那宁远授首。” 忽必烈微微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后说道:“好,传我命令,全军集结,即刻出发,兵临长安城下。三日内,我要看到宁远的项上人头!” 第533章 声东击西 那边蒙古大军一动,便有影卫将消息传递过来。 高达看着面前的鲜红似血的急报,眉头拧的可以夹死苍蝇。 这些日子,他急的上火,就连嘴上都起了几个火炮。 与之相比,一旁的宁远则是镇定太多,手中把玩着信件,一副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 看到高达这副火烧眉毛的急样,还不忘出言调侃,“我说老高,你也算是身经百战了,怎么还和没上过战场的毛头小子似的。” 高达苦笑一声,他即将面对的,可是忽必烈。 “公子,那忽必烈可不是一般人物,征战至今,可是无一败绩。此次他们来势汹汹,我这心里实在是……您倒好,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宁远哈哈一笑,挑了挑眉毛说道:“老高啊,你这可就不对了。咱啥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个忽必烈嘛,瞧把你给吓得。他没败过,那是因为没遇到咱们。他若是敢漏头,我把他头摘来,给你当球踢。” 高达苦口婆心道:“公子,那忽必烈真的很厉害,千万不能小瞧他。” 宁远收起笑容,正色道:“知道,知道,但我们也不能自乱阵脚。放心吧,到那时,我有办法应对。走,咱去城墙上看看,给将士们打打气。” 高达点点头,跟着宁远一起向城墙走去。 此时守城的士兵,大多数都是日月神教的弟子。 他们本就会些武功,再加上高达这段时间的训练,个个精神抖擞,气势不凡。 看到宁远和高达前来,更是纷纷挺直了脊梁,尤其是被任盈盈洗脑过,望宁远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 宁远负手站在城墙之上,眺目远望,似已预见即将到来的风暴。 可让宁远意外的是,如此等了数天,也不见有蒙古大军前来。 而根据影卫传来的情报,也说蒙古大军不知为何放慢了速度,慢慢朝着长安赶来。 宁远再次听完影卫的汇报,摆摆手让他退下,伸手揉了揉额头,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不对,这里面有古怪!”宁远突然起身道。 一旁的赵敏被宁远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嗔怪的看了他眼,“怎么了这是?” 宁远皱着眉头说道:“蒙古大军行动反常,必有蹊跷。他们明明来势汹汹,却突然放慢速度,这其中定有阴谋。” 赵敏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微微思索后说道:“会不会是他们在等待什么时机?或者是有其他的计划?” 宁远抬指轻敲在桌案上,大脑飞速运转。 “很有可能。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他们的意图,不能坐以待毙。传令下去,让影卫密切关注蒙古大军的一举一动。” 赵敏点点头,立刻安排人去传达命令。 宁远望着挂于墙上的地图,目光落在襄阳之上,心突然跳了一下。 “不对,他们的目的,或许是襄阳!” 一旁的任盈盈愣了一下,皱眉道:“不应该啊?根据影卫传来的情报,不是说蒙古大军汇聚在一起吗?哪来的兵力偷袭襄阳?” 宁远也想不清楚,可一想到在襄阳还怀有身孕的黄蓉,心便静不下来。 最后,宁远已经坐不住了,起身道,“你们在这等着,高将军有任何需求,你们都尽力配合,我回襄阳瞧瞧。” 任盈盈也知道宁远此时心中已成了乱麻,便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们。一定要小心,若有情况随时传信回来。” 宁远深深看了众人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而此时的襄阳城,看起来一片平静,唯有多起来的巡逻士兵,彰显着事态和平常不太一样。 黄蓉正坐在屋内,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心中牵挂着宁远。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道外边传来一声惊呼,“公子?你怎么回来了?” 黄蓉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本不想去理,却突然看到宁远径直走到面前。 顿时愣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夫君?你不是在长安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宁远看到黄蓉,才长舒口气,上前轻轻握住黄蓉的手,眼中满是关切。 “蒙古大军行动诡异,我担心他们的目标是襄阳,所以回来瞧瞧。” 黄蓉心中感动,但还是微微摇头,“夫君不必如此担忧,襄阳有将士们守护,不会有事的。” 宁远轻叹一声,“我怎能不担心?你如今怀有身孕,我必须确保你们母子平安。” 黄蓉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靠在宁远肩头。 宁远抚摸着黄蓉的头发,“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小心,尽量不要外出,我已经安排人加强了城防。” 黄蓉点点头,“我会小心的。夫君也不要太过劳累。” 两日后,影卫在襄阳城外,竟然真的发现了蒙古斥候。 影卫将消息带到,为避免打草惊蛇,特回来亲自向宁远请示。 宁远听后,宽慰了黄蓉几句,站起身,“我亲自去。” 由宁远亲自出马,那些蒙古斥候自然毫无察觉。 神不知鬼不觉的跟在他们身后,来到一处山林。 宁远站在高处,朝下眺望,心猛得一跳。 只见山林中,密密麻麻全是蒙古大军,他们隐藏在山谷的各个角落,战马被控制着不发出一丝声响,士兵们也都屏气凝神。 宁远根据营帐,暗自估计了一下,至少有数万兵马。 心中暗惊,蒙古人的目标,竟然真的是襄阳。 同时心中庆幸,还好早有察觉,不然以此时的襄阳守军,面对蒙古大军的强攻,怕是坚守不了多久。 回到襄阳后,宁远便传信给高达,让他率兵回援。 高达在接到消息后,也是吓了一跳,立马率军回到襄阳。 可就在兵马回到襄阳后,还未来得及歇口气,长安方向便传来急报。 蒙古大军兵临长安城下,数十万大军将长安围得水泄不通,已经展开强攻。 “该死,好一个声东击西!” 宁远怒骂一声,一脚踢翻桌子,不得已之下,只能再次率兵回援长安。 好在他们有传送门在手,不然疲于奔波,非得累死在路上不可。 第534章 攻 城 长安城中,任盈盈正与赵敏等女商议着城中事务,一名影卫匆匆赶来。 那影卫神色慌张,单膝跪地急声道:“夫人,不好了!长安城外,发现蒙古大军的踪迹,正朝着长安而来。” 任盈盈闻言,心猛地一沉,迅速召集赵敏等女,神色凝重地将消息告知她们。 任盈盈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蒙古大军出现在长安城外,如今情况危急。” 郭芙一脸急躁,“这可如何是好,高达他们率兵才刚走不久,去叫他们回来?” 赵敏眉头紧锁,“宁远不是说在襄阳城外发现有蒙古大军的踪迹吗?莫要是对方的诡计才好。” 其他女子也面露焦急之色,一时间气氛紧张起来。 黛绮丝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道:“大家莫慌,我们先上城墙看看情况再说。” 众女点头,跟随黛绮丝快步走向城墙。 一路上,任盈盈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众女登上城墙,放眼望去,只见远方尘土飞扬,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汹涌的潮水般迅速逼近。 蒙古大军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沉闷的脚步声仿佛大地的震颤,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心头。 数十万蒙古铁骑如钢铁洪流般席卷而来,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兵器泛着寒光,令人胆寒。 战马嘶鸣,声震云霄,还未至,但是那磅礴的气势,仿佛便能将整个长安吞没。 未久,蒙古大军的先锋部队已清晰可见,伴随着战鼓擂动,如闷雷般在空气中炸响,每一声都让人心惊肉跳。 这和她们以往遇到的敌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城墙上的众女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赵敏深吸口气,冷静下来,冷声说道:“蒙古人的主力,应该都在这里了。宁远应该已经收到消息,很快便会率军赶到。所以,大家只需坚持片刻就好了,无需慌乱。” 任盈盈等人都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很快便调整好心态,各自散开,各司其职。 而蒙古人显然没有给他们准备妥当的意思,连歇口气都未曾,便驱赶着数十万百姓,朝着长安城而来。 看到这幕,郭芙轻啐一声,“卑鄙无耻,这些蒙古人还是人吗?” 骂完,才想起一旁还有赵敏在,连忙伸手捂住嘴巴,满脸歉意,“敏姐姐,我不是骂你,我骂的他们!” 赵敏点点头,并不介意。 那些被蒙古大军胁迫的百姓,行至护城河前,蒙古人依旧将鞭子抽的震天响,竟是将那些百姓直接赶了下去。 任盈盈站在城墙高处,望着城下被驱赶的百姓,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满腔怒火,但却无可奈何。 小昭咬牙切齿道:“这些蒙古人简直丧心病狂。” 众女看着城下的惨状,皆面露不忍之色,但却又无能为力。 此时,城下的百姓们在蒙古人的逼迫下,哭声震天,绝望地朝着护城河涌去。 一些百姓试图反抗,但在蒙古士兵的刀剑下,瞬间便失去了生命。 城墙上的守军们看着这一幕,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心中悲痛不已。 他们大多数都是各派弟子,所学的便是锄强扶弱,又怎人忍心看到这幕? 一个个双目通红的望着任盈盈。 任盈盈何尝不是心中怒气难消?但她却知道,此时万万不能冲动,一旦打开城门去救百姓,必将被蒙古大军趁机攻入城中。 到那时,城中数十万百姓都难逃一劫,她可就成为天下人的罪人了。 其余女虽然心中不忍,但也明白任盈盈此时的决定才是对的。 蒙古大军的将领看着城墙上的守军无动于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再次挥舞着手中的宝剑,大声咆哮着,命令士兵们继续驱赶百姓。 百姓们在蒙古士兵的逼迫下,不断地投入护城河中,而后便再无爬起过。 而宽达数丈的护城河在百姓们的躯体不断填充下,渐渐被填平。 那原本波光粼粼的河水被鲜血染红,河面上漂浮着百姓们的尸体,宛若地狱。 蒙古大军看着护城河被填平,发出一阵欢呼,仿佛胜利已经在望。 蒙古军营之中,战鼓擂得更响,喊杀声震天动地。 小昭看着这一幕,眼中噙满泪水,却只能咬着牙,强忍着心中的悲痛。 任盈盈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刺破手掌。 和赵敏对视一眼,冷声下令道:“大家准备,蒙古人要攻城了!” 众人齐声应下,“是!” 此时的城头上,落石、滚木、火油等陷阱已经布准备好。 而随着护城河被填平,蒙古大军开始架设云梯,推着攻城车,如潮水般向城墙涌来。 先锋部队手持盾牌,小心贴近城墙,警惕着城墙上可能射来的箭矢。 后面的部队源源不断地跟上,他们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气势汹汹。 当蒙古大军靠近城墙时,城墙上的守军们紧张起来。 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的敌人。 弓箭手们将弓弦拉得满满的,随时准备射击。 蒙古士兵们逐渐靠近城墙,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些士兵开始向城墙上投掷石块和箭矢,试图压制守军。 赵敏一声冷喝:“放!” 城墙上的守军立刻进行反击,箭矢如飞蝗般射向蒙古士兵。 双方的箭矢在空中交错,发出“嗖嗖”的声响。 一些蒙古士兵被射中,惨叫着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依靠着不要命的进攻,蒙古大军逐渐到达城下。 而此时,城墙上的滚木、礌石开始发挥作用。 守军们将滚木、礌石推下城墙,砸向蒙古士兵,将倒霉的士兵砸得血肉模糊。 但即便如此,也丝毫不能阻止蒙古大军进攻的脚步。 一架架云梯被架到城墙之上,同时,攻城车也不断撞击着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每一次撞击都让城墙微微一震,仿佛随时都可能被砸破。 于此同时,也终于有蒙古士兵,顺着云梯,爬上了城楼。 第535章 虚张声势 帖木儿口中咬着弯刀爬上城楼,刚刚露头,几杆长枪便朝他刺来。 帖木儿眼中寒芒一闪,身形以不符常理的姿态一闪而过,那几杆长枪竟然刺了个空。 随后一声冷哼炸响,帖木儿手中弯刀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般挥出。 刀光闪烁间,一股强大的气劲迸发而出,那几杆长枪瞬间被斩断,切口处光滑如镜。 几位守军顿时大惊失色,他们都是明教弟子,没想到第一个便碰上这等狠茬。 帖木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手中弯刀舞动,如同狂风暴雨般向他们攻去。 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凌厉的刀气,让人胆寒。 守军们的兵器与他的弯刀相交,纷纷被震得脱手而出。 一些实力较弱的守军甚至被刀气所伤,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帖木儿越战越勇,身影在城楼上快速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城头上的防御,竟是被他这般蛮横的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帖木儿有些得意忘形之时,一道白绫缠住他的手臂。 帖木儿只觉一股柔韧之力传来,心下一惊,抬眼望去,只见一位白衣女子飘然若仙,清冷的面容如霜雪般纯净。 帖木儿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刚想开口调戏几句,小龙女手腕一抖,白绫猛地一拉,帖木儿身形不稳,差点摔倒。 恼羞成怒的怒喝一声,挥刀斩向白绫。 然而那白绫看似柔软,却坚韧无比,弯刀砍在上面,竟只发出“铮”的一声轻响,未能将其斩断。 帖木儿又惊又怒,再次发力,却感觉白绫上传来一股绵绵不绝的内力。 小龙女眼神清冷,轻轻一甩白绫,帖木儿便被甩向一旁。 踉跄几步,稳住身形,恶狠狠地盯着小龙女。 “哼,你就是小龙女?别跟宁远了,跟着我吧!” 小龙女并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毫无波澜。 随后身形一动,如飞燕般轻盈地掠向帖木儿,白绫再次飞出,如同灵蛇一般缠向帖木儿的脖颈。 帖木儿急忙挥刀抵挡,刀光与白绫交织在一起,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 小龙女手腕轻抖,白绫瞬间幻化成无数道光影,铺天盖地般向帖木儿笼罩而去。 帖木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急忙挥舞弯刀抵挡,但他的速度根本无法与小龙女相比。 只听“噗噗”几声,白绫瞬间穿透了帖木儿的肩膀,留下两个血洞。 帖木儿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 小龙女毫不留情,再次挥动白绫。 白绫如利刃般划过,帖木儿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处一凉,便失去了意识。 头颅滚落一旁,鲜血喷涌而出。 寥寥数招招,便干净利落地斩杀了帖木儿。 城楼上的守军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小龙女却依旧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转身向着另外一处战场而去。 这不过是整个战场的一小片缩影。 好在蒙古大军中,如帖木儿这等高手也不过是少数,城墙上的守军们在众女的带领下,逐渐稳住了阵脚。 尽管蒙古大军的攻势依旧凶猛,但守军们利用滚木、礌石等陷阱,给蒙古大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而随着火油倾泄而下,蒙古大军也终于被暂时打退。 统计伤亡、治疗伤兵,补充武器,一道道命令从赵敏口中发出。 可还不等她们松口气,蒙古大军又重振旗鼓,如潮水般涌来。 …… 在任盈盈等人等着宁远驰援之时,宁远却不能第一时间脱身。 在收到情报之后,宁远便同高达商议,准备先回长安。 可还不等他踏入传送阵中,震天的喊杀声便从城外传来。 宁远心中一紧,此时即便再担心长安,也不可能立即回去,迅速登上城楼查看情况。 只见襄阳城外,蒙古大军如乌云般压境,旌旗飘扬,战鼓擂动。 高达见着宁远过来,松了口气,不过面色依旧凝重地说道:“公子,看来蒙古人是想将我们困在襄阳。” 宁远眼神冷漠,“我先出城试试他们虚实,你们在这里做好戒备!” 高达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突,刚想开口劝一下宁远,便见着他纵身一跃跳下城楼。 “公子……” 旁边的副将看着这幕,面色犹豫地看着高达,“将军,我们要不要出城去协助公子?” 高达回头踹了副将一脚,没好气道:“协助?你能帮上什么忙?啊?给公子拖后腿吗?” 副将顿时语噎,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高达见他缩着脖子跟攻城受气媳妇似的,顿时更为恼火,“还在这愣着做什么?没事做了吗?” 副将点头如捣蒜,连忙跑开,生怕再触到高达的逆鳞。 这边,宁远出了襄阳,直朝着蒙古大军所在方向而去。 让宁远皱眉的是,军营内只有数千名蒙古士兵,而那宏大的声势,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蒙古大军见到宁远过来,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竟有人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但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千余名蒙古士兵迅速列阵,弓箭手们张弓搭箭,瞄准宁远,威胁他不准靠近。 宁远停下脚步,负手而立,眼神平静地望向蒙古大军。 风吹动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那千余名蒙古士兵严阵以待,弓弦紧绷,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宁远冷笑一声,“找死!” 蒙古士兵们听不懂他的话,但能感受到他的轻视。 为首的将领怒喝一声,弓箭手们便准备放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宁远动了。 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蒙古士兵的阵营中。 蒙古士兵们大惊失色,纷纷射出箭矢。 宁远施展出乾坤大挪移,双手舞动间,箭矢靠近他时纷纷改变方向,射向了蒙古士兵自己。 惨叫声此起彼伏,蒙古士兵顿时陷入混乱之中。 宁远却毫不留情,如同一头猛虎冲入羊群。 双掌拍出,雄浑的掌力呼啸而出,将几名蒙古士兵震飞出去。 在乱军之中,可谓是横冲直撞,所到之处,蒙古士兵纷纷倒地。 未到一个时辰,整个军营中,能站着的蒙古士兵,便所剩无几。 第536章 长安大战(一) 宁远站在一片狼藉的蒙古军营中,眼神冷漠地扫视着四周。 在不远处,还有一队蒙古兵马正遥遥望着这边,看到这边出事,立马有了动静。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宁远微微眯起眼睛,只见一支精锐的蒙古骑兵队伍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面色冷峻,一脸怒色。 “大胆狂徒,竟敢孤身闯我蒙古军营!” 那将领怒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指宁远。 宁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蒙古,不过如此。” 将领被宁远的轻视激怒,一挥手,身后的骑兵立刻发起冲锋。 马蹄声如雷,气势汹汹地向宁远扑来。 宁远却不慌不忙,身形一闪,避开了骑兵的冲击。 接着,他脚踏凌波微步,在骑兵队伍中穿梭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蒙古士兵落马。 蒙古将领见势不妙,亲自策马冲向宁远。 枪出如龙,带着凌厉的风声。 宁远侧身一闪,轻松躲过,然后一掌拍出,击中他胯下战马。 战马头部直接炸开一团血雾,嘶鸣一声,将将领掀翻在地。 那将领狼狈地爬起来,抽出腰间弯刀再次冲向宁远。 宁远抬手一拦,双指夹住弯刀,微微用力。 弯刀以极其危险的角度弯曲着,最后不出所料的崩断。 宁远一手夹着刀刃,随手一甩。 那将领捂着脖颈,瞪大眼不甘地倒下。 解决完他,宁远再次冲向蒙古士兵。 将领一死,再看宁远如此神勇,蒙古骑兵队伍开始溃败。 而此时,襄阳城楼上的高达等人看到宁远如此神勇,不禁大声高呼,“公子威武!” “公子威武!” 杀了数百人,余下的蒙古士兵便被吓破胆,四处溃逃。 宁远一个人,自然没法去追,转身回到襄阳。 高达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还不等他开口,周围的士兵已经欢呼起来。 这些士兵之中,大多数都是襄阳大战之后参军的,在这之前,早已听以前的士兵将宁远的事迹吹的天花乱坠,心中还有几分不信。 如今他们终于见识到,一个个神情激动。 宁远和他们闹了好一会,才逮着功夫将高达拉到一旁,同他叮嘱了一番,便匆匆离开。 长安局势不明,他心急如焚,一路施展轻功,朝着传送阵的方向赶去。 等到了传送阵处,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踏入传送阵,光芒一闪,宁远的身影消失不见。 宁远身形出现在传送阵中,便有峨眉弟子迎了上来。 “宁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宁远同她微微点头,问道:“长安的情况如何?” 那峨眉弟子摇了摇头,“不太好,城头上,已经是杀疯了,死了好多人。” 说到这里,这丫头的脸色煞白。 宁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此时的长安城中,已是乱作一团。 尽管有皇城司指挥使在维持着秩序,但城内的百姓依旧陷入了极度的慌乱之中。 不时有巨石落到城中,砸在房屋上、街道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百姓们惊恐地尖叫着,四处逃窜,仿佛末日降临。 街道上,人们推搡着、拥挤着,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但四个方向的门都被围住,百姓就是想要逃出城去,也没有办法。 宁远皱眉看着长安城内的乱象,发现想要挤出一条路来,还真是一件难事。 干脆足尖一点,跃上屋顶,朝着城墙的方向而去。 临近城墙,郭芙正和一蒙古高手缠斗,余光发现有一道身影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微微愣神,定睛一看,发现是宁远,就连危险也不顾了,举手招呼。 “宁哥哥!” 这下,直接空门大开。 那蒙古高手怎会错过如此机会,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手中长刀朝着郭芙劈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宁远身形一闪而至。 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挥,一道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直接将蒙古高手的长刀震得脱手而飞。 那蒙古高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宁远已经一把揽过郭芙,将她带到安全之处。 接着,宁远眼神冰冷地看向蒙古高手,如同看一个死人。 不过当宁远低头看向郭芙时,又恢复至那副温和模样,揉了揉她脑袋,略带责怪道:“想什么呢?不要命了?” 郭芙也知道自己错了,吐了吐舌头,“我错了,宁哥哥!” 宁远无奈,不过此时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毕竟还有敌人在旁虎视眈眈。 “站好,我先把他们都解决了!” 郭芙乖巧点了点头,“宁哥哥当心。” 宁远脚尖轻点地面,身形爆射而出,瞬间来到蒙古高手面前。 那蒙古高手心中一惊,刚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动弹不得。 宁远冷哼一声,左手化掌为拳,猛地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带着不可阻挡之势砸向蒙古高手。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蒙古高手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城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解决掉这名蒙古高手后,宁远毫不停留,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墙上下。 只见周围还有不少蒙古士兵正与守城的将士们激烈厮杀,喊杀声震天动地。 宁远身脚踏凌波微步,在城墙之上穿梭往来。 他的掌风凌厉,拳势威猛,所到之处,蒙古士兵纷纷胆寒。 郭芙自也没有闲着,提起长剑,重新加入到战斗之中, 随着宁远的强势出击,城墙上的局势逐渐稳定下来。 蒙古人的进攻势头被遏制,不少蒙古士兵开始心生退意。但蒙军大营方向,丝毫没有鸣金收兵的意思,反而加大了攻势。 一时间,更多的投石和箭矢如雨点般朝着城墙飞来。 宁远早知长安早晚会有这一日,早在之前便在城内囤积好物资。 此等时刻,自然不会和对方客气,一架架投石车发出轰鸣,巨大的石块如流星般朝着蒙古大军飞去。 石块在空中呼啸而过,砸在蒙古军阵中,顿时引起一片混乱。 第537章 洗澡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火热,直到夜幕降临,天地间仿佛被一层黑色的幕布笼罩,才慢慢歇了下来。 城墙上,士兵们疲惫不堪地靠在墙边,脸上满是尘土和血迹。 宁远站在高处,神色凝重地望着蒙古大军的方向。 任盈盈和赵敏找到宁远,和他说着战况、伤亡,还有让皇城司指挥使开始救治场内受伤的百姓。 城内,百姓们是在恐惧和疲惫中度过了这漫长的一天。 他们早听过蒙古人的凶残,破城后还有屠城的习惯,生怕城破了,到那时,他们就真的没了活路。 宁远摇摇头,不多时,小龙女等女也纷纷赶来与宁远汇合,众人一同回到府邸。 烛光摇曳,众人围坐在一起,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的放松。 任盈盈轻轻为宁远倒上一杯热茶,柔声说道:“今日之战,真是凶险万分,好在公子来了。” 小昭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 宁远笑道:“我没来,你们也做的不错。” 众女相视一笑,笑了这个夸奖。 “不过公子一来,我们也就吃下了定心丸,可以放开出手,不然总是有些缚手缚脚的。” 宁远站起身,“你们辛苦了,我去下面条,你们谁要?” 小昭笑问道:“公子莫非要亲自下厨?” 宁远微微颔首,笑道:“今日大家皆辛苦,我也露一手,为诸位煮些面条,犒劳你们一下。” 赵敏挑眉道:“哦?你竟还会下厨,倒是让人好奇这面条滋味如何。” 任盈盈浅笑,面露期待:“那我们可有口福了。” 宁远转身步入厨房,不多时,厨房中便传来阵阵声响。 小昭想去帮忙,不过被宁远赶出了厨房。 众女坐在屋内,听着那声音,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 过了片刻,宁远端着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放着几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每碗面中,还有一金黄的荷包蛋。 将面条一一放在众人面前,说道:“快尝尝。” 任盈盈率先拿起筷子,轻轻夹起面条,放入口中品尝,而后微微点头,赞道:“公子这手艺,着实不错,都可以去长安开店了。” 赵敏也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郭芙吃得欢快,边吃边道:“宁哥哥做的面条最好吃啦!” 小龙女默默地吃着面条,虽未言语,但那微微舒展的眉梢,也显露出她对宁远厨艺的认可。 最后,众女将碗中的汤汁都喝了干净。 一个个躺在椅子上,连动弹下都不想。 宁远将碗端回厨房,再回来时,却见众女皆已睡去。 烛光摇曳,映得众女睡颜如画。 宁远微微摇头,心中涌起一抹怜惜。 他先走到任盈盈身旁,只见她秀眉微蹙,似在梦中仍有牵挂。 宁远轻柔地将她抱起,任盈盈在睡梦中微微一动,却并未醒来。 宁远抱着她,缓缓走向房间,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接着,宁远将众女一个个抱回房中。 最后,宁远抱起小昭。 小昭如同一个孩子般,睡得香甜,还咂吧着嘴巴。 似察觉到宁远动作,双手自然的抱住宁远脖子。 宁远将小昭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刚准备离开,却发现小昭正睁大着眼,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自己。 一切话语,尽在不言中。 宁远心神一动,俯下身,刚要去亲小昭,小昭却一个激灵起身,一脸嫌弃地望着宁远。 宁远愣了一下,“怎么了?” “啊啊啊!身上臭死了,我要洗澡!” 宁远:…… “啊啊啊!!!” 第二日天未亮,宁远便听到府邸传来一阵阵哀嚎。 小昭似太过疲倦,这样都未能将她吵醒,只是眉头蹙了一下,将脑袋往宁远怀中拱了几下。 宁远微微一动,轻手轻脚地将小昭的脑袋轻轻放在枕上,然后缓缓起身。 整了整衣衫,神色间有着一丝无奈与好笑。 不多时,他来到前厅,只见任盈盈、赵敏、郭芙和小龙女皆已在此,一个个柳眉倒竖,满脸嗔怒之色。 任盈盈率先开口道:“公子,昨夜是你把我抱到床上去的?” 宁远愣了一下,点头,“是啊,怎么了?” 任盈盈俏脸微红,面带愠怒:“昨天厮杀了一天,满身是汗,身上臭死了都,你……你竟然直接把我们放到床上!” 郭芙尖叫一声,“我们没洗澡呢!” 宁远摸了摸鼻子,“抱歉,我看你们累得睡着了,便不忍叫醒你们。一时疏忽,抱歉抱歉!” 众女冷哼一声。 宁远好话说了一箩筐,才将她们哄好,就差说亲自帮她们洗澡了。 赵敏轻捋发丝,开口道:“罢了,此次便饶过你。” 宁远如逢大赦,这女人多起来,他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众人一起吃完早饭,便有人前来禀报昨日的战果。 “公子,昨日一战,虽然打退了蒙古大军,但我方伤亡亦不少……城墙多处受损,需尽快修缮。火油的储存已经不多,需要尽快补上。” 宁远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后说道:“传我命令,即刻组织人手修缮城墙,加强城防。同时,密切关注蒙古大军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 不过让众人意外的是,接下来的几天中,蒙古人并未发起过进攻,最多有几次骚扰,还未到一箭之地,便头也不回的撤退。 若不是城外那连绵的军帐还在,他们都要怀疑蒙古人是不是跑路了。 众人心中虽疑惑,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宁远每日都登上城墙,神色凝重地观察着蒙古大军的营地,试图从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找出一丝端倪。 赵敏微微皱眉道:“宁公子,蒙古人此举甚是蹊跷,定有阴谋。” 宁远微微点头,心中有些怀疑,莫非又是在声东击西?不过襄阳方面,也没有发现蒙古人的踪迹。 几日过去,探子终于带来了消息。 原来蒙古大军正在等待后方的援军和更多的攻城器械,准备一举攻破长安。 众人听后,长舒口气。 来明的他们不怕,就怕对方来阴的。 第538章 开城门 夜沉如水,长安城中一片寂静,唯有偶尔的夜风拂过,发出轻微的声响。 “杀!” 外边突然震天喊杀声。 宁远和小龙女在睡梦中惊醒,起身望去,只见远处火光冲天,隐隐传来喊杀之声。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眉头微皱,穿好衣推门出去,刚好和郭芙几女碰上。 郭芙看到宁远,舒了口气问道:“外边这是怎么了?莫非蒙古人又打过来了?” 宁远摇摇头,“不太清楚!” 一行人结伴朝外走去,还未出门,便和匆匆赶来禀报的影卫撞了个正着。 宁远道:“来得正好,外边出了什么事?” 见着宁远,影卫单膝跪下,“回禀公子,有人妄图打开城门,迎蒙古大军入城,被守城士兵发现,双方正在城门口激战。” 宁远等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任盈盈蹙眉,眼中闪过一道杀意道:“谁如此大胆?真不怕死不成?” 众人急忙朝着城门口赶去。 此时的城门口,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只见城门口,一位身着华丽锦袍的男子正指挥着一群侍卫与守城士兵激烈厮杀。 男子的锦袍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上面绣着精致的龙纹图案,彰显着他高贵的身份。 头戴紫金冠,冠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明珠,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任盈盈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男子身上的华丽服饰,冷声道:“啧,看这衣着,还是位王公贵族呢。” 田弘遇见着宁远等人过来,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迎了上来,“公子,你们来了!” 宁远淡淡地望了他眼,抬头看了眼那位被大群护卫护在中央的锦衣男子,问道:“他是谁?” 田弘遇生怕和那人扯上一点关系,急忙回道:“公子,此人乃是大宋王爷赵逸尘。他平日里伏低做小,没想到还包藏祸心。好在没让他得逞,不然……” 宁远眼神一冷,紧紧盯着赵逸尘。 此时的赵逸尘,在火光的映照下,神色间满是疯狂之色。 他手中挥舞着宝剑,大声喝令着侍卫们继续打开城门。 任盈盈冷哼一声:“枉公子仁慈,饶他一条性命,没想到他竟如此不知好歹。” 郭芙气鼓鼓的,“他定是和蒙古人暗中有着联系,说不定……” 郭芙话音未落,城外又传来震天喊杀声。 无数巨石紧随其后,如流星般砸向城墙,落在城内。 每一块巨石落地,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地面被砸出一个个大坑,尘土飞扬。 有的巨石落入城中,砸中房屋,房屋瞬间倒塌,成为一片废墟。 城墙上的士兵们被巨石的冲击力震得东倒西歪。 李莫愁突然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公子你们先上去吧,我去杀了那狗王爷。” 宁远微微沉吟,而后点头道:“好,你小心行事。” 宁远带着小龙女等人上到城墙,朝外望去,只见着不知何时,蒙古大军已经悄然摸到城墙之下,在投石车的掩护之下,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涌动。 铠甲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手中的兵器泛着寒光。 田弘遇跟在宁远身旁,看到这幕,吓得有些腿软。 一想到若是被那该死的赵逸尘率人开了城门,这些蒙古大军长驱直入攻入城内,他便不禁打了个寒颤。 田弘遇一把抓过一旁同样瑟瑟发抖的将领,破口大骂道:“你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人家都摸到近前了?你们都没有发现?怎么,等人家把我抹了脖子,再来给我报丧吗?” “好了!”宁远皱了皱眉,“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将蒙古人打退再说!” 田弘遇连忙点头,“是,是,公子说的极是。” 不用宁远再开口,小龙女等人已经四散开来,各守一处。 城下,李莫愁冷眼望着赵逸尘,对将他包围的守军道:“你们退下吧,剩下的交于我来!” 守军将领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她眼,有些迟疑道:“夫人?” 李莫愁冷哼一声,不耐烦道:“莫要啰嗦,让你退下你就退下,不然连你一块打!” 那将领见到李莫愁眼中的冷色,打了个寒颤,连忙带人退开。 赵逸尘身旁还有着三十余人,人人身上带伤,本是强弩之末,却见那群人突然退开,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女子朝自己走来。 一袭道袍也遮不住她婀娜身姿,再加上绝美的冷冽面容,让赵逸尘不由愣了一下。 心猛得一跳,咽了口口水,“姑娘是来救本王的?多谢,多谢!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他日必有重谢!” 李莫愁被赵逸尘说的愣了一下,她哪里像是来救人的了? 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厌恶:“救你?你这狗贼,莫要痴人说梦,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说罢,手中拂尘一挥,数枚冰魄银针从李莫愁袖中疾射而出,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赵逸尘身旁的侍卫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有数人中针倒地,发出痛苦的惨叫。 赵逸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转身想跑,却被李莫愁一个箭步赶上。 一扬拂尘,缠住他的喉咙,猛得一拉。 赵逸尘倒在地上,一张脸憋成猪肝色,口中发出“嗬嗬”声响。 直到此刻,剩余的几个护卫才反应过来。 一个个又惊又怒,怒喝道:“放开王爷!” 纷纷挥舞着兵器朝李莫愁攻来。 李莫将内劲灌注拂尘之中,每一挥动皆带起凌厉劲风。 那几个护卫只觉眼前拂影重重,压力如山,手中兵刃仿若陷入泥沼,难以施展。 但见李莫愁娇喝一声,拂尘如电闪,瞬间击中一护卫胸口,那护卫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其余护卫见状,心胆俱裂,却又不得不拼死相搏。 然而,在李莫愁这等高手面前,他们的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 片刻之间,余下护卫皆惨然倒地,命丧黄泉。 赵逸尘惊得三魂丢了七魄,瘫软如泥,浑身颤抖不止。 “你……你不要过来,你杀了我,蒙古人不会放过你的!” 第539章 抄家 李莫愁闻言,冷笑一声,“蒙古人?哼,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今日也救不了你这狗贼!” 说罢,她一步步朝着赵逸尘走去,眼中杀意更浓。 赵逸尘口中疯疯癫癫说个不停,“不可能,不可能,蒙古人就要入城了,到时候,我就是大宋新主,到时候……” 李莫愁见他这副模样,在临近他时,突然停下脚步,冷笑道,“有趣,我突然不想杀你了!” 说完,一把提住赵逸尘的衣服,将他如同拎狗般拎上城头。 李莫愁上到城头,四处张望却未寻见宁府的身影,有些意外。 突然对上小龙女的目光,微微一愣,冷哼一声,“看什么看?” 小龙女微微蹙眉,不过也知此时不是和李莫愁起冲突的时候。 淡淡地看了眼她手中的赵逸尘,问道:“你找公子?” 李莫愁点点头,“他去哪了?” “出城去了。”小龙女抬手指了指城外。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城头将士传来一阵欢呼。 转头望去,只见宁远借力三两下上到了城头。 宁远身上衣衫略有破损,却难掩其英姿。 上到城楼,先是大笑一声,“蒙古人也不过如此。” 李莫愁这才发现,蒙古方的投石车不知何时哑火了,而蒙古大军竟然也在慢慢退去。 宁远说完,又有些惋惜的叹息一声,“可惜,没能找到那忽必烈,不然不非把他脑袋割了当球踢!” 赵逸尘趴在地上,一脸震惊,“你……这不可能!” 李莫愁踢了他一脚,“闭嘴!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宁远这才注意到赵逸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王爷?” 赵逸尘瞬间涕泪横流,“宁公子饶命,饶命啊!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被蒙古人蛊惑,才差些犯下大错,只要公子放了我,我可以帮你,对,我府上还有钱,我可以拿出来,我还手下还有些人手……” 他越说,一旁的田弘遇头便低的越下,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前去,捅那赵逸尘两刀。 自己找死就算,怎么还拉上别人? “是吗?”宁远看了眼赵逸尘,再看了眼田弘遇。 田弘遇顿时一急,“公子!” 宁远摆摆手,看着赵逸尘,“我给过你机会的,可惜……” 赵逸尘听到宁远的话,心顿时沉到了谷底,瘫软在地。 宁远转头看向田弘遇,“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待我想好如何处置。” 田弘遇长舒口气,领命,带着几个士兵将赵逸尘拖走。 此时,城头上的气氛依旧紧张。 宁远等人望着蒙古大军撤退的方向,生怕他们会杀个回马枪。 直到视野范围内再不见蒙古大军的踪影,宁远等人才长松口气。 任盈盈望着蒙古军营的方向,柳眉微蹙,“这样不是办法,主动权掌握在蒙古人手中,想打就打,想退就退,我们太过被动了。” 宁远微微点头,“确实,我们需得想个法子扭转这局面。” 李莫愁冷哼一声,“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小龙女轻轻摇头,“不可鲁莽,还需从长计议。” 李莫愁瞪着小龙女,柳眉倒竖,“怎么?你非要和我作对不成?” 小龙女气呼呼地瞪了李莫愁一眼,“你想多了!” “你……” 眼见二人就要打起来,宁远连忙拦在二人之间,“好了,好了,别吵了,我们现在还有要事要做,你们要不要一起?不要的,自己先回家去。” 几女顿时投来好奇目光,“什么事?” 宁远嘿嘿一笑,“抄家!” 郭芙几人对抄家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宁远连多余人都不用带了,直接去提了赵逸尘,气势汹汹的朝着他的府邸而去。 可当宁远来到赵逸尘府邸时,不由愣住,转身看向田弘遇,“你确定是这里?” 说是府邸,只是个几进的小院子,别说王府了,连一些富贵人家都比不上。 怪不得之前宁远清洗长安时,他没有受到牵连。 田弘遇一脸坚定,“公子,我确定是这里。” 宁远脸上几分有趣的意外来,刚赵逸尘的口中暴露出来,可不止这些,“搜,给我掘地三尺!” 众人立刻在这小院中展开搜索。 “你们这是做什么?”有妇人挡在门口,“强闯王府,还有没有王法了?” 可当她看到如狗般躺在地上的赵逸尘时,顿时坐到地上,“王……王爷?” 赵逸尘低着头,一言不发。 众人挤入院内,四处翻找。 就在众人久搜无果时,郭芙兴奋地叫喊声传来:“大家快来看,这里有个地道!”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只见郭芙和小昭将床板翻了过来,露出下方的一个洞口。 宁远看了眼小昭,俨哑然笑了声,随后说道:“走,进去瞧瞧。” 说完,率先钻入地道之中。 地道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墙壁上的油灯忽明忽暗,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郭芙一只手紧紧抓住宁远,走了许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些许亮光。 众人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出口是一座府邸,雕梁画栋。 宁远等人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发现这院落看似无人居住,但又隐隐透着一种被精心布置的痕迹。 似有人听到动静,有人赶了过来,看到郭芙等人,先是一愣,“你们是王爷弄回来的姬妾?随我来吧。” 话说完,却见郭芙等人纹丝未动。 愣了一下,又看到宁远手中提着的赵逸尘,心中一惊,“王爷?” 说完,似察觉到不妙,转身想跑,宁远身形一动,拦在他身前,“走?想去哪?” “你们是什么人?我劝你们最好快些离开,再将王爷放了,不然的话,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是吗?”宁远冷笑一声,“我猜这儿现在应该没什么人吧?” “你……” “因为他们昨晚上,已经死光了。” 宁远冷笑,一手将他制住,给郭芙等人使了个眼色,“搜吧!” 让宁远意外的是,这府上还真有人,而且还是一群蒙古人。 看到宁远,那群蒙古人如同见鬼般,转身便逃。 但他们又如何能逃脱得了?不会功夫,便被小龙女等人给拎了回来。 第540章 勾 结 那几个蒙古人即便是被拎了回来,依旧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冷冷望着宁远几人,冷声道:“你若是识相,最好将我们给放了,不然等到可汗入城,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 宁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们蒙古大军如今的状况,还想入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几个蒙古人却依旧嘴硬,“你别得意太早,可汗的铁骑无人能敌,迟早会踏平长安,你们安稳日子,就要到头了。” 宁远呵呵笑了声,抬脚踩在一人手背上,用力来回碾压。 “说吧,你们在城内,绝不止这一处据点,还有人藏在何处?” 那被踩住手背的蒙古人疼得脸色发白,却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其他几个蒙古人也是怒目而视,也不肯吐露半字。 宁远微微眯起眼睛,加重了脚下的力度。 “看来你们骨头还挺硬。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和办法让你们开口。” 宁远转头看向田弘遇,“把他们带下去,分开审讯,好好招待他们,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田弘遇领命,带着士兵将这几个蒙古人拖了下去。 在田弘遇离开后,宁远带着郭芙等人开始搜查这栋院子。 不查不知道,这府邸中暗藏着许多密室,里面堆满了金银财宝、珍贵古玩。 不说富可敌国,也可说是富甲一方了。 郭芙兴脖子上挂着数串珍珠项链,还将带满宝石戒指的手指伸到宁远晃动。 “公子,我们这下可发财了。” 宁远笑笑,让人将这些东西搬走。 等到院子搬空,宁远才记起赵逸尘来,想了想,让人将他的女人、小孩押送过来。 几个女人搂着孩子,瑟瑟发抖地站在那里,看向宁远的目光中满是恐惧,那几个孩子也是在那抱头痛哭。 宁远像是没看到似的,让人将赵逸尘带过来。 赵逸尘此时面色颓败,看到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宁远,有什么你冲着我来,欺负女人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宁远哈哈笑了声,“这名号能当饭吃吗?你若是喜欢,让给你好了。” “你……无耻!” 宁远一把拎过一个孩子,将他高高提起。 那小孩惊恐地大哭起来。 赵逸尘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宁远,你快放下他!你如此行径,与那蒙古蛮夷有何区别?” 宁远冷冷一笑,力气加重了几分,“赵逸尘,说吧,城内还有哪几处地方,藏有蒙古人?” 赵逸尘双目通红,大声吼道:“我真的不知,都是他们联系我的。” 宁远微微皱眉,心中思忖着赵逸尘这话的真假。 看着赵逸尘那绝望的模样,又看看吓得瑟瑟发抖的妇人与孩子,心中终究有些不忍。 心中叹息一声:自己还是太过于善良了。 宁远缓缓放下那孩子,盯着赵逸尘:“赵逸尘,我暂且信你一回,” 而后转头看向郭芙道,“将这些女人小孩都带下去吧。” 赵逸尘提着的心终于落到,可还不等他开口,宁远便抬手拔出一旁佩剑,紧盯着赵逸尘,毫不掩饰杀意,“既然你不喜欢做人,我送你去投胎好了。” 说完,宁远长剑一扬。 鲜血喷薄而出,赵逸尘死死瞪大眼,似想要记住宁远的模样。 赵逸尘不知道,那几个蒙古人却在田弘遇的酷刑下张开了口。 田弘遇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公子,那几个蒙古人招了。他们在城内还有两处隐秘据点,一处在城南的废弃酒窖,另一处在城北的破庙之中。” 宁远微微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后说道:“走,瞧瞧去。” 有宁远亲自出马,这两处的蒙古人没有丝毫丝毫反抗余地便被宁远抓住。 意外之喜的是,还牵出了城内几大家族。 对于这些叛徒,宁远没有丝毫手软。 除了半大的孩童,其余人全部被赶往午门,除了半大的孩童,其余人全部被赶往午门。 午门之下,气氛凝重而肃杀。 宁远站在高处,眼神冰冷地扫视着众人。 “你们通敌叛国,与蒙古人勾结,罪不可赦,行刑。” 人群中传出阵阵哭嚎与求饶之声,但宁远不为所动。 对这些叛徒的仁慈,便是对城中百姓的残忍。 宁远一声令下,刽子手们手起刀落,一颗颗头颅滚落,鲜血染红了地面。 围观的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一天过去,宁远才将清点出来的东西全部整理好。 此时的长安城中,气氛依旧紧张而凝重。 虽然铲除了一批叛徒,但蒙古大军的威胁如同一把高悬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小龙女、李莫愁、任盈盈等人也来到城头,与宁远一同眺望。 小龙女轻声说道:“我们杀了他们的人,蒙古人不会善罢甘休。” 李莫愁冷哼一声:“怕什么?我还怕他们不来呢,他们敢来,我们就杀个痛快。” 众人说话间,郭芙突然说道:“也不知道这些蒙古人此时在干嘛呢?” 宁远心中一动,朝她微微一笑:“芙儿若想知道,我便带你去瞧瞧。” 郭芙眼睛一亮,兴奋地点点头。 这可吓坏了任盈盈等人,连忙开口道:“公子,不可!” 宁远却已经拿定了主意,“你们在长安等我,我带芙儿瞧瞧去。” “公子!”任盈盈皱眉唤了声。 宁远握住她的手,轻捏了两下,宽慰道:“放心,我只是去瞧瞧,不会深入的。” 在宁远再三保证下,任盈盈等人才同意。 宁远带着郭芙悄悄出城。 郭芙颇有些紧张的随在宁远身后,快到蒙古军营时,突然打起退堂鼓来。 “公子,要不还是你一个人去吧?我怕拖你后腿。” 宁远笑看着郭芙,“没事,我相信你不会的。” 郭芙迎上宁远的目光,突然打了个寒颤,总觉得他目光中似有几分不怀好意。 但出于对宁远的信任,还是让了宁远这条贼船。 不过一到蒙古军营,郭芙便后悔了。 第541章 潜入 宁远不知从哪弄来了蒙古人的衣服,先行换上。 就在郭芙在旁等着宁远拿一套给自己时,宁远却走到她面前,说了声,“芙儿,对不住了!” 说完,一把将郭芙扛了起来。 “啊!” 郭芙吓了一跳,尖叫一声,拳打脚踢的挣扎了两下。 “宁哥哥,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宁远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两下,“没错,就这样,待会别忘了!” 说完,就如此大大咧咧的扛着郭芙朝蒙古军营走去。 郭芙又羞又恼,满脸通红,心中满是后悔。 她就知道,宁远没安好心。 临近蒙古军营,守卫的士兵立刻警惕起来,大声喝问:“什么人?” 宁远拍了拍郭芙屁股,用蒙古语粗声粗气地回答:“抓了个汉人女子,送去给将军!” 郭芙尖叫两声,用力挣扎了两下,“混蛋,你放开我!” 蒙古士兵盯着郭芙看,虽然被凌乱的发丝遮住了脸,但不难看出,这是一个美人。 有些羡慕地看了宁远一眼,笑道:“好福气,希望将军爽够了,能让兄弟们喝口汤。” 宁远笑笑,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那几个蒙古士兵显然惦记上了喝汤,在前给宁远带路。 走在半路上还想占点便宜,被宁远一瞪,吓得什么都忘了。 一路走过来,吸引了诸多士兵的目光,当然,他们的目光主要落在郭芙身上。 毕竟偌大的军营,别说女人,就连母蚊子都没得一只。 宁远扛着郭芙,在蒙古士兵的带领下,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郭芙虽然又羞又怒,但也明白此时的处境,只能强忍着情绪继续配合着挣扎。 终于,他们来到了将军的营帐前。 带路的士兵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便出来示意宁远进去。 宁远深吸一口气,扛着郭芙大步走进营帐。 营帐内,蒙古将军坐在上位,看到郭芙时,眼睛一亮。 宁远将郭芙放下,恭敬地说道:“将军,这女子是小的在附近抓到的,特来献给将军。” 木古满意地点点头,挥手让宁远退下。 宁远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说道:“将军,这女子性子烈得很,小的怕她伤了将军。不如让小的在一旁看着,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出手。” 木古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同意了。 郭芙心中紧张不已,她偷偷看了宁远一眼,只见宁远微微点头,示意她不要慌张。 木古慢慢靠近郭芙,伸手想要挑起她的下巴。 郭芙猛地一甩头,怒视着木古。 木古哈哈大笑:“有脾气,我喜欢。” 说着,便伸手去抓郭芙。 就在这时,宁远突然出手,一招将木古制服,在他开口前,冷声道:“若是想活命的话,就别给我做声。” 说着手上的力度加大。 木古被宁远制住,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宁远压低声音,用冷酷的语气问道:“说,你们蒙古大军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还有,你们在城中是否还有其他内应?” 木古咬着牙,一声不吭。 宁远眼神一凛,手上的力度再次加大,木古疼得脸色发白。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不说,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郭芙紧张地守在一旁,手中紧紧握着剑,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木古终于扛不住,开口说道:“我们……我们准备在今晚再次攻城,至于内应……我也不清楚是否还有。” 宁远皱起眉头,“今晚?” “对。” 宁远思索了片刻,不确定他话语的真伪。 过了片刻又突然问道:“你们可汗,他在何处?” 阿木闻言,犹如见鬼般盯着宁远。 这家伙,莫非想刺杀可汗不成? 阿木紧咬着牙关,再次沉默不语。 宁远冷哼一声,手上微微用力,阿木疼得冷汗直冒。 “说!你们可汗究竟在何处?”宁远的声音愈发冰冷。 阿木闷哼一声,苦笑道:“我不过是普通将领,哪有资格见到可汗?” 宁远冷笑,“那你之前为何不说?莫非在想借口不成?” 阿木急忙摇头道:“不敢,实在是我真的不知可汗行踪。可汗所在之处,皆是高度机密,我等下级将领根本无从得知。” 宁远盯着阿木看了片刻,心中思忖着他这话的可信度。 郭芙在一旁有些焦急地说道:“宁哥哥,现在怎么办?他若不说,我们岂不是白来一趟。” 宁远微微皱眉,片刻后说道:“芙儿,先把他绑起来,我们在这营帐里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郭芙点头,两人迅速将阿木捆绑结实,并用布堵住他的嘴。 他们在营帐中仔细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然而,除了一些军事部署图和信件外,并没有找到关于可汗行踪的线索。 宁远拿起那些信件查看,希望能从中发现一些有用的信息。 信件大多是关于蒙古大军的粮草调配和兵力部署情况,并没有提及可汗。 宁远有些失望地放下信件,心中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 “宁哥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郭芙问道。 宁远沉默片刻,“回去吧。” 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他并不介意将蒙古军营闹个天翻地覆。 当然,若是没有郭芙,他想混到这里来,也没有这般简单。 两人将阿木手刃,然后将他放到床上,用被子盖好,装成在休息的模样。 可就在二人弄好这一切,掀开帘子准备离开时,却猛地撞上了一个人。 此人正侧耳贴在营帐帘子上,显然是在偷听。 郭芙和宁远心中皆是一惊。 那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愣住了。 还是宁远最先反应过来,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手捂住那人嘴巴。 那人惊恐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宁远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拧断了他的脖子。 “公子!我们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郭芙略带苦涩的声音。 宁远微微一愣,抬头望去,便看到数十名蒙古士兵正愣愣地望着自己。 “什么人?” 第542章 轮到我们了 宁远眼神一冷,当机立断一把拉起郭芙,沉声道:“走!” 两人迅速朝着军营外冲去。那些蒙古士兵立刻反应过来,大喊着:“有刺客!抓住他们!” 瞬间,整个蒙古军营一片混乱。 宁远带着郭芙在营帐之间穿梭,身后的蒙古士兵紧追不舍。 宁远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寻找着突围的机会,一边不时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四处乱丢。 郭芙紧紧跟在宁远身后,手中的剑紧握,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唰!” 前边,箭雨齐发。 郭芙瞳孔一缩,条件反射的挡在宁远身前,“宁哥哥,当心!” 宁远吓了一跳,连忙将郭芙给拉到身后,撑起金刚不坏神功,顶着箭雨冲了过去。 刚冲过箭雨,前方又出现了一队蒙古士兵,他们手持兵刃,严阵以待。 宁远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迎了上去。 宁远身形如电,掌风烈烈,丝毫不惧的直冲入军阵之中。 郭芙亦是紧随在宁远身后,剑若游龙,寒光闪烁间,连斩数人。 由于带着郭芙,宁远自然没有和他们缠斗的心思。 断喝一声,“芙儿,莫要恋战,速速突围。” 说完,掌势更猛。 此时,蒙古士兵中一将领策马而出,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大胆贼人,还不束手就擒!” 那将领大喝一声,挺枪便刺。 宁远不慌不忙,侧身一闪,反手一掌拍出。 那将领只觉一股大力袭来,连人带马被震退数步。 “好厉害!” 将领怒目圆睁,再次催马向前。 宁远冷笑一声,施展凌波微步,瞬间欺近将领身前。 那将领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宁远点了穴道。 然后宁远用力一扯,直接将他从马上拉了下来,而后用夺来的马鞭绑在他脖子上,抱着郭芙翻身上马。 众蒙古士兵见将领被擒,一时慌乱。 宁远骑着骏马,身后拖着被绑住的蒙古将领,如一阵狂风般在蒙古军营中疾驰。 那些蒙古士兵投鼠忌器,不敢贸然放箭,只能在后面紧紧追赶。 马背上的郭芙紧紧搂着宁远的腰,神色紧张。 宁远却面无惧色,蒙古大营于他来说,还真和后花园似的。 若不是在偌大的军营中找人实在麻烦,他都想直接找到忽必烈,直接将他来个万军取首了。 骏马一路狂奔,所到之处,蒙古士兵纷纷避让。 眼看着宁远就要冲出大营,到时候再想将他留下可就难了。 蒙古人也是发了狠,在前方布下拒马不说,旁两侧还有骑兵追上来攒射,丝毫不顾那将领的死活了。 宁远见状,眼神一冷,双腿猛夹马腹,速度骤升。 面对前方拒马和如蝗箭雨,宁远施展出乾坤大挪移,将射来的箭矢纷纷拨落一旁。 郭芙紧紧闭着眼睛,把脸埋在宁远后背。 眼见就要撞上拒马,宁远猛提缰绳,骏马高高跃起,成功越过拒马。 不过追在二人身后的那些蒙古骑兵就没这般好运了,一个个调整不及时,接连撞在拒马之上。 霎时间,人仰马翻,断肢横飞,鲜血四溅,哀嚎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宁远哈哈大笑两声,反手将郭芙搂到身前亲了两口。 郭芙脸上瞬间升起一抹红霞,抬手在宁远胸口推了一下,气鼓鼓嗔怒道:“宁哥哥,这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 宁远却是满不在乎,还低头在她脸上又亲了两口。 惹来郭芙几枚白眼,含糊不清道:“口水都糊我脸上了!” 宁远咧嘴一笑,满是宠溺地看着郭芙,“芙儿,莫恼,等我们安然回去,定好好补偿你。” 郭芙轻哼一声,“谁要你补偿。” 虽这般说,但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 “公子和芙儿怎么还没回来?” 小昭满是担忧地望着凝固蒙古军大营的方向。 黛绮丝站在小昭身边,见着女儿关心则乱,轻笑了一声,“你该忧心蒙古人才是,以公子的武功,别说带着郭芙,就算把你也带上,也能安然无事。” 听着黛绮丝的打趣,小昭心中的担忧终于是淡了一些。 余光看到任盈盈带着数位将领朝着这边过来,刚想迎上去,却看到蒙古大营方向尘土四起。 心中一惊,这是蒙古骑兵出动了。 而那边任盈盈反应比她更快,口中接连下了数道军令,跟在她身边的将领领命而去。 霎时,城头上鼓声阵阵,气氛一时间如绷紧的弦。 士兵们神色肃穆,紧握着兵刃,目光死死盯着蒙古大营方向。 战鼓声声,风呼啸而过,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小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远方。 突然,尘土中出现几个身影,随着距离渐近,小昭终于看清,一马当先的那匹马上,坐着的正是宁远和郭芙。 小昭激动得眼眶泛红,心中的大石瞬间落地,兴奋地大喊:“是公子和芙儿!” 任盈盈也松了口气。 有人在旁小声问道:“教主,要不要将城门打开?迎公子进来?” 任盈盈摇头,“不用!” 未多久,宁远便带着郭芙到了城楼之下,抱着郭芙站起身来,在马背上用力一跺,身形腾空而起,跃上城楼。 “公子!” 小昭立刻迎了上来,眼中满是欢喜。 “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宁远微微点头,同几女打了声招呼。 而后将目光落到城外,眼中闪烁着凛冽寒意。 “准备放箭,别让他们跑了。” 蒙古骑兵本将宁远追得极近,想的是宁远开门入城时,他们也趁机杀上,说不定能将城门夺下。 却未料到宁远如此不走寻常路。 等到宁远上了城头,他们想要掉头离开时,已经到了城墙之下。 任盈盈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弓箭手们立刻张弓搭箭,如蝗的箭雨朝着城下的蒙古骑兵倾泻而下。 蒙古骑兵们惊慌失措,纷纷举起盾牌抵挡,但仍有不少人中箭落马。 一时间,城下惨叫声、马嘶声交织在一起。 那些未受伤的蒙古骑兵急忙掉转马头,想要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宁远看向小龙女等人,“现在,轮到我们了!” 第543章 城门破 说完,宁远一马当先,率先跃下城头。 小龙女、黛绮丝等女毫不犹豫,紧随着宁远而下,瞬间冲入蒙古骑兵之中。 只见刀光剑影闪烁,血花不断绽放。 他们皆是一流高手,对上阵型不整又无心恋战的骑兵,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戮。 劲气四溢,惨叫声此起彼伏,战马惊慌嘶鸣,四处乱窜。 一时间,城下成为一片血腥的屠宰场。 断肢残骸满地,鲜血汇聚成河。 蒙古骑兵的队伍迅速崩溃,绝望和恐惧笼罩着每一个蒙古士兵。 数千骑兵开始四散逃窜,但宁远等人岂会轻易放过,紧追不舍。 直到蒙古大营方向察觉到不对劲,大军齐动,朝着长安直逼而来,宁远几人才抽身回到城墙之上。 郭芙手撑着墙跺,望向如潮水般的蒙古大军,微微皱眉道:“他们该不会想趁机攻城吧?” 说完,连忙捂住嘴巴,呸呸两声,“当我乌鸦嘴!” 不过事实却是如同郭芙所料的那般,蒙古大军救下蒙古骑兵,却没有就此退去的意思,反而兵临长安城下。 宁远面色凝重地看着城下如潮水般的蒙古大军,心中明白一场恶战即将来临。 小龙女站在他身旁,白衣胜雪,眼神中满是杀意。 城墙上的士兵们紧张地注视着蒙古大军,手中兵刃微微颤抖,不过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面临这种情况,很快便在各自将领的安抚下,平息了紧张的心绪。 任盈盈则是和赵敏合在一处,迅速指挥士兵们做好准备,准备迎接蒙古大军的进攻。 蒙古大军阵中,战鼓擂动,号角长鸣。 一名蒙古人策马而出,大声喊道:“城上之人,可汗说了,速速投降,可免一死!” 回应他的,是一支利箭。 宁远亲自取来一张劲弓,拉满弓弦,箭如流星般射出。 那名喊话的蒙古人吓了一跳,策马回跑,但还未走多远,利箭没入后心,惨叫一声从马上跌落。 蒙古大军一阵骚动,但很快又恢复了秩序。 城头的守军则士气大震,高声喊着“公子威武!” 战鼓擂得更响,蒙古大军开始缓缓推进。 攻城车、箭塔在前,弓箭手在后,如潮水般向城墙涌来。 比比蒙古大军先到的,是巨大的投石。 不过蒙古方的投石车之前便被宁远毁掉大半,虽然这几日赶制了一些出来,但数量和原来还是没法比。 作为礼尚往来,长安守军自然也毫不客气,一个个巨大投石带着火焰落入到蒙古大军之中。 石块落地,发出巨大的声响,砸出一个个大坑,蒙古士兵们纷纷避让。 待到蒙古大军临近城墙,任盈盈一声令下,“放箭!” 城墙上的弓箭手们纷纷射出利箭,如蝗的箭雨朝着蒙古大军飞去。 蒙古大军中自然也有弓箭手还击,箭雨在空中交错,不时有士兵中箭倒下。 攻城梯搭上城头,蒙古士兵立刻如潮水般涌上,一个个悍不畏死。 宁远等人立刻迎上前去,掌风凌厉,每一掌都带着强大的劲力,将爬上城头的蒙古士兵纷纷打落。 小龙女、李莫愁等人也四散而开,纷纷出手。 城墙上的士兵们也奋勇抵抗,与蒙古士兵展开殊死搏斗。 刀光剑影中,鲜血飞溅,喊杀声震天。 在此刻,人命如蝼蚁。 尽管蒙古士兵人数众多,但在宁远等人和守城士兵的顽强抵抗下,一时之间也难以占据上风。 然而,蒙古大军的攻势依旧凶猛,不断有新的攻城梯搭上城头,源源不断的蒙古士兵涌上来。 而城下,冲城锤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城墙,发出沉闷的巨响。 城墙上,谁也没把这当回事。 长安城不知经历过多少战火,城门自然没有那么容易被攻破。 可事实总是出人意料。 只听着“轰”的一声,而后城下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欢呼。 宁远心中咯噔一下,手中长剑闪动,连斩身旁数位蒙古士兵。 身形一跃,落至城墙之下。 当看到眼前一幕时,瞳孔顿时一缩。 只见厚重的城门已然被撞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破碎的城门残骸散落一地,原本坚固的防御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城门口处,蒙古士兵如潮水般涌入,个个面露狰狞之色,仿佛饥饿的狼群看到了猎物。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硝烟的味道,喊杀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令人心悸。 远处,蒙古大军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着胜利的即将到来。 防守着城门的士兵显然也没想到城门会被轻易撞开,一个个呆愣在原地。 等到蒙古人的弯刀落到脖颈上时,才反应过来,不过已经为时已晚。 宁远看着这幕,顾上追究原因了,断喝一声,“杀!” 声音中灌注有内力,如滚滚惊雷在战场上炸响。 那些呆愣的士兵们终于被这一声断喝震醒,立刻奋起反抗。 宁远冲至城门口,长剑挥舞,剑影闪烁间,蒙古士兵纷纷倒下。 鲜血在空气中飞溅,染红了地面。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小龙女等人听到宁远的怒喝,也迅速朝着城门处赶来。 小龙女白衣胜雪,剑势凌厉,所到之处,蒙古士兵难以抵挡。 李莫愁拂尘挥洒,带起阵阵劲风。 而她们一离开,城楼上瞬间压力倍增。 小龙女看了李莫愁一眼,“师姐,你们去城楼上,我留在这儿帮公子就好!” 大部分蒙古士兵都被宁远一人所阻,侥幸过来的,不过是一些漏网之鱼罢了。 李莫愁点了点头,难得没有和小龙女争论,起身回到城楼之上。 黛绮丝对小龙女说了声“当心”,也带着人上上去。 宁远闲暇之余回头看了眼,对着小龙女笑了一声,小龙女微微颔首,眼神中亦流露出同样的情愫。 此时,蒙古士兵见着城门大开,却不得进入,更多的蒙古士兵被调了过来,准备一鼓作气,攻入城内。 宁远和小龙女背靠着背,默契地配合着,剑影与白衣交织,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防线。 第544章 厮杀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 宁远和小龙女背靠着背,手中长剑挥舞,蒙古士兵还未冲到他们近前,便纷纷倒下。 但蒙古士兵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的一波又一波地涌来,似要耗死二人。 宁远见着小龙女额头上已是布满汗珠,手上的剑招也逐渐缓了下来,连忙道:“龙儿,你去旁边歇歇!” 小龙女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宁远面色一沉,不容置疑喝了声,“龙儿!” 小龙女这才不甘心地收剑,退到后方调息。 蒙古大军见此,还以为胜利在望,更为疯狂的冲上前来。 可惜的是,直到城门口的尸体堆的快有一人高,也只数十漏网之余通过了城门,但很快便被后方的守军杀死。 城楼上,李莫愁、黛绮丝等人同样陷入苦战。 李莫愁的拂尘如钢鞭般舞动,带起阵阵劲风,将爬上城楼的蒙古士兵一一打落。 黛绮丝身姿轻盈,在敌人之间穿梭,手中圣火令不断砸落,招招致命。 然而,蒙古士兵实在太多,城楼上的守军不断有人受伤倒下,局势岌岌可危。 任盈盈和赵敏站在高处,冷静地指挥着战斗。 即便是有黛绮丝等人出手相助,城墙上的局面也落入了下风。 看着这幕,任盈盈眉头紧锁,眼见着蒙古大军方向又有数座箭塔压过来,顿时眉头一拧,大声喊道:“把投石车集中到那边,给我狠狠地砸!” 随着任盈盈的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将投石车集中到蒙古大军箭塔的方向。 巨大的石块带着呼啸之声砸向箭塔,发出阵阵巨响。 几座箭塔在投石车的攻击下摇摇欲坠,塔上的蒙古弓箭手惊慌失措,纷纷躲避,但仍有不少人被石块砸中,惨叫着从箭塔上跌落。 蒙古大军的攻势暂时被遏制住了,但只是暂时,很快,又有新的攻城梯搭上城头,蒙古士兵再次如潮水般涌上。 赵敏则迅速组织士兵搬来滚木礌石,向城下砸去。 巨大的滚木礌石砸倒了一片蒙古士兵,然而,蒙古大军的攻势依旧凶猛,源源不断的士兵涌上城头。 战事持续了近两日,战场上,硝烟弥漫,血腥之气弥漫在空气中。 蒙古将领望着城门大开的长安,从开始的看到希望,到现在已经陷入绝望。 他可说是身经百战,破城无数,可从未见过甚至听过这般情况。 小龙女已经不知道休息多少回了,宁远却一直守在城门口,未退过一步。 在蒙古将领看来,这已经不是人力范畴,那宁远怕不是大罗金仙转世。 蒙古将领看着久攻不下的长安城,心中满是挫败与不甘。 但他知道,此时若撤军,必将士气大损,日后再想攻城更是难上加难。 于是,蒙古将领决定孤注一掷,他集结了所有剩余的兵力,准备发起最后的总攻。 号角声再次响起,蒙古大军如汹涌的潮水般向长安城涌来。 城门口,宁远面色凝重,他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手中的长剑也出现了缺口。 即便是他,不眠不休的厮杀了两日,也感到几分疲倦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依旧坚定,站在城门口,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小龙女看着宁远疲惫的身影,心中满是心疼,默默站到宁远,希望能帮他多分担点压力。 蒙古大军越来越近,喊杀声震耳欲聋。 宁远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兄弟们,随我杀!” 众人齐声高呼,士气大振。 蒙古士兵涌上城头,双方展开了最后的殊死搏斗。 刀光剑影中,鲜血飞溅,生命在这一刻显得犹如蝼蚁。 战场上的厮杀愈发惨烈,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宁远手中长剑挥舞,尽管疲惫不堪,但剑势依旧凌厉,每一击都带着决死的气势。 蒙古将领在后方看着自己的士兵不断倒下,心中的绝望越来越深。 如此多袍泽白白送死,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但此时已经没有退路。 一想到此次攻不下长安,要回去面对可汗,便不禁打了个寒颤。 与其回去生不如死,还不如就此战死在沙场上。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都在拼尽全力。 城门口和城墙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大地。 在惨烈的战斗中,似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宁远避开巨弩后,一蒙古高手趁机突到宁远身前。 那蒙古高手手中利刃寒光乍现,直取宁远胸口。 宁远反应迅速,侧身闪避,但那高手出招极快,紧追不舍。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宁远强提一口气,手中长剑猛地一挥,刺向那蒙古高手。 蒙古高手急忙格挡,却不料宁远这一招乃是虚招,瞬间变招,一脚踢向高手胸口。 蒙古高手被踢得倒飞出去,但在倒飞的过程中,他奋力掷出手中短刀。 宁远急忙挥剑格挡,却被震的手臂一阵酸麻。 心中暗惊,看来经过两日的激战,自己的体力已然严重透支,护体罡气也在这一刻消散无踪。 就在这时,趴在地上的尸体中,突然钻出一蒙古高手,一刀从下至上撩出。 宁远心中一惊,躲闪不及,被一刀砍中肩膀。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小龙女见状,惊呼一声,急忙挥剑杀向砍伤宁远的蒙古高手。 那蒙古高手一击得手,正欲再次挥刀向宁远砍去,却被小龙女凌厉的剑势逼得不得不回身抵挡。 小龙女眼神冰冷,剑招如雪,那蒙古高手瞬间陷入被动。 几招之后,小龙女的剑势越发凌厉,那蒙古高手虽然身手不凡,但在小龙女的猛攻之下,渐渐难以招架。 小龙女身形一闪,如同白影掠过,手中长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蒙古高手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长剑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那蒙古高手口中喷出鲜血,手中的刀也无力地掉落。 小龙女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转身回到宁远身边,面露关切道:“公子,你没事吧?” 第545章 庆功II 宁远举起手臂给小龙女看了眼,伤口已经上药,若小龙女再有晚一步,伤口就要愈合了。 小龙女长舒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刚刚可吓死我了!” 抬起头来,却看到宁远垂目,看的那是一个目不转睛。 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眼,顿时羞得面红耳赤,抬脚在宁远脚背上跺了一下,轻呸一声,“呸,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正经?” 宁远吃痛,脸上荡漾着笑意,也不辩解。 小龙女瞪了宁远一眼,要不是战事要紧,定要给他几分颜色瞧瞧。 可眼下,蒙古大军随时可能再次来袭,她只能暂且压下心中的羞恼。 就在两人做好准备之时,蒙古大军却是犹如潮水般退去。 两人先是一愣,而后便是大喜。 紧接着,城墙上下传来阵阵欢呼,响彻云霄。 那些守军喊完,便一个个地瘫倒在地上,闭眼便睡了过去。 即便是在睡梦中,也有士兵手在微微发抖。 接连厮杀数天,即便是宁远都快坚持不住了,更别说普通人了。 城头上,赵敏和任盈盈相视一笑,而后毫不顾形象地瘫坐在地。 这几日,她们可是没怎么合过眼,嗓子都给喊哑了。 城头上的风轻轻吹过,味道极其不好闻,却也让赵敏和任盈盈感到了阵阵凉意。 看着下方沉睡的士兵们,心中满是感慨。 赵敏微微叹气,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这场仗打得可真艰难,也不知蒙古大军还会不会再来。” 任盈盈同样神色疲惫,但眼中却透着坚定,“不管他们来不来,我们都得做好准备。如今士兵们都累坏了,得让他们好好休息,尽快恢复体力。等他们休息好了,晚上办一场庆功宴,再涨涨士气。”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安排人给士兵们送去食物和水,同时加强城中的巡逻和警戒,虽然蒙古大军暂时退去,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 在城中,百姓们也纷纷行动起来,为士兵们提供各种帮助。 有的送来衣物,有的送来药材,或者搬送伤员。 宁远则是暂时未走,蹲下身,找到了几块城门碎片,仔细观察着碎片的质地和断裂处,心中渐渐涌起一股疑虑。 随后拍拍手站起身来,招手叫来几个负责城门守卫的士兵,问道:“这城门什么时候修整的?修整之时,可有什么异常情况?” 士兵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犹豫着说道:“回公子,我也不太清楚,但……” 士兵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宁远眼神一凝,“但什么?有话直说。” 士兵咬咬牙,说道:“公子,我曾听一些工匠私下议论,说这城门的建造似乎有些偷工减料。当时我也没太在意,如今看来……” 宁远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大宋还真病入膏肓了,连国都城门,都敢偷工减料。 不过大宋已亡,再追究这些已经无济于事。 宁远唤来人,让他们去检查其余城门,而后带着满腔怒火找到郭芙等人。 郭芙她们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一个个满身血污,再不见平常仪态。 见着宁远过来,黛绮丝轻咳一声。 众女这才看到宁次,一个个连忙爬起身来。 宁远看着郭芙等人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有些想笑。 郭芙盯着宁远,皱着琼鼻问道:“宁哥哥,你这是怎么了?刚刚见着你还一副想杀人的样子,怎么现在又要笑不笑的?” 宁远微微摇头,沉声道:“我发现城门被轻易撞破,可能是因为偷工减料。” 众女闻言,皆是面露惊怒之色。 郭芙瞪大了眼睛,气愤地说道:“这也太过分了!这可是关乎全城安危的城门啊。” 任盈盈秀眉微蹙:“当务之急是尽快检查其余城门,确保不会再出现类似情况。” 宁远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一会应该就有消息。” 任盈盈点点头,而后道:“公子,我看众将士辛苦几日,准备在今晚举行一场庆功宴,你觉得如何?” 宁远略一思索,点头道:“可以,众将士确实辛苦了,一场庆功宴能鼓舞士气,也让大家放松一下。不过,还是要加强巡逻和警戒,不能因为庆功宴就放松了对蒙古大军的警惕。” 任盈盈应道:“公子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一会过后,前去检查城门的士兵回来禀报,说其余几座城门,皆有不同程度的偷工减料。 宁远听完,脸都黑了,同时心中隐隐庆幸,还好其余城门没被第一时间攻破,不然即便是他,也难力挽狂澜了。 宁远当机立断,立刻派人去召集城中的能工巧匠。 不一会儿,众多技艺精湛的工匠便被带到了宁远面前。 宁远神色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各位师傅,我发现其余几座城门皆有不同程度的偷工减料,情况十分危急。我需要你们尽快想出办法,加固城门,确保城池的安全。” 工匠们面面相觑,而后一位年长的工匠站出来说道:“公子,此事确实棘手,但我们定会竭尽全力。” 宁远微微点头,说道:“好,辛苦你们了,但时间紧迫,务必尽快完成。” 工匠们立刻行动起来,迅速投入到城门加固的工作中。 夜晚渐渐降临,庆功宴也即将开始。 城中一处校场被布置起来,灯火通明。 士兵们经过短暂的休息,脸上的疲惫之色稍减。 庆功宴上,美食美酒摆满了桌。 宁远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大声说道:“各位将士们,感谢诸位和逝去的弟兄,随我并肩作战。这第一杯,敬英魂。” 说完,将酒倾洒在地上。 士兵们纷纷肃穆而立。 宁远再次举起酒杯,声音激昂地说道:“这第二杯,敬在座的诸位。是你们用无畏的勇气和顽强的斗志,守住了长安。” 众人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第三杯……” …… 宁远敬完酒,便带着任盈盈等人撤退,将庆功宴留给他们,免得他们拘束。 第546章 将计就计 宁远与赵敏、任盈盈等人站在城墙之上,静静望着那热闹非凡的校场。 士兵们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仿佛战争的阴霾从未降临。 赵敏趴在城墙上,微微侧首,“这场庆功宴,倒是让这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暂得片刻欢愉。” 任盈盈轻轻颔首,“这次能守下来,着实不易。” 郭芙伸了个懒腰笑道:“只希望能早日将蒙古人赶回草原去,这样的话,我就能和宁哥哥周游天下,游山玩水了。” 众人皆笑,高圆圆点了点郭芙的鼻尖,“你呀!” 正说话间,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爬上城楼,而后单膝跪地,恭敬禀报:“公子,我们的人发现了蒙古大军粮草行踪。 宁远等人神色一凛,赵敏蛾眉紧蹙,沉吟片刻道:“蒙古有数十万大军,这粮草之事,乃重大战机。我们若是能将这粮草毁了,或许真能早日将蒙古这祸患除去。” 任盈盈秀眉微锁:“可是蒙古大军将长安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蚊子都难飞出去,我们要如何才能不被蒙古人发现突围出去?” 宁远背着手望着蒙古军营方向,沉吟片刻后道:“或许,我独自前往就可。”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任盈盈也急切地说道:“公子,此举万万不可。我们当从长计议,寻一个更为稳妥之法。” 郭芙更是瞪大了眼睛,一把拉住宁远的衣袖:“宁哥哥,你不能去,我不许你去。” 宁远微微摆手,神色坚定道:“如今局势危急,若不冒险一试,怕知要僵持到何时。我一人行动,目标小,更有机会不被蒙古人发现,找到运粮队伍,并将其摧毁。再说,你们还不知我武功吗?只要我不自寻死路,这世上怕无人能杀我。” 众女沉默,她们自然知道宁远的武功冠绝天下,但不知为何,还是有些隐隐不安。 郭芙抱着宁远手臂,满脸担忧:“宁哥哥,你此去定要万分小心。若有危险,切不可逞强。” 宁远点点头,伸手在郭芙鼻子上刮了一下,“好啊,现在都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郭芙吐了吐舌头,一脸娇俏,“不行,这次你得听我的。” 宁远望向蒙古大营,眼中满是决绝之色:“放心,我自有分寸。若我能成功,定可解长安之围。” 众人心中担忧不已,却又深知此时别无他法。 黛绮丝咬咬牙道:“公子,我等在此等候你的好消息,若有需要,我们定当全力配合。” 宁远笑道:“比起我,我更担心你们。此时城门还未修复,而蒙古大军又虎视眈眈,若他们强攻,我怕……” 话未说完,宁远自己都吓了一跳。 若这是蒙古人的一个阴谋的话,他一离开,若蒙古大军来犯,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如此想,宁远也就如此说了出来。 众女听完,也是吓出一身冷汗。 若是真如宁远所想,那长安危矣。 任盈盈面色凝重,迅速思索着对策:“宁远,此事风险太大,要不还是别去了?” 宁远有些惋惜道,“我觉得八九不离十是蒙古人的阴谋,还是不去了,就在长安城里守着,我就不信,久攻不下,那忽必烈能一直不露头。” 众人闻言,皆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赵敏突然开口道,“或许,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嗯?”众人目光皆被赵敏吸引过去。 黛绮丝好奇问道:“怎么个将计就计法?” “若此事粮草之事,是蒙古的人的阴谋。那我们可让公子假装离去,实在埋伏在城内。到时候蒙古人来攻,公子再现身,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若不是,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众人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好。” 赵敏笑望宁远宁远,“不过,要让蒙古人相信公子离开,还需要公子演一出好戏。” 宁远若有所思,“说说看。” “等会公子就带上几个影卫,偷摸的去突围。到时可让几个影卫去代替公子行动,而公子则需要悄摸的回来,这对于公子来说,应该不难做到吧?” 宁远点点头,对于别人来说,或许难如登天,但对于他来说,却没什么难度。 “好,就听你的安排。” “那……现在就开始行动吧!” 宁远带着林平之等十位影卫,悄然靠近蒙古军营。 众人伏在城墙垛口处,宁远微微探头,望向军营之中。 只见那蒙古军营灯火通明,守卫森严,巡逻的士兵来回穿梭,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宁远脸上不见任何表情,转头对林平之等人低声说道:“小心行事,寻找机会潜入。” 众人点头,悄然潜入蒙古军营。 众人在军营内穿梭,让宁远皱眉的是,蒙古军营看起来守卫森严,但他们并没有过分隐匿行踪,甚至有多次露出了破绽,那些巡逻士兵也像没察觉似的。 看着这外紧内松的布防,宁远心中冷笑,果然如赵敏所想的那般。 既然如此…… 宁远“不小心”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火盆,火苗落在一旁的军帐上,数息之间,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一队巡逻士兵刚刚过去,看着动静,满脸纠结,一想起可汗下达的命令,一咬牙,“救火!” 然后像是没看到就在一旁的宁远似的,直接跑去提水。 宁远:这么玩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装到几时。 宁远咬了咬牙,冷笑一声,掏出火折子,和影卫边跑边放火。 这下,即便是那些蒙古士兵心再大,也装不下去了。 “敌袭!” 号角声阵阵,整个蒙古军营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熟睡”的蒙古士兵们纷纷从各处涌出,呼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宁远看着混乱的场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他对林平之等影卫说道:“趁现在,我们冲出去。”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朝着军营边缘杀去。 虽然事先不是这么安排的,但若是能如此擒住宁远,那计划也算成功。 一时间,蒙古军营内刀枪如林。 第547章 谁先来? 宁远手持长剑,直冲向前,剑花闪烁之处,鲜血飞溅,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林平之等影卫紧紧相随。 蒙古士兵如潮水般涌来,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死亡的风暴。 很快,便有影卫负伤,毕竟他们靠的是药效,单论武功只能算得上二流高手。 何况,即便是一流高手,在乱军之中,也只有被刺成筛子的份。 不过他们接近有不死身躯,只需不被砍掉头,便能快速愈合。 一个影卫被长枪刺穿胸膛,他却怒吼一声,硬生生地将长枪折断,反手将敌人斩杀。 一影卫背后被射了十几枝箭雨,却像无事人似的。 蒙古士兵看着这幕,只觉头皮发麻。 这在他们看来,已经超脱了人力范畴。 蒙古士兵们虽心生惧意,但军令如山,不得不继续围攻。 眼见着蒙古大军越汇越多,已经杀红了眼,宁远便知目的已经达到。 冷喝一声,“跟紧我!” 说完,宁远剑法越发凌厉,剑势如狂风席卷,所到之处蒙古士兵纷纷倒下。 宁远如同一尊杀神,带领着影卫们在蒙古士兵的包围中奋力冲杀。 随着宁远的剑势越来越猛,蒙古士兵们开始节节败退。 他们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面对宁远和这些仿佛不死之身的影卫,斗志逐渐瓦解。 宁远也不恋战,趁机带着影卫们朝着一个方向突围而去。 蒙古士兵们想要追赶,却听着后方传来一声冷笑,“好了,别追了。” 蒙古士兵错愕回头,面露不解。 那将领也不解释,高兴的回去复命。 世上有这等武功的,除了宁远再无他人。 而宁次已经离开…… 想到此,蒙古将领眼中浮现一丝笑意。 “聪明反被聪明误!宁远,等你回来,好好看看长安是如何易主的吧!” 再想到宁远的女人还守在城内,心神更是荡漾。 夜色中,宁远等人一路狂奔出数里地,见着身后没有追兵,才慢慢地放缓了脚步。 宁远对着林平之道:“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林平之点点头,“定不负主人所托。” 宁远笑道,“当心,那边,或许蒙古人还有埋伏。若事不可为,就算了。” 林平之心中一暖,眼眶微红,“公子……” 宁远笑了声,“哈,你个大男人,该不会是要哭鼻子吧?” 林平之连忙低下头。 “好了!”宁远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保重。” 待到林平之带着影卫消失在视野之中,宁远也动身朝回走。 显然,蒙古人也未想到宁远竟然又杀了个回马枪。 防卫没之前那般严密,宁远选了一处薄弱地方,未花多大力气,便悄无声息的通过蒙古军营,回到了长安。 回到长安后,宁远也没有现身,而是直接回到了田弘遇给他所准备的府邸之中。 这处之前是一座王府,如今成了宁远等人在长安暂居之处。 宁远躺在床上,没多久,便听到屋外传来脚步声。 郭芙的声音传来,“蒙古军营那边的动静已经歇了下去,怎么还不见宁哥哥回来?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小昭笑道:“公子还能出什么事?除非蒙古人的动用了美人计,公子色迷心窍……” 未说完,自己便先笑了起来。 郭芙也跟着笑,“好你个小昭,竟然敢在背后编排起宁哥哥来,你等着,等宁哥哥回来,我定告诉他,到时候,让他……打你屁股。” 小昭闻言,脸颊微红,娇嗔道:“芙儿就会欺负人。公子才不会听你的呢。” 两人正说笑间,却未察觉到屋内的宁远已悄然起身,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猛得拉开房门,大叫道:“好啊,我不在,你们竟然敢拿我取乐,这下被我听到了吧?说说,该如何罚你们?” 两人如何也没想到宁远就在房内,顿时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宁……” “公子……” 两人惊呼还未出口,便被宁远一手捂着一个,拉到房间之中。 “那么大声做什么?我可是偷偷回来的,你们可别把我的行踪暴露了。” 郭芙和小昭惊魂未定,拍着胸脯,压低声音,“啊,公子,你可吓死我们了!” “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还要以为你……呸呸,回来就好。” 宁远揉了揉两人的脑袋,一手搂着一个倒在床上,“现在我哪也去不了,要不你们俩就在房间里陪我吧?” “啊?” 郭芙和小昭面面相觑,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小昭结结巴巴地说道:“公……公子,这……这不好吧。” 郭芙也红着脸嗔道:“宁哥哥,你怎么这般……这般……” 话未说完,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羞涩。 宁远看着她们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瞧把你们吓得,我只是想让你们陪陪我聊聊天,你们想到哪里去了?嗯?”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小昭轻轻拍了拍胸口,说道:“公子,你吓死我们了。” 郭芙也撅着嘴说道:“就是,宁哥哥你太坏了。” 宁远笑道,“我坏?还不是你们自己脑袋里想的东西不健康?当然,你们若是实在想的话,我也可以舍命陪美人!” 郭芙和小昭的脸瞬间更红了,小昭娇嗔道:“公子,你再乱说,我们可不理你了。”郭芙也气鼓鼓地说:“宁哥哥,你就知道欺负人。” 宁远逗了会二人,将她们放开,正色道:“好了,现在,到我跟你们算账了。” “嗯?”郭芙和小昭不解的望着宁远,“算什么账?” 宁远坏笑一声,“你们刚刚在门外的话,我可都听到了,打屁股是吧?你们谁先来?” 郭芙和小昭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小昭惊慌地说道:“公子,我们错了,您别……别这样。” 郭芙也急忙摆手:“宁哥哥,我们只是开玩笑的,你可不能当真呀。” 宁远却故意板起脸,说道:“那可不行,犯了错就得受罚。你们俩商量商量,谁先来领罚呢?” 郭芙看了小昭一眼,果断将她出卖,“话是小昭说的,她来。” 第548章 序幕 小昭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郭芙:“芙儿,你怎么可以出卖我?” 郭芙吐了吐舌头,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那话本来就是你说的,我还让你别说了呢,你就乖乖受罚吧。” 说着,趁小昭不注意,把她按在床上,一边回头对宁远道:“宁哥哥,我帮你按着她了,快来!” 宁远看着眼前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小昭挣扎着想要起身,嘴里不住地喊着:“芙儿,快放开我,公子,不要听芙儿的。” 郭芙却死死地按着小昭,得意地说道:“哼,让你乱说,现在看你怎么办。” 宁远慢悠悠地走到床边,故意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看着小昭说道:“小昭,你可知错?” 小昭红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宁远:“公子,小昭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宁远微微扬起嘴角,伸手轻轻点了点小昭的额头:“那这次就饶了你,不过下次可不能再犯了。” 小昭如获大赦,连忙点头:“多谢公子,小昭一定记住。” 郭芙却有些不乐意了,撅着嘴说道:“宁哥哥,你怎么就这么轻易饶了她呀?” 宁远笑着刮了刮郭芙的鼻子:“你呀,就知道调皮。好了,快放开小昭吧。” 郭芙这才不情愿地松开手,小昭连忙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朝郭芙扑去。 郭芙早就防备着她,一闪身躲到宁远身后,咯咯笑道:“宁哥哥,救命,小昭要报复我了!” 小昭双手叉腰,指着郭芙,“芙儿你出来,躲公子身后算得什么本事?” 郭芙吐了吐舌头,一脸娇俏,“就不就不,有本事你过来呀!” 宁远看着两人打闹的模样,眼中满是宠溺,笑着说道:“好了,你们俩别闹了。再闹下去,怕是满府的人都被你们闹来了,你们是怕人发现不了我吗?” 小昭这才冷哼一声,“郭芙,你给我等着。” 郭芙扬起下巴,“哼,等着就等着。” 宁远拉着郭芙到床边坐下,朝二人问道:“好了,别吵了,头都给你们两闹炸了。和我说说,蒙古那边有无动静?” 谈到正事,郭芙和小昭正襟危坐。 “说来也奇怪,我们城门都快要修好了,蒙古那边却什么动静都没。公子,你说是不是蒙古人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宁远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此事确实蹊跷。按常理来说,蒙古人不会如此安静。他们要么在暗中谋划更大的阴谋,要么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小昭忧心忡忡地说道:“公子,那我们该怎么办?” 宁远见两人面露忧色,笑道:“没事,就算蒙古人识破了我们的计划,我们也没有任何损失不是?” 二人点了点头。 宁远接着说道:“如今我们只需按部就班地做好防备。继续修缮城门,具体如何做,想必盈盈和赵敏已经跟你们说了吧?” 二人点了点头,郭芙突然一拍脑袋,“糟糕,差些忘了正事。” 小昭见此,也才想起,连忙起身,“公子,我们要去和小龙女他们换防,不能再和你聊了。” 说完,两丫头说完,匆匆忙忙地向宁远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去。 郭芙和小昭快步来到城门处,小龙女等人已经在此等候。 交接过程迅速而有序,双方简单交流了一下当前的情况后,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郭芙和小昭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蒙古人的营地,心中充满了警惕。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她们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芙儿,你说蒙古人到底在谋划什么呢?”小昭轻声问道。 郭芙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说道:“不知道,但我们一定要小心。公子说了,按部就班地做好防备,我们不能让蒙古人有可乘之机。” 小昭点了点头,“我觉得,蒙古人要动手的话,定是会挑在晚上。一是那时公子到了半路,就算是收到消息,也不能第一间赶回来。二是他们还能借着夜色的掩护,三则是城门将要修复,将士的警戒降到最低。” 郭芙有些意外地看了小昭一眼,打趣道:“小昭,我发现一件事。” “嗯?”小昭一脸疑惑地望着郭芙,“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变得聪明了?” 说完,转身便跑。 “郭芙,你给我站住!”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西斜,夜幕降临,整个长安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 若不是城内被投石砸坏的房屋和城门口冲洗不净的血迹,谁也看不出此地之前发生过一场大战。 但郭芙和小昭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根据她们的猜测,蒙古人十有八九会趁着夜色发动进攻。 但出乎她们意料的是,一夜过去,蒙古人那边依旧毫无动静。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到来,郭芙和小昭二人脸上满是倦色,对视一眼,满脸疑惑。 “奇怪,蒙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在郭芙昏昏欲睡之时,赵敏走到二人身边,突然抬手在二人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郭芙顿时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抬手拔剑,朝后刺去。 赵敏早有防备,抬手一挡,架住长剑,同时出声提醒道:“芙儿,是我!” 郭芙在出手时便发现是赵敏,连忙收手,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蒙古人偷摸的上来了呢。” 赵敏笑了声,“打起精神来,我觉得蒙古人就要有动静了。” 被赵敏这么一闹,小昭也清醒过来,看着赵敏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赵敏负着手,一脸神秘莫测,“天机不可泄露,你们等着瞧好了。打起精神来,我到别处瞧瞧去。” 或许为了证实赵敏话语的真实性,在赵敏离开后不久,小龙女等人赶了过来,准备和郭芙换防。 就在这时,远方的蒙古营地突然有了动,只见着尘土飞扬,一队队蒙古士兵开始集结,号角声此起彼伏。 第549章 决战一 郭芙小昭刚走到城下,便听到这动静,连忙反身回到城楼上。 趴在城头朝外望去,只见蒙古大军如潮水般涌来,黑压压的一片,仿佛要将整个长安城吞没。 阳光洒在他们的盔甲和兵刃上,映着森冷的光芒。 马蹄声、脚步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远远望去,蒙古军队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狼图腾张牙舞爪。 郭芙瞠目看着眼前这幕,她有种预感,蒙古人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你去通知公子!”小昭一脸严肃对郭芙说道。 郭芙也不磨叽,转身朝狂奔。 街道上的百姓们听到城外的喊杀声,纷纷面露惊恐之色。 郭芙无暇顾及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朝府邸奔去。 而城楼上,赵敏紧紧盯着蒙古大军的动向,指挥着士兵们做好准备。 滚木、礌石被迅速搬到城墙边,弓箭手们也拉满了弓弦,严阵以待。 蒙古大军越来越近,那股压迫感也愈发强烈。 等到投石车被推到阵前,一字排开,巨大的石块被装填上去,随着一声令下,石块如流星般呼啸着砸向城墙。 城墙在重击之下微微颤抖,碎石四处飞溅。 赵敏眉头紧锁,大声指挥着士兵们用投石车还击。 而就在两军对射之时,突然一发炮弹落在了城头之上。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碎石和烟尘瞬间弥漫开来。 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惊慌失措,一些人甚至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 赵敏也被惊了一下,“是回回炮。” 不过她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之前蒙古人一直未动用回回炮,她便感到奇怪,如今看来,之前不用,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特意等到决战时来用。 想明白这点,赵敏心中涌现出强烈的危机感。 回回炮的威力,没人比她更清楚。 而如今宁远又“不在”…… 在炮火的攻击下,城头上已经难以站人。 而蒙古大军趁着炮火的掩护,已经来到了城墙之下。 等到攻城梯架到城墙之上,蒙古士兵立即涌上。 此时唯一的好消息,怕就是经过日夜抢修,城门已经修缮完成。 赵敏看着如蚂蚁般涌上城墙的蒙古士兵,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把火油倒下去!”赵敏大声命令道。 士兵们迅速将准备好的火油倾倒在城墙边,然后扔下火把。 瞬间,城墙下燃起熊熊大火,不少蒙古士兵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过这也只是坚持了片刻,等到火海熄灭,蒙古大军再次重振旗鼓。 “杀!” 有蒙古士兵爬上城头,刚刚跳下,便被李莫愁拂尘一甩,打落下去。 不过很快,便又有数名蒙古士兵同时跃上。 就在李莫愁刚想动手时,一枚炮弹落在不远处。 炮弹碎片四处溅射。 李莫愁眼神一凛,迅速挥舞拂尘,将射向自己的碎片击飞。 但仍有一些碎片击中了周围的士兵,惨叫声此起彼伏,就连刚刚爬上城楼的几位蒙古士兵,都未能幸免。 李莫愁心中涌起一股怒火,看向蒙古大军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杀意。 脚尖轻点,跃向正在爬上城墙的蒙古士兵。 拂尘挥舞间,带起阵阵劲风,蒙古士兵纷纷被打落城墙。 “师姐!”一声惊呼传来,“快回来,你受伤了!” 李莫愁脚踩在攻城梯上,回头望去,便见着一脸焦急之色道小龙女。 望着她此时的神情,李莫愁脸上浮现一丝错愕之色。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小龙女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见李莫愁没反应,小龙女再次喊了声,“师姐,你受伤了,快回来。” 受伤? 李莫愁这才察觉背后隐隐作痛,刚想回到城头,一枚炮弹落在攻城梯之上。 “轰!” 攻城梯直接从中断裂,李莫愁脸色微变,脚下一空,朝下坠去。 下方,蒙古士兵如饿极了的狼般,望着坠下的李莫愁。 李莫愁脸色发冷,可偏偏她身在半空中,无处借力。 眼见她要落到狼窝之时,一道白绫追上,缠住了李莫愁的腰肢。 李莫愁抬头望去,只见着小龙女半边身子挂在墙外,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李莫愁心中松了口气,不过嘴上却道:“放开,我要你救吗?” 小龙女不发一言,准备用力将李莫愁扯了上来。 而下方失落的蒙古人岂会让她们如意,纷纷举起弓箭朝着半空中的李莫愁和小龙女射去。 箭矢如飞蝗般袭来,小龙女眼神一凝,连忙挥动白绫,试图挡下这些箭矢。 李莫愁也挥动拂尘,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击飞。 但箭矢实在太多,她们渐渐有些吃力。 城墙上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 赵敏果断下令:“弓箭手,掩护小龙女和李莫愁!” 城墙上的弓箭手们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下方的蒙古士兵射击。 一时间,箭雨交织。 小龙女压力大减,咬紧牙关,用力一拉白绫,终于将李莫愁拉上了城墙。 上了城墙,李莫愁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师姐。”小龙女叫住李莫愁。 “做什么?要我和你说谢谢不成?”李莫愁一脸不耐烦。 小龙女一噎,拿出金疮药,递给李莫愁,不过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来。 “你背后有伤,我帮你处理一下。” “不用!”李莫愁想也不想拒绝。 周芷若率一众峨眉弟子填补上空缺,正听到这话,连忙出声道:“莫愁,你背上的伤挺严重的,还是尽快上药吧?” 想到师姐妹二人不对付,提议道:“要不我来帮你?” 小龙女将金疮药递给周芷若,“你帮她吧。” 说完,转身离去。 周芷若拿着金疮药走到李莫愁身边,李莫愁微微皱眉,却也没有再拒绝。 周芷若小心翼翼地为李莫愁上药,一边轻声说道:“莫愁,其实小龙女也是关心你。” 李莫愁冷哼一声:“谁要她关心。”但语气却没有了之前的强硬。 此时,蒙古大军的进攻仍在继续。 城墙上的众人忙碌地抵御着敌人的攻击,气氛紧张而凝重。 第550章 决战二 郭芙像一阵风似的冲入府邸之中,推开房门,“宁哥哥!” 宁远坐在窗边看书,见着郭芙着急忙慌的样子,抬起头来,“出什么事了?” “蒙古人打来了。”郭芙上气不接下气道。 “哦。”宁远点点头,表示不知道了,却没有动身的意思。 郭芙见宁远无动于衷,有些不解,“宁哥哥?” 宁远放下书,坐直身子,想了想,还是给郭芙解释道:“再等等,现在我还不能出手。” “为什么?”郭芙越发不解。 “对。”宁远点头,“只有先给蒙古人点甜头,大鱼才能上钩。待会你去告诉赵敏,必要的话,可以放弃城门。” “什么?郭芙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宁哥哥,放弃城门?那长安城岂不是危险了?” 宁远面色平静,眼神却格外深邃。 “放心,这只是暂时的。蒙古人此次来势汹汹,若我一出手,他们必定会察觉出有阴谋。只要让他们尝到了甜头,看到了希望,那时候,鱼就要露头了。” 郭芙咬着嘴唇,心中虽有疑虑,但她对宁远一直有着绝对的信任。 “好,我这就去告诉赵敏姐姐。” 说完,转身便要跑。 “等等!”宁远拉住急着离开的郭芙,“待会,我给你们找了一点帮手。” “嗯?” 郭芙很快,便知道了宁远说的帮手是谁。 蓝凤凰带着一众苗疆高手,王语嫣带着一众大理高手,一同从传送门中走了出来。 “这就是长安吗?”钟灵似好奇宝宝,一出传送阵,便左瞧右看。 郭芙见着她们,立刻迎了上去,小声同她们道:“宁哥哥现在不方便露面,特让我来接你们。” “嗯。”蓝凤凰点了点头,“长安的事,公子已经在信上同我们说过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去吧。” “好。”郭芙点头,一边在前带路,一边回头道:“多谢诸位姐姐。” 王语嫣笑道:“公子的事,便是我们的事,这么客气做什么?” 此时城头的厮杀,已经极其惨烈。 众人赶到城头,只见硝烟弥漫,喊杀声震天动地。 城头上的士兵们满脸疲惫却眼神坚毅,他们奋力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与不断涌上城墙的蒙古士兵展开殊死搏斗。 鲜血染红了城墙的砖石,破损的盔甲和断裂的兵刃散落一地。 蒙古士兵们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来,他们口中发出阵阵怒吼,仿佛要将整个长安城吞噬淹没。 刚刚修复的城门在蒙古大军的猛烈攻击下再次陷入危机。 回回炮不断发射着炮弹,狠狠地轰击在城门上,发出沉闷爆炸声。 城门在重击下摇摇欲坠,木屑四溅。 城墙亦在炮火的轰击下出现了多处裂痕,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守城的士兵们竭尽全力用滚木、礌石和火油抵御着蒙古大军的进攻,但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他们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赵敏面色凝重,她大声指挥着士兵们调整防御策略,但局势依然十分危急。 直到看到郭芙带着王语嫣等人赶到,赵敏的脸上才重新出现了几分笑意。 赵敏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水,望着王语嫣等人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你们终于来了。” 郭芙望着赵敏,想起宁远之前的交代,刚想开口,赵敏却先一步说道:“不用多说,我都知道。” 郭芙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王语嫣和赵敏并肩作战过,已有了诸多默契,无需她吩咐,便有条不紊的开始做出安排。 王语嫣冷静地指挥着大理高手们迅速加入战斗,他们与城墙上的守军配合默契,用滚木、礌石和火油对蒙古大军进行反击。 苗疆高手们在蓝凤凰的带领下,也纷纷施展蛊毒之术,让蒙古士兵们陷入混乱。 然而,蒙古大军的攻势依旧凶猛。 回回炮不断发射着炮弹,城墙的裂痕越来越多,城门也在摇摇欲坠中随时可能被攻破。 …… 而此时的蒙古军营。 忽必烈坐在军帐中,听着下方斥候的汇报,眯起眼来。 “你确定是宁远?” “应该是。”斥候大气不敢喘下,“根据逃回来的人所说,他们从未见过武功如此之高的人,根据他们形容的,就像是……魔鬼。” “魔鬼?”忽必烈嗤笑一声。 下方坐着的诸位蒙古将领,也是一阵哄笑。 “长安的情况如何了?”忽必烈突然问道。 一个蒙古将领昂首走出,“快了,要不了多久,我们便可以攻破城门。” “是吗?”忽必烈冷笑了声。 蒙古军帐内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忽必烈目光冷冷地扫过下方诸将,沉声道:“不可轻敌。那宁远可不是等闲之辈,他的那些女人,也不容小觑。” 说到这里,忽必烈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下方一人身上,冷声笑道:“汝阳王,听说你的宝贝女儿敏敏特穆尔,如今也在长安城上?” 汝阳王身体微微一震,连忙出列,低头道:“回大汗,小女年少无知,被奸人蛊惑,才会做出此等错事,还请大汗息怒。” 忽必烈冷哼一声:“哼,汝阳王,你教女无方啊。若她能迷途知返,为我大蒙古效力,本汗可既往不咎。否则的话……” 汝阳王额头上冒出冷汗,急忙道:“大汗放心,臣一定劝小女回头。” 忽必烈哈哈大笑声,“这么紧张做什么?那宁远也是青年才俊,敏敏喜欢他,也算正常。” 汝阳王都要被说糊涂了,只得应了声,“大汗说的是。” 忽必烈收起笑容,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这长安城必须拿下。汝阳王。” 汝阳王心中一紧,“臣在!” 忽必烈大手一挥,“我特许你去见敏敏。” 汝阳王抬起头来,“可汗?” “你也不不必为难她,她不愿跟你回来就算了。只需她告诉你宁远动向,以往之事,我可既往不咎。否则,你可别怪我拿你开刀了。” 汝阳王心头一寒,连忙点头道:“是,臣定不负可汗所托。” 第551章 父女 一道道命令从赵敏口中下达,众将纷纷领领命而去。 还未喘口气,任盈盈走过来,拍了拍赵敏的肩膀,指着城外笑道:“看那,那有个奇怪的人。” 赵敏顺着任盈盈手指的方向望去,当目光看到夹杂在蒙古士兵中的那道身影时,身形猛得一颤。 犹如看到洪水猛兽似的,猛得收回目光。 可犹豫片刻,还是抬起头来。 那道身影和记忆中重合,老了,瘦了,鬓角头发花白。 赵敏的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有心疼,还有愤怒。 静静地看着那道身影,思绪渐渐飘远。 曾几何时,那个身影是如此的高大威严,给予她无尽的宠爱与庇护。 而如今,他像老了几十岁似的,他不再年轻,不再意气风发。 任盈盈看着赵敏的神情,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轻声问道:“那是……汝阳王?” 赵敏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城外的汝阳王似乎也感受到了赵敏的目光,他抬起头,望向城墙。 父女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赵敏的心中涌起千般滋味,眼眶逐渐通红。 “要不要下去见见?”任盈盈小声说道,“这里有我呢。” “不必了。”赵敏摇头,刚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城墙下传来一阵惊呼。 抬头望去,只见汝阳王拔出身旁侍卫的弯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大有赵敏不见他,便自刎在这儿的意思。 “去吧,要不让童姥陪你去?”任盈盈拍了拍赵敏的肩膀,“别留下遗憾。” 赵敏深吸口气,摇头道:“不必了,我自己去就成。” 说完,赵敏足越过众将士,走到城墙边,足尖一点,飞跃下城墙。 赵敏轻盈的落在地上,望着汝阳王,眼中满是复杂。 四周的蒙古士兵自动避让开来。 赵敏望着汝阳王,微微躬身,“父王!” 汝阳王望着赵敏,心中有着万千感慨,却不知从何说起。 自己捧在掌心的宝贝女儿,自己的骄傲,如今却站在了对立面。 汝阳王微微叹了口气,“敏敏。” 汝阳王看着赵敏,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还记得你小时候,总是跟在父王身边,那时候的你是多么天真可爱。” 赵敏嘴角微微上扬,回忆起小时候的时光。 说完这些,二人之间再次沉默下来。 最后,还是汝阳王率先打破沉默:“敏敏,别再一错再错了,回来吧。” 赵敏柳眉微蹙,“父王,到现在,你还觉得错的是我吗?” 汝阳王微微一愣,“父王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是,宁远是蒙古帝国的敌人,你可知道,你的决定,给家族,甚至帝国,带来多大损失?” 赵敏惨笑一声,“可当初,是你们先放弃我的。” 汝阳王顿时一噎,沉吟片刻后道:“父王当初也是为了你好。” “可事实证明,父王的眼光有多差。” 汝阳王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怒意,怒斥一声,“敏敏特穆尔!父王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家族,为了你。那宁远与蒙古帝国为敌,迟早会落得悲惨下场,你跟着他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赵敏毫不畏惧地迎上汝阳王的目光,“父王,您错了。宁远他有勇气、有担当,他所做之事是为了天下苍生。而蒙古帝国的无端征战,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和灾难。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绝不后悔。” 汝阳王看着赵敏坚定的模样,心中既愤怒又无奈。 “敏敏,你也知道,长安守不住的。可汗说了,只要你此时能开门献城,过往之事,可以既往不咎,不然……” “父王。”赵敏笑了声,“不可能的。” “可是……” “回去吧。”赵敏道,“回到草原去吧,我不想同你兵戎相见。父王,有宁远在,你们没有希望的。” 听见赵敏提起宁远,汝阳王不动声色问道:“宁远?他如今在城内?” 赵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似有几分心虚嘴硬,“在啊,怎么?” 汝阳王望着赵敏,笑了声,“是吗?” 赵敏不看汝阳王,“是啊。” 汝阳王点点头,心中更为笃定,“如此最好,我早就想和他交交手了。” 赵敏低头没有说话。 汝阳王心情似有些不错,望着赵敏,“敏敏,父王之前说的话,一直有效,父王,一直欢迎你回来。” 边说着,便对着身后几人打着手势。 在他身周,是由蒙古高手伪装的蒙古士兵。 赵敏依旧低着头,没有察觉到似的。 直到一只手探到她的肩膀,赵敏才动了起来。 赵敏身形一闪,避开,怒视着汝阳王,眼中满是失望。 “父王,您要抓我回去吗?” 汝阳王微微皱眉,沉声道:“敏敏,为父这也是为了你好。只要你跟为父回去,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赵敏冷笑一声:“挽回?父王,宁远能给我所要的一切,您觉得我还会回头吗?。” 汝阳王叹了口气:“敏敏,你太固执了。” 看着赵敏决绝的模样,知道再劝也无用,汝阳王挥了挥手,示意那些蒙古高手动手。 “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就别怪为父无情了。动手,帮我她她带回去。” 蒙古高手应了声,立刻向赵敏围了过来。 赵敏眼神一凛,手中佩剑一抖,寒光乍现。 “既然如此,休怪女儿无礼了。” 那几名蒙古高手互相对视一眼,瞬间如饿狼般扑向赵敏。 为首一人使一杆长枪,枪尖如毒蛇吐信般刺向赵敏面门。 赵敏身形一闪,避开这凌厉一击,手中佩剑顺势一挑,直取那人持枪的手腕。 那人急忙收枪回防,却见赵敏剑势一转,又刺向另一人的胸口。 另一蒙古高手使一对短斧,见状大喝一声,双斧挥舞,如旋风般砍向赵敏。 赵敏不慌不忙,脚下步伐灵动,如穿花蝴蝶般在斧影中穿梭。 下一刻,瞅准时机,佩剑一挥,一道剑气激射而出,逼得那使短斧之人连连后退。 就在赵敏稳操胜券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城门,在炮火的轰击下,再次炸为碎片。 第552章 终章 (1) 长安城外十里地,一片片蒙古包分布在旷野上。 在中央的蒙古包中,忽必烈听着捷报,手狠狠拍在木案上,哈哈大笑。 “恭喜大汗!”左侧一员络腮胡将领率先开口,他是随忽必烈征战多年的老将哲别台,“我蒙古铁骑踏破潼关、席卷关中,如今长安已破,大宋腹地门户洞开,此乃天命归大汗也!” “哲别台将军所言极是!”另一员年轻将领阿剌罕紧随其后,声音洪亮如钟,“宋人困守长安,终究挡不住我蒙古勇士的弯刀与铁蹄。大汗运筹帷幄,麾下将士个个以一当十,这江山本就该是大汗的囊中之物!” 营帐内此起彼伏的恭维声中,忽必烈抬手止住众人,笑容渐敛。 他起身走到营帐中央悬挂的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长安的位置,缓缓道:“长安乃古都重地,破城只是第一步。宋人虽弱,却仍有残余势力盘踞江南,若不乘胜追击,恐生变数。” 众将领闻言皆肃然,哲别台拱手道:“大汗深谋远虑!我十万骑兵已在城外列阵,粮草充足、战马膘肥,只待大汗一声令下,便可直捣长安,生擒宋帝!” 忽必烈目光扫过帐内一张张坚毅的面庞,胸中豪气万千。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身映着帐内灯火,寒光凛冽: “传我将令!明日拂晓,全军开拔,直取长安!我要亲自踏上大宋的朝堂,让天下人皆知,蒙古铁骑所向披靡,这万里江山,终将姓孛儿只斤!” “遵大汗令!”众将领齐声应和,声音震得营帐顶的毛毡微微作响,单膝跪地的身影整齐划一,眼中尽是狂热。 营帐外,夜风呼啸,吹动着蒙古包顶端的狼旗,发出猎猎声响。十万骑兵静默伫立,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战马偶尔喷鼻,却无半分喧哗。 突然,帐外传来巡逻兵的大喝:“有刺客——”,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是箭矢破空声、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惨叫声。 这声音越来越近,只是片刻功夫已经抵达主帐外。 哲别台眼神凌厉,抽出长刀挡在忽必烈身前,喝道:“护驾!” 话音刚落,一团黑影撞破营帐,如炮弹般砸向忽必烈。 哲别台手起刀落,将来人斩下,定睛看时,却是一个亲卫,此时已化作两截,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抬头望向破洞,一个人影背着月光踏入,手中长剑青光闪烁。 这人正是宁远,手中长剑则是倚天剑。 这是他对战过铁浮屠后,深感以内力对拼重甲太过吃亏,故而向灭绝师太借了这柄神兵,以他内力之强,倚天之利,果然进入重兵把守的军营内,再无一招之敌,不论是重甲铁骑、还是长矛盾卫,都被他砍瓜切菜般劈作了两半。 “你是何人,胆敢闯入,还不束手就擒!”一名彪悍将领口中大喝,弯刀已经劈向宁远。 宁远正眼也不瞧,青光闪过,那将领连人带刀被劈作两截。 他扫视帐内,目光很快锁定在忽必烈身上,笑盈盈道:“你就是蒙古大汗忽必烈吧。” 说话的功夫,后面的亲卫悍不畏死的发起了冲锋,十多根长矛齐刷刷刺向宁远的后心。 嘭嘭嘭! 这些长矛刺在无形的气墙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却无法寸进分毫。 蒙古人生性彪悍,帐中都是高级将领,武功自都高强,可哪里见过这等匪夷所思的武功,尽皆露出吃惊的表情。 忽必烈强作镇定,缓声道:“你应该就是中原第一高手宁远吧,我听过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英雄了得。我们蒙古向来敬重勇士,如果你愿意投效于我,我封你做万户,并将敏敏特穆尔许配与你如何?” 宁远心知他在拖延时间,更知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也不跟他废话,踏前一步,长剑已经辟出。 忽必烈瞳孔骤缩,急速向后跃去,弯刀后斩,只要破开帐篷,给他一息的时间,亲卫就会蜂拥而至,为他再争取到几息的时间。 而只要退入铁浮屠的保护范围,任他武力通天,也必将死于十万大军的包围之下。 可下一刻,忽必烈突然感到身上剧痛,他缓缓低头,只见一柄长剑已经没入心脏。 “这......不可能......” 宁远抽剑疾退,剑锋过处,帐内十多将领纷纷发出短促的惨叫,只两息时间,已经尸横遍地。 营帐已经倒下,外围是黑压压的亲卫和铁骑,然后看见帐内的惨状时,一时间竟然没有半分声响。 突然,一人哭喊:“大汗死了!” “杀了他!杀了他!”接着这些蒙古勇士如疯魔般涌向宁远。 ...... 长安内的蒙古军突然退走,城外的十万铁骑也开始拔营,向着北方退去。 极少有人知道蒙古大军为什么在攻陷了长安城门后,眼见就要一统天下,却选择退回草原。 直到几个月后新大汗的继位,中原百姓和武林中人才惊觉,忽必烈在亲征时驾崩了。 有传言说,忽必烈死于内部权力争斗,也有消息称,忽必烈在十万军中被宁远所杀,那一晚鲜血染红了军营,一万多蒙古铁骑死于宁远之手。 可这传言太过夸张离奇,哪怕是见识过宁远武功的各派高手也纷纷摇头。 这天底下武功高强者如张三丰张真人,能以一敌千已经是不可想象的事了,在十万精锐铁骑下杀穿军阵,屠杀万人?开什么玩笑!打死都是没人信的。 不管怎样,蒙古大军退去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大事。 各地灾民纷纷回到自己的家乡,开始重建家园。 然而朝廷中人却对此缄默。 有好几拨皇室后裔打着勤王的旗号进入临安,或拥兵自重,自立为王。 结果不出半月就死于非命。 宁远一手抱着一个婴儿。 黄蓉生了,是龙凤胎。 男孩取名宁望乡,黄蓉问这名字的含义,宁远只是笑笑,并没有做出解释。 女孩儿的名字却让宁远有些纠结。 老实说,他对郭靖是有些歉疚的,又对郭襄的消失有些遗憾,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再提及往事,名字也定了下来,就叫做宁襄。 第553章 终章(2) 第553章 结束感言,还有第二卷预告,新书预告 第一卷的故事到这里就正式告一段落啦。 其实最初的大纲里,还预留了不少配角女主的收尾情节要处理,比如她们后续的归宿、与主角的羁绊延续等等。 但写到这的时候,突然联想到《偷香高手》的结局——把众多女主安排为妃子的设定,总觉得少了点意思。 想了想,觉得这种收尾实在没必要(其实是懒),不如把这些未尽的故事、未说的心事,都留到番外吧。 不过这本书绝对不会就此完结! 接下来我要开启全新的副本了,是个全新的起点,全新的世界,当然,还有不同的女主。 关于更新频率,这里得跟大家坦诚交代一下:大概率不会太稳定。 毕竟要学习(还是因为懒),没办法保证固定更新。 但也说不定哦,要是哪天干劲十足,说不定就能爆更一波,一天4000字也不是没可能! 我会尽量平衡好创作和学习,争取不让大家等太久。 另外还有个小消息要分享给大家:我开新书了! 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去我的主页看看,书名叫做《末世邪恶鼠标》,如题,是末世题材~ 直接给大家上简介: -------------------- 【美女作者+生活照】 【末世+多女主+感情细腻+不圣母+反派】 丧尸们产生了智慧,面对主角的迫害,它们迫切希望诞生新的强者,可是它们发现,繁衍需要借助人类女性当母体,越是漂亮的女性,产出的变异丧尸后代就越强大; 因此,丧尸们不吃人了,他们计划豢养人类美女。 新的变异丧尸婴儿从人类母体出来,飞快成长,它们取得共识——谁能杀死那个叫赵小墨的人,就能当它们的王; 因为它们发现,赵小墨虽然拥有非常无解的能力,但似乎自身很弱小。 “找到他!杀死他!那只该死的耗子,他就躲在天穹壁垒里。”丧尸们齐齐怒吼。 另一方面,“老公,听说赵小墨那里有无限食物供应,我们去投奔他吧?”妻子说。 她老公大惊失色,“据说他比丧尸还坏,他豢养的美女比丧尸还多,你这么漂亮,这是羊入虎口。” “可是,那里有烤全羊,有阿尔卑斯山矿泉水,你不想吃吗?”妻子继续劝导。 “我......”看着美丽的妻子,他老公犹豫了,最后叹道,“跟他说,要肥一点的羊,我喜欢吃肥的。” ------------ 哈哈,看到【美女作者+生活照】是不是又想吐槽? 估计有人会说“小影真真真不要脸,又来这套,我们是来看书的,不是看腿照的,不要想诱惑我”~ 其实真没什么惊喜,因为新书面向的是不同的读者群,我实在懒得特意拍新照,所以里面大多还是之前的。 当然,偶尔也会更新几张近期的生活照,不过大部分还是和这本老书里的照片差不多,大家别太期待“大换血”。 至于想了解我最新生活动态的小伙伴,相信你们都知道该去哪里找我,这里就不额外贴链接了,其实也没办法直接贴出来~ 哎,写这本书的时候还是大一,不知不觉已经大三了,好伤感。 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呢? 我那年十八,长发及腰,如今二十,怎么没人来娶我...... 最后,感谢一直陪伴我的读者,感谢那些支持我的人。 有很多很多,我都记心里的。 ---------------------------- 【最新拍的,万绿湖】 第1章 又穿越了 宁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闻入鼻中的是浓浓的中药味。 他试图调出系统面板,可毫无反应,身上也丝毫没有内力,就像一个普通人。 “怎么回事,我明明昨晚先在小龙女那里,后来李莫愁偷偷摸了进来,没过多久,宁中则也来了。” 可醒来就出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从家具的样式看,宁远可以肯定,这不是宋朝的风格,必然不是他的家。 这时候,宁远才陆陆续续记起来一些事情,好像脑海中被强行塞入了另外一个人的记忆片段。 过了好一会,满头大汗的他才苦笑出声,他又穿越了,而且,糟糕的是,这回系统毫无反应,他的一身绝顶内力也毫无反应。 更糟糕的是,他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他是燕家的赘婿,原身也叫宁远,嫁给了黑道高天堡的二小姐燕知予,却不知什么原因,中毒了。 从记忆中,宁远得知,他出生在一个落魄的武道世家,父母为了攀上高枝,将文不成武不就的儿子许配给了燕知予,以为这个草包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长得非常帅,在一次庙会上,被高天堡的二小姐看上了。 “好吧。”宁远艰难抬手摸了摸脸颊,感觉大概是上一世太过风光,运气都用完了。 他很快调整心态,决定先活下来再说。 一个好消息是,这个世界的罡似乎更加的充足,因此论招式威力,比原世界的破坏力更大,但论招式的精巧和内力运行的深奥程度,却又有所不及。 而宁远记得所有深奥的武学,只要按部就班重新练习,应该可以很快达到原来的武道巅峰,甚至更进一步。 这时,门被吱呀推开,一个面容姣好却冷峻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高瘦青袍老者。 这女人就是二小姐燕知予了,她见宁远醒来,却不和他打招呼,只淡淡对那老者吩咐道,“大夫,麻烦你了。” 老者上前,手搭在宁远的手腕上,过了好一会,摇头道,“经脉尽断,能醒来已是万幸,想要复原,怕是难了。” 燕知予阴沉着脸听完,也不知想些什么,突然问宁远,“是谁做的?” 宁远脑袋还有些迷糊,想了一会没想起来,只好回答,“记不起来了。” “废物。”燕知予一甩袖子,掉头就走。 老者看看远去的二小姐,又看看宁远,最后叹息一声,对着宁远拱了拱手,也跟着离开了。 “这是被抛弃了?”宁远眨了眨眼,倒也不以为意,试着运起九阴真经的疗伤篇,但真气受阻,无法连续贯通。 “看来经脉真的断了,究竟哪个仇家做的?我只是一个赘婿,至于吗......”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宁远很快想到了《神照经》,这部经书对经脉有着起死回生之效,当初狄云甚至用此功救活了上吊气绝的水笙。 他开始默念《神照经》的心法,开始修炼起来。 这一练,就到了傍晚时分。 第2章 小姨子燕知秋 这一修炼就是大半天,等他转醒时已是黄昏。 门吱呀一声打开,透着光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依稀可见是个十五六的少女,宁远记起来了,是小姨子燕知秋。 她端了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汤药,还冒着热气。 将托盘放在茶几上,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浅浅尝了一口,大概是太苦了,一张俏脸皱成了橘子。 宁远看着她,不自觉笑出声。 燕知秋瞪他一眼,责备道,“都伤成这样了,还笑的出来。” “你不用在学堂上课吗?” 燕知秋小心将他的头扶起来,却找不到硬一点的靠枕,看向门的方向,木门关着,这个时候姐姐在练剑,爹爹肯定在书房,至于那个大夫,是肯定不会过来的。 觉得没有人会来打扰,三小姐心里稍安,于是把宁远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张嘴。”她命令道。 宁远闻到了苦涩的中药味,还有淡淡的处子幽香,鼻子动了动。 “很苦么?闭着气一口喝下就好。我小时候生病时,就是这么做的。” “你可真是机灵鬼。”宁远敷衍道。 药很苦。 但宁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让燕知秋觉得有些奇怪。 在她的印象中,姐夫不是这样的,他性格温雅甚至懦弱,像个书呆子,在这样的黑道世家显得格格不入。 可现在姐夫给她的感觉,却是温和中带着一种从容,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就是不一样。 而且,他还用那种眼光看自己,以前他从来不和自己对视的,听说人经历了剧变后,性情也会大变。是这样吗? 想到从大夫跟姐姐那里听到的对话,三小姐脸上现出悲伤。 “你似乎不太开心。” “没啊。”燕知秋露出笑容,又舀了一勺,轻轻喂进他嘴里。 接着是一阵无言,这让宁远有些不适应,总感觉气氛有些过于暧昧了,他又问了刚才的问题,“你不用在学堂上课吗?” 燕知秋气鼓鼓道,“先生罚我抄写一百遍《玄道录》,我趁他不注意溜出来了。” 宁远道,“你就不怕先生跟你爹爹告状。” 燕知秋吐了吐舌头,笑嘻嘻道,“爹爹疼我,撒一下娇就糊弄过去了。” 宁远莞尔一笑,把最后一勺药喝光。 燕知秋将他挪回床上,盖好被子,大概是真害怕先生去告状,想了想,觉得还是悄悄溜回去稳妥些。 她决定离开,但也不能让宁远知道自己怕被爹爹责罚。 “我前几天发现后山禁地有个小瀑布,可好玩了,我要去那里练剑了,你安心养伤,等好了我带你去。” 宁远道,“你知道我资质不行,可学不会复杂的剑术,而且要是让你姐姐知道你私传我剑法,怕要打断你的腿。” “哼,要她管。”燕知秋怕她姐姐,但口头肯定是不肯服输的,说完这话,端起了盘子走了。 关门的时候,似乎是不太放心,又回头说了句,“你安心养伤,会好起来的,我明天来看你。”这才掩上了房门。 第3章 神照经 宁远仍困惑于自己为何穿越至此,但这并非当下首要之事。眼下最该琢磨的是,自己为何会遭人暗算,背后主使的目的又是什么。 若目标是高天堡的燕家,偷袭对象理应是家主,再不济也是大公子燕北风或二小姐燕知予。 燕北风是武道天才,未满三十便将燕家至高的归燕心法练至第八层,是家族既定的未来继承人;燕知予则有出众的经商天赋,执掌家族庞大商队,她若出事,燕家至少要断一臂。 而自己这个赘婿,实属可有可无。有他无他,对燕家大局毫无影响,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难道是私仇? 宁远竭力回想,却想不起前身有何结仇之事——既未勾搭过朋友的妻子,也未强抢过别家闺女。唯一的异常,是前身竟对小姨子燕知秋存着觊觎之心。 这心思想来无人知晓,即便不慎泄露,顶多被老丈人打断腿,断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 或许是前身有记忆缺失,无论宁远怎么想,都找不到遇袭的头绪。无奈之下,他只好先放下此事,转而琢磨起修补经脉的事——唯有找回武功,才能应对未知的危险。 思绪转动间,宁远将前身未曾留意的诸多细节串联起来,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此前从燕知予等人的闲谈中,他得知家族商队曾数次遭劫。这几次劫案看似毫无关联,宁远却敏锐察觉到内鬼的存在。 结合其他零碎信息,他隐约觉得有一张大网正悄然笼罩燕家,且已开始收网。 直觉告诉他,燕家不久后将有灭顶之灾。 “燕知秋那小姑娘待我不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燕家遭难。可眼下这副身子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寄希望于《神照经》真如传说中那般,能活死人生白骨。” 他躺在床上,默默运转《神照经》心法,试图调动丹田内力。 宁远以前得到神照经,但那是系统的能力,什么也没做,就已经是大成境界了,实际上,还从来没真正修炼过。 此时下意识想运气丹田内力,却毫无动静。不知是受伤太重,还是什么原因,里面的真气荡然无存。 好在经过几次尝试,他找到了诀窍。 原来这功法的驱动既不依赖内力,也不依赖经脉,反而靠的是一种类似“意念”的东西。 心念一动,体内细胞开始吸收多余养分,变得愈发活跃。宁远清晰感觉到,断裂的经脉处,已有细胞再生的迹象。 “有效了!”他心中一喜,当即更加专注地运转心法。 不知不觉间,大半天过去。等他收功转醒时,已是深夜。他仔细感应体内状况,发现经脉竟已出现愈合迹象,估计不出几日便能下床行走。 这发现让他松了口气,可下一秒,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 “看来修复经脉消耗了不少能量,明天需要让知秋多送些食物过来。”宁远无奈躺着,依然动弹不得,否则非要去后厨找些吃的。 这样躺着,不由自主想起了蓉儿、小龙女她们,不知她们怎样了,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回去吧。想着想着,不觉间已经睡去。 第4章 燕家的蛀虫 第4章 潜在的敌人 宁远仍困惑于自己为何穿越至此,但这并非当下首要之事。眼下最该琢磨的,是自己为何会遭人暗算,背后主使的目的又是什么。 冲着高天堡燕家来的? 这念头一起,宁远自己都想笑。要对付燕家,偷袭家主燕镇海不成吗? 再不济,也该冲着那个武道天才燕北风,或是执掌家族商路的二小姐燕知予去。 燕北风是燕家既定的继承人,未满三十便将燕家至高的归燕心法练至第八层,是江湖上都排得上号的青年才俊。 燕知予更不必说,燕家庞大的家业,至少有三成是靠她那出众的经商天赋撑着。这两人任何一个出事,燕家都得伤筋动骨。 而自己呢?一个文不成武不就,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赘婿,说难听点,就是个摆设。动自己,除了打草惊蛇,还能有什么用? “难道是私仇?” 宁远竭力在脑中翻找,结果更让他无语。 前身这小子,活得像一汪清水,别说勾搭朋友老婆,强抢民女了,连跟人红个脸的记忆都没有。唯一的出格之处,竟然是偷偷觊觎自己的小姨子燕知秋。 啧,眼光倒是不错。 但这念头也只敢藏在心里,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来。 就算不小心被老丈人知道了,顶多也就是一顿家法,打断腿罢了,何至于下此死手,要人性命? 想来想去,毫无头绪。或许是前身的记忆有所缺失。 “算了,不想了。” 宁远索性将此事抛之脑后,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只有自己重新站起来,才能应对一切未知的危险。 他闭上眼,将前身记忆里那些不曾留意的琐碎细节,如拼图般一块块拼接起来。燕知予与管事的对话,下人们的闲言碎语…… 不对劲。 此前燕家商队数次遭劫,看似毫无关联,可丢失的货物却大有讲究。一次是珍稀药材,一次是北地铁矿,还有一次是给官府的贡品。 这哪里是普通劫匪的作为?分明是有人在针对燕家,进行定点打击,精准地剪除燕家的羽翼。 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悄然笼罩了整个高天堡,并且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刻。 他甚至能预感到,燕家不久之后,恐有灭顶之灾。 “燕知秋那小丫头……待我还算不错。”宁远喃喃自语。 他可以不在乎燕家其他人的死活,但那个会偷偷给他喂药,会枕着他的头,会笨拙地安慰他的少女,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险境。 “妈的,这副破身体。” 他暗骂一声,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于《神照经》。这门号称能活死人、生白骨的奇功,是他眼下唯一的依仗。 他躺在床上,再次默默运转心法。 这一次,他不再像从前那般试图调动丹田内力,而是将注意力完全放空,沉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这功法当真奇特,既不靠内力,也不走经脉,驱动它的,竟然是一种类似于“意念”的东西。 心念微动,他能“看”到自己体内的细胞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开始疯狂吞噬着汤药残余的养分,变得愈发活跃。 在那些断裂的经脉创口处,一种酥酥麻麻、宛若蚁爬的感觉传来,新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生、连接。 “果真效了!” 宁远心中大喜。 也不知过得多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等他从那种奇妙的状态中脱离时,已是夜上中天。 他尝试着调动内力,惊喜地发现,原本支离破碎的经脉,竟已出现了明显的愈合迹象。照这个速度,不出三日,他便能下床行走了。 这发现让他长长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咕噜噜”一阵响声。 他无奈地摸了摸肚子,看来修复经脉消耗的能量远超想象。 “神照经管修复,不管饭啊……”宁远苦笑起来,这感觉,还真是久违了。 第5章 想救燕家,先救我 偌大的厨房,只剩下宁远和燕知予两人。 油灯的火苗,是这片死寂中唯一在动的东西,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怪诞变形。 燕知予的视线冰冷,一寸寸刮过宁远的身体,最后钉在他那只刚刚扇了刘管事一巴掌的手上。 “大夫说你经脉尽断。” “你的力气,从何而来?” 这更像是一种盘问。 审视一个行为异常的下人,而非自己的丈夫。 宁远没有理她。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径自掀开了蒸笼的盖子。 白色的热气混着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瞬间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拿出两个滚烫的肉包子。 那姿态,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在问你话。” 燕知予的声线绷紧,怒火在眉宇间凝聚。 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来自一个她从未正眼瞧过的废物的挑衅! 宁远咬了一大口包子。 肉馅鲜美,汤汁烫口,那股焚心蚀骨的饥饿感总算被压下去了几分。 他慢悠悠地咀嚼,吞咽,这才抬起眼皮。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正眼打量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妻子。 “回答你的问题前,我先问你几个问题,燕二小姐。” 他的语气很平淡。 燕知予的呼吸窒了一下。 她本能地想呵斥,却被他那双眼睛摄住了。 那里面再无半分以往的懦弱,只剩一片幽沉。 “上个月,燕家去北地采购的那批精铁矿,在黑风口被劫了,对吗?” 燕知予心头剧震。 她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此事乃家族机密! 为免动摇人心,只有父亲、大哥和几个心腹管事知晓! 他一个卧床等死的赘婿,从何得知? 宁远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质问,又咬了一口包子,继续道:“那批矿石,不是用来打造寻常刀剑,而是为了给堡内三百亲卫更换甲胄。甲胄图纸新改,能防江湖二流好手的全力一击。矿石一失,换装至少延后半年。” “我说的,可对?” 燕知予的脸色再变。 他不仅知道失窃,还知道这批矿石的用途和重要性! 这绝不是偷听能解释的! “两个月前,你们送去给陈太守打点关系的一箱东海明珠,在盘龙江上连船带货,人间蒸发。” “那不是普通的贡品,而是敲门砖,为了让太守批准你们开辟一条新的、通往南方的水路商道。船一沉,这条路也就断了,是不是?” 宁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燕知予的心口。 她引以为傲的商业布局,竟被他三言两语,一语道破! “还有三个月前,那批用来给家族长老炼制‘续骨丹’的珍稀药材,在城南最大的药行里,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没了续骨丹,家族里几位受了旧伤的长老就无法恢复到巅峰战力,燕家顶尖高手的数量,无形中被削减了,没错吧?” 宁远每说一句,燕知予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她引以为傲的精明与城府,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这三件事,她都亲自经手,耗费无数心力追查,却只当是三件独立的、运气不好的意外。 现在,被宁远串联起来,一张阴森的大网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断兵刃,是剪除羽翼。 断官路,是釜底抽薪。 断药材,是削弱根本。 三件事,三个月,三条线,环环相扣,招招致命! “你……你到底是谁?” 燕知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 眼前的男人,让她感到了彻骨的陌生,和一丝源自未知的恐惧。 宁远又咬了一口包子,吃得不紧不慢,像是在点评一道菜。 “我还是宁远。” “只是一个能看清棋盘的宁远。” 他看着燕知予那张震惊到失语的俏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而你,身在局中,却连自己是哪颗棋子都不知道。” “你刚才只想着如何处置一个中饱私囊的奴才,却没想过,一个采买管事,平日里贪点小钱也就罢了,为何敢在一个姑爷面前嚣张跋扈,甚至敢在你面前颠倒黑白?” “他的底气,从何而来?” 最后一句,如针刺破了鼓。 燕知予脑中轰然一响,呆立当场。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是啊,刘管事的底气! 除非…… 他背后站着一个让他觉得,就算得罪了自己也无所谓的人! 一个……比她这位二小姐,甚至比整个燕家,更强大的靠山! 她死死盯着宁远。 他依旧是那副俊美得让女人嫉妒的模样,但眉宇间那股温吞懦弱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穿世事的从容和深不见底的淡漠。 “你……” 燕知予艰难地开口,语气已不自觉地放低,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内鬼是谁?幕后主使又是谁?” 宁远吃完最后一个包子,优雅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转身,慢悠悠地向厨房外走去,身形依然有些虚浮,但那道背影,却前所未有的挺拔。 “站住!” 燕知予回过神,一个箭步拦在他身前,神情急切,再无半分此前的冷傲。 这是她第一次,用近乎平等的姿态,正视这个她从未看起过的丈夫。 宁远终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轻轻摇了摇。 “想知道?” 燕知予用力点头,像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宁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可以。”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燕知予的耳中,让她险些当场失态。 “拿燕家压箱底的疗伤圣药,‘九转续命丹’来换。” 顿了顿,他看着燕知予骤变的脸色,补充了一句。 “想救燕家,先救我。” 第6章 交易与试探 厨房里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映在燕知予的瞳孔里,像是两簇燃烧的怒火。 “九转续命丹?”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一股荒谬的冰冷,“宁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这是痴人说梦。 九转续命丹,是燕家立足黑道的底蕴之一。传闻此丹由百种天材地宝炼制而成,前后耗时九年,总共也不过炼出三颗。一颗,在二十年前救了被仇家围攻、濒临死亡的家主燕镇海。一颗,被当做镇族之宝,供奉在祠堂密室。剩下最后一颗,就锁在父亲燕镇海的私人宝库里,是他的第二条命。 别说他一个赘婿,就算是她这个女儿,或是大哥燕北风,若非生死关头,也休想染指分毫。 宁远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杀意,他将吃完包子后沾了油的手指,在旁边一块脏兮兮的抹布上随意擦了擦,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令人火大的优雅。 “我知道。”他淡淡开口,“我也知道,若我死了,不出三个月,整个高天堡,都将为我陪葬。” “你!”燕知予气得胸口起伏,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软剑剑柄上。 “怎么?想杀我灭口?”宁远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弄,“杀了我,那些针对燕家的阴谋就会消失吗?还是说,燕二小姐已经找到了那个藏在你们家里的内鬼,知道了那只幕后黑手是谁?” 燕知予的动作僵住了。 她找不到。 这三个月,她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查到最后,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意外。她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太过多疑。 可现在,宁远三言两语就将所有迷雾拨开,让她看清了那张早已布下的大网。 杀了宁远?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掐灭。她是个商人,一个精明的商人。商人最懂权衡利弊。现在,宁远是她唯一能看到的破局希望。 “我凭什么信你?”燕知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恢复了那个执掌家族商路的二小姐应有的姿态,“你说的这些,或许只是你的猜测。九转续命丹,不可能凭你几句空话就拿出来。” 她往前踏了一步,气势重新凝聚,“想要交易,可以。拿出你的诚意。” “证明你不是在故弄玄虚。” “告诉我一件事,一件我不知道,且能够立刻验证的事。比如,那个内鬼是谁?” 这才是她熟悉的节奏,将主动权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 宁远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努力想要扳回一城的小女孩,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告诉你内鬼是谁?燕二小姐,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些。”他摇了摇头,“一条完整的线索,可不止一颗丹药的价钱。”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在你我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 燕知予屏住了呼吸。 宁远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厨房外,那个刘管事消失的方向。 “那个刘管事,只是食物链最底端的一条蛆虫。他敢在你面前叫嚣,是因为他背后的人给了他底气。而他背后的人,之所以能给他底气,是因为那个人,能自由出入你大哥燕北风的‘归燕堂’。” 归燕堂! 燕知予的瞳孔骤然收缩。 归燕堂是大哥燕北风的专属练功之地,也是燕家防卫最森严的地方之一,除了父亲和寥寥几位心腹长老,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一个能自由出入归燕堂的人,还在背后扶持一个厨房管事…… 这线索,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精准地刺向了燕家最敏感的神经——家族继承人,燕北风! 是大哥身边的人出了问题?还是…… 燕知予不敢再想下去。 “这仍然只是你的猜测。”她嘴上强硬,但声音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干涩。 “是么?”宁远轻笑一声,不再与她废话,转身便向外走去。他的脚步依旧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我给你三天时间。”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萧索而孤高的背影。 “三天后,若我看不到九转续命丹,我们的交易就此作废。到时候,你就抱着燕家的万贯家财,一起沉进泥潭里吧。” “对了,”走到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别去直接质问你大哥,那会打草惊蛇。如果你真想验证,今夜子时,去归燕堂东南角的兵器库看看,或许……会有惊喜。”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厨房里,只剩下燕知予一个人,呆立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她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呐喊,告诉她这不可能,这只是一个废物赘婿的胡言乱语,是为了骗取丹药的阴谋。 可另一个声音,理智的声音,却在疯狂提醒她,宁远所说的每一件事,都精准地踩在了她的痛点上。 尤其是最后那个提示。 具体的时间,具体的地点。 这不像是猜测,更像是一个……预告。 一个局内人,对另一个局外人的善意(或者说恶意)的提醒。 “混蛋……” 燕知予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宁远,还是在骂那个未知的叛徒。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与震惊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寒意与决断。 她没有去找父亲,也没有回自己的院子。 她提起一口气,身形如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高天堡深沉的夜色里,直奔归燕堂的方向而去。 …… 子时。 月黑风高。 归燕堂东南角的兵器库外,一片死寂。这里存放着堡内护卫替换下来的旧兵器,平日里鲜有人至。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贴在墙角的阴影里,正是燕知予。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心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下沉。 难道,宁远真的在骗我?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两道压低了声音的交谈,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从兵器库的另一侧传来。 燕知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 月光被乌云遮蔽,视野昏暗。只见两个模糊的人影正凑在一起,其中一个身形高瘦,另一个则略显佝偻。 高瘦的身影似乎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细小的卷轴,递给了对方。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高瘦身影的声音沙哑而谨慎。 “回禀钱总管,一切顺利。”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谄媚与讨好,“二小姐已经相信那批药材是毁于意外走水,没有再追查下去。” 钱总管?药材? 燕知予的脑子“轰”的一声! 钱总管,全名钱申,正是大哥燕北风最信任的心腹,负责管理归燕堂的一切庶务,深得大哥信任,拥有自由出入归燕堂的令牌! 而另一个声音……她也认出来了,正是城南那家被“一把火烧成灰烬”的药行掌柜! 宁远……他说的是真的! 就在燕知予心神剧震之际,天上的乌云悄然散开一角,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那两张脸。 她看得清清楚楚。 钱申将卷轴塞入怀中,又递过去一小袋东西,冷冷道:“很好。这是你的报酬。记住,管好你的嘴。下一批‘贡品’的消息,等我的通知。” 药行掌柜接过钱袋,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贪婪的笑容。 燕知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内鬼,就在大哥身边! 而自己,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竟毫无察觉!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口中泛起一丝血腥味,才强迫自己没有冲出去。 她看着两人分头离去,消失在夜色中,这才缓缓从阴影里走出,俏脸上一片煞白。 她站在原地,沉默良久,然后猛地转身。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父亲燕镇海的书房,快步走去。 她知道,宁远赢了。 想要救燕家,必须,先救他! 第7章 九转续命丹 夜色如墨,燕镇海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这位高天堡的主人并未安歇,他正临窗而立,手持一卷古籍,身形如山,渊渟岳峙。他年过五旬,两鬓已染风霜,但一双虎目依旧精光四射,那是久居上位者才能积淀出的威严。 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带着一股寒风。 燕镇海眉头微皱,缓缓回头。整个高天堡,敢如此无状闯他书房的,唯有他这个被宠坏了的二女儿。 “何事如此惊慌?”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燕知予快步走到书案前,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那份从容镇定荡然无存。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燕镇海放下书卷,倒了一杯温茶推到她面前,“喝口水,慢慢说。” 燕知予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灼得她喉咙发疼,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父亲,钱申是内鬼。”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 燕镇海端坐的身形纹丝不动,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等她继续说下去。 “今夜子时,我在归燕堂外的兵器库,亲眼看到他与城南福源药行的刘掌柜私会。那刘掌柜亲口承认,当初那批药材,是他奉了钱申的命令,一把火烧掉,并伪装成意外走水,骗过了我。” 燕知予的声音又急又快,将自己看到听到的和盘托出。 燕镇海听完,依旧沉默着,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燕知予的心上。 “就凭这个?”许久,他才开口,“钱申跟了北风十年,忠心耿耿。福源药行那场火,你查了半个月,结论是灯烛引燃了药材。现在,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真的!”燕知予急道,“不止是药材!上个月黑风口被劫的精铁矿,是为了给亲卫换装甲胄;两个月前盘龙江沉的船,是为了打通南方的水路!这三件事,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在一步步剪除我们燕家的羽翼,削弱我们的根基!” 她将宁远在厨房里说的那番话,几乎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这一次,燕镇海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书房。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燕知予喉头一紧,迎着父亲审视的目光,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宁远。” “他?”燕镇海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夹杂着荒唐与不屑的冷笑,“那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物?知予,你是不是病糊涂了?他一个躺在床上等死的赘婿,如何能知晓如此机密之事?这分明是他人的离间之计,你竟也信了!” “父亲,他不一样了!”燕知予知道父亲不会轻易相信,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具说服力,“我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懦弱无能的宁远。他看穿了这一切,是他提醒我去兵器库验证的!时间,地点,人物,分毫不差!” 她将自己如何被宁远点醒,如何去验证,最后如何得出结论的整个过程,详细地说了一遍。 燕镇海听得心头剧震,脸上的轻蔑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果女儿所言非虚,那这个局,布得实在太深,太可怕了。而他们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像提线木偶一般,任人摆布。 唯一看穿这一切的,竟然是那个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废物赘婿? 这简直比钱申是内鬼还要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他的目的是什么?”燕镇海一针见血。 “他要‘九转续命丹’。”燕知予说出这句话时,声音都有些发虚。 “混账!”燕镇海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上,那张坚硬的紫檀木书案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他好大的胆子!一颗九转续命丹,是我燕家的镇族之宝,是我的第二条命!他一个废物,也敢觊觎?” “父亲!”燕知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说,若他死了,不出三月,整个高天堡,都将为他陪葬!” “狂妄!”燕镇海气得来回踱步,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可他说的是事实!”燕知予抬起头,眼中含泪,语气却异常坚定,“父亲,现在除了他,还有谁能看清这盘棋?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钱申只是一个小卒子,他背后一定还有人!若我们连棋盘都看不清,谈何破局?到时候,别说一颗丹药,就是整个燕家的百年基业,都将毁于一旦!” “留着丹药,是给一个覆灭的家族陪葬吗?用它换一个能看清全局的人,换一个能救我们全家的机会,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燕知予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燕镇海的怒火之上。 他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女儿。 是啊,一个精明的商人,最懂权衡利弊。 若家族覆灭,他留着这条“第二条命”又有何用? 可将家族的希望,寄托在一个来历不明、动机叵测的赘婿身上,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力挽狂狂澜。 赌输了,万劫不复。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良久,燕镇海发出一声长叹,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走到墙边,在一副猛虎下山图的画轴上轻轻一按,墙壁上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暗门。 他走了进去,片刻后,托着一个古朴的紫金木盒走了出来。 盒子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流转着淡淡光晕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这便是九转续命丹。 “拿去吧。”燕镇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告诉他,丹药可以给他。但如果他敢耍花样,或者他的情报有半点虚假,我燕镇海发誓,定会将他挫骨扬灰,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儿明白。”燕知予双手颤抖地接过木盒,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她站起身,对着父亲深深一拜,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宁远那间破败的小院快步走去。 …… 宁远正盘膝坐在床上,默默运转着《神照经》。 断裂的经脉在功法的滋养下,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缓慢愈合,但这种修复极其耗费心神与气血,他感到一阵阵的虚弱。 房门再次被推开,燕知予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她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床上的宁远,然后将手中的紫金木盒,像扔一件垃圾一样,扔到了他的床上。 “你要的东西。” 宁远睁开眼,看了一眼床上的木盒,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不过是一颗寻常的糖豆。 他伸手,将盒子拿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成色不错。” 他淡淡评价了一句,然后当着燕知予的面,将那颗能让整个江湖都为之疯狂的九转续命丹,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嘴里。 燕知予看到这一幕,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丹药你拿了。”她冷声道,“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告诉我,钱申背后的人,是谁?” 第8章 谁是猎物 九转续命丹入口即化,一股磅礴而温润的暖流瞬间在他腹中炸开,随即化作亿万道细小的溪流,涌向四肢百骸。 那感觉,不像是在吃药,更像是在久旱的河床上,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原本枯竭的经脉,如同干涸的土地,疯狂地吸收着这股生命能量。断裂的创口处传来一阵酥麻滚烫的奇痒,新的血肉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滋生、连接、贯通。原本淤塞阻滞的真气,开始缓缓流动,虽然依旧细若游丝,却已然畅通无阻。 宁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一丝淡淡的腥甜,是体内的淤血废气被尽数排出了。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色都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濒死的衰败感已经一扫而空。 “好丹。”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燕知予却没心情听他品评丹药,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现在,可以说了吗?” 宁远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经脉虽然接上了,但身体依旧虚弱,像是大病初愈。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润了润喉咙。 “急什么。”他慢悠悠地说道,“天塌下来,也得让人先喘口气。” “宁远!”燕知予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怒火,“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好吧,好吧。”宁远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看在丹药的份上,就先告诉你一点。钱申,不过是条听话的狗。真正喂狗的人,是黑水门的门主,季无常。” “黑水门?季无常?”燕知予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不可能!黑水门三年前就已经向我燕家俯首称臣,每年按时上供,季无常更是对我父亲言听计从,卑躬屈膝,他哪来的胆子?” 高天堡燕家,是这方圆数百里黑道当之无愧的霸主。而黑水门,只是依附于燕家生存的众多二流势力之一,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突然反咬一口,还要置主人于死地?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卑躬屈膝,只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宁远嗤笑一声,“燕二小姐,你经商或许是把好手,但论到人心鬼蜮,你还嫩了点。一条狗,如果找到了更强大的新主人,或者它自认为能变成一头狼,它为什么不敢咬你?” 他走到燕知予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三年来,黑水门借着向你们上供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派人进出高天堡的地界,早已将你们的兵力部署、商路路线摸得一清二楚。他们暗中吞并了多少小势力,积蓄了多少力量,你们知道吗?” “他们故意示弱,让你们觉得他们无足轻重。然后通过钱申这条线,精准地剪除你们的羽翼,削弱你们的实力。等到时机成熟,他们就会联合其他早就对你们不满的势力,一拥而上,将你们这头沉睡的狮子,撕成碎片。” 宁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燕知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升起,手脚冰凉。 她自诩精明,却从未将黑水门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现在想来,这三年来,黑水门的“恭顺”之下,隐藏着多少杀机!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知予!” 人未到,声先至。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闯了进来。 来人二十七八岁年纪,剑眉星目,面容与燕知予有几分相似,但更显刚毅。他身穿一袭蓝色劲装,腰悬长剑,正是燕家大公子,既定的继承人,燕北风。 他一进门,先是看到了面色惨白的妹妹,随即目光就落在了已经能下地行走的宁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怒火所取代。 “你在这里正好!”燕北风大步流星地走到宁远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我问你,你是不是跟父亲和妹妹胡说了些什么?你凭什么污蔑钱申!” 他显然是刚从父亲那里听说了此事,怒气冲冲地跑来兴师问罪。 宁远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又走回桌边,拿起一块冷掉的糕点,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这种无视,比任何言语上的反驳都更让燕北风愤怒。 “我在问你话!你这个废物!”燕北风一把抓住宁远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钱总管跟了我十年,为我出生入死,忠心耿耿!你一个吃软饭的家伙,凭什么空口白牙地污蔑他?说!你是不是受了什么人指使,想离间我们燕家内部?” 他的手劲极大,宁远被他提着,双脚都有些离地,脸色也因缺氧而微微涨红。 “大哥!”燕知予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拉住燕北风的胳膊,“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让我怎么冷静?”燕北风怒吼道,“为了这个废物几句不清不楚的鬼话,父亲竟然动了镇族之宝!还让我去怀疑自己最信任的兄弟!知予,我看你们两个是都疯了!” 宁远被他提在半空,却不见丝毫慌乱。他艰难地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去,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燕北风抓着自己衣领的手。 “大舅哥,你再用力一点,我可能就要被你掐死了。”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但语气却异常平静,“到时候,燕家唯一的明白人没了,你们就可以手拉手,一起开开心心地跳进别人挖好的坑里了。” 燕北风一愣,下意识地松了松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宁远咳嗽了两声,总算喘匀了气,“我只问你一句,你这位忠心耿耿的钱总管,是不是在城南的金水巷,置办了一处外宅,养着一个从百花楼赎身出来的相好?” 燕北风的脸色猛地一变。 此事极为隐秘,钱申只跟他提过一次,说是为了留个后,连钱申自己的老婆都不知道。这个废物,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那处宅子的书房里,有一条通往隔壁院子的密道。”宁远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而隔壁那座院子,早在半年前,就被黑水门的一个堂主买下来了。你猜,他们每天晚上在密道里,都聊些什么?” 燕北风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一边是十年相伴的兄弟情义,一边是宁远言之凿凿的细节。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开始动摇。 “信不信由你。”宁远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重新坐回椅子上,又拿起一块糕点,“你可以现在就带人去金水巷。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抓个现行,人赃并获。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等他们收到了风声,销毁了所有证据,然后你再抱着你那位‘好兄弟’痛哭流涕,感叹世道险恶。” 说完,他不再理会燕北风,专心致志地对付起盘子里的糕点,仿佛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一旁的燕知予看得目瞪口呆。 她这位大哥,心高气傲,眼高于顶,在整个高天堡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她还从未见过大哥在谁面前,吃过这样的瘪。 而宁远,从头到尾,没有一句狠话,甚至连大声说话都没有,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件事,就将燕北风逼到了墙角。 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比单纯的武力更让人心悸。 燕北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盯着宁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怀疑,有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最终,他猛地一跺脚,转身如风一般冲了出去。 “备马!调集人手!跟我去金水巷!” 怒吼声在院子里回荡,渐行渐远。 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宁远和燕知予。 宁远吃完最后一块糕点,拍了拍手,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没了?”他看向燕知予,“这丹药劲儿太大,吃完了饿得快。能不能让你院里的丫鬟,再送些宵夜过来?要热的,最好有肉。” 燕知予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这个男人,刚刚才掀起了家族的一场滔天巨浪,转眼间,竟然就在关心自己的肚子? 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就不怕……大哥查不到任何东西?” 宁远闻言,笑了。 “他会查到的。” 他顿了顿,拿起茶杯,将最后一点冷茶喝尽,然后抬起头,迎上燕知予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 “现在,你应该担心的不是你大哥能不能查到证据。而是查到证据之后,你们燕家,是打算做猎人,还是继续当那只,待宰的猎物。” 第9章 黄雀在后1 夜色深沉,金水巷。 燕北风一脚踹开那座不起眼的小院大门时,整个人都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他身后,是高天堡最精锐的护卫,人人面带煞气。 院子里,钱申正和一名样貌阴柔的男子在月下对饮。 看到燕北风带人闯入,那阴柔男子脸色剧变,身形一晃便要掠上墙头。 燕北风手腕一抖,长剑出鞘,一道寒光破空而去。 剑锋穿心而过,将那阴柔男子钉在了院墙之上,鲜血染红了墙皮。 钱申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裤裆里迅速蔓延开来。 “大……大公子……饶命……” 燕北风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进书房。 他按照宁远所说,轻易地在书架后找到了那条密道。 密道里,散落着一地未来得及销毁的信件。 上面用蝇头小楷,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钱申,是如何将燕家的兵力部署、商路机密、人事变动,一步步出卖给黑水门的。 当燕北风拿着那些信件,重新站在钱申面前时,他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他没有多问一句。 只是挥了挥手。 “带回去,关进水牢。” …… 高天堡的议事大厅,气氛凝重。 燕镇海坐在主位,一张脸阴沉得骇人。 燕北风垂手站在一旁。 燕知予则秀眉紧锁,一言不发。 钱申的背叛,如一记无形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尤其燕北风,他引以为傲的识人之明,此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父亲,让我带人去平了黑水门!” 燕北风咬着牙道。 “我要将季无常那个狗贼,一刀一刀,碎尸万段!” “不可!”燕知予立刻出声反对,“大哥,你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黑水门敢这么做,必然挖好了陷阱。我们对他们的实力一无所知,贸然出击,与送死何异?” “那你说怎么办?”燕北风怒吼道,“难道就这么算了?我燕家的脸往哪搁!” “脸面重要,还是家族存亡重要?”燕知予针锋相对。 “你……” “够了!” 燕镇海一声低喝,打断了两兄妹的争吵。 他揉了揉剧痛的眉心,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大厅里再次陷入僵局。 他们第一次发现,面对一个处心积虑布了三年局的敌人,他们竟然束手无策。 “去把宁远叫来。” 良久,燕镇海疲惫地挥了挥手。 当宁远被请进议事大厅时,燕家最有权势的三个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宁远仿佛没有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他走到大厅中央,对着燕镇海随意地拱了拱手。 “不知岳父大人深夜召见,有何要事?” 这一声“岳父大人”,叫得燕镇海眼皮狠狠一跳。 “宁远。” “钱申已经招了。黑水门狼子野心,图谋我燕家久矣。你有什么看法?” 他竟然在征求一个赘婿的看法。 燕北风的脸色更加难看,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出声。 事实证明,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废物,比他看得远,看得清。 宁远环视一圈,将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看法?” 他轻笑一声。 “我的看法很简单。” “别人摆好了棋盘,划下了道,你们就真的要按着别人的规矩,去当一颗任人宰割的棋子吗?” “什么意思?”燕北风忍不住问道。 “意思就是,将计就计。” 宁远走到大厅中央的沙盘前,那上面是高天堡及其周边势力的详细地图。 他随手拿起代表黑水门的小旗,又拿起代表燕家的小旗。 “黑水门现在最希望我们做什么?” “就是像大舅哥刚才说的那样,怒火攻心,倾巢而出,去跟他们决一死战。” “因为他们早就张好了口袋,等着我们往里钻。” “所以,我们偏不。” 宁远将燕家的小旗,往后挪了挪,象征着退守。 “我们不仅不去打他们,还要主动示弱。” “明天就放出风去,说大公子最信任的心腹叛逃,卷走了家族一大笔银钱,导致堡内人心惶惶。” “甚至,可以让你,燕大公子……” 宁远看向燕北风。 “因为急怒攻心,旧伤复发,卧床不起。” “胡闹!”燕北风脱口而出,“这不是自乱阵脚,让外人看笑话吗?” “笑话?” 宁远摇了摇头。 “只有活人,才有资格看别人的笑话。” “当你把所有破绽都暴露给敌人的时候,敌人反而会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陷阱。”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相信,这不是陷阱,这是真的。” 他拿起黑水门的小旗,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条狭长的古道上。 盐铁古道。 “季无常费了这么大功夫,所图的,无非是财。” “只要我们放出消息,说有一批价值连城的货物,因为堡内空虚,只能派少量人手押送,必须经过盐铁古道。” “你猜,他会不会动心?” “你想引蛇出洞?”燕知予的眼睛骤然亮起。 “不。” 宁远摇了摇头,笑了笑。 “不是引蛇出洞。” “是关门打狗。” “在盐铁古道设下埋伏,毕其功于一役,将黑水门的主力,连同季无常本人,一起埋葬在那里。” “到时候,谁是棋子,谁是棋手,就一目了然了。”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燕镇海、燕北风、燕知予,三个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宁远。 这个计划,阴险,毒辣,却又滴水不漏,直指要害。 这真的是那个他们印象中温吞如水的书生赘婿吗? “此计……可行。” 最终,还是燕镇海打破了沉默,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枭雄的光。 一场针对燕家的惊天阴谋,在宁远的几句话间,攻守之势,已然逆转。 …… 从议事大厅出来,已是凌晨。 宁远回到自己那间破败的小院,只觉得一阵精神上的疲惫。 运筹帷幄,远比他想象的更耗心神。 他刚在床上坐下,门又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燕知予。 而是端着一个食盒,蹑手蹑脚的燕知秋。 “姐夫,你饿不饿?我给你留了碗莲子羹。” 他回头,看到燕知秋正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放在桌上。 “你怎么还没睡?”宁远笑了笑。 “我……我睡不着。” 燕知秋走到床边,小声问道。 “我听下人说,大哥抓了钱总管,还说……说他要害我们家。是真的吗?” “没事了。” 宁远伸手,想摸摸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妥,便收了回来。 “有姐夫在,天塌不下来。” 燕知秋看着他,觉得眼前的姐夫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你快吃吧,一会就凉了。”她催促道。 宁远点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 莲子羹熬得火候正好,清甜软糯。 “对了。” 燕知秋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献宝似的递给他。 “这个给你。今天钱……钱总管来学堂那边,给先生送礼,顺便分给我们的松子糖,可甜了。” 宁远接过那包糖。 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钱申? 去学堂? 他一个负责大哥练功庶务的总管,在叛逃前这个最敏感的时刻,去小姐们的学堂做什么? 他缓缓打开油纸包。 一股极淡、若有若无的异香,飘入鼻中。 这香味,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 但他前世精通医毒,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 七日断魂香。 第10章 糖里藏刀,花下染血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今天钱总管来学堂了?”他随口问道。 燕知秋正把那碗莲子羹往他面前推,点点头,“是呀,给先生送了些茶叶,还给我们一人发了一包糖。先生本来不让我们收的,说无功不受禄,可钱总管说,是……是大公子赏的,让我们拿着,先生就没话说了。” 大公子赏的。 宁远心中冷笑。好一个大公子赏的。钱申这条狗,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拉自己的主子做虎皮。 他将油纸包放在鼻尖轻轻一嗅,那股极淡的异香,在莲子羹的甜气和少女身上的幽香混杂下,几乎微不可闻。 但他前世玩弄毒物,早已将天下奇毒的药性气味刻入骨髓,这味道,他绝不会认错。 七日断魂香。 名字霸道,药性却阴柔到了极点。 无色无味,混入食物,吃下去半点异状也无。中毒之人,七日之内气血如常,与健康人无异。 可一旦接触到它的“药引”,一种名为“白芷”的特殊花粉,毒性便会激发,在十二个时辰内,悄无声息地侵蚀心脉,待到发作,心脉已然寸寸断裂,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而燕知秋发髻上别着的那朵白色小花,正是白芷。 寻常人家的女孩,多爱佩戴栀子花、茉莉花,香气浓郁。但这白芷花,气味清淡,花型也不算出众,若非刻意,谁会戴它? 钱申这一手,当真毒辣。 他算准了燕家上下如今风声鹤唳,所有入口的东西都会被严加盘查。所以,他根本没指望这毒能直接毒死谁。 他真正的目标,是燕知秋。 这个不谙世事、在燕家最受宠爱、也最没有防备的三小姐。 只要燕知秋吃了糖,戴着花,在堡内四处走动。那无形的毒,就会随着她身上散发出的花粉,飘散到高天堡的每一个角落。 家宴,议事,练功。 谁能防备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谁又能防备空气中那微不可查的香气? 七日之后,整个燕家核心,将在同一时间毒发,集体暴毙。 到那时,季无常甚至不需要在盐铁古道费一兵一卒,就能轻而易举地接收整个高天堡。 好狠的计策,好毒的心肠。 竟然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下手。 宁远捏着糖包,心中的杀意,无声翻涌。 “姐夫,你怎么不吃呀?”燕知秋歪着头看他,疑惑道,“这糖可甜了,我刚才在路上偷吃了一颗。” “你吃了?” “就一颗。”燕知秋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没忍住。” 宁远心一沉。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还笑得更温和了些。九转续命丹的药力还在体内流转,修复着他受损的根基,也让他有了些许底气。 “傻丫头。”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糖吃多了,牙会坏掉的。女孩子家,要是笑起来一嘴的蛀牙,可就不好看了。” 燕知秋脸颊一红。 “才……才不会呢。” “那可说不准。”宁远将那包糖揣进自己怀里,“这包糖,姐夫先替你保管。等你什么时候把《玄道录》都背熟了,再来找我要。” “啊?”燕知秋顿时垮下了一张小脸,“那要何年何月去了……” 她还想再争辩几句,宁远却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她发髻的那朵白芷花上。 “这花不好看。” “不好看吗?”燕知秋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花,“我觉得挺好看的呀,素净。” “不好看。”宁远摇了摇头,“颜色太白了,衬得你脸都有些没血色。像生了病一样,不吉利。”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动作轻柔地将那朵花从她发髻上摘了下来。 “你皮肤白,适合戴些艳丽的颜色。后山不是开了许多红色的山茶吗?明天我陪你去摘。”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少女的耳廓,燕知秋浑身一颤,像是被电了一下,整张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低下头,心脏“怦怦”乱跳,连宁远后面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姐夫……他怎么能…… “时候不早了,快回去睡吧。”宁远将那朵花拿在手心,语气恢复了平常,“女孩子睡晚了,也会变丑的。” “哦……哦。”燕知秋如梦初醒,脑子里乱糟糟的,胡乱应了两声,端起空了的碗碟,几乎是落荒而逃。 跑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宁远正坐在床边,在灯下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温和,但不知为何,却让她觉得心跳得更快了。 “姐夫,你……你早点休息。” 说完,她像是怕宁远再说什么让她脸红心跳的话,一溜烟地跑了,连门都忘了关严。 听着少女远去的脚步声,宁远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敛去,最后化作一片森寒的冰冷。 他摊开手掌。 就是这朵花,这包糖,差一点,就让整个燕家万劫不复。 他将花凑到鼻尖,又闻了闻。没错,就是白芷。 季无常。 黑水门。 宁远慢慢地,将那朵花捏成了齑粉。 他原本以为,季无常不过是一头贪婪的豺狼,盐铁古道的计策,足以将其一击毙命。 现在看来,他错了。 这根本不是一头豺狼。 这是一条潜伏在阴影里,吐着信子的毒蛇。 盐铁古道,不过是它亮出来的獠牙,用来吸引猎物的注意。 而它真正的杀招,是这无声无息,注入骨髓的剧毒。 能想出如此阴狠毒计的人,绝非季无常那种只知打打杀杀的莽夫。 他背后,还有人。 一个比季无常更聪明,也更恶毒的棋手。 宁远站起身,走到桌边,就着冷掉的茶水,将怀里的那包松子糖,一颗一颗地,全部吃了下去。 糖很甜。 但宁远的面色,却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冷。 燕知秋吃了一颗。 七日断魂香,只要吃下一丝一毫,便已中毒。唯一的区别,只是毒素在体内潜伏的深浅。 他必须在七日之内,找到解药。 或者,杀了那个配出此毒的人。 他将九转续命丹残余的药力,配合神照经的内元,强行压下渗入体内的毒性。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但眼下,他别无选择。 他不能让燕家的人知道这件事。 一旦让他们知道,燕知秋成了移动的毒源,这个天真的少女会面临什么?被隔离?被当成怪物?以燕镇海的狠辣,燕北风的暴躁,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件事,只能他一个人来扛。 他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能将计就计,把下毒之人彻底引出来,一网打尽的计划。 一个能让那条藏在季无常身后的毒蛇,自己从洞里爬出来,死在他脚下的计划。 宁远走到窗边,推开窗。 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望着高天堡外那片沉沉的黑暗,许久,低声道: “想玩毒?” “我陪你玩。” 第11章 暗流涌动 天还没亮透,宁远拢紧了领口,没惊动任何人,独自出了高天堡。 身体里的毒虽然被九转续命丹压住,但那是治标不治本。如果不把那个配毒的源头掐灭,燕知秋活不过三天,他也得跟着陪葬。 城南,回春堂。 这是一家老字号,招牌上的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霉的木纹。铺面不大,门口挂着的半截幌子被晨风扯得噼啪作响。 宁远站在门口,鼻子动了动。 陈皮的酸苦,甘草的甜腻,还有…… 他眯了眯眼。 生附子混着曼陀罗花粉的腥气。 这味道极淡,混在中药味里几乎闻不出来,但在行家鼻子里,这就跟在大街上裸奔没区别。 正经大夫治病救人,绝不会用这种阴损的配方。 推门。 门轴干涩,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连带着门楣上的铜铃撞出一串脆响。 柜台后头,一个驼背老头正拿着鸡毛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柜面上的灰。 听见动静,老头眼皮耷拉着,手里的活计没停。 “没开张呢,抓药去别处。” 宁远带上了门,顺手插上了那根沉甸甸的木门闩。 “我不抓药。” 他走到柜台前,食指在满是油污的台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要三钱‘鬼见愁’,两钱‘断肠草’,再来半两没炮制过的生麝香。” 老头手里的鸡毛掸子僵在半空。 这几样东西混在一起,那是阎王爷的请帖,不是药,是催命符。 老头缓缓抬头,眼珠子上下刮了宁远一眼。 “客官走错门了,回春堂只救人,不卖毒。” “是么?” 宁远笑了,视线越过老头,落在那一整面墙的药柜上。 “第三排左数第四个抽屉,装的是川乌;底下那层最右边,放的是斑蝥。这两样东西最怕潮,平时取用极少,可你那两个抽屉的铜把手,却被摸得油光发亮。” 宁远戏谑道:“老人家,绝户生意挺兴隆啊。” 老头脸色骤变。 他突然扔掉鸡毛掸子,右手如鹰爪般探向柜台下,寒光乍现,一把剔骨尖刀直刺宁远咽喉。 快,准,狠。 是个手上沾过血的练家子。 宁远冷哼一声。 在刀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侧身,抬手。两根手指捏住了老头的手腕麻筋。 神照经的内劲虽然刚刚恢复一丝,但对付一个气血衰败的老毒物,足够了。 内劲一吐。 “哐当。” 尖刀落地。 老头惨叫半声,还没冲出喉咙,就被宁远一把卡住脖子,硬生生把剩下的声音憋回了肚子里。 宁远单手发力,将老头半个身子按在柜台上,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被挤压得变了形,眼珠子暴突。 “七日断魂香,谁让你配的?” 老头拼命挣扎,两条腿在空中乱蹬,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咬紧牙关不肯出声。 “有骨气。” 宁远松开手。 老头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粗气,宁远已经抓起旁边切药用的铜铡刀。 这种铡刀平时用来切鹿茸、人参这种硬货,刀口锋利得能吹毛断发。 宁远抓着老头的右手,把那根干枯的小拇指塞进了铡刀下。 “我数三声。” “一。” “别……别……”老头吓得魂飞魄散,这年轻人看着文弱书生样,动起手来比黑道还要黑,“我说!我说!” 宁远的手搭在铡刀柄上,纹丝不动。 “是……是城东的王麻子来拿的货!他是黑水门的接头人!” “黑水门。” 宁远并不意外。 “账本呢?” “没……没有账本,这种掉脑袋的买卖哪敢记账……” “咔嚓。” 铡刀落下。 没有任何犹豫。 老头的小指齐根而断,鲜血飙射而出,染红了半个柜台。 “啊——!” 惨叫声刚冲出喉咙,就被宁远随手抓起的一块脏抹布堵住了嘴。 “我没耐心。” 宁远面无表情,抓着老头还在抽搐的手,把食指又塞进了铡刀下。 “再问一遍,账本呢?” 老头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惊恐地看着宁远,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颤抖着左手,指了指柜台最下面的暗格。 宁远一脚踢开暗格。 里面躺着一本发黄的册子。 翻开。 上面没有写“黑水门”三个字,但每一笔大额的毒药交易,后面都画着一个黑色的水滴标记。 最近的一笔,就在三天前。 配方正是七日断魂香的原料:白芷、曼陀罗、生附子……分毫不差。 宁远合上册子,揣进怀里。 他看着瘫在地上疼得直抽抽的老头,从旁边药柜里随手抓了一把止血的三七粉,洒在老头断指处。 “这伤养半个月就好。” 宁远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语气平淡:“这半个月,你最好祈祷黑水门的人别来找你灭口。或者,你可以去官府大牢里躲躲,那儿比这儿安全。” 说完,他拉开门闩,走了出去,身后的铜铃再次发出一声脆响。 …… 回到高天堡,日头刚上三竿。 宁远刚进自己的小院,就看到燕知予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箭袖武服,长发高束,腰间别着软剑,显得英气逼人。 只是那双漂亮的眉毛紧紧拧着。 见宁远回来,她立刻迎上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缺胳膊少腿,才冷着脸开口。 “一大早不见人影,去哪了?” “嘴馋,想去城南买点桂花糕,结果铺子没开门。”宁远随口扯谎道。 燕知予显然不信。 她盯着宁远看了两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父亲同意了你的计划。” 她压低声音:“已经在安排人手散布消息,说大哥因为钱申的背叛急火攻心,旧伤复发,重病不起,堡内人心惶惶。同时,准备让大哥带队,押送那批所谓的‘价值连城的货物’走盐铁古道。” 说到这,她顿了顿,表情严肃:“宁远,你确定要让大哥去?黑水门如果在古道设伏,必定是精锐尽出,大哥这一去,三百对八百,凶多吉少。” 宁远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茶水已经凉透了,入口苦涩。 “怎么,舍不得?”他漫不经心地问。 “那是去拼命!”燕知予有些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度,“大哥是燕家的继承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燕家怎么办?父亲怎么办?” “正因为他是继承人,这一仗,必须他去打。” 宁远打断她。 “钱申背叛,对他打击很大。现在堡里上下都在看他的笑话,觉得他识人不明,难堪大任。如果这时候把他护在家里,那是毁了他。” 他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眼神幽深。 “他需要一场血淋淋的胜利,来洗刷耻辱,重立威信。只有把季无常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墙上,燕北风这三个字,才能重新立得住。” 燕知予沉默了。 她看着宁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平时看着懒散,甚至有些窝囊。可关键时刻,他的心思比谁都深,手段比谁都狠。 他把每个人都算计进去了,包括他自己,也包括大哥。 “你……”燕知予咬了咬嘴唇,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真的是为了大哥好?” 宁远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第12章 空城计?不,是关门杀狗 “不然呢?” 宁远笑道,“我一个赘婿,身家性命都系在燕家这条船上。船翻了,我第一个淹死。我那个大舅哥若是立不起来,谁来撑这艘船?难道靠你?” 燕知予被噎了一下,脸有怒色。 她咬着下唇,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书呆子,说话越来越刺耳,却又每一句都扎在要害上。 “好。” 燕知予没再争辩,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脚步一顿,回头看过来:“那你呢?既然是空城计,堡内防守空虚,你打算做什么?” 宁远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灌下。 “我?” 他放下茶杯,悠闲道。 “我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养养伤。顺便……” “帮你们看好家。” 燕知予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当他是要偷懒。她深深看了宁远一眼,转身匆匆离去。 院门关上。 宁远脸上的散漫消失。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染血的账册,又隔着衣料按了按那包还没吃完的松子糖。 支走燕北风,确实是为了让那头暴躁狮子去立威。 但更重要的原因,宁远没说。 燕北风性如烈火,眼里揉不得沙子。 如果让他知道燕知秋中了毒,这火药桶当场就会炸。 到时候打草惊蛇,那条藏在暗处的毒蛇就会缩回洞里,再想抓出来,难如登天。 只有把这头狮子调离高天堡,宁远才能腾出手来,安安静静地布一个局。 一个专门用来捕蛇的死局。 “盐铁古道是明修栈道。” 宁远站起身,望向燕知秋居住的绣楼方向。 “这高天堡内,才是真正的暗度陈仓。” 他回屋,反手插上门闩。 床底,一个落满灰尘的紫檀木箱被拖了出来。 箱盖打开,一股陈旧的药味混着金属的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套长短不一的银针,几把形制古怪、如同柳叶般极薄的小刀,还有一些没有任何标签的瓶瓶罐罐。 这是前身那个书呆子留下的唯一一点“遗产”,平时用来研究些花花草草,被当成不务正业的笑话。 现在,这些东西有了新的用途。 宁远挑了一瓶见血封喉的“红信石粉”,两把柳叶刀,揣进袖袋。 既然对方喜欢玩阴的,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看看最后,是谁的毒更狠,谁的命更硬。 …… 入夜。 高天堡内灯火通明。 关于大公子“重病”和钱总管“卷款潜逃”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 议事大厅前,战马嘶鸣。 燕北风一身戎装,铁甲森冷。 为了把戏做足,他这次带走的,确实是燕家大半的精锐。 剩下的,多是些老弱病残,仅仅能维持基本的巡逻。 城门大开。 车队在夜色下,轰隆隆地驶出高天堡,朝着盐铁古道的方向疾驰而去。 火龙蜿蜒,渐行渐远。 宁远站在城墙的阴影里,看着那一串远去的火光。 “走了好。” 他低声自语。 只有把肉扔出去,才能引来贪婪的狼。 同样的,只有让高天堡变成一座“空城”,那条藏在暗处的毒蛇,才会觉得安全,才会忍不住探出头来,给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族,补上最后一刀。 “姐夫?” 身后突然传来燕知秋的声音。 宁远回头。 燕知秋裹着一件白狐裘披风,手里提着一盏风灯,正站在城墙的台阶口。 夜风吹乱了她的刘海。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宁远皱眉,往风口处挡了挡。 “我……我来送送大哥。” 燕知秋吸了吸冻红的鼻子,“姐夫,二姐说大哥是去治病,可我看他们带了好多刀剑……大哥是不是去打仗了?” 到底是大家族出来的女儿,虽然天真,却不傻。 宁远走过去,替她拢了拢披风的领口。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我已经不小了!” 燕知秋有些倔强地抬起头,但随即又软了下来,伸手拉住宁远的袖子,手指冰凉。 “姐夫,我怕。” “怕什么?” “我也不知道。”燕知秋捂着胸口,“就是觉得心里慌慌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而且……” 她顿了顿,说道。 “今天下午,我好像看到钱总管了。” 宁远瞳孔一缩。 “你看错了吧?钱申已经被抓了,关在水牢里,有重兵把守。” “可是那个背影真的很像!” 燕知秋急了,抓着宁远袖子的手更紧了几分,“虽然穿着下人的粗布衣服,但他走路的样子,还有他左脚有点跛,我都记得!我想喊人,可一眨眼他就不见了。” 左脚有点跛。 这是钱申的特征,因为早年受过伤,很少有人注意。但燕知秋心细,记得清楚。 如果水牢里那个是假的,或者是被人放出来的…… 宁远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几个念头。 好一招金蝉脱壳。 看来,这高天堡漏风的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那个内鬼,级别很高。 高到能在大牢里把人换出来,还能神不知鬼觉地让他在堡内活动。 “你看错了。” 宁远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透出一股温热的内力,缓缓渡入她体内,安抚着少女惊惶的情绪。 “那只是个像他的下人。放心,有姐夫在,谁也伤不了你。” “嗯。”燕知秋点头。 宁远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颗糖——那是他特意去街上买的普通松子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 “吃颗糖,回去睡觉。” 燕知秋乖巧地张嘴含住糖惧。 “那你也早点回去。”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看着燕知秋的身影消失在台阶尽头,宁远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看向水牢的方向。 如果钱申在外面,那今晚的高天堡,恐怕要热闹了。 他没有去水牢验证。 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一头撞进对方布好的陷阱里。 既然对方已经把“鬼”放出来了,那这只鬼,肯定要去干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七日断魂香。 除了通过燕知秋这个“毒源”传播,还有什么比在井水里下毒更快的呢? 宁远紧了紧袖口的柳叶刀,转身,朝着燕家的水源地,那口位于后山禁地的古井走去。 夜风呼啸,像是在呜咽。 今晚,猎人与猎物的身份,该换一换了。 第13章 既然家门大开,那我就进去了 盐铁古道。 风停了。 燕北风趴在半山腰的枯草堆里,手里的剑柄滑腻腻的,全是汗。 他把手在满是尘土的裤腿上蹭了蹭,重新握紧。 太静了。 这条古道平日里连野耗子都不少,今儿个却连声虫叫都没有。 副将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了半晌,抬起头时,一脸的土灰和茫然。 “大公子,不对劲。” 副将压着嗓子,声音有些抖,“下面那支假商队都晃悠三圈了,连只鸟都没惊起来。黑水门那帮孙子是不是没上当?” 燕北风没接话。 他盯着下方那条狭长如蛇腹的山道。 这种感觉他太熟了。 在黑道上摸爬滚打十年,这是被狼群盯上的羊,临死前才会有的直觉。 不是没上当。 是这口锅太大了,对方想连锅端。 “撤。” 燕北风突然开口. 副将愣住:“啊?现在撤?宁姑爷不是说……” “宁远懂个屁的打仗!” 燕北风一把按住副将的脑袋,“这是个死局!再不走,咱们全得烂在这儿!传令,后队变前队,往回……” 崩——! 一声闷响。 那是几股牛筋绞在一起的粗大弓弦,骤然爆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破空声。 一支儿臂粗的纯铁弩箭撕开空气,直接轰在了下方马车的车厢上。 轰! 厚实的楠木车厢炸开,木屑混着里面装样子的石头四处飞溅。 拉车的两匹健马连嘶鸣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马头被崩飞的木板削掉半个,红的白的喷了一地。 攻城弩。 这帮疯子,在山道上架了攻城弩! 下一刻。 死寂的山林活了。 无数黑衣人从四面八方的山坡、树冠、草丛里冒出来,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蚂蚁,将燕北风这三百人围在中间。 “这他娘的是黑水门?” 副将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人头,牙齿控制不住地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声。 “至少八百人……不,一千!” 一千对三百。 还是有心算无心的反包围,再加上那几架要命的攻城弩。 燕北风的心直接砸进了冰窟窿里。 宁远那个书呆子猜对了开头,黑水门确实来了。 但他猜错了结局。 对方根本不是来吃饵的,是来把桌子掀了。 人群裂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中年男人提着一把九环大刀,踩着碎石慢悠悠走了出来。 刀刃上还在滴血,不知是刚才那个倒霉探子的,还是马的。 黑水门副门主,柳青锋。 他左脸有道蜈蚣一样的刀疤,说话的时候那块肉会跟着扭动,显得格外狰狞。 “燕大公子,别来无恙。” 柳青锋抬起刀,用舌头舔了舔刀背上的血珠,一脸享受。 “为了你这颗脑袋,季门主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连压箱底的破城弩都拖了过来。你今天要是死得不够惨,都对不起我们这份辛苦。” “柳副门主好大的手笔。” 燕北风甩掉剑鞘,长剑横在胸前,身子微微下沉,摆出了拼命的架势。 “倾巢而出,就不怕老巢被人端了?” “端老巢?” 柳青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就凭高天堡剩下那群老弱病残?还是凭你那个只会吃软饭的妹夫?” 他止住笑,刀尖直指燕北风的鼻子。 “有人教过我,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燕家这头狮子虽然病了,但牙口还在。要想不被咬死,就得趁它病,要它命。” “大公子,借你人头一用。” “祭我黑水门的大旗!” 他手腕一翻,大刀猛地挥下。 “杀!一个不留!” 没有多余的废话。 黑水门的人咆哮着冲了下来,刀光如雪,淹没了山道。 燕北风握紧了剑,指节发白。 三百对一千。 这一仗,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可就算死,也得崩掉对方几颗牙。 “兄弟们!” 燕北风嘶吼一声,声音沙哑,“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跟老子冲!” 他一马当先,迎着那漫天的刀光撞了上去。 第14章 只有聪明人才会留守,也只有聪明人会死 高天堡,后院。 这里听不到百里外盐铁古道的喊杀声,只有晚风吹动老槐树,叶子互相拍打,沙沙作响。 宁远躺在藤椅上,膝盖盖着条薄毯,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燕知秋坐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捧着一碟子点心,腮帮子鼓鼓的。 “姐夫,这块给你。” 她挑了一块最大的,递到宁远嘴边。 宁远张嘴接住。 嚼得很慢,视线落在燕知秋的手指上。 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紫,指甲盖边缘更是透着一股死灰,像是被冻伤了。 “冷吗?”宁远问。 “有点。” 燕知秋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袖筒里,整个人往狐裘里缩了缩,“明明才刚入秋,怎么感觉跟冬天似的。而且……”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子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会栽倒,“而且特别困,身上没劲儿,骨头缝里透着凉气。” 宁远捏着毯子的手紧了紧。 毒发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七日断魂香,前三天潜伏无形,第四天寒气入骨,令人嗜睡,等到第七天心脉寸断,神仙难救。 今天是第四天。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困了就睡会儿。”宁远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手指划过她的额头。 很冷。 “我不睡。”燕知秋强撑着睁开眼,有些执拗地晃晃脑袋,想把睡意甩出去,“大哥还没回来呢。我答应了二姐,要在院子里等大哥的好消息。我要第一时间看到大哥凯旋。” “傻丫头。” 宁远轻声说了一句。 就在这时。 院门被暴力撞开,厚实的门板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燕知予冲了进来。 她那一身干练的箭袖武服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背上,头发散乱地黏在脸颊,那张平日里精明强干、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脸,此刻毫无血色。 “宁远!” 她几步冲到藤椅前, “完了……全完了!” 燕知秋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碟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点心滚了一地。 “二姐,怎么了?” 燕知予没理妹妹,她的瞳孔在颤抖,“探子刚才拼死送回来的消息!黑水门总舵……是空的!” 宁远嚼着嘴里的桂花糕,咽了下去,神色未变。 “你听懂了吗?空的!” 燕知予急得去抓宁远的衣领,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季无常根本不在总舵!那个柳青锋带走了黑水门所有的精锐,足足八百人!他们全部去了盐铁古道!” “大哥带去的只有三百人!还是老弱病残!” “这是个圈套!他们早就看穿了你的空城计,这是将计就计,要在大哥最虚弱的时候,把他连皮带骨吞下去!” 燕知予喊到最后,声音带了哭腔,身体顺着藤椅滑落,瘫软在地。 她是个商人,懂得算账。 三百对八百,有心算无心,还是在那地形险要的古道伏击。 这就是个死局。 十死无生。 “大哥……”燕知秋脸色煞白,想要站起来,却因为毒发身子一软,又跌回马扎上。 宁远终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慢条斯理地掀开身上的薄毯,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摆。 “喊完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崩溃的燕知予。 燕知予愣住了,仰头看着这个男人,满脸泪痕。 “你……” “我问你。”宁远打断她,语气平静得有些冷酷,“既然黑水门的人都去了盐铁古道,那现在他们的总舵里,剩下了什么?” 燕知予下意识地回答:“只有……只有一些扫洒的下人,和……” 她突然卡住了。 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 “和那些跑不动的、不能打的。” 宁远替她补全了后半句,“比如,那个替季无常出谋划策的军师。再比如,那个配制出七日断魂香的毒师。” 燕知予猛然从地上弹起来,呼吸急促,盯着宁远。 “你……你早就知道?” “季无常是个莽夫,想不出这种连环计。” 宁远走到兵器架前,那是燕知秋平日练剑用的。 他伸手,取下一把未开刃的铁剑,在手里掂了掂。 “能布下这么大一个局,把燕家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都有个毛病,怕死,惜命,觉得自己金贵。” 宁远手指弹在剑身上,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如同龙吟。 “这种人,绝不会把自己置身于乱军之中。盐铁古道那种绞肉机,刀剑无眼,血肉横飞,他是不会去的。” “他一定躲在最安全的地方,喝着茶,等着前线的好消息。”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哪里最安全?” 燕知予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头皮发麻:“黑水门总舵!” 也就是那座……空城。 “没错。” 宁远挽了个剑花,动作行云流水。 虽然手里拿的是把钝剑,但那一瞬间,燕知予感觉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赘婿,而是一头终于撕下伪装、露出了獠牙的凶兽。 “既然他们倾巢而出,去吃你大哥这块肉。” “那我们就趁着家里没人,去把他们的根刨了。” 宁远转过身,看向院外渐沉的夜色,目光如刀。 “备马。” “可是……”燕知予还是觉得疯狂,嘴唇哆嗦着,“那是黑水门总舵!就算没人,机关陷阱也……” “没有可是。” 宁远打断她,声音变冷。 他回头看了一眼缩在椅子上、已经开始打摆子的燕知秋。 那丫头闭着眼,眉头紧锁,显然痛苦到了极点。 再拿不到解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她。 “我要的东西,就在那座空城里。” 宁远提着剑,大步向外走去。 “不想给你大哥收尸,不想看着燕家灭门,就跟上。” “今晚,我要血洗黑水崖。” 燕知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心脏狂跳。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大概就是找了这个男人。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眼神变得狠厉。 “备马!” 她转过身,对着院外的护卫厉声大喝,“把所有能骑的马都牵出来!哪怕是拉货的劣马也要!跟我走!” …… 黑水崖。 这是一座孤峰,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山顶,易守难攻。 平日里这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但今晚,寂静得有些诡异。 总舵大厅里,灯火通明。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书生模样的人,正坐在首位虎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轻轻吹着浮沫。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面白无须,透着一股儒雅之气,只是那双眼睛狭长阴鸷,破坏了整体的书卷气。 在他下首,坐着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老者,正摆弄着几个瓶瓶罐罐,里面爬满了五颜六色的毒虫。 “军师,前面还没消息传回来吗?”黑袍老者声音低沉。 “急什么。” 书生抿了一口茶,神情惬意,“柳青锋带了八百人,还是伏击,要是这都拿不下燕北风那三百残兵,他可以直接从崖上跳下去了。” “我是担心那个宁远。”黑袍老者放下手里的瓶子,“那小子有点邪门。七日断魂香居然没能立刻毒死那个小丫头,还能让他看出破绽,找到回春堂去。这种人,留着是个祸害。” “一个小小的赘婿,懂点医术罢了,翻不起大浪。” 书生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山下漆黑的夜色,嘴角挂着一丝嘲弄。 “现在的燕家,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燕北风一死,那个燕镇海估计也得气得归西。剩下的孤儿寡母,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到时候,高天堡积累百年的财富,还有那颗九转续命丹,都是我们的。” “是吗?”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大厅门口响起。 书生和黑袍老者同时一惊,猛然回头。 只见大厅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年轻人。 他一身白衣胜雪,在这阴森的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铁剑,剑尖向下,一滴鲜红的血珠正顺着剑身滑落,“啪嗒”一声,摔碎在地上。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九转续命丹,怎么不直接来找我拿呢?” 宁远跨过门槛,脚步很轻。 在他身后,原本守在门口的十几名暗哨,此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全是一剑封喉。 浓烈的血腥气,顺着夜风,呼啦啦地灌进了大厅。 “你是谁?”书生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腰间的折扇。 “我?” 宁远笑了。 他抬起剑,指着书生的鼻子。 “燕家赘婿,宁远。” “特来……送你们上路。” 第15章 既然家门大开,我就进去了 “燕家赘婿,宁远。” “特来……送你们上路。” 就在这时,大厅两侧的屏风后面,突然窜出八道黑影,刀光交错,织成一张网,朝宁远罩来。 这些人是书生最后的底牌,是黑水门真正的死士,不显于人前,只听他一人号令。每一个都有一身不俗的横练功夫,刀法更是淬炼得只剩下杀人二字。 书生退到墙角,脸上恢复了镇定,甚至还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 在他看来,宁远单人独剑,闯进这龙潭虎穴,不过是自寻死路。 一个靠女人丹药续命的废物,就算能杀掉门口那几个不入流的暗哨,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那个黑袍老者,也就是毒师蛊老,更是连动都懒得动,只是桀桀怪笑,饶有兴致地看着。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声就卡在了喉咙里。 宁远身形一晃,以一种凡人肉眼难以捕捉的轨迹,从两柄钢刀的缝隙间穿了过去。 他手中的铁剑, 只是轻轻一递,一抹,一划。 快得像一道错觉。 第一个死士的刀还举在半空,喉咙上已经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眼神里全是茫然,想不通那把破铁剑是怎么绕过自己的刀锋,割开自己喉管的。 第二个死士的刀劈了个空,还没来得及变招,只觉得手腕一凉,低头看去,握刀的右手已经齐腕而断,鲜血喷得像开了闸的喷泉。 宁远的身影在八人中间穿梭,像一只黑夜里的蝴蝶。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分毫不差。 每一次出剑,都简洁到了极致,只攻要害。 咽喉,手腕,膝盖,心口。 没有一剑是多余的。 那把未开刃的铁剑,在他手里,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致命。神照经的内力虽然只恢复了皮毛,但用来支撑这套他前世烂熟于心的杀人剑法,已是绰绰有余。 “叮叮当当……” 不到十个呼吸的工夫,八柄钢刀全部落地。 八个死士,四个捂着喉咙,四个抱着断腕,在地上抽搐着,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很快就没了声息。 整个大厅,死一般地寂静。 浓烈的血腥味,混着蛊老身上那股子药材和腐肉混杂的怪味,在空气里发酵,令人作呕。 书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他引以为傲的死士,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这么死光了? “你……你不是宁远!”他声音发颤,指着宁远,像是见了鬼,“燕家的那个废物,根本不会武功!” “哦?”宁远甩了甩剑尖的血珠,动作悠闲得像是在掸掉衣服上的灰尘,“看来你对我调查得还挺仔细。连我不会武功都知道。” 他一步步朝书生走过去,脚下的血泊被踩出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那你有没有查到,我饭量怎么样?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睡觉打不打呼噜?” 这几句没头没脑的家常话,在这种血腥的场景下,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怖。 书生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退无可退。 “蛊老!杀了他!快杀了他!”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动的蛊老,此刻也站了起来。他那张藏在黑袍下的脸,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干枯的手指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陶罐,拇指在罐口一弹。 “嗡——” 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从罐子里飞了出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 是铁翅血蚊。 这种蚊子比寻常蚊子大上三圈,翅膀坚硬如铁,口器能轻易刺穿牛皮。最可怕的是,它体内带有剧毒,一旦被叮咬,不出半刻,便会化作一滩血水。 “小子,剑法再快,快得过我的宝贝吗?”蛊老阴恻恻地笑道。 那群血蚊铺天盖地而来,根本不分敌我,连地上的尸体都不放过,只是眨眼的工夫,几具尸体上就爬满了黑压压的蚊子,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宁远却看都没看那群蚊子一眼。 他只是抬起左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扔进了大厅中央那个用来取暖的铜火盆里。 火盆里炭火未熄,正烧得通红。 那东西一遇热,立刻冒出一股青烟。 烟很淡,却带着一股奇异的、辛辣中夹杂着草木清香的味道。 原本凶神恶煞、直冲宁远而来的铁翅血蚊群,在闻到这股烟味的瞬间,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在半空中乱成了一锅粥。紧接着,如同下雨一般,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还没落地,就已经在半空中僵直,死了。 “百步香!”蛊老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怎么会有我师门的秘药!” 百步香,是他那个早已覆灭的师门里,专门用来克制各种毒虫的奇药。配方早已失传,连他自己都配不出来。 “你师门?”宁远停下脚步,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是说那个被官府剿灭了三十年的五仙教?” 蛊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惊骇。 “你……你究竟是谁?” “我说了,燕家赘婿,宁远。”宁远收回目光,不再理他,继续朝那个已经吓傻了的书生走去,“现在,咱们来聊聊解药的事。” 书生看着满地死状凄惨的蚊子,又看了看面带微笑、一步步逼近的宁远,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猛地转身,一掌拍在身后的墙壁上。 “轰隆”一声,墙壁上裂开一道暗门。 他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想跑?” 宁远手腕一抖,袖中滑出两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 没有丝毫犹豫,两柄刀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没入了黑暗的甬道中。 “啊!” 一声惨叫从甬道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宁远这才好整以暇地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蛊老。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书生刚才喝过的那杯茶,闻了闻。 “雨前龙井,好茶。” 他慢悠悠地说道,“可惜,你在里面加了点不该加的东西。” 蛊老浑身一震。 “三步倒的引子,‘牵机引’。无色无味,喝下去不耽误吃饭喝水,可一旦闻到配套的‘合欢散’,三步之内,必死无疑。” 宁远将茶杯放下,目光落在了蛊老腰间挂着的一个香囊上,“你的香囊里,装的就是合欢散吧?” 蛊老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从里到外,一片冰凉。 他所有的布置,所有的后手,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成了透明的笑话。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火盆里烧百步香?”宁远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玩意儿,除了驱虫,还有一个作用。” “就是中和掉你身上那股子骚味。” “现在,轮到你选了。” 宁远伸出两根手指。 “一是交出七日断魂香的解药,我给你个痛快。” “二是……我让你尝尝,你们五仙教里,一百零八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 第16章 你的毒,太慢 蛊老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血色。 一百零八种酷刑。 那是五仙教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禁术,用来惩罚最恶毒的叛徒。别说一百零八种,光是听过其中任何一种名字的,如今江湖上都找不出三个。 这个年轻人,不仅知道百步香,知道牵机引,甚至连五仙教最核心的秘密都知道。 他不是人。 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五仙教的索命鬼。 “你……你到底是谁?”蛊老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他脚下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瓶瓶罐罐碎了一地,五颜六色的毒虫和药粉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 “我是谁不重要。”宁远提着剑,一步步逼近,“重要的是,你没有时间了。” “我耐心不好。” 蛊老退到墙角,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再也无路可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和绝望。 “想要解药?做梦!”他突然面目狰狞地咆哮起来,干枯的手掌猛地在自己胸口一拍。 “噗!” 一口乌黑的毒血从他口中喷出,化作一片血雾,兜头盖脸地朝宁远罩来。 这血雾,是他用自身精血喂养了三十年的本命蛊毒,名为“腐心瘴”,见血封喉,触之即死,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宁远眉头微皱,脚下一点,身形如一片落叶般向后飘出丈许,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片致命的血雾。 血雾落在地上,青石板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股股白烟,转眼间就被蚀出一个个深坑。 “桀桀桀……”蛊老见一击不中,却不惊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恶毒的快意,“小子,你躲得过我的血,躲得过我的毒吗?” 他猛地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干瘪的胸膛。 只见他胸口处,纹着一个诡异的黑色蝎子图案。那蝎子仿佛是活物一般,正在他皮下缓缓蠕动。 “七日断魂香,根本没有解药!”蛊老狂笑道,“它真正的名字,叫‘子母同心蛊’!你那个小情人吃的是子蛊,而我,就是母蛊!” “只要我死了,她体内的子蛊立刻就会破体而出,肠穿肚烂,死得比谁都惨!” “想救她?可以啊!跪下来求我!磕头!像狗一样舔我的脚!或许我心情好了,会发发慈悲,让她多活两天!”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状若疯魔。 这是他最后的依仗,也是他最恶毒的阳谋。他把自己的命,和燕知秋的命,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宁远停在丈许之外,静静地看着他。 “说完了?”他问。 蛊老笑声一滞。 “子母同心蛊,确实精妙。”宁远点了点头菜,“母蛊死,子蛊狂。唯一的解法,是在母蛊宿主心甘情愿的情况下,逼出本命精血,辅以七七四十九种草药,熬制七天七夜,方能制成解药。” 蛊老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这……这是子母同心蛊最核心的机密,连他自己都是在一本残破的教中古籍上看到的,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所以,你觉得,我不敢杀你?”宁远笑了。 他突然抬起手,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几声咳嗽之后,他摊开手掌。 一抹刺目的殷红,出现在他白皙的掌心。 那血,不是鲜红色,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暗紫。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宁远将掌心的血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抬起头,冲着蛊老露齿一笑,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有些森然。 “那包松子糖,我也吃了。” “而且,我吃得比她多。” 蛊老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也吃了? 他竟然也吃了! 一个知道这是剧毒的人,为什么还要吃下去?他是疯子吗? “你的毒,太慢了。”宁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失望,“七天才能要人命,太浪费时间。”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了那个在回春堂顺手牵羊拿走的,装“红信石粉”的小瓶子。 他拔开瓶塞,就像倒胡椒粉一样,将那致命的砒霜粉末,往自己嘴里倒了小半瓶。 然后,他当着蛊老的面,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还是这个味道正宗。” 蛊老彻底傻了。 他玩了一辈子毒,害了无数条人命,自认是天下最毒的人。可今天,他见到了一个比他毒一百倍,一千倍的怪物。 一个对自己,比对敌人还狠的疯子。 “现在,我们两个都中了毒。”宁远扔掉空瓶子,重新握紧了手里的铁剑,“唯一的区别是,你的毒,七天后发作。而我的毒,一个时辰之内,就要见阎王。” “所以,我们来玩个游戏。” “我死之前,能不能从你嘴里,问出那个‘心甘情愿’的法子。” 他一步,一步,再次逼近。 这一次,蛊老没有再叫嚣,他眼里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想跑。 可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他看到宁远走到他面前,看到那把生锈的铁剑,在他眼前缓缓举起。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这辈子听过的,最温柔,也最恐怖的声音。 “别怕。” “我下手,会很轻的。” …… 甬道里,书生拖着一条废腿,在黑暗中拼命地爬行。 那两柄柳叶刀,一柄废了他的左腿膝盖,另一柄擦着他的右臂飞过,只是划破了点皮肉。 他以为自己运气好,躲过一劫。 可爬着爬着,他突然感觉右臂变得僵硬,麻木,渐渐失去了知觉。紧接着,那股麻木感,开始顺着手臂,向他全身蔓延。 他想呼救,却发现自己的舌头也变得僵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终于意识到,那第二柄刀上,淬了毒。 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发作起来悄无声息的奇毒。 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了甬道外,传来了蛊老那不似人声的,凄厉而绝望的惨嚎。 原来,地狱,真的存在。 第18章 人头滚滚,债主上门 当燕知予带着人冲进黑水门总舵大厅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让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大厅里,血流成河。 八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每一具尸体旁,都有一滩已经凝固的血泊。 那个在传闻中阴险毒辣的毒师蛊老,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墙角,浑身是血,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嘴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显然是想死都死不成。 而宁远,正站在大厅中央。 他手里那把生锈的铁剑扔在一旁,身上那件白色的长衫,被血溅得斑斑点点,像是雪地里开出的红梅。 他正弯着腰,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从尸体上撕下来的布条,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燕知予,以及她身后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燕家护卫。 他脸上没有什么得胜的喜悦,也没有杀人后的狰狞。 “来晚了。” 他说。 “都解决了。” 燕知予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或许宁远被困在陷阱里,等她救援。 或许双方两败俱伤,死伤惨重。 她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碾压式的屠杀。 从她备马,到带人冲上黑水崖,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一炷香,宁远一个人,端掉了整个黑水门的老巢。 “那个是军师?”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指着从黑暗甬道里被宁远拖出来,像条死狗一样扔在地上的书生,声音干涩。 “嗯。”宁远点点头,走到墙角,从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蛊老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他拔开瓶塞,倒出两颗黑色的药丸。 一颗自己吞了下去,另一颗,则小心地收进了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舒了一口气,靠着墙壁坐倒在地。 那场毒药对决,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和刚刚恢复的一点内力。 若不是最后关头,神照经的护体神功自发运转,护住了心脉,他恐怕真的要跟蛊老同归于尽了。 “你……”燕知予快步走过去,想扶他,手伸到一半,却又停在半空,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和畏惧。 “死不了。”宁远摆了摆手,闭上眼睛调息,“把那两个活口带上,我们回去。” “其他人,埋了吧。” …… 返回高天堡的路上,一路无言。 气氛压抑得可怕。 燕家的护卫们,看宁远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敬畏,恐惧,还有一丝狂热。 燕知予骑着马,跟在宁远身侧。 月光洒在他苍白的侧脸上,那张俊美得让女人嫉妒的脸,此刻在她看来,却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要令人心悸。 “你到底是谁?” 最终,她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宁远没有睁眼,只是靠在马背上,淡淡地回了一句。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而已。” 回到高天堡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宁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燕知秋的房间。 小丫头躺在床上,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呼吸微弱,浑身冰冷,嘴唇发紫,眼看就要不行了。 宁远撬开她的嘴,将那颗救命的解药喂了进去,又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内力,帮她化开药力。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也到了极限,“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宁远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弄醒的。 眼皮沉得像挂了铁,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开一条缝,模糊的光影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脑袋凑了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姐夫,你醒啦!” 燕知秋声音雀跃。 宁远眨了眨眼,视野总算清晰了些。 小丫头趴在床沿,一双杏眼亮晶晶的。 她气色好了很多,只是那张原本肉嘟嘟的脸颊消瘦了下去,衬得下巴尖尖的,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我睡了多久?”宁远开口。 “三天三夜!”燕知秋眼圈红了,“大夫说你这次亏空得厉害,差点……差点就醒不过来了。二姐都快把回春堂的百年人参搬空了,天天给你熬药吊着命。” 她说着,扁了扁嘴,豆大的泪珠子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滚而下,啪嗒啪嗒砸在宁远的手背上。 “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 “傻丫头。”宁远想抬手,却提不起半分力气。 他只能扯了扯嘴角,“你是我小姨子,我不救你救谁?再说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他这一笑,胸口一阵气闷,忍不住又是一阵猛咳。 “你别动!”燕知秋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伸手给他顺气,“大夫说了,你得静养,不能动气。” 宁远咳了一阵,总算缓过劲来。他靠在枕头上,闭目调息。 神照经的内元如同涓涓细流,在他几近干涸的经脉里缓慢流淌,修复着被两种剧毒和强行运功撕裂的创伤。 这次,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若不是九转续命丹的底子厚,加上神照经的护心奇效,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大哥呢?”宁远喘匀了气,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大哥赢了!”提到燕北风,燕知秋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光彩,“二姐说,大哥在盐铁古道把黑水门的贼人打得落花流水,还亲手砍了那个姓柳的副门主。现在整个高天堡都在传,说大哥是天生的将才呢!” 小丫头说得眉飞色舞,浑然不知那一战的凶险。 宁远心中安定下来。燕北风这一战打出了威风,燕家的声望稳住了,他这步棋,总算没有白走。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燕知予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汤药。 她还是那身利落的黑衣,只是眼下有着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天也没怎么合过眼。 看到宁远醒了,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神情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醒了就喝药。”她把药碗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这女人的关心,总是带着刺。 宁远也不跟她计较,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燕知秋连忙拿过一个软枕,塞在他背后。 燕知予看了一眼的妹妹,“知秋,你先出去,我跟你姐夫有话说。” “哦。”燕知秋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姐夫,你一定要把药喝完啊。” 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宁远和燕知予。 “说吧,是怎么回事?”宁远开门见山。 燕知予道,“大哥在清剿黑水门余孽的时候,从柳青锋的营帐里,发现了一个人。” “谁?” “一个女人。”燕知予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一个自称是‘天机阁’使者的女人。” 天机阁? 宁远搜索着前身的记忆,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大哥说,那个女人,不仅知道我们引蛇出洞的全部计划,甚至连黑水门背后有军师、有毒师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她还说……” “黑水门只是棋子,真正想灭掉燕家的,是北方一个我们根本惹不起的庞然大物。她说,她可以帮燕家度过此劫,甚至能让燕家更上一层楼。” “代价呢?”宁远端起药碗,吹了吹热气。 “她要嫁给燕家的下一任家主。”燕知予说出这句话时,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力感,“大哥……答应了。” “他别无选择。”燕知予像是怕宁远误会,急忙解释,“那个女人太可怕了,她看着大哥,就像看着一本摊开的书,把大哥从小到大的所有糗事、所有秘密,都说了出来。大哥在她面前,连一点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现在,人已经到了高天堡,父亲在大厅设宴,正在为她接风。” “这么说,我醒得还挺是时候。”宁远将碗里的汤药一饮而尽。 “你不担心?”燕知予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有些看不懂。 “担心什么?”宁远放下碗,擦了擦嘴角,“担心她抢了你的位置,还是担心她把我这个赘婿扫地出门?” “你!”燕知予被他气得胸口发堵。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宁远掀开被子,慢悠悠地下了床,“既然是鸿门宴,我这个主角之一,要是不去凑个热闹,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他走到衣架前,取下一件干净的青色长衫换上。大病初愈,他的身形更显清瘦,但那股子渊渟岳峙的气度,却不减反增。 高天堡,议事大厅。 今天的宴席,气氛诡异。 主位上,燕镇海端坐,不怒自威。他身旁,坐着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裙的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宛如月宫仙子,不染凡尘。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成了整个大厅的中心。 她就是天机阁使者,苏青烟。 燕北风坐在下首,这位新晋的战斗英雄,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连看都不敢看苏青烟一眼。 燕镇海几次想开口,却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神秘,和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即便是他这样的老江湖,也觉得有些棘手。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宁远到了。 他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他径直走到大厅中央,先是对着燕镇海拱了拱手,“岳父大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青烟身上。 四目相对。 苏青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见过无数王侯将相,英雄豪杰,那些人在她面前,无一不是敬畏、探究,或是贪婪。 唯有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仿佛她这个能知晓过去未来的天机阁使者,在他眼里,跟路边的一块石头,没什么分别。 “想必这位,就是苏姑娘了。”宁远率先开口,语气懒散,“在下宁远,燕家的赘婿。” 他特意在“赘婿”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苏青烟嘴角微微上扬, “宁公子客气了。你的大名,青烟早有耳闻。以一人之力,破黑水崖,杀军师,擒毒师。这份能耐,可不像一个区区的赘婿。” “哦?”宁远拉过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放下了,“苏姑娘过奖了。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运气好点。不像天机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能算姻缘。”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苏青烟,笑嘻嘻地问道:“不知苏姑娘的天机阁,还提不提供别的业务?比如,算算明天是晴是雨?或者,下一期的六合彩,开什么码?” “噗——” 正在喝闷酒的燕北风,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燕镇海眼角抽搐,燕知予更是扶额,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混蛋,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苏青烟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那双能看透人心的清冷眸子,第一次,染上了寒意。 她看着宁远,一字一顿地开口。 “天机阁不测风雨,只算命理。” “我们只做交易。” 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用一种只有她和宁远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比如,我们可以告诉你,你的命格,似乎不在此界中。” 宁远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宁远的过往,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也自认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晓。 可现在,这个自称天机阁使者的女人,轻描淡写地,就将他最大的隐秘掀开了一角。 宁远端着酒杯的手,只是在空中停顿了不足一个呼吸的工夫,便又稳稳地放回了桌上。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苏姑娘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的反应,出乎苏青烟的意料。 她本以为,这句话抛出去,足以让这个男人方寸大乱,最不济,也该是震惊失色。 可他没有。他就像一个真的听不懂的局外人,将这惊天的秘密,当成了一句无稽的戏言。 是他的城府太深,还是自己……算错了? 第18章 天机阁 苏青烟看着他, “宁公子好定力。既然宁公子不感兴趣,那我们,便来谈谈正事。” 她将目光转向燕镇海。 “燕堡主,青烟此来,诚意十足。黑水门不过是癣疥之疾,真正想要吞掉高天堡的,是盘踞在北地铁原的‘苍狼部’。 “此部族野心勃勃,近年来四处征伐,实力早已今非昔比。黑水门的军师,便是苍狼部大汗帐下的三等谋士。 “他们借黑水门之手削弱燕家,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便是要借道高天堡,染指中原的富庶。”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燕镇海和燕北风脸色剧变。 苍狼部! 这个名字他们如雷贯耳。 那是北地草原上最凶悍的一头狼,以骁勇善战、手段残忍着称。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区区一个黑水门背后,竟然站着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苏姑娘此言,可有证据?”燕镇海声音凝重。 “证据?”苏青烟淡淡一笑,“天机阁从不提供证据。我们只提供‘天机’。信与不信,全在各位一念之间。”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出十日,苍狼部的使者便会抵达高天堡。他们会以‘友好访问’为名,要求借道南下,与中原通商。 “若燕堡主答应,便是引狼入室,不出三月,高天堡便会易主。若是不答应,便是公然与苍狼部为敌,大军压境,旦夕可破。”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两难抉择。 大厅里,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如果苏青烟说的是真的,那燕家面对的,将是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 “敢问苏姑娘,可有破解之法?”燕镇海虚心请教。 “破解之法,自然是有的。”苏青烟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宁远身上,“这,便是我为燕家带来的第一份‘聘礼’。” “我知燕家有一条秘密商道,可绕过北地铁原,直通西域。此商道艰险无比,黄沙漫天,盗匪横行,燕家数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折损了不少人手。” “而我,有办法,让这条商道,畅通无阻。” 燕知予的身体一震。这条西域商道,是她一手策划的,是她为了打破燕家被北方势力封锁的困局,所做的最大胆的尝试。 此事极为机密,除了她和父亲,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这个女人,竟然也知道! “苏姑娘想怎么做?”燕知予问道。 “很简单。”苏青烟手指指向宁远,“我要宁公子,与我一同,重走这条商道。” 燕北风皱眉,“宁远大病初愈,你让他去闯那黄沙万里、盗匪如毛的死亡之路?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虽然他依旧看宁远不顺眼,但经过黑水崖一事,他心里已经承认了这个妹夫的能耐。 更何况,宁远是为了救燕家才受伤,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看着宁远去送死。 “大哥说得对。”燕知予也站了出来,语气冰冷,“苏姑娘的‘聘礼’,未免太强人所难。宁远是我燕家的姑爷,他的命,还轮不到外人来安排。”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旗帜鲜明地维护宁远。 苏青烟看着群情激奋的燕家人,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 她始终看着宁远。 “宁公子,你觉得呢?” 宁远走到沙盘前,看着那条用红色细线标注出的,通往西域的商道。 “这条路,不好走啊。”他喃喃自语。 “商道沿途,有三大难题。第一,是‘火焰山’。那地方常年地火不熄,气温酷热,寻常人根本无法穿越。 “第二,是‘流沙河’,河道变幻莫测,人马一旦陷入,顷刻间便会被吞噬。 “第三,也是最麻烦的,是盘踞在黑石城的‘沙狼帮’。此帮派神出鬼没,手段狠辣,据说帮主‘独眼龙’,是宗师级的高手。” 他每说一点,燕知予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些,都是她派去的人用血和命换回来的情报,宁远一个从未接触过此事的赘婿,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宁远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他转过身,看着苏青烟,笑了。 “苏姑娘既然夸下海口,想必,对这三大难题,已有对策?” 苏青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她傲然道,“火焰山的地火,每逢月圆之夜子时,会熄灭一个时辰,此为一个‘天机’。 “流沙河的河道,每隔三日,会有一条安全的路径出现,此为第二个‘天机’。至于沙狼帮……”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雕刻着苍狼图腾的令牌。 “此乃苍狼部大汗的信物。沙狼帮帮主,早年曾受过苍狼部大汗的恩惠,见此令牌,如见大汗亲临,自会放行。” 三个难题,三个天机。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燕家人听得目瞪口呆,心中对这位天机阁使者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好计策。”宁远抚掌赞叹,“苏姑娘算无遗策,宁某佩服。” 他话锋一转, “只是,苏姑娘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凭什么认为,沙狼帮的独眼龙,在看到这块令牌后,会放我们过去,而不是……杀了我们,抢走令牌,然后嫁祸给别人?” 宁远走到苏青烟面前,说道, “江湖人,最重恩情,也最不讲恩情。一个能在西域那种地方拉起一支队伍,称王称霸的枭雄,会因为十几年前的一点恩惠,就放弃眼前的巨大利益?苏姑娘,你这是在算‘天机’,还是在赌‘人心’?” “人心,是天底下最难算的东西。” 苏青烟脸上一变。 她所有的计策,都建立在“天机”之上,建立在情报的绝对准确性之上。她算准了天时,算准了地利,却唯独,忽略了最不稳定的因素——人心。 “那你待如何?”她下意识地反问。 “很简单。”宁远拿起桌上那枚苍狼令牌,在手里抛了抛,“既然要去,就不能这么去。” 他看向燕北风,“大舅哥,借你三百精锐一用。” 他又看向燕知予,“二小姐,把你库房里最好的金疮药、解毒丹,都给我备上。” 最后,他看向燕镇海,“岳父大人,我要你以燕家的名义,向整个北地的黑道发一份悬赏。” “悬赏什么?”燕镇海问。 “沙狼帮帮主,独眼龙的人头。”宁远将令牌重重地拍在桌上,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价钱,就定在……十万两黄金。” “苏姑娘想用‘恩’,让他放行。而我,想用‘利’,让整个西域的刀口,都对准他。” “我们不是去求他开路。” 宁远看着目瞪口呆的苏青烟,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是去,踏平黑石城,自己走出一条路。” “顺便,也让北地那些想看燕家笑话的人看看,我燕家的姑爷,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 宁远的小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显得有些萧索。 他坐在石桌旁,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久久未动。 桌上,摆着一副残局,黑白两色的棋子交错纵横,杀机四伏,正是白日里他与苏青烟那场博弈的缩影。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宁公子好雅兴,深夜不睡,在此参详棋局?” 苏青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院中。她换下了一身华丽的月白长裙,穿了一套方便行动的夜行衣,更显得身姿窈窕,曲线玲珑。 宁远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黑子,轻轻落在棋盘的一个角落。 “睡不着。”他淡淡开口,“家里来了只猫头鹰,叫得人心烦。” 苏青烟也不恼,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地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猫头鹰报丧,是不祥之兆。”她抿了一口茶,动作优雅,“宁公子,就不怕我这只猫头鹰,给你燕家带来灭顶之灾?” “怕。”宁远终于抬起头,看着她,“所以我才在想,是该把这只猫头鹰的毛拔光了烤着吃,还是直接拧断脖子,图个清静。” 苏青烟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宁公子说笑了。”她放下茶杯,敛去了脸上的所有表情,“白日在大厅,人多眼杂,有些话,不便明说。现在,你我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哦?”宁远靠在椅背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苍狼部,并非我真正的敌人。”苏青烟语出惊人,“我,或者说,天机阁,与苍狼部背后的那个势力,才是死敌。” “我需要借助燕家的力量,来对付他们。而燕家,也需要我的‘天机’,来度过眼前的死劫。我们,是天然的盟友。” “盟友?”宁远嗤笑一声,“苏姑娘的盟友,就是逼着我的大舅哥立下婚约,然后把我这个半死不活的病人派去西域送死?” “那只是投名状。”苏青烟摇了摇头,“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我名正言顺地留在高天堡,介入燕家事务的身份。嫁给燕北风,是最快,也是最稳妥的方法。至于让你去西域……” 她看着宁远,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因为我知道,只有你,能摆平沙狼帮。也只有你,有资格,做我的盟友。”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苏青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放在桌上,推到宁远面前。 宁远打开锦囊。 里面,是一小撮呈现出诡异蓝紫色的药粉。 他将药粉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碧落黄泉。”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这是一种早已失传了数百年的奇毒,中毒者不会立刻死亡,而是神智会逐渐被侵蚀,最终变成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在前世,他曾在一本孤本毒经上见过关于此毒的记载,但从未见过实物。 “苍狼部的军师,还有黑水门的毒师蛊老,都只是那个势力微不足道的棋子。他们身上,都被种下了这种毒。 “一旦任务失败,或者有泄密的风险,毒性便会发作,让他们变成失去理智的疯子,再也问不出任何东西。”苏青烟解释道。 “而我天机阁,世代与这个势力为敌,对这种毒,略有研究。” 她顿了顿,说出了让宁远无法拒绝的筹码。 “我知道,宁公子身中‘七日断魂香’的余毒未清,虽然有解药压制,但毒根深种,每逢阴雨天,便会寒气刺骨,痛不欲生。此毒的根源,与‘碧落黄泉’同出一脉。我可以帮你,彻底根除它。” 宁远沉默了。 苏青烟说得没错。他体内的毒,虽然暂时被压制,但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发。 想要彻底清除,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和这个世界的药材条件,几乎不可能。 这个女人,再一次,捏住了他的命门。 “好。”良久,宁远点了点头,“我答应与你合作。西域之行,我陪你去。但你要告诉我,你们的敌人,到底是谁?” 苏青烟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只要知道,他们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庞大和恐怖。苍狼部,不过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一条狗。” “等我们从西域回来,我会告诉你一切。”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宁远叫住她,“合作可以。但婚约必须取消。我燕家的人,还轮不到你来算计。” 苏青烟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宁公子,你似乎很在乎你的家人。” “只是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人惦记。” 苏青烟没有再说什么,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 宁远看着桌上那包“碧落黄泉”的药粉,久久无语。 天机阁,神秘的幕后黑手,还有那个能知晓他前世的苏青烟……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每挣扎一下,那网就收得更紧一分。 …… 第二天一早。 燕知秋起了个大早,穿了一身粉色的练功服,兴冲冲地跑来找宁远。 “姐夫,姐夫!你教我练剑好不好?” 小丫头手里拿着一把木剑,在他面前比划了两下,有模有样。 “你不是有先生教吗?”宁远正在院子里打一套慢拳,闻言有些好笑。 “先生教的都是些花架子,不好玩。”燕知秋嘟着嘴,“我想学你那天在黑水崖用的剑法,好厉害的!” 宁远停下动作,摇了摇头。 “我的剑法,是杀人技,不适合你。” “我不管,我就要学!”燕知秋耍起了无赖,抱着宁远的胳膊一个劲地晃。 宁远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应付道:“好好好,教你,教你。不过,要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开始。” “啊?还要扎马步啊……”小丫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第19章 狼来了,得喂肉 高天堡的清晨,雾还没散尽,后院里就传来了少女带着哭腔的哀嚎。 “姐夫……腿断了,真的要断了……” 燕知秋两腿打颤,哆嗦得像两根在风中瑟瑟发抖的面条。她扎着马步,头顶上顶着一只盛满水的青花瓷碗,只要稍一动弹,那水就晃荡着要泼下来。 宁远躺在藤椅上,手里拿着根长竹条,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地面。 “断不了。”他剥开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人腿骨比老槐树的树杈子还硬,除非我拿锤子敲,否则光站着是站不断的。” “可是先生教的时候,没说要顶着碗啊!”燕知秋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先生教的是让你强身健体,以后嫁人好生养。”宁远吐出花生壳,眼皮都没抬,“我教的是让你逃命。将来被人追杀,多跑出二里地,就能把你那条小命捡回来。” 燕知秋扁着嘴,不敢反驳。黑水门那场变故,虽然她大半时间都在昏迷,但醒来后听下人们嚼舌根,也知道若不是姐夫,自己这会儿坟头草都该发芽了。 正练着,院门外探进一颗大脑袋。 燕北风穿了一身别扭的锦缎长袍,那料子是上好的苏绣,穿在他这身腱子肉上,怎么看怎么像给黑熊套了件肚兜,紧绷绷的,随时都要炸线。 “妹夫,那个……”燕北风搓着手,一脸便秘的表情,“苏姑娘那边,说要找我谈谈关于‘聘礼’的细节。你看这……” 宁远斜了他一眼,“谈就谈呗,你一大老爷们,还怕她吃了你?” “不是怕。”燕北风挠了挠头,把那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挠得像个鸡窝,“那娘们……不对,苏姑娘眼神太利,跟她说话,我总觉得自己没穿衣服似的。而且,她张口闭口就是天下大势、合纵连横,我除了点头,啥也插不上嘴。” 宁远乐了。 这天机阁的女人确实有点门道,还没过门,就把这头暴躁狮子驯得服服帖帖。 “大舅哥,听我一句劝。”宁远站起身,把竹条随手一扔,“跟聪明女人打交道,别装。你是个粗人,就干粗人该干的事。她跟你聊天下大势,你就跟她聊砍人脑袋是用刀快还是用剑快。把她拉到你的泥坑里,再用丰富的经验打败她。” 燕北风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能行?” “试试又不花钱。” 正说着,前院突然传来一阵低沉厚重的号角声。 呜——呜—— 声音苍凉,穿透力极强,那是北地草原特有的牛角号。 燕北风脸色骤变,那一脸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肃杀。他猛地扯开领口那颗快把他勒死的扣子,骂了一句:“妈的,苍狼部的狗腿子来得真快。” “比预计的早了三天。”宁远眯起眼,看向前院的方向,“看来这帮狼崽子是饿急眼了。” “我去会会他们。”燕北风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宁远,“你去不去?” 宁远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去。人家大老远来做客,咱得尽地主之谊。正好,我也想看看,这草原上的狼,是不是都跟传说中一样,长了三颗脑袋。” …… 高天堡的正门大开。 一队彪悍的骑兵堵在门口。清一色的黑鬃马,马背上的骑士披着狼皮袄,腰挂弯刀,脸上涂着红红绿绿的油彩,只露出一双双凶狠贪婪的眼睛。 为首的一人,是个身高九尺的巨汉。他没骑马,而是坐在一辆由四匹马拉着的巨大战车上。那车没得顶棚,上面铺着厚厚的白熊皮。巨汉赤着上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胸口纹着一只啸月的苍狼。 苍狼部先锋大将,拓跋烈。 燕镇海带着一众家将站在台阶上,脸色阴沉。 “拓跋将军,远来是客。但我高天堡的规矩,外人兵马不得入堡。还请将军让手下在城外扎营。” 拓跋烈坐在战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燕镇海,手里抓着一只刚烤熟的羊腿,撕咬得满嘴流油。 “规矩?” 他吐出一块骨头,那骨头带着劲风,啪的一声砸在燕家大门的门匾上,砸出一个白印。 “在我苍狼部的铁蹄下,只有活人和死人,没有规矩。” 拓跋烈狂妄大笑,声音如雷,“燕堡主,我也懒得跟你废话。大汗有令,借道向南。你把路让开,再送上一千石粮食,五百个女人,咱们就是朋友。否则……” 他猛地拔出插在羊腿上的匕首,往车辕上一钉。 “今晚,我就用你这高天堡的火,来烤我的羊肉!” 燕家众将大怒,纷纷按刀。燕北风更是气得眼珠子通红,就要冲下去砍人。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内飘了出来。 “啧,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宁远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人群后走了出来。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看着像个落魄秀才,跟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格格不入。 拓跋烈停下咀嚼,眯起眼打量着这个瘦弱的年轻人。 “你是哪根葱?” “我是这里的账房。”宁远信口胡诌,“刚才听将军说要借道,还要粮食女人。这账我得算算。” 他走到台阶边缘,看着下方的拓跋烈,伸出一根手指。 “路,可以借。但过路费得给。” “粮食,没有。我们自己还不够吃。” “至于女人……” 宁远笑了,笑得人畜无害。 “我家里有只母老虎,脾气不太好。将军要是喜欢,尽管带走,我还要倒贴你二两银子。就怕将军这身板,扛不住她一顿揍。” 人群后方,刚刚赶到的苏青烟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她狠狠地瞪了宁远一眼,这家伙,指桑骂槐的本事倒是见长。 拓跋烈被这番话弄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找死!” 他手腕一抖,那柄钉在车辕上的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直奔宁远面门而来。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扎实了,脑袋都得开花。 宁远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他鼻尖的瞬间,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刀刃。 燕北风站在宁远身侧,手臂青筋暴起,冷冷地看着拓跋烈。 “这就是你们苍狼部的做客之道?” “咔嚓。” 燕北风手指发力,精钢打造的匕首竟被他硬生生折断。 宁远拍了拍燕北风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捡起地上的断刃,在手里抛了抛,看着拓跋烈,语气依旧平淡。 “将军,火气别这么大。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喝杯酒?咱们边喝边聊。说不定喝高兴了,这路,我就借给你了呢?” 议事厅被临时改成了宴会场。 说是宴会,其实更像是摆擂台。左边坐着燕家的一众管事和好手,个个正襟危坐,手按兵刃;右边是拓跋烈带来的十几个亲卫,大马金刀地踞坐着,用匕首割着桌上的整鸡整鸭,吃相野蛮,骨头渣子吐了一地。 中间的主位上,燕镇海面沉如水。苏青烟坐在侧席,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观察着局势。 宁远没坐主桌,而是搬了个小马扎,挤在燕北风旁边。 “这酒不错,三十年的女儿红。”宁远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在鼻尖闻了闻,“可惜,给这帮蛮子喝,那是牛嚼牡丹。” 燕北风没心情品酒,他死死盯着对面的拓跋烈,低声道:“这孙子一直在看苏姑娘,那眼神,我想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拓跋烈确实在看苏青烟。虽然隔着面纱,但那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才是这里最危险,也最诱人的猎物。 “燕堡主。”拓跋烈把手里的酒碗往桌上一砸,酒水溅了一桌子,“酒喝得差不多了,咱们谈正事。路,你借是不借?” “借道之事,兹事体大。”燕镇海沉声道,“拓跋将军总得容我们商议几日。” “商议个屁!”拓跋烈猛地站起来,一脚踩在桌子上,“老子没那个闲工夫等你们磨叽!今儿个必须给个痛快话!要么借道,要么开战!”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燕家众将纷纷起身,刀剑出鞘半寸。苍狼部的亲卫们也怪叫着拔出弯刀,如同群狼龇牙。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宁远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哎呀,拓跋将军,别急嘛。” 他像是喝醉了,脚步有些虚浮,径直走向拓跋烈。 “这路嘛,也不是不能借。但咱们江湖人,讲究个强者为尊。将军既然代表苍狼部,那本事肯定是一等一的。不如咱们打个赌?” 拓跋烈低头看着这个还没有自己胸口高的小白脸,轻蔑地喷出一股酒气。 “你也配跟我打赌?” “我不配。”宁远笑嘻嘻地指了指燕北风,“但我大舅哥配啊。不过动刀动枪的伤和气,咱们玩点文雅的。” “文雅?”拓跋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咱们赌酒。”宁远指了指桌上的酒坛子,“不用碗,直接对坛吹。谁先倒下,谁就是孙子。你要是赢了,路,我们借。你要是输了……” 宁远眼神一冷,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寒意。 “那就请将军带着你的人,滚回草原去,顺便把那五百个女人的彩礼给我补上。” “好!”拓跋烈狂笑一声,“老子在草原上也是千杯不醉!就怕喝死你们这群南蛮子!” 他一把抓起一坛酒,拍开泥封,仰头就灌。酒水顺着他的胡须流淌下来,打湿了胸口的狼头纹身。 燕北风也不含糊,抓起酒坛就要喝。 “慢着。”宁远按住燕北风的手,“大舅哥,你是主,他是客。哪有客人还没喝好,主人就先上的道理?这第一坛,我替你敬拓跋将军。” 说完,宁远不等燕北风反应,单手抓起酒坛。 那可是十斤装的陈酿,少说也有十几斤重。在宁远手里,却轻得像根稻草。 他走到拓跋烈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将军海量。”宁远笑眯眯地举起酒坛,“不过这酒太凉,伤胃。我给将军温一温。” 话音未落,宁远运转《神照经》。 一股精纯至极的内力顺着掌心涌入酒坛。 没有热气腾腾的景象,也没有酒水沸腾的声音。 但拓跋烈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宁远手里的酒坛表面,瞬间结出了一层白霜。紧接着,那坛中原本清冽的酒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粘稠,最后化作了半流质的冰沙! 这是《九阴真经》中的极寒内力,被宁远用《神照经》的法门催动,霸道无匹。 “请。” 宁远将那坛“冰酒”递到拓跋烈面前。 拓跋烈瞳孔骤缩。 内力化冰!这可是宗师级的高手才能做到的手段!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账房,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他骑虎难下。刚才话都放出去了,要是现在怂了,苍狼部的脸就丢尽了。 “好手段!”拓跋烈咬着牙,接过酒坛。 入手冰寒彻骨,仿佛抱着的不是酒坛,而是一块万年玄冰。那寒气顺着手臂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硬着头皮,举起酒坛往嘴里倒。 那哪是酒,分明是冰刀子! 一口下肚,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冻结了。拓跋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眉毛胡子上都结了一层霜。他想运功抵御,却发现体内的真气被那股霸道的寒气死死压制,根本调动不起来。 “咕咚……咕咚……” 拓跋烈也是个狠人,硬是凭借着强悍的肉身,连灌了三大口。 第四口刚进嘴,他终于撑不住了。 “噗——!” 一口混着冰渣的血水喷了出来。酒坛脱手落地,摔得粉碎。 拓跋烈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牙齿磕得哒哒作响。 “你……你下毒……”他指着宁远,声音微弱。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宁远拍了拍手上的霜花,一脸无辜,“这酒大家都看着呢,我碰都没碰酒水,怎么下毒?将军这是身子骨太虚,受不得补啊。” 大厅里一片死寂。 燕家的人看傻了。苏青烟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宁远这一手,不仅是展示武力,更是诛心。他在告诉拓跋烈:我能把酒变成冰,就能把你的血变成冰。 “这局,算我赢了吧?”宁远居高临下地看着拓跋烈。 拓跋烈在亲卫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看向宁远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草原人崇拜强者,更畏惧这种看不透的神秘力量。 “走!” 拓跋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连场面话都不敢多说,带着人狼狈地逃出了议事厅。 看着苍狼部的人灰溜溜地离开,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燕北风一把搂住宁远的脖子,差点把他勒断气:“妹夫!你这也太牛了!刚才那是啥功夫?教教我!” 宁远嫌弃地推开他,揉了揉被勒疼的脖子。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主要是那蛮子没见过世面,被吓住了。” 他转过身,正好对上苏青烟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宁公子这‘温酒’的手法,倒是别出心裁。”苏青烟走过来,轻声道,“不过,你这一手虽然吓退了拓跋烈,却也彻底激怒了苍狼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宁远脸上的笑容敛去,“所以,我们得出发了。” “去哪?” “西域。”宁远望向西方,目光深邃,“去把那个真正的麻烦解决掉。只有把那条大狼打疼了,这群小狼崽子才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第20章 西出阳关无故人 宴会散场后,高天堡并没有因为赶走了恶客而放松,反而陷入了更加忙碌的备战中。 燕镇海连夜调集工匠加固城防,囤积粮草。他很清楚,拓跋烈这次吃了瘪,回去肯定会添油加醋。下次来的,恐怕就是苍狼部的大军了。 后院,宁远的小屋里,灯火如豆。 燕知秋正蹲在地上,帮宁远收拾行囊。 “这个护膝要带上,西边风大,吹得膝盖疼。” “还有这个肉干,是刘妈刚做的,路上饿了吃。” “这个平安符……”燕知秋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歪歪扭扭鸭子(也许是鸳鸯)的香囊,红着脸塞进包袱最底层,“是我去庙里求的,听说很灵。” 宁远靠在床头,看着小丫头忙前忙后,心里有些发软。 “行了,我是去办事,又不是搬家。”宁远把那个香囊拿出来,挂在腰间,“带这么多东西,马都跑不动了。” “姐夫……”燕知秋停下手中的动作,眼圈又红了,“你一定要去吗?听说那边全是沙子,连水都没有,还有吃人的妖怪。” “不去不行啊。”宁远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不去,那些吃人的妖怪就要跑到咱家来了。到时候,你这细皮嫩肉的,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那我也去!”燕知秋突然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会剑法了!我也能杀人!” “你那两下子,杀鸡都费劲。”宁远毫不留情地打击道,“老实待在家里,帮我看好家。等我回来,给你带西域的葡萄干。” 燕知秋还要再说,门外传来了燕知予的声音。 “知秋,回去睡觉。我有话跟你姐夫说。” 燕知秋有些不情愿地撇撇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燕知予走进房间,看着那个简陋的包袱,沉默了片刻。 “这次去西域,只有你和苏青烟,还有大哥挑出来的二十个精锐斥候。”燕知予从袖中拿出一卷羊皮地图,放在桌上,“这是我这几年搜集的关于西域商道的所有情报,虽然不全,但多少有点用。” 宁远展开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水源、匪寨、流沙区。每一笔,都是燕家探子用命换来的。 “谢了。”宁远收起地图。 “还有这个。”燕知予又拿出一个瓷瓶,“这是‘百草丹’,虽然解不了你的毒,但能压制毒性发作时的痛苦。省着点吃。” 宁远接过瓷瓶,看着燕知予那张略显憔悴的脸。 “二小姐,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是在关心我的投资。”燕知予避开他的目光,语气生硬,“你现在是燕家唯一的希望。你要是死了,我这笔买卖就亏大了。” “放心,我这人命硬,阎王爷不敢收。”宁远笑了笑。 “宁远。”燕知予突然叫住他,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如果……我是说如果,事不可为,就回来。燕家就算没了,人活着,总还有希望。” 宁远愣了一下。 这是那个把家族利益看得比命还重的燕二小姐说出来的话? “知道了。”宁远摆了摆手,“走了。”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高天堡,向西疾驰而去。 没有送行,没有锣鼓。 宁远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苏青烟策马与他并肩而行。她换了一身利落的胡服,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显得神秘而冷艳。 身后是二十名燕家精锐,个个沉默寡言,装备精良。 出了燕家的地界,景色逐渐变得荒凉。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被低矮的灌木取代,脚下的土地也变成了粗糙的砂砾。风里夹杂着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宁公子,昨晚睡得可好?”苏青烟打破了沉默。 “不太好。”宁远打了个哈欠,“梦见被一群狼追,领头的那只还长着你的脸。” 苏青烟轻笑一声,“宁公子真会说笑。不过,这梦倒是应景。前面就是‘鬼哭峡’了,过了那里,才算真正进了西域的地界。也是沙狼帮经常出没的地方。” “沙狼帮?”宁远摸了摸下巴,“那个独眼龙帮主,听说人头值十万两黄金?” “那是你定的价。”苏青烟提醒道,“现在整个西域的黑道都盯着他的人头,但也盯着我们。毕竟,咱们这队人马,在他们眼里,那就是行走的大肥羊。” 正说着,前方的峡谷口突然传来一阵唿哨声。 紧接着,两侧的峭壁上滚落无数碎石,烟尘滚滚。 几十个穿着破烂皮甲、手持弯刀的土匪从乱石堆里跳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领头的一个独眼大汉扛着一把鬼头大刀,扯着破锣嗓子吼道,“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男的杀光,女的留下,那个小白脸……” 他指着宁远,嘿嘿一笑。 “长得挺俊,留下来给老子当压寨夫人!” 众土匪哄堂大笑。 宁远勒住马缰,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姑娘,你看,我就说我这长相容易招桃花。这不,刚出门就遇上个看上我的。” 苏青烟眼神玩味,“那宁公子打算怎么办?从了他?” “那可不行。”宁远从马背上取下那把生锈的铁剑,“我这人挑食。这种独眼龙,我怕晚上做噩梦。” 他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既然不想给钱,那就只能……给命了。” 剑光一闪。 峡谷里的风,突然变得有些冷。 那是杀人的风。 第21章 鬼哭峡之战 枣红马四蹄蹬开碎石,烟尘炸起。 马背上的人影没有丝毫减速,直直撞向那把高举的鬼头大刀。 独眼匪首脸上的狞笑还没完全展开,双臂肌肉暴起,厚背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这一刀势大力沉,连人带马劈成两半绰绰有余。 距离三尺。 宁远双脚猛踩马镫,身形拔地而起。 他没有拔剑出鞘的华丽动作,那柄生锈的铁剑早已握在手中,顺着马匹冲刺的惯性,平平向前一送。 这一送,极其刁钻,刚好卡在鬼头大刀下落的死角。 “噗。” 一声闷响。 铁剑刺入咽喉,直至没柄。 宁远松手,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稳稳落在匪首身后的碎石地上。 枣红马失去了负重,希律律一声嘶鸣,冲出十几丈才停下蹄子。 独眼匪首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那把鬼头大刀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他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荷荷”声,双手想要去捂脖子,却根本抬不起来。 锈迹斑斑的剑身卡在他的颈骨中。 下一秒,血水顺着剑槽狂涌而出,染红了那身破烂的皮甲。 “轰!” 尸体直挺挺地砸在地上,激起一圈黄土。 峡谷内瞬间死寂。 那几十个原本还在起哄叫嚣的土匪,此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大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甚至没看清那个小白脸是怎么出手的。 自家那能在黑石城横着走的老大,就这么没了? 后方,燕七的手按在刀柄上,掌心全是冷汗。他原本打算带着兄弟们拼死冲上去救人,此刻却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盯着那个正弯腰从尸体上拔剑的背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是那个走几步路都要喘气的病秧子姑爷? 刚才那一剑,快得不讲道理,狠得不像活人。 宁远一脚踩住尸体的肩膀,用力拔出铁剑。 “嗤——” 血花溅在他的衣摆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剑刃上的血迹,然后转身。 那几十个土匪被这毫无感情的目光一扫,齐齐退了一步。 “都愣着干什么?” 宁远语气平淡,就像刚杀了一只鸡,“排队领死吗?” 这句话像是引信,瞬间引爆了土匪们的恐惧,继而转化为亡命徒的凶狠。 “点子扎手!”一个土匪头目红着眼咆哮,“一起上!乱刀砍死他!给老大报仇!” “杀!” 几十号人挥舞着弯刀,怪叫着冲了上来。 宁远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侧头看向身后呆滞的燕家斥候。 “燕七。” “在!”燕七本能地挺直腰杆,大吼一声。 “这帮人身上的皮甲虽然旧了点,但也是牛皮硝制的,扒下来洗洗还能用。”宁远指了指冲过来的人群,“别把甲砍坏了,这都是钱。” 燕七愣了半秒,随即眼中爆出一团嗜血的光芒。 姑爷这是把这群土匪当成送装备的运输队了! “兄弟们!听姑爷的!”燕七拔出战刀,声音嘶哑亢奋,“只砍脑袋,别伤了甲!杀!” “杀!” 二十名燕家精锐斥候,此刻爆发出的气势竟盖过了几十名土匪。 之前他们或许还有顾虑,但现在,见识了宁远那一剑,所有人心中的怯意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强者的盲目崇拜和服从。 两股人流撞在一起。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 燕家斥候配合默契,三人一组,攻防有序。而土匪失去了头领,又被宁远那一剑吓破了胆,此时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惨叫声此起彼伏。 苏青烟策马立在一块凸起的岩石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修罗场。 她没有出手,目光始终锁死在那个靠在岩壁边、正在从尸体怀里掏东西的男人身上。 宁远手里掂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神情懒散,仿佛眼前的血肉横飞与他毫无关系。 “宁公子的剑法,没有门派路数。”苏青烟驱马走到他身边,声音透过面纱传出来,“只求杀人,不求好看。” “杀猪杀多了,自然就知道怎么捅最省力。” 宁远随手将那个沾血的钱袋扔给苏青烟。 苏青烟抬手接住:“这是何意?” “独眼龙虽然穷,但这袋子里装的是西域通用的金币。”宁远指了指那些正在被燕家斥候扒衣服的尸体,“前面就是黑石城,咱们从中原带来的银票在那里就是废纸。得换点硬通货,免得被人当肥羊宰。” 苏青烟掂了掂钱袋,深深看了宁远一眼。 这个男人,在这种时候想的竟然还是钱。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战斗结束。 地上躺满了尸体,燕家斥候们正熟练地剥下土匪身上的皮甲,搜刮着哪怕一枚铜板。 燕七提着滴血的战刀跑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姑爷!全解决了!留了两个活口,嘴硬得很,卸了两条胳膊才肯开口。” “说。”宁远收起铁剑。 “这帮人是沙狼帮的外围哨子。他们说,最近黑石城不太平。那个独眼龙帮主像是发了疯,在城里大肆抓捕过往的中原商队,甚至连普通的行脚商都不放过。” 燕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听说是因为苍狼部派了特使去黑石城,给沙狼帮下了死命令,要找一样东西。为了这个,沙狼帮把周围几百里的土匪都撒出去了。” “找东西?”宁远眉头微挑。 “具体找什么他们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东西跟‘天书’有关。” 宁远转头看向苏青烟。 “苏姑娘,看来你的‘天机’有点滞后啊。这独眼龙不仅没把你那块令牌当回事,还跟你的死对头穿了一条裤子。” 苏青烟调整了一下脸上的面纱,遮住微变的表情。 “苍狼部插手了?” “显而易见。”宁远翻身上马,枣红马打了个响鼻,“他们不仅要断燕家的路,还要在西域搞点大动作。” “那我们还要去黑石城?” “去,当然要去。”宁远勒转马头,“既然他们把网撒开了,那咱们就去把网撕了。顺便告诉那个独眼龙帮主,我这颗脑袋,十万两黄金可买不走。” 队伍继续前行。 这一次,气氛截然不同。 燕家的斥候们看向宁远的背影,不再有丝毫轻视。燕七更是主动策马走在最前面开路,哪怕是一块稍微大点的石头都要提前踢开,生怕颠着了姑爷。 穿过鬼哭峡,原本灰褐色的岩石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大地仿佛被剥了皮,露出焦黑赤红的血肉。 地面干裂,无数道缝隙中甚至能看到隐隐跳动的火苗。空气在这里发生了扭曲,热浪裹挟着硫磺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煤炭。 火焰山。 刚才还精神抖擞的战马,此刻变得烦躁不安,不停地刨着蹄子。 “这鬼地方……”燕七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刚吐出一口唾沫,还没落地就蒸发成了白气。 “水带够了吗?”宁远勒住马,看着前方连绵起伏的赤红山脉。 “每人带了两囊,省着点喝,够撑三天。”燕七解下腰间的水囊晃了晃,里面的水声听起来都带着热气。 “三天?”宁远摇头。 他伸手摸了摸马颈,那里已经烫得有些下不去手。 “这种温度下,连人带马,一天就能把体内的水分蒸干。三天?那是给死人算的。” 宁远转头看向苏青烟。 苏青烟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也被烤得泛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苏姑娘,这就是你说的‘天机’所示的路?” 苏青烟从怀里取出一个青铜罗盘。 那罗盘刚拿出来,表面就烫得吓人。指针在上面疯狂旋转,最后颤巍巍地定格在一个方向。 “月圆之夜,地火熄灭。今晚就是月圆之夜。” 她抬手指着前方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间,那里有一条狭长得只能容两马并行的缝隙,红光隐现,宛如地狱的入口。 “那是唯一的通道。平日里地火喷涌,进去就是灰飞烟灭。只有今晚子时,地火会熄灭一个时辰。” 苏青烟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紧迫。 “我们必须在子时之前赶到入口,并且在一个时辰内穿过这三十里火焰峡谷。否则子时一过,地火重燃……” “我们就成了这火焰山里的烤乳猪。”宁远接过了话茬。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偏西,距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距离子时,也不过四个时辰。 而这里距离那个入口,至少还有五十里路,且全是难行的焦土。 “都听到了?”宁远大喝一声。 “听到了!”众斥候齐声应道。 “把水囊里的水都给我喝饱了!别省着!留着水变尸体没人给你收尸!” 宁远猛地一夹马腹,枣红马吃痛,发足狂奔。 “不想死的,都给我跑起来!” 第22章 绝境 这里没有风。 空气是静止的,粘稠得像滚烫的胶水,吸进肺里都要烫掉一层皮。 脚下的石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那是被地火长年累月烘烤出的颜色。马蹄铁踩上去,甚至能听到轻微的“滋滋”声,那是角质层被烫软的动静。 没人说话。 这种时候,张嘴就是在自杀。体内的水分会顺着喉咙跑出去,变成白烟,最后连人一起变成干尸。 两个时辰。 队伍里的马开始躁动,不停地喷着响鼻,马眼充血。 “噗通。” 最后面的一名斥候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人没晕,但马不行了,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燕七离得最近,翻身跳下来,一把扶起那兄弟。那斥候嘴唇干裂得像老树皮,全是血口子,眼皮子直打架,明显是热衰竭的前兆。 燕七手忙脚乱地去解腰间的水囊。 水囊早就被烤得滚烫,摸着都烫手。 “喝!快喝两口!”燕七拔掉塞子就要往兄弟嘴里灌。 一只手横插过来,一把打飞了水囊。 水泼在地上,连个湿印子都没留下,瞬间蒸发。 “你想要他的命?” 宁远站在旁边,脸色苍白,全是汗,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燕七急红了眼:“姑爷!不喝水他得死!” “这水现在的温度能煮鸡蛋。”宁远声音沙哑,嗓子像是吞了把沙子,“灌下去,胃直接烫熟,神仙难救。” 燕七愣住,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兄弟,手足无措。 宁远没理他,转身走到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背阴处。那里有一丛干枯得像杂草一样的植物,根茎却是紫红色的。 他拔出铁剑,在那植物根部狠狠挖了几下,刨出一个拳头大小、灰扑扑的块茎。 那是“地龙根”。 前世他在一本西域游记里看过,这种东西长在火山口附近,根系能扎进地下十几丈,专门吸取地底深处的冷凝水。 宁远削掉外皮,切下一块,塞进那个斥候嘴里。 “含着,别吞。” 斥候下意识地咬了一口。 一股带着土腥味的清凉汁液在口腔里炸开。 不算好喝,甚至有点苦,但在这种地狱里,这就是琼浆玉液。 斥候原本涣散的瞳孔慢慢有了焦距,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燕七看呆了。 这鬼地方连草都不长,姑爷怎么知道这土疙瘩能救命? 宁远把剩下的块茎扔给燕七:“分了。一人一口,能吊命。” 苏青烟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宁远。 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比天机阁卷宗里记载的还要多。 天色开始发暗。 但这并不是好事。 随着太阳落山,地底压抑了一整天的热气开始反扑。岩石缝隙里,那一簇簇幽蓝色的火苗开始往外窜,像是地狱里伸出来的鬼手。 苏青烟拿出一个青铜罗盘。 罗盘烫得没法拿,她垫着一块鹿皮才勉强托住。上面的指针疯狂乱转,最后颤巍巍地指向前方两座山峰之间的一条裂缝。 “那是‘生门’。” 苏青烟声音发紧,“平日里那里全是地火,只有今晚子时,地脉变动,火会熄一个时辰。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赶到。” 还有十里路。 前面的路断了。 大片的乱石堵死了通道,马匹根本过不去。 “弃马。”宁远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到了极限的战马,没有丝毫犹豫。 燕七有些迟疑:“姑爷,这马……” “人活下来才有以后。”宁远拍了拍那匹枣红马的脖子,解开缰绳,狠狠抽了一鞭子,“滚吧,往回跑,能不能活看你们造化。” 马匹嘶鸣,掉头狂奔。 没了马,人只能靠两条腿。 鞋底被烫软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烙铁上。宁远走在最前面,用铁剑当拐杖,敲击着地面,避开那些看似坚硬实则中空的脆壳岩石。 终于。 月上中天。 他们爬上了一道山脊。 下面是一条狭长的峡谷通道。两侧的岩壁通红,中间只有一条羊肠小道。此刻,那些幽蓝色的地火果然弱了下去,缩回了地缝里。 “走!”苏青烟低喝一声。 众人刚要往下滑,宁远突然伸手拦住了燕七。 他侧过头,耳朵贴在岩壁上。 风声呼啸。 但在风声里,夹杂着一丝极不协调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刀剑砍在骨头上的声音。 “有人。” 宁远指着峡谷深处的一处阴影。 那里堆着几辆烧得焦黑的马车,周围散落着十几具尸体。尸体有些是被烤干的,有些却是被砍死的。 “别多管闲事。”苏青烟皱眉,“时间不多。” “能死在这里的,身上肯定有好东西。”宁远没理会她的警告,提着剑滑了下去,“燕七,跟我来。” 走近了,那股焦糊味更重。 这是一支商队。 看装束是西域本地人。 宁远走到最里面的一辆马车旁。车轴断了,车厢塌了一半。 在车厢底下的缝隙里,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是个胖子,满脸是血,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断刀。他也没出声,就那么阴毒地盯着宁远,像是一只受惊的毒鼠。 宁远没废话,一脚踢在车轮上。 车厢晃动。 胖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断刀下意识地刺了出来。 宁远侧身避开,反手扣住胖子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胖子惨叫一声,断刀落地。 燕七冲上去,一把将胖子从车底拖了出来,刀架在他脖子上。 “别杀我!别杀我!”胖子这回知道怕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是黑石城的药材商……我有钱!我有金子!” “谁杀的你们?”宁远蹲下身,视线扫过周围的尸体。 那些尸体上的伤口很整齐,都是一刀致命。 而且,没有留下任何兵器。 胖子浑身哆嗦,牙齿打颤:“鬼……是一群鬼……他们穿着黑衣服,戴着面具,刀枪不入……我的护卫连一招都挡不住……” 黑衣,面具。 宁远回头看了一眼苏青烟。 苏青烟的脸色很难看,吐出两个字:“影卫。” 这帮阴魂不散的东西,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 宁远的目光落在了胖子怀里。 哪怕被燕七拿刀架着脖子,这胖子的一只手还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紫檀木匣子。 “那是什么?”宁远问。 胖子立刻把匣子抱得更紧了,眼神闪烁:“这……这是我给我女儿准备的嫁妆,都是些首饰,不值钱……” “嫁妆?” 宁远笑了。 他伸手,直接去抢。 胖子竟然还想反抗,被宁远一巴掌扇在脸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匣子落入宁远手中。 打开。 没有金银首饰。 只有一张残破的羊皮卷。 上面画着复杂的线条,标注着水源、暗哨,而在地图的最中心,画着一个鲜红的狼头标记。 苏青烟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呼吸就乱了。 “这是……苍狼部在西域的秘密布防图!” 胖子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在地,嘴里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宁远合上匣子,把那张羊皮卷揣进怀里。 “嫁妆?”宁远拍了拍胖子那张肥脸,“你这女儿嫁得挺远啊,直接嫁给苍狼部大汗了?” 胖子哆嗦着不敢说话。 “带上他。”宁远站起身,“他是黑石城的地头蛇,脑子里装的东西比这张图还值钱。” “地火要起来了!” 一直盯着周围动静的燕七突然大喊。 原本缩在地缝里的蓝色火苗,颜色突然变深,转成了赤红。一股热浪从地底喷涌而出,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 “跑!” 宁远大吼一声。 燕七一把扛起那个胖子,众人发了疯一样往峡谷出口狂奔。 身后,火海翻腾。 红色的火焰像是海啸一样卷过来,吞噬了那些马车和尸体。 最后一名斥候冲出峡谷的时候,身后的火舌几乎舔到了他的脚后跟。 众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宁远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已经变成火海的峡谷,摸了摸怀里的地图。 这张图,是烫手的山芋,也是保命的符咒。 苍狼部在西域布防,影卫截杀商队。 这两件事连在一起,说明那个幕后黑手正在下一盘大棋。而这盘棋的棋眼,就在前面的黑石城。 “休息半个时辰。” 宁远拧开水囊,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水,润了润冒烟的嗓子。 “接下来,咱们要去玩水了。” 前方几里外,一条浑浊宽阔的大河横亘在荒原之上,水流平缓,看似无害。 流沙河。 这一条河,没有水。 眼前是一片宽达数里的黄褐,细碎的沙砾在地下暗流的推涌下,正以一种缓慢而恒定的速度向东流淌。沙面平整得有些诡异,偶尔泛起几个气泡,那是底下的热气顶上来的,破裂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啵”,随即被流沙填平。 这里安静得让人耳膜发胀。 燕七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黑石,甩手扔了进去。 石头砸在沙面上,没有溅起任何涟漪,直接没入沙中。周围的沙砾迅速蠕动、挤压,眨眼间就抹平了痕迹,连个坑都没留下。 “活的。”燕七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苏青烟站在岸边的焦岩上,手里的青铜罗盘指针疯了一样乱转,最后干脆卡死在东南角不动了。 “磁场乱了。”她收起罗盘,脸色不太好看,“这里地下的矿脉太杂,天机指引不了具体的落脚点。只能看个大概方向,在正西。” 大概方向?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走个大概,跟找死没区别。 宁远没接话。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岸边的沙子。沙粒很细,棱角分明,甚至有些割手。他松开手指,任由沙子顺着指缝滑落,被风卷向河中心。 “风向不对。”宁远拍了拍手上的灰,“而且,看那些纹路。” 苏青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河面上并非完全平整,有些地方微微隆起,形成一道道极浅的脊线。 “流沙在动,但底下的基岩不动。”宁远站起身,视线扫过那些脊线,“沙流经过基岩上方,流速变慢,堆积成纹。纹路越密,说明底下的石头越浅,踩上去不会沉。” 他解下腰间的牛筋长绳,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扔给燕七。 “把所有人串起来,间隔两丈。谁要是脚滑了,前后的人立刻往反方向拉。” 燕七接过绳子,有些迟疑:“姑爷,这太险了。要不我先去探探?” “你看不懂纹路,下去就是填坑。”宁远拒绝得干脆,“死了还得费劲捞你,麻烦。” 队伍很快整备完毕。宁远打头,苏青烟断后,那个胖子商人在中间,燕家斥候穿插其中。 宁远第一脚踩上去。 触感很糟。 脚下软绵绵的,像踩在发酵的面团上,又带着一股子滑腻劲儿。每走一步,脚踝都会陷下去两寸。必须在沙子没过脚面之前,迅速提气拔腿,踩向下一个受力点。 这不仅要眼力,更要对力道的精准把控。 力气大了,会破坏沙面的张力,陷得更快;力气小了,拔不出脚,还是死。 队伍像一条被拴在一起的蚂蚱,在黄褐色的河面上艰难蠕动。 热浪从脚底板直往上窜,鞋底早就被烫软了。那个胖子商人哆嗦得最厉害,闭着眼死死拽着绳子,两腿打摆子,全靠前后的斥候架着走。 走到河中心,风势变了。 原本还是微风,突然卷起漫天黄沙,打在脸上生疼。流沙河的流速明显加快,脚下的摩擦声变成了细密的“沙沙”响,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骨头。 宁远突然停步。 他把铁剑连鞘插进沙里,耳朵贴在剑柄上。 咚。 咚。 咚。 很有节奏。 不像是地壳变动的杂音,倒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沉睡中搏动的心跳。 而且,越来越快。 “散开!”宁远猛地直起身,厉喝,“别聚在一堆!绳子放长!” 话音未落。 胖子商人脚下的沙面毫无征兆地炸开。 轰! 一道黄褐色的沙柱冲天而起,那个胖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顶到了半空。 沙柱散去,露出一张布满倒刺利齿的环形巨口。 那是一条覆盖着厚重鳞片的巨型沙虫,身长足有三丈,没有眼睛,只有那张占了半个脑袋的大嘴,正对着空中的胖子张开。 第23章 流沙河迷阵 腥臭味扑面而来。 “救人!”燕七大吼,拔刀就要冲,但脚下是流沙,用力过猛反而陷得更深,根本快不起来。 胖子在空中手舞足蹈,眼看就要落进那张巨嘴里。 铮! 一声锐响。 宁远手中的铁剑脱手飞出。 这一剑没用什么花哨的剑招,就是快,就是准。铁剑化作一道黑线,精准地扎进沙虫上颚的软肉里,直至没柄。 “嗷——!” 沙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原本要吞人的动作变形,一头撞偏了。 胖子重重摔在沙地上,滚了几圈,刚好滚到一块凸起的基岩上,捡回一条命,吓得瘫在那里尿了裤子。 沙虫吃痛,发了狂。 它没有理会那块肥肉,而是调转方向,那张流着粘液的巨嘴对准了伤害它的宁远。 它在沙子里的速度快得惊人,只露出一截背脊,像破浪的快船,冲开一道浑浊的沙浪。 “姑爷!” 燕七等人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流动的沙子困住,寸步难行。 宁远站在原地,手里空空如也。 他没退。 在流沙里退,就是把后背交给死神。 沙浪逼近,腥风扑面。 就在沙虫破沙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咬下来的瞬间。 宁远动了。 他身形猛地一矮,整个人像是一片落叶,贴着沙面滑进了沙虫身下的阴影里。 袖口一抖。 两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滑落掌心。 刷!刷! 宁远借着滑行的冲势,双手反握柳叶刀,在沙虫腹部那片相对柔软的白皮上狠狠划过。 两道豁口炸开。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浇在滚烫的黄沙上,冒起阵阵白烟。 但这还不足以致命,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畜生。 沙虫痛苦翻滚,那条粗大的尾巴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过来。 这一击若是扫中,宁远就算有九条命也得变肉泥。 此时他身陷流沙,根本无处借力躲避。 宁远脸色一沉,双掌猛地拍击沙面。 《神照经》内力爆发。 轰! 他身下的沙子瞬间炸开,形成一个深坑。宁远整个人顺势陷了进去,刚好躲过了那一记贴着头皮扫过的横扫。 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发髻都被吹散了。 趁着沙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宁远双手撑住坑沿,从沙坑里弹射而出。 他踩着沙虫粗糙的鳞片,几步冲到了它的头顶。 那里,还插着他的铁剑。 沙虫疯狂甩动脑袋,想要把这个跳蚤甩下来。 宁远双腿死死夹住沙虫的脖颈,双手握住剑柄。 “给我死!” 他低吼一声,体内那股极寒的内力顺着手臂疯狂注入剑身。 咔嚓。 铁剑下压,贯穿了沙虫的大脑。 白色的霜花瞬间顺着剑柄蔓延,覆盖了沙虫的小半个脑袋。 寒气入脑,瞬间冻结了那一团浆糊般的脑髓。 沙虫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随后重重地砸在沙面上,不再动弹。 巨大的震动让周围的流沙剧烈翻涌,好半天才平息下来。 宁远半跪在沙虫的尸体上,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落在滚烫的鳞片上,瞬间蒸发。 这一战,比杀十个黑水门的高手还要累。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沙粒的声响。 燕家斥候们看着那个站在巨兽尸体上的身影,握着刀的手都在抖。 如果说之前在鬼哭峡,他们是敬畏宁远的剑法。 那么现在,他们是彻底服了。 在这种绝境下,赤手空拳斩杀异兽,还能护住所有人。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 “都没事吧?” 宁远拔出铁剑,在沙虫的尸体上蹭掉绿色的血迹,跳了下来。 “没事!”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死里逃生的狂热。 那个胖子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跪在宁远面前磕头如捣蒜,裤裆还是湿的。 “恩公!您是活菩萨!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宁远把他拎起来,嫌弃地看了一眼他湿漉漉的裤子。 “命留着你自己用。只要你带我们进黑石城,找到我要的人就行。”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流沙河的尽头,一座黑色的城池轮廓,在漫天风沙中若隐若现。 城墙高耸,通体由黑色的火山岩堆砌而成,像是一头盘踞在荒原上的巨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戾气。 黑石城,到了。 “苏姑娘。” 宁远转头看向苏青烟。 苏青烟此刻也有些狼狈,面纱上全是沙尘,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正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剑。 “咱们的生意,该开张了。” 宁远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悬赏令。 他两指夹住纸张,手腕一抖,将它扔进风里。 悬赏令在风中打着旋,飞向那座黑色的城池。 上面画着独眼龙那张狰狞的脸,下面写着一行血红的大字: 【取项上人头者,赏金十万。】 风沙卷过,将悬赏令吞没,带向远方。 宁远拍了拍身上的沙尘,提着剑,大步走向那座罪恶之城。 这张纸,很快就会把整个西域的黑道,都搅得天翻地覆。 黑石城没石头。 只有一层层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血痂,糊在那些火山岩垒成的墙面上,在烈日下泛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风很大,卷着粗砂往人领口里钻。 城门楼子上吊着三具干尸,皮肉早被风沙剔干净了,剩下几根枯骨在风里晃荡,撞得梆梆响。 苏青烟勒住马缰,脸上那块面纱被风吹得紧贴在鼻梁上。 “那是上个月想赖账的中原行商。” 她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独眼龙的规矩,进城交一半货,出城留一半命。不守规矩,就挂上面喂鹰。” 宁远抬头扫了一眼。 那几具骨架子被晒得发黑,只有脚踝上还挂着半截烂得看不出颜色的绸缎靴子。 “品味太差。” 宁远评价了一句,双腿一夹马腹。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很不情愿地踏进了城门洞那片阴冷的影子里。 城门口蹲着七八个汉子。 都没穿上衣,一身腱子肉晒得油亮,手里抓着几把油腻腻的骨牌。听到马蹄声,几个人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那目光不像看人,像屠夫在看案板上的肉,先估斤两,再算价钱。 最后,视线黏在了苏青烟身上。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把手里的骨牌往碗里一扣,提着把生锈的弯刀站了起来,晃晃悠悠走到路中间。 他用刀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白印。 “停。” 刀疤脸咧开嘴,露出一口嚼槟榔嚼坏的烂牙,“懂规矩吗?” 燕七策马上前,手习惯性地往怀里摸,准备掏银子买路。 “别动。” 宁远按住燕七的手腕。 他翻身下马,动作慢条斯理,甚至还伸手弹了弹衣摆上沾着的几粒黄沙。 “什么规矩?”宁远问。 “入城费,五百两金子。” 刀疤脸把刀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极其下流地指了指苏青烟,“或者,把那匹红马和这个娘们留下,爷几个帮你‘照顾照顾’。” 周围那几个闲汉哄笑起来,有人甚至开始解裤腰带,冲着这边吹口哨。 五百两金子。 这是要把骨头渣子都榨干。 燕七的手扣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苏青烟指尖微动,一枚银针已经滑到了掌心。 宁远却笑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那把生锈的弯刀只有半尺远。 “五百两金子,我有。” 宁远伸手入怀。 刀疤脸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下意识地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去接。 “不过,我怕你拿不动。” 宁远的手抽了出来。 没有金子。 只有一张薄薄的宣纸。 风一吹,纸张哗啦作响,展开在刀疤脸面前。 刀疤脸愣住。 纸上画着一个人头。 独眼,横肉,半边脸全是麻子。画师笔法极好,把那股子凶神恶煞的神韵勾得淋漓尽致。 正是沙狼帮帮主,独眼龙。 画像下面,是一行红得刺眼的大字: 【取此项上人头者,赏黄金十万两。燕家留。】 城门口那种令人窒息的燥热,突然间像是被冰水浇透了。 那些还在起哄、解裤带的闲汉,动作僵在半空。所有的视线,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屑,死死钉在那张纸上。 十万两。 黄金。 在西域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十两金子就能买一条命。一百两能买个婆娘。一千两能买个寨子。 十万两? 那是能让人把亲爹剁碎了卖肉馅的价钱。 “你……你找死!” 刀疤脸反应过来,脸涨成猪肝色,举刀就要劈。 “慢着。” 宁远甚至没看头顶那把刀,他转过身,面向城门口越聚越多的人群。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流民、商贩、刀客,此刻都围了上来,一双双眼睛里冒着绿光。 “这张纸,我已经让人印了一千份。” 宁远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城门口,清晰得像惊雷。 “此时此刻,这一千份画像,正在往西域一百零八个寨子里送。”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块沉甸甸的金饼,随手扔给离他最近的一个乞丐。 乞丐慌忙接住,用牙一咬,两眼发直。 “燕家有的是钱。” 宁远指了指那张画像,“谁能把这颗脑袋送到高天堡,这十万两就是谁的。现银,不赊账。” 当啷。 不知是谁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人群开始骚动。 那些原本凶狠、贪婪的目光变了。他们看向城楼方向,看向沙狼帮总舵的方向,眼神里多了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那是野心。 刀疤脸的手在抖。 他看着宁远,像在看一个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怪物。 这一刀,他砍不下去了。 现在杀了宁远,消息已经散出去了。他要是敢动这个“财神爷”,周围这群红了眼的饿狼,能立刻把他撕碎了去领赏。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刀疤脸嗓子发干,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宁远没理他。 他走到城墙边,抓过那个乞丐手里用来讨饭的破碗,从里面抠了一坨浆糊。 啪。 浆糊拍在城墙最显眼的位置。 宁远将那张悬赏令,端端正正地贴了上去,甚至还细心地抚平了边角。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去告诉你们帮主。” 宁远指了指画像上那只独眼。 “燕家姑爷宁远,带着买命钱来了。问问他,这生意,他是想做,还是想死。” …… 一炷香后。 城门大开。 没有喊杀声,也没有刀斧手。 只有两排穿着黑衣的沙狼帮精锐,面无表情地分列两旁,让出一条通往城中心的道路。 但这沉默比喊杀声更压抑。 每一双眼睛都盯着宁远,像盯着一块行走的肥肉,又像是在评估这块肉到底值不值十万两。 “宁公子,好胆色。”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来人是个瘦高个,鹰钩鼻,腰间挂着一对判官笔,脸色白得像常年不见阳光的尸体。 沙狼帮二当家,人称“鬼书生”。 “帮主有请。” 鬼书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宁远脖子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青烟身上,停顿了半秒。 “不过,这黑石城的路不好走,坑多,宁公子可得看清了脚下,别摔断了腿。” “路好不好走,看鞋,不看路。” 宁远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鬼书生,“带路。” 一行人穿过长街。 街道两旁的窗户后面,全是窥视的眼睛。那些窗缝里透出的目光,比外面的日头还要毒辣。 磨刀声、低语声、吞咽口水的声音,混杂在风沙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十万两黄金的毒,已经在这座城里发作了。 沙狼帮的总堂是一座巨大的石堡,建在黑石城的最高处,像一只盘踞的巨兽。 大厅内,光线昏暗。 只有几盆炭火烧得正旺,映得人脸忽明忽暗。 正中央铺着虎皮的大椅上,坐着一个铁塔般的汉子。 赤着上身,胸口全是纵横交错的刀疤,左眼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右眼泛着幽绿的光。 他手里转着两颗铁胆,转得飞快,发出咔啦咔啦的脆响。 独眼龙。 在他身侧,站着七八个气息彪悍的头目,个个手按兵器,杀气腾腾。 宁远刚跨进门槛。 轰。 身后的大门重重关上。 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两颗铁胆转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口上。 “就是你,想要老子的脑袋?” 第24章 黑石城风波 独眼龙开口了。 声音像两块生铁在摩擦,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直往下掉。 “误会。” 宁远找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仿佛这里不是龙潭虎穴,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他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嫌弃地撇撇嘴,没喝。 “我不是来要你的脑袋的。” 宁远指了指门外,“外面那些想杀你换钱的人,才是。” “放肆!”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头目暴喝一声,拔刀出鞘,“帮主,跟这小子废什么话!把他剁碎了喂狗!” 独眼龙抬起手。 那个头目立刻闭嘴,只是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宁远。 “燕家发悬赏令,引得全西域的杀手都往黑石城跑。现在你又大摇大摆地送上门来。” 独眼龙身体前倾,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小子,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咔。 他手里的铁胆停了。 那只独眼里,杀机毕露。 “你当然敢。” 宁远从怀里掏出那卷从死胖子手里抢来的羊皮地图,随手扔在桌上。 啪嗒。 羊皮卷滚了两圈,摊开一半,露出了那个鲜红的狼头标记。 “但杀了我,你就永远不知道,谁把你卖给了苍狼部。” 独眼龙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他认得那个匣子。 也认得那个标记。 那是他跟苍狼部秘密交易的凭证,本该由他在黑石城的那个心腹药材商保管,绝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截了我的货?”独眼龙的声音冷了下来,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仅截了货,我还顺便帮你清理了一下门户。” 宁远翘起二郎腿,视线在独眼龙身边的那些头目身上一一扫过。 那些头目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避开视线。 最后,宁远的目光停在那个一直没说话、站在阴影里的鬼书生身上。 “独眼龙帮主,你是个聪明人。” 宁远冷笑。 “这十万两黄金的悬赏令,是谁替我贴遍了西域的一百零八个寨子?又是谁,把你跟苍狼部勾结的证据,这么巧就送到了我手上?” 大厅里的空气变了。 原本一致对外的杀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鬼书生的脸色没变,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独眼龙握着铁胆的手猛地收紧。 “你想挑拨离间?” “我只是在帮你算账。” 宁远站起身,走到独眼龙面前,隔着那张厚重的红木桌子,直视着这位西域霸主。 “苍狼部给了你什么?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还是那块不值钱的破令牌?”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燕家给的,可是实打实的十万两黄金。” “帮主,你回头看看。” 宁远指了指那些面色各异的头目。 “你觉得你身边这些人,现在的刀,是想砍我,还是想砍你?” 独眼龙的右眼皮狠狠跳动了几下。 他没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 刚才那个喊打喊杀的头目,此刻正低着头,手虽然按在刀柄上,但拇指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锷。 那是动了杀心的前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十万两黄金,足够买下这里所有人的忠诚,再把他们的良心喂狗。 “哈哈哈哈!” 独眼龙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震耳欲聋,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抖。 “好!好一个燕家赘婿!好一张利嘴!” 砰! 他一拍桌子,那张坚硬的红木桌子裂开一道缝。 “来人!给宁公子看座!上好酒!” 话音刚落。 “轰——” 厚重的石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声音穿透了石墙,像是一股即将决堤的洪水。 “十万两黄金!见头给钱!” “杀了独眼龙!咱们分金子!” “冲进去!把石堡拆了!” 那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能听到兵器撞击石门的闷响。整座黑石城的人都疯了。 大厅里的头目们彻底骚动起来。 有人开始往门口挪步子,有人眼神飘忽,手里的刀已经抽出来了一半,刀尖若有若无地指着主位。 独眼龙猛地回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雄狮,恶狠狠地扫视着自己的手下。 “都给老子站好!” 他咆哮道,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直往下掉,“谁敢动,老子活剐了他!” 没人动。 但那种压抑的气氛,比刀剑相向更让人窒息。 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 一边是摇摇欲坠的老大,随时可能被苍狼部吞掉;一边是燕家给出的十万两黄金,现银,不赊账。 天平正在倾斜。 “帮主,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宁远放下酒碗,瓷碗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修长,干净,和这里格格不入。 “第一,杀了我。外面的人会立刻冲进来。你手下这些兄弟,为了那十万两黄金,会不会在你背后捅刀子,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独眼龙的脸颊剧烈抽搐了一下。 “第二,跟我合作。”宁远收回一根手指,“我以燕家的名义担保,只要我们结盟,那张悬赏令立刻作废。燕家不仅不杀你,还会帮你把这张图变成真的——让黑石城,真正成为西域的霸主,而不是谁的粮仓。” “你凭什么?”鬼书生阴冷地插话,“现在的燕家,自己都泥菩萨过江。” “就凭黑水门已经没了。” 宁远转头看向鬼书生,眼神锐利如刀,直接刺破了他的伪装。 “季无常也是苍狼部的狗,他的下场,二当家应该听说了。燕家能灭一个黑水门,就能扶起一个沙狼帮。或者……再换个听话的帮主。” 这句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独眼龙盯着宁远,足足看了半晌。 那只独眼里光芒闪烁,贪婪、恐惧、狠辣交织在一起。 突然,他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燕家赘婿!” 独眼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碗里的酒水四溅,“老子在刀口上舔血三十年,还没见过你这么狂的年轻人!这买卖,老子做了!” 他抓起酒坛,也不倒碗里,直接仰头狂灌。 酒水顺着他的胡须流淌,打湿了胸口的狼头。 “但是!” “啪!” 独眼龙把空坛子往地上一摔,碎片飞溅,几片碎瓷划破了他的脚面,他也浑然不觉。 他那只独眼盯着宁远。 “这张图,老子还要验一验。若是假的,就算燕家有十万两黄金,老子也要把你剁成肉泥!” “怎么验?”宁远问。 “简单。” 独眼龙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屏风门。 “苍狼部的特使,现在就在后堂喝茶。既然你说他们把老子当粮仓,那你敢不敢跟我去见见他?” 宁远还没说话,旁边的苏青烟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特使在后堂? 这独眼龙看着粗鲁,实则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两头下注,谁也不信。 这是要把宁远架在火上烤。 如果宁远不去,说明心里有鬼,当场就会被乱刀分尸。如果去了,面对苍狼部的特使,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怎么?宁公子不敢?” 鬼书生在一旁煽风点火,手里的判官笔转得飞快,眼神阴毒,“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宁远站起身。 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长衫,又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有何不敢?” 他看着独眼龙,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正好,我那把剑刚杀完虫子,还没喝够血。既然特使送上门来,那就借他的脑袋,给咱们的盟约……祭个旗。” ...... “独眼龙,你这狗当得不怎么用心啊。”后堂里,苍狼部特使阿古拉的声音尖细刺耳,他甚至没看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大汗让我问你,那个燕家的小子,处理干净了没有?” 独眼龙站在门口,那只独眼充血,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粗喘,那是极度的恐惧和愤怒在打架。 “处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独眼龙身后传来。 宁远信步走进,手里提着那把还沾着沙虫粘液的铁剑,他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阿古拉身上:“特使大人想怎么处理?剁碎了喂狗?还是整块的挂在城楼上风干?我个人建议后者,省事。” 阿古拉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他猛地抬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就是宁远?独眼龙,你疯了?带他进来送死?” “我是来送礼的。”宁远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地图,往桌上一摊,“特使大人,这上面的‘粮仓’二字,写得挺漂亮。就是不知道,这黑石城几千号亡命徒的人头,够不够填你们苍狼部的胃口?” 阿古拉看清了那张图,脸色瞬间煞白。 “一张破图,能说明什么?”他强自镇定。 “说明黑石城在你眼里,连盟友都算不上,只是个随时可以宰杀的粮仓。”宁远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外面那些兄弟,可都是粮食啊。独眼龙,你说是吗?” “反了!你敢背叛大汗!”阿古拉的伪装被彻底撕碎,他指着独眼龙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独眼龙,信不信大汗铁骑一到,把你这破石头城踏成平地,鸡犬不留!” 独眼龙原本还在哆嗦的手,突然停住了。他是怕苍狼部,但他更怕死。当狗可以,但没人愿意当死狗。 “特使大人好大的威风。”宁远手指在桌面上轻叩,笃,笃,笃,“不过,大汗的铁骑还在几百里外。而我的剑,离你的脖子只有三尺。” “杀我?”阿古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块黑铁令牌,往桌上一亮,“我是影卫的人!影卫要谁三更死,阎王不敢留五更!动我一根汗毛,你们的下场就是被万虫噬心,神魂俱灭!” “影卫”两个字刚出口,宁远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懒散的、看戏的神情。那一瞬间,他像是变了个人,浑身的死气比这后堂还要浓烈。 “影卫?” 宁远呢喃了一句,手腕一翻。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内力的激荡。那把生锈的铁剑像是一条刚出洞的毒蛇,借着桌案的遮挡,斜刺里递了出去。 太快,太刁钻。 阿古拉还在举着令牌叫嚣,根本没防备这个毫无内力波动的年轻人敢直接动手。 “噗。” 一声闷响,像是屠夫把尖刀捅进了猪脖子。 阿古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捂着喉咙,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鲜血顺着指缝滋滋地往外喷,瞬间染红了那身价值连城的锦衣。 “呃……荷……”他想说话,但这辈子再也说不出来了。 宁远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拔出铁剑。他甚至懒得看一眼尸体,顺手扯过阿古拉的衣摆,仔细地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 “杀的就是影卫。” 宁远把擦干净的剑插回腰间,转过身,看着门口已经僵住的独眼龙。 “帮主,投名状我替你纳了。” 他指了指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现在,你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杀了我,然后等着外面那群疯子冲进来,把你的脑袋当球踢,再去苍狼部面前摇尾乞怜,祈求他们相信你跟影卫的死没关系。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独眼龙看着地上的阿古拉,又看看一脸淡然的宁远。这哪里是传闻中那个吃软饭的赘婿?这分明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第二条路,”宁远继续道,“提着他的脑袋出去。告诉所有人,黑石城不当狗了。燕家给你一条活路,也给黑石城一条活路。选吧,是死是活,就在你这一念之间。” “好……好!” 独眼龙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猛地拔出腰刀,大步上前,一刀剁下了阿古拉的脑袋。 他提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转身冲向大厅,背影透着一股子绝处逢生的狠劲。 “小的们!把这人头挂出去!告诉苍狼部,这黑石城,姓燕了!” ...... 第25章 沙狼帮 离开沙狼帮总舵的时候,黑石城的风更大了。 那种夹杂着沙砾的风,刮在脸上像粗砂纸在磨。宁远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生怕脚下一软,就当着这满城亡命徒的面栽下去。 独眼龙在后面喊了什么,那些帮众又是怎么欢呼的,他全没听进去。耳膜里只有一种尖锐的鸣响,像是烧红的铁丝在钻。 回到客栈。 掌柜的是个干瘪老头,看见满身血气的燕七,吓得把钥匙往柜台上一扔,钻进地窖连头都不敢露。 宁远拿了钥匙,进了天字号房。 木门刚合上,插销发出一声脆响。 那股一直提着的精气神,断了。 宁远没有倒在床上,而是顺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 冷。 刺骨的冷。 不是冬天的风雪那种冷,而是从骨髓深处往外冒的寒气。那是七日断魂香的余毒,被刚才强行催动的内力勾了出来,正在疯狂反扑。 他想去倒杯水,手刚伸出去,就看见五指在剧烈地抖。虎口早就裂开了,血肉翻卷,和着沙尘凝成了黑红色的痂。 “咳。” 一声闷响。 宁远捂着嘴,掌心多了一滩黑血,里面夹杂着细碎的血块。 他把血在鞋底蹭了蹭,从怀里摸出燕知予给的瓷瓶。手抖得太厉害,倒了两次才倒出一颗百草丹。 没水送服,直接扔嘴里嚼碎。 药味极苦,顺着喉咙下去,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刀子,和体内的寒气撞在一起。 宁远蜷起腿,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牙齿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味。 这时候要是有人推门进来,就能看见刚才那个威震黑石城的燕家姑爷,现在狼狈得像条刚从冰窟窿里捞上来的野狗。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户没动,门也没响。 屋里却多了一个人。 苏青烟把手里端的铜盆放在架子上,水波晃荡,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换下了那身扎眼的胡服,穿了套黑色的夜行衣,头发束得很高,显得那张脸更小,也更冷。 “燕七在外面,我让他别进来。” 苏青烟没看地上的宁远,自顾自地拧了一把热毛巾,转身走过来。 她蹲下身,把热气腾腾的毛巾直接按在宁远脸上。 烫。 但这股烫意稍微驱散了一点脸上的僵硬。 宁远没动,任由她像擦拭一件脏了的瓷器一样,把脸上的血污和冷汗擦掉。 “刚才那一剑,叫‘封喉’。” 苏青烟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是在夸还是在损,“三十年前,有个叫‘绝命剑’的疯子最爱用这招。但他死得早,没听说有传人。” 宁远扯下脸上的毛巾,扔回盆里,溅起几滴水。 “杀人的招,好用就行,管它谁传的。” 他撑着地板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没成功。 苏青烟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凉,搭在脉门上的一瞬间,宁远本能地要把手抽回来,却被她死死扣住。 “脉象乱得像一锅粥,寒气攻心。” 苏青烟盯着他那双烂得不成样子的手,“宁远,你这副身子就是个漏风的筛子。再强行运功一次,大罗金仙也只能给你收尸。” “收尸好啊。” 宁远索性不起来了,靠着床沿,扯了扯衣领,露出胸口几道已经变成青黑色的血线,“正好省得我这赘婿给燕家丢人。” 苏青烟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摊开在地上。 里面是两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脱衣服。” 宁远挑眉:“苏姑娘,孤男寡女,这不好吧?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你是想现在脱,还是等会儿变成尸体我帮你脱?”苏青烟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宁远闭嘴,老老实实解开衣襟。 针落下得很快。 每一针都扎在要害大穴上。 随着银针入体,那股在体内乱窜的寒气似乎找到了宣泄口,顺着针尾往外冒白烟。 一炷香后。 宁远吐出一口浊气,感觉那条命终于算是捡回来了半条。 “天机阁的卷宗里,查不到你的过去。” 苏青烟收起针,一边擦拭针尖,一边开口,“三年前你像个流民一样入赘燕家,唯唯诺诺,连杀鸡都躲得远远的。今天你杀人、破阵、跟影卫叫板。” 她把针包卷好,塞回怀里,视线落在宁远脸上。 “宁远,你到底是谁?” 宁远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我是谁重要吗?” 他捡起地上的茶壶,对着嘴灌了一口凉透的茶水,“苏姑娘是天机阁圣女,不也为了任务,委身给燕北风那个粗人当未婚妻?” 苏青烟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是为了任务。” “我是为了活着。”宁远把茶壶放下,“以前想活着,所以得装孙子。现在想活着,就得当爷爷。道理就这么简单。” 苏青烟看了他半晌,没从这张脸上看出半点破绽。 “好。”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锦囊,扔在宁远怀里。 “这是你要的解药引子。配合我的针法,能把你体内的毒逼出来七成。剩下三成,得回中原慢慢调。” 宁远捏着那个锦囊。 里面是硬邦邦的药丸,还有一张写着药方的纸条。 这是救命的东西。 但他没急着谢,反手把锦囊压在枕头底下。 “条件呢?”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天机阁的饭,更是每一口都标好了价码。 “刚才那个阿古拉死前说的话,你听到了。” 苏青烟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风声呜咽,像是有鬼在哭。 “影卫。” “他们是疯子,也是天机阁最大的死敌。你今天杀了特使,这梁子算是结死了。他们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燕家。” 她转过身,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我要你答应我,回中原后,帮我杀一个人。” “谁?” “影卫的‘执棋者’。” 苏青烟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屋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分。 “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在中原布了一个很大的局。燕家、苍狼部、甚至黑水门,都只是这局里的棋子。” 宁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执棋者。 有点意思。 前世那个害得他家破人亡、最后不得不自爆身亡的神秘势力,似乎也喜欢自称“棋手”。 若是同一拨人,那这买卖,不仅划算,简直是送上门的复仇机会。 “行。”宁远点头,“只要他敢露头,我就敢砍。” 苏青烟似乎松了一口气。 “既然成交,那就不打扰宁公子休息了。明天一早,还得去收沙狼帮的烂摊子。”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突然又停住了。 “宁远。” “嗯?” “你那把剑,锈得太厉害了。回中原后,换把好的吧。影卫的人,骨头都很硬。”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 屋里又只剩下宁远一个人。 他看着自己那双缠满纱布的手,嘴角扯了一下。 骨头硬? 他这辈子,专啃硬骨头。 宁远吹灭了蜡烛,合衣躺下。 黑暗中,他并没有睡着。 他在想那个“执棋者”。 能在中原布下这么大一个局,连天机阁都查不到底细,这人手里握着的筹码,绝对不止苍狼部这一张牌。 宁远翻了个身,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从阿古拉尸体上顺来的黑铁令牌。 令牌很沉,触手冰凉,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血腥气。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宁远把令牌翻了个面。 背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初看像是乱涂乱画,但细看之下,那些纹路纵横交错,竟然是一个残缺的棋盘局。 而在棋盘最中央的那个位置,也就是通常刻着“帅”或者“将”的地方。 刻着一个小小的字。 宁远把令牌凑近了些。 月光照亮了那个字的一角。 他的手猛地一僵,令牌的棱角刺破了刚包好的纱布,鲜血渗了出来,但他浑然不觉。 那不是“杀”,也不是“令”。 那是一个姓。 宁。 宁远死死盯着那个字。 一种比七日断魂香还要阴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接窜上了天灵盖。 这不是巧合。 影卫的令牌上,为什么会刻着他的姓? 那个所谓的“执棋者”,不仅知道他是谁。 甚至…… 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给他留的座。 独眼龙那把象征权力的虎皮大椅现在归宁远坐了。 他没个正形地瘫在上面,手里把玩着那块从阿古拉尸体上顺来的黑铁令牌。 令牌背面的那个“宁”字,在烛火下像只睁开的鬼眼。 宁远反复摩挲着那个字。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影卫的令牌刻着他的姓,那个所谓的“执棋者”在中原布下大局,甚至连他穿越前的武功路数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穿越,分明是有人给他发了一张请帖,请君入瓮。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宁远手腕一翻,令牌滑入袖中,连同那抹凝重的神色一并收敛,换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 “苏姑娘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是想来给我这新任城主暖床?” 门被推开。苏青烟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那包从阿古拉身上搜出来的“碧落黄泉”,还有几味散发着刺鼻腥气的西域草药。 “宁公子的床太冷,我怕冻死。” 苏青烟把托盘往桌上一搁,“我是来和你谈笔买卖。关于你的命。” 宁远挑眉,身子往后一仰,让那把虎皮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我的命现在挺值钱,十万两黄金都买不走。苏姑娘打算出什么价?” “就凭它能让你活过这个冬天。” 苏青烟指了指那包幽蓝色的毒粉,“碧落黄泉,天下至毒。常人沾之即死,或者沦为行尸走肉。但它的药性极烈,属纯阳之毒。” 她转过身,盯着宁远:“你体内的七日断魂香余毒是至阴至寒之物。这几天你强行运功,寒毒已经侵入骨髓。再不治,不用影卫动手,下次下雨你就得疼死。” 宁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以毒攻毒?”宁远伸手捏起那一小撮蓝色的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令人作呕的甜香直冲脑门,“这法子,只有疯子才想得出来。” “我查过古籍。”苏青烟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五百年前,有个药王谷的弃徒用过这法子。虽然九死一生,但他活下来了。” “那个弃徒后来怎么样了?” “疯了。” 苏青烟回答得很干脆,“毒性冲脑,虽然保住了命,但神智全失。” 宁远笑道:“好买卖。要么死,要么疯。苏姑娘这是嫌我话多,想把我变成个哑巴傻子?” “我有天机阁的独门针法护住你的心脉和灵台。”苏青烟没理会他的嘲讽,自顾自地开始配药,“只要你意志够硬,能在两股毒性冲撞的时候保持清醒,就有三成把握把寒毒逼出来。” “才三成?” “不少了。”苏青烟开始研磨草药,“总比你现在等着变成冰雕强。” 宁远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这个女人很聪明,也很狠。 她没问那块令牌的事,也没问他为什么会那套失传的杀人剑法。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既然是盟友,我就保你不死,至于其他的,各凭本事。 “行。” 宁远突然开口,伸手解开了衣领扣子,“来吧。” 苏青烟手里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你就不怕我趁机弄死你?毕竟知道了你的秘密,杀人灭口最省事。” “你舍不得。” 宁远把外袍脱下来随手扔在地上,“我要是死了,谁陪你去中原杀那个‘执棋者’?再说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要是疯了,燕家那头暴躁狮子和那个精明二小姐,绝对会把黑石城拆了给你陪葬。这笔账,你会算。” 苏青烟深深看了他一眼。 “把衣服脱光,躺到那张石床上去。” 宁远一愣:“全脱?” “我要施针走穴,隔着裤子怎么扎?”苏青烟手里捏着那一排银针,在烛火下晃了晃,“还是说,宁公子害羞?” 宁远翻了个白眼,一边解腰带一边嘟囔:“我是怕苏姑娘看了长针眼。到时候赖上我,我可没钱娶你。” 第26章 别动,我要施针了 半个时辰后。 宁远赤条条地躺在一张巨大的寒玉床上,身上插满了银针。 苏青烟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液。那是用“碧落黄泉”为主药,辅以烈酒和蝎毒熬成的,颜色黑得发亮,冒着诡异的蓝烟。 “喝下去。记住,不管多疼,别晕过去。一旦晕了,你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宁远看着那碗毒药。 “苏姑娘。” “什么?” “要是这次我没挺过来……”宁远咧嘴一笑,“记得把我的抚恤金给燕知秋送去。那是那丫头的嫁妆钱,别让燕北风那个败家子给赌输了。” 苏青烟的手微微一颤。 “闭嘴。喝药。” 宁远不再废话,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带着一股奇异的甜味。但下一秒,这股甜味就在胃里炸开了。 像是一团火,顺着食道烧到了胃里,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紧接着,原本潜伏在他体内的寒毒被激怒了。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把他的身体当成了战场。一边是岩浆滚滚,一边是冰封万里。 “唔!” 宁远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弓成了虾米,浑身的青筋暴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疯狂乱窜。 “别动!” 苏青烟厉喝一声,双手如电,迅速在他胸口大穴落下三针。 “忍住!这才刚开始!” 疼。 如果说之前的寒毒发作像是钝刀子割肉,那现在的感觉就是有人把他扔进了磨盘里,一寸寸地碾碎骨头。 宁远死死咬着牙关,牙龈渗出的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寒玉床上。 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左半边身子红得像煮熟的虾,滚烫发热,冒着腾腾白气;右半边身子却惨白如纸,挂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宁远的手指抠进寒玉床的缝隙里,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宁远!看着我!” 苏青烟的声音有些变调。她一只手按住宁远乱颤的肩膀,另一只手捏着银针,却迟迟不敢落下。 穴位在移位。 因为剧烈的疼痛和内息紊乱,宁远身上的穴位正在疯狂跳动。这一针要是扎偏了,不用毒发,他直接就会气绝身亡。 “冷……好冷……” 宁远的神智开始涣散。哪怕喝了烈性毒药,那股深植骨髓的寒意依然占据了上风。七日断魂香毕竟是天下奇毒,被碧落黄泉一激,反扑得更加凶猛。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苏青烟那张清冷的脸变成了重影,最后慢慢扭曲,变成了一张金色的面具。 那是谁? 恍惚间,宁远仿佛置身于一座高耸入云的祭坛之上。四周是跪拜的人群,黑压压一片,看不清脸。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握着一把剑。不是那把生锈的铁剑,而是一把通体漆黑、剑身刻满星辰图腾的神兵。 而在他对面,站着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 那人手里把玩着一枚棋子,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宁远,这局棋,你输了。” 输了? 老子这辈子就没输过! 宁远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却透着一股凶狠的戾气。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苏青烟的手腕。 “我没输!”宁远嘶吼着。 苏青烟吃痛,却没挣扎。她感觉到了宁远手上传来的那股刺骨寒意,顺着她的手腕直往心口钻。 “他在失温。”苏青烟心里一沉。 碧落黄泉的药力不够。寒毒太强,压制住了热毒,正在吞噬他最后的生机。 如果不给他加温,这口气马上就得断。 这密室里没有火盆,就算有,外火也救不了内寒。 唯一的办法…… 苏青烟咬了咬牙。 “宁远,你欠我一条命。这辈子你都还不清。” 她一把扯掉自己腰间的束带,黑色的夜行衣滑落,露出里面雪白的丝绸中衣。她没有停手,直接爬上寒玉床,跨坐在宁远身上。 肌肤相贴的瞬间,苏青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宁远身上冷得像块万年玄冰。 她运转天机阁的独门内功“回春诀”,双手抵住宁远的胸口膻中穴,将自己温热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 “热……还要……” 宁远无意识地呢喃着,本能地寻找热源。他的双手环住苏青烟的腰,整个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贴了上去。 苏青烟身子一僵,脸上飞起两团红霞,但她没有推开。 “别乱动!”她低喝一声,额头上全是汗珠,“引导这股热气,去冲你的气海穴!”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也许是求生本能,宁远体内的那股乱窜的气流终于找到了方向。 借着苏青烟输送进来的纯阳内力,碧落黄泉的药性再次被点燃。 轰! 两股力量在气海穴狠狠撞在一起。 宁远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正好喷在苏青烟雪白的中衣上。 但这口血吐出来,他身上那层恐怖的白霜开始迅速消退。 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宁远缓缓睁开眼。 视线终于清晰了。 首先是苏青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胸口还沾着他的血,正大口喘着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两人的姿势……实在有些暧昧。 宁远的手还搂着人家的腰,掌心贴着那一层薄薄的丝绸,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肌肤的温热和弹性。 “那个……”宁远嗓子哑得厉害,“苏姑娘,虽然我长得帅,但你也不用这么急着霸王硬上弓吧?” 苏青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像是被烫到一样,从他身上弹了起来。 她抓起地上的外袍裹住自己,背过身去,声音冰冷,却掩饰不住慌乱。 “闭嘴。再废话,我就把你剩下的那口气也掐断。” 宁远躺在床上,感受着体内久违的暖意。虽然毒还没全清,但那种随时会被冻死的感觉消失了。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 刚才那个幻觉……太真实了。 金色面具,祭坛,还有那句“你输了”。 “苏姑娘。”宁远收起嬉皮笑脸,“刚才我昏迷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苏青烟整理好衣服,转过身,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只是耳根还有些红。 “你一直在喊冷。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宁远,“你喊了一句:‘这棋盘,老子给你掀了’。” 宁远心里咯噔一下。 掀棋盘。 这是他前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 “毒逼出来七成。”苏青烟走过来,拔掉他身上剩下的银针,“剩下的三成,得靠你自己养。这几天别动武,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 说完,她端起托盘,逃也似的快步走向门口。 “苏青烟。” 宁远突然叫住她。 苏青烟脚步一顿,没回头。 “谢了。”宁远轻声道,“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谁要是敢动你,我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苏青烟:“先管好你自己吧。燕家赘婿。” 门关上了。 宁远躺回寒玉床上。 执棋者是吧? 既然你给我留了座,那我就坐下来好好陪你玩玩。不过这棋怎么下,得听我的。 ...... 高天堡的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院子里打转。 燕知秋穿着那身粉色的练功服,扎着马步,两条腿抖得像是在筛糠。 她头顶上顶着的那个青花瓷碗里的水早就洒没了,又被重新加满。汗水顺着她尖尖的下巴滴在地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二小姐,这都两个时辰了,让三小姐歇歇吧。” 老管家刘伯站在回廊下,看得心疼直抹眼泪,“姑爷也就是随口一说,哪能真让千金小姐遭这罪啊。” 燕知予坐在石桌旁看账本,手里的朱笔顿了顿。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倔强的身影。 以前那个娇滴滴、连绣花针扎了手都要哭半天的妹妹,现在像是变了个人。 “让她练。”燕知予声音淡淡的,“这是她自己选的。” “可是……” “没有可是。”燕知予合上账本,“宁远走了半个月了。这半个月,苍狼部的斥候在高天堡外围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燕家现在是坐在火药桶上,谁也护不了谁一辈子。” 刘伯叹了口气,摇着头退下了。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 燕知秋咬着嘴唇,数着数。她的腿早就没知觉了,全凭一口气撑着。 姐夫说过,不想死,就得跑得快。 不想当累赘,就得把骨头练硬了。 “一千!” 燕知秋大喊一声,身子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燕知予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稳稳地托住了她。 “姐……”燕知秋浑身都被汗湿透了,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脸蛋红扑扑的,“我做到了……没偷懒……” 燕知予掏出手帕,帮她擦掉额头上的汗,眼神里闪过一丝柔色。 “嗯,没偷懒。” 她扶着燕知秋坐到石凳上,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这么拼命,是为了练好功夫保护燕家,还是为了让你那个姐夫刮目相看?” 燕知秋捧着杯子的手一僵,眼神有些躲闪,耳朵尖瞬间红了。 “当、当然是保护燕家!我是燕家三小姐嘛!” “是吗?”燕知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你枕头底下藏着的那个绣了一半的荷包,上面歪歪扭扭绣着的‘宁’字,也是为了保护燕家?” “噗——” 燕知秋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姐!你、你怎么乱翻人家东西!”她急得跳起来,却忘了腿还是软的,哎哟一声又跌坐回去,一张脸涨成了大红布。 燕知予看着妹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的滋味有些复杂。 这傻丫头,情窦初开了。 对象还是那个名义上的姐夫。 虽然宁远是入赘,和燕家并没有血缘关系,而且这桩婚事本就是为了冲喜的闹剧,宁远和她这个二姐甚至大姐都没有任何实质名分。 但在外人眼里,这终究是乱了辈分。 更重要的是…… 燕知予脑海里浮现出宁远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那个叫苏青烟的神秘女人。 那个男人,太危险,也太耀眼。 知秋这只小白兔,若是真陷进去了,怕是要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知秋。”燕知予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宁远这次去西域,是九死一生。他面对的敌人,比黑水门可怕一百倍。他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他肯定能回来的!” 燕知秋抬头,眼神异常坚定,带着盲目的崇拜,“姐夫最厉害了!他说过会给我带葡萄干,他就一定不会食言!” “你就这么信他?” “信!”燕知秋用力点头,“姐夫虽然嘴巴坏,但他答应的事,从来没变卦过。而且……”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了下去,“而且苏姐姐也去了。她那么聪明,肯定能帮到姐夫。” 提到苏青烟,燕知秋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她知道自己笨,帮不上忙,只会拖后腿。所以她才要拼命练功,哪怕只是扎个马步,只要能让自己变强一点点,以后是不是就能站在他身边了? 燕知予看着妹妹这副样子,到了嘴边的劝诫又咽了回去。 算了。 有些路,总得自己走了才知道疼。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名满身尘土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后院,手里高举着一封插着鸡毛的加急信件。 “报——!” 斥候惊恐道,“二小姐!出事了!” 燕知予脸色一变,霍然起身:“说!” “苍狼部……苍狼部大军动了!”斥候喘着粗气,“拓跋烈亲率三千铁骑,已经越过了红石峡,直奔高天堡而来!说是……说是要为死在西域的特使报仇!” “什么?!” 燕知予手中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西域特使死了? 那是宁远干的? 这疯子!他这是把天给捅破了! 燕知秋虽然不懂军事,但也听出了“大军压境”的意思。她小脸煞白,一把抓住燕知予的袖子:“姐……姐夫他……” “他没死。” 燕知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苍狼部是来报仇的,说明宁远在西域不仅没死,还搞出了大动静。 “传令下去!” 燕知予眼神变得凌厉,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燕家掌权者模样,“全堡戒备!所有男丁上城墙!把库房里的守城弩都给我拉出来!” 她转身看向燕知秋。 “知秋,你也别练马步了。去把父亲那把‘斩马刀’取出来,给大哥送去。” “这一仗,咱们得替那个疯子守住家!” 第27章 蝎娘子的夺命蝎尾针 宁远独自一人走在空无一人的后街上。 他刚从独眼龙那个简陋的议事厅出来,那家伙虽然嘴上说着结盟,但眼神里的试探,一刻都没停过。 这种靠武力强行捏合起来的盟友,比纸还薄。 宁远心里清楚得很,想要让独眼龙那头老狐狸真正服帖,光靠一张嘴和一颗人头是不够的,还得让他看见实实在在的好处,以及让他感觉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今晚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点能让独眼龙害怕的东西。 黑石城最不缺的就是三样东西:杀手、妓女,还有毒。 城西的“鬼市”,就是全西域最大的毒物交易市场。这里没有店铺,只有一个个裹在黑袍子里、看不清脸的“药人”,他们席地而坐,面前摆着各种瓶瓶罐罐,里面装着的,全是能要人命的玩意儿。 宁远在鬼市里转悠着,脚步很慢,眼神却像鹰一样,扫过每一个摊位。 他不是来买毒的,他是来“看”毒的。 他前世的知识库里,记载着天下万毒。每一种毒的配方、特性、解法,都清清楚楚。他想看看,这西域的毒术,跟中原的,到底有什么不同。 “这位客官,要不要看看我这‘一日丧’?无色无味,见血封喉,一滴就能放倒一头大象。”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传来。 宁-远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个摊位上摆着的一个小黑瓶。 “你这‘一日丧’,是用七步蛇的毒液,混了西域沙蝎的尾针粉末,又加了点断肠草的汁液熬的吧?”宁远淡淡地开口,“这玩意儿是霸道,但味道太冲,稍微懂点行的人,隔着三尺远就能闻出来。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外地商人。” 那个黑袍人猛地抬起头,兜帽下的两只眼睛里全是惊骇。 这毒的配方,是他师傅临死前才传给他的,整个黑石城知道的绝不超过三个人。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中原人,怎么会一口就道破了? 宁远没再理他,继续往前走。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说。 “你这‘蚀骨粉’,火候不够,颜色发暗,毒性去了三成。” “这‘迷魂香’里加了曼陀罗花粉,是能让人产生幻觉,但也容易让中毒的人发狂乱咬人,不好控制。” “这罐子里养的血蜈蚣,喂的血不对,养出来的毒性太杂,成不了气候。” 他每说一句,周围那些原本还带着轻视和贪婪目光的“药人”,脸色就变一分。 到后来,他走到哪儿,哪儿的摊主就下意识地把自己的东西往回收,像是生怕被他看出什么毛病来。 整个鬼市,鸦雀一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个中原人。 这家伙到底是谁?他是怎么知道这么多西域毒术的秘密的? 宁远心里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整个黑石城都知道,他宁远,不仅剑快,玩毒,更是他们的祖宗。 就在他走到鬼市尽头,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阵极细微的破空声,从他身后的黑暗中响起。 那声音太轻了,比蚊子扇翅膀的声音还要小,换做任何一个江湖好手,都未必能察 F觉。 但宁远听见了。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身子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往左边一扭。 三枚淬了剧毒的铁蒺藜,几乎是贴着他的后心飞了过去,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发出“噗噗噗”三声闷响。墙壁上的石头,瞬间被腐蚀出了三个冒着黑烟的小洞。 好毒的暗器! 偷袭的人一击不中,并没有恋战,转身就想没入更深的黑暗里。 “想走?” 宁远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像是一缕青烟,瞬间就追了上去。 那偷袭者显然也没想到宁远的速度会这么快,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手里反握着一把匕首,回身就是一记狠辣的撩刺。 是苍狼部的人。 宁远从他那股子悍不畏死的打法里,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看来阿古拉的死,已经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宁远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动手。但他更清楚,在这种地方,一旦示弱,下一秒就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没有拔剑,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对方匕首刺来的瞬间,精准无比地夹住了刀刃。 那黑衣人瞳孔一缩,手腕用力,想把匕首抽回去,却发现那两根手指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就在两人僵持的瞬间。 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旁边的屋顶上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那道黑影手里没有任何兵器,但她出现的瞬间,空气中似乎多了一股奇异的甜香。 偷袭宁远的那个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黑色长针。那根针,已经完全没入了他的身体,只在衣服上留下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 “呃……” 黑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声响,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伸手指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黑影,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萎缩,最后化成了一滩腥臭的黑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宁*远松开手指,看着地上那滩还在冒着泡的黑水,眉头微-微一挑。 好霸道的毒。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救了他的人。 来人同样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脸上蒙着黑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像是狐狸一样的眼睛,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子天生的媚意。 是那个在宴会上给他敬酒的女人。沙狼帮的副帮主,蝎娘子。 “宁公子好身手。”蝎娘子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很好听,“中了我们沙狼帮的‘化骨散’,还能站得这么稳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宁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夹住匕首的两根手指,已经变得乌黑,并且开始发麻。那把匕首上,也淬了毒。 “雕虫小技。”宁远面不改色,暗中却已经运转神照经的内力,将那股毒气暂时压制在了指尖。 “是吗?”蝎娘-子轻笑一声,缓缓朝他走近了两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宁远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奇异的香味,像是某种花香,又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刚才那个人,是苍狼部大汗身边最顶尖的斥候,外号叫‘鬼影’,最擅长暗杀。”蝎娘子的一双媚眼,毫不避讳地在宁远身上打量着,“他奉命来杀你,却死在了这里。这笔账,苍狼部恐怕要算在我们沙狼帮头上了。” “那不是正好?”宁远笑了,“这样一来,独眼龙帮主就算想反悔,也没机会了。你们沙狼帮,跟我这条船,算是彻底绑死了。” 蝎娘子看着宁远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个男人,明明身中剧毒,却还能面不改色地在这里跟她分析利弊。他到底是胆子太大,还是根本就没把这点毒放在眼里? “宁公子,你就不怕死吗?”她忍不住问。 “怕啊。”宁远很诚实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从来不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话音刚落,他突然出手。 快如闪电。 蝎娘-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已经被宁远扣住。紧接着,一股极细微的刺痛从她手腕的脉门处传来。 她低头一看,宁远的手指间,正夹着一根从她袖口里滑出来的、几乎透明的毒针。而那根针的针尖,已经刺破了她的皮肤。 蝎娘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这手“袖里针”,是她的保命绝技,出手无声无息,死在她这招下的高手,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可今天,却被这个男人如此轻描淡写地给破了。 “你这针上淬的,是‘三日醉’吧?”宁远捏着那根细针,放在眼前看了看,“中毒的人不会死,但会浑身无力,昏睡三天三夜。蝎娘子,你这是想把我绑回去,慢慢审问?” 蝎娘子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她没有挣扎。 “宁公子既然知道这是‘三日醉’,就该知道,这毒没有解药。一个时辰之内,你就会倒下。”她强自镇定地说。 “谁说没有解药的?” 宁远笑了笑,做出了一个让蝎娘子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竟然把那根淬了毒的针尖,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然后,他当着蝎娘子的面,把自己那两根已经变得乌黑的手指,也放进嘴里吮吸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松开了蝎娘子的手腕,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 “味道不错。就是火候差了点,炮制毒针的药材,年份不够。” 蝎娘子彻底傻眼了。 她看着宁远那两根手指上乌黑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他……他竟然把毒给……吃了? ........ 蝎娘子在黑石城里,也算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她手里的毒,比她的脸蛋还要出名。死在她手里的亡命徒,能从城东头排到城西头。 可今天晚上,她感觉自己这十几年建立起来的认知,被眼前这个男人给碾得粉碎。 他不仅能一眼看穿她压箱底的毒药配方,甚至还能……把毒当饭吃?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蝎娘子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一个路过的生意人。”宁远把那根从她手里夺过来的毒针,慢条斯理地别在了自己的衣领上,像是在别一朵花,“蝎娘子,你这待客之道,可不怎么友好啊。” 蝎娘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那双妩-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宁远,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极其危险的货物。 “能解我‘化骨散’和‘三日醉’的人,整个西域,不超过三个。而那三个人,现在都已经死了。”蝎娘子一字一顿地说,“宁公子,你这声‘路过’,未免太谦虚了。” “可能是我体质比较特殊,百毒不侵吧。”宁远随口胡诌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好了,现在人也死了,毒也试过了。蝎娘子,你大半夜的不睡觉,特地跑来救我一命,总不会就是为了跟我在这儿吹冷风吧?” 蝎娘子沉默了片刻。 这个男人的身上,全是谜团。而且,他太危险了。跟他多待一刻,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不知为何,她心里那股子强烈的好奇心,却压倒了恐惧。 她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宁公子说笑了。”蝎娘子收起了身上所有的杀气,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下来,“我只是恰好路过,看见有人对我们沙狼帮的贵客不利,顺手帮个忙而已。” 她顿了顿,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对着宁-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宁公子信得过我,不妨跟我来。我有些关于西域毒术的东西,想跟宁公子深入交流一下。” “深入交流?”宁远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有多深?” 蝎娘子的脸在面纱下微微一红,但还是大胆地迎上了宁远的目光。 “深到……能让宁公子满载而归。” …… 蝎娘子住的地方,不在沙狼帮的总堂,而是在黑石城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 那是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院子,院墙很高,上面爬满了干枯的藤蔓,看着有些阴森。 蝎娘子推开院门,一股混杂着草药味和某种动物腥臊味的奇异气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几只挂在屋檐下的灯笼,里面装着的不是蜡烛,而是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发出幽绿色的光,把整个院子照得跟鬼蜮似的。 宁远跟着她穿过院子,走进一间屋子。 屋子里很干净,陈设也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蝎娘子走到墙边,在一块不起眼的石砖上按了一下。 “咔嚓。” 墙壁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漆黑通道。 “宁公子,请吧。” 宁远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通道很长,也很陡,两边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石头,照亮了脚下的路。 越往下走,那股腥臊味就越浓。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第28章 她看上你了 蝎娘子从怀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打开了铁门。 门后的景象,让饶是见多识广的宁远,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足足有半个总堂那么大。密室的墙壁上,凿出了成百上千个大小不一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个陶罐或者玻璃瓶。 瓶瓶罐罐里,养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毒物。 五彩斑斓的毒蛇,盘成一团,信子吞吐。 巴掌大小的蜘蛛,背上长着人脸一样的花纹。 通体血红的蝎子,尾巴上的毒针闪着蓝光。 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虫子,在罐子里爬来爬去,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里,是我养宝贝的地方。”蝎娘子走到一个玻璃瓶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瓶壁。 瓶子里那只人面蜘蛛,立刻变得躁动起来。 “宁公子,你从中原来,见多识广。你帮我看看,我这只‘鬼面蛛’,养得怎么样?”蝎娘子侧过头,看着宁远。 宁远走到那个瓶子前,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可惜了。” “可惜什么?” “这蛛是好蛛,是西域雪山深处才有的异种,毒性极烈。但你养它的法子,错了。”宁远指着瓶子底部的一些残渣,“你用活羊的脑髓喂它,是能让它长得快,但也会让它的毒性变得驳杂,不够纯粹。” 蝎娘子:“那依宁公子之见,该用什么喂?” “雪蟾蜍。”宁远淡淡地说,“鬼面蛛和雪蟾蜍,是天生的死对头。用雪蟾蜍的血肉喂它,不仅能提纯它的毒性,还能让它的蛛丝也带上剧毒。到时候织成网,别说是人,就算是罡气境的高手碰上了,也得脱层皮。” 蝎娘子呆了呆。 用雪蟾蜍喂鬼面蛛,这种法子,她只在她师傅留下的一本残缺的毒经手稿上看到过一句,一直以为只是个传说。 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不信邪,又指着旁边一个陶罐问:“那这个呢,我这罐‘金线蜈’,可是我花了三年心血才养成的。” “还是可惜了。”宁远看都没看,直接说道,“你这罐子,是普通的陶土烧的,透气性太差。金线蜈喜阴恶阳,但又需要微量的地火之气来催化体内的毒素。 “你应该用火山岩的石粉混着黏土烧制陶罐,再在罐底钻七个小孔,埋在地下三尺,每隔七天浇一次硫磺水。这样养出来的金线蜈,身上的金线才会变成暗金色,那才是真正成了气候。” 蝎娘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这是一个无所不知的妖怪吧。 她引以为傲的毒术,在他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被批得一无是处。 “你到底是谁?”她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我说了,一个生意人。”宁远走到密室中央,那里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用兽皮做的册子,上面画着各种毒草毒虫的图样。 “不过,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买一样东西。”宁-远拿起那本册子,翻了两页。 “买什么?” “买一个消息。”宁远的手指,停在了册子上某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七彩蛊虫。 “我要找‘七日断魂香’的解药。你知道去哪儿能找到吗?” 当宁远的手指点在那只七彩蛊虫的图样上时,蝎娘子整个人的身体都绷紧了。 “七日断魂香?”她看着宁远,眼神震惊,接着叹了口气,怜悯道,“你中了这种毒吗?” 也难怪她会是这种反应。 在西域的用毒圈子里,“七日断魂香”这个名字,就跟中原武林听到“阎王帖”一样,代表着死亡,而且是没有任何悬念的死亡。 这种毒,是几百年前,那个曾经在中原掀起腥风血雨的五仙教的不传之秘。 无色无味,一旦沾上,就会在七天之内,让人的五脏六腑慢慢腐烂,最后化成一滩脓水,死状极其凄惨。 最可怕的是,没有解药。 至少,在蝎娘子的认知里,是这样的。 “你怎么知道这是五仙教的东西?”宁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了一句。 他只是指了指那只蛊虫,并没有说出“五仙教”三个字。这个女人,知道的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多。 蝎娘子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三年前,我还没当上沙狼帮的副帮主,只是黑石城里一个不起眼的‘药人’。有一次,我在城外的戈壁滩采药,无意中撞见了一场交易。” “交易的双方,一方是苍狼部的人,另一方,就是几个穿着打扮极其古怪的黑袍人。他们说的语言我听不懂,但他们交易的东西,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一小瓶‘七日断魂香’。” “后来,那几个黑袍人因为分赃不均,自己打了起来。我趁乱从他们掉落的一个包裹里,捡到了这个东西。” 蝎娘子说着,从怀里最贴身的地方,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锦囊。 她打开锦囊,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枚只有米粒大小、通体漆黑、还散发着淡淡腥气的虫卵。 “这是五仙教特制的‘子母蛊’的虫卵。” “当年五仙教覆灭后,他们的余孽就逃到了南疆十万大山的最深处,建立了一个叫‘万蛊窟’的据点。” “那个地方,被他们用各种毒虫蛊阵层层包围,外人根本进不去。只有身上带着这种子母蛊的虫卵,才能避开外围的蛊阵,不被那些毒虫攻击。” 宁远看着那枚小小的虫卵,眼神闪烁了一下。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来黑石城,本意只是为了解决沙狼帮这个麻烦,顺便搅乱西域的局势。却没想到,能在这里找到关于解药的线索。 “这么说,只要拿着这个东西,就能找到那个‘万蛊窟’,拿到解药?” “没那么简单。”蝎娘子摇了摇头,“现在的五仙教余孽,由一个外号叫‘毒王’的人统领。那个人,是当年五仙教教主的亲师弟,心狠手辣,而且性情极其古怪。你想从他手里拿到解药,比登天还难。” “天底下没有撬不开的嘴,只有不够锋利的刀。”宁远淡淡地说。 蝎娘子看着宁远片刻。 她咬了咬嘴唇,说道:“宁公子,如果你真的非去不可,我或许可以帮你。” “哦?”宁远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那个毒王,虽然厉害,但他有一个软肋。”蝎娘子说道,“他这个人,极度痴迷各种天下奇珍。尤其是西域特有的一种药材,名叫‘冰晶雪莲’。” “这种雪莲,只生长在西域最北端,昆仑雪山的万丈悬崖之上,百年才开一次花。不仅能解百毒,还能增长功力。毒王找了这东西几十年,都未能如愿。” “你的意思是,让我拿这个‘冰晶雪莲’,去跟他交换解药?”宁远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唯一的机会。”蝎娘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能找到‘冰晶雪莲’。而且,我还可以派我最心腹的手下,给你带路,送你到南疆的边界。” 宁远惊讶的看向蝎娘子。 这个女人不仅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了他,甚至还要帮他找药,帮他带路。 这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盟友该做的范畴了。 “蝎娘子,你为什么要帮我?”宁远直接问道,“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你这么做,对自己,对沙狼帮,都没有任何好处。万一事情败露,惹上了那个‘毒王’,你们沙狼帮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蝎娘子的身体微微一颤,她低下头,避开了宁远的目光。 “我只是不想看到宁公子这样的人,就这么死了。”她小声说,“而且,你帮我们沙狼帮摆脱了苍狼部的控制,这份恩情,我总得知恩图报。” 这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宁远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明白,蝎娘子是对他动了心思。 不过,他并不反感。 在这个人命比草贱的地方,任何一点善意,都值得珍惜。更何况,这份善意,还关系到自己的小命。 “好。”宁-远收起了那枚虫卵,“这个人情,我记下了。等我从南疆回来,会双倍奉还。” 他转身准备离开密室。 “等等。”蝎娘子叫住他。 她从石桌上那本兽皮册子里,撕下了一页纸,又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一支炭笔,在上面迅速地画着什么。 很快,一张简陋的地图就画好了。 “这是去昆仑雪山的路线图,上面标注了一些可以避开苍狼部眼线的密道。”蝎娘子把地图递给宁远,“还有,这个也给你。” 她又从一个不起眼的罐子里,倒出几颗黑色的药丸,用油纸包好。 “这是我用七种毒虫的体液炼制的‘避蛊丹’。虽然解不了什么厉害的蛊毒,但对付南疆外围那些普通的瘴气和毒虫,应该有点用。” 宁远接过地图和药丸,看着蝎娘子那双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有些感慨。 心思倒是缜密。 “多谢。”宁远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宁公子……”蝎娘子欲言又止。 “还有事?” “你,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宁远咧嘴一笑, “放心,阎王爷不敢收我。” 说完,他大步离开。 蝎娘子看着他消失在通道尽头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她伸出手,掀开面纱。 面纱下,是一张因为常年接触毒物,而留下了几道丑陋疤痕的脸。 这也是为什么,她总是用面纱示人的原因。 她自嘲地笑了笑。 像自己这样的人,真的有资格,去喜欢那么耀眼的一个男人吗? 或许,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吧。 宁远从蝎娘子的住处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他在鬼市里又转了一圈,这次,那些“药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是敬畏,还有恐惧。 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还主动凑上来,想向他请教一些关于毒术的问题,都被宁远不耐烦地打发了。 他现在没心情当什么狗屁祖师爷,他脑子里想的,全都是那个“毒王”和“冰晶雪莲”的事。 听蝎娘子的意思,那个“毒王”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而“冰晶雪莲”又长在那种要命的地方。这一趟南疆之行,恐怕比闯黑水门的老巢还要凶险。 宁远回到独眼龙给他安排的客栈时,苏青烟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 她似乎一夜没睡,但精神看着还不错,那身月白色的长裙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回来了?”苏青烟头淡淡地问了一句。 “嗯。”宁远在她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茶壶,对着壶嘴就灌了一大口。 “你身上有女人的味道。”苏青烟放下茶杯,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还是个玩毒的女人。味道很特别,像是把几种最烈的花香和最腥的蛇毒混在了一起。” 宁远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暗骂了一句“狗鼻子”。 这天机阁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构造?连这个都能闻出来? “没办法,个人魅力太大,总有狂蜂浪蝶扑上来。”宁远抹了把嘴,把茶壶往桌上一放,“不过,我可是个正经人,坐怀不乱。” “是吗?”苏青烟浅笑道,“我只知道,你昨晚一夜未归。而沙狼帮的那个蝎娘子,也同样一夜未归。今天早上,独眼龙已经派人把整个黑石城都翻了一遍,就差把地皮给揭了。” 宁远愣住了。 独眼龙在找他们? 看来,自己和蝎娘子见面的事,还是被那头老狐狸给知道了。 “他想干什么?”宁远皱起了眉头。 “还能干什么?”苏青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你当着全城人的面,把他最得力的一个副手给拐跑了,他能高兴才怪。 “现在整个沙狼帮都在传,说他们那个美艳动人的蝎娘子,被你这个中原来的小白脸给迷了心窍,准备卷了帮里的家当跟你私奔呢。” “噗——” 宁远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第29章 情义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黑石城这些亡命徒,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点。 “这下麻烦了。”宁远揉了揉眉心。 他本来还想借着蝎娘子的帮助,神不知鬼不觉地去把“冰晶雪莲”给弄到手。现在倒好,事情还没开始办,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独眼龙那个家伙,生性多疑,现在肯定以为自己是在策反他的手下,想要架空他。 这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联盟,怕是又要出变故了。 正说着,客栈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独眼龙带着十几个沙狼帮的头目,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那只独眼里布满了血丝,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手里那两颗铁胆,被他捏得咔啦咔啦直响,像是随时都能捏碎。 “宁公子,好雅兴啊!”独眼龙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这黑石城,是不是风水特别好啊?让你乐不思蜀,连家都不想回了?” 他身后的那些头目,也都个个手按兵器,一脸不善地盯着宁远,把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气氛开始紧张了起来。 燕七带着那二十个燕家护卫,也从屋里冲了出来,拔刀护在了宁远身前。 “独眼龙,你想干什么?别忘了,咱们可是盟友!”燕七大声喝道。 “盟友?”独眼龙冷笑一声,那只独眼扫过宁远,落在苏青烟身上,“偷挖盟友墙角的,也配叫盟友?” 宁远拍了拍燕七的肩膀,示意他把刀收起来。 他慢悠悠地走到独眼龙面前, “独眼龙帮主,一大早火气这么大,是没睡好,还是怕我把你这沙狼帮给拆了?” “你敢!”独眼龙暴喝一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宁远脸上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宁远笑了笑,“你别忘了,外面那张十万两黄金的悬赏令,现在可还没撤呢。我要是想拆了你的沙狼帮,都不用自己动手。只要我放出话去,说你独眼龙的脑袋,现在只值五万两了,另外五万两,谁能把蝎娘子活着送到我面前,就是谁的。你猜猜,你手底下这帮兄弟,会先砍谁?” 独眼龙身后的那些头目,听到这话,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独眼龙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盯着宁远,杀机毕露。 这个姓宁的小子,实在是太狠了。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一样,往他心窝子里最软的地方捅。 他知道,宁远说的是实话。 在这黑石城,忠诚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只要价钱给得够,这帮手下能立刻把他卖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过了好半晌,独眼龙才收起身上的杀气。 “好,算你狠。”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但是,蝎娘子是我沙狼帮的副帮主。她不能跟你走。” “我没说要带她走。”宁远耸了耸肩,“我只是跟她请教了一些关于西域毒术的问题而已。独眼龙帮主,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只是请教问题?”独眼龙显然不信。 “当然。”宁远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不信的话,你可以把蝎娘子叫来当面对质。” 独眼龙盯着宁远看了半天,似乎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最后,他一挥手,对自己手下的人说道:“去,把蝎娘子给我找来!” …… 一炷香后。 蝎娘子来了。 她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表情。 走进院子,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双方,目光在宁远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才转向独眼龙,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帮主,你找我?” “蝎娘子!”独眼龙压着怒火,“你昨晚去哪儿了?” 蝎娘子语气平淡道, “我去杀人了。” “杀谁?” “苍狼部的‘鬼影’。”蝎娘子说,“他想刺杀宁公子,被我撞见了。我顺手就把他解决了。”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扔在了地上。 那块令牌,正是苍狼部斥候的身份凭证。 独眼龙看着地上的令牌,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蝎娘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帮主,宁公子现在是我们沙狼帮的盟友。他的命,就是我们沙狼帮的命。我杀一个想动我们盟友的人,有错吗?”蝎娘子反问道。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独眼龙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就算如此,你也不该跟他单独待在一起,一夜未归!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 “外面怎么传,我不在乎。”蝎娘子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知道,谁要是想动宁公子,就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这话一出口,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蝎娘子。 独眼龙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副手,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来。 这是什么,是赤裸裸的表白吗? 宁远在一旁听得一阵头大。 这个蝎娘子,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这么虎呢? 这下好了,他就算跳进流沙河,也洗不清了。 独眼龙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他狠狠瞪着蝎娘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辛辛苦苦培养了十几年的副手,沙狼帮里最锋利的一把毒刃,现在竟然为了一个才认识不到两天的外人,当众跟他叫板。 这让他这个帮主的面子往哪儿搁? “好……好得很!”独眼龙怒极反笑,指着蝎娘子,“蝎娘子,你这是铁了心要跟着这个小白脸了?” “帮主,我再说一遍。”蝎娘子的语气依旧冰冷,“宁公子是我们的盟友,不是外人。谁想破坏我们沙狼帮和燕家的联盟,谁就是我蝎娘子的敌人。” 她这话说得巧妙,直接把个人问题,上升到了整个帮派的利益层面。 独眼龙气急反笑。 他当然知道现在跟燕家翻脸,对沙狼帮没有半点好处。外面那些闻着金子味儿来的饿狼,还都盯着他的人头呢。 可这口气,他实在是咽不下去。 “行,你有种。”独眼龙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瞪了宁远一眼。 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我们走!” 那帮沙狼帮的头目,也都一脸复杂地看了看宁远和蝎娘子,跟在独眼龙身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就这么被蝎娘子几句话给硬生生压了下去。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燕七等人这才松了口气,把刀收回了鞘里。 宁远看着还站在院子中央的蝎娘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蝎娘子,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蝎娘子微笑看着宁远,晨光下眼神明媚。 “冲动吗?”她反问,“我只是说了我想说的话而已。” “你这么一说,以后让独眼龙怎么看你?让沙狼帮的兄弟怎么看你?”宁远摇了摇头,“你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我不在乎。”蝎娘子道,“只要能帮到宁公子,就算真是火坑,我也跳了。” 宁远看着她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是认真的。 可他给不了她任何承诺。 他的路,注定充满了杀戮和危险。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又怎么能去拖累别人?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宁远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但是,蝎娘子,我们不是一路人。等我办完我的事,我就会离开西域,回到中原。而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 这是最委婉的拒绝。 蝎娘子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眼睛黯淡了下去。 “我明白了。”她低下头,“宁公子是嫌弃我出身不好,配不上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宁远有些头疼。 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这种男女之间的事情。 “你不用解释了。”蝎娘子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宁公子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告辞。” 说完,她转身就走。 宁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挽留。 或许,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 长痛不如短痛。 “啧啧。”一旁的苏青烟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一副看好戏的心情,“宁公子,你这辣手摧花的本事,可比你的剑法还要厉害啊。” 宁远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救她。” “是吗?”苏青烟抿了口茶,“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呢?” “什么意思?” “那个独眼龙,不是个善茬。今天他吃了这么大一个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不敢动你,但不代表他不敢动那个蝎娘子。” 苏青烟道,“你刚才那番话,等于是把蝎娘子一个人,推到了独眼龙的对立面。她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宁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光想着快刀斩乱麻,却忘了考虑这其中的后果。 苏青烟说得没错。以独眼龙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蝎娘子。 自己这一走,蝎娘子在沙狼帮里,岂不是要被孤立,甚至是被排挤打压? “妈的。”宁远低声骂了一句,心里涌起一股烦躁。 他最讨厌的,就是欠别人的人情。 尤其是女人的人情。 …… 当天晚上。 宁远正在房间里研究那张去昆仑雪山的地图,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三下。 宁远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黑色的身影,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 是蝎娘子。 她还是那身夜行衣,但身上的气息,却有些不稳。 “你怎么来了?”宁远压低了声音问。 “我来给你送个东西。”蝎娘子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塞到宁远手里。 “这是什么?” “万蛊窟外围的详细路线图。”蝎娘子说道,“是我从师傅留下的手稿里誊抄出来的。有了它,你应该能少走很多弯路。” 宁远展开那张羊皮纸,借着月光一看,发现上面不仅画着路线,还详细标注了各种蛊阵的破解方法和毒虫的习性。 这份地图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你……”宁远看着蝎娘-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么多。” “这是我自愿的。”蝎娘子看着他,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宁远,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以后要去哪里。我只知道,你是我蝎娘子这辈子,第一个看上的男人。就算你不要我,我也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 她顿了顿,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继续说道:“这张地图,你收好。还有,独眼龙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今天下午,已经找我谈过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宁远心里一紧。 “他警告我,不准再跟你来往。否则,就废了我的武功,把我逐出沙狼帮。” “那你还来?” “我说了,我不在乎。”蝎娘子突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宁远的脸颊。 她的手指很凉,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 “宁远,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说完这句话,她不等宁远回答,转身就从窗户翻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宁远站在窗边,手里捏着地图,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傻女人。 看来,在去南疆之前,得先把沙狼帮的这些破事,给彻底解决了才行。 否则,他这辈子,心里都难安。 第二天一大早,宁远就找到了独眼龙。 那时候,独眼龙正在总堂的练武场上,光着膀子,用一柄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大刀,练着一套大开大合的刀法。 刀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像是一条条黄色的土龙。 他似乎是把昨天受的气,全都撒在了这把刀上,每一刀劈出去,都带着一股子要把天都劈开的狠劲。 “帮主好刀法。” 宁远背着手,晃悠悠地走了过去,站在练武场的边缘。 独眼龙停下动作,把那柄沉重的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插,刀刃直接没入了坚硬的青石板里。 他喘着粗气,斜了宁远一眼,冷冷地说:“宁公子今天怎么有空,跑来我这儿看我耍猴戏了?” 第30章 临行前 “我不是来看戏的。”宁远开门见山地说,“我是来跟你做一笔交易的。” “交易?”独眼龙冷笑一声,“我跟你之间,还有什么好交易的?你不是已经把我的人都快策反光了吗?” “帮主这话就说得太难听了。”宁远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咱们这个联盟,还不够稳固。所以,我想再加点筹码,让咱们这条船,绑得更紧一点。” “什么筹码?”独眼龙来了点兴趣。 “我要你把沙狼帮的兵权,分一半给蝎娘子。”宁远语出惊人。 独眼龙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让我把兵权分给那个吃里扒外的女人?宁远,你是不是觉得我独眼龙的刀,不够快了?” “帮主先别急着发火。”宁远道,“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让你这么做,有三个理由。” “第一,蝎娘子在帮里的威望,仅次于你。把兵权分给她一半,能安抚住帮里那些因为我而产生动摇的人心。让他们知道,你这个帮主,还是信任蝎娘子的。这样,你的位子才能坐得更稳。” 独眼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宁远接着道, “第二,苍狼部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下一次派来的人,只会更强,更多。你一个人,守得住这黑石城吗?蝎娘子不仅毒术高明,脑子也好使。有她帮你分担一半的压力,你们沙狼帮的胜算,至少能多三成。” 独眼龙还是不说话。 宁远说的这两点,都戳中了他的要害。 他确实担心手下的人心不稳,也确实害怕苍狼部的报复。 “那第三点呢?”独眼龙沉声问道。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宁远道,“我要离开黑石城一段时间。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看着你。” 这话,就说得非常不客气了。 简直就是赤裸裸地告诉独眼龙:老子不相信你。 独眼龙气得浑身发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宁远,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吗?”宁远反问,“独眼龙,你扪心自问,如果我今天就这么走了,你会不会立刻就派人去苍狼部,把我卖了,然后换取他们的原谅?” 独眼龙沉默了。 因为宁远得说对。 他确实有这个想法。 “所以,我必须留下一个能制衡你的人。”宁远继续说道,“蝎娘子,就是最好的人选。她对沙狼帮忠心耿耿,不会害了帮里的兄弟。同时,她也欠我人情,不会让你在我背后捅刀子。” “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就可以向你保证。”宁远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独眼龙无法拒绝的诱饵。 “等我从南疆回来,我会说服燕家,把那条通往西域的秘密商道,交给你们沙狼帮来打理。到时候,你们就不是什么打家劫舍的土匪了,而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金子,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独眼龙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秘密商道! 那可是能下金蛋的母鸡啊! 燕家为了这条商道,跟北方那些势力斗了多少年,死了多少人。现在,宁远竟然说,要把这条商道交给他们?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独眼龙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宁远说话,一言九鼎。”宁远道,“当然,前提是,等我回来的时候,蝎娘子还好好地活着,沙狼帮,也还是咱们的沙狼帮。” 独眼龙看着宁远,眼中光芒变幻不定。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宁远这个条件,虽然听着很过分,但仔细想想,对他来说,其实利大于弊。 把兵权分一半给蝎娘子,确实能稳住人心,也能增强沙狼帮的实力。而宁远画的那个大饼,更是让他垂涎三尺。 唯一的风险,就是宁远能不能活着从南疆回来。 如果他死在了南疆,那这一切就都是空谈。 “好!”独眼龙最终还是一咬牙,答应了下来,“我答应你!但是,宁远,你要是敢骗我,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独眼龙也饶不了你!” “一言为定。” 宁远笑道。 他知道,这头桀骜不驯的西域野狼,总算是被他暂时给驯服了。 …… 搞定了独眼龙,宁远回到客栈,开始准备出发。 苏青烟看着他,眼神有些奇怪。 “你真的相信那个独眼龙?” “当然不信。”宁远一边往包袱里塞着干粮和水,一边说道,“那种人,为了利益,随时都能翻脸。我刚才那番话,也就能唬住他一时。” “那你还……” “我只是在演一场戏而已。”宁远笑了笑,“一场演给所有人看的戏。” “演给独眼龙看,让他觉得我拿捏住了他的软肋,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演给蝎娘子看,让她觉得我是在为她出头,让她对我死心塌地,以后好帮我稳住沙狼帮。” “也演给苍狼部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看,让他们觉得我们沙狼帮内部不和,起了内讧,让他们放松警惕。” 苏青烟听得有些发愣。 她看着宁远,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的心思,比天机阁里那些最复杂的卷宗,还要难懂。 他走的每一步,似乎都算计好了后面十步的棋。 “那你接下来,真的要去昆仑雪山?”苏青烟问。 “当然不去。”宁远把包袱扎好,背在身上,“蝎娘子给的地图是真的,但苍狼部肯定也知道‘冰晶雪莲’这个东西。他们现在找不到我,十有八九会派人去昆仑雪山守株待兔。” “我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苏青烟彻底糊涂了。 “那你到底要去哪儿?” “去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宁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露出神秘的笑容。 “苏姑娘,有没有兴趣,陪我去流沙河,再钓一次鱼?” 苏青烟疑惑道, “流沙河?我们再去那里做什么?” 她实在是跟不上宁远的思路。 那个鬼地方,黄沙漫天,下面还藏着吃人的大虫子,是整个西域最凶险的地方之一。他们前几天才从那里九死一生地逃出来,现在又要回去? 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我说了,去钓鱼。”宁远靠在门框上,伸了个懒腰,“上次那条沙虫,味道应该不错。可惜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割两块肉尝尝。” 苏青烟白了他一眼。 她当然知道,宁远说的“钓鱼”,肯定不是真的去钓那条大虫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苏姑娘,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流沙河,救下的那个胖子商人?”宁远不答反问。 “记得。”苏青烟点了点头,“那个叫什么……钱富贵?他说他是黑石城的药材商。” “没错。”宁远打了个响指,“但他可不仅仅是个药材商那么简单。” “你从他身上,还发现了什么?”苏青烟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我从他那个装着地图的紫檀木匣子夹层里,找到了这个。” 宁远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一枚小小的、用黄铜打造的鱼形令牌。 令牌做工很精致,上面刻着细密的鳞片,鱼的眼睛,则是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这是……”苏青烟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是江南慕容世家的‘鱼符’。只有他们家族最核心的内探,才有资格佩戴。” “看来,苏姑娘对中原武林的事,知道的还不少。”宁远笑了笑,“没错,那个胖子,就是江南慕凡世家安插在西域的一颗钉子。他所谓的药材生意,不过是个幌子。他真正的任务,是帮慕容世家,打探西域各方势力的情报,顺便跟苍狼部做点见不得光的买卖。” 苏青烟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慕容世家,竟然也跟苍狼部有勾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宁远耸了耸肩,“慕容家那个小子,叫什么慕容复来着?天天做着他的复国大梦。想要复国,就得有兵有马。苍狼部的铁骑,不就是现成的刀吗?” “他们一个想借道南下,染指中原的富庶。一个想借兵北上,搅乱天下的局势。这两个家伙凑到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狗男女。” 苏青烟低头沉思。 她没想到,这西域的浑水下面,竟然还牵扯到了中原的武林世家。 这盘棋,比她想象的,还要大,还要复杂。 “那你现在回去找那个胖子,是想……” “那个胖子,现在肯定躲在流沙河附近的一个秘密据点里。”宁远说道,“他手里的地图被我们抢了,任务失败,他不敢回黑石城,更不敢回江南。现在,他就是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而我们,现在就要去做那个打落水狗的人。” 宁远走到院子里,牵过那匹神骏的枣红马。 “我要从他嘴里,把慕容世家和苍狼部所有肮脏的交易,都给撬出来。然后,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 “我要让全天下的武林正道都知道,一直以名门正派自居的慕容世家,背地里都在干些什么勾当。”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光是那些武林同道的唾沫星子,就够慕容家喝一壶的了。” 苏青烟听着宁远的计划,眼神越来越亮。 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太狠了。 不仅能沉重打击苍狼部的声誉,还能顺便把慕容世家也拉下水,让他们自顾不暇,没工夫再在背后捅刀子。 “可是,你怎么知道那个胖子一定就在流沙河附近?”苏青烟还是有些疑问,“西域这么大,他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们上哪儿去找?” “因为他怕死。”宁远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流沙河虽然危险,但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里地势复杂,人迹罕至,最适合躲藏。而且,他是个商人,商人最懂的,就是趋利避害。” “他知道,我们迟早会去找他。他也知道,他现在唯一的活路,就在我们身上。” “所以,他不会跑远。他会在一个离我们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我们。” 宁远勒转马头,看向西边的方向。 “走吧,苏姑娘。鱼儿已经上钩了,咱们也该去收线了。” …… 两人一骑,再次踏上了前往流沙河的路。 这一次,没有了那二十个燕家护卫,也没有了那种紧迫的逃亡感,两人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夕阳西下,将荒原染成了一片瑰丽的金色。 宁远骑着马,走在前面。苏青烟坐在他身后,双手轻轻扶着他的腰。 风吹起她的面纱,露出了那张清冷如月的绝色容颜。 “宁远。”苏青烟突然开口。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好几次了。但每一次,宁远都只是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 这一次,宁远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青烟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 他才说了一句。 “我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苏青烟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宁远那宽阔的后背,突然觉得,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男人,身上似乎背负着比她想象中,要沉重得多的东西。 “所以,我很怕死。”宁远继续说道,“因为我知道,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那些欠了我的,还没来得及还。那些我想保护的,也还没来得及保护好。” “所以,不管是谁,只要他想让我死,那我就只能,先让他死。”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苏青烟却从这平淡中,听出了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偏执和疯狂。 她突然明白。 这个男人,不是不怕死。 他只是,有无论如何都不能死的理由。 苏青烟没有再问下去。 她只是伸出手,从后面,轻轻地环住了宁远的腰。 她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你不是一个人。 至少现在,我陪着你。 宁远的身子僵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她。 他一拉缰绳,马狂奔而去。 第31章 鱼上钩了 流沙河的夜,比白天更安静。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那片要命的沙子都像是睡着了,只剩下偶尔从地底传来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翻身。 宁远勒住马,翻身下来。 他蹲在河岸边,手指捻起一撮沙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有人来过。” 苏青烟也下了马,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月光下,河岸边的沙地上,有一串极浅的脚印,歪歪扭扭地延伸向东南方向的一片乱石堆。 脚印很浅,风沙再大一点就能抹平。但宁远的眼睛比鹰还毒,这点痕迹瞒不过他。 “脚印左深右浅,步幅不均。”宁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是个胖子,而且右腿有伤,走路一瘸一拐。” “钱富贵。”苏青烟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除了他还能有谁?”宁远笑了笑,“这家伙倒是会挑地方。流沙河边上的乱石堆,地形复杂,又靠近水源,最适合躲藏。”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了大半,光线昏暗。 “走,去会会咱们的老朋友。” 两人牵着马,沿着脚印的方向走进了乱石堆。 这片乱石堆比远处看着要大得多,巨石嶙峋,层层叠叠,像是被什么巨力从地底掀出来的。石头缝隙间长着一些干枯的灌木,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宁远突然停下脚步。 他闻到了烟火气。 很淡,像是有人在用最小的火苗烤什么东西,刻意压低了烟雾。 “在前面。”宁远压低声音。 他把马缰交给苏青烟,自己猫着腰,沿着一块巨石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绕过一块半人高的岩石,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口被几块大石头遮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火光。 宁远探头往里一看。 钱富贵正蜷缩在洞里最深处,面前生着一堆小得可怜的火,上面架着一只不知从哪儿抓来的沙鼠,烤得滋滋冒油。 这胖子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大圈,原本圆滚滚的脸颊塌了下去,颧骨都露了出来。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锦缎长袍,现在脏得看不出颜色,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脏兮兮的肥肉。 他一边烤着沙鼠,一边警惕地朝洞口张望,那双小眼睛里全是惊恐和疲惫。 活脱脱一只被猎人追得走投无路的肥耗子。 宁远退回来,对苏青烟做了个手势。 “就他一个人,没有埋伏。” 苏青烟点了点头。 宁远整了整衣领走到洞口,弯腰往里一探头,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钱老板,好久不见。沙鼠烤得怎么样?闻着挺香的,能分我一条腿吗?” “啊——!” 钱富贵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烤鼠棍子脱手飞出,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飙了出来。 但他还是本能地伸手去摸腰间,想找武器。 可他腰间空空如也,那把断刀早就在上次被宁远夺走了。 “别……别杀我!”钱富贵认出了宁远,一哆嗦,“宁……宁公子!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在这儿躲着,哪儿也没去!” “我知道。”宁远弯腰走进洞里,在火堆旁坐下,捡起地上那只烤了一半的沙鼠,翻了个面继续烤,“你要是敢乱跑,现在就不是我来找你,而是苍狼部的人来给你收尸了。” 钱富贵浑身一哆嗦,缩在角落里。 苏青烟也走了进来,在洞口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钱富贵看看宁远,又看看苏青烟,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那只正在被宁远烤得滋滋冒油的沙鼠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两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钱老板,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宁远把烤好的沙鼠撕下一条腿,递到钱富贵面前,“吃点东西,咱们慢慢聊。” 钱富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食物的诱惑,一把抢过鼠腿,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宁远看着他吃,等他把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才慢悠悠地开口。 “钱老板,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保你一条命。你要是敢跟我耍花样……”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黄铜鱼符,在钱富贵眼前晃了晃。 钱富贵脸色难看。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那个紫檀木匣子的夹层,做工不错,但在我面前,跟没有一样。”宁远把鱼符收回怀里,“慕容世家的‘鱼符’,只有核心内探才有资格佩戴。钱老板,你在西域这些年,替慕容家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买卖?” 钱富贵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我……我只是个跑腿的……” “跑腿的?”宁远笑了,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有些瘆人,“跑腿的能拿到苍狼部的秘密布防图?跑腿的能跟苍狼部的特使做交易?钱老板,你这腿跑得也太远了点吧。” 钱富贵彻底慌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是那种能被几句谎话糊弄过去的人。 上次在流沙河,他亲眼看见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是怎么一剑捅死那条巨型沙虫的。 那一幕,至今还在他的噩梦里反复出现。 “我说,我全说……”钱富贵终于崩溃了,瘫坐在地上,“求你饶我一命,我上有老下有小……” “这就对了嘛。”宁远又撕下一条鼠腿,递给他,“慢慢说,从头说。” 钱富贵接过鼠腿,死死地攥在手里, “我,我是十五年前被慕容家招募的。”他的声音沙哑,“那时候我还只是黑石城里一个卖草药的小贩,穷得连饭都吃不起。慕容家的人找到我,给了我一大笔银子,让我帮他们在西域收集情报。” “一开始,只是些简单的活儿。打听打听各个帮派的动向,记录一下商路上的货物流通。后来,他们让我做的事情越来越大,越来越危险。” “三年前,慕容家跟苍狼部搭上了线。他们让我做中间人,负责两边的联络和交易。” “交易什么?”宁远问。 “情报。慕容家把中原各大门派的布防、人事、秘密,都通过我,卖给了苍狼部。而苍狼部,则把他们在北方的军事部署和兵力分布,告诉了慕容家。” “两边互通有无,各取所需。” 苏青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中原武林的情报,被慕容家卖给了北方的蛮族?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武林都要炸锅。 “还有呢?”宁远的语气平静,但眼神却越来越冷。 “还有……”钱富贵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还有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我从来没见过面的人。” “慕容家的人管他叫‘先生’。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先生’传达的。慕容家的家主,在‘先生’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宁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先生’,长什么样?” “我说了,我没见过他。”钱富贵摇着头,“但我听慕容家的人说过,‘先生’总是戴着一副面具。” “什么样的面具?” 钱富贵抬起头,看着宁远,眼睛恐惧。 “金色的。” 宁远的瞳孔一缩。 金色面具。 和他在以毒攻毒时产生的幻觉里,看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苏青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默默地将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这个‘先生’,还说过什么?”宁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钱富贵拼命回忆着,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有一次我去送情报,正好撞见慕容家的家主在跟‘先生’的信使说话。那个信使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说……‘先生说了,棋盘已经摆好,就等那颗最关键的棋子,自己走上来。’” 钱富贵看着宁远,“然后,那个信使就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还说了一句。” “他说,‘宁’字旗下的那颗子,快要落了。” 整个石洞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了。 火堆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脆响,崩出一颗火星,落在宁远的衣摆上,烧出一个小小的黑洞。 他没有动。 “宁”字旗。 不是巧合。 从来都不是巧合。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入赘燕家,被人暗算断了经脉,遇到黑水门的阴谋,一路走到西域……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先生”的算计之中。 他不是偶然落入棋盘的。 他就是那颗棋子。 一颗被人精心挑选、精心培养、精心引导,最终要走到某个特定位置上的棋子。 “宁远?”苏青烟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宁远回过神。 “没事。”他把手里的烤鼠棍子扔进火堆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钱老板,你说的这些,够你活命了。” 钱富贵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但是。”宁远低头看着他,“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人。我让你往东,你不许往西。我让你咬谁,你就得把谁的骨头嚼碎了咽下去。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钱富贵点头如捣蒜,“小的以后就是宁公子的狗!宁公子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很好。”宁远转身走出石洞,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流沙河特有的干燥和腥气。 他抬头看着漫天的星斗,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面上却平静如水。 执棋者。 金色面具。 “宁”字旗。 好啊。 既然你把棋盘摆好了,那我就陪你下到底。 不过这盘棋的规矩,得改一改。 因为我从来不按别人的路子走。 苏青烟走到他身边,静静地站着。 过了很久,宁远才开口。 “苏青烟。” “嗯?” “你们天机阁的卷宗里,有没有关于‘金色面具’的记载?” 苏青烟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转过头,看着宁远的侧脸。月光下,那张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有。”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但只有一条。” “说。” “天机阁第七代阁主,在临终前留下了一句谶语。” 苏青烟的声音变得很轻, “‘金面现世,天机尽毁。执棋之人,非人非鬼。’ ‘唯有不在此界之魂,方能破局。’” 不在此界之魂。 宁远闭上了眼睛。 风从流沙河的方向吹来,卷起漫天的黄沙,模糊了两个人的身影。 高天堡。 城墙上的火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惨白。 燕知予站在城楼上,手里攥着千里镜,镜筒里的画面让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北方的地平线上,火光连成了一条线。 那不是篝火,是火把。 成千上万支火把,像一条燃烧的河流,正缓缓向高天堡逼近。 马蹄声已经能听见了。 成百上千匹战马同时奔跑时,那种让大地都在颤抖的闷雷声。 “二小姐,苍狼部的前锋已经到了红石峡外三十里。” 一名斥候满身尘土地跑上城楼,单膝跪地,“拓跋烈亲率三千铁骑,另有步卒两千,攻城器械若干。预计明日午时前,就能抵达城下。” 三千铁骑。 两千步卒。 五千人。 而高天堡现在能战的,满打满算,不到八百。 燕北风带走了大部分精锐去盐铁古道,虽然打了胜仗,但伤亡也不小。回来后还没来得及休整,苍狼部就打上门来了。 “大哥呢?”燕知予问。 “大公子在校场整军,说让二小姐放心,他死也要死在城墙上。” 燕知予没说话,只是把千里镜收起来,转身走下城楼。 她的步伐很快,身后的侍女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穿过回廊,经过后院的时候,她看见了燕知秋。 小丫头蹲在院子里的水井旁,正在往一个个水囊里灌水。 她身边堆了几十个空水囊,已经灌满了一大半。 “你在干什么?”燕知予停下脚步。 “灌水。”燕知秋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飞快,“姐夫说过,打仗的时候,水比刀剑还重要。城墙上的兄弟们要是渴了,没力气拉弓,再多的箭也是废铁。” 燕知予看着妹妹那张因为用力而涨红的小脸,心里一酸。 这丫头,真的长大了。 “灌完了就送到城墙上去。”燕知予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继续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知秋。”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城破了。你就从后山的密道走,带着父亲的令牌,去找宁远。” 燕知秋灌水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姐姐的背影。 “城不会破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姐夫说过,有他在,天塌不下来。他虽然不在,但他教我的东西在。” “他说,害怕的时候,就扎马步。把腿站稳了,心就不慌了。” 燕知予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但燕知秋看见,姐姐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 第32章 烽火连天 校场上,燕北风正在点兵。 他穿着那身在盐铁古道上沾满了血的铁甲,没有换,也没有洗。那些暗红色的血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听好了!” 燕北风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 “苍狼部的蛮子明天就到。他们有五千人,我们只有八百。 按道理说,这仗没法打。”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着面前这些或老或少、或伤或残的面孔。 “但老子不讲道理。 “上个月在盐铁古道,黑水门八百人围我们三百人。他们觉得稳赢了,结果呢? “结果他们的脑袋,现在还挂在城门楼子上喂鸟!” 校场上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声。 “这次也一样!”燕北风拔出长剑,剑尖指天,“他们人多又怎样?老子的剑,不认识数! 谁敢退一步,不用蛮子动手,老子先砍了他!” “誓死守城!” “誓死守城!” 八百人的吼声汇聚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竟然也有了几分排山倒海的气势。 燕知予站在校场边缘的阴影里,看着自己的大哥。 这个平时脾气暴躁的男人,此刻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钉在了所有人的信心里。 她突然想起宁远说过的话。 “他需要一场血淋淋的胜利,来洗刷耻辱,重立威信。” 宁远看人,从来没有看走过眼。 “二小姐。”老管家刘伯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老爷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燕知予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虎符,和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知予吾女,若城破,持虎符南下,投奔你舅父。燕家的血脉,不能断在这里。” 燕知予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信折好,放回盒子里。 虎符,她没有拿。 “告诉父亲。”她对刘伯说,“燕家的女儿,不跑。” …… 与此同时。 流沙河。 宁远坐在石洞外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黑铁令牌。 月光照在令牌背面那个“宁”字上,像是一只冷冷注视着他的眼睛。 钱富贵已经被安顿好了,在洞里睡得像头死猪,鼾声震天。 苏青烟坐在不远处,正在用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着什么。 “你在画什么?”宁远问。 “在算。”苏青烟没抬头,“按照钱富贵提供的信息,慕容世家在西域至少布了三条暗线。除了钱富贵这条,还有两条我们不知道的。” “如果我们现在把钱富贵的供词公之于众,慕容家肯定会立刻启动另外两条暗线,销毁证据,甚至可能反咬一口,说我们是在栽赃陷害。” “所以,我们不能急。”宁远点了点头,“得把另外两条线也挖出来,一网打尽。” “问题是,时间不够。”苏青烟终于抬起头,看着宁远,“高天堡那边,恐怕已经打起来了。” 宁远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拓跋烈那头蛮牛,被他用内力冻酒的手段羞辱了一顿,回去肯定会疯狂报复。而苍狼部的特使又死在了黑石城,这笔账,他们一定会算在燕家头上。 高天堡现在兵力空虚,燕北风虽然勇猛,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八百人守城,面对五千铁骑,能撑多久? 三天?五天? 还是…… “你在担心燕家。”苏青烟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在想,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把这盘棋搅乱。”宁远在石头旁来回踱步。 “苍狼部打高天堡,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打通南下的通道。慕容家在背后推波助澜,是为了借苍狼部的刀,削弱中原武林的力量。而那个‘先生’……” 他停下脚步,看着远方。 “那个‘先生’,才是真正的棋手。苍狼部、慕容家、甚至燕家,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要破这个局,不能一个一个地去对付。得找到那根线,把所有的棋子都串起来的那根线,然后一刀剪断。” “那根线是什么?”苏青烟问。 宁远沉默了片刻。 “利益。” 他转过身,看着苏青烟。 “苍狼部想要的是土地和财富。慕容家想要的是权力和复国。那个‘先生’想要的……我还不知道。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们之间的合作,建立在共同利益的基础上。” “只要我能让他们的利益产生冲突,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这个联盟就会从内部瓦解。” “怎么做?” 宁远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带着一丝让人心悸的狡黠。 “苏姑娘,你还记不记得,钱富贵说过,慕容家把中原各大门派的情报卖给了苍狼部?” “记得。” “那如果,苍狼部突然发现,慕容家卖给他们的情报,有一半是假的呢?” 苏青烟的眼睛亮了。 “你要伪造情报?” “不是伪造。”宁远摇了摇头,“是篡改。把真的变成半真半假,让苍狼部吃几个大亏。到时候,他们自然会怀疑慕容家在耍他们。” “而慕容家那边,我也会让人放出风去,说苍狼部已经跟中原某个大势力暗中达成了协议,准备过河拆桥,把慕容家当弃子。” “两边一猜忌,这个联盟就散了。 到时候,苍狼部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去打高天堡?” 苏青烟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计划,需要时间。”她说,“至少需要十天到半个月,才能让假情报发酵,产生效果。” “高天堡,撑不了那么久。” 宁远的笑容敛去。 这就是他最头疼的地方。 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的计策再精妙,也需要时间来执行。而高天堡那边,每一刻都在流血。 “除非……”苏青烟突然开口。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能在苍狼部的大军面前,制造一个足够大的混乱,让他们暂时无暇顾及高天堡。” “什么样的混乱?” 苏青烟抬起头,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着星辰。 “苍狼部的大军,从北方南下,粮草辎重全靠一条补给线。”她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一条线,“这条线,经过‘狼牙谷’。” “狼牙谷两侧都是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窄道,最多容两辆马车并行。如果有人能在那里截断他们的粮道……” “拓跋烈就算有三千铁骑,没了粮草,也撑不过五天。”宁远接过了话。 他看着沙地上那条线, “狼牙谷离这里有多远?” “快马加鞭,两天。”苏青烟说,“但问题是,苍狼部不是傻子。粮道是命脉,他们一定会派重兵把守。就凭我们这几个人,根本不可能硬闯。” “谁说要硬闯了?” 宁远蹲下身,从苏青烟手里接过树枝,在那条线的旁边,画了一个圈。 “这是什么?”苏青烟问。 “沙狼帮在狼牙谷附近的一个秘密据点。”宁远说,“蝎娘子给我的地图上标注过。沙狼帮以前做劫道生意的时候,就是从这个据点出发,打完就跑,官兵来了连影子都找不到。” 苏青烟明白了。 “你要借沙狼帮的人,去烧苍狼部的粮草?” “不是借。”宁远把树枝插在沙地上,“是让独眼龙自己去。” “他凭什么去?” “凭他想活。”宁远笑道,“苍狼部的特使死在了黑石城,这笔账迟早要算到沙狼帮头上。与其坐等苍狼部腾出手来收拾他,不如主动出击,先断了苍狼部的一条胳膊。” “而且,我答应过他,要把燕家的秘密商道交给沙狼帮打理。这条商道要是被苍狼部占了,他独眼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保住高天堡,就是保住他自己的饭碗。” 宁远缓缓道, “这笔账,他会算。” 苏青烟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怕。 这个男人,把每一个人都算计得明明白白。独眼龙、蝎娘子、钱富贵,甚至她自己,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棋子,大多数是心甘情愿被摆上去的。 “那你呢?”苏青烟问,“独眼龙去烧粮草,钱富贵去散布假情报。你自己,打算做什么?” 宁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黑铁令牌,在指尖转了一圈。 “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可能知道‘先生’是谁的人。” 宁远看着东方。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苏姑娘,接下来的路,我得一个人走。” 苏青烟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要把我丢下?” “不是丢下。”宁远郑重道,“我需要你回黑石城,盯着独眼龙,确保他真的去烧粮草,而不是拿着我的计划去跟苍狼部做交易。” “同时,你得把钱富贵的供词整理出来,通过天机阁的渠道,散布到中原武林的各大门派。不需要全部公开,只需要放出一点风声,让慕容家坐立不安就行。” “一个坐立不安的敌人,才会犯错。” 苏青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宁远做出的决定,很少有人能改变。 “你要去的地方,很危险?”她只问了这一句。 “不知道。”宁远很诚实地回答,“但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个‘先生’一直在等我主动找上门去。” “那你岂不是自投罗网?” “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宁远笑了笑,“他等了这么久,不会轻易杀我。他想要的,不是我的命。” “那他想要什么?” 宁远没有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去,这盘棋就永远下不完。 高天堡的危机、燕知秋体内的余毒、苍狼部的野心、慕容家的阴谋……所有的线,都汇聚在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身上。 斩草要除根。 他必须找到那个根。 “给我三天。”宁远伸出手指,“三天之内,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带着钱富贵和所有的证据,回高天堡。把东西交给燕知予,她会知道怎么做。” “三天?”苏青烟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确定三天就够?” “因为高天堡最多只能撑五天。”宁远的语气很平静,“去掉独眼龙烧粮草需要的两天,留给我的时间,只有三天。” 苏青烟叹了口气。 她从怀里掏出那套银针,递给宁远。 “带上。你体内的毒还没清干净,万一发作,这套针能帮你续半条命。” 宁远接过银针,掂了掂。 “苏姑娘,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是在保护我的投资。”苏青烟别过脸去,“你要是死了,天机阁跟燕家的盟约就作废了。我还得重新找一个能打能算的冤大头,太麻烦。” 宁远笑出了声。 这女人,嘴硬心软这一套,跟燕知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放心,死不了。”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苏青烟。 晨光中,她站在乱石堆旁。 “等我回来。” 宁远一夹马腹,枣红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卷起一路烟尘,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苏青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上。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伸手拢了拢鬓角,转身走回石洞。 洞里,钱富贵还在打鼾。 苏青烟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起来。干活了。” “啊?啊!”钱富贵从梦中惊醒,滚了两圈才爬起来,一脸懵,“宁,宁公子呢?” “走了。”苏青烟冷冷地说,“从现在开始,你听我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你要背熟的供词。一个字都不许错。背不下来,我就把你扔进流沙河里喂虫子。” 钱富贵看着那张纸,又看看苏青烟那张比冰还冷的脸,打了个哆嗦。 他突然觉得,跟着宁远的时候,日子好像还没这么难过。 第33章城下 高天堡。 第二天。午时。 苍狼部的大军,出现在了城下。 燕知予站在城楼上,手里的千里镜几乎要被她捏碎。 镜筒里的画面,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黑压压的骑兵方阵,像一片移动的乌云,从北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压过来。 马蹄踏在干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最前面的,是一排排手持长矛的重骑兵。 人马俱甲,铁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他们身后,是成群结队的轻骑兵,手里挥舞着弯刀。 再后面,是步兵方阵和攻城器械。 云梯、撞车、投石机。 甚至还有两架巨大的攻城弩,被十几匹挽马拖着,缓缓向前移动。 拓跋烈站在最前面的战车上,赤着上身,胸口那只啸月苍狼在阳光下栩栩如生。 他手里提着一柄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大刀,刀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抬头看着高天堡的城墙,那只独眼里,全是嗜血的兴奋。 “燕家的龟孙子们!” 拓跋烈的声音像是打雷, “你们那个小白脸姑爷,杀了我苍狼部的特使!这笔血债,今天就要用你们全家的血来还! 开城投降,老子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墙上,燕家的守军面色惨白,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燕北风站在城门楼上,手里握着那把燕镇海传给他的“斩马刀”,刀身宽厚,寒光凛凛。 “拓跋烈!”燕北风的声音同样洪亮,“你爷爷上次被我妹夫用一壶冰酒灌得尿了裤子,这才过了几天,就忘了疼了?”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哄笑。 拓跋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次在宴会上被宁远当众羞辱的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现在被燕北风当着五千大军的面揭了伤疤,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这个嘴欠的家伙撕成碎片。 “给老子攻城!” 拓跋烈暴怒,一刀劈在战车的扶手上,硬生生把那根碗口粗的木头劈成了两半。 “先登城者,赏金千两!杀燕北风者,赏金万两!” 第33章 狼牙谷 重赏之下,苍狼部的士兵们红了眼。 “杀!” 第一波攻势如潮水般涌来。 轻骑兵率先冲锋,他们是来试探的。几百骑散开成扇形,在城墙下来回奔驰,弯弓搭箭,朝城头抛射。 箭矢如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钉在城垛上、盾牌上,还有来不及躲避的守军身上。 “举盾!”燕北风大吼。 守军们举起木盾,蹲在城垛后面。箭矢打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像是暴雨砸在屋顶上。 有人中箭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没有人跑。 轻骑兵的箭雨还没停,后面的步兵已经扛着云梯冲了上来。 云梯又长又重,需要十几个人才能抬动。他们顶着城头射下来的箭矢,嚎叫着把云梯架在城墙上。 “推!” 燕北风一声令下,守军们用长杆顶住云梯的顶端,拼命往外推。 云梯摇晃着,上面攀爬的苍狼部士兵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摔在地上,骨断筋折。 但云梯太多了。 推倒一架,又有三架竖起来。 “滚木!礌石!” 早就准备好的滚木和石块从城头倾泻而下,砸在攻城的人群中,血肉横飞。 一根碗口粗的滚木从城头滚落,正好砸在一架云梯的中段,连梯带人一起砸成了碎片。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城墙下,尸体开始堆积。 但苍狼部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 拓跋烈站在后方的战车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不急。 他有五千人,燕家只有八百。 就算三换一,他也耗得起。 “投石机!” 他一挥手。 两架巨大的投石机被推到了阵前。粗大的木臂吱呀作响,兜网里装着磨盘大小的石块。 “放!” 轰! 石块带着呼啸声飞上天空,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城墙上。 整面城墙都在颤抖。 碎石飞溅,一段城垛被砸塌了半边,几个守军连人带盾被掀飞出去,惨叫着摔落城下。 “再放!” 轰!轰! 接连两块巨石砸在同一个位置,城墙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缝。 燕北风的脸色变了。 高天堡的城墙虽然坚固,但毕竟不是铁打的。照这个速度砸下去,用不了半天,城墙就会被砸出一个缺口。 “弩车!”燕北风大喊,“给我瞄准那两架投石机!” 城墙上仅有的三架守城弩被推了出来。粗大的弩箭上了弦,弩手们瞄准了城下的投石机。 “放!” 三支弩箭同时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投石机而去。 两支射偏了,钉在了投石机旁边的地上,震得泥土飞溅。 第三支正中目标,粗大的弩箭贯穿了投石机的木臂,那架庞大的器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轰然倒塌。 “好!”城墙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欢呼声还没落下,另一架投石机又发射了。 这次砸的是城门。 轰! 厚重的城门剧烈震动,门闩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撞车!上撞车!” 拓跋烈看准了时机,一声令下。 一辆巨大的撞车被推了出来。那是一根包了铁皮的巨木,悬挂在一个木架上,由几十个壮汉推着,直奔城门而去。 撞车上方还搭着厚厚的牛皮棚顶,用来抵挡城头泼下来的滚油和火箭。 “轰!” 撞车狠狠撞在城门上,整座城楼都在摇晃。 “再撞!” “轰!轰!轰!” 一下,两下,三下。 城门上的铁皮开始变形,木板出现了裂纹。 “泼油!”燕北风嘶吼着。 守军们抬起早就烧好的滚油,从城头往下倾倒。 黑色的滚油浇在撞车的牛皮棚顶上,顺着缝隙往下流,烫得下面的士兵鬼哭狼嚎。 “点火!” 一支火箭射下去。 轰! 撞车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浓烟滚滚,烈焰冲天。推车的士兵们浑身着火,惨叫着四散奔逃,在地上翻滚,但火势太猛,根本扑不灭。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糊味,令人作呕。 拓跋烈的脸色阴沉。 第一波攻势,被挡住了。 但他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几百条人命和一架投石机。 而燕家这边,守军已经伤亡了近百人。 八百人,少了近百,还剩七百出头。 这才是第一天。 “收兵。”拓跋烈冷冷地说,“明天再打。” 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人。 而燕家,每少一个人,就离灭亡更近一步。 …… 夜幕降临。 城墙上,燕北风靠着城垛坐着,铁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的左臂被一支流箭擦过,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把半边袖子都染红了。军医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他连眉头都没皱。 “大哥。” 燕知予端着一碗热粥走上城楼。 燕北风接过碗,三口两口灌了下去,连碗底的米粒都舔干净了。 “伤亡多少?”他问。 “死了三十七个,重伤五十二个,轻伤的不算。”燕知予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托盘的手指发白,“箭矢消耗了三成,滚木礌石还够用两天。滚油……只剩下最后三桶了。” 燕北风闭上眼,靠着城垛,沉默了很久。 “知予。” “嗯?” “你说,那个混蛋,现在在干什么?” 燕知予知道他说的是谁。 “不知道。”她说,“但他一定在想办法。” “他最好是。”燕北风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否则等他回来,老子第一个揍他。” 燕知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是笑。 “大哥,你先休息一会儿。后半夜我来盯着。” “不用。”燕北风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斩马刀,“我睡不着。” 他走到城垛边,看着城下苍狼部营地里星星点点的篝火。 那些篝火连成一片,像是地上的银河,一眼望不到头。 “宁远。”燕北风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了,“你他妈的,可别让我失望。” …… 城墙下方,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角落里。 燕知秋抱着一摞水囊,一个一个地分发给受伤的守军。 “大叔,喝点水。” “哥哥,你的伤口要换药了,我去叫大夫。”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片血腥和绝望中,却像是一缕清风。 那些伤兵们看着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在尸体和血泊之间穿梭,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认真和倔强。 有人红了眼眶。 他们拼死守护的,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三小姐,您快回去吧,这里危险。”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老兵劝道。 “不危险。”燕知秋把最后一个水囊递给他,“姐夫说过,最危险的地方是战场的正面。城墙根底下反而是死角,敌人的箭射不到。” 老兵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张口闭口都是“姐夫说”。 燕知秋分完水囊,又跑去帮军医搬药箱。她的手上沾满了血,有些是伤兵的,有些是她自己的——搬石头的时候磨破了掌心,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了。 她靠在城墙根底下,抱着膝盖,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姐夫……”她小声念叨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绣了一半的荷包。上面歪歪扭扭的“宁”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她把荷包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不知不觉,就这么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宁远骑着那匹枣红马,从远处飞奔而来。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铁剑,嘴角挂着笑。 “傻丫头,哭什么?我不是回来了吗?” 燕知秋在梦里笑了。 眼角却滑落了一滴泪。 --- 黑石城。 独眼龙看着面前这个蒙着面纱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你说什么?让老子带人去烧苍狼部的粮草?” 苏青烟坐在他对面,端着一杯茶,姿态优雅, “不是我说的。是宁远的意思。” “他人呢?让他自己来跟老子说!”独眼龙一拍桌子。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苏青烟放下茶杯,“独眼龙帮主,你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我把话说得太明白。” “苍狼部的特使死在了你的地盘上。等他们打完高天堡,下一个就是你。你觉得,拓跋烈会放过你吗?” 独眼龙的脸色变了又变。 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 但让他主动去捅苍狼部的马蜂窝,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狼牙谷有多少守军?”他问。 “根据我们的情报,大约三百人。”苏青烟说,“苍狼部的主力都去了高天堡,后方兵力空虚。狼牙谷的守军,大多是老弱和辎重兵,战斗力不强。” “三百人?”独眼龙冷笑,“你当老子是傻子?苍狼部的粮道是命脉,就算主力南下,也不可能只留三百人。万一有埋伏呢?” “所以我才说,需要你亲自去。”苏青烟的声音不紧不慢,“沙狼帮在西域横行了这么多年,对狼牙谷的地形比谁都熟。你带五百人,走小路,夜袭。打完就跑,不恋战。以沙狼帮的速度,苍狼部的骑兵追都追不上。” 独眼龙沉默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五百人夜袭三百人的辎重队,如果地形熟悉,确实有很大的胜算。而且狼牙谷的地形他确实了如指掌,当年他就是在那里起家的。 但风险依然很大。 万一情报有误,万一苍狼部留了后手…… “帮主。”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蝎娘子走了进来。 她还是那身黑色的夜行衣,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这一趟,我跟你一起去。” 独眼龙皱眉:“你去干什么?” “狼牙谷的粮草堆里,一定存放着大量的硫磺和火油。”蝎娘子说,“我可以用毒烟配合火攻,让那些粮草烧得更快、更彻底。而且,万一遇到苍狼部的高手,我的毒针比你的大刀好使。” 独眼龙看着蝎娘子,又看了看苏青烟,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张苏青烟带来的地图上。 地图上,狼牙谷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标注了苍狼部粮草营地的大致布局。 “这地图哪来的?” “宁远画的。”苏青烟说,“他从钱富贵那里拿到了苍狼部的布防图,结合沙狼帮的情报,推算出了粮草营地的位置。” 独眼龙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如果高天堡被苍狼部攻破,下一个就是黑石城。到时候,他连跑都没地方跑。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好!” 独眼龙一拍桌子, “老子这条命,就赌在这一把上了!” 他转身对门外大喊:“来人!点兵!五百精锐,一个时辰后出发!” 苏青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她嘴角微微上扬。 宁远,你欠我的人情,又多了一笔。 …… 两天后。 狼牙谷。 月黑风高。 独眼龙趴在山脊上,那只独眼盯着谷底的营地。 营地不大,但布置得很规整。几十辆装满粮草的大车排成两排,中间是几座帐篷,帐篷外面有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 火把插在营地四周,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但更多的地方隐没在黑暗中。 “多少人?”独眼龙压低声音问身边的斥候。 “大约两百五十到三百。”斥候回答,“巡逻的有四队,每队十人,半个时辰换一次岗。营地东面有一条小溪,是他们的水源。西面靠着峭壁,只有南北两个出口。” “守卫松懈吗?” “不算松懈,但也不算严密。”斥候说,“他们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来偷袭。毕竟这里离高天堡有几百里,谁会跑这么远来烧粮草?” 独眼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们不知道,老子就是干这个出身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五百人。 这些都是沙狼帮最精锐的好手,个个身手矫健,擅长夜战和山地作战。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涂着锅灰,趴在山脊后面,像一群等待猎食的狼。 第34章 棋圣 蝎娘子蹲在独眼龙旁边,手里捏着几个拳头大小的陶罐。 “这是我特制的‘毒烟弹’。”她低声说,“里面装的是硫磺粉、砒霜和几种毒草的混合物。点燃后会产生大量的毒烟,吸入后会头晕目眩,四肢无力。配合火攻,效果翻倍。” 独眼龙看了看那些陶罐,又看了看蝎娘子,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动手。” 独眼龙一挥手。 五百人分成三路。 独眼龙亲率两百人,从北面正面突击。 蝎娘子带一百人,从东面绕到水源处,切断敌人的退路。 剩下两百人,埋伏在南面的出口,负责堵截逃跑的敌人。 行动开始。 蝎娘子带着人,像一群幽灵一样,沿着山脊悄无声息地移动。 她的脚步极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身后的沙狼帮好手们也都是老手,一个个猫着腰,贴着岩壁前进。 到达预定位置后,蝎娘子举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亮。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她那双在面纱后面闪烁的眼睛。 她看了一眼谷底的营地,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毒烟弹。 “宁远。”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声,“这一仗,是替你打的。” 然后,她点燃了第一颗毒烟弹,用力掷了出去。 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营地中央的粮车上。 “砰!” 一声闷响,浓烈的黄绿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北面传来了独眼龙那震耳欲聋的怒吼。 “杀!” 五百条黑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了营地。 刀光如雪,火光冲天。 苍狼部的辎重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穿上铠甲,就被冲进来的沙狼帮好手们砍翻在地。 毒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呼吸困难。那些吸入毒烟的士兵,一个个软倒在地,连刀都握不住。 独眼龙冲在最前面,鬼头大刀左劈右砍,挡者披靡。他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但在黑暗中反而比常人更加敏锐。 “放火!” 沙狼帮的人开始往粮车上泼火油,然后扔上火把。 轰! 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火势瞬间蔓延开来。几十辆粮车连成一片火海,照亮了整个狼牙谷。 浓烟滚滚,烈焰冲天。 苍狼部的守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本来就是辎重兵,战斗力远不如前线的精锐。在毒烟和火攻的双重打击下,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有人试图从南面逃跑,却一头撞进了沙狼帮的伏击圈,被砍得人仰马翻。 有人跳进小溪里想灭掉身上的火,却被蝎娘子的毒针射中,倒在水里再也没有起来。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苍狼部三百辎重兵,死伤过半,剩下的全部溃散。 几十车粮草,化为灰烬。 独眼龙站在火光中,浑身是血,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他看着那片冲天的火光,忍不住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痛快!老子多少年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了!” 蝎娘子走到他身边,冷冷地说:“别笑了。苍狼部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收拾战场,马上撤。” 独眼龙收住笑,虽然心里不爽被一个女人指挥,但他也知道蝎娘子说得对。 “撤!” 五百人来得快,走得更快。 等苍狼部的援军赶到狼牙谷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一片焦黑的废墟,和满地的尸体。 粮草,一粒不剩。 …… 消息传到高天堡城下的苍狼部大营时,拓跋烈正在帐篷里啃羊腿。 “什么?!” 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羊腿骨头汤泼了一地。 “粮草被烧了?!谁干的?!” “回,回将军,是沙狼帮的人。”传令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们趁夜偷袭了狼牙谷,放火烧了所有的粮草。守军死伤过半,剩下的都跑了。” 拓跋烈的脸色变得铁青。 没有粮草,五千大军吃什么? 他们从北方长途奔袭而来,本就没有携带太多干粮,全靠后方的补给线支撑。现在补给线被切断,最多再撑三天,大军就会断粮。 断粮的军队,比没有武器的军队更可怕。 因为饿疯了的士兵,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沙狼帮……”拓跋烈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杀机毕露,“又是那个姓宁的小子搞的鬼!” 他猛地站起来,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打,还是撤? 继续打,没有粮草,三天后大军自溃。 撤,空手而归,回去怎么跟大汗交代? “将军!”一个谋士壮着胆子开口,“不如……先退兵,回去补充粮草,再图后计?” “退?”拓跋烈一把抓住谋士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老子带着五千人来,一个城都没打下来,灰溜溜地滚回去?你让老子的脸往哪儿搁?让大汗怎么看老子?” 谋士被他掐得翻白眼,说不出话来。 拓跋烈把他扔在地上,喘着粗气。 帐篷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拓跋烈才做出了决定。 “传令。”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明天,全军总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高天堡。” “城里的粮食,就是我们的粮食。” “城里的女人,就是我们的女人。” “明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燕家的旗帜被踩在脚下!” 他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一个饿红了眼的将军,比一个吃饱了的将军,更加可怕。 明天,将是高天堡最危险的一天。 宁远独自一人,骑着枣红马,走在一条荒无人烟的古道上。 这条路不在任何地图上。 他是从那枚黑铁令牌背面的棋盘纹路中,推算出来的。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其实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密码。 前世他在一本孤本古籍上见过类似的记载,那是上古时期某个神秘组织用来传递信息的方式。 破译之后,他得到了一个坐标。 那个坐标指向的地方,在流沙河以东三百里,一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戈壁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水,没有草,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只有无尽的黄沙和烈日。 宁远走了一天一夜。 枣红马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口吐白沫,四蹄打颤。 宁远翻身下马,把最后半囊水倒进马嘴里,拍了拍它的脖子。 “辛苦了。” 他把马缰系在一块风化的岩柱上,独自步行前进。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 太阳开始西沉,将整片戈壁染成了血红色。 宁远停下了脚步。 他面前,是一座孤零零的石碑。 石碑很古老,表面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宁远还是辨认出了上面刻着的几个字。 “弈者无疆。” 弈者。 下棋的人。 宁远伸手摸了摸石碑的表面,指尖触到了一个凹陷的地方。 那是一个棋子形状的凹槽。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黑铁令牌,对准凹槽,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轻响。 石碑缓缓向两边裂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青光,照亮了向下延伸的通道。 宁远迈步走了下去。 石阶很长,向下延伸了至少百丈。空气越来越凉,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 像是檀香,又像是某种药草。 走到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半开着,像是在等他。 宁远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数亩之广。穹顶极高,镶满了夜明珠,模拟出一片星空的模样。 而在这片“星空”之下,是一张棋盘。 一张真正的棋盘。 用黑白两色的玉石,铺满了整个地面。 每一块玉石都有磨盘大小,黑白交替,纵横各十九道。 棋盘上,已经落了许多棋子。 那些棋子也是玉石做的,每一颗都有人头大小,黑白分明,摆放在棋盘的各个位置上。 宁远低头看去,发现每一颗棋子上都刻着字。 离他最近的一颗白子上,刻着“燕”。 旁边的一颗黑子上,刻着“慕容”。 再远一点,还有“苍狼”“黑水”“天机”…… 他的目光在棋盘上扫过,越看越心惊。 这些棋子,代表的不是普通的名字。 而是势力。 每一颗棋子,都代表着一个真实存在的势力。它们在棋盘上的位置、彼此之间的距离和关系,与现实中的局势几乎完全吻合。 燕家的白子被几颗黑子包围着,正处于被围攻的态势。 慕容家的黑子盘踞在棋盘的一角,与苍狼部的黑子遥相呼应。 天机阁的白子孤悬在外,进退两难。 而在棋盘的正中央,有一个空位。 那个空位上,刻着一个字。 “宁。” 宁远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你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从棋盘的对面传来。 很平静,很温和,像是老朋友之间的寒暄。 棋盘的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盘腿坐在一块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 但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面具。 金色的面具。 面具的工艺极其精湛,每一道纹路都栩栩如生,像是用真金浇铸而成。面具上没有表情,光滑如镜,映出宁远的倒影。 只有面具的眼孔处,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特别。 带着一种极淡的灰色。 没有温度,没有情感,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请坐。” 金面人伸手,示意宁远坐到对面。 宁远没有动。 他站在棋盘边缘,与金面人隔着整张棋盘对视。 “你就是那个‘先生’?” “有人这么叫我。”金面人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有一种奇怪的共鸣感,“但我更喜欢另一个称呼。” “什么称呼?” “弈者。” 宁远冷笑了一声。 “弈者?下棋的人?你把天下苍生都当成棋子,就为了满足你下棋的瘾?” “不是瘾。”金面人摇了摇头,“是责任。” “责任?” “这盘棋,不是我想下的。”金面人端起茶壶,给两只杯子都倒满了茶,“是必须下的。” 他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透过面具的眼孔,直直地看着宁远。 “就像你,必须穿越到这个世界一样。” 宁远的瞳孔一缩。 “你知道我是穿越来的?” “我当然知道。”金面人的语气依然平静,“因为,我也是。”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夜明珠的光芒在穹顶上闪烁,像是无数只冷冷注视着这一幕的眼睛。 宁远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异类。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灵魂,被塞进了一个古代废物赘婿的身体里。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荒诞的意外。 但现在,面前这个人告诉他,他也是穿越者。 如果这是真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那些超出这个时代认知的布局,那些精密到不可思议的算计,那个能够预判所有人行动的“先生”…… 不是因为他是天才。 而是因为他和宁远一样,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视野。 “你是什么时候穿越来的?”宁远问。 “比你早。”金面人说,“早很多。” “多早?” “三十年。” 三十年。 宁远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三十年前,这个世界正处于一个相对和平的时期。各大势力之间虽然有摩擦,但还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冲突。 而在这三十年里,这个人一直在暗中布局,编织了一张覆盖整个天下的大网。 慕容家的复国野心,苍狼部的南下入侵,黑水门的阴谋,甚至燕家的崛起和衰落…… 都在他的棋盘上。 “你到底想要什么?”宁远的声音沉了下来。 金面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隔着面具的下沿,小口啜了一口茶。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放下茶杯,“我们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世界?” 第35章 绝境!! “意外。”宁远说。 “不是意外。”金面人摇头,“是被选中的。” “被谁选中?” “被这个世界。” 金面人站起身,走到棋盘边缘,低头看着那些黑白棋子。 “这个世界,正在走向毁灭。”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铅块,沉甸甸地砸在宁远心上。 “不是因为战争,不是因为瘟疫,也不是因为天灾。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世界的‘气’,正在衰竭?” 宁远愣了一下。 他确实注意到了。 自从穿越以来,他一直觉得这个世界的灵气——或者说内力的根源——比他在古籍中读到的描述要稀薄得多。 那些传说中的绝世高手,动辄能劈山断河,但现在最顶尖的武者,也不过是能劈开一块巨石而已。 他一直以为是古籍夸大其词。 但如果不是夸大,而是这个世界的“气”真的在衰竭呢? “三百年前,这个世界的气还很充沛。”金面人继续说,“那时候的武者,确实能做到古籍中记载的那些事。但从三百年前开始,气就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衰竭。” “到现在,已经衰竭了将近七成。” “如果继续下去,再过一百年,这个世界的气就会彻底消失。届时,所有的武功、所有的内力、所有超越常人的力量,都将不复存在。” “而没有了气的支撑,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则,也会随之崩塌。” “什么规则?”宁远追问。 金面人看着宁远。 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维持这个世界存在的规则。” 宁远皱眉。 他是个理科生,前世学的是物理。他知道,任何一个系统的运行,都需要能量来维持。如果把这个世界看作一个系统,那么“气”就是维持它运行的能量。 当能量耗尽,系统就会崩溃。 “所以,你布这么大一盘棋,就是为了阻止气的衰竭?”宁远问。 “不是阻止。”金面人摇头,“衰竭是不可逆的。我做的,是在气彻底消失之前,找到一种替代的方式,让这个世界继续存在下去。” “什么方式?” 金面人走回蒲团前,坐下,重新端起茶杯。 “你知道围棋中,有一种局面叫‘劫’吗?” 宁远当然知道。 劫,是围棋中一种特殊的局面。双方在同一个位置反复争夺,你提我一子,我提你一子,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除非一方选择放弃,否则这个“劫”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这个世界,就处于一个‘劫’中。”金面人说,“气的衰竭,就是这个‘劫’的表现。要解开这个‘劫’,需要一颗特殊的棋子。” “一颗不属于这个棋盘的棋子。” 他看着宁远。 “就是你。” 宁远的心脏跳了一下。 “我?” “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灵魂。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劫材’。只有你,才能打破这个循环,让这盘棋走向一个新的结局。” “怎么打破?” 金面人放下茶杯,伸手指向棋盘中央那个刻着“宁”字的空位。 “落子。” “当你站在那个位置上,做出一个选择的时候,这个‘劫’就会被解开。” “什么选择?” 金面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宁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一个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的选择。”他终于开口,“因为时候未到。” “你他妈——”宁远忍不住爆了粗口,“说了半天,关键的地方你跟我打哑谜?” 金面人似乎笑了一下,面具后面传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我理解你的愤怒。三十年前,当我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比你还愤怒。” “但有些事,说早了反而有害。就像围棋中的‘先手’,下早了就变成了‘恶手’。” “我能告诉你的是,你现在要做的事,和我要做的事,方向是一致的。” “保住燕家,击败苍狼部,揭穿慕容家的阴谋。这些事,都是必须做的。因为每一步,都在为最终的‘落子’做准备。” “你和我的区别在于,我选择了从暗处推动,而你选择了站在明处战斗。” “两种方式,殊途同归。” 宁远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说的这些,我凭什么信?” “你不需要信。”金面人说,“你只需要继续做你认为对的事。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你迟早会自己验证。如果我说的是假的,你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慕容家的背后,还有一股你不知道的力量。那股力量,比慕容家本身要危险得多。” “什么力量?” “一个和我一样,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 宁远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瞬。 “第三个穿越者?” “对。”金面人点头,“而且,他和我不同。我想保住这个世界,他想毁掉它。” “为什么?” “因为在他看来,一个注定要毁灭的世界,不如早点毁掉,然后在废墟上建一个新的。” “他疯了。”宁远说。 “也许。”金面人站起身,“但一个疯子如果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力量,他就不仅仅是疯子了。” “他是灾难。” 金面人走到宁远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枚玉佩。 通体漆黑,像是用墨玉雕成的,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条首尾相连的蛇,咬着自己的尾巴。 衔尾蛇。 宁远认得这个符号。 在前世,这是一个古老的象征,代表着永恒、循环和毁灭与重生。 “这是那个人留下的标记。”金面人说,“如果你在任何地方看到这个符号,就意味着他的手已经伸到了那里。” 宁远接过玉佩,攥在手心里。 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对付他?”宁远问,“你比他早来三十年,应该比他更了解这个世界。” 金面人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快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穿越的代价,比你想象的要大。我的灵魂和这具身体之间的排斥反应,已经持续了三十年。现在,我的身体正在从内部瓦解。” “最多还有一年。” 宁远看着他,第一次注意到,金面人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紧张或恐惧,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完全控制了。 “所以你需要我来接手。”宁远说。 “不是接手。”金面人摇头,“是接力。我跑了三十年的第一棒,现在该交给你了。” “但怎么跑,由你自己决定。我不会替你选择路线。” 他退后一步。 “你该走了。高天堡那边,时间不多了。” 宁远没有立刻走。 他还有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金面人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像是苦涩,又像是释然。 “我前世的名字,已经没有意义了。”他说,“在这个世界,他们叫我……” 他伸手,缓缓摘下了金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苍老而憔悴的脸。 明明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身体,脸上却布满了属于老年人的皱纹和斑点。头发从根部开始发白,像是被岁月一夜之间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依然清澈。 “他们叫我,棋圣。” 宁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走向石阶。 走到一半的时候,身后传来棋圣的声音。 “宁远。” “嗯?” “那个第三个穿越者,他有一个你可能认识的身份。” 宁远停下脚步。 “在这个世界,他姓慕容。” 慕容。 慕容世家。 那个在暗中操纵一切、与苍狼部勾结、企图颠覆中原武林的慕容世家。 它的幕后之人,竟然也是一个穿越者。 “他叫什么?”宁远问。 “慕容无极。”棋圣说,“慕容世家现任家主的父亲。” “一个据说已经死了二十年的人。” “但你和我都知道,穿越者没那么容易死。” 宁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开,继续向上走去。 他没有再回头。 身后,棋圣重新戴上了金色面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他看着棋盘上那个刻着“宁”字的空位,轻声说了一句。 “这盘棋,终于要进入中盘了。” ...... 高天堡。 第三天。 拓跋烈兑现了他的承诺。 天刚蒙蒙亮,苍狼部的全军总攻就开始了。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 就是硬冲。 四千多人,分成三波,轮番不停地往城墙上堆。 第一波是敢死队。 两百个光着膀子的苍狼部勇士,每人背上绑着一捆浸了油的干柴,嚎叫着冲向城门。 他们是来送死的。 准确地说,是来当人肉火把的。 冲到城门前,他们点燃了背上的干柴,然后抱住城门,用自己的身体当燃料,去烧那扇已经千疮百孔的城门。 城头上的守军拼命往下射箭、泼水,但那些人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死死地抱着城门不放,直到被烧成焦炭。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城门开始冒烟。 “泼水!泼水!”燕北风嘶吼着。 守军们把仅剩的几桶水全部泼了下去,勉强压住了火势。但城门的木板已经被烧得焦黑,用手一碰就掉渣。 再来一次,城门就完了。 第二波是云梯攻城。 这一次,苍狼部不再是零散地架云梯,而是集中了所有的云梯,在城墙的同一段上,同时架了十几架。 十几架云梯同时搭上城墙,上面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人,像是一群蚂蚁在攀爬。 守军们顾此失彼,推倒了这架,那架上的敌人已经爬到了城头。 “杀!” 第一个苍狼部的士兵翻上了城墙。 他还没站稳,就被燕北风一刀劈成了两半。 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紧跟着翻了上来。 城墙上,短兵相接。 刀剑碰撞的声音,惨叫声,怒吼声,混成了一片。 燕北风像一头发疯的猛虎,挥舞着斩马刀,在城头上来回冲杀。他的刀法谈不上精妙,但胜在力大势沉,一刀下去,不死也残。 但他只有一个人。 城墙太长了,他顾得了东面,顾不了西面。 “大哥!西面城墙被突破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跑过来,声音发抖。 燕北风咬了咬牙,提刀就往西面跑。 他刚走,东面又有敌人翻上了城墙。 就这样,他像一个救火队员,在城墙上来回奔跑,哪里有缺口就堵哪里。 但缺口越来越多,他堵不过来。 到了午时,城墙上已经有三处被突破。 虽然都被守军拼死夺了回来,但伤亡惨重。 八百守军,现在只剩下不到四百。 而且大部分都带着伤,有的人一只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只能用另一只手握刀。 有的人腿上中了箭,拔都拔不出来,就那么拖着一条血淋淋的腿,继续战斗。 燕知予站在城楼上,脸色苍白。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剑,那是宁远走之前留给她防身的。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需要用这把剑来战斗。 但现在,她不得不做好这个准备。 “二小姐。”老管家刘伯颤巍巍地走上来,“老爷让您……” “我知道。”燕知予打断了他,“让我走。” 她转过身,看着刘伯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刘伯,你跟了燕家多少年了?” “四十三年了,二小姐。” “四十三年。”燕知予点了点头,“那你应该知道,燕家的女儿,是什么脾气。” 刘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弯下了腰。 “老奴明白了。” 燕知予转回身,继续看着城下的战场。 苍狼部的第三波攻势,已经开始。 这一次,拓跋烈亲自上阵。 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手里提着那柄鬼头大刀,带着五百亲卫骑兵,直奔城门而来。 “撞开它!” 一辆新的撞车被推了出来,比上一辆更大、更重。 “轰!” 城门剧烈震动。 “轰!轰!轰!” 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守军的心脏上。 城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木屑纷飞。 “顶住!”燕北风冲到城门后面,和几十个守军一起,用身体顶住城门。 “轰!” 又是一下。 城门的门闩断了。 “咔嚓”一声脆响,那根碗口粗的铁木门闩,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城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阳光从缝隙中射进来,照在燕北风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缝隙外面,是拓跋烈那张狰狞的笑脸。 “燕家的小崽子!”拓跋烈大笑,“城门开了!你们完了!” 第36章 回家 燕北风没有说话。 他松开顶着城门的手,握紧了斩马刀。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推开了城门。 城门大开,阳光倾泻而入。 燕北风独自一人,站在城门洞里,面对着外面黑压压的苍狼部大军。 他的铁甲上全是血,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是刚才在城头上被一个苍狼部的百夫长砍的。 但他站得笔直。 像一座山。 “拓跋烈!” 燕北风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 “你不是想进来吗?来啊!” “老子就站在这里!你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把斩马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青石板三寸。 然后他拔出刀,横刀立于城门正中。 一夫当关。 拓跋烈的笑容僵住。 他看着燕北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了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个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这种人,最难对付。 因为他们不怕死。 而一个不怕死的人守着一个城门洞,你就算有一万人,也只能一个一个地上。 城门洞就那么宽,最多容三四个人并排通过。 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人数优势毫无意义。 “杀了他!”拓跋烈怒吼。 三个苍狼部的勇士嚎叫着冲了上去。 燕北风一刀横扫。 斩马刀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三颗人头同时飞起,在空中旋转着,喷出三道血柱。 无头的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下一个。”燕北风冷冷地说。 又是三个人冲上来。 又是一刀。 又是三颗人头。 城门洞里的血,已经没过了脚踝。 燕北风站在血泊中,像一尊杀神。 拓跋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得出来,燕北风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每一刀的速度都在变慢,每一次挥刀后的喘息都在变长。 但他就是不倒。 就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城门洞里。 “弓箭手!”拓跋烈终于失去了耐心,“给老子射死他!” 一排弓箭手拉开了弓弦,箭尖对准了城门洞里那个孤独的身影。 “放!” 箭矢如雨。 燕北风挥刀格挡,斩马刀在身前舞成一片刀幕,叮叮当当地打落了大部分箭矢。 但不是全部。 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右肩。 一支箭钉在了他的大腿上。 还有一支,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带起一道血线。 燕北风晃了一下,单膝跪地。 但他又站了起来。 他用斩马刀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起来,像一头受了重伤的老狼。 “再射!”拓跋烈吼道。 弓箭手们再次拉弓。 就在这时—— “大哥!” 一个身影从城门后面冲了出来。 燕知予。 她手里举着一面盾牌,挡在了燕北风身前。 箭矢打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有几支穿透了盾牌,但被削去了大部分力道,只在燕知予的手臂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你疯了!”燕北风怒吼,“回去!” “你才疯了!”燕知予回头瞪着他,眼眶通红,“一个人挡城门?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她身后,又涌出了一群人。 是高天堡的百姓。 铁匠张大锤扛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铁锤,冲在最前面。 “燕大公子!俺老张来帮你!” 酒馆的王掌柜提着一把菜刀,腰里别着两个酒坛子。 “他娘的,老子活了五十年,还没跟人拼过命呢!今天开开荤!” 药铺的孙大夫背着一个药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我,我不会打仗,但我能救人!” 还有更多的人。 卖豆腐的、打铁的、种地的、做买卖的…… 男人、女人、老人、半大的孩子。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菜刀、锄头、扁担、擀面杖,甚至还有人拎着一口烧开水的大铁锅。 他们不是战士。 他们只是普通人。 但他们的眼神里,都燃烧着同一种东西。 不是勇气,不是愤怒。 是绝望中的倔强。 这是他们的家。 他们的父母、妻儿、祖坟,都在这里。 城破了,一切都没了。 所以他们来了。 哪怕手里只有一根擀面杖,也要站在城门前。 燕北风看着这些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公子!”张大锤把铁锤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都在抖,“别废话了!告诉俺们怎么打就行!” 燕北风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肩膀上的箭矢一把拔了出来,鲜血喷涌而出,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 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所有人,听我指挥。” “会拿刀的,站前面。不会拿刀的,站后面递石头。老人和孩子,去城墙上帮忙搬滚木。” “今天,要么他们退,要么我们死。” “没有第三条路。” “干了!”张大锤第一个吼了出来。 “干了!” “干了!” 几百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在城门洞里回荡,震耳欲聋。 拓跋烈站在城外,看着城门洞里那群乌合之众,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无数敌人。 训练有素的精兵,悍不畏死的勇士,诡计多端的谋士。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敌人。 一群拿着菜刀和擀面杖的老百姓,站在一个快要倒下的将军身后,对着五千大军嚎叫着“干了”。 这不是勇敢。 这是疯了。 但疯子,往往是最难对付的。 “全军冲锋!”拓跋烈拔出鬼头大刀,“踏平高天堡!” 苍狼部的骑兵发出震天的呐喊,潮水般涌向城门。 城门洞里,燕北风举起斩马刀。 “杀!” 两股洪流,在城门洞里猛烈碰撞。 刀光、血光、火光,交织在一起。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 张大锤的铁锤砸在一个苍狼部骑兵的胸口上,连人带马砸飞了出去。但他自己也被另一个骑兵的长矛刺穿了肩膀,鲜血喷了一地。 他拔出长矛,扔在地上,继续抡锤。 王掌柜把酒坛子砸在一个敌人的脑袋上,酒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流了一地。然后他挥着菜刀,嚎叫着冲了上去,像一个疯了的屠夫。 孙大夫蹲在城门后面,手忙脚乱地给伤员包扎。他的手在抖,药粉撒了一地,但他咬着牙,一个接一个地救。 燕知予站在燕北风身边,用盾牌挡住射来的箭矢,同时用短剑刺向任何靠近的敌人。她的剑法不算高明,但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够用了。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城门洞里的尸体堆了三尺高,血水从门洞里流出来,在城门外汇成了一条小溪。 苍狼部冲了三次,被打退了三次。 不是因为守军有多强,而是因为城门洞太窄了。 在这个狭窄的通道里,苍狼部的骑兵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他们只能下马步战,而步战的时候,一个拿着铁锤的铁匠和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之间的差距,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何况,守军是在保卫自己的家。 这种信念带来的力量,有时候比武艺更可怕。 但守军的伤亡也极其惨重。 四百守军,加上自发参战的百姓,总共不到六百人。 一个时辰的战斗下来,死伤过半。 燕北风身上又多了七八道伤口,铁甲已经被砍得稀烂,里面的衣服全被血浸透了。他的斩马刀砍卷了刃,刀身上全是缺口。 但他还站着。 像一根钉子。 拓跋烈在城外来回踱步,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高天堡,竟然这么难啃。 更让他焦虑的是粮草。 狼牙谷的粮草被烧了,大军只剩下不到两天的口粮。如果今天拿不下高天堡,明天士兵们就要饿肚子了。 饿着肚子的士兵,还怎么打仗? “将军!”一个传令兵飞马赶来,“后方急报!沙狼帮的人又偷袭了我们在白马河的辎重队,烧了三十车军械!” 拓跋烈的眼角跳了一下。 又是沙狼帮。 这帮该死的沙匪,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还有!”传令兵的声音在发抖,“大汗派人传话,说……说中原武林那边出了变故。慕容家的人被人揭发了什么事,几个大门派联合起来,要找慕容家算账。大汗让将军酌情处理。” 酌情处理。 这四个字,翻译过来就是:你自己看着办,别指望后方支援了。 拓跋烈的脸色变了又变。 粮草被烧,军械被毁,后方不稳,盟友自顾不暇。 而面前这个小小的高天堡,像一块硬骨头,怎么啃都啃不动。 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那只独眼里的疯狂,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理智取代。 他是一个将军。 一个真正的将军,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传令。” 他的声音低沉。 “全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后撤三十里,扎营。” 传令兵愣住了。 后撤? 他们打了三天,死了上千人,就这么撤了? 但军令如山。 拓跋烈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 号角声响起,苍狼部的大军开始缓缓后撤。 像一片退去的潮水,慢慢地从高天堡的城墙下退去。 城墙上,守军们看着苍狼部撤退的背影,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他们撤了!” “他们撤了!!” 欢呼声响成一片,从城门洞里传到城墙上,又从城墙上传遍了整个高天堡。 有人笑着,有人哭着,有人又笑又哭。 张大锤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他那把沾满血的铁锤,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王掌柜瘫倒在城门洞里,手里还攥着那把已经卷了刃的菜刀,嘴里念叨着:“活了……活了……” 孙大夫靠着墙壁,浑身脱力,但手里还在机械地给伤员缠绷带。 燕知予扔掉了盾牌和短剑,跑到燕北风身边。 “大哥!大哥!” 燕北风靠着城门洞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的斩马刀插在身边的地上,刀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铁甲碎裂,衣服被血浸透,脸上那道刀疤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笑了。 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妹子,我是不是……很帅?” 燕知予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把抱住燕北风,哭得像个孩子。 “你个混蛋,你个大混蛋……” 燕北风伸出满是血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哭,丢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越来越重。 “帮我……看着点……那个混蛋……回来了……让他请我喝酒……” 然后,他昏了过去。 燕知予抱着他,哭声越来越大。 “大夫!大夫!快来人啊!” 孙大夫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检查燕北风的伤势。 “没事!没事!”孙大夫的声音也在抖,“都是皮外伤,没伤到要害。失血太多,昏过去了。养几天就好。” 燕知予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她抬起头,看着城门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苍狼部的大军已经退到了远处,只剩下地上的尸体和未散的硝烟。 “宁远……”她喃喃地说,“你在哪里……” …… 城墙的角落里,燕知秋蜷缩在一堆滚木后面,怀里抱着那个绣了一半的荷包。 她的脸上全是灰尘和泪痕,衣服上沾满了血——不是她的,是她帮忙搬运伤员时沾上的。 战斗的时候,她一直在城墙上帮忙搬石头、递箭矢、给伤员喂水。 她没有哭,没有怕,一直咬着牙干活。 但现在,战斗结束了,她终于撑不住了。 她把脸埋在荷包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姐夫……你说过会回来的……” “你骗人……”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了,才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 然后她看到了一样东西。 城墙外面,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个黑点正在飞速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是一匹马。 一匹枣红色的马。 马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黑衣,腰间挂着一把生锈的铁剑,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夕阳在他身后铺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37章 暗流 燕知秋的眼睛瞪得滚圆。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但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她认得那匹马。 她认得那把剑。 她认得那个吊儿郎当的坐姿。 “姐夫!!!” 燕知秋从城墙上站起来,拼命地挥手。 “姐夫!!!你回来了!!!” 城墙上的守军们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个骑着枣红马、提着酒壶的身影。 先是一个人认出了他。 然后是两个人,三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 “是宁公子!” “宁公子回来了!” “姑爷回来了!!!” 欢呼声再次响彻高天堡,比刚才苍狼部撤退时更加响亮,更加疯狂。 宁远骑着枣红马,缓缓走到城门前。 他抬头看着那扇千疮百孔、焦黑残破的城门,看着城墙上那些满身血污却在拼命欢呼的人们,看着城门洞里堆积如山的尸体和还没干透的血水。 他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翻身下马,走进城门洞。 燕知予就站在城门洞里,抱着昏迷的燕北风,满脸泪痕地看着他。 宁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看了看燕北风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又看了看燕知予手臂上的血痕。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掉了燕知予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他说,“我回来晚了。” 燕知予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哭。 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你这个混蛋……” 宁远把酒壶放在燕北风身边。 “答应过他的,请他喝酒。”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城门洞,站在城墙下,仰头看着城楼上那面残破的燕家旗帜。 旗帜被箭矢射得千疮百孔,旗杆也断了半截,歪歪斜斜地插在城垛上。 但它还在。 还在风中飘着。 宁远转身面对着城门洞里那些疲惫不堪的守军和百姓。 “高天堡还在。”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守住了。” 沉默了一瞬。 然后,城门洞里再次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手里的刀扔上天,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张大锤抱着铁锤,哭得像个孩子。 王掌柜举着菜刀,嚎了一嗓子,然后也哭了。 宁远站在人群中,被无数双手拍着肩膀、拉着衣袖。 他笑着,一一回应。 但他的眼神,越过人群,看向了远方。 苍狼部退了,但没有走。 慕容家的阴谋还没有结束。 那个叫慕容无极的第三个穿越者,还隐藏在暗处。 而棋圣说的那个“选择”,迟早要面对。 这盘棋,还远远没有结束。 但至少,今天—— 高天堡还在。 燕家还在。 他在乎的人,都还在。 这就够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城墙上飞奔下来,像一颗炮弹一样撞进了宁远的怀里。 燕知秋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你骗人……你说三天……已经三天半了……” 宁远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揉了揉。 “路上堵车了。” 燕知秋抬起头,满脸泪水,瞪着他。 “堵什么车!这里又没有车!” “有马车啊。”宁远一本正经地说,“沙漠里的马车,堵起来比长安城还严重。” 燕知秋被他气笑了,一拳捶在他胸口上。 “你就会胡说八道!” 宁远笑着,把她的脑袋按回胸口。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城门洞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去,远处苍狼部的营火还在闪烁。 但此刻,这一小片被夕阳照亮的地方,有一种奇怪的宁静。 像是暴风雨中间的那个短暂的间隙。 风停了,雨歇了,天边甚至露出了一小片蓝天。 但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还没有过去。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夜深了。 高天堡的灯火比往常亮了许多。 不是因为庆祝,而是因为没有人敢睡。 苍狼部虽然退了三十里,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打回来。守军们轮流值守,百姓们自发地在城墙下搭起了临时的伤兵营,照顾那些在白天的战斗中受伤的人。 宁远坐在燕家大宅的正厅里,面前摆着一张高天堡的地图。 燕知予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但她没有喝。 她在等宁远开口。 “苍狼部不会走。”宁远终于说话,“拓跋烈退兵,不是因为打不下来,是因为粮草断了。但他不会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他会怎么做?”燕知予问。 “两种可能。”宁远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就地筹粮。派小股部队劫掠周边的村镇,抢够粮食后继续攻城。第二,等后方重新组织补给线,然后卷土重来。” “不管哪一种,留给我们的时间都不多。” “多久?” “最多七天。” 燕知予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一下。 七天。 守军已经伤亡过半,城墙多处受损,箭矢和滚木几乎耗尽。再来一次全面攻城,他们根本撑不住。 “所以,我们不能等他来打。”宁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我们要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燕知予皱眉,“我们只剩下不到四百人,怎么出击?” “不是用兵。”宁远摇头,“是用计。”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的衔尾蛇玉佩,放在桌上。 “我这次出去,见到了一个人。他告诉我一些事情,关于慕容家的。” 宁远把棋圣告诉他的信息,挑能说的部分,简要地说了一遍。 关于慕容无极,关于慕容家背后那股隐藏的力量,关于中原武林即将发生的变局。 他没有提穿越者的事。 这个秘密,现在还不能说。 “慕容无极?”燕知予的眉头皱得更紧,“慕容家现任家主慕容玄的父亲?他不是二十年前就死了吗?” “死了的人,未必真的死了。”宁远说,“苏青烟那边已经把钱富贵的供词散布出去了。慕容家跟苍狼部勾结的证据,很快就会传遍中原武林。” “几个大门派已经开始有动作了。少林、武当、峨眉,都在向慕容家施压。慕容玄现在自顾不暇,短时间内没有精力再管西域这边的事。” “也就是说,苍狼部失去了慕容家的支持。” “拓跋烈现在是孤军。” 燕知予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要利用这一点?” “对。”宁远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拓跋烈是个将军,不是政客。他擅长打仗,但不擅长处理复杂的局势。现在他粮草断了,盟友自顾不暇,后方又被沙狼帮骚扰。他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一个处境糟糕的将军,最需要的是什么?” “一个体面的台阶。”燕知予立刻明白了。 “没错。”宁远点头,“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在大汗面前交代得过去的理由,来结束这场战争。” “而我,要给他这个理由。” “什么理由?” 宁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一个让燕知予大吃一惊的词。 “和谈。” “和谈?!”燕知予几乎站了起来,“跟苍狼部和谈?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烧了我们的田地,差点攻破高天堡!你要跟他们和谈?” “对。”宁远的语气很平静,“因为这是目前代价最小的选择。” “继续打下去,就算我们侥幸守住了,高天堡也会元气大伤。而苍狼部虽然损失惨重,但他们的根基在北方草原,只要退回去休养几年,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但如果和谈,我们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什么利益?” “第一,苍狼部退兵,十年内不得南下。第二,开放边境互市,允许苍狼部用牛羊马匹换取中原的粮食、茶叶和铁器。第三,苍狼部交出与慕容家勾结的证据,作为和谈的诚意。” 燕知予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案虽然让人心里不舒服,但确实是最务实的选择。 “拓跋烈会答应吗?” “他会。”宁远说,“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粮草断了,盟友跑了,后方不稳。如果他不答应和谈,等他的粮食吃完,五千大军就会自己散掉。到时候,他连回草原的资格都没有。” “而和谈,至少能让他带着一个‘为苍狼部争取到互市权’的功劳回去。这个功劳,足以让大汗饶他一命。” “但他的面子……” “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宁远说,“拓跋烈是个粗人,但不是蠢人。他分得清面子和命哪个更重要。” 燕知予看着宁远,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变了。 不是变了一个人,而是变得更加……沉稳了。 以前的宁远,虽然聪明,但总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但现在,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经历过什么之后才会有的……重量。 “你出去这三天,到底遇到了什么?”燕知予忍不住问。 宁远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遇到了一个下棋的老头。” “他跟我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大部分我没听懂。” 燕知予知道他不想说,也就没有追问。 “和谈的事,你打算怎么操作?” “明天一早,我亲自去苍狼部的营地。” 燕知予的茶杯“咚”地一声放在了桌上。 “你疯了?一个人去敌营?” “不是一个人。”宁远说,“我带苏青烟一起去。她的口才比我好,而且她手里有慕容家的证据,这是我们最大的筹码。” “万一拓跋烈翻脸呢?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是中原的规矩,苍狼部可不讲这个。” “他不会。”宁远摇头,“拓跋烈这个人,我研究过。他是个纯粹的军人,信奉的是草原上的规矩——强者为尊。他可以在战场上杀你,但不会在谈判桌上暗算你。” “而且,我会带一样东西去,保证他不敢动我。” “什么东西?” 宁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封口处盖着一个印章。 那个印章的图案,是一只展翅的苍鹰。 燕知予认得这个印章。 “这是……苍狼部大汗的印信?!你从哪里弄来的?” “棋圣给我的。”宁远说,“别问我他怎么弄到的,我也不知道。但这封信是真的。信里的内容,是大汗给拓跋烈的密令——命令他‘见好就收,不可恋战’。” “也就是说,大汗本来就没打算让拓跋烈死磕高天堡。这次南下,更多的是一次试探,看看中原的虚实。拓跋烈打得太上头了,已经违背了大汗的本意。” “我拿着这封信去,等于是给拓跋烈一个台阶——你看,大汗本来就让你见好就收,现在收兵不丢人。” 燕知予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如果这封信是假的呢?” “那我就死在苍狼部的营地里。”宁远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但我赌它是真的。棋圣没有理由在这件事上骗我。” “你把命赌在一个你只见过一面的人身上?” “我把命赌在我的判断上。”宁远纠正她,“棋圣这个人,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至少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他不希望高天堡被攻破。因为高天堡一旦失守,他布了三十年的棋局就会崩盘。” “所以,他给我的东西,一定是能用的。” 燕知予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宁远。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不行。” “为什么?” “高天堡需要你。”宁远看着她,“大哥受了重伤,短时间内起不来。守军和百姓需要一个主心骨。你是燕家的二小姐,这个时候你不能离开。” 燕知予咬着嘴唇,半晌没说话。 “你答应我一件事。”她终于开口。 “什么事?” “活着回来。” 宁远笑了。 “这话你说过了。” “所以我再说一遍。”燕知予的眼睛红了,但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宁远,你给我活着回来。” 宁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放心。我还欠你大哥一顿酒呢,死了谁请客?” 第38章 喝酒 第二天清晨。 宁远骑着枣红马,带着苏青烟,出了高天堡的北门。 苏青烟骑着一匹白马,依然是那身素雅的装扮,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 两个人,两匹马,朝着苍狼部的营地方向走去。 走出大约十里的时候,苏青烟开口了。 “你确定这么做?” “确定。” “拓跋烈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我知道。” “如果谈崩了,我们两个都会死在那里。” “我知道。” 苏青烟看了他一眼,嘴角在面纱后面微微弯了一下。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做事之前会犹豫。现在不会了。” 宁远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见过了更大的棋盘,就不会再为一颗棋子的得失纠结了。” 苏青烟没有追问。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两人继续前行。 大约又走了二十里,前方出现了苍狼部的斥候。 三个骑着矮脚马的苍狼部骑兵,远远地看到了他们,立刻拔出弯刀,策马围了上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宁远勒住马,从怀里掏出一面白旗,高高举起。 “高天堡使者,求见拓跋烈将军。” 三个斥候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调转马头,飞奔回营地报信。 剩下两个骑兵警惕地盯着宁远和苏青烟,弯刀始终没有收起来。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个斥候回来了。 “将军说,让他们进来。” 宁远和苏青烟被带进了苍狼部的大营。 营地比宁远想象的要大。帐篷一座连着一座,排列得整整齐齐,中间的空地上还有马厩和武器架。虽然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攻城战,但营地的秩序依然井然。 这说明拓跋烈治军有方。 一个治军有方的将军,通常也是一个理性的人。 这让宁远更加确信,和谈是可行的。 他们被带到了中军大帐前。 帐篷很大,用厚实的毛毡搭成,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亲卫,个个身材魁梧,目光如刀。 宁远翻身下马,整了整衣服,迈步走了进去。 帐篷里面,拓跋烈坐在一张虎皮椅上。 他比宁远想象的要年轻,大约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高大,肩膀宽阔,一张方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纹路。左眼上方有一道旧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太阳穴,让他的面相更加凶悍。 他手里拿着一块干肉,正在慢慢地嚼着。 看到宁远走进来,他停下了咀嚼的动作,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你就是宁远?” “在下正是。” “燕家的赘婿?” “对。” 拓跋烈嗤笑了一声。 “一个赘婿,也配来跟我谈?” “将军觉得,什么人配跟你谈?”宁远不卑不亢。 “至少得是个能打的。”拓跋烈把干肉扔在桌上,“你会打仗吗?” “不会。”宁远老实回答,“但我会算账。” “算账?” “对。将军现在的账,不太好看。” 拓跋烈的眼睛眯了起来。 帐篷里的气氛骤然紧张。几个亲卫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宁远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说道: “将军带了五千人南下,打了三天高天堡,伤亡至少一千五。粮草被烧,军械被毁,后方补给线被切断。现在营地里的存粮,最多够吃两天。” “慕容家那边,自身难保,不可能再给将军提供任何支持。大汗那边……” 宁远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大汗的意思,将军应该比我更清楚。” 拓跋烈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那个苍鹰印章。 他伸手拿起信,拆开,快速扫了一遍。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变得很难看。 “这封信,你从哪里得来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将军不需要关心信从哪里来。”宁远说,“将军只需要知道,这封信是真的。而且,不只我有这封信。”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如果拓跋烈杀了宁远,这封信的内容就会被公开。 大汗的密令是“见好就收”,而拓跋烈不但没有收,还死磕了三天,损兵折将。 这件事如果传回草原,拓跋烈的下场不会比战败好多少。 拓跋烈把信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过了很久,拓跋烈把信放下,靠回虎皮椅上,重新拿起那块干肉,慢慢地嚼了起来。 “说吧。”他的语气平静了下来,“你想谈什么?” 宁远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鱼,上钩了。 “三个条件。”宁远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苍狼部退兵,十年内不得越过流沙河南下。” “第二,开放边境互市。苍狼部可以用牛羊马匹,换取中原的粮食、茶叶、布匹和铁器。互市的地点和规则,双方另行商定。” “第三,苍狼部交出与慕容家勾结的全部证据,包括书信、密约和联络人名单。” 拓跋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第一条,可以。十年就十年,反正草原上的事够我忙的。” “第二条,也可以。互市对我们有好处,省得每次缺粮都要南下抢。” “第三条……”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要慕容家的证据,是想对付慕容家?” “将军觉得呢?” 拓跋烈盯着宁远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豪爽的笑。 “好小子。你不光会算账,还会借刀杀人。” “用我手里的证据,去扳倒慕容家。慕容家倒了,中原武林就少了一个最大的威胁。而苍狼部失去了慕容家这个内应,短时间内也不敢再南下。” “一石二鸟。” “将军过奖。”宁远面不改色,“我只是个算账的。” 拓跋烈大笑起来,笑声在帐篷里回荡。 “好!第三条我也答应!” 他站起身,走到宁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拓跋烈比宁远高了整整一个头,站在面前像一座铁塔。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将军请说。” “我要跟你喝一顿酒。” 宁远愣了一下。 “就这个?” “就这个。”拓跋烈咧嘴一笑,“我拓跋烈这辈子,佩服两种人。一种是能在战场上打败我的人,一种是能在谈判桌上算计我的人。” “你两样都占了。” “我没在战场上打败你。”宁远说,“守城的是燕北风。” “烧我粮草的呢?” “沙狼帮的独眼龙。” “切断我后路的呢?” “也是别人。” 拓跋烈哈哈大笑。 “你这个人,打仗不行,指挥别人打仗倒是一把好手。这不就是军师吗?” “草原上有句话——能让狼群听话的人,比狼王更可怕。” 他伸出一只蒲扇大的手。 “喝酒!” 宁远看着那只手,笑了。 他伸出手,跟拓跋烈握在了一起。 苏青烟站在帐篷角落里,看着这一幕,面纱后面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一条路。 …… 酒是苍狼部自酿的马奶酒,烈得像火。 拓跋烈喝酒像喝水,一碗接一碗,面不改色。 宁远喝了三碗就开始上头,但他硬撑着没倒。 “你那个大舅子,”拓跋烈灌了一碗酒,用袖子擦了擦嘴,“是个狠人。城门洞里一个人挡了我半天,砍了我三十多个兵。” “等他伤好了,我一定转告他你的夸奖。” “夸奖个屁。”拓跋烈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敬意,“下次再碰到他,我要跟他单挑。” “他会很乐意。” 两人又喝了几碗。 拓跋烈的话开始多了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高天堡吗?” “慕容家给了你好处。” “那只是一部分。”拓跋烈摇头,“真正的原因是,草原上今年闹了旱灾。牛羊死了一大半,牧民们吃不饱饭。大汗让我南下,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抢粮食。” “我们不想打仗。打仗要死人,死的都是草原上的好儿郎。但不打仗,就要饿死。” “饿死和战死,你选哪个?” 宁远沉默了。 他忽然理解了棋圣说的那句话——这盘棋上的每一颗棋子,都有自己的苦衷。 没有谁是天生的恶人。 大多数时候,人们做出残忍的选择,只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 “所以互市对你来说,比打仗更重要。”宁远说。 “当然。”拓跋烈点头,“能用牛羊换粮食,谁愿意拿命去抢?但中原那些当官的,一个个把边境封得死死的,不让我们做买卖。逼得我们没办法,只能动刀子。” “这个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宁远说,“互市一旦开放,苍狼部的牧民就有了稳定的粮食来源。你们不用再南下抢掠,中原也不用再花大量的人力物力防备你们。双赢。” 拓跋烈看着宁远,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你这个人,不像中原那些读书人。” “我本来就不是读书人。” “那你是什么人?” 宁远想了想,说:“一个想让所有人都能吃饱饭的人。” 拓跋烈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就冲你这句话,再喝一碗!”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 和谈的细节,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敲定了。 苏青烟展现出了惊人的谈判能力。她对每一个条款都咬得很紧,寸步不让,但又不会把拓跋烈逼到死角。 互市的地点定在了流沙河北岸的一个叫“白驼镇”的地方。每月初一和十五开市,双方各派人维持秩序。 苍狼部交出了与慕容家勾结的全部证据——三十七封密信,两份密约,以及一份详细的联络人名单。 这些证据,足以让慕容家万劫不复。 第三天,拓跋烈拔营北撤。 五千苍狼部骑兵,浩浩荡荡地向北方的草原退去。 拓跋烈走之前,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高天堡的方向。 “宁远!”他大喊。 远处城墙上的宁远抬起了手。 “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酒!”拓跋烈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然后他调转马头,策马扬鞭,消失在了漫天的黄沙中。 宁远站在城墙上,看着苍狼部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第一局,结束了。 苍狼部退了,高天堡保住了,燕家暂时安全了。 但这只是开始。 慕容家的证据已经到手,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把这些证据送到中原武林,彻底扳倒慕容家。 而慕容家背后那个叫慕容无极的人,才是真正的大敌。 一个跟他一样的穿越者。 一个想要毁灭这个世界的疯子。 宁远摸了摸怀里那枚衔尾蛇玉佩,眼神变得深邃。 “慕容无极……”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你藏了二十年,也该出来见见光了。” …… 高天堡的大街上,百姓们自发地组织了一场庆祝。 虽然没有什么好酒好菜,但每家每户都拿出了自己仅有的存粮,凑在一起,做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大锅饭。 张大锤的肩膀上缠着绷带,但不影响他抡起大勺给大家盛饭。 “来来来!都吃!今天管够!” 王掌柜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两坛子藏了十年的老酒,心疼得直抽抽,但还是咬着牙开了封。 “喝!今天不喝不是人!” 孙大夫端着一碗粥,坐在角落里,看着热闹的人群,老泪纵横。 “活着真好啊……” 燕北风被人用担架抬了出来。他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个粽子,但精神头不错,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谁让你们把老子抬出来的?老子自己能走!” “大公子您就别逞强了。”抬担架的士兵笑着说,“孙大夫说了,您再乱动,伤口就要裂开了。” “裂开就裂开!老子皮糙肉厚——嘶!轻点轻点!” 众人哄堂大笑。 宁远端着一碗酒,走到燕北风的担架前。 “答应你的酒。” 燕北风看了看那碗酒,又看了看宁远,哼了一声。 “就一碗?打发叫花子呢?” “你现在这身体,一碗都嫌多。” “少废话,拿来。” 宁远把酒递给他。燕北风接过去,一口闷了。 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了绷带,但他浑不在意。 “好酒。”他抹了抹嘴,“再来一碗。” “没了。” “你骗鬼呢?王掌柜开了两坛子——” “大夫说了,只能喝一碗。” 燕北风瞪着宁远,宁远面不改色地瞪回去。 两人对视了几秒,燕北风先败下阵来。 “行行行,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连大舅子的话都不听了。” “我什么时候听过?” “你——” 燕北风气得想坐起来,但伤口一扯,疼得他龇牙咧嘴,又躺了回去。 “混蛋……等老子伤好了……非揍你一顿不可……” 第39章 密信出堡 宁远笑了笑,没接话。 他转过身,看到燕知秋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碗饭,眼巴巴地看着他。 “吃了吗?”宁远问。 燕知秋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到底吃了没有?” “……给你留的。”她把碗递过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宁远接过碗,低头一看。 碗里的饭堆得冒尖,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在粮食紧缺的高天堡,一个荷包蛋比黄金还珍贵。 “你自己吃了吗?”宁远又问了一遍。 燕知秋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吃了。” “真的?” “……嗯。” 宁远看着她微微凹陷的脸颊和发白的嘴唇,什么都明白了。 他把碗递回去。 “一人一半。” “我不——” “一人一半。”宁远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燕知秋咬了咬嘴唇,接过碗。 两个人蹲在墙根底下,一人一筷子,把那碗饭和那个荷包蛋分着吃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燕知秋吃着吃着,忽然说了一句。 “姐夫。”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老是一个人跑出去?” 宁远嚼着饭,没有立刻回答。 “每次你不在的时候,我都很害怕。”燕知秋的声音很轻,“不是怕苍狼部打进来,是怕你……回不来。” 宁远放下筷子,看着她。 夕阳照在她的侧脸上,那双眼睛里映着橘红色的光,亮晶晶的。 “我尽量。”他说。 “不要尽量。”燕知秋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要保证。” 宁远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保证。” 燕知秋笑了。 那个笑容,像是冰雪消融后的第一朵春花,明亮而温暖。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绣了一半的荷包,塞到宁远手里。 “给你的。还没绣完,但是……你先拿着。” 宁远低头看着荷包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宁”字,忍不住笑了。 “这个字……谁教你写的?” “我自己学的!”燕知秋的脸腾地红了,“哪里不好了?” “挺好的。”宁远把荷包收进怀里,“就是有点像……蚯蚓爬的。” “宁远!!” 燕知秋气得跳起来,追着宁远满街跑。 “你给我站住!把荷包还我!我要拆了重绣!” “不还。” “还给我!” “不还就是不还。” “你——” ...... 苍狼部退兵的第二天,高天堡还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焦的木头气息。 城墙上的缺口用沙袋和碎石临时堵了,远看像一张打满补丁的旧衣裳。 百姓们忙着收拾残局,伤兵营里的呻吟声从早到晚没断过。 孙大夫的药箱已经见了底,最后连纱布都不够用,只能把旧衣裳撕成条子凑合。 但宁远没时间等伤口愈合。 书房里,三个人围着一张铺满纸张的长桌。 燕知予把苍狼部交出的全部证据摊开——三十七封密信、两份密约、一份联络人名单。 每一份都用油纸包着,封泥完好,印信清晰。 她花了整整一个上午逐份翻阅,翻到最后一封的时候,手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灰,那是羊皮纸特有的粉末。 “东西是真的。”燕知予抬起头,把最后一封信合上,“但光是真的不够。” “你担心什么?”宁远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枚衔尾蛇玉佩。 他的坐姿很懒散,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不像是在商量一件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大事。 “我担心没人信。”燕知予把一封密信推到桌中央,指尖在信纸边缘点了两下。 “你想想,我们是什么人?高天堡燕家,黑道世家。” “拿着苍狼部给的东西去告慕容家通敌——你觉得少林方丈听了,第一反应是‘慕容家该死’,还是‘燕家在搞鬼’?”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算一笔账。 这是她的习惯——越是要紧的事,她越不动声色。 宁远没反驳,因为她说得对。 这就好比一个小偷跑到衙门口告状,说隔壁的员外偷了朝廷的银子。 就算证据确凿,县太爷第一个怀疑的也是这个小偷——你一个贼,怎么会有员外家的账本? 苏青烟坐在窗边,一直没开口。 她面前的茶已经续了两回,但杯子里还是满的——她喝茶的速度极慢,每次只抿一小口,像是在品,又像是在想事情。 这时候她放下茶杯,声音不紧不慢:“所以不能让燕家出面告。” 燕知予看向她。 “天机阁可以放风。”苏青烟说,“我们不替任何人担保,只抛一个方向——‘慕容世家与北方势力存在不明往来,近期将有可验证的论据公开。’” “这句话从天机阁嘴里说出来,分量跟从燕家嘴里说出来,完全不同。” “天机阁愿意趟这趟浑水?”燕知予的语气带着试探。 她看苏青烟的眼神里有一丝微妙的东西——不是敌意,但也算不上信任。 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从苏青烟踏进高天堡的第一天起,就像两把刀架在一起,谁也没有先动,但谁也没有收回去。 “天机阁从不趟浑水。”苏青烟微微一笑,那笑容隔着面纱看不真切,但语气里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们只是把水面上的东西指给别人看。至于谁去捞,那是别人的事。” 宁远敲了敲桌面,把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他这个动作不重,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但书房里的气氛立刻就变了。 燕知予和苏青烟同时看向他,像是两个正在暗中较劲的人突然被裁判叫了暂停。 “证据分三套。”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套,原件。密信原件、密约原件、名单原件。” “这是命根子,丢了就全完了。这套不走明路,不经任何人手,由我指定的人单独送。” “第二套,完整副本。逐字抄录,封泥拓印,纸墨工艺对照表。” “这套走明路,分三路送少林、武当、峨眉。” “第三套,诱饵副本。内容删减过,关键名字和日期故意留了两处错漏。” “这套——”他看了燕知予一眼,“是给慕容家截的。” 第40章 风起江湖 燕知予的眼睛动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头看着桌上那三个圈,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这是她在快速盘算的习惯动作。 “你要让慕容家截到假的,以为他们已经拦住了证据。” “对。”宁远点头,“他们截到诱饵副本,发现里面有错漏,就会认为我们手里的东西不完整、不可靠。” “这样他们的反应会慢半拍,给真证据争取到达的时间。” 苏青烟点了点头:“聪明。但诱饵要做得像,不能让对方一眼看穿。” “错漏只有两处,而且是那种不仔细比对原件就发现不了的错。”宁远说。 “一处是把一个日期的‘初七’改成‘初九’,另一处是把联络人名单里一个人的姓氏换了一个偏旁。” “慕容家没有原件,他们比对不了。” “但如果他们找到苍狼部的人去核实呢?”燕知予追问。 “苍狼部已经退兵了,拓跋烈带着五千人往北走,慕容家的人追得上吗?”宁远反问。 “就算追上了,拓跋烈会帮他们核实?他巴不得慕容家倒霉。” 燕知予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她从桌下搬出一只紫檀木匣子,里面是笔墨纸砚和一整套拓印工具。 匣子是燕家祖上传下来的,紫檀木的纹路被摸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使用的东西。 “抄录和拓印我来。”她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手腕上还有前几天守城时被箭矢擦伤的痕迹,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铺开纸,提笔蘸墨。 “封泥纹路最难仿,我需要苏姑娘帮我确认验真步骤——到了少林和武当,他们怎么验这些东西是真的?” 苏青烟走到桌前,从袖中取出一枚放大镜。 那放大镜的镜片打磨得极其精细,镜框是白铜的,做工远超这个时代的寻常物件。 燕知予多看了一眼,没有问。 天机阁总有些旁人没见过的玩意儿,问了也是白问。 “封泥验三处。”苏青烟拿起一封密信的封泥,对着烛光细看,一边看一边说。 “第一,印文深浅。真印是一次压成的,力道均匀,深浅一致。” “伪造的印要么太深要么太浅,因为仿刻的人拿不准原印的力道。” “第二,边缘毛刺方向。封泥在压印的时候,边缘会被挤出细小的毛刺。” “这些毛刺的方向取决于压印时的角度和速度,每一枚都不同,就像人的指纹。” “第三,泥料中的矿物颗粒分布。苍狼部用的封泥是草原上特有的红胶泥,里面含有细小的云母颗粒。” “这种泥料中原没有,仿都仿不出来。” 她放下放大镜,看着燕知予:“这三样同时吻合,伪造的概率几乎为零。” “纸墨呢?”燕知予问。 “纸是北方草原特产的羊皮纸,纤维走向是横的,中原纸是纵的。” “对着光一照就能分辨。墨是矿物墨,不是松烟墨,含铁量高,干了以后有轻微的铁锈味。” “用银针蘸一点残粉闻一闻就知道。” “少林藏经阁里有人能辨这些?” “少林藏经阁收藏了天下各地的纸墨样本,从大唐贡纸到西域羊皮卷,什么都有。” “他们的鉴别能力是天下一流的。”苏青烟说,“我把验真步骤写成一份清单,随副本一起送。” “收到的人照着清单一条条验,验完自己就信了。不需要我们在旁边解释。” 宁远满意地点头。 “信使的事。”他话锋一转,“三路明面信使,每路两人,一主一副。” “主信使带副本和验真清单,副信使带诱饵副本。” “遇到截杀怎么办?”燕知予问。 她的笔停了一下,墨汁在纸上洇出一个小点。 她没有去擦,而是抬头看着宁远。 “遇伏击,副信使带着诱饵副本往反方向跑,吸引火力。” “主信使趁乱脱身,保命第一,保副本第二。”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实在跑不掉,先毁副本,再想办法活着回来。” “人比纸重要。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燕知予的笔尖在纸面上悬了一瞬,然后落下去,继续抄录。 她没有说话,但宁远注意到她握笔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原件谁送?”苏青烟问出了关键问题。 “钱富贵。”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窗外传来一声鸟叫,在这片安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个胖子?”燕知予皱眉,笔彻底停了下来,“你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叛徒?” “他不是叛徒,他是条狗。”宁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狗的好处是,只要你手里有骨头,它就不会咬你。” “钱富贵现在的命捏在我手里,他比任何人都不敢出差错。” “万一他半路上起了别的心思呢?”燕知予不放心。 “他替慕容家跑了十五年的腿,谁知道他心里到底向着谁?” “他心里谁也不向着,他只向着自己。”宁远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 “这恰恰是他最可靠的地方。一个只为自己活的人,你只要让他明白,跟着你活的概率最大,他就会拼了命地替你办事。” “而且,他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优势——他是个商人。” “走商道、住客栈、跟人讨价还价,这些事他闭着眼睛都能干。”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卖药材的胖子怀里揣着能掀翻慕容家的证据。”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想想,如果让燕家的暗哨去送,一个个腰杆笔直、目光警觉、走路带风——就差在脸上写‘老子有秘密’五个字了。” “换成钱富贵呢?一个胖乎乎的、满脸堆笑的、见人就点头哈腰的药材贩子。” “这种人在路上走,别说截杀了,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燕知予不说话了。 她承认宁远说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第41章 三路烽烟 苏青烟替她补了一句:“我可以给他安排一条‘香火路线’。” “沿途借寺庙落脚,天机阁在几个关键节点有暗桩,可以接力护送。” “不是贴身保护,是远距离盯着。他自己不会知道有人在看他,但如果出了意外,暗桩可以及时接应。” “他送哪里?”燕知予问。 “少林。”宁远说,“少林是天下武林的定盘星。” “证据到了少林,就等于钉在了台面上,谁也抹不掉。” “武当和峨眉收到副本后,第一件事一定是去跟少林核实。” “只要少林那边有原件兜底,副本的可信度就不是问题。” 燕知予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已经抄了小半个时辰,手腕有些酸。 “还有一件事。”她说,“对外口径。我们对外怎么说?” “只谈通敌。”宁远的语气变得严肃,身子也从椅背上直了起来。 这是他少有的正经时刻,燕知予和苏青烟都注意到了。 “只谈慕容家跟苍狼部的情报交易,只谈他们出卖中原武林布防的事实。” “不谈燕家内部的旧账,不谈任何超出这个范围的东西。” 他看着燕知予和苏青烟,一字一句地说:“尤其不谈棋圣、不谈穿越、不谈衔尾蛇。” “这些东西说出去,没人会信,只会觉得我们疯了。” 两人都点了头。 “那就开始吧。”宁远站起身,“信使明天一早出发。” “苏姑娘,天机阁的风声什么时候能放出去?” “信使出发后第二天。”苏青烟说,“给他们一天的路程缓冲。” “风声一放,慕容家就会动,信使需要这一天的先手。” “好。” 宁远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 “燕知予。” “嗯?” “祠堂密室里的原件,抄完就锁回去。钥匙你自己拿着,不要交给任何人。”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包括刘伯。” 燕知予的手停在半空。 刘伯是燕家的老管家,跟了燕镇海四十三年,从燕知予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在燕家了。 在高天堡,刘伯的忠诚几乎是不需要怀疑的——就像你不会怀疑太阳明天还会不会升起来一样。 “你怀疑刘伯?” “我不怀疑任何人,我只是不相信任何人。”宁远说这话的时候,背对着她,声音很平淡。 “钱申的事还没过去多久。一个在燕家待了十几年的总管,说叛就叛了。” “燕家的墙里有没有别的钉子,谁也说不准。” “刘伯不一样。”燕知予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硬。 “我希望他不一样。”宁远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但‘希望’这个东西,不能拿来赌命。” “钥匙你拿着,就当是给我一个安心。行不行?” 燕知予沉默了几息。 她把桌上的钥匙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钥匙是铜的,被她的体温捂热了,硌得掌心有些疼。 “我知道了。” 宁远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 当夜,月色清冷。 宁远穿过后院的回廊,脚步很轻。 高天堡的后院在战后显得格外空旷,平时种着几丛月季的花圃被踩得稀烂,泥土里还能看到半截断箭。 钱富贵被安置在后院最偏僻的一间柴房里。 说是柴房,其实就是个放杂物的小屋子,门口堆着几捆没劈的柴火,窗户只有巴掌大,连猫都钻不进去。 门口有两个暗哨看着,自从被带回来,钱富贵就没出过这个门。 宁远朝暗哨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柴房里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光线昏暗。 钱富贵正蹲在墙角啃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偷了粮食的仓鼠。 比起在流沙河石洞里啃沙鼠的日子,他的伙食已经好了不少。 但人还是瘦得厉害,原本圆滚滚的肚子瘪了一半,锦缎长袍早就没了,换成了一件粗布短褂,袖口还破了个洞。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落魄商人,跟“慕容世家核心内探”这个身份差了十万八千里。 “钱老板。”宁远在他对面的柴火堆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根柴火棍子,在地上画着圈,“吃饱了吗?” 钱富贵放下鸡腿,用袖子擦了擦嘴,条件反射般地堆起一脸讨好的笑。 “吃饱了吃饱了,宁公子对小的真是恩重如山,这烧鸡味道好极了,比小的以前在黑石城吃的——” “别拍马屁,听我说正事。” 钱富贵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收敛,正襟危坐。 他在宁远面前待的时间越长,就越清楚一件事——这个人不吃拍马屁那一套。 你越拍,他越烦。你老老实实说话,他反而好相处。 “我要你替我送一样东西去少林。” 钱富贵手里的鸡腿“啪”地掉在了地上。 “少……少林?”他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又赶紧压低,“宁公子,少林在中原腹地,离这儿少说也有千把里路。” “路上要是碰到慕容家的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慕容家的人认识他。他替慕容家跑了十五年的腿,慕容家在各地的暗线、联络点、接头人,他都打过交道。 这些人里随便碰上一个,他就完了。 “你以前替慕容家跑了十五年的腿。”宁远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哪条路安全、哪条路危险、哪个驿站的掌柜能收买、哪个渡口的船家靠得住,你比谁都清楚。” 钱富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宁远说得没错。他在这条路上跑了十五年,每一个弯道、每一个歇脚点,都刻在他的骨头里。 正因为他太熟悉这条路了,他才知道这条路有多危险。 “慕容家的暗线你都知道在哪儿,你绕着走就行了。”宁远继续说。 “而且你现在的样子——”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钱富贵,“瘦了三十斤,晒得跟块黑炭似的,穿着粗布短褂,满脸风霜。” “你亲娘来了都不一定认得出你。” 钱富贵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宁远说的是实话,但这实话听着怎么这么扎心呢。 “苏姑娘会给你一套新身份——路引、货单、香客名帖。” “你就是一个从西域回来的行脚药材商,沿途借寺庙落脚,走香火大道。” 宁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递给他。 “密约原件和联络名单的关键段落。用蜡封了三层,防水防火。” “你把它缝在你那件破棉袄的夹层里——对,就是你从流沙河穿出来的那件。” “那件衣服又脏又破,没人会多看一眼。” 钱富贵接过油纸包,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掂出了这个小小纸包的分量。 这东西要是送到了少林,慕容家就完了。 慕容家完了,他这个慕容家的叛徒,要么成为功臣,要么成为第一个被灭口的人。 “宁公子,小的要是被抓了……” “你不会被抓。”宁远看着他,目光平静但不容置疑。 “因为没人会注意一个卖药材的胖子。你这张脸,天生就是做这种事的料——普通、油滑、让人一看就忘。” “满大街都是你这样的人,谁会多看你一眼?” 钱富贵不知道这算夸还是骂。 说他普通吧,好像是在夸他适合干这活儿。说他油滑让人一看就忘吧,这分明是在骂他长得没特点。 但他没工夫计较这个。 “到了少林怎么办?”他问。 “找外院的接引僧,报‘高天堡燕家有要事求见方丈’。” “他们会拒绝你,因为少林不见黑道中人。” “那——” “然后你亮出这个。”宁远又掏出一样东西——一份封泥拓印和验真清单。 “告诉他们,你手里有能验真的东西,请他们找藏经阁的长老来看封泥。” “少林的人,对封泥和纸墨的鉴别能力是天下一流的。” “他们一看就知道这些东西不是伪造的。到了那一步,他们就不得不收你进去。” 钱富贵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油纸包硬邦邦的,硌着他的肋骨,但他觉得踏实。 “小的要是顺利送到了,之后呢?” “之后你就留在少林附近,找个客栈住着,哪儿也别去。等我的消息。” 宁远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柴火渣子,走到门口。 “钱富贵。” “在!”钱富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这趟差事办好了,你以前替慕容家干的那些事,我既往不咎。” “你就是一张白纸,重新做人。” 钱富贵的眼睛亮了一下。 “办砸了——” 宁远没说完。他只是回头看了钱富贵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钱富贵的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他想起了在流沙河石洞里,这个人用同样平淡的语气说“我保你一条命”的样子。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宁远说“保你一条命”和“要你一条命”,用的是同一种语气。 “小的一定办到!”钱富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把东西送到少林!” 宁远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月光照在院子里,冷清清的。 柴房门口的暗哨无声地让开了路。 他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了半边,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棋子已经落下去了。接下来,就看对手怎么应。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只有一线灰白。 高天堡的北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门轴上了油,没有发出声响。 守门的士兵是燕知予亲自挑的,嘴严,手稳,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一个字。 三路信使先后出发,各走各的路,互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第一路往东,走官道,目标少林。 主信使姓周,三十出头,是燕家暗哨里的老人,沉稳寡言,十年前就开始替燕家跑外线,从没出过差错。 副信使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腿脚快,脑子活。 两人骑着普通的灰马,穿着普通的灰衣,混在清晨赶路的商队里,毫不起眼。 第二路往东南,走山道,目标峨眉。 主信使姓陈,精瘦汉子,擅长跑山路,能在悬崖上走出平地的速度。 副信使也是个跑山的好手。两人轻装上路,连马都没骑,背着包袱就钻进了山里。 第三路往南,走香火大道,目标武当。 主信使姓方,四十出头,长了一张老实巴交的圆脸,往人堆里一站就找不着。 副信使是个嘴甜的年轻人,见谁都能搭上几句话。 两人扮成进香的居士,混在南下的香客队伍里。 三路信使出发后半个时辰,钱富贵也上路了。 他没有骑马,而是牵着一头灰扑扑的毛驴,驴背上驮着两个药材筐子。 筐子里装着半筐黄芪、半筐川贝,都是真货——苏青烟特意从高天堡的药铺里挑的,成色一般,价钱便宜,正是行脚药材贩子会进的那种货。 他穿着那件又脏又破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腰间挂着一串铜钱,和一个旧葫芦。 葫芦里装的是凉白开,但他故意在外面抹了一层酒渍,闻起来有股子酸馊的酒味——一个爱喝两口劣酒的穷药材贩子,这个人设就齐了。 他出了北门,沿着一条不起眼的小路,慢悠悠地往东走去。 毛驴走得不快,蹄子踩在土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钱富贵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摸着胸口那个硬邦邦的油纸包,心里默念着苏青烟教他的路线—— 第一天走到白杨镇,住镇东头的骡马店;第二天翻过鸡鸣岭,走小路绕过官道上的盘查点;第三天到山脚下的清凉寺,找一个法号“慧远”的老和尚换身份……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晨雾还没散尽,路上稀稀拉拉地走着几个早起赶集的农人,挑着担子,打着哈欠。 一个牵着毛驴的胖子从他们身边走过,跟路边的石头一样平常。 …… 燕知予站在城楼上,看着最后一个信使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风吹起她的衣角,带着初秋的凉意。 城墙上的沙袋还没干透,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着远处伤兵营里飘来的药味。 “你觉得,他们能到吗?”她问身边的人。 宁远靠在城垛上,嚼着一根草茎。 他不知道从哪儿揪的,叼在嘴角,随着说话一翘一翘的。 “三路里面,能到一路就够了。” “那另外两路呢?” 宁远把草茎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嚼了两下。 “另外两路——”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是用来替那一路挡刀的。” 燕知予转过头看着他。 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水,看不出深浅。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时候冷酷得让人害怕。 他算得很清楚。三路信使,六个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全部安全抵达。 他甚至已经算好了,哪一路最可能被截,哪一路最可能活下来。 那些被截杀的信使,在他的计划里,从一开始就是“代价”。 但她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世道里,心软的人活不长。 而且,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呢? 她低下头,看着城墙上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迹。 那些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走吧。”宁远把草茎吐掉,从城垛上直起身子,“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等消息。” 他转身往城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让厨房给伤兵营多熬几锅粥。稠一点的,别拿清汤糊弄人。” 燕知予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厨房的事了?” “我不管厨房。”宁远头也不回地往下走,“我管人心。” “伤兵们拼了命守城,现在连口稠粥都喝不上,你觉得下次再打仗,他们还愿意卖命吗?” 燕知予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他。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转身下了城楼,去安排厨房的事了。 第42章 三路烽烟(2) 信使出发后的第二天,天机阁的风声准时放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开的。 也许是洛阳城里那座最热闹的茶馆,一个穿着旧棉袍的说书人,在讲完一段“隋唐英雄”的老段子后,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 他忽然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说起当今江湖啊,最近可有一桩怪事。” “那江南慕容世家,百年名门,忽然跟北边的人走得近了。怎么个近法呢?嘿,这我可不敢说。” “不过天机阁的人放了话——近期会有东西摆到台面上来。信不信,各位自个儿掂量。” 茶馆里的客人们面面相觑。 有人嗤笑,有人皱眉,有人悄悄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也许是扬州码头上,一个跑船的老艄公,在给相熟的镖师递烟袋的时候,随口嘟囔了一句。 “老哥,最近走镖小心点。听说慕容家那边不太平,跟什么苍狼部扯上了关系。” “天机阁都惊动了,怕是要出大事。” 镖师的手一抖,烟袋锅子里的火星子掉在了裤腿上,烫得他“嘶”了一声。 也许是成都锦官城里,一个卖花的姑娘,把一束茉莉递给峨眉派下山采买的女弟子时,笑盈盈地开了口。 “姐姐,最近江湖上都在传,说慕容家跟北边蛮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天机阁的人都说了,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吧?” 女弟子接过花,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她付了钱,转身就往山上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这些话像是风里的种子,落在不同的土壤里,生根发芽的速度各不相同。 有人嗤之以鼻:“慕容家?江南第一世家?开什么玩笑。” 有人将信将疑:“天机阁从不说空话,他们既然放了风,就一定有东西。” 也有人嗅到了血腥味,开始暗中打探,想在这趟浑水里捞点好处。 江湖,从来不缺看热闹的人。 但真正让局势开始转动的,是武当山上那封信。 武当掌门收到燕家第三路信使送来的副本后,关起门来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看完之后,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副本重新包好,锁进了书房的铁柜里。 然后他叫来了首席弟子。 “去少林,问问方丈,他那边是不是也收到了类似的东西。” 首席弟子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少林那边还在等。 钱富贵还在路上。 而三路明面信使,已经有两路出了事。 …… 第一路出事最早。 信使出发后的第三天夜里,周信使和副信使走到了一个渡口。 渡口叫黄泥渡,在官道和一条支流的交汇处,是东去中原的必经之路。 渡口不大,就几条破船拴在岸边的木桩上,随着水流轻轻晃荡。 一个歪歪斜斜的木棚子权当候船亭,棚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天色已晚,最后一班渡船在半个时辰前就停了。 艄公把船拴好,提着马灯回家吃饭去了,留下空荡荡的渡口和一盏挂在木桩上的风灯,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两个信使只能在渡口旁边的客栈住一晚,等明天一早的头班船。 客栈叫“顺风客栈”,两层小楼,土墙灰瓦,门口挂着一面褪了色的酒旗。 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笑起来满脸褶子,热情得有点过头。 “二位客官从哪儿来?这么晚了还赶路,辛苦辛苦。” “上房还有两间,热水现成的,要不要来壶酒暖暖身子?” 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目光在他们腰间的包袱上多停了一瞬。 周信使注意到了。 他没有动声色,只是扫了一眼客栈的布局——前厅不大,摆了四张桌子,只有一桌有人。 那是两个穿短褐的汉子,低头喝酒,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他们。 后院有一道矮墙,墙头上长着杂草。楼上六间客房,楼下是灶房和柴房。 前厅到后院之间有一条窄过道,过道尽头是后门。 后门外面是什么,他看不到,但从门缝里透进来的水腥味判断,应该直通河滩。 “不喝酒。”周信使说,“两间上房,挨着的。” “好嘞好嘞。”掌柜殷勤地引路。 上了楼,周信使让副信使住里间,自己住外间。 关上门后,他没有脱衣服,也没有上床,而是把包袱放在枕头底下,靠着床头坐着,刀横在膝上。 副信使叫小赵,二十出头,是燕家暗哨里最年轻的一个。 他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周信使的房间,看到老周那个姿势,心里咯噔了一下。 “周哥,有情况?”他压低声音问。 “说不好。”周信使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注意到没有,楼下那两个喝酒的,酒壶里的酒一直没少过。” 小赵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刚才经过前厅时的画面。 是了。 那两个汉子面前摆着酒壶和两只碗,碗里有酒,但酒壶的位置从他们进门到上楼,一直没有动过。 喝酒的人,不可能不倒酒。 除非他们根本不是在喝酒,只是在装样子。 “还有掌柜。”周信使继续说。 “这种渡口边的小客栈,生意能好到哪儿去?但你看他那灶房,烟囱里的烟一直没断过。” “大半夜的,给谁做饭?” 小赵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按预案来。”周信使说。 “你把诱饵包袱放在枕头底下,人睡到床上,衣服不脱,鞋不脱。” “听到动静就从后窗跳,往河滩方向跑。不要回头,不要管我。” “周哥——” “这是命令。” 小赵咬了咬牙,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信使靠着床头,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很慢,很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右手一直握着刀柄,指节微微发白。 客栈里很安静。 楼下那两个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前厅里空荡荡的。掌柜也不见了踪影。 太安静了。 连虫子都不叫。 子时刚过,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一种极轻的“嗤嗤”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木板缝隙里滑动。 周信使猛地睁开眼。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白线。白线的尽头,是房门。 门缝底下,一根极细的铁丝正在拨弄门闩。 铁丝的动作很慢,很稳,每拨一下都停顿片刻,像是在试探门闩的阻力。 这是老手的做派——生手拨门闩会急,一急就会发出声响;老手不急,他们有的是耐心。 周信使没有喊。 他无声地滚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脚掌贴着木板,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猫着腰摸到门边,背贴着墙壁,刀举过头顶。 门闩被拨开了。 “咔”的一声轻响,门闩滑出了卡槽。 门缓缓向内推开,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那只手很瘦,指节突出,指甲修剪得很短——这是用暗器的人的手,指甲长了会影响出手速度。 周信使没有等那只手的主人露出更多。 他一刀劈了下去。 刀锋砍在手腕上,骨断筋折的脆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断手还攥着那根铁丝,手指痉挛了两下,铁丝“叮”地掉在地上。 门外传来一声闷哼——不是惨叫,是闷哼。 这个人被砍断了手,居然只是闷哼了一声。 这说明他受过专业训练。普通人断了手,不可能不叫。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从楼梯口、从走廊两端、从隔壁房间的墙壁后面,同时传来。 “老周!”隔壁小赵踹开门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短刀。 走廊上,四个黑衣人已经堵住了楼梯口。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没有废话,没有报名号,上来就是暗器。 三枚袖箭同时射出,角度刁钻,分别封住了周信使的左、中、右三个方向。 周信使侧身避开了两枚,第三枚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耳廓上切出一道口子。 血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 袖箭钉在身后的门框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走后窗!”周信使大喝。 小赵转身冲回房间,推开后窗——窗外的屋檐下,又站着两个黑衣人。 一个蹲在屋檐上,一个挂在窗台边的排水管上。 两人同时出手,一刀一剑,封死了窗口。 上下堵死了。 小赵往后一退,避开了那一剑,但肩膀被刀锋擦过,衣服裂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血立刻就涌了出来。 “周哥!后面也有人!” 周信使的脸沉了下去。 六个人。至少六个。 客栈里埋伏了至少六个杀手,加上那个被他砍断手的,七个。 七个人杀两个信使,这不是截杀,这是围猎。 他们知道信使要走这条路。 他们甚至知道信使会在这个渡口过夜。 周信使没有时间想这些。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副本——在走廊墙壁上的灯盏里一点。 油灯的火苗舔上油纸,烧得极快。 蜡封的油纸遇火就着,火焰蹿起半尺高,照亮了周信使那张沉静如铁的脸。 一个黑衣人扑过来想抢。 周信使一脚踹在他胸口上,那人闷哼一声,撞在走廊的栏杆上,栏杆“咔嚓”断了两根。 但另一个黑衣人从侧面切入,短刀一闪,削掉了周信使右手的两根手指。 断指带着那个烧了一半的油纸包一起落在地上。 黑衣人一脚踩灭了火,捡起油纸包。 包里的副本烧毁了大半,只剩下几页残页,边缘焦黑,字迹模糊。 周信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无名指和小指齐根断了,断口处的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 他没有叫,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把刀换到了左手。 “小赵。”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断了两根手指的人。 “按预案走。带着你的东西,从后窗跳。” “周哥,我不——” “这是命令。”周信使重复了一遍。 他的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没有提高,没有颤抖。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走廊上的四个黑衣人,左手握刀,横在身前。 他的站位刚好堵住了走廊,黑衣人要想过去追小赵,就必须先过他这一关。 走廊很窄,最多容两人并肩。 在这个宽度里,一个拼了命的人,够用了。 小赵的眼眶红了。 他咬着牙,转身翻出后窗。 屋檐上的黑衣人扑向他,他用肩膀硬扛了一刀——刀锋切进了他的左肩,深可见骨。 他闷哼一声,身体在半空中一个翻转,从屋檐上滚落,摔在地面上,又顺着地势滚了两圈,滚到了河滩边。 他没有停。爬起来就跑。 左肩的血把半边衣服都染透了,跑起来一甩一甩的,在月光下像一面湿漉漉的旗子。 身后传来周信使的怒吼声和刀剑碰撞声。 一声,两声,三声。 然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什么重物倒在了木地板上。 然后是寂静。 小赵没有回头。 他知道回头就是死。不是他会死,是周信使的死就白死了。 他跑到河滩边,扑进冰冷的河水里。 秋天的河水冷得刺骨,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里。 他咬着牙,把头埋进水下,只露出鼻子呼吸,顺着水流往下游漂。 身后的客栈里,传来模糊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有人举着火把在河滩上搜索,火光在水面上晃来晃去。 小赵屏住呼吸,沉到水下,让水流带着他往下游走。 河水灌进他肩膀上的伤口里,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不知道漂了多久,火光和声音都消失了。 他才从水里爬上岸,瘫倒在一片芦苇丛中,大口大口地喘气。 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 手里还攥着那个诱饵副本的包袱。包袱湿透了,但油纸包裹的内层还算完好。 他把包袱贴在胸口,蜷缩在芦苇丛里,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知道,周信使已经死了。 …… 客栈里,黑衣人收了刀。 周信使倒在走廊上,身下是一摊血。 他的左手还握着刀,刀刃上沾着两个黑衣人的血——他断了两根手指,换了一只手,还是砍伤了两个人。 第43章 峡谷伏击,毒枝夺命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角有血沫。 在生命的最后几息,他用断了手指的右手,蘸着自己的血,在身后的墙壁上写了两个字。 慕容。 字迹歪歪扭扭,最后一笔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像是一条没有走完的路。 黑衣人首领看了一眼那两个字,面无表情地用袖子擦掉了。 “清场。”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在铁皮上。 “伪装成山匪劫杀。尸体扔河里。” …… 第二路信使出事,比第一路晚了一天。 陈信使和副信使走的是山道。 山道难走,但隐蔽。 两人都是燕家暗哨里擅长跑山路的好手,脚上穿着软底的牛皮快靴,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一路翻山越岭,白天走小路,晚上宿山洞,速度不慢。 第四天傍晚,他们进了一条峡谷。 峡谷叫鸦鸣峡,两侧是陡峭的石壁,壁上长着些歪脖子松树,树冠遮住了大半天空。 只留下头顶一线灰蒙蒙的光,中间只有一条窄路,刚好容两匹马并行。 路面上散落着碎石和枯枝,马蹄踩上去咔嚓作响。 陈信使没有骑马,他牵着马走。 在这种地形里骑马是找死——万一有伏击,骑在马上就是活靶子,连躲都没地方躲。 走到峡谷中段的时候,他忽然勒住了缰绳。 “怎么了?”副信使问。 “鸟。”陈信使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副信使听出了里面的紧绷。 “什么?” “这条峡谷里应该有鸟。山雀、岩鸽,至少有几只。你听——” 副信使侧耳听了听。 什么声音都没有。 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峡谷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鸟不叫,只有一个原因——有比鸟更危险的东西,把它们吓跑了。 “下马。”陈信使翻身下马,“靠石壁走。你在前,我在后。间隔三步,不要并排。”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支弩箭从峡谷上方射下来,角度几乎是垂直的,正中副信使胯下那匹马的脖子。 马惨嘶一声,脖子上喷出一道血柱,前腿一软,连人带马摔倒在地。 副信使被压在马身下,右腿卡在马镫里,一时挣脱不开。 “伏击!” 陈信使拔刀的同时,峡谷两侧的石壁上冒出了七八个黑影。 他们不说话,不喊杀,只是沉默地从石壁上跳下来。 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屈,卸掉了冲击力,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像一群无声的猎豹。 陈信使一把拽住副信使的胳膊,把他从马身下拖了出来。 “按预案走!你带假包袱往回跑,我往前冲!” 副信使来不及多想,抓起马背上的一个包袱——那是诱饵副本——转身就往来路狂奔。 两个黑衣人立刻追了上去。 陈信使没有看他,而是抱着真正的副本,朝峡谷深处冲去。 三个黑衣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峡谷窄路上,三个人一字排开,刚好封死了整条路。 他们手里的短剑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陈信使不退反进。 他的刀法跟周信使不同。周信使的刀沉稳,像一堵墙;陈信使的刀快,像一条蛇。 他一刀劈出去,不是正面劈,而是从侧面切入,刀锋贴着最近那个黑衣人的短剑滑过去。 像蛇沿着树干游动,滑到剑柄处猛地一绞。 黑衣人的虎口被震裂,短剑脱手。 陈信使顺势一刀,从他的肩膀切到了胸口。 但另外两个同时出手,一左一右,一刀一剑,封死了他的退路。 他侧身避开了剑锋,却没躲过那一刀。 刀刃从他的左肋划过,切开了皮肉,鲜血瞬间浸透了半边衣服。 陈信使咬着牙,用肩膀撞开一个黑衣人,脚下不停,继续往前跑。 身后的追兵紧咬不放。 他跑出峡谷,面前是一道陡坡。 他没有犹豫,直接滚了下去。 身体在碎石和灌木丛中翻滚,树枝抽在脸上,石头硌在背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最后撞在一棵老松树上才停下来,后脑勺磕在树干上,“嗡”的一声,耳朵里全是蜂鸣。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左肋的伤口在流血,但不是致命伤——刀没有切到骨头,只是划开了皮肉和一层薄薄的肌肉。 真正的麻烦是他的右腿。 滚下山坡的时候,一根断枝刺穿了他的小腿肚。 断枝有拇指粗,从小腿前面刺进去,后面露出了半截。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断枝,瞳孔一缩。 断枝的尖端上,沾着一层暗绿色的粉末。 不是树汁。树汁是黄褐色的,不是这种绿。 毒。 不是断枝上天然带的,是有人提前在这条路上做了手脚。 他们知道信使会走这条峡谷,知道被伏击后可能会滚下山坡,所以提前在山坡上的断枝和碎石上涂了毒。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截杀,是精心策划的猎杀。 陈信使的脸色变了。 他拔出断枝——拔的时候咬着牙,没有出声,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断枝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血,伤口处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青。 毒扩散得很快。 他撕下衣摆,在伤口上方扎了一道死结,勒住血脉,减缓毒素蔓延的速度。 然后强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 必须找到人。必须在毒发之前找到能救命的人。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被云遮住,山路上伸手不见五指。 他靠着树干一棵一棵地摸,每走一步,右腿都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棍捅了一下。 毒开始发作了。 先是小腿发麻,然后是膝盖,然后是大腿。 麻的感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从腿上一直爬到腰间。 他的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不稳。 好几次差点摔倒,都是靠着树干才撑住。 远处出现了一点灯火。 很微弱,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是一个小村子。几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的一片缓坡上。 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口挂着一盏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医”字。 陈信使用尽最后的力气,摸到了那户人家的门前。 他想抬手敲门,但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一头栽倒在门槛上。 门开了。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人探出头来。 中年人四十来岁,瘦长脸,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他手里端着一碗药,显然是在给自己熬夜药。 “这位兄台,你——”他低头一看,碗差点脱手,“天哪,你流了这么多血!” “救……救我……”陈信使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含混不清。 “别让……别让任何人……拿走我身上的东西……”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口——副本就藏在衣服最里层,贴着皮肤。 然后他的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中年人蹲下来,先检查了他的脉搏——还有,但很弱,像是一根快要断的琴弦。 然后翻开他的眼皮——瞳孔散大,但还有光反应。 最后检查了他的右腿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黑色,而且还在扩散。 中年人的脸色凝重起来。 “这毒不简单。”他自言自语,用手指蘸了一点伤口边缘的渗液,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蛇毒的底子,但掺了别的东西……得用银针先封住经脉,再慢慢解……” 他把陈信使拖进屋里,关上了门。 …… 第三路信使运气最好。 方信使和副信使走的是南下的香火大道。 这条路人多眼杂,商队、香客、赶考的书生络绎不绝,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人越多的地方,越不好动手。 方信使姓方,四十出头,长了一张老实巴交的圆脸。 眉毛淡,眼睛小,鼻子塌,嘴唇厚。这张脸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往人堆里一站,三秒钟就被淹没了。 他和副信使扮成进香的居士,穿着灰布长袍,脖子上挂着一串木头佛珠,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金刚经》。 副信使嘴甜,见了谁都双手合十念一声“阿弥陀佛”,一路上跟同行的香客们混得极熟,有说有笑的。 完全看不出是在执行要命的差事。 他们混在一支三十多人的香客队伍里,一路南下。 队伍里什么人都有——卖布的商人、还愿的老太太、求子的小媳妇、游山玩水的闲汉。 大家结伴而行,图的是路上有个照应。 方信使话不多,但每到歇脚的时候就帮老太太提行李、帮小媳妇打水,人缘极好。 “方居士真是好人呐。”一个胖胖的老太太拉着他的手,满脸慈祥。 “你这趟去武当山进香,求的是什么愿啊?” “给家母求个平安。”方信使笑得憨厚,“老人家腿脚不好,走不了远路,我替她去。” “孝顺!”老太太竖起大拇指,“回头到了武当山,我帮你多烧一炷香。” “那就多谢老太太了。” 方信使笑着点头,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扫视周围。 他注意到,从第二天开始,队伍后面多了两个人。 两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普通的行脚打扮,背着包袱,说是去武当山访友。 他们不怎么说话,走路的时候总是落在队伍最后面,跟前面的人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很微妙——近到不会跟丢,远到不会引起注意。 方信使没有声张。 他只是在当天晚上投宿的时候,悄悄跟副信使交代了一句:“后面有尾巴。两个。可能还有我没看到的。” 副信使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怎么办?” “不急。”方信使嚼着一块干饼,语气跟聊天气一样平淡。 “他们要是想动手,早动了。跟着不动手,说明他们还没确认我们的身份。” “只要不确认,他们就不会轻举妄动。” “那我们怎么甩掉他们?” “不甩。”方信使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甩了反而暴露。我们就这么走,走到武当山脚下。” “到了武当山的地盘,他们就不敢动了。” “万一他们在到武当山之前动手呢?” “那就看谁的命硬。”方信使说完这句话,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了。 副信使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的心得有多大,才能在这种情况下说睡就睡。 但他不知道的是,方信使并没有真的睡着。 他只是闭着眼睛,在心里把从这里到武当山的每一段路都过了一遍。 哪里有岔路可以跑,哪里有村镇可以借人群掩护,哪里有寺庙可以躲。 他把每一种可能都想了一遍,想到最后,才真的睡着了。 接下来的三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两个尾巴一直跟着,不远不近,像两条不咬人的狗。 方信使和副信使继续扮演虔诚的进香居士,跟香客们有说有笑,该念经念经,该烧香烧香。 第七天傍晚,武当山的轮廓出现在了天际线上。 远远望去,山峰在夕阳下镀了一层金色,云雾缭绕,像是仙人住的地方。 香客队伍里有人开始合十念佛,有人跪在路边磕头。 方信使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尾巴还在,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从十几步拉大到了三十步,然后是五十步。 到了武当山脚下的小镇时,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方信使在小镇的客栈里要了一间房,关上门,把副本从贴身的夹层里取出来,检查了一遍。 油纸完好,封泥无损,验真清单一页不少。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副信使在旁边看着他,忽然发现方信使的后背全湿透了。 那件灰布长袍的后背,从领口到腰间,全是汗。 他不是不怕。他只是把怕藏在了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方信使和副信使上了武当山。 在山门前,他报上了“高天堡燕家”的名号,递上了副本和验真清单。 接引道士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脸色微变,没有多问,转身快步往山上走。 半个时辰后,武当掌门亲自下山来接。 …… 第44章 鱼饵已下,只等慕容上钩 三路信使,一死一伤一达。 消息陆续传回高天堡的时候,已经是信使出发后的第八天。 宁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用朱砂标了三条路线,第一条路线上画了一个叉,第二条路线上画了一个圆圈——代表情况不明——第三条路线上画了一个勾。 燕知予站在他对面,脸色不太好看。 “周信使死了。”她的声音很平,但指尖在桌沿上攥得发白。 “小赵带着诱饵副本跑出来了,但真副本烧了大半,只剩残页。” “陈信使呢?” “中了毒,被一个山村郎中救了。人还活着,但右腿废了。” “副本还在他身上,没丢。” “方信使到了武当。” “到了。副本完好。武当掌门已经派人去少林核实。” 宁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拿起朱砂笔,在第一条路线旁边写了一个名字——周信使的名字。 然后放下笔。 “周信使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个老娘,一个媳妇,两个孩子。大的八岁,小的三岁。”燕知予说这些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抚恤银子加三倍。”宁远说。 “两个孩子的束修,燕家出,一直供到他们能自己养活自己为止。” “周信使的老娘和媳妇,如果愿意留在高天堡,就安排住处。” “不愿意留的,送她们回老家,路上派人护送。” 燕知予点了点头。 “还有陈信使。”宁远继续说。 “右腿废了,以后跑不了暗线了。给他在堡里安排个轻省的差事,账房也好,库房也好,让他自己挑。” “月钱照暗哨的标准发,一文不少。” “我知道了。” 宁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高天堡的院子,几个伤兵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有人拄着拐,有人缠着绷带,有人缺了一只胳膊。 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墙根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慕容家的反应呢?”他问。 “暂时没有。”燕知予走到他身边,“但不会太久。天机阁的风声已经传开了,武当那边也收到了副本。” “慕容家不可能没有耳目。” “他们截到诱饵副本了吗?” “截到了。小赵跑出来的时候,诱饵副本被河水泡了,但内容还能辨认。” “他按预案把包袱丢在了河滩上,追兵捡走了。” 宁远点了点头。 “那就等。” “等什么?” “等慕容家犯错。”宁远转过身,靠在窗框上。 “他们现在手里有一份诱饵副本,里面有两处错漏。” “他们会拿着这份东西去核实,核实的过程中就会暴露他们的情报网络——谁去核实、找谁核实、走什么路线。” “这些动作都会被天机阁的暗桩看在眼里。” “你在钓鱼。”燕知予说。 “我在钓鱼。”宁远重复了一遍。 “诱饵副本不只是用来拖延时间的。它还是一根鱼线。” “慕容家顺着这根线去查,就会把自己的暗线全部暴露出来。” 燕知予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周信使的命,也是鱼饵的一部分吗?” 这句话很轻,但很重。 宁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些晒太阳的伤兵,目光停在一个缺了左臂的年轻人身上。 那个年轻人正用仅剩的右手笨拙地剥着一个橘子,剥了半天没剥开,旁边的人笑着帮他接了过去。 “不是。”宁远说,“我没有算到他们会在黄泥渡设伏。那个渡口不在我预判的危险区域内。” 他顿了一下。 “是我算漏了。” 燕知予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也许两者都有。 也许他确实没有算到黄泥渡的伏击,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三路信使不可能全部安全抵达。 他说过——“三路里面,能到一路就够了。另外两路,是用来替那一路挡刀的。” 这句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但她没有追问。 因为追问下去,答案可能是她不想听到的。 “钱富贵呢?”她转了话题。 “还在路上。”宁远说,“按苏青烟给他规划的路线,他应该刚过鸡鸣岭,再有四五天到少林。” “没有人跟踪他?” “没有。”宁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一个牵着毛驴卖药材的胖子,谁会跟踪他?” 燕知予没有笑。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去安排周信使家里的事。” “嗯。” “宁远。” “嗯?” “下次,如果还有这样的差事——” 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让我也去。别只让别人替你挡刀。” 她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书房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宁远站在窗前,看着她穿过院子的背影。 她走路的姿势很直,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剑。 他没有说话。 窗外,秋风吹过院子,卷起几片枯叶。 枯叶在地上打了几个旋,然后落在了墙角。 棋局还在继续。 有些棋子已经不在棋盘上了。 但棋局不会因为少了几颗棋子就停下来。 它只会越来越复杂。 钱富贵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多苦。 他是厨子出身,在燕家后厨干了十二年,从烧火小工一路熬成掌勺大师傅。 他这双手,切过最细的萝卜丝,颠过最重的铁锅,却从没牵着一头脾气比他还犟的毛驴,在鸡鸣岭的山路上走了三天三夜。 毛驴叫黑蛋。 这名字是他起的。 这头驴通体灰白,唯独屁股上有一块黑斑,圆溜溜的,像个黑蛋。 黑蛋的脾气极差。 上坡不走,下坡打滑,过溪时死活不肯沾水。 钱富贵连拉带拽,差点把缰绳拽断,它依旧纹丝不动,四条腿钉在地上,跟生了根一般。 “你个祖宗!” 钱富贵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子跟黄豆一样大,“你倒是走啊!再不走,天黑之前过不了这道岭,咱俩都得喂狼!” 黑蛋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响鼻,像是在说:你急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钱富贵深吸一口气,从褡裢里摸出一把黑豆,摊在手心里,凑到黑蛋嘴边。 “吃不吃?吃了就走。” 黑蛋低头闻了闻,嘴唇一卷,把黑豆卷走了。 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然后抬起蹄子,慢悠悠地往前走了。 钱富贵在后面跟着,一边走一边骂:“你比我那婆娘还难伺候。我那婆娘好歹给她买根头绳就笑了,你倒好,一把黑豆走十步。照这个吃法,我还没到少林,豆子先喂完了。” 他骂归骂,手上却没停。 一边牵着驴,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苏青烟给他画的路线图,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那张纸条,在第一天晚上就着篝火烧了。 路线很绕,专走那些连樵夫都嫌偏的小路,翻山越岭,穿林过涧,硬是把五天的路程拉成了八天。 但安全。 苏青烟说过:“你走的这条路,连山里的猎户都不一定知道。慕容家的人就算撒出一百个暗桩,也不会往这种鬼地方安排人手。因为没有正常人会走这条路。” 钱富贵当时问:“那我走这条路,岂不是说明我不正常?” 苏青烟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现在钱富贵才明白,苏青烟那个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本来就不正常,一个厨子去送要命的信,这事儿本身就不正常。 但他没有后悔。 宁远找他谈话的那天晚上,他想了一整夜。 想来想去,就一个念头——周信使、陈信使、方信使,他们都是燕家的老人,跟他一起吃了十几年的饭。 周信使每次来后厨,都要多要一碗红烧肉,说是给家里小儿子带的; 陈信使不吃葱,每次打饭都要叮嘱一句“别放葱”; 方信使最好说话,给什么吃什么,从来不挑。 这些人,要去送命。 他钱富贵是个厨子,不会武功,不会暗器,跑得慢,脑子也不算灵光。 但他有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他长得像个卖药材的胖子。 这就够了。 鸡鸣岭的山路,比他想象的还要难走。 路不是路,是山羊踩出来的一条痕迹,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荆棘,枝条上长满倒刺,刮在皮肤上就是一道血印子。 钱富贵的胳膊上已经被刮了十几道口子,有几道还在渗血,跟猫挠的似的。 黑蛋倒是没事。 它皮厚,荆棘刮在身上跟挠痒痒一样。 过了鸡鸣岭最高的那道垭口,山路开始往下走。 下山比上山好走一些,可钱富贵的膝盖已经开始疼了。 他胖,二百多斤的体重压在两条腿上,下坡时膝盖承受的力量是平时的两三倍。 每走一步,膝盖里面就“咔嚓”响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磨。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天黑之前,他终于走出了鸡鸣岭,到了山脚下的一片缓坡地带。 缓坡上有一座小庙。 庙很小,就一间正殿,一间偏殿,一个院子。 院墙是土坯砌的,有好几处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的黄土和碎石。 正殿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供的是什么神。 庙门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把半个院子都罩在阴影里。 树下有一口石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 钱富贵牵着黑蛋走到庙门口,先没有进去。 他站在门外,仔细听了一会儿。 庙里很安静,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只有风吹过破窗户时发出的“呜呜”声。 他又看了看地面。 庙门口的土地上有一些脚印,但都是旧的,边缘已经被风吹得模糊了,没有新鲜脚印。 他这才牵着黑蛋走了进去。 偏殿里有一张破木床,床板上铺着一层稻草,稻草已经发黄发脆,一碰就碎。 墙角有一个灶台,灶台上放着一口缺了边的铁锅,锅底有一层黑灰。 钱富贵把黑蛋拴在院子里的槐树上,从褡裢里取出干粮和水,坐在偏殿的门槛上吃晚饭。 干粮是出发前苏青烟给他准备的——压缩的炒米饼,硬得像石头,但耐饿。 一块饼配一口凉白开,嚼起来满嘴都是米糠的味道,跟他在后厨做的那些精致菜肴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一边嚼一边想,等这趟差事办完,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做一桌好菜。 红烧肘子、糖醋鲤鱼、蒜泥白肉、干煸豆角,再来一碗热腾腾的蛋花汤。 想着想着,嘴里的炒米饼好像也没那么难吃了。 吃完饭,他没有睡在偏殿的床上。 苏青烟教过他——在外面过夜,永远不要睡在最明显的地方。 如果有人来找你,他们第一个看的就是床。 他把稻草从床上搬下来,铺在灶台后面的墙角里。 那个位置从门口看不到,被灶台挡着,只有走进来绕过灶台才能发现。 然后他把褡裢当枕头,把那个装着副本的油纸包从贴身衣服里取出来,塞进灶台下面的灰堆里。 灰堆是冷的,油纸包埋进去,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做完这些,他才躺下来。 没有盖的,秋夜的山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冷得他直哆嗦。 他把身体蜷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像一只冬眠的刺猬。 黑蛋在院子里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然后也安静了。 钱富贵闭上眼睛。 他没有立刻睡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一些事—— 想他婆娘,想他那个刚会走路的闺女,想后厨灶台上那口用了十二年的铁锅,想周信使每次来打饭时那句“多给我盛点红烧肉”…… 想着想着,眼眶有点发酸。 他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不能想这些。 想多了就软了,软了就走不动了。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黑蛋吵醒的。 黑蛋在院子里不安地踱来踱去,蹄子踩在地上“嗒嗒”响,鼻子里发出低沉的“噗噗”声。 钱富贵一个激灵坐起来,心跳立刻加速。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就坐在灶台后面的墙角里,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院子外面,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第45章 胖子过山 脚步声很轻,但在清晨的寂静中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 脚步声在庙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进了院子。 “有头驴。”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北方口音。 “看看里面。”另一个声音年轻一些,也是北方口音。 钱富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听到脚步声进了正殿,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出来,朝偏殿走过来。 偏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钱富贵从灶台的缝隙里看到两个人影。 两个男人,都穿着普通的行脚打扮,短褐布鞋,腰间别着短刀。 一个三十来岁,国字脸,络腮胡;一个二十出头,瘦高个,眼睛很亮。 他们不像是山匪——山匪不会穿得这么干净,也不会走路这么轻。 也不像是猎户——猎户不会两个人一起行动,而且猎户腰间别的是柴刀,不是这种窄刃的短刀。 络腮胡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板,皱了皱眉。 “有人住过,稻草被挪走了。” 瘦高个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脚印,一个人的,很重,应该是个胖子。” 钱富贵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他穿的是布鞋,鞋底是千层底,踩在土地上会留下很深的印子。 他昨晚进来的时候,没有想到要掩盖脚印。 蠢。 太蠢了。 络腮胡的目光在偏殿里扫了一圈,停在了灶台上。 他走过来了。 钱富贵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他把身体紧紧贴在墙角,双手捂住口鼻,连眼睛都不敢眨。 络腮胡走到灶台前,低头看了一眼灶膛。 灶膛里是一堆冷灰。 油纸包就埋在灰堆下面。 如果他伸手翻一翻那堆灰—— “老赵,这边没人。”瘦高个在门口喊了一声,“驴是野的吧,可能是附近村子跑出来的。” 络腮胡——老赵——直起身子,又看了一眼灶台,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不像野驴,有缰绳,还有褡裢。” 钱富贵的心又提起来了。 褡裢。 他的褡裢还在院子里,挂在黑蛋的背上。 “翻翻看。”老赵说。 两个人走出偏殿,到院子里去翻褡裢。 钱富贵听到他们翻动褡裢的声音——布料摩擦的“沙沙”声,扣子解开的“啪嗒”声。 褡裢里有什么? 他拼命回想。 干粮、水壶、几包草药——那是他伪装成药材贩子的道具。 一把零碎铜钱,还有一件换洗的衣服。 没有任何跟副本有关的东西。 副本在灶台下面的灰堆里。 “就是些草药和干粮。”瘦高个说,“药材贩子的东西。” “药材贩子?”老赵的语气有些疑惑,“药材贩子跑到鸡鸣岭来干什么?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收药材的铺子都没有。” “也许是走错路了。这种小贩子,没什么见识,走山路走岔了也正常。”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 “人呢?驴和褡裢都在,人跑哪儿去了?” “可能起早去解手了吧。山里人起得早。” 又是一阵沉默。 钱富贵能感觉到老赵在犹豫。 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对,但又找不到具体的证据。 “算了。”老赵最终说,“我们赶路。还有三十里到官道,天黑之前得赶到。” 脚步声往庙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了。 “等一下。”老赵的声音忽然变了,“你闻到没有?” “什么?” “酒味。” 钱富贵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葫芦。 那个抹了酒渍的旧葫芦。 他昨晚喝水的时候用的就是那个葫芦,喝完随手放在了灶台上。 灶台上。 就在他藏身的灶台上面。 “灶台上有个葫芦。”老赵的脚步声折了回来,越来越近。 钱富贵听到他拿起葫芦,拔开塞子,闻了一下。 “凉白开,但葫芦上有酒味。这人刚走不久。” 脚步声绕过了灶台。 钱富贵抬起头。 四目相对。 老赵低头看着蜷缩在墙角的胖子,胖子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络腮胡。 两个人都愣了一瞬。 然后钱富贵笑了。 他笑得很自然,很憨厚,像是被人发现偷吃了一块糕点的孩子。 “嘿嘿,二位好。吓死我了。”他一边说一边从墙角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还以为是山匪呢,吓得我躲在这儿不敢出声。” 老赵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没有放松。 “你是什么人?” “我姓钱,做药材生意的。从北边收了一批药材,想走山路去南边卖。结果走岔了路,天黑了找不到道,就在这破庙里凑合了一晚。” 钱富贵一边说一边搓着手,满脸堆笑,“二位是……?” “赶路的。”老赵言简意赅,目光在钱富贵身上扫了一遍。 一个胖子,二百来斤,穿着旧棉袄,脸上全是汗,手上没有茧——不是练武的人。 眼神慌张但不凶,像是真的被吓到了。 “药材贩子走鸡鸣岭?”老赵的语气里有明显的怀疑。 “可不是嘛!”钱富贵一拍大腿,满脸懊恼,“我本来想走官道的,但听人说官道上最近查得严,盘查过路的商贩,要收什么过路税。我这点小本买卖,经不起他们盘剥,就想走小路省点钱。谁知道这小路越走越偏,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鬼地方。” 他说得声情并茂,表情丰富,一会儿拍大腿一会儿摇头叹气,活脱脱一个倒霉的小商贩。 老赵看了他一会儿,目光缓缓从他脸上移开。 “官道上确实在查。”瘦高个在旁边插了一句,“前几天我们过来的时候也被盘了一道。” 老赵点了点头,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走小路可以,但别走鸡鸣岭。这条岭上有狼,入了秋就下山找食。你一个人带头驴,正好够它们吃一顿的。” “啊?”钱富贵的脸色变了,这回是真的变了,不是装的,“有、有狼?” “前天我们在岭上还看到狼粪。你运气好,没碰上。” 老赵说完,转身往外走,“走了。” 瘦高个跟上。 两个人出了庙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钱富贵站在偏殿里,一动不动,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又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后背全湿了。 不是热的,是吓的。 他蹲下来,从灶膛的灰堆里扒出油纸包,拍了拍上面的灰,贴着鼻子闻了闻——没有异味,封蜡完好。 他把油纸包重新塞进贴身衣服的夹层里,用布条缠了两道,确保不会掉出来。 然后他走到院子里,看着黑蛋。 黑蛋正在啃槐树皮,啃得津津有味,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不关心。 “你倒是不怕。”钱富贵没好气地说。 黑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啃树皮。 钱富贵收拾好褡裢,牵着黑蛋出了庙门。 出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庙。 晨光照在土坯墙上,墙头的野草在风里摇晃。 正殿里不知道供的是哪路神仙,但钱富贵还是对着正殿的方向拱了拱手。 “多谢神仙保佑。等我回来,给您老人家重新刷一遍漆。” 然后他牵着黑蛋,继续上路了。 …… 接下来的三天,钱富贵没有再遇到任何人。 苏青烟规划的路线确实够偏。 他走的那些小路,有的连路都算不上,就是山涧边的一条石缝,或者灌木丛中被野兽踩出来的一道痕迹。 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走错了,但对照着脑子里记的路线,又确认没有偏。 第六天,他走出了山区。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平坦的田野铺展开来,金黄色的稻田一直延伸到天边,远处有炊烟升起,是一个镇子。 镇子叫莲花镇,是去少林寺的必经之路。 从这里再走两天,就能到嵩山脚下。 钱富贵站在山口,看着那片金黄色的稻田,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不是感动,是六天没见过平地了,眼睛不适应。 他揉了揉眼睛,牵着黑蛋往镇子走去。 进了镇子,他先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最便宜的房。 掌柜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问他从哪儿来。 “从北边来,收药材的。”钱富贵熟练地重复着那套说辞,“走了好几天山路,累得够呛。掌柜的,有没有热水?我想泡个脚。” “有有有,灶上烧着呢。”掌柜是个爽快人,“客官要不要吃点东西?今天厨房做了红烧肉,味道不错。” 红烧肉。 钱富贵的眼睛亮了。 “来一碗。不,来两碗。再来一壶酒——不要好酒,最便宜的那种就行。” 他坐在客栈的饭堂里,面前摆着两碗红烧肉和一壶浊酒。 红烧肉做得一般,肉切得太大块,糖色上得不均匀,有的地方焦了,有的地方还没入味。 酱油放多了,盖住了肉本身的香味。 如果是他来做,会先把五花肉切成麻将牌大小的方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沫,然后用小火慢慢煸出油脂,再加冰糖炒糖色——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职业病般的念头赶出脑子。 管它做得好不好,热的就行。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腮帮子鼓得像个蛤蟆。 六天的炒米饼吃得他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这会儿吃到热菜热饭,简直像是到了天堂。 吃完饭,他回到房间,插上门闩,把油纸包从衣服里取出来检查了一遍。 一切完好。 他把油纸包重新藏好,然后脱了鞋,把脚泡进热水桶里。 热水浸上脚的那一刻,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 六天的山路,他的脚上磨出了七八个水泡,有两个已经破了,露出里面嫩红的皮肉。 脚趾甲劈了两个,脚后跟的皮磨得又薄又硬,像一层老树皮。 他一边泡脚一边想,等到了少林寺,把东西交了,他就算完成任务了。 然后他就可以回高天堡,回他的后厨,回他的灶台前面,继续做他的红烧肘子和糖醋鲤鱼。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浑身都暖了。 不只是热水的功劳。 …… 第八天,嵩山。 钱富贵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那座传说中的山。 嵩山不算高,但气势不小。 山峰层叠,松柏苍翠,山腰处隐约可见红墙黄瓦的建筑群,那就是少林寺。 从山脚到寺门,有一条石阶路,一共一千二百级。 钱富贵看着那条石阶路,腿肚子开始打颤。 他已经走了八天的山路,膝盖疼得像是被人拿锤子敲过,现在还要爬一千二百级台阶。 “黑蛋。”他看着身边的毛驴,“你能不能背我上去?” 黑蛋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啃路边的草。 “行,当我没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爬。 爬到三百级的时候,他已经喘得像个风箱。 爬到六百级的时候,他的腿开始发抖,每一步都要扶着旁边的石栏杆才能站稳。 爬到九百级的时候,他蹲在台阶上,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儿了。 一个小沙弥从山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木桶,看到蹲在台阶上喘气的胖子,停下了脚步。 “施主,你没事吧?” “没……没事……”钱富贵摆了摆手,汗珠子啪嗒啪嗒往台阶上掉,“就是……歇一会儿……” 小沙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山下拴在树上的毛驴,笑了一下。 “施主是来进香的?” “不是……”钱富贵喘了两口气,压低声音,“小师父,我找你们寺里一个人。法号慧远。” 小沙弥的笑容收了一下。 “慧远师叔?施主找他有什么事?” “有人让我带个东西给他。”钱富贵说,“是……是高天堡燕家的东西。” 小沙弥的表情变了。 他放下木桶,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施主请稍等,我去通报。” 他转身往山上跑,脚步轻快,一千二百级台阶在他脚下像是平地一样。 钱富贵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年轻真好。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小沙弥回来了。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老和尚。 老和尚六十来岁,身材瘦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脚上是一双草鞋。 他的头顶有九个戒疤,眉毛又长又白,垂到了眼角。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六十岁的老人。 “老衲慧远。”他走到钱富贵面前,双手合十,“施主是燕家的人?” 钱富贵站起来,从贴身衣服的夹层里取出油纸包,双手递过去。 第46章 副本现世,少林震动! “燕家钱富贵,奉命送一样东西到少林。这是副本和验真清单,请大师过目。” 慧远接过油纸包,没有立刻打开。 他先看了看封蜡——完好;再看了看油纸——没有拆封的痕迹;最后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苏青烟画的暗记还在,一个极小的墨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封蜡完好,暗记无误。”慧远点了点头,把油纸包收进袖中,“施主辛苦了。请随老衲上山,先歇歇脚。” “多谢大师。”钱富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腿还在抖,但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慧远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施主的腿脚不太方便,老衲让人抬一顶滑竿下来。” “不用不用——” “施主不必客气。”慧远的语气很温和,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燕家千里送书,老衲连一顶滑竿都舍不得,传出去少林寺的脸面往哪儿搁。” 钱富贵张了张嘴,没有再推辞。 说实话,他是真的走不动了。 两个年轻僧人抬着滑竿下来,把钱富贵请了上去。 滑竿是竹子做的,上面铺着一层薄褥子,坐上去晃晃悠悠的,比走路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钱富贵坐在滑竿上,看着两边的松柏从眼前缓缓退去,山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松脂的清香。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八天前他还在高天堡的后厨里颠勺,八天后他坐在少林寺的滑竿上看风景。 人生际遇这种东西,真是说不准。 滑竿在寺门前停下。 少林寺的山门比他想象的要朴素——两扇厚重的木门,门上的红漆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头。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少林寺”三个字是金色的,但金漆也旧了,有些地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门口站着两个知客僧,看到慧远带着人回来,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没有多问。 慧远领着钱富贵穿过前院,经过大雄宝殿,绕过一片竹林,到了后院的一间禅房。 禅房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幅达摩面壁的画。 桌上放着一壶茶,茶还是热的——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施主先在这里歇息。”慧远说,“老衲去请方丈过来。” “方丈?”钱富贵愣了一下,“这东西……要方丈亲自看?” 慧远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钱富贵读不懂的东西。 “施主送来的东西,分量很重。方丈会亲自过目。” 他说完,转身出去了。 钱富贵一个人坐在禅房里,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茶是普通的粗茶,但泡得很好,入口先苦后甘,回味悠长。 他喝了两杯,觉得浑身的疲惫都缓解了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那幅达摩面壁图。 画里的达摩背对着观者,面朝石壁,身上的袈裟已经落满了灰尘。 他在那面墙前坐了九年,一动不动。 钱富贵想,九年。 他走了八天就觉得要死了,人家坐了九年。 果然人跟人不能比。 大约半个时辰后,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只是慧远,还有一个更老的和尚。 这个和尚看起来七十多岁,但腰背挺得笔直,走路的时候脚步极轻,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穿着一件赭红色的袈裟,袈裟上绣着金线的莲花纹,头顶的戒疤有十二个。 他的脸上皱纹很深,像是刀刻出来的,但眼神平和得像一潭静水。 少林方丈,法号慧觉。 钱富贵连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差点把茶杯碰翻。 “方、方丈好。”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慧觉微微一笑,双手合十。 “施主不必拘礼。请坐。” 三个人坐下。 慧远把油纸包取出来,拆开封蜡,将副本和验真清单一起摊在桌上。 慧觉没有急着看副本。 他先拿起验真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清单上列着副本中每一页的关键信息摘要、页码,以及苏青烟设置的三道暗验—— 第一道是每页右下角的墨点数量,对应页码的尾数; 第二道是特定字句中故意写错的笔画,错在哪里、错几笔都有记录; 第三道是整份副本的总字数,精确到个位。 慧觉看完清单,才翻开副本。 他看得很慢。 每一页都仔细地看,看完一页翻一页,偶尔停下来对照验真清单上的暗验。 禅房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沙沙”声。 钱富贵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他不知道副本里写的是什么——宁远没有告诉他,苏青烟也没有告诉他。 他只知道这东西很重要,重要到值得搭上好几条人命。 慧觉看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看完之后,他把副本合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闭上了眼睛。 禅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沉。 慧远看了一眼方丈的表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钱富贵以为老和尚睡着了——慧觉才睁开眼睛。 “慧远。” “弟子在。” “去请戒律院首座、达摩院首座、般若堂首座,到方丈室议事。” 慧远站起来,双手合十,快步出去了。 慧觉转向钱富贵。 “钱施主。” “在、在。” “你从高天堡到这里,走了几天?” “八天。” “路上可有人跟踪?” “遇到过两个人,但没有被认出来。”钱富贵把破庙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慧觉听完,点了点头。 “施主胆大心细,不辱使命。燕家有你这样的人,是燕家的福气。” 钱富贵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脖子根。 “方丈过奖了,我就是个厨子,跑个腿而已……” “跑腿?”慧觉微微一笑,“施主可知道,在你之前,燕家派了三路信使。一路殉命,一路重伤,只有一路到了武当。你是第四路,也是最重要的一路。你带来的这份副本,是唯一一份完整送达少林的原件。” 钱富贵愣住了。 一路殉命。 他想到了周信使。 想到了那个每次来后厨都要多要一碗红烧肉的中年人。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周……周信使他……” “老衲不知道细节。”慧觉的声音很轻,“但老衲知道,他用命换来了你安全抵达的机会。三路明面信使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你这条暗线才能不被发现。” 钱富贵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切过萝卜丝,颠过铁锅,牵过毛驴的缰绳,在灶膛的灰堆里藏过要命的东西。 但它们从来没有握过刀。 他不是江湖人。 他只是一个厨子。 可是此刻,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比颠勺重要得多的事。 “方丈。”他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稳了下来,“周信使家里有老娘,有媳妇,有两个孩子。大的八岁,小的三岁。宁公子说了,抚恤银子加三倍,孩子的束修燕家出。但我想……等我回去以后,每个月从我的月钱里拿一份出来,给周嫂子送去。不多,但好歹是个心意。” 慧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老和尚双手合十,微微低头。 这是少林方丈对一个厨子行的礼。 “施主心善。阿弥陀佛。” …… 钱富贵在少林寺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哪儿也没去,就在禅房里歇着。 寺里的僧人每天给他送三顿斋饭——虽然是素的,但做得极好。 豆腐做得像肉,笋干炒得喷香,连一碗白粥都熬得浓稠适口。 钱富贵吃得很满意,但职业病又犯了—— 他觉得那道素烧鹅的火候大了一点,豆皮炸得过了,外面有点硬。 如果是他来做,会先用温油慢炸,炸到金黄就捞出来,然后再回锅…… 他摇了摇头。 算了,人家是少林寺,又不是饭馆,能吃就不错了。 第三天傍晚,慧远来找他。 “钱施主,方丈让我转告你——少林已经核实了副本的内容,与武当收到的那份互相印证,确认无误。方丈会在三天内召集中原各大门派掌门,共同商议此事。” 钱富贵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回去了?” “可以。方丈安排了两个武僧护送你下山,到官道上再分开。回去的路走官道就行,不用再翻山了——该知道的人已经知道了,慕容家现在不会在路上动手,太多眼睛盯着。” “那黑蛋呢?” “黑蛋?” “我那头驴。” 慧远笑了一下。 “在马厩里养得好好的,比你来的时候胖了一圈。寺里的僧人喂它喂得比你勤。” 钱富贵也笑了。 第四天一早,他牵着黑蛋,从少林寺的山门走了出来。 两个武僧跟在他身后,沉默寡言,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话。 下山的时候,钱富贵回头看了一眼少林寺。 晨光中,红墙黄瓦在松柏间若隐若现,山门上的匾额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他转过头,牵着黑蛋,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那一千二百级台阶。 下山比上山容易。 膝盖还是疼,但没有来时那么疼了。 也许是歇了三天的缘故,也许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轻了。 黑蛋走在他旁边,蹄子踩在石阶上“嗒嗒”响,节奏稳定,像一面小鼓。 走到山脚的时候,钱富贵忽然停下来。 他从褡裢里摸出一把黑豆,摊在手心里,递到黑蛋嘴边。 “吃吧。这回不用你走了才给,白送的。” 黑蛋低头把黑豆卷走了,嚼了两下,打了个响鼻。 钱富贵拍了拍它的脖子。 “走,回家。” 慕容家的反应比宁远预想的快了三天。 消息是天机阁的暗桩传回来的—— 慕容家主慕容博渊在收到诱饵副本的当天夜里,连夜召集了家中所有长老,闭门议事,一直议到天亮。 第二天,慕容家同时派出了六路人马。 六路。 宁远坐在书房里,看着暗桩送回来的密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六路人马,分别去了哪里?” 燕知予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张刚解密的纸条。 “第一路去了洛阳,找的是白马书院的孙老先生。” “第二路去了开封,找的是铁算盘钱庄的东家。” “第三路去了襄阳,找的是……”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找的是慕容家自己的一个外房。” “外房?”宁远眉梢微挑。 “慕容家在襄阳有一支旁系,对外做绸缎生意,实际上是慕容家在南边的情报中转站。” “这个外房的当家人叫慕容瑾,是慕容博渊的堂侄。” “他们去找自己人核实?” 宁远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这不合常理。” “如果副本是真的,他们应该去找副本里提到的当事人核实,而不是找自己人。” “除非——” “除非他们已经怀疑副本是假的。” 燕知予精准接上了他的话。 宁远沉默了一瞬,指尖的敲击也停了下来。 “继续说。第四路呢?” “第四路去了武当山脚下的均州城,没有上山,只是在城里打听消息。” “第五路去了嵩山附近的登封县,同样没有进少林,只在外围转悠。” “第六路——” 燕知予的声音刻意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第六路来了高天堡的方向。” 宁远的手指彻底停止了敲击,周身的气息也沉了几分。 “几个人?” “三个。两明一暗。” “明面上是两个走镖的镖师,暗里还有一个人跟在后面,距离拉得很远,暗桩差点没发现。” “什么时候到?” “按脚程算,后天。” 宁远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大地图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着各种符号—— 红点是己方暗桩,黑点是已知的慕容家据点,蓝线是信使走过的路线,黄圈是危险区域。 现在他又在地图上添了六条绿线,代表慕容家刚派出的六路人马。 六条绿线从慕容家的老巢向外辐射,像一只张开的手掌,将周遭的势力都笼罩其中。 “他们在摸底。”宁远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诱饵副本里有两处错漏,一处是日期,一处是人名。” “如果他们拿着副本去核实,核实到这两处的时候就会发现对不上。” “发现对不上之后,他们就会知道手里的副本是假的。” “然后呢?”燕知予追问。 “然后他们就会想——既然这份是假的,那真的在哪里?” 第47章 高天堡布网,静待慕容上钩 宁远的手指点在武当和少林的位置上,继续说道:“武当和少林都收到了东西,而且少林已经开始召集各派掌门。” “慕容家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他们派人去均州和登封打探,就是想确认武当和少林到底收到了什么。” “那来高天堡方向的那一路呢?” “试探。” 宁远转过身,目光落在燕知予身上:“他们想看看高天堡的反应。” “如果我们紧张了、戒备了,说明副本的事跟我们有关。” “如果我们一切如常,他们就会犹豫。” “所以我们应该一切如常?” “不。” 宁远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一切如常反而不正常。” “高天堡刚打完一场仗,死了那么多人,如果外面来了陌生人我们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可疑。”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笔。 “该有的戒备要有,但不能过。” “巡逻的人手加一倍,但不要加两倍。” “进出堡门的盘查严一些,但不要严到滴水不漏。” “让他们觉得我们在防备,但防备的是别的事——比如防备残余的敌军回来报复,而不是防备他们。” 燕知予点了点头,将这些吩咐记在心里。 “还有一件事。” 宁远放下笔,抬眼问道:“钱富贵什么时候回来?” “按路程算,还有五六天。” “让苏青烟给他传个信,让他走慢一点。” “不要在慕容家的人到高天堡之前回来。” 宁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一个厨子出去了十几天,这个时间点回来,太巧了。” “我去安排。” 燕知予转身要走,宁远又叫住了她。 “知予。” “嗯?”燕知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慕容家派来的那个暗线——两明一暗里的那个暗的——想办法查清楚是谁。” “不要打草惊蛇,只查身份。” “你想反过来钓他?”燕知予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不急。先看看他是什么来路。” 宁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六条绿线的交汇处——慕容家的老巢。 “慕容博渊这个人,我跟他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但从他做事的风格来看,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他派出六路人马,不是为了动手,是为了搜集信息。” “他在等。” “等什么?” “等确认。” 宁远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道:“确认副本是真是假,确认少林的态度,确认武当的立场,确认高天堡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 “等他把所有信息都搜集齐了,他才会做决定。” “那我们也等?” “我们不等。” 宁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给他喂信息。” “他想搜集,我们就让他搜集。” “但他搜集到的每一条信息,都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 燕知予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天气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冷。 她认识宁远很久了。 从他刚来高天堡的时候就认识。 那时候他还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整天抱着一本书坐在角落里,谁跟他说话都爱答不理的。 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人有多可怕。 他不是在下棋。 他是在编网。 每一条信息、每一个人、每一步行动,都是网上的一根线。 这些线看起来互不相干,但最终都会收拢到一个点上。 而那个点,就是慕容博渊。 “我去办。” 燕知予说完,推门出去了。 …… 慕容家的人在两天后到了。 两个“镖师”大大方方地走了官道,在高天堡外面的小镇上住了下来。 他们住的客栈叫福来客栈,是镇上最大的一家,来往的客商很多,住在里面不显眼。 他们白天在镇上转悠,跟人聊天,打听消息。 问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最近镇上生意怎么样啊? 高天堡那边打仗有没有影响到买卖啊? 听说燕家死了不少人是不是真的啊? 问得很随意,像是闲聊,但每一个问题都在刺探高天堡的虚实。 暗桩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报了上来。 宁远看完报告,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让他们问。” “镇上的人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用刻意隐瞒,也不用刻意透露。” “真实的反应才是最好的伪装。” 那个暗线比两个明面上的镖师难找得多。 苏青烟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才锁定了他的位置—— 镇子东头的一间民房里,一个自称是来走亲戚的中年人。 他白天几乎不出门,只在天黑以后出来活动,而且每次出来都走不同的路线。 “是个老手。” 苏青烟把情报递给宁远,语气凝重:“我查了他的底——他不是慕容家的人。” 宁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是慕容家的?” “不是。” 苏青烟点头:“他叫韩五,江湖上的独行客,专门替人办事,收钱做事,不问缘由。” “以前在北边活动,三年前南下,在几个大家族之间游走,谁出价高就替谁干活。” “雇佣的。”宁远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 “对。” 苏青烟补充道:“慕容家用外人来盯高天堡,说明他们不想暴露自己的暗线。” “也说明他们在高天堡附近可能还有自己的暗线,但不舍得用。” 宁远沉默了一会儿,抬眼问道:“韩五这个人,有什么弱点?” “贪财。” 苏青烟说得很干脆:“他做这行就是为了钱。谁给的钱多,他就替谁办事。忠诚度为零。” “那就好办了。” 宁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用动他。让他看到我们想让他看到的东西就行。” “你想让他看到什么?” 宁远想了想,缓缓说道:“让他看到高天堡在备战。” “但不是备慕容家的战——是备北边的战。” “让巡逻队的人在聊天的时候‘不经意’地提到北边的动静,让铁匠铺多打一些适合北方作战的装备,让粮草的调配方向朝北。” 苏青烟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你要让慕容家以为,高天堡的注意力在北边,不在他们身上。” “对。” 宁远点头:“慕容家在南边。如果他们觉得我们在防备北边的敌人,就会放松对我们的警惕。” “放松了警惕,就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苏青烟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 宁远叫住她,问道:“诱饵副本里的两处错漏,慕容家核实到了吗?” “还没有。” 苏青烟停下脚步,如实回答:“他们派去洛阳的那一路刚到白马书院,孙老先生称病不见客,把他们晾在门外了。” “派去开封的那一路倒是见到了铁算盘钱庄的东家,但东家什么都没说,只是请他们喝了一杯茶就送客了。” “孙老先生和铁算盘的东家,都是聪明人。” 宁远语气平淡:“他们不会轻易表态。慕容家从他们嘴里套不出东西。” “那慕容家会怎么办?” “他们会去找更容易开口的人。” 宁远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诱饵副本里提到了七个人。孙老先生和铁算盘的东家是最难啃的两个。” “剩下五个里面,有两个胆子小,有一个跟慕容家有旧交情。慕容家接下来会去找这三个人。” “你怎么知道?”苏青烟有些疑惑。 “因为我设计诱饵副本的时候,就是按这个顺序排的。” 宁远缓缓开口:“最难啃的放在最前面,让慕容家先碰壁。” “碰了壁之后,他们就会急,急了就会去找容易突破的人。” “而那些容易突破的人——” 他停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已经被打过招呼了。” 苏青烟看着他,沉默了两息。 “你从一开始就算好了他们会按什么顺序去找人?” “不是算好了。是引导。” 宁远纠正道:“诱饵副本里的信息排列顺序、详略程度、可信度高低,都是精心设计的。” “慕容家拿到副本之后,会按照信息的重要程度和可验证程度来排列核实顺序。” “最重要、最容易验证的先查,最不重要、最难验证的后查。” “我只需要控制哪些信息看起来‘最重要’、‘最容易验证’,就能控制他们的核实顺序。” 苏青烟不说话了。 她忽然想起宁远刚来高天堡的时候,燕老堡主对他的评价—— “这孩子的脑子,不是用来想事情的,是用来算人的。” 当时她觉得这话说得太重了。 现在她觉得,燕老堡主说轻了。 …… 三天后,少林寺的帖子到了。 帖子是慧觉方丈亲笔写的,用的是少林寺的专用信笺,盖着方丈的私印。 帖子的内容很简短—— “兹邀中原各派同道,于九月十五日齐聚少林,共商要事。” 没有说是什么要事。 但江湖上但凡有点消息渠道的人都知道,这个“要事”跟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份副本有关。 帖子同时送到了十七个门派和世家。 高天堡也收到了一份。 燕知予拿着帖子来找宁远。 “少林的帖子。九月十五,还有十二天。” 宁远接过帖子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谁去?” “我去。” 燕知予语气坚定:“我是燕家的当家人,这种场合我不去,说不过去。” “你去少林,高天堡谁管?” “苏青烟。她管得了。” 宁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帖子上“九月十五”四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九月十五……”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抬眼问道:“慕容家也会收到帖子吗?” “会。” 燕知予点头:“少林发帖子,不会漏掉任何一个有分量的门派和世家。” “慕容家在江湖上的地位摆在那里,不请他们反而不正常。” “那慕容博渊会去吗?” “不好说。” 燕知予想了想,分析道:“如果他去,说明他有恃无恐,觉得副本的事奈何不了他。” “如果他不去,说明他心虚,但不去也会被人议论。” “他会去。” 宁远说得很肯定,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 “因为不去的代价比去大。” 宁远站起身,走到窗前:“少林召集各派共商要事,你不来,就等于默认了副本里的内容。” “来了,至少还有辩解的机会。” “慕容博渊是个聪明人,他不会把辩解的机会拱手让人。” “那我们怎么办?到了少林之后,直接把副本的内容公开?” “不。” 宁远摇头:“公开是最后一步。在那之前,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转过身,看着燕知予,一一吩咐道:“你去少林,带上方信使。” “他是第一个把副本送到武当的人,他的证词很重要。” “另外,让陈信使写一份书面陈述,把他在路上遭遇伏击的经过详细写下来——谁伏击的、用的什么手法、伏击地点在哪里,越详细越好。” “陈信使的腿废了,他能写吗?”燕知予有些担忧。 “腿废了,手没废。” 宁远的语气很平淡,但燕知予听出了底下的强硬。 她没有再问。 “还有。” 宁远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封信,到了少林之后,交给慧觉方丈。” “当面交,不要经过别人的手。” 燕知予接过信封。 信封是密封的,封口处盖着宁远的私印。 “里面是什么?” “方丈看了就知道。” 宁远没有多说,语气里带着不容追问的意味。 燕知予把信封收进袖中,没有再追问。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宁远。” “嗯。” “你不去少林?” “不去。” “为什么?” “因为我要留在高天堡。” 宁远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笔:“慕容家的人还在镇上盯着。” “如果你和我同时离开高天堡,他们就会知道高天堡空了。” “高天堡不能空。” “你一个人守得住?” 宁远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高天堡不需要我守。它有城墙,有兵,有苏青烟。” “我留下来,不是为了守堡。”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慕容家的人看到我还在这里。” 第48章 一碗红烧肉,敬逝去的兄弟 他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们盯着高天堡,我就让他们盯。” “盯着我,就没有精力去盯你。” “你去少林的路上,会安全很多。” 燕知予看着他。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 他的眼睛在暗处,看不清表情,但她知道他没有在笑。 刚才那个弯起的嘴角,不是笑,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我走了。”她说。 “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 宁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很安静。 窗外的风吹动了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他睁开眼睛,看着桌上那张地图。 地图上的线条越来越多,红的、黑的、蓝的、绿的、黄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网的中心,是九月十五的少林寺。 所有的线,都在往那个点汇聚。 他拿起朱砂笔,在少林寺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圈旁边写了两个字—— “收网。” …… 九月初三,燕知予带着方信使和十二名护卫,离开了高天堡。 她走的是官道。 没有伪装,没有暗线,大大方方地打着燕家的旗号。 十二名护卫全副武装,骑着高头大马,旗帜上绣着燕家的徽记——一只展翅的燕子。 这是宁远的安排。 “你走暗线,慕容家会怀疑你去少林是有预谋的。” “你走明路,大张旗鼓地去,反而显得坦荡。” “少林方丈发了帖子,你作为燕家当家人应邀赴会,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出什么。” 燕知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走到第二天的时候,她想明白了哪里不对—— 宁远让她走明路,不只是为了显得坦荡。 更重要的是,她走明路,慕容家的注意力就会被她吸引过去。 他们会派人跟踪她、监视她、分析她的一举一动。 而在他们盯着她的时候,宁远在高天堡做的事情,就没有人注意了。 她是明面上的棋子。 宁远才是暗处的手。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她没有生气。 她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跟宁远相处久了,她越来越分不清,他对她说的哪些话是真心的,哪些话是算计的。 也许都是真心的。 也许都是算计的。 也许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界限。 …… 九月初五,钱富贵回到了高天堡。 他是从后门进来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苏青烟安排了一辆运粮食的牛车,把他和黑蛋一起藏在粮袋底下,混进了堡里。 钱富贵从粮袋堆里钻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麦糠,打了十几个喷嚏。 “苏姑娘,你就不能找辆干净点的车?” 他一边拍身上的麦糠一边抱怨。 苏青烟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去后厨吧。你的灶台还给你留着,没人动。” 钱富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几乎是小跑着去了后厨。 推开门的那一刻,熟悉的油烟味扑面而来—— 铁锅里的底油、灶台上的酱缸、墙角堆着的干柴——一切都跟他走之前一模一样。 他站在灶台前,伸手摸了摸那口用了十二年的铁锅。 锅底有一层厚厚的油垢,黑得发亮,那是十二年的火候养出来的。 这口锅炒出来的菜,比新锅香三分,这是他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开始生火。 他要做一道红烧肉。 不是给自己做的。 是给周信使家里送去的。 周信使每次来后厨,都要多要一碗红烧肉,说是给家里的小儿子带的。 现在周信使不在了。 但红烧肉还可以做。 他把五花肉切成麻将牌大小的方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沫。 捞出来沥干水分,起锅烧油,放冰糖,小火慢慢熬,熬到糖色变成琥珀色,把肉块倒进去翻炒,让每一块肉都裹上一层亮晶晶的糖色。 然后加酱油、加料酒、加葱姜、加八角桂皮,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灶膛里的火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 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一点一点地渗出来,弥漫了整个后厨。 钱富贵守在灶台前,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有点红,但可能是被烟熏的。 一个时辰后,红烧肉出锅了。 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筷子一碰就颤巍巍地抖,夹起来能看到肉皮下面那层透明的胶质,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盛了满满一大碗,用干净的布盖上,端着往周信使家走去。 周信使的家在堡里的东南角,一个小院子,院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 现在是秋天,石榴已经熟了,红彤彤地挂在枝头,把枝条都压弯了。 他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周信使的媳妇,三十来岁,穿着素色的衣裳,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 “钱大哥?” 她看到钱富贵,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嫂子。” 钱富贵把那碗红烧肉递过去,语气有些局促:“老周以前总说家里小儿子爱吃我做的红烧肉。” “我……我做了一碗,你给孩子尝尝。” 周嫂子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就是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掉在碗盖的白布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钱富贵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他不会安慰人。 他只会做菜。 “嫂子,你别……你别哭。” 他搓着手,声音闷闷的:“以后每个月,我都给孩子做。” “老周不在了,但红烧肉不会断。” 周嫂子抬起头,使劲擦了一把眼泪,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谢谢钱大哥。” 院子里传来小孩子的声音——“娘,谁来了?” 一个三岁的小男孩从屋里跑出来,抱着周嫂子的腿,仰着头看钱富贵。 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跟周信使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钱富贵蹲下来,看着那个小男孩。 “叫钱叔叔。”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怯生生地开口:“钱叔叔。” “乖。” 钱富贵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软了下来:“钱叔叔给你做了红烧肉,跟你爹以前带回来的一样。” “好不好吃,吃了告诉叔叔。” 小男孩不知道他爹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他只是高兴地拍着手说:“红烧肉!我要吃红烧肉!” 钱富贵站起来,转过身,走了。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小男孩欢快的笑声。 他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眼泪就兜不住了。 一个厨子,哭什么哭。 他抬起袖子,狠狠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然后大步往后厨走去。 灶台还在。 锅还在。 火还在。 活着的人,得替走了的人,把日子过下去。 慕容博渊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 他坐在慕容家祖宅的内书房里,面前的紫檀木桌上摊着那份诱饵副本。 副本已经被他翻了不下二十遍,纸边都起了毛,有几处被他的指甲无意识地掐出了月牙形的印痕。 书房里点着四盏灯,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亮。 他不喜欢暗处。 暗处让他想起那些不该想的事。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进来的是慕容家的大管事,慕容平。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腰板却挺得笔直,走路没有声音,像一只老猫。 “家主,洛阳和开封的人回来了。” “说。” “白马书院的孙老先生托病不见。铁算盘钱庄的东家见了我们的人,但什么都没说,请喝了一杯茶,就送客了。” 慕容博渊没有说话。 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孙老先生和铁算盘的东家都是老狐狸,在局势明朗之前,他们不会站任何一边。 不见面和什么都不说,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我知道这件事,但我不掺和。 “襄阳呢?” “慕容瑾那边回了话。” 慕容平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瑾少爷说,副本里提到的那笔银子,他查了账,数目对得上,但日期差了三天。” 慕容博渊的眼皮跳了一下。 “差了三天?” “是。副本上写的是三月十二,实际入账是三月十五。” 三天。 三天的差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如果副本是真的,不应该有这种错误——写副本的人既然能拿到银子的数目,就不可能记错日期。 但如果副本是假的,造假的人为什么要在这种细节上留下破绽? 除非——这个破绽是故意留的。 慕容博渊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了三下。 “均州和登封那边呢?” “均州的人回报说,武当山最近封了山,不接待外客。 但山下的镇子上有传言,说武当掌门亲自出面接待了一个送信的人,规格很高。 登封那边,少林寺已经开始往外发帖子了,说是九月十五召集各派议事。” “帖子发给了谁?” “目前确认的有十七家。 武当、峨眉、崆峒、华山、点苍、丐帮、唐门……还有我们。” 慕容平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 慕容博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少林发帖子请他去。 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机会? 如果他不去,等于默认了副本里的内容。 十七家门派坐在一起议论慕容家的事,他不在场,任人宰割。 如果他去,就要面对所有人的质问。 副本里写的那些东西——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有些是半真半假的——他需要逐条辩驳,而且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他睁开眼睛。 “高天堡那边什么情况?” “韩五传回来的消息——燕家的当家人燕知予三天前离开了高天堡,带了十二个护卫,走官道往嵩山方向去了。打着燕家的旗号,没有遮掩。” “大大方方地去。”慕容博渊低声说,“不怕我们知道。” “韩五还说,高天堡最近在加强戒备,但方向不对。 他们的巡逻重心在北面,粮草调配也往北走,铁匠铺在打北方用的重甲和长矛。 看起来像是在防备北边的什么人。” “北边?”慕容博渊皱了皱眉,“高天堡北边是谁?” “拓跋氏。去年冬天跟燕家在边境上起过摩擦,打了一场小仗,各有死伤。 韩五觉得,高天堡可能在防备拓跋氏秋后算账。” 慕容博渊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一个人。 宁远。 这个名字是最近半年才进入他视野的。 在此之前,他只知道高天堡有个燕家,燕家有个年轻的当家人叫燕知予,女流之辈,不足为虑。 但半年前,高天堡的一系列动作让他开始注意到这个名字。 燕家的情报网忽然变得严密了,暗桩的布局忽然变得有章法了,甚至连燕家跟周边势力的外交策略都变了——从以前的被动防守变成了主动结盟。 这些变化的背后,都指向同一个人。 宁远。 他查过这个人的底。 孤儿,来历不明,三年前被燕老堡主收留,在高天堡做了一个不起眼的幕僚。 燕老堡主死后,燕知予接手,宁远的地位迅速上升,从幕僚变成了实际上的军师。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三年内从一个无名小卒变成了一方势力的核心。 这本身就不正常。 “宁远还在高天堡?” “在。韩五确认过,他每天都在书房里,几乎不出门。” “他没有跟燕知予一起去少林?” “没有。” 慕容博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燕知予去少林,宁远留守。 这个安排看起来合情合理——当家人出门,军师留守,天经地义。 但慕容博渊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副本的事是宁远策划的,那少林的会议才是最关键的战场。 他不去,让燕知予一个人去面对十七家门派,这说不通。 除非——少林的会议不是真正的战场。 真正的战场在别处。 在哪里? 他想不出来。 这种想不出来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做了四十年的慕容家主,跟无数对手交过手,很少有想不透的局。 但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蒙着眼睛下棋——他能摸到棋盘,能摸到棋子,但看不见对面坐着的人。 “慕容平。” “属下在。” “准备行装。我亲自去少林。” 第49章 暗流! 慕容平微微一怔。 “家主亲自去?” “亲自去。”慕容博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慕容家的后花园,月光照在假山和池塘上,一片银白。 “带上慕容锋和慕容策。再从暗卫里挑八个人,扮作随从。” 慕容锋是慕容家的二公子,武功最高;慕容策是慕容家的三公子,心思最细。 一文一武,是慕容博渊最倚重的两个儿子。 “另外。”慕容博渊转过身,“让韩五继续盯着高天堡。 但不要只盯宁远——盯他身边所有的人。 他见了谁,说了什么,写了什么信,送去了哪里,我都要知道。” “是。” “还有一件事。”慕容博渊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副本里提到的那七个人,除了孙老先生和铁算盘的东家,剩下五个,派人去接触。 不要用我们自己的人,用外面的。 接触的时候不要提副本,只叙旧情,试探口风。” “家主是想看他们的反应?” “我想看他们知不知道副本的事。”慕容博渊说,“如果他们不知道,说明副本的传播范围还很小,我们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他们已经知道了——” 他没有说下去。 慕容平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开口,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慕容博渊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桌前,看着那份副本。 副本的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慕容氏暗通北蛮拓跋部,出卖中原武林布防图,致使嘉平三年秋拓跋部南侵,中原六派联军于雁门关大败,死伤三千余人。” 嘉平三年。 十二年前。 那一年,他四十六岁。 那一年发生的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为那件事,就是他做的。 但副本里写的细节,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 对的部分让他心惊,错的部分让他困惑。 如果写副本的人真的掌握了全部真相,为什么会写错日期和人名? 如果写副本的人没有掌握全部真相,他又是怎么知道那些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细节的? 这两个问题像两根刺,扎在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 九月初八,官道上。 燕知予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笔直的道路。 秋天的官道两旁是金黄色的田野,稻穗沉甸甸地低着头,风一吹就翻起一层层金色的波浪。 远处有农人在田里劳作,弯着腰,一下一下地割稻子。 很安宁的景象。 但她知道,在这份安宁的底下,暗流涌动。 从出发到现在,她已经发现了至少三拨跟踪的人。 第一拨是两个骑马的人,从高天堡出来就跟上了,一直保持着半里地的距离。 他们穿着普通的行脚打扮,但马是好马,蹄子上钉着铁掌,跑起来又快又稳。 普通行脚人骑不起这种马。 第二拨是一辆牛车,车上装着几筐蔬菜,赶车的是个老头。 这辆牛车从第二天开始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不远不近地跟着。 牛车走得慢,按理说应该很快就被甩开,但它总是能在她休息之后重新出现。 第三拨最隐蔽。 她是在第三天才发现的——路边的茶棚里,每隔二三十里就有一个喝茶的人。 这些人长相不同、穿着不同、年龄不同,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看到燕家的队伍经过时,都会不经意地低下头。 正常人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经过,第一反应是好奇地看,而不是低头。 低头,说明他们不想被认出来。 “方信使。”燕知予低声说。 骑在她旁边的方信使凑过来。 方信使四十来岁,瘦长脸,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那是上次送副本去武当时留下的伤,箭伤,射穿了小臂,骨头没断,但筋伤了,到现在还不能完全伸直。 “堡主有何吩咐?” “后面跟了几拨人,你注意到了吗?” “注意到了。三拨。 两个骑马的是慕容家的明哨,牛车是慕容家的暗哨,茶棚里的是接力盯梢。” 方信使的声音很平静,“宁公子出发前跟我说过,会有人跟。让我们不用管,该走走,该歇歇。”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到了登封县之后,去城东的悦来客栈住。住三楼靠北的房间。会有人来找我们。” “谁?” “他没说。” 燕知予沉默了一会儿。 宁远总是这样。 告诉你下一步该做什么,但不告诉你为什么。 你只能照做,然后在事情发生之后才恍然大悟。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是燕家的当家人,不是棋盘上的棋子。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方信使,你的伤怎么样?” “不碍事。”方信使活动了一下左臂,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到了少林,如果需要我作证,我能说。” “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想好了。”方信使的目光变得很硬,“我会把那天晚上的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楚。 谁伏击的,用的什么暗器,从哪个方向射的箭,射了几箭,每一箭射在哪里。我记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一下。 “周信使替我挡了最后那一箭。 那一箭是冲着我心口来的,他扑过来把我推开,箭射进了他的后背。 他倒下去的时候还在喊——‘跑,别管我,把东西送到’。” 方信使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颤抖压了下去。 “我跑了。我听了他的话,跑了。我把东西送到了武当。但周信使……” 他没有再说下去。 燕知予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沉默地骑了很长一段路。 …… 九月初十,登封县。 燕知予的队伍在傍晚时分进了城。 登封县是嵩山脚下最大的县城,因为靠近少林寺,常年有香客和江湖人往来,比一般的县城热闹得多。 街上酒楼茶肆林立,客栈镖局鳞次栉比,到处都能看到背着刀剑的江湖人。 但今天的登封县比平时更热闹。 因为少林的帖子。 九月十五的会议还有五天,但各路人马已经开始陆续抵达。 燕知予进城的时候,看到了至少三家门派的旗号——崆峒的青色旗,华山的白色旗,还有丐帮的绿色旗。 她按照宁远的安排,住进了城东的悦来客栈,三楼靠北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窗户朝北,推开窗能看到远处嵩山的轮廓,山峰在暮色中像一道深青色的屏障。 她让护卫们分散住在客栈的各个房间,方信使住在她隔壁。 安顿好之后,她坐在窗前,等。 宁远说会有人来找她。 等到戌时三刻,有人敲门了。 三短一长,停顿,再两短。 这是燕家的暗号。 燕知予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布衫,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根木簪。 长相普通,放在人群里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但她的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口深井,看不到底。 “堡主。”女人微微欠身,“我叫沈鹿,宁公子派我来的。” 燕知予打量了她一眼。 “进来说。” 沈鹿进了房间,反手把门关上,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竹筒,递给燕知予。 竹筒里是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燕知予展开纸条。 是宁远的字迹,写得很小,密密麻麻的—— “慕容博渊亲自来少林。带二子慕容锋、慕容策,暗卫八人。九月十二到登封。他会住城西的望岳楼,那是慕容家在登封的产业。 到少林之后,不要急于亮出副本。先听各派的态度。武当掌门会第一个发言,他会把武当收到的副本内容大致说一遍,但不会说全。说到一半的时候,慕容博渊一定会打断,要求自辩。让他说。他说得越多,露出的破绽越多。 方信使的证词,留到慕容博渊自辩之后再拿出来。先让他辩,再用证词堵他的嘴。顺序不能反。 随信附上一份清单,是慕容博渊可能使用的辩驳话术和对应的反驳要点。背下来,烧掉。 另:沈鹿会留在你身边,有事找她。她知道该怎么做。 宁远。” 纸条的背面是那份清单。 燕知予仔细看了一遍。 清单列了九条。 每一条都是一个慕容博渊可能说的话,后面跟着反驳的要点和证据。 比如第一条—— “慕容博渊可能说:‘副本是伪造的,有人蓄意陷害慕容家。’ 反驳要点:副本中提到的银两数目与慕容家襄阳外房的账目完全吻合,这个数目从未对外公开,伪造者不可能凭空编出一个精确到两的数字。 至于日期差三天的问题,恰恰说明副本不是从账本上抄的——如果是抄的,日期不会错。 副本的信息来源是当事人的口述,口述记忆出现三天的偏差,完全合理。” 燕知予看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日期差三天。 宁远在设计诱饵副本的时候,故意把日期写错了三天。 她以为那是留给慕容家的破绽,让他们发现副本是假的。 但现在看来,那个“错误”还有另一层用意—— 当慕容博渊在少林会议上拿日期说事的时候,宁远已经准备好了解释。 三天的偏差不是破绽,是陷阱。 慕容博渊以为自己抓住了副本的漏洞,实际上他一开口提日期,就等于承认了副本里其他内容的真实性—— 你说日期错了,那银两数目呢?数目你不否认?不否认就是默认。 燕知予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走到桌前,点燃油灯,把纸条凑到火焰上。 纸条烧成灰烬,在铜盆里蜷缩、发黑、碎裂。 她转向沈鹿。 “你跟宁远多久了?” “三年。”沈鹿的回答很简短。 “他派你来,具体做什么?” “两件事。 第一,九月十五之前,摸清到登封的各派人马的态度——谁倾向于相信副本,谁倾向于慕容家,谁在观望。 第二,九月十五当天,如果出现意外情况,负责堡主的安全。” “意外情况?” “宁公子说,慕容博渊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如果他在会议上辩不过,可能会用别的手段。” “什么手段?” “不确定。但宁公子说,慕容家的暗卫里有两个人很危险。一个叫灰衣,一个叫铁鹞子。灰衣擅长用毒,铁鹞子擅长暗杀。这两个人如果出现在登封,就说明慕容博渊做了最坏的打算。” 燕知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能对付他们?” 沈鹿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微微抬起右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 小臂上绑着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条黑色的皮带上,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灰衣用毒,我也用。”沈鹿把袖口放下来,“铁鹞子的事,宁公子另有安排。” 燕知予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宁远身边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几个?” 沈鹿沉默了一瞬。 “堡主不需要知道。” 这句话很无礼。 但沈鹿说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燕知予没有生气。 她只是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三年。 宁远来高天堡三年,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了。 但现在她发现,她了解的只是他愿意让她看到的那一面。 水面之下,还有多少东西是她不知道的? “行。”她说,“你今晚住哪里?” “客栈对面的巷子里有一间民房,我已经租好了。有事的话,在窗台上放一盆花,我会过来。” 沈鹿说完,欠了欠身,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燕知予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沈鹿的身影出现在客栈门口,往左一拐,消失在巷子里。 街上还有不少人在走动。 灯笼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人影拉得很长。 远处的酒楼里传来划拳的吆喝声和笑声,热闹得很。 但燕知予觉得冷。 不是天气的冷。 是那种站在高处往下看,发现脚下全是深渊的冷。 第50章 真假虚实,谁执棋局? 九月十五,还有五天。 所有的棋子都在往嵩山汇聚。 她是棋子。 慕容博渊是棋子。 武当掌门是棋子。 少林方丈是棋子。 甚至那些还在路上的各派掌门,都是棋子。 而执棋的那只手,远在高天堡的书房里,正对着一张地图,一盏灯,一支笔。 她忽然很想问宁远一个问题—— 你算了这么多,有没有算过,万一你算错了呢? 万一慕容博渊比你想的更狠,万一少林方丈的立场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坚定,万一那些各派掌门里有人已经被慕容家收买了—— 你有没有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她知道宁远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或者说,他会回答,但那个回答不会是真话。 她关上窗户,坐回桌前。 桌上放着那封宁远让她交给慧觉方丈的信。 信封还是密封的,封口处的私印完好无损。 她拿起信封,对着灯光照了照。 什么都看不到。 信纸很厚,灯光透不过去。 她把信封放下。 她没有拆。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个封印一旦拆开就无法复原,慧觉方丈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且她相信宁远。 不是盲目的信任,是一种经过三年验证的判断—— 宁远做的每一件事,最终都是为了高天堡。 他的方法可能让人不舒服,他的算计可能让人心寒,但他的目的从来没有偏过。 至少到目前为止。 她吹灭了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她听到远处寺庙的钟声。 嵩山上的少林寺,每天戌时末会敲一次钟。 钟声浑厚悠远,从山上传下来,穿过夜风,穿过屋顶,穿过窗户,落在她的耳朵里。 “当——” 一声。 像是一个提醒。 五天。 …… 九月十二,慕容博渊到了登封。 他没有走官道。 他从慕容家老巢出发,先往东走了一天,绕了一个大圈,然后从东南方向进入登封县境内。 随行的人分成三批,间隔半天的路程,先后进城。 慕容博渊自己是第二批到的。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衫,头发用一根布条束着,看起来像一个游历的老书生。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太锐利了,像两把刀,看什么都像是在切。 这不是一个书生的眼睛,是一个掌控了数千人命运的人的眼睛。 他住进了城西的望岳楼。 望岳楼是慕容家在登封的产业,对外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客栈,实际上是慕容家在嵩山一带的情报据点。 掌柜的叫吴德,是慕容家的老人,在这里经营了十五年。 慕容博渊到的当天晚上,慕容锋和慕容策也先后到了。 慕容锋二十八岁,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柄长刀。 他是慕容家这一代武功最高的人,据说已经摸到了宗师境的门槛。 慕容策二十五岁,比他哥哥矮半个头,身材偏瘦,戴着一副玳瑁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副文弱的外表下面,藏着一颗比蛇还冷的心。 三个人坐在望岳楼三楼的密室里。 密室的门窗都关着,墙壁里夹了一层铅板,隔绝声音。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 “父亲,各派的人到得差不多了。”慕容策推了推眼镜,“我今天在城里转了一圈,确认了十二家。还有五家没到,估计明后天也会到。” “态度呢?” “分三类。”慕容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第一类,明确对我们不利的——武当、峨眉、丐帮。这三家在嘉平三年的雁门关之战中损失最重,跟我们有血仇。他们一定会站在燕家那边。” “第二类,倾向于我们的——唐门。唐门跟我们有生意往来,每年从我们这里采购的毒材占他们总量的三成。他们不会轻易跟我们翻脸。但也不会公开替我们说话,最多保持沉默。” “只有一个唐门?”慕容锋皱了皱眉。 “明确倾向我们的,只有唐门。”慕容策的语气很平静,“第三类是观望派,剩下的都是。崆峒、华山、点苍、青城、恒山……这些门派在嘉平三年没有太大损失,跟我们也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他们会看风向。谁的证据更硬,他们就倒向谁。” 慕容博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击。 “武当和少林呢?” “武当掌门清虚道长已经到了,住在少林寺里,没有下山。少林方丈慧觉的态度不明——他发帖子召集各派,但帖子上只说‘共商要事’,没有点名说是什么事。这说明他还没有公开表态。” “他不需要公开表态。”慕容博渊睁开眼睛,“他召集各派这个动作本身,就是表态。如果他觉得副本不可信,根本不会发这个帖子。” 慕容策点了点头。 “所以少林的立场,大概率是对我们不利的。” “不是大概率。”慕容博渊说,“是一定。慧觉这个老和尚,我跟他打过两次交道。他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没有七成以上的把握,不会出手。他敢发帖子,说明他手里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多。” 密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慕容锋忽然开口:“父亲,要不要让灰衣和铁鹞子做准备?” “准备什么?” “以防万一。”慕容锋的声音很低,“如果会议上的局面对我们不利,我们需要一个脱身的手段。” 慕容博渊看了他一眼。 “你想在少林寺动手?” “不是动手。是自保。” “在少林寺的地盘上,对着十七家门派的掌门,你觉得你能自保?”慕容博渊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冷,“慕容锋,你的脑子是用来想事情的,不是用来打架的。少林寺有五百武僧,达摩院里有四个宗师级的高手。你武功再高,能打得过四个宗师?” 慕容锋低下了头。 “孩儿鲁莽。” 慕容博渊的目光从大儿子身上移开,落在小儿子身上。 “策儿,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应对。” 慕容策推了推眼镜,沉吟了片刻。 “核心问题只有一个——副本里的内容,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真的部分我们否认不了,只能想办法解释。假的部分是我们的突破口,只要能证明副本里有假,就能动摇整份副本的可信度。” “继续。” “我查过了,副本里至少有两处明显的错误。第一处是日期,三月十二和三月十五差了三天。第二处是人名,副本里提到的‘赵四海’这个人,实际上叫‘赵四江’。海和江,一字之差。” “你打算拿这两处做文章?” “对。日期错了,人名也错了。两处错误加在一起,足以让人怀疑副本的来源不可靠。一个连日期和人名都搞不清楚的人,他写的其他内容能信吗?” 慕容博渊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想。 日期差三天,人名差一个字。 这两处错误太明显了,明显到像是故意留下的。 如果是故意留下的——那就是陷阱。 但如果不是故意的呢? 如果写副本的人确实是凭记忆写的,记忆出了偏差呢? 他无法判断。 这才是最让他不安的地方。 他不知道对手的底牌是什么,不知道对手在想什么,甚至不知道对手到底是谁。 燕知予?不。 燕知予没有这个本事。 宁远?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策儿。” “父亲。” “宁远这个人,你查到了多少?” 慕容策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 “宁远,男,约二十二三岁,来历不明。三年前出现在高天堡,被燕老堡主收留。此前的经历完全是空白,没有任何人见过他,没有任何门派认识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他不会武功,至少没有人见过他动手。但他极其聪明,燕老堡主生前对他评价极高,说他‘有经天纬地之才’。” “经天纬地之才。”慕容博渊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燕老头子一辈子看人极准,他既然这么说,就不会是虚言。” “还有一件事。”慕容策翻了一页,“我让人查了宁远来高天堡之前的事。查不到。但有一条线索——三年前,也就是宁远出现在高天堡的同一年,北边的拓跋部曾经悬赏找一个人。赏金很高,活的一万两,死的五千两。拓跋部没有公布这个人的名字,只给了一个特征——‘年约二十,面白无须,左手小指缺半截’。” 慕容博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宁远的左手小指……” “我没有见过宁远本人,无法确认。”慕容策合上册子,“但如果这条线索是真的,那宁远的来历就不是‘不明’,而是‘不能明’。他可能是从拓跋部逃出来的人。” “从拓跋部逃出来,值一万两银子的人。”慕容博渊低声说,“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登封县的夜景。 灯火稀疏,远处的嵩山在夜色中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策儿,你觉得,副本这件事的背后,是宁远在操盘?” “八成以上。”慕容策说,“燕知予没有这个能力,苏青烟有能力但没有这个格局。能设计出这么大一盘棋的人,高天堡里只有宁远。”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表面上的目的很清楚——揭露嘉平三年的真相,让慕容家身败名裂。但我觉得这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哦?” “如果他只是想揭露真相,直接把副本公之于众就行了,不需要搞这么复杂。他先派信使分多路送副本,再放出诱饵副本让我们截获,然后让少林出面召集各派——这一套操作下来,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在拖。” “拖什么?” “拖时间。”慕容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闪了一下,“他在等一个东西。一个现在还没有到手、但即将到手的东西。这个东西到手之后,才是他真正的杀招。少林的会议,可能只是铺垫。” 慕容博渊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你觉得那个东西是什么?” “我不知道。”慕容策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我们在少林的会议上被动挨打,等到他的杀招亮出来,我们就彻底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所以?” “所以我们不能只守,要攻。”慕容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父亲,我有一个想法。但这个想法有些冒险。” “说。” 慕容策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个字,推到慕容博渊面前。 慕容博渊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四个字—— “倒打一耙。” 他抬起头,看着慕容策。 慕容策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种和宁远很像的东西。 “副本说我们通敌卖国。那我们就说——副本是燕家伪造的,目的是嫁祸慕容家,挑起中原武林内斗,好让北边的拓跋部坐收渔翁之利。而燕家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的军师宁远,本身就是拓跋部的人。” 密室里安静了三息。 慕容锋猛地抬起头。 “三弟,你疯了?这种话说出去谁信?” “信不信不重要。”慕容策的声音依然很轻,“重要的是,这个说法能不能让那些观望派犹豫。只要他们犹豫,就不会在会议上一边倒地站在燕家那边。只要不是一边倒,我们就有周旋的余地。” 慕容博渊没有说话。 他看着纸上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倒打一耙”下面又写了四个字—— “釜底抽薪。” 慕容策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父亲的意思是……” “倒打一耙只是第一步。”慕容博渊放下笔,“光靠嘴说,说服不了所有人。我们需要证据。宁远是拓跋部的人——这件事,我们要把它变成真的。” “怎么变?” “拓跋部三年前悬赏找一个人。我们去找拓跋部,买下这个人的资料。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宁远,只要特征对得上,我们就能把这顶帽子扣到他头上。” 慕容策沉默了一会儿。 “时间够吗?还有三天。” “够。”慕容博渊说,“拓跋部在登封也有暗桩。他们的人就在城北的骡马市里,挂着一个马贩子的招牌。我跟他们打过交道。” 第51章 暗桩浮出 慕容锋和慕容策同时看向自己的父亲。 慕容博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们以为我跟拓跋部的关系,只有嘉平三年那一次?”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生意是长期的。拓跋部需要中原的情报,我需要拓跋部的银子和支持。这是一笔买卖,跟对错无关。” 密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重。 慕容锋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他知道嘉平三年的事。 他知道父亲做了什么。 但他一直以为那是一次性的——一次迫不得已的交易,一次走投无路的选择。 他没有想到,那只是开始。 “父亲。”他的声音有些哑,“这些年……你一直在跟拓跋部做生意?” 慕容博渊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锋儿,你以为慕容家这十二年的繁荣是从哪里来的?你以为我们的武器、我们的马匹、我们的情报网,是靠什么支撑的?光靠中原的生意,养不活慕容家三千口人。” 慕容锋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攥紧的拳头。 慕容策推了推眼镜,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父亲,拓跋部的暗桩,我去接触。” “你去。”慕容博渊点了点头,“告诉他们,我要那个人的全部资料——画像、籍贯、身份、逃跑的原因。价钱好商量。” “如果他们要的不是银子呢?” “他们要什么,你就答应什么。”慕容博渊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慕容策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密室。 房间里只剩下慕容博渊和慕容锋。 父子两人沉默地对坐着。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晃,在墙上投下两个忽大忽小的影子。 “父亲。”慕容锋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如果……我是说如果……少林的会议上,事情不可收拾了。我们怎么办?” 慕容博渊看着他。 “不会不可收拾。” “万一呢?” 慕容博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灯芯烧出了一截长长的灯花,发出“噼”的一声轻响。 “万一真到了那一步。”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慕容家在南疆还有一条退路。你三叔在那边经营了八年,有人,有地,有粮。中原待不下去,就去南疆。” “南疆……” “那是最坏的打算。”慕容博渊站起身,走到门口,“但我不会让最坏的情况发生。慕容家在中原经营了一百二十年,我不会让它在我手里断送。”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慕容锋一个人坐在密室里,看着桌上那张纸。 纸上写着八个字—— “倒打一耙。釜底抽薪。” 他忽然觉得这八个字很重,重得像两座山,压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喘不过气。 他伸手拿起那张纸,凑到灯火上。 纸烧起来了,火焰从边缘往中间蔓延,把那八个字一个一个地吞噬。 最后烧掉的是“薪”字。 灰烬落在桌面上,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散了。 …… 同一个夜晚,高天堡。 宁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 信是沈鹿派人送回来的,用的是最高级别的加密方式——每个字都要对照一本特定的书,按页码、行数、字数三重定位才能解读。 他花了半个时辰才把信解完。 信的内容很短—— “慕容博渊九月十二到登封,住望岳楼。带二子及暗卫八人。灰衣、铁鹞子均在其中。慕容策当晚单独外出,去向不明,约一个时辰后返回。燕堡主已安顿,一切如常。” 宁远看完信,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掉。 慕容策单独外出,去向不明。 他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笔,写了一张纸条,叫来一个暗卫。 “送到登封,交给沈鹿。今夜出发,明天午时之前必须送到。” 暗卫接过纸条,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宁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快到中秋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中秋,钱富贵做了一桌子菜,硬拉着他去后厨吃饭。 那天晚上月亮也很圆,他们坐在后厨的院子里,钱富贵喝了三碗黄酒,红着脸说:“宁公子,你一个人待在书房里多没意思,出来吃个饭,看看月亮,多好。” 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说:“月亮每个月都圆一次,有什么好看的。” 钱富贵瞪了他一眼:“月亮是每个月都圆,但跟谁一起看,每次都不一样。” 他没有接话。 现在想起来,钱富贵说得对。 月亮是一样的月亮。 但看月亮的人,不一定每次都在。 周信使就不在了。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地图。 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圈还在——少林寺,九月十五,“收网”两个字。 他拿起笔,在圈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 “备南疆。” 然后他放下笔,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三天。 还有三天。 九月十三,登封城北,骡马市。 慕容策到的时候,天刚擦黑。 骡马市白天热闹,到了晚上就冷清下来。 空旷的场地上散落着几堆干草和马粪,空气里弥漫着牲口的膻味。 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木桩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光影摇摆不定。 他要找的那个马贩子的铺子在骡马市最西头,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口拴着两匹瘦马。 招牌上写着“老郑骡马行”,字迹斑驳,看起来像是好几年没换过了。 慕容策推门进去。 屋里只有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正用一把小刀削一根木棍。 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左眉角斜到右腮的刀疤,皮肤粗糙黝黑,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马贩子。 但慕容策注意到,他削木棍的手法不对。 每一刀的角度、力度、间距都完全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这不是一个马贩子的手,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人的手。 “买马?”刀疤脸头也不抬。 “不买马。”慕容策在柜台前站定,“买消息。” 刀疤脸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削。 “什么消息?” 慕容策从袖中取出一块铜牌,放在柜台上。 铜牌不大,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匹奔马,背面刻着三个拓跋文的字符。 这是慕容家跟拓跋部之间的信物,有这块铜牌,就代表来人有资格跟拓跋部的暗桩直接对话。 刀疤脸放下木棍和小刀,拿起铜牌看了看,翻过来又看了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慕容策。 那双眼睛跟刚才完全不同了。 刚才是一个马贩子浑浊的眼睛,现在是一头狼警觉的眼睛。 “慕容家的人。”不是疑问,是确认。 “慕容策,慕容博渊的三子。” 刀疤脸把铜牌放回柜台上,推回去。 “说吧,要什么消息。” “三年前,你们悬赏找一个人。活的一万两,死的五千两。年约二十,面白无须,左手小指缺半截。我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刀疤脸沉默了几息。 “这个人,你们找到了?” “可能找到了。”慕容策没有多说,“资料有没有?” “有。但不在我这里,在北边。要调过来,最快也要五天。” “来不及,我后天就要用。” “那没办法。”刀疤脸摊了摊手,“资料是机密,不可能提前备在外面的据点里。” 慕容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手里有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东西?哪怕是只言片语。” 刀疤脸想了想。 “有一样东西。不是资料,是一幅画像。三年前悬赏的时候画的,我这里留了一份底。但画像是根据描述画的,不一定准。” “给我看。” 刀疤脸站起身,走到屋子角落里,搬开一个木箱,从箱底的夹层里取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画像。 他把画像展开,放在柜台上。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人的半身像。 面容清秀,眉目疏朗,下巴略尖,嘴唇很薄。 眼睛画得不太好,有些模糊,但整体的轮廓和气质还是能看出来的。 慕容策盯着画像看了很久。 他没有见过宁远。 但他见过慕容家暗桩画的宁远的速写——那是韩五在高天堡外面远远地看了一眼之后,凭记忆画的,很粗糙,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两张画像放在一起比,五官对不太上,但有一样东西很像——气质。 那种安静的、疏离的、像是随时在观察一切的气质。 “这个人叫什么?”慕容策问。 “不知道真名。我们内部的代号叫‘棋奴’。” “棋奴?” “他以前是拓跋部王帐里的一个奴隶,专门陪拓跋部的贵人下棋。据说棋力极高,从来没有输过。 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逃了。 拓跋部的大王子亲自下令追杀,赏金从五千两加到一万两,但一直没有找到。” 慕容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棋奴。 一个陪人下棋的奴隶,值一万两银子。 不是因为他棋下得好,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他犯了什么事?” “不清楚。上面没有说,我们也不敢问。”刀疤脸顿了一下,“但有一个传言——说他偷了大王子帐中的一样东西。什么东西,没人知道。” 慕容策把画像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这幅画像,我要带走。” “可以。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刀疤脸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如果这个人真的被你们找到了,我们要人,活的。” “你们要他做什么?” “这不是你该问的。” 慕容策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以答应你。但不是现在。等事情办完之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口说无凭。” 慕容策从袖中取出一支笔,在柜台上的一张草纸上写了几行字,签上名,按了手印,推过去。 “字据,慕容策亲笔。够不够?” 刀疤脸拿起草纸看了一遍,折好,收进怀里。 “够了。画像你拿走。” 慕容策拿起画像,折好,收进袖中。 他转身要走,刀疤脸忽然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慕容公子。” “嗯?” “棋奴这个人,如果真的还活着,你们最好小心。大王子当年追杀他,不只是因为他偷了东西。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 “大王子怕他。” 慕容策的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没有回头。 …… 慕容策离开骡马市之后,沿着小巷往城西走。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一种刀割的感觉。 秋天的登封,昼夜温差大,白天还穿单衣,晚上就得裹棉袍。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在想事情。 棋奴。 一个从拓跋部王帐里逃出来的奴隶,被大王子悬赏追杀,赏金一万两。 如果这个人就是宁远,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他的来历不明,是因为他不能暴露来历; 他不会武功,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下棋的奴隶; 他极其聪明,是因为他在王帐里见过最高层的博弈,学会了用下棋的方式算人。 但也有说不通的地方。 一个奴隶,逃到中原之后,怎么能在三年之内成为一方势力的军师? 他凭什么取得燕老堡主的信任? 他又是怎么建立起那张庞大的情报网的? 一个人再聪明,没有资源、没有人脉、没有根基,也不可能在三年内做到这些。 除非——他不是一个人。 除非他背后有人。 谁? 慕容策想不出来。 他走到一个巷口,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巷子很暗,路灯的光照不进去。 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对。 他站在巷口,没有动。 三息之后,暗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慕容公子好警觉。” 声音很轻,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 慕容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 “谁?” 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女人,二十五六岁,靛蓝色布衫,木簪。 长相普通,眼睛很安静。 沈鹿。 但慕容策不认识她。 “你是谁?” “不重要。”沈鹿站在巷口,离他大约三丈远,“重要的是,你刚才从骡马市拿走了一样东西。” 第5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慕容策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知道他去了骡马市。她知道他拿了东西。 这说明她一直在跟踪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他离开望岳楼的时候?还是更早? “你跟踪我。”不是疑问。 “是。”沈鹿没有否认,“慕容公子,我奉劝你一句——那幅画像,不要拿到少林去。” 慕容策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连画像都知道。 这说明她不只是跟踪了他,还在骡马市外面偷听了他和刀疤脸的对话。 “你是燕家的人?” “不重要。” “你是宁远的人。” 沈鹿没有回答。 慕容策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你来拦我,说明那幅画像对你们很重要。越重要,我就越要拿到少林去。” “我不是来拦你的。”沈鹿说,“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幅画像上的人,不是宁远。” 慕容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我要用画像做什么?” “因为你们的计划,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沈鹿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倒打一耙,釜底抽薪’——是你提出来的,你父亲补充的。你们打算在少林会议上指控宁远是拓跋部的人,用画像做证据。” 慕容策的脸色变了。 这是他们在望岳楼密室里说的话。 密室的墙壁里夹着铅板,隔绝声音。门窗紧闭,没有任何人能偷听。 除非—— “望岳楼里有你们的人。”他的声音变得很冷。 “吴德掌柜在望岳楼经营了十五年。”沈鹿说,“十五年,足够做很多事。比如在密室的铅板里留一条缝。” 慕容策的手攥紧了短刀的刀柄。 吴德。 慕容家的老人。在登封经营了十五年的老人。 他被收买了?还是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的人? “你在骗我。”慕容策说,“吴德是我父亲的人,跟了我父亲二十年。” “二十年前,吴德的女儿被拓跋部的马匪掳走了。”沈鹿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你父亲答应帮他找回女儿,但十五年过去了,他的女儿还在拓跋部。 去年冬天,有人帮他把女儿赎了回来。那个人不是你父亲。” 慕容策沉默了。 他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 但他知道,如果是真的,那吴德的忠诚确实可能动摇。 一个父亲,为了女儿,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问。 “我想说,你们的每一步棋,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沈鹿往后退了一步,“画像你可以拿到少林去,也可以在会议上拿出来指控宁远。 但我提醒你——如果你拿出来,我们有十种方法让它变成你们的把柄,而不是我们的。” “比如?” “比如,我们可以让拓跋部的暗桩亲自出面,当着十七家门派的面,否认画像上的人是他们要找的棋奴。你觉得,拓跋部会帮你们,还是帮我们?” 慕容策的眉头拧了起来。 “拓跋部凭什么帮你们?” “因为你父亲给拓跋部写过的那些信,有一部分在我们手里。”沈鹿说,“拓跋部的大王子不希望这些信被公开。跟这些信比起来,一个逃跑的棋奴算什么?” 巷子里安静了很久。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沈鹿的衣角轻轻飘动。 慕容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从最初的警惕,到震惊,到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是恐惧。 不是对沈鹿的恐惧,是对她身后那个人的恐惧。 宁远。 这个人到底布了多大一张网? 吴德是他的人。 拓跋部的把柄在他手里。 慕容家密室里的对话他一字不漏地知道。 甚至慕容策去骡马市找拓跋部暗桩这件事,他都提前预判到了——否则沈鹿不可能恰好在这里等着。 他不是在跟慕容家下棋。 他是在跟慕容家玩一个游戏,而游戏的规则是他定的,棋盘是他画的,棋子是他摆的。 慕容家以为自己在下棋,实际上他们自己就是棋子。 “你回去告诉宁远。”慕容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赢了这一局。但少林的会议还没有开始。最后谁赢谁输,现在下结论太早。” 沈鹿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身走进了暗处。 脚步声消失得很快,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慕容策一个人站在巷口,站了很久。 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袖中的画像。 然后他把画像取出来,看了一眼,重新折好,收回袖中。 他没有扔掉。 不是因为他还想用,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想清楚——沈鹿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虚张声势。 如果全是真的,那慕容家已经输了一半。 如果有一半是假的,那还有翻盘的机会。 关键在于——吴德。 如果吴德真的被收买了,那望岳楼就是一个透明的笼子,他们在里面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他必须验证。 慕容策转身,快步往望岳楼走去。 …… 半个时辰后,望岳楼。 慕容策没有直接去找吴德。 他先回了自己的房间,坐下来,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然后他去找了慕容锋。 慕容锋还没有睡,正在房间里擦刀。 那柄长刀叫“断水”,是慕容家的传家宝刀,削铁如泥,跟了慕容锋十二年。 “二哥。” 慕容锋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刀。 “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慕容策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一字不漏。 慕容锋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吴德……”他的声音很涩,“跟了父亲二十年的吴德。” “我还没有确认。可能是对方在使离间计。” “怎么确认?” “试他。”慕容策说,“我们在吴德面前说一件假的事情。如果这件事传到了对方耳朵里,就说明吴德确实有问题。” “说什么?” 慕容策想了想。 “就说——父亲决定不去少林了。明天一早离开登封,回老巢。” 慕容锋皱了皱眉。 “这种话说出去,万一传到其他门派耳朵里,会被认为我们心虚。” “不会传到其他门派耳朵里。吴德如果是对方的人,他只会把消息传给宁远那边,不会到处乱说。 而且我们只需要等半天——如果明天上午,燕知予那边有任何异常的反应,就说明消息传过去了。” 慕容锋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去跟父亲说。” “不。”慕容策拦住他,“不能告诉父亲。” “为什么?” “因为父亲信任吴德。如果我们告诉他吴德可能有问题,他的反应会不自然。 吴德跟了他二十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一定有。父亲的任何异常,都会让吴德警觉。” 慕容锋看着自己的弟弟。 “你要瞒着父亲?” “不是瞒,是保护。”慕容策的声音很轻,“二哥,如果吴德真的背叛了父亲,这件事对父亲的打击会很大。在少林会议之前,我不想让他分心。” 慕容锋沉默了一会儿。 “好。按你说的办。” …… 九月十四,清晨。 慕容策在望岳楼的大堂里“不经意”地跟吴德聊了几句。 他说父亲昨晚没睡好,身体不太舒服,可能不去少林了,打算明天一早回老巢养病。 吴德听了,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说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慕容策说不用,老毛病了,回去歇几天就好。 吴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慕容策回到房间,坐下来,等。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 如果吴德真的是对方的人,他传递消息的方式一定很隐蔽,不可能当面传,大概率是通过某种暗号或者死信箱。 他让慕容锋安排了两个暗卫,远远地盯着吴德。 上午巳时,吴德出了望岳楼,说是去菜市场买菜。 暗卫跟上去了。 吴德在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一条鱼、两斤豆腐、一把青菜。 然后他在一个卖酱菜的摊子前停了一下,跟摊主说了几句话,买了一罐酱菜。 整个过程看起来完全正常。 但暗卫注意到一个细节——吴德买酱菜的时候,把一枚铜钱放在了摊子的左边,而不是右边。 左边和右边,对一个普通买家来说没有区别。 但对一个传递暗号的人来说,左和右可能代表完全不同的意思。 暗卫把这个细节报给了慕容策。 慕容策让暗卫继续盯着那个酱菜摊。 午时刚过,一个穿灰衣服的年轻人来到酱菜摊前,买了一罐酱菜。 他付钱的时候,摊主跟他说了一句话。 年轻人点了点头,拿着酱菜走了。 暗卫跟上了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七拐八拐,走进了城东的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间民房。 悦来客栈对面的那条巷子里的民房。 沈鹿住的地方。 慕容策收到暗卫的回报时,正坐在房间里喝茶。 他放下茶杯,闭上眼睛。 吴德。 二十年。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吴德是对方的人,这已经确认了。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办? 第一个选择:拿下吴德,审问他,搞清楚他到底给对方传了多少信息。 第二个选择:不动吴德,利用他,给对方喂假信息。 慕容策选了第二个。 拿下吴德容易,但会打草惊蛇。 对方一旦知道吴德暴露了,就会切断这条线,换别的方式获取信息。 到时候慕容家连对方的信息渠道都摸不到,更加被动。 不如将计就计。 他站起身,去找慕容锋。 “确认了。吴德有问题。” 慕容锋的手攥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怎么处置?” “不处置。留着他。从现在开始,我们在望岳楼里说的每一句话,都当成是说给对方听的。真正的商议,出去说,找一个吴德不知道的地方。” “父亲那边——” “还是不告诉他。至少在少林会议结束之前不说。” 慕容锋看着弟弟,欲言又止。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你拿主意。” …… 九月十四,下午。 燕知予收到了沈鹿的消息。 消息很简短——“慕容策已知画像无用。望岳楼内线暴露,但对方选择不动,准备反向利用。从现在起,通过吴德传递的信息不再可信。” 燕知予看完,把纸条烧掉。 她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嵩山。 明天就是九月十五。 各派的人已经到齐了。 整个登封县城里到处都是江湖人,酒楼客栈全部住满,连民房都被租了出去。 街上随处可见各种旗号,刀光剑影在阳光下闪烁,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氛。 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闷热。 她转过身,看着桌上的那封信——宁远让她交给慧觉方丈的信。 明天上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封信交出去。 她拿起信封,在手里掂了掂。 很轻。 但她知道,这封信的分量,可能比少林寺的大雄宝殿还重。 “方信使。”她朝隔壁喊了一声。 方信使推门进来。 “堡主。” “你的证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方信使从怀里取出几张纸,“我写了三遍,每一遍都核对过。时间、地点、人数、暗器种类、伏击方位,全部写清楚了。 另外,我把周信使中箭时的箭头也带来了——苏姑娘从周信使的遗体上取下来的,一直保存着。” 他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 木盒里垫着棉花,棉花上面放着一枚箭头。 箭头是三棱形的,铁质,做工精细,棱面上刻着细密的花纹。 花纹不是装饰,是血槽——箭头射入人体之后,血会沿着花纹流出来,加速失血。 这种箭头不是普通猎户用的。 这是军用箭头,而且是北方游牧民族的制式。 但射出这支箭的人,不是游牧民族。 “这支箭头是慕容家暗卫用的。”方信使说,“慕容家跟拓跋部有来往,他们的暗卫用的很多武器都是拓跋部的制式。 这种三棱箭头,中原的铁匠打不出来,只有北边的匠人才会做。” 第53章 群雄聚首 燕知予拿起箭头,对着灯光看了看。 箭头的底部刻着一个很小的标记——一个圆圈里面一个十字。 “这个标记是什么?” “拓跋部兵器坊的印记。每一批箭头出坊的时候都会刻上这个标记,用来追溯批次。 我让人查过,这个批次的箭头是两年前出坊的,一共三千支,全部卖给了中原的买家。” “买家是谁?” “查不到具体的名字。但经手的商号叫‘顺通商行’,在襄阳注册的。” 襄阳。 慕容家在襄阳的外房。 燕知予把箭头放回木盒,合上盖子。 “明天上山,这个箭头是关键证物。你贴身带着,不要离手。” “明白。” 方信使收好木盒,退了出去。 燕知予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嵩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道浓墨色的剪影,山顶上隐约能看到少林寺的飞檐翘角,在最后一缕夕阳里闪着金光。 明天。 所有的线都会在那里汇聚。 她闭上眼睛,把宁远给她的那份清单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九条辩驳话术,九条反驳要点,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 然后她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那封信。 “宁远。”她低声说,像是在跟一个不在场的人说话,“你最好没有算错。” 窗外,少林寺的晚钟响了。 “当——” 一声。 沉重,悠远,穿过暮色,穿过山风,穿过登封县城的每一条街巷。 钟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意味不同。 对香客来说,那是晚课的信号。 对僧人来说,那是一天的结束。 对燕知予来说,那是倒计时。 对慕容博渊来说,那是战鼓。 …… 同一时刻,望岳楼。 慕容博渊站在三楼的窗前,听着钟声。 他的身后,慕容锋和慕容策并排站着。 “明天上山,有几件事交代一下。”慕容博渊没有转身,声音很平,“第一,到了少林之后,不管谁说什么,不管说的内容多难听,你们都不许动手。 少林寺是佛门净地,十七家门派都在,谁先动手谁就输了。这一点,锋儿,我说的是你。” 慕容锋低下头。 “孩儿明白。” “第二,会议上我来说话。你们两个不要插嘴,除非我让你们说。策儿,你负责观察——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眼神、小动作。 谁在点头,谁在皱眉,谁在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我都要知道。” “是。” “第三。”慕容博渊转过身,看着两个儿子,“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的局面彻底失控,你们两个带着暗卫立刻下山。不要管我。 回老巢,找你们三叔,按南疆的路线走。” 慕容锋猛地抬头。 “父亲——” “这是命令。”慕容博渊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慕容家不能断在这里。我一个人留下,还有周旋的余地。你们两个都留下,就什么余地都没有了。” 慕容锋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慕容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看不清他的眼睛。 “父亲,不会走到那一步。”他说。 “我知道。”慕容博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但做最坏的打算,是慕容家的规矩。你爷爷教我的,我教你们。”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吴德刚送上来的。 他不知道这杯茶的温度,在一炷香之后就会变成一条信息,通过酱菜摊,传到城东的那间民房里。 他不知道他的两个儿子正在瞒着他。 他不知道他信任了二十年的人,已经不再属于他。 他只知道,明天,他要上山。 带着一百二十年的家业,带着三千口人的命运,带着嘉平三年那个永远洗不掉的污点,上山。 去面对十七双眼睛。 去面对一个他从未见过面的对手。 钟声已经消散了。 夜色彻底笼罩了登封县城。 远处的嵩山变成了一团巨大的黑影,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像一个沉默的裁判,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 九月十四,深夜。高天堡。 宁远收到了今天的最后一封密信。 信是从登封发出的,沈鹿的笔迹。 内容只有一行字—— “一切就绪。各方明日辰时上山。” 他看完,烧掉。 然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棋子。 黑色的,玉石的,磨得很光滑,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这枚棋子他随身带了三年。从拓跋部的王帐里带出来的。 不是偷的——是大王子亲手给他的。 那是他赢了大王子最后一盘棋之后,大王子从棋盘上拿起这枚黑子,放在他手心里,说:“你走吧。但这枚棋子留着。总有一天,我们会再下一盘。” 他走了。 带着这枚棋子,带着从王帐里看到的那些东西,一路南逃,九死一生,最终到了高天堡。 三年了。 他用三年时间,从一个无名的逃奴,变成了高天堡的军师。 他建立了情报网,布下了棋局,一步一步地把慕容家逼到了墙角。 不是为了燕家。 不是为了高天堡。 不是为了中原武林。 是为了嘉平三年死在雁门关的那三千个人。 那三千个人里,有一个是他的哥哥。 他哥哥不是江湖人。 他哥哥是雁门关守军里的一个普通士兵,二十三岁,刚成亲,媳妇怀着孩子。 拓跋部南侵的时候,守军和江湖联军一起守关,他哥哥死在了第一波冲锋里。 一支箭,射穿了喉咙。 三棱箭头。拓跋部制式。 他是后来才知道的。 在王帐里,陪大王子下棋的时候,大王子喝多了酒,跟身边的人吹嘘当年南侵的事。 说起雁门关之战,大王子笑着说:“那一仗打得太容易了。中原人的布防图都在我们手里,哪里有多少人,哪里是薄弱点,一清二楚。 给我们送图的那个中原人,叫什么来着——慕容什么。” 旁边的人说:“慕容博渊。” 大王子点了点头:“对,慕容博渊。够聪明的一个人。可惜是个汉人。” 那天晚上,他没有下完那盘棋。 他说身体不舒服,回了自己的帐篷。 然后他在帐篷里坐了一整夜,一动不动。 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回中原。 他要让慕容博渊付出代价。 但他不能蛮干。 他是一个奴隶,没有武功,没有势力,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东西。 他唯一的武器是脑子。 所以他用了三年。 三年,够了。 他把棋子放回抽屉里,关上。 然后他拿起笔,在桌上的纸上写了最后一行字—— “明日,收网。” 写完,他没有烧掉这张纸。 他把纸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封上口,在封面上写了一个名字—— “燕知予。” 然后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如果明天一切顺利,这封信就不需要送出去。 他会亲口把该说的话说给燕知予听。 如果明天出了意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亮已经西沉了,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 快天亮了。 九月十五。 到了。 九月十五,辰时。嵩山,少林寺。 山门前的石阶上,已经站满了人。 少林寺的山门是一道三丈高的石牌坊,正中刻着“少林寺”三个大字,据说是前朝某位帝王的御笔。 牌坊两侧各站着四名武僧,灰衣芒鞋,双手合十,面无表情。 石阶下面的空地上,十七家门派的人分成了大大小小的群落,像是一盘棋上散落的棋子。 武当的人站在最东边。 清虚道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手持拂尘,闭目养神。 他身后跟着三个弟子,都是三十来岁的中年道士,腰间佩剑,神情肃穆。 峨眉的人在武当旁边。 掌门静慧师太六十多岁,满头银发,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身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弟子,背上背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一朵莲花。 丐帮的人最多,来了七八个,领头的是帮主洪九。 洪九四十出头,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袍子,手里拄着一根绿竹杖。 他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不到眼底。 崆峒、华山、点苍、青城、恒山……各派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唐门只来了一个人。 唐门三当家唐七巧,四十来岁的女人,身材瘦小,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窄袖短衫,腰间挂着一个绣花荷包。 她一个人站在角落里,谁也不搭理,低着头摆弄荷包上的穗子。 燕知予到得不早不晚。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来,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方信使和两个高天堡的护卫跟在她身后。 她出现在石阶下面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有审视的,也有敌意的。 她一一承受,面不改色。 宁远教过她—— “上山之后,你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不要躲避任何人的目光,也不要主动挑衅任何人。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让他们看到你的镇定。镇定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她走到石阶下面,站定。 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不是傲慢,是分寸。 在今天这个场合,她跟任何一方走得太近,都会被其他人解读出不必要的意味。 慕容家的人最后到。 慕容博渊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没有佩刀。 他的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很直,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 慕容锋在他左边,慕容策在他右边。 身后跟着八个暗卫,全部穿着黑色短衫,面容冷峻。 他们出现的时候,空地上的嗡嗡声忽然停了一瞬。 然后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大。 慕容博渊的目光扫过人群,在燕知予身上停了一下。 很短,不到一息。 然后他收回目光,走到空地的西侧,站定。 两方人马隔着二十丈的距离,遥遥相对。 中间是空的。 像是棋盘上的楚河汉界。 …… 辰时三刻,少林寺的山门打开了。 一个年轻的僧人走出来,双手合十,朗声道:“方丈有请各位施主入寺,大雄宝殿叙话。” 人群开始移动。 按照江湖的规矩,辈分最高的先走。 清虚道长和静慧师太并肩走在最前面,其余各派掌门依次跟上。 燕知予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她不是掌门,只是一个堡主,辈分不够。 慕容博渊走在最后。 不是因为辈分低,是因为他选择走在最后。 慕容策注意到,父亲走过山门的时候,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牌坊上的“少林寺”三个字。 那个眼神很复杂。 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个刑场。 …… 大雄宝殿。 殿内的佛像已经用黄布遮了起来。 佛前的供桌被撤走,换成了一张长长的条案。 条案后面放着一把椅子——那是方丈的位置。 条案两侧,摆着两排蒲团,左右各九个。 十七家门派,加上燕知予,刚好十八个位置。 慧觉方丈已经坐在条案后面了。 他七十多岁,身材矮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檀木佛珠。 他的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很小,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但当他睁开眼睛看人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清明。 极度的清明。 像是一面擦得一尘不染的铜镜,什么都照得见。 各派的人依次入座。 左边一排:武当清虚、峨眉静慧、丐帮洪九、崆峒掌门赵天河、华山掌门陆青云、点苍掌门段无极、青城掌门李玄风、恒山掌门定闲师太、唐门唐七巧。 右边一排:燕知予坐在第一个位置,方信使站在她身后。 剩下的八个蒲团空着——那是给慕容家和其他几个小门派的。 慕容博渊走进大殿,目光扫了一圈,在右边第二个蒲团上坐下。 慕容锋和慕容策站在他身后。 八个暗卫被拦在了殿外。 少林的规矩——大殿之内,每方只许三人入内,其余人在殿外等候。 第54章 少林会 所有人坐定之后,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慧觉方丈睁开眼睛。 “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衲慧觉,忝为少林方丈,今日请各位施主上山,是为了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 “嘉平三年,雁门关之战。” 这六个字落下去,大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几个人的呼吸明显变重了。 清虚道长的拂尘微微晃了一下。 静慧师太的眼睛眯了起来。 洪九的手指在竹杖上轻轻敲了一下。 慕容博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十二年前,拓跋部南侵,中原武林与雁门关守军联手抗敌。一战之下,拓跋部退兵,但我方伤亡惨重。武林同道折损三千余人,其中不乏各派精英弟子。” 慧觉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段经文。 “十二年来,关于那一战,一直有一个疑问——拓跋部是如何提前获知我方布防的? 他们的骑兵绕过了正面防线,从侧翼的薄弱点突入,直插联军后方。 那个薄弱点,只有参与布防的核心人员才知道。” “十二年来,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停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 “直到一个月前,老衲收到了一份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放在条案上。 “这是一份副本。内容是嘉平三年雁门关之战前后,某人与拓跋部之间的通信记录。 副本的来源,老衲已经核实过,确认可信。” 他没有说副本是谁送来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 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燕知予。 燕知予坐在蒲团上,脊背挺直,面色平静。 慧觉继续说:“老衲请各位上山,不是为了定谁的罪。老衲是出家人,不管江湖的是非。 但这件事关系到三千条人命,关系到中原武林的根基。 如果副本所言属实,那通敌之人必须给天下一个交代。 如果副本所言不实,那造假之人同样要给天下一个交代。” “今日这个场合,就是给双方一个当面对质的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慕容博渊身上。 “慕容施主,副本中指名的人是你。你有什么话要说,现在可以说。” 大殿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慕容博渊身上。 慕容博渊没有立刻开口。 他坐在蒲团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在动——从左到右,缓缓地扫过对面的每一个人。 清虚。静慧。洪九。赵天河。陆青云。段无极。李玄风。定闲。唐七巧。 然后是燕知予。 他在燕知予的脸上停了两息。 然后他开口了。 “方丈。”他的声音沉稳,不疾不徐,“慕容博渊活了五十七年,经历过的风浪不少。但今天这个场合,是头一回。” “被人当面指着鼻子说通敌卖国,是头一回。” 他站起身。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站着说话比坐着更有力量。 “副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的人截获过一份,我看过。里面的内容,我可以一条一条地回应。 但在那之前,我想先问方丈一个问题。” “请说。” “方丈说副本的来源已经核实过,确认可信。我想知道——方丈是怎么核实的?核实的依据是什么?副本的原件在哪里?是谁写的?谁送来的?” 慧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燕知予一眼。 燕知予站起身。 “副本是我送来的。”她的声音清晰,在大殿里回荡,“原件已经不在了。 原件的主人是我父亲燕长风,高天堡前任堡主。 他在去世之前,把这份通信记录的副本交给了我,让我在合适的时候公之于众。” “燕长风?”慕容博渊转向她,“燕老堡主跟我相交三十年,他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东西?” “三十年的交情,不代表你了解他的全部。”燕知予的声音没有波动,“我父亲在嘉平三年之后就开始调查雁门关之战的真相。他花了九年时间,收集了大量的证据。副本是其中之一。” “九年?”慕容博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燕老堡主花了九年时间调查我,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他藏得够深。” “不是他藏得深,是你太自信。” 这句话一出,大殿里有几个人的表情变了。 洪九的嘴角弯了一下。 清虚道长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唐七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她摆弄荷包穗子的手停了一瞬。 慕容博渊看着燕知予,眼睛里闪过一丝东西。 不是愤怒。是审视。 他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女人。 之前他以为燕知予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傀儡,真正的对手是她背后的宁远。 但现在他发现,这个女人本身就不简单。 她的镇定不是装出来的。 “好。”慕容博渊收回目光,“副本是你送来的,原件是你父亲留下的。 那我问你——你父亲的证据从哪里来?他是怎么拿到我跟拓跋部的通信记录的?” “这个问题,副本里有说明。”燕知予说,“嘉平三年,雁门关之战结束后,拓跋部撤退时丢弃了一批辎重。 辎重里有一个铁箱,箱子里装着拓跋部南侵期间的部分军事文书。 我父亲的人在战场上捡到了这个铁箱。” “捡到的?”慕容博渊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战场上捡到一个铁箱,里面恰好有我通敌的证据。这也太巧了。” “战场上什么都捡得到。”洪九忽然插了一句,声音懒洋洋的,“慕容堡主,我丐帮的弟子在雁门关捡过拓跋部的金刀,捡过他们的战旗,还捡过他们大将的头盔。一个铁箱有什么稀奇的。” 慕容博渊看了洪九一眼。 “洪帮主,我跟燕堡主说话,还没轮到你。” “哟。”洪九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慕容堡主这脾气,十二年了还是没变。 当年在雁门关,你也是这么跟我说话的——‘洪九,我跟燕老堡主商量布防,还没轮到你。’你还记得吗?”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慕容博渊的眼角跳了一下。 “洪帮主想说什么,直说。” “我想说的是——”洪九收起笑容,眼睛里的懒散一扫而空,换成了一种冰冷的东西,“嘉平三年,雁门关之战,我丐帮死了四百七十二人。 四百七十二个兄弟,最小的才十六岁。 他们死在拓跋部骑兵的马蹄下面,死在那个‘薄弱点’上。 那个薄弱点,是你慕容博渊亲自选定的布防位置。 你说那里固若金汤,结果拓跋部的骑兵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从那里冲了进来。” “十二年了,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们怎么知道的?” “现在,有人给了我一个答案。”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慕容博渊脸上。 “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大殿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慕容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发白。 慕容策推了推眼镜,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目光在快速地扫视殿内每一个人的反应。 慕容博渊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很平静的笑。 “洪帮主,你的四百七十二个兄弟,我记得。 不只是你的兄弟,武当死了三百一十人,峨眉死了两百八十人,各派加起来三千多人。 这些人,我都记得。” “嘉平三年的布防,是我和燕老堡主、清虚道长三个人一起定的。 薄弱点的位置,不是我一个人选的,是三个人商量之后定的。 如果你要追究责任,那清虚道长和燕老堡主是不是也有责任?” 清虚道长睁开了眼睛。 “慕容施主。”他的声音很淡,“布防方案确实是三人共议。但最终拍板的人是你。 你说侧翼有天险可守,不需要重兵。 我和燕老堡主都提出过异议,是你坚持的。” “我坚持,是因为我的判断。”慕容博渊说,“侧翼的地形确实险要,正常情况下,骑兵不可能从那里通过。 除非——有人提前给他们探好了路。”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给拓跋部探了路,但那个人不是你?”清虚道长问。 “不是我。” “那是谁?” “我不知道。”慕容博渊说,“但我知道,不是我。” 大殿里又安静了。 这种否认太苍白了。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慕容策在心里叹了口气。 父亲的应对方式不对。 单纯的否认没有用,必须拿出反击的东西。 但画像的事已经废了。 沈鹿昨晚的话让他不得不放弃那个计划。 他现在手里没有牌。 或者说,只剩下一张牌——副本里的两处错误。 日期差三天,人名差一个字。 他必须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张牌打出去。 不是现在。 现在是对方的攻势,他们只能守。 燕知予站起身。 “既然慕容堡主否认,那我请方丈允许我呈上证据,逐条说明。” 慧觉点了点头。 “请。” 燕知予从袖中取出一叠纸,走到条案前,双手呈上。 慧觉接过,展开,看了一遍。 然后他让身边的僧人把纸传阅——先左边,再右边,每个人都看一遍。 纸上写着七条证据,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的详细记录。 第一条:嘉平三年二月初九,慕容博渊秘密离开雁门关大营,前往关外三十里处的废弃驿站,与拓跋部使者会面。会面时间约一个时辰。 第二条:嘉平三年二月十五,慕容博渊通过一个叫赵四海的商人,向拓跋部传递了一份布防草图。草图上标注了联军各部的驻扎位置和兵力配置。 第三条:嘉平三年三月初一,拓跋部通过同一个商人,向慕容博渊支付了第一笔报酬——白银五千两,以“马匹交易”的名义走账。 第四条:嘉平三年三月十二,慕容博渊第二次出营,前往关外另一处地点,向拓跋部使者提供了更新后的布防方案,包括侧翼薄弱点的具体位置。 第五条:嘉平三年三月二十,拓跋部发动进攻。骑兵从侧翼薄弱点突入,联军后方被击溃。 第六条:嘉平三年四月,战后,拓跋部通过“顺通商行”向慕容博渊支付了第二笔报酬——白银一万两。 第七条:嘉平三年至今,慕容家与拓跋部之间的贸易往来从未中断。慕容家通过“顺通商行”每年从拓跋部采购武器和马匹,同时向拓跋部提供中原武林的情报。 七条证据,条条指向慕容博渊。 纸在殿内传了一圈,最后传到了慕容博渊手里。 他低头看了一遍。 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字都没有放过。 然后他抬起头。 “第二条,人名错了。”他的声音很平静,“赵四海,应该是赵四江。海和江,一字之差。燕堡主,你父亲的记性不太好。” 燕知予没有接话。 “第四条,日期错了。”慕容博渊继续说,“三月十二,我在大营里,跟清虚道长下了一整天的棋。清虚道长可以作证。如果我第二次出营,应该是三月十五,不是三月十二。” 他转向清虚道长。 “清虚道长,三月十二那天,我们是不是在下棋?” 清虚道长沉默了一会儿。 “十二年前的事,老道记不太清了。”他说,“但确实有一天,你我对弈了一整日。是不是三月十二,老道不敢确认。” “不敢确认?”慕容博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回答不是他预期的。 他以为清虚会直接确认。 慕容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清虚这个老道士,滑得像泥鳅。 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说“记不清了”。 这样一来,慕容博渊的反驳就失去了支撑。 但日期的错误本身还是成立的。 慕容博渊没有纠缠这个问题,继续说:“七条证据,两条有明显的错误。 一个连人名和日期都搞不清楚的人,他写的其他内容,各位觉得能信几分?” 这是慕容策的策略——用两处错误动摇整份副本的可信度。 有几个人的表情确实动了一下。 崆峒掌门赵天河皱了皱眉。 华山掌门陆青云跟身边的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11章 步步紧逼 青城掌门李玄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 观望派在犹豫。 慕容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有效果。 虽然不大,但至少让局面没有一边倒。 燕知予看着慕容博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等的就是这个。 宁远说过—— “慕容策一定会拿日期和人名做文章。让他说。等他说完,你再回应。 记住,反驳不要急,要等对方把话说尽了再出手。这样效果最好。” 她等慕容博渊说完,等大殿里安静下来,等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转向她。 然后她开口了。 “慕容堡主说得对。副本里确实有两处错误。”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没有人预料到她会直接承认。 “人名错了,赵四海应该是赵四江。日期错了,三月十二应该是三月十五。”她的声音很平静,“这两处错误,是我父亲故意留下的。” 慕容博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故意?” “对。故意。”燕知予说,“我父亲在写副本的时候,故意改了一个人名,改了一个日期。 原因很简单——他知道这份副本迟早会落到慕容家手里。 如果副本完全正确,慕容家会想办法销毁所有相关的证据,让副本变成死无对证的废纸。 但如果副本里有两处明显的错误,慕容家就会把注意力放在这两处错误上,试图用它们来否定整份副本。” 她顿了一下。 “而这,恰恰证明了一件事——慕容堡主看过副本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这是什么东西’,而是‘哪里有破绽可以利用’。 一个清白的人,看到这种指控,应该愤怒,应该震惊,应该逐条反驳。 但慕容堡主没有。他只挑了两处错误,避开了其他五条。为什么?” “因为其他五条,他反驳不了。” 大殿里鸦雀无声。 慕容博渊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僵硬。 像是一面完美的面具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慕容策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到了沈鹿昨晚说的话—— “如果你拿出来,我们有十种方法让它变成你们的把柄。” 这就是其中一种。 错误是故意留的。 是诱饵。 他们咬了。 燕知予没有给慕容家喘息的机会。 “方丈,我还有一件证物要呈上。” 她转向方信使。 方信使从腰间取出那个小木盒,走上前,双手呈给慧觉。 慧觉打开木盒,看了一眼里面的箭头。 “这是什么?” “这是一枚三棱箭头,拓跋部制式。”燕知予说,“一个月前,我派信使将副本分送各派。 途中,信使在青州官道上遭到伏击。 我的一名信使——周信使——被这支箭射杀。 箭头从他的遗体上取下,一直保存至今。” 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箭头底部有拓跋部兵器坊的印记,批次可查。 这批箭头两年前出坊,经手的商号叫‘顺通商行’,在襄阳注册。” “顺通商行。”她重复了一遍,“就是副本第三条和第六条里提到的那个商号。 慕容家用来跟拓跋部走账的商号。” 她转向慕容博渊。 “慕容堡主,你的人用拓跋部的箭杀了我的信使。 箭头上的印记、商号的名字、副本里的记录,三条线指向同一个地方。 这不是巧合。” 大殿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刚才还在犹豫的观望派,脸上的表情开始往一个方向倾斜。 赵天河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陆青云不再跟弟子交换眼神,而是直直地盯着慕容博渊。 段无极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三千条人命。 十二年的疑问。 今天,答案摆在了他们面前。 慕容博渊站在大殿中央,像是一棵被暴风雨包围的老树。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枝叶在摇,树干在颤,但还没有倒。 他没有立刻回应燕知予的话。 他在想。 慕容策也在想。 箭头的事,他们没有预料到。 伏击信使是慕容锋安排的,用的是暗卫,暗卫用的是拓跋部的制式武器——这是慕容家暗卫的惯例,用外族武器可以嫁祸,避免追溯到自己头上。 但他们没想到,对方会把箭头留下来,当成证物。 更没想到,箭头上的批次印记能追溯到顺通商行。 这是一个致命的疏忽。 慕容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 箭头的事很难反驳——实物在那里,印记在那里,商号的名字在那里。 硬说是伪造的,没有人会信。 唯一的突破口是——箭头只能证明伏击信使的人用了拓跋部的武器,不能直接证明伏击是慕容家干的。 拓跋部的武器在黑市上流通,谁都买得到。 顺通商行虽然跟慕容家有关系,但经手过拓跋部武器的商号不止一家。 这个反驳很勉强,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正要开口提醒父亲,慕容博渊已经先说话了。 “燕堡主。” 慕容博渊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比刚才慢了半拍:“你说这枚箭头是从你的信使身上取下来的。我问你——伏击你信使的人,你抓到了吗?” “没有。”燕知予说,“伏击者在得手之后迅速撤离,没有留下活口。” “没有抓到人,没有活口,没有人证。”慕容博渊说,“那你凭什么说伏击是我的人干的?就凭一枚箭头?” “箭头的批次指向顺通商行——” “顺通商行经手过的武器,流向不止一家。”慕容博渊打断了她,“拓跋部的三棱箭头,在北方的黑市上十两银子能买一百支。” “任何人都可以买到,任何人都可以用。” “你拿一枚箭头就说是我的人干的,这跟我拿一把菜刀说是你杀的人有什么区别?” 这个反驳有力度。 几个人的表情又动了一下。 赵天河的眉头松了一点。 李玄风摸胡子的手停了一下。 慕容策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父亲的临场应变还是有的。 但燕知予没有慌。 她甚至没有皱眉。 “慕容堡主说得有道理。”她点了点头,“单凭一枚箭头,确实不能定论。” “所以我还有一个人证。” 慕容博渊的眼皮跳了一下。 “方信使。”燕知予转向身后的方信使,“请你把当天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方信使走上前一步,朝慧觉方丈和殿内众人各行了一礼。 然后他开口了。 “在下方信使,高天堡信使。” “嘉平十五年八月十九,我与周信使奉堡主之命,携副本前往武当山。” “行至青州官道白马坡路段时,遭到伏击。”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伏击者共七人,埋伏在官道两侧的树林里。” “他们用的是弩,不是弓。” “弩的射程比弓远,精度也更高。” “第一轮齐射,周信使中箭倒地。” “我被射中左肩,但没有致命。” “我翻下马,滚进路边的沟里,靠灌木丛的掩护逃脱。” “逃脱之后,我躲在半里外的一个山洞里,等到天黑才出来。” “我回到伏击地点,想找周信使的遗体。” “遗体还在,但身上的副本被搜走了。” “我从周信使的遗体上取下了这枚箭头。” “然后我注意到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 “伏击者在撤离的时候,遗落了一样东西。” “在官道边的草丛里,我捡到了一块布。” “黑色的布,大约巴掌大小,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布的背面绣着一个标记。”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叠好的黑布,展开,举起来,让殿内所有人都能看到。 布的背面,用银线绣着一个小小的图案——一只展翅的鹰。 慕容锋的脸色白了。 那是慕容家暗卫的标记。 每一件暗卫的制服内侧,都绣着这只鹰。 这是慕容家的规矩,用来辨别身份。 暗卫执行任务时穿黑衣,外面看不出任何标记,但内侧的鹰是缝死的,不能拆。 这块布,是某个暗卫在撤离时被树枝刮破衣服,撕下来的碎片。 内侧朝外,银鹰暴露。 慕容策闭了一下眼睛。 完了。 箭头可以狡辩,布片没法狡辩。 银鹰标记是慕容家的机密,外人不可能仿制——因为外人根本不知道暗卫的制服内侧有这个东西。 除非对方有慕容家的内应。 但如果对方有内应,那就更说明慕容家有问题。 怎么绕都绕不出去。 大殿里的气氛已经变得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棉布,沉重,压抑,透不过气。 慕容博渊盯着那块黑布,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不是慌张。 是一种深沉的、缓慢的愤怒。 他转向慕容锋。 慕容锋低下了头。 他不需要问。 他已经知道了。 伏击信使是慕容锋安排的,暗卫是慕容锋派出去的。 他当时默许了这件事,但他没有想到会留下这种把柄。 “慕容堡主。”慧觉方丈的声音在这时响了起来,“箭头、商号、布片、银鹰标记。” “四样东西,指向同一个方向。”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慕容博渊沉默了很久。 大殿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认,或者等他继续否认。 他深吸了一口气。 “方丈。”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沉稳的、不疾不徐的声音,而是一种更低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燕堡主。” “请说。”慧觉点了点头。 慕容博渊转向燕知予。 “你背后的那个人——宁远。” “他是什么人?” 燕知予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是高天堡的军师。” “不。”慕容博渊打断她,“我问的不是他的身份。” “我问的是——他是什么人。” 慕容博渊的目光像是两把刀,直直地插进燕知予的眼睛里。 “他从哪里来?他的过去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帮你?他到底想要什么?” 大殿里的气氛又变了。 从刚才的压迫,变成了一种微妙的转向。 慕容策的心提了起来。 父亲在做什么? 他在转移焦点。 不是回应指控,而是反过来质疑指控者背后的人。 这是一步险棋——如果操作得好,可以把水搅浑;如果操作不好,会被认为是狗急跳墙。 “宁远的来历跟今天的议题无关。”燕知予说。 “无关?”慕容博渊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度,“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躲在幕后操纵一切,把整个中原武林搅得天翻地覆,你说跟今天的议题无关?” 他转向殿内的众人。 “各位,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燕老堡主去世才一年,高天堡就冒出了一个军师。” “这个军师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搜集到了这么多证据,布下了这么大一个局。” “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问题,没有人问过吗?” 几个人的表情确实变了。 赵天河皱起了眉。 陆青云的眼神闪了一下。 连一直沉默的定闲师太都微微侧了一下头。 宁远的来历,确实是一个疑点。 在场的人大多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没有人见过他。 一个从未露面的人,在幕后操纵了这么大一盘棋,任何人都会心生疑虑。 慕容策在心里暗暗点了一下头。 父亲的直觉是对的。 宁远是对方最大的软肋——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太神秘了。 神秘本身就是一种弱点。 燕知予沉默了几息。 她在想宁远给她的那九条应对话术。 第七条——“如果慕容博渊试图转移焦点,质疑我的身份,你不要替我辩护。” “你只需要说一句话:证据在这里,人在这里,慕容堡主想讨论证据,还是想讨论别的?” 她开口了。 “慕容堡主,证据在这里,人在这里。” “你想讨论证据,还是想讨论别的?” 简单,直接,把球踢了回去。 慕容博渊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两个都想讨论。” “那请你先回应证据。”燕知予说,“银鹰标记,你怎么解释?” 慕容博渊没有回答。 因为他没法回答。 银鹰标记是铁证。 他可以否认箭头,可以否认商号,但他没法否认自己家暗卫的标记。 第56章 慕容博渊 大殿里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有人开始不耐烦。 长到殿外的鸟叫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咳。“洪九清了清嗓子。 “慕容堡主,我替你说吧——你解释不了。“ “对不对?“ 慕容博渊看着洪九,没有说话。 “解释不了就对了。“洪九站起身,拄着竹杖,缓缓环顾殿内。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不急不慢,像是在清点人数。 “各位,我洪九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 “今天的事,我就说一句——证据够不够,各位心里有数。“ “我丐帮四百七十二条命,要一个交代。“ 他转向慧觉方丈。 “方丈,我提议——由少林牵头,十七家门派联合审理此案。“ “在审理结果出来之前,慕容家的人不得离开嵩山。“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这是要把慕容家扣在少林。 慕容锋的手猛地按在了刀柄上。 “洪九,你——“ “锋儿。“ 慕容博渊的声音不大,但慕容锋的手立刻松开了。像是被烫了一下。 慕容博渊看着洪九,又看了看殿内的其他人。 清虚道长闭着眼睛,不置可否。那张老脸上看不出任何倾向。 静慧师太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但足够所有人看见。 赵天河在犹豫。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陆青云在看清虚的反应。武当怎么站,他就怎么站。 段无极的脸上写着赞同,写得明明白白。 李玄风还在摸胡子,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个态度来。 定闲师太双手合十,面无表情。 唐七巧低着头,依然在摆弄荷包穗子,好像这殿里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慕容策在飞速地数人头。 支持的:丐帮、峨眉、点苍,三家。 反对的:暂时没有人明确反对。 观望的:武当、崆峒、华山、青城、恒山、唐门,六家。 六家观望。 这六家的态度决定一切。 如果他们倒向丐帮那边,慕容家就彻底被困在少林了。 如果他们保持中立,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慕容策的手指在袖子里无声地掐算着。六家。他需要至少三家站在慕容这边,才能打破僵局。但现在一家都没有。 慧觉方丈没有立刻回应洪九的提议。 他低头看了看条案上的副本,又看了看木盒里的箭头和那块黑布。 那块黑布上还隐约能看到暗褐色的痕迹。是血。十二年前的血。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慕容博渊。 “慕容施主。“ “洪帮主的提议,你怎么看?“ 慕容博渊沉默了五息。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不是无奈的笑。 是一种释然的笑。 像是一个背了很久很重的包袱的人,终于决定把包袱放下来。肩膀还是酸的,但心里忽然空了。 “方丈。“他说,“不用审了。“ 大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慕容锋猛地转头看向父亲。 慕容策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嘉平三年的事——“慕容博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是我做的。“ 大殿里像是炸了一颗雷。 嗡的一声,所有人都开始说话。有人站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骂娘。赵天河一把推翻了面前的茶盏,茶水泼了一案。段无极腾地站起来,手已经摸上了剑柄。 “安静。“ 慧觉方丈的声音不大,但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那盏被推翻的茶盏还在案上打着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都清晰可闻。 慕容博渊站在大殿中央,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布防图是我给拓跋部的。“ “侧翼的薄弱点是我故意留的。“ “赵四江是我的人。“ “顺通商行是我的产业。“ “这些,都是事实。“ 他一句一句说,每一句之间都隔了一息,像是在把自己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抽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没有资格提条件。“洪九的声音冷得像冰。 “洪帮主,你听我说完。“慕容博渊看着他,“我认了。“ “但我要把事情的全部经过说清楚。“ “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脱,是为了让各位知道——嘉平三年的事,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简单。“ 大殿里又安静了。 但这一次的安静跟刚才不同。刚才是等待的安静。这一次是屏息的安静。 慧觉方丈看着慕容博渊,沉默了一会儿。 “说吧。“ 慕容博渊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要把十二年前的空气重新吸进肺里。 “嘉平三年之前,拓跋部已经连续三年南侵。“ “每一次都被挡回去,但每一次的代价都越来越大。“ “到了嘉平二年冬天,拓跋部集结了八万骑兵,准备发动最大规模的一次南侵。“ “这个消息,我提前半年就知道了。“ “我知道,以中原武林和雁门关守军的力量,挡不住八万骑兵。“ “挡得住第一波,挡不住第二波。“ “挡得住第二波,挡不住第三波。“ “拓跋部的骑兵是车轮战,一波接一波,不死不休。“ “而我们的人,死一个少一个。“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他停了一下。殿内没有人催他。 “我主动联系了拓跋部,提出了一个交易——我给他们布防图,让他们从侧翼突入。“ “但突入之后,他们只打联军的后方辎重,不打前线的主力。“ “打完辎重就撤,不恋战。“ “这样一来,拓跋部达到了目的——他们证明了自己能突破雁门关的防线,在部族内部有了交代。“ “而我们的损失——“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原本以为,损失可以控制在几百人以内。“ “辎重营里大多是后勤人员,不是战斗人员。“ “拓跋部答应过我,只打辎重,不杀人。“ “但他们食言了。“ 他的声音变得很涩。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石头。 “拓跋部的骑兵突入之后,没有按照约定只打辎重。“ “他们见人就杀,从后方一直杀到前线。“ “大王子根本没有约束部下,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约定。“ “三千人。“ 他闭了一下眼睛。 “三千人死在了那一天。“ “不是我计划中的几百人,是三千人。“ “其中有扛刀的,有拿笔的,有赶马车的,有烧饭的。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打仗,以为只是来送一趟粮草。“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这就是嘉平三年的全部真相。“慕容博渊睁开眼睛,“我不是为了钱。“ “拓跋部给的那些银子,我一两都没有动过,全部封存在慕容家的地窖里。“ “我是为了——“ 他停了很久。 “我是为了用最小的代价,换一个最大的结果。“ “我以为我能控制局面。“ “我错了。“ 大殿里没有人说话。 洪九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冷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 愤怒还在,但愤怒里面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同情。 是困惑。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解释。 如果慕容博渊纯粹是为了钱,为了利益,那事情很简单——杀了他,灭了慕容家,天下太平。 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是为了减少伤亡,只是计划失控了——那事情就复杂了。 动机不同,罪责不同。 但结果是一样的。 三千人死了。 不管动机是什么,三千人都死了。 死人不会在乎你的动机。 “慕容施主。“慧觉方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慕容博渊说,“我跟拓跋部的通信原件,我都留着。“ “包括大王子承诺只打辎重,不杀人的那封信。“ “这些东西都在慕容家的密室里,可以随时取来。“ “你为什么留着这些东西?“ 慕容博渊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苦涩。 “十二年了,方丈。“ “这十二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不是怕被人发现,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 是愧疚。 三千条人命的愧疚。 每一条命都有名有姓。每一条命的背后都有等他回家的人。 --- 慕容策站在父亲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掐得很深,他能感觉到掌心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 他不知道父亲会认。 他做了那么多准备,布了那么多局,想了那么多退路——全部白费了。 父亲选择了认。 不是因为证据太多扛不住,而是因为——他累了。 十二年的秘密,压在一个人身上,太重了。 重到连慕容博渊这样的人都撑不住。 --- “方丈。“洪九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冷厉,变得沉重而缓慢。像是一块大石头从山坡上慢慢滚下来。 “不管慕容堡主的动机是什么,三千条人命是事实。“ “我丐帮的四百七十二个兄弟是事实。“ “我还是那句话——要一个交代。“ 慧觉方丈点了点头。 “慕容施主,你说的这些,老衲已经听到了。联合审理时自会核实。“ 他顿了一下。 “你愿意接受十七家门派的联合审理吗?“ 慕容博渊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儿子。 慕容锋的眼眶红了,嘴唇紧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手垂在身侧,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不知道该做什么。 慕容策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他的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他没有看父亲,他在看地面。地面上有一道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笔直的,像一把刀。 “我接受。“慕容博渊转回头,声音平静。 “但我有一个请求——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慕容家其他人无关。“ “我的两个儿子,我的族人,我的门客,他们都不知情。“ “请各位高抬贵手,不要牵连他们。“ “这个请求——“慧觉方丈看向殿内众人,“各位怎么看?“ “可以。“清虚道长第一个开口。 他睁开眼睛,看了慕容博渊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很淡的什么东西。也许是惋惜。 “罪不及妻儿,这是规矩。“ 静慧师太点了点头。 洪九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也点了点头。 “行。冤有头债有主。“ “我洪九不为难小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慕容锋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一个失去了兄弟的人看着另一个即将失去父亲的人。 其余各派纷纷表态,没有人反对。 慕容博渊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那是今天他第一次露出松弛的迹象。 也是唯一一次。 “多谢各位。“他朝殿内众人抱了抱拳,然后转向慧觉方丈。 “方丈,从现在起,我听凭少林处置。“ 慧觉方丈合十。 “阿弥陀佛。慕容施主,请随老衲来。“ 他站起身,走向大殿的侧门。 慕容博渊跟上去。 他的步子很稳。不快不慢,跟平时走路没有任何分别。好像他不是去受审,而是去赴一场早就约好的茶。 走到侧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儿子。 他没有说话。 但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有歉疚。有不舍。有嘱托。 还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是大海一样的疲惫。 大海的底下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然后他转过头,跟着慧觉方丈走进了侧门。 门关上了。 很厚的木门,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那声响在大殿里回荡了很久,才慢慢消散。 --- 大殿里,慕容锋站在原地,像是一尊石像。 慕容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大殿里昏黄的烛光,看不清他的眼睛。 没有人去跟他们说话。没有人安慰他们,也没有人落井下石。 所有人都在沉默。 这种沉默跟刚才不一样。刚才的沉默是对峙。现在的沉默是消化。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 --- 燕知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侧门,沉默了很久。 她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 她想到了宁远。 想到了宁远说过的一句话——“慕容博渊不是一个坏人。“ “他是一个自以为聪明的人。“ “自以为聪明的人犯的错,比坏人犯的错更可怕。“ “因为他们连自己都骗过了。“ 她现在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慕容博渊真的相信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 他真的以为自己能控制局面。 他真的以为,用几百人的代价换取整个雁门关的安全,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但人命不是买卖。 战争不是棋局。 棋子不会流血。 而那三千个人,每一个都会。 ---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方信使跟上来,低声问:“堡主,接下来怎么办?“ “回去。“她说。 “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宁远。“ 方信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走出大雄宝殿,走下石阶,走过山门。 嵩山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松柏的气息和远处寺庙里的檀香味。 阳光很好。 九月十五的阳光,明亮,温暖,照在身上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像刚才大殿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但不是梦。 三千条人命,十二年的真相,一个人的认罪。 都是真的。 她走到山路的拐弯处,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少林寺。 飞檐翘角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跟昨天傍晚她从窗口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昨天傍晚,嘉平三年还是一桩悬案。 现在,它有了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沉重。 她转过头,继续往山下走。 第57章 夜钟未歇 少林寺的客院在藏经阁东侧,共有三进院落,平日用来接待挂单的云游僧,此刻住进了十七家门派的人。 各派分院而居,武当清虚在最东头,峨眉静慧在中院西厢,丐帮洪九占了南院正房。院与院之间只隔一道月洞门,门是开着的,但没有人迈过去。彼此见了面,点头,合十,互道“叨扰“,然后各自回房,把门带上。 礼数周到,距离分明。 像是一盘还没有散开的棋,棋子各归其位,棋局却悬在那里,无人收拾。 …… 慕容锋被安置在南院的偏房。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扇窗。窗外是一棵柿子树,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几颗青柿子挂在枝头,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他站在窗前,手按在刀柄上,一动不动。 “断水“还在腰间。少林的人没有收他的刀——方丈说过,罪不及子嗣。 但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慕容家自己的暗卫,另一个是少林的知客僧,灰衣芒鞋,双手合十,面色平静,像一座会呼吸的石像。 慕容锋知道这两个人各自代表什么。 一个是看着他不要失控,另一个是看着他不要乱动。 他没有失控,也没有乱动。他只是站在窗前,看着那几颗青柿子,想起父亲最后回头看他们的那个眼神。 他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 慕容锋的手攥紧了刀柄,指节慢慢发白。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在床沿坐下来。 刀横在膝上,他盯着刀鞘,也没有说话。 …… 慕容策的待遇略有不同。 同样是偏房,同样有人守门,但他开口要了纸笔。 理由说得很平:“配合审理,需要整理相关账目与往来文书,以备审问。“ 知客僧没有立刻答应,去请示了一炷香的工夫,回来点了点头,送来了纸、墨、一支笔、一方砚台。 砚台是旧的,磨痕很深。 慕容策坐在桌前,把笔在砚台边轻轻顿了一下,没有动笔。 他只是坐着,看着那张空白的纸。 纸是好纸,宣纸,薄而韧,对着窗口的光能看见细密的纹路。 他把纸按平,又按了一遍。 思路很清晰。 比在大雄宝殿里的时候清晰得多。 大殿里有太多东西要看、要算、要压下去。现在这间偏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白的纸和沉默,反而让脑子冷静下来了。 父亲认了。 这是他没有算到的一步。 但认了之后,事情反而简单了。 局面已经定型,接下来就不是搏翻盘,而是争空间。 原件。 父亲说原件在慕容家密室里。 这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一张牌——不是逃脱的牌,是周旋的牌。 原件尚未取到,证据链尚未闭合,少林不会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草率定案。这是时间,是他能争到的唯一的时间。 他低下头,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原件。“ 然后他停下来,把笔搭在砚台边,出了一会儿神。 …… 会议结束之后,慧觉方丈没有立刻回禅房。 他把慕容博渊交给戒律院的两名首座看管,又叫来知客僧,把各派的安置安排交代下去,这才慢慢踱回方丈室。 达摩院首座慧明、戒律院首座慧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两人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僧,见方丈进来,同时起身合十。 慧觉摆了摆手,在主位坐下,闭了一会儿眼睛。 没有人催他。 “说吧。“他开口,声音很平。 慧明先说:“此案已无悬念。慕容博渊当众认罪,十七派皆为见证。按江湖成例,联合公审走完程序即可定案。“ “但。“慧律接道,“原件尚未取到。慕容博渊所述之大王子承诺不杀人那封信,若属实,则动机一节尚存争议。各派对量刑轻重必有异议。“ “何止异议。“慧明摸了摸佛珠,“洪九今日已有逼斩之意。若原件取来之前便行定刑,丐帮必然要当场索命。届时少林如何处置?“ 慧觉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弟子以为,“慧律斟酌着字句,“眼下当先稳——慕容博渊羁押于寺,不许外通;使团取原件,程序须经各派押印见证;公审定刑,待原件到手后方可进行。三步走完,少林的威信才立得住。“ 慧觉睁开眼睛。 “说到点子上了。“他缓缓道,“但还有一事,你们没有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 慧觉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天色上。窗外已经是下午,日头偏西,光线斜斜地打进来,把地上的蒲团映出一道长影。 “今日当众认罪,证据链已成大半。但还差一环——原件从慕容家密室取出,到少林封存,中间要经过多少人的手,途经多少条路,每一道关节都是漏洞。“ 他顿了一下。 “幕后还有一个人没有露面。“ “燕知予背后的那位先生。“慧明轻声道。 “不错。“慧觉道,“此人布这张网,用了三年。今日慕容博渊认罪,对他而言是胜局,但胜局尚未收官。若今日便立斩,证据链里那封大王子承诺信就永远无法核实——有没有这封信,意味着全然不同的定性。“ 他停顿片刻。 “若这封信突然找不到了,或者取信的使团在半路出了意外,对谁最有利?“ “对那位先生。“慧律缓缓道,“慕容博渊若死于证据链未闭合之时,此案便永远留有疑点。疑点之中,可以再生变数。“ “所以,“慧觉闭上眼睛,“不能急。“ “先羁押,再取件,最后公审。每一步都要在十七派的眼皮底下走完,不给任何人留缝隙。“ 房间里安静了一息。 慧律轻声道:“弟子明白了。“ …… 燕知予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向晚。 嵩山的秋风比山下冷两分,松柏的气息裹着薄薄的寒意,她走得不快,方信使跟在身后,也没有催。 进了客房,她让方信使守在门外,自己坐下来。 桌上摆着一封信。 信封是素白的,没有署名,封口是红漆封的,她进房门之前就看见了——她出门时封口是完整的,回来时仍然完整,但角度偏了一丝,不是她离开时放的角度。 有人进过房间。 有人送来了这封信,又把信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只差了一点点。 她把信封拿起来,看了一眼背面,没有任何标记。 破开红漆,展开纸。 字迹很工整,墨色深浅均匀,像是一个惯于写字的人。 纸上只有两行: “不必与观望诸派争口舌。盯死原件护送与封存程序。程序之上,必有人做文章。“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小小的印章——一枚黑色的棋子形状。 燕知予看完,把纸在灯上点了,看着它烧成灰,搁在一旁的茶碟里。 她坐在椅背上,没有动。 程序。 宁远说的是程序。 她在脑子里把今天的事重新走了一遍。 慕容博渊认了,说原件在密室里。接下来,少林必然要派使团去取原件,这是绕不开的一步。 使团的人选、走的路线、原件封存的方式、押印的程序——这一连串的环节,每一道都是可以动手脚的地方。 慕容策在今天已经输了,但他不会就此罢手。 原件的事,他一定会插手。 怎么插? 她想起慕容策在大殿里的眼神——安静,平稳,一直在看,一直在算。 那不是一个放弃了的人的眼神。 她把茶碟里的灰用手指轻轻按散,然后去开了窗。 嵩山的夜风吹进来,凉的。 她靠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把宁远那两行字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关上了窗。 …… 夜深了。 少林寺的客院陆续熄灯,只有巡逻的僧人还在廊下走动,脚步轻而稳,每隔一炷香经过一次。 慕容锋的房间里灯还亮着。 知客僧在门外往里看了一眼,见他坐在床沿,刀横膝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只是闭目。 没有异动,知客僧转身继续巡逻。 慕容策的房间里,桌上那张纸还是空白的。笔放在砚台边,墨已经快干了。他坐在椅上,手肘撑在桌沿,两根手指搭在眉骨上,眼睛朝着纸,却不知道在看哪里。 窗外的柿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听着那点动静,忽然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了一道缝。 夜风灌进来,把桌上那张纸吹得翻起一角。 他没有去压那张纸,就这么站着,吹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回到桌前,把笔重新拿起来,在砚台里蘸了蘸。 纸上写了第一个字—— “程。“ 他停了一下,想了想,又写了一个字。 “序。“ 两个字。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把笔放下,把那张纸翻了过去,空白面朝上,用砚台压住。 …… 三更刚过。 少林寺的钟鼓楼在寺院中央,通常只在晨课时敲响,夜间从无声息。 但这一夜,钟声忽然响了。 “当——“ 一声。 “当——“ 两声。 “当——“ 三声。 三声之后,归于沉寂。 不是更鼓。更鼓是木鱼声,轻而密。这是铜钟,深而沉,每一声都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在夜里传得很远。 客院里有人翻了个身。 洪九睁开眼睛,在黑暗里坐了片刻,没有动。 清虚道长已经是打坐,根本没有睡,只是缓缓睁开眼睛,听着。 三声之后没有动静了。他又闭上眼睛。 燕知予在第一声钟响时就醒了。 她侧耳听完三声,在黑暗里坐起来,没有点灯,就这么在黑暗里坐着,等了很久。 没有第四声。 …… 第二天清早,当值的知客僧发现了事情。 是藏经阁外墙根下那片细沙。 少林寺每日清晨都要清扫院落,藏经阁外墙脚铺了一指厚的细沙,是为防止鸟兽踏入——细沙一旦被踩过,脚印清晰,便于察觉。 知客僧弯腰看了半天,然后去禀报了首座。 慧律来了,蹲在沙地前,细看了许久。 脚印是有的。 从东墙角延伸出来,沿着外墙走了约莫七八步,而后戛然而止。 止得很奇怪。 不是脚印越来越浅,像是人跑远了。而是干净地断掉,前一步还清晰,后一步就什么都没有了,仿佛人凭空消失在了那里。 或者说,后半段的脚印被人抹去了。 抹得很仔细,细沙的纹路被扫平,只有极轻微的扫痕,若非刻意去找,几乎看不出来。 慧律让知客僧把尺子拿来,量了量脚印的步幅。 步幅比寺内僧人的正常步幅宽了将近两寸。 他又看了看脚印的形状——深度均匀,前掌略比后跟重,鞋底没有明显的分趾压痕,倒像是鞋底较硬的靴子踩出来的。 他直起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找方丈。 慧觉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佛珠,拨了一颗,又拨了一颗。 “封了那片沙地。“他说,“不要让人踩进去,也不要对外说。“ “是。“慧律应声。 “藏经阁的门锁,查过了吗?“ “查过了。锁是好的,封漆完整,没有被开过的痕迹。“ 慧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慧律退出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转身道:“方丈,那步幅——“ “我知道。“慧觉的声音很平,“去吧。“ 慧律合十,退下了。 方丈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慧觉坐在蒲团上,手里的佛珠不动了,只是静静地握着。 窗外,嵩山的天色刚刚泛白,晨光还很薄,薄得像是一层宣纸蒙在山头上,透着光,却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寺里的晨钟还没有敲。 那三声夜钟,究竟是谁敲的,至今无人知晓。 --- 早课的钟声敲响时,少林寺的客院已经有人醒了。 洪九是最早起身的。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天色,拄着竹杖在回廊下走了两圈,也没有去打扰旁人。 清虚道长根本没有离开禅房,晨课的钟声响起来,他的弟子来敲门,进去一看,他还坐在蒲团上,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 燕知予在钟声响之前就洗漱完了,坐在窗前喝了半盏茶,把方信使叫进来,低声交代了几句话。方信使听完,点头,退出去。 第58章 封存之手 巳时初,慧觉方丈在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召集各派。 不是昨日的议事,是宣布。 昨日议事,各派落座,有来回的话术,有你进我退的较量。今日不同——慧觉站在石阶上,各派的人站在阶下,位置摆开,就是听的架势。广场四周的回廊里站着不少僧人,知客僧领着香客远远避开,连扫地的沙弥都把竹帚靠在廊柱旁,刻意不发出一点声响。有人来得迟,刚踏进广场,见这阵势,也不敢往前挤,只能在边缘站定,压低了呼吸。 阶下各派站位也有讲究。崆峒与华山挨得近,峨眉在一侧,衣袂素净;武当道人袖口垂着,神色平和;丐帮人群散,像是随意,却把出口与回廊的几处要道都占了,隐隐围出一个圈。洪九站在人群里,竹杖斜拄,眼皮半垂,像个来听经的老乞,却没有人敢把他真当作来听经。 慧觉的声音不大,但在广场上传得很清楚。那声音不靠吼,靠的是气息稳,字字落在青石上,像敲在每个人心口。 “昨日慕容施主已当众认罪,此事老衲记在心里,各位也记在心里。但案情尚有未竟之处,原件未至,证据链未闭合,不宜草率定案。“ 他说“证据链”三个字时,台下有人微微一动——这是昨夜议事后各派私下议论出来的词,今日由方丈亲口说出,等于把江湖争执拉回到“规矩”二字上。规矩一立,谁急,谁就露怯。 “少林今日起设,将现有证物分处封存。“ 这句一出,台下几位掌门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封存不新奇,新奇的是“三库”——分散、互制、押印,摆明了少林要把“谁都别动”的态度钉死。 “其一,副本,存于方丈室东偏阁,由少林方丈押印,丐帮洪帮主押印,武当清虚道长押印,三印并列,缺一不启。“ “其二,箭头,存于戒律院库房,由少林戒律院首座押印,峨眉静慧师太押印,崆峒赵掌门押印,三印并列,缺一不启。“ “其三,布片,存于达摩院库房,由少林达摩院首座押印,华山陆掌门押印,点苍段掌门押印,三印并列,缺一不启。“ 慧觉念得极稳,像在宣读经卷,连“缺一不启”都没有半分情绪起伏。但台下懂的人都听得出:三样证物、三处库房、三套押印,安排的不是保存,是权力的分拆。副本给丐帮与武当,是拿最敏感的“文书”来拉住消息与舆论;箭头落戒律院,是把“凶器”扣在最硬的规矩里;布片入达摩院,等于把牵扯武学路数的线索握在少林最能打的手里。 “三库各有钥匙,钥匙由押印各方分掌,互相制衡。非三方同在,任何人不得开库。“ 他说完,停了一下,环顾一圈。那一圈扫过去,不急不慢,像把每张脸都记进心里。有人迎上目光,有人略微避开。燕知予坐在一侧回廊下,身后随从立得笔直,她自己却像一块沉静的石,目光不偏不倚。 “各位可有异议?“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那安静不是没人想说话,是每个人都在衡量:此刻反对,等于把自己摆到“想动证物”的位置上。江湖上最怕的不是被怀疑武功不济,是被怀疑心术不正。 赵天河第一个道:“少林安排周全,崆峒无异议。“ 陆青云跟着点头:“华山无异议。“ 其余各派陆续表态,没有人反对。有的只说“无异议”三个字,有的干脆抱拳不语,以动作代言。静慧师太合十,清虚道长微一点头,话都省了。 洪九站在人群中,拄着竹杖,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等。 等慧觉把话说完。 慧觉确实还有话没说完。 “三库封存之后,原件尚须从慕容家取来。老衲拟由少林与各派联合组成使团,赴慕容家密室取回原件,途中由少林主导,各派代表随行见证,原件封存于押印铁箱,箱不离押印,印不离箱,取回后于十七派面前当众开箱核验。“ “在原件取回核验之前——“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洪九脸上停了一息,“慕容博渊羁押于寺,待审,不予定刑。“ 这最后一句话落地,广场上的风像都停了半瞬。慕容博渊不予定刑,意味着少林不把事情“盖棺”;但羁押于寺,又意味着慕容家失了主动。这一进一退,是慧觉最擅长的手法:让你觉得他公允,同时把局势牢牢握在掌心。 洪九的竹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在广场上听得见。 …… 慧觉说完,让各派散去,留下押印的几位掌门到方丈室办理手续。 人群开始散动。有人低声与同门交代几句,有人快步离开回廊,像是急着把“少林设三库”的消息传回去。也有人故意走得慢,想在广场上多看几眼慕容家的人是否露出破绽——可慕容博渊不在,慕容锋也不在,只有几名少林僧人站在通往后院的廊口,手按禅杖,脸上没有表情。 洪九没有立刻走,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等周围的人都离得远了,才抬脚。 走出两步,他停下来,侧过头,朝旁边的人低声道了一句话。 旁边站的是他的一个弟子,灰布短衫,脸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横疤。那弟子眼神很亮,听完只点了一下头,不多问,不多应,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悄,像融进了人堆里。 洪九这才慢慢往方丈室走。 他走得很慢,竹杖的声音一下一下,笃笃地敲在青石板上。 像是一个人在数步子,又像是一个人在算账。 …… 方丈室里,押印的手续办得仔细。 方丈室东偏阁的门先开,木匣摆在案上,匣内垫了黄绸,副本折得整齐,角上还压了一枚小铜镇纸,防止风起翻页。戒律院与达摩院的僧人也各自送来箭头与布片,箭头用油布包了两层,布片则夹在两片薄木板间,四角用细绳固定,像是怕纤维一扯就破了证据。 三件证物分别装入木匣,木匣加封,封条上盖各方私印,再由慧觉当众宣读封存时间与存放位置,让随行见证的其余各派掌门记录在案。记录的人不止一位,武当与丐帮各派了个识字稳的弟子在旁抄写,峨眉那边则由静慧师太亲自看着,生怕抄漏一个字。连封条的纸质、糨糊的颜色、盖印的先后顺序,少林都报得明明白白——越细,越让人无从挑刺。 走完这套程序,将近正午。 洪九在压副本那个木匣的封条时,停了一下,看着封条上的三个印记,没有立刻盖自己那枚。他的目光在少林方丈的印上停了停,又在武当的印上停了停,像是在衡量这两枚印到底能顶住多少人情,多少刀光。 “方丈。“他说。 “洪帮主有话,请说。“慧觉道。 “我有个条件,想趁现在说清楚。“ “请说。“ “慕容博渊在寺里羁押期间,“洪九把手里的印章在掌心按了按,“不得与任何外界人员通信。书信,口信,暗号,一律不许。“ “其次,“他顿了一下,“慕容锋不得与他父亲见面,不得接触,不得传话。“ 这两条一出,室内几位掌门神色各异。有人觉得狠——这是要把慕容家的“串供”可能一刀切掉;也有人觉得合理——若真要查清,最怕的就是一边羁押,一边放风。更有人在心里暗暗点头:洪九这是把丐帮的“盯人”优势变成了规矩,让少林背书,日后谁放人情,谁就坏规矩。 慧觉没有立刻回答,看了慧律一眼。 慧律低声道:“此二条,少林可以承诺执行。“ 慧觉转向洪九,点头:“可以。“ 洪九这才把印章按在封条上,用力压实,取开。 印记清晰,红色,圆形,中间是丐帮的打狗棒图样。 他把印章收回袖中,朝慧觉抱了抱拳:“多谢方丈。“ 说完,转身出去了。 …… 慕容策是在午饭之后听到“三库“的安排的。 送饭的知客僧不会主动说话,但院子里走动的僧人之间有几句闲话,隔着窗户,他听了个大概。那几句闲话说得很快,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故意让他听见:三库,押印,联合使团,取原件。每个词都像一枚钉子,钉在他心里。 他在脑子里把这套程序走了一遍。 走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朝外面的知客僧道:“还要劳烦大师去请示方丈——我有一个提议,想在今日各派议事时当面提出,不知方丈今日是否还有召集各派的打算?“ 知客僧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那一眼很淡,不是怜悯,也不是敌意,更像是寺里的人看惯了江湖起落后的平静:你有话就说,有规矩就按规矩走。 一炷香后,回来了。 “方丈说,午后申时,各派在东禅院碰头,商议使团人选与路线,慕容公子可以出席。“ 慕容策朝他微微欠了欠身:“多谢。“ 他坐回榻边,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能出席,说明少林不打算把慕容家完全隔绝;也说明少林有把握控场——让你说话,但不让你乱说话。慕容策心里清楚:今日申时这场会,比巳时那场宣布更危险。宣布是定规矩,商议是争空间。规矩定了,空间就只能在缝里找。 …… 申时,东禅院。 东禅院比大雄宝殿小得多,正中摆了一张圆桌,各派的人围桌而坐,没有昨日的蒲团排列,也没有那么多的仪式感。 像是一场更务实的商议。 院内香火不重,只有一盏清茶的味道。圆桌边每个人都坐得不靠背,像随时准备起身反驳,又像随时准备拍板离开。少林僧人站在门侧,既不靠近,也不走远,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院子与外面的世界隔开。 慕容策坐在圆桌边,身侧没有父亲,没有慕容锋,只有他一个人。他进来的时候,几道目光扫了过来,他也没有回避,在空位上坐下,把双手放在桌面上,姿势很规矩。规矩到像是刻意提醒众人:我来谈事,不来闹事。 慧觉先说了使团的框架——少林出五人,各派各出一名代表随行,路线由少林定,途中护卫轮换由少林主导,铁箱押印全程不离箱。 说完,让各派商议人选。 各派正在低声交换意见,慕容策开口了。 “方丈,晚辈有一个提议。“ 慧觉看了他一眼:“说。“ “原件在慕容家密室,晚辈和家父是知道位置的人。“慕容策的声音很平,不急不慢,“单靠使团摸索,或许费时。若允许晚辈随行,可以直接指引位置,节省时间。“ “另外,“他顿了一下,“晚辈还有一个建议——取原件之前,使团不妨顺道查验两处地方。“ “哪两处?“慧觉问。 “其一,襄阳顺通商行。副本中记录了此商行与拓跋部的往来账目,账目原件若在,可与副本相互印证。“ “其二,雁门旧战场附近。当年拓跋部丢弃的辎重中,据说有一批铁箱。若铁箱尚在,箱内的文书批次或可追溯。“ 他说完,把手交叠放在桌上,没有再说话。 圆桌边安静了一息。 赵天河先动了——他朝旁边的陆青云低声说了几个字,陆青云微微点头。 李玄风摸了摸胡子,抬起头看了慕容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一丝松动。 慕容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查顺通商行,查雁门旧址——使团一旦离开少林,各派的代表跟着出去,战场就从少林移到了外面。少林的眼皮子底下变成了路上,少林对程序的掌控力就稀薄了。 对各派来说,这是一个降低站队风险的机会。 事情查下去,结果怎样先不说——至少各派在这段时间里,不必在少林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态。 观望派响应这个提议,是有好处的。 慕容策等着他们说话。 段无极先开口,语气审慎:“查商行与旧址,有利于厘清全貌,点苍不反对。“ 赵天河跟上:“崆峒也不反对。“ 陆青云点头:“华山附议。“ 洪九坐在圆桌的另一侧,拄着竹杖,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慕容策,眼神很平,平得看不出喜怒。 等三家说完,他才缓缓道:“查可以查。我没有意见。“ 他停了一下。 “但我有一句话想说。“ “洪帮主请说。“慧觉道。 “使团出去走一趟,少则十日,多则一月。“洪九的竹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这一个月里,慕容家在外面的人不会闲着。我丐帮的人盯着,这一点我来承诺。但路上的事——“ 他看向慧觉。 “路上的事,方丈得给个说法。“ 慧觉合十,没有立刻说话。 就在这时,燕知予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圆桌边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可以查。路线与护卫,须由少林定。途中护卫如需更换,须经全体使团成员当面见证。押印铁箱,全程不离人,不离箱。“ 一句话,没有多余的字。 慧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燕堡主所言,老衲以为妥当。“他环顾圆桌,“路线由少林拟定,三日内告知各派。护卫人选,由少林主导,任何环节的更换须全体使团见证。铁箱押印,全程随行,不离箱。“ “如此,各派可有异议?“ 圆桌边没有人反对。 慕容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松开。 燕知予说的这句话,把他方才争到的那点空间,裁去了大半。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 她没有看他,只是端坐着,手放在膝上,目视前方。 …… 议事散了之后,各派陆续离开东禅院。 慕容策走在最后,刚踏出院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慕容公子。“ 他转身。 是洪九。 洪九没有跟来,只是站在院门边,拄着竹杖,看着他。 “你父亲昨日说的那些话,“洪九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是在问还是在说,“我信一半。“ 慕容策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另一半,“洪九道,“等原件来了再说。“ 他顿了一下,忽然笑了,但那笑没有到眼睛里。 “你们慕容家的人,心思都活。你爹如此,你也如此。“ “只是——“ 他看了慕容策一眼,转身走了,没有把最后那句话说完。 脚步声在走廊里慢慢远去,竹杖的声音一下一下,笃笃的,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慕容策站在院门外,没有动。 风把院子里的一片落叶吹过来,在他脚边打了个转,又吹走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片叶子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往回走。 第59章 达摩院里一盏灯 达摩院在少林寺西北角,院墙比客院高半尺,门也更窄。门楣上没有匾额,只有两道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木纹,像老僧的眉骨,沉着,硬。院门外那条石阶常年不见日头,青苔沿着缝隙爬上来,踩上去微滑;每一步都要落得准,才不至于在这等地方出一点不该出的声响。 慕容博渊被押入院中时,天色已近黄昏。西面云层压得低,像把残阳扣在瓦脊后头,光被削得很薄,照在人脸上只剩一种苍白的边缘。 并非昨日那种人声鼎沸的押送——没有十七派围观,没有大殿里一层层的目光。只有戒律院两名首座、两名执事僧,步伐一致,绵密得像一张网,把他夹在网眼正中。那网不急不缓,却有一种不容错步的劲道:前后间距不多一寸,左右呼吸都像被量过,连转过廊角的角度都显得过分克制。 他走得很稳。 从大雄宝殿到达摩院,他的步子始终不快不慢,像是把自己交出去之后,反而不必再撑着一口气。路旁的石灯笼一盏盏立着,灯座上有旧年的香灰,风一吹便散出微细的粉尘。慕容博渊的目光掠过那些灰尘,像掠过一段段已经结案的旧事——不再追问,只有接受。 静室在达摩院最里面。 门是厚木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微黄的灯光。灯光不亮,却很安稳,像一盏从不熄灭的旧灯。门板上有几道浅浅的指痕,像有人常年在此停步、合十、又推门入内;那指痕并不凌乱,反倒像某种习惯留下的礼数。 门开合间,香味先出来——不是客院里那种檀香,是更清一点的沉香,混着木头与灰尘的味道,像藏在经卷深处的旧年。香里还有一点点潮气,像久闭的箱匣被忽然掀开,里面藏着的纸张、绸布、乃至人的呼吸,都被一并放了出来。 慧觉方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坐在一张小案后,案上只有一壶清茶、一盏灯、一串佛珠。没有纸笔,没有刑具,更没有旁人想象中的“审”。静室的墙上挂着一幅极淡的墨迹,像是早年留下的偈语,字被熏得发灰,看久了才辨得出轮廓;它不提醒人“该说什么”,只提醒人“说过的就要算”。 慕容博渊进门,戒律僧在门口合十,守住门槛。那一合十像一道闸:闸内是静,闸外是寺里仍在运转的喧与暗流。 慧觉抬眼,目光平静。 “慕容施主。”他道,“坐。” 静室里只有一张蒲团。蒲团边缘磨得光滑,像经年累月的膝与掌在上面压过,压出一种不显眼的凹陷。慕容博渊望了那凹陷一眼,像望见某些人曾在这里坦白、也曾在这里沉默。 慕容博渊没有推辞,盘膝坐下。灯火映在他眉眼间,照出几分疲态,却也照出一种异样的松弛——像一个人走了很长的路,终于坐下,不必再装作不累。他的衣袖在膝上落定时没有一丝抖动,仿佛连颤也被他提前掐灭了。 慧觉端起茶,轻轻吹了吹浮叶,问得很直接: “原件在何处?” 慕容博渊沉默一息,答: “襄阳老宅,地窖。” 慧觉的手指在佛珠上拨了一下。那一下不重,却像把某颗珠子拨回了它该在的位置,响声极轻,像落在棉上。 “地窖入口?” “祖堂偏殿,供桌下第三块青砖。”慕容博渊说得很清楚,“砖下是暗口,铁环向左旋三圈,地道可开。地道尽头还有一道石门,需钥。”他说完又补了一句,“那地道窄,人只能侧身走,火折子要小,火大便会熏黑顶上的梁,留痕。” 慧觉抬眼:“钥在谁手里?” 慕容博渊看着灯火,声音低,却不含糊: “三处。” “其一,家主印。印不是单为押章,是嵌着一片薄铜,压进石门凹槽,方能转动机关。” “其二,祖堂铜钥。钥在祖堂神龛后壁的暗格里。暗格不靠手摸,靠火漆。” 慧觉的目光微微一动:“火漆?” “暗格缝上封着一圈火漆,看似旧封不动,实则每逢祭祖都重封一次。”慕容博渊道,“火漆要用祖堂供香的火烤软,才能不留裂痕。”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在权衡要不要说得更尽,“若用寻常火,烟重,火漆会起泡,一看便知。” 慧觉把这一句听得很认真,像听的不是机关,而是“程序”。 “第三处呢?”他问。 “第三处是暗格火漆的印模。”慕容博渊说,“在地窖最里侧的壁龛里。取信前要先取印模,重封火漆,否则一看便知有人动过。那封信——我当年留着,就是为防今日这一步,但也因此,不能让任何人抓住‘动过’的把柄。”他的话落下时,肩背仍挺,却像把某个结在胸口的扣子终于解开了一枚。 静室里安静了一息。 灯芯轻轻跳了一下,火光像呼吸。墙角那只小铜香炉里灰白的香灰微微塌了一点,几乎无声,却让这份静更显得真实。 慧觉方丈道:“你昨日说,最关键的是哪一封?” 慕容博渊没有立刻答,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膝前的砖缝上。那砖缝里卡着一点细砂,细得像岁月磨出来的屑。他盯着它,像盯着某条早就写在命里的线:绕不过,割不断。 “承诺信。”他终于开口,“拓跋部大王子亲笔,写‘只取辎重,不杀人’。那是我当年敢走这一步的根由,也是今日各派判我轻重的根由。”他说“根由”二字时没有加重,像不愿把任何情绪留在证物旁边。 慧觉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一环扣上了。 他没有问“你为何要做”,也没有问“你是否后悔”。这些昨日在大殿里已经说尽了,再问只会添一层情绪,坏了眼下更要紧的事——证物链。况且他很清楚,人若真要辩,言语能辩出千层皮;唯有“原件”在,皮才剥得干净。 慧觉只问一件: “你愿意配合取件吗?” 慕容博渊看着他,眼神平稳:“我既认了,便不会再躲。取件我会配合,但我有一句话要交代。” 慧觉道:“说。” 慕容博渊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像把心口的重物再往外推了一寸: “使团取件,不能只有少林的人。押印、开箱、封存,每一步都要有人盯。不是防少林,是防路上有人做手脚。”他说“路上”时,眼神极轻地偏了一下,像想到的不是一条路,而是一群会在路上出现的人。 慧觉的佛珠停了一下。 “你也觉得路上会有人做文章?”他问。 慕容博渊没有回答“谁”,只答“会”: “我留着这些东西十二年,不是为了有一天翻身,是为了有一天能把事情说到尽头。若原件半路‘不见了’,事情就永远说不尽了。”他最后一句说得很慢,慢得像在把每个字都压进石缝里,免得被风吹走。 慧觉缓缓合十:“老衲明白。” 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脚步,戒律僧低声禀报:“方丈,东禅院那边,各派已散。洪帮主遣人在客院附近走动。” 慧觉没有露出任何情绪,只道:“知道了。”他甚至没有问“走动何处”,因为他知道:问得越细,便越像在意;越像在意,便越给人方向。 他转回头,看着慕容博渊: “今夜你在达摩院静室,不许外通。明日老衲会定使团名单。” 慕容博渊点头:“好。”那一个“好”里没有妥协的委屈,只有一种把局面交给规矩的冷静。 慧觉起身,灯光在他僧袍上拉出一道长影。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道: “慕容施主,你说‘罪不及妻儿’,各派今日应了。你自己也要守住这个‘不牵连’的规矩。” 慕容博渊没有抬头,只应了一声:“我守。”那声音很低,却像钉子,钉进地里,拔不出来。 门关上,静室里只剩那盏灯,和灯下的人。 --- 夜色彻底落下时,客院的南院偏房外,有人跪下了。 慕容锋跪得很直。 背脊像一根绷紧的弓弦,膝盖落在青石上,没有声响。他没有带刀,“断水”被他放在房里——不是少林收的,是他自己不敢带。刀在身上,他怕自己会做出一点不该做的动作;不在身上,他又怕自己连站着的底气都没有。 门内没有动静。 门外两名僧人守着,一左一右,面色平静。慕容家暗卫也在,但站得远了一些,像是怕靠近一步就会触怒戒律。更远处的廊下偶尔有香客借宿的脚步经过,踩在木板上发出轻微吱呀,随即又被夜色吞没,像一切都与他无关。 慕容锋没有求。 他只是跪着。 从入夜到更深,风从月洞门里穿过回廊,带着柿子树的叶声,沙沙地响。灯一盏盏熄去,巡逻的脚步按时经过,经过时有人看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有人移开得快,像怕被他的执拗烫到;有人移开得慢,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却也不敢多叹。 他跪到膝盖发麻,跪到背脊仍然挺着。 他想起父亲回头那一眼,想起父亲在大殿里说“是我做的”,那一刻他胸口像被人生生挖空。那不是“被打败”的空,是“被留下”的空:留下的人要把空撑住,撑到天亮,撑到别人看不见他的颤。 他想见父亲。 哪怕只说一句话。 哪怕一句也说不出来。 但门一直不开。 一直不开。 天色将明时,院墙外的松影变淡,晨风里带上了薄薄的凉。慕容锋的指尖扣着青石缝隙,扣得很紧,像是怕自己一松,就会倒下。指腹被石缝磨得发疼,他却不放——疼是实的,实的东西能把人留在原地,不至于被乱念头拖走。 他仍然没有哭。 也没有喊。 只是跪着,直到第一声晨钟响起。 --- 同一刻,东院偏房里,慕容策坐在桌前。 桌上依旧是纸、墨、砚。 他昨夜写下“程序”两个字后,把纸翻过去压住了。现在,砚台压着空白面,像压着一段不能见光的心思。窗纸被夜里的潮气浸得发软,边角微卷,像一张要翻却没翻开的旧账。 他听见远处的晨钟,眼皮微微一动。 他没有起身去看慕容锋,也没有去问父亲。他很清楚:少林既承诺“羁押不外通”,今日任何求见都是徒劳,徒劳便会留下痕迹,痕迹便会成为别人手里能用的东西。况且,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见不到”,而是“被人知道你想见”。 他只做一件事——算。 三库已立,押印已分,少林把“程序”摆在台面上,摆得滴水不漏。使团也必然是少林主导,众派随行见证,谁都插不进一只手。越密的网越难破,但越密也越重;重到某些人不必在网里动,只要在网外抖一抖,网里的人便以为是自己站不稳。 但越是如此,越说明一件事: 真正能动手脚的地方,只剩路上。 他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敲算盘珠。那两下敲完,他又停了一息,像在听回声——听那回声有没有多出一层不属于自己的节奏。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 院子里有人走过。 不是僧人——脚步比僧人快半拍,落点更轻,像习惯了在市井里穿梭的人。那人擦着月洞门过去,肩上挂着香客常用的布袋,袋口露出半截线香。线香的纸封不新不旧,正好是最不惹人注意的样子;越是这样,越像刻意挑过的“普通”。 慕容策的目光没有追得太明显,只在窗缝里停了一停。 那“香客”经过他窗下时,脚步没有停,头也没有抬,只在风里丢下一句极轻的低语,像是随口念了句经: “先生问,宁远可曾露面?” 慕容策的指尖在窗棂上顿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轻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 他没有回话。 也没有露出任何神色。 那香客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像从未出现过。只剩风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像有人用最轻的指尖在他心口点了一下,点完就收。 慕容策把窗缓缓合上,扣住栓。 屋里重新暗下来,只有砚台里残墨的冷光。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到桌前坐下。 他没有去翻那张纸,只把掌心在桌沿轻轻一按,像按住某种翻涌的东西。按住了,桌沿便还是桌沿;按不住,桌沿就会变成刀口。 先生的目光已经锁定宁远。 而且能穿透少林的封锁线,把话送到他耳边。 这意味着两件事: 一,外面的人从未真正离开这盘棋。 二,少林立起的“程序”,对方也在看——看得比任何人都认真。 慕容策端正地坐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伸手,把砚台往前挪了半寸,摆得更稳。 然后他拿起笔,在空白纸上写下一个字,又停住。 那不是“原件”。 也不是“承诺信”。 他写的是—— “路”。 第60章 联合使团启程 少林寺的天亮得早。 嵩山的晨雾还没散开,寺里已经响过两遍木鱼。客院廊下有僧人扫地,竹帚在青石上刷刷作响,听起来很规矩,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今日开始,事要按规矩办。 昨日夜里各派住处的灯却亮得更早。窗纸后影子来来去去,茶水换了一盏又一盏,谁也不肯在走廊上多停一步。有人把昨日圆桌上的每句话又翻出来掂量,像翻一枚铜钱:正面是“公议”,反面是“牵制”;正面是“见证”,反面是“押着”。 申时议定的“路线由少林拟定,三日内告知各派”,少林没有拖到第三日。 第二天一早,知客僧便依次去各院通报,午后在东禅院再碰一次,定使团名单与分工;傍晚前出山,连夜赶到山脚驿站,次日转道襄阳。 通报时他不多话,只把纸笺递到门槛内侧,便合十退开。纸笺上字迹端正,连“某派可派几人、需带何印”都写得极细,像早已在心里排演过一遍。有人接了笺不拆,当场就命人去取私印;也有人拆开看完,反手塞回袖里,先问一句:“少林押印的封条,几方共盖?”知客僧仍旧只答:“午后东禅院当面定。” 消息传出去,客院里没有人喧哗。 各派只是各自关门,关起门来安排人手。门外依然客气:点头、合十、说“叨扰”。门内却都在算同一件事——谁去,谁留,谁来押着“程序”的每一节关节。 有的门内先清点行囊:干粮、药散、换洗、符纸。有人把门人叫到桌前,只问一句:“你能不能忍?”能忍的留下;不能忍的也留下——留下看门。还有的更直白,先写三份名册:一份“可去”,一份“可留”,一份“万一有人死了谁补上”。名册写完又撕了,撕完又写,仿佛撕得越碎,心里越安稳。 --- 午后,东禅院。 圆桌仍在,茶仍是清茶。 不同的是,人少了些,气氛更紧。昨日还是“商议”,今日就是“定案”。 窗外的竹影被风推着晃,晃到窗棂上便像一格一格的栅栏。院里戒律僧多了两名,站得不靠近,却让人一抬眼就知道:今日不是来谈情面,是来落条款。茶香淡得几乎闻不出来,倒是纸墨味更清——圆觉身侧已经摆好簿册,墨锭也磨开了,像提前把“谁说过什么”这件事钉在桌面上。 慧觉方丈先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得很实: “使团此去,目的只有一件:取回原件,封存核验。途中不得生枝节,不得擅查旁证,不得离队单行。诸位既是见证,也是约束。” 他说完,转向身侧一名年轻僧人。 那僧人面容清正,眉眼沉静,合十一礼:“小僧圆觉。” “圆觉。”慧觉道,“主持程序,沿途记档,封条、押印、开箱、交接,一切经你口宣、经你手记。你只记事实,不记推断。” 圆觉应声:“是。” 他说“是”时连呼吸都稳,像早已习惯把个人情绪收进袖口。桌边有人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年轻,字却写得能压住场。一个写得稳的人,最难收买,也最难吓退。 慧觉又看向另一名僧人。 那僧人身形更壮,手掌粗厚,站在那里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僧袍袖口处隐约可见棍茧。 “行止。”慧觉道,“你领戒律僧,护箱,护队,遇事先护证物,不许追敌,不许逞勇。” 行止合十,声音短:“是。” 他这“是”像石头落地,连回音都没有。有人心里暗暗计较:不许追敌,便是怕有人拿“追敌”当借口把护箱的人引开;不许逞勇,便是怕一时血热把“规矩”砸碎。少林把人性里最容易被利用的那两根弦,先按住了。 慧觉继续道:“少林随行五人:圆觉、行止,另戒律僧二人随行执戒,知客僧一人负责沿途行宿与对接驿站。” 名单报出,圆桌边各派代表互相看了一眼。 少林把“主持程序”和“戒律执行”拆开,拆得清清楚楚;护箱的人也被明令“不得追敌”。这是把“调虎离山”的口子先堵上。 接着,各派代表名单也定了。 武当来的是一名执事道人,四十上下,姓宋,平日管礼法文书与门内口供归档。慧觉给他的分工一句话: “宋道长负责礼法记录,沿途遇有争执,以礼法为准绳,所记之言须当面复诵,免生歧义。” 宋执事点头:“武当谨记。” 他点头时手指不自觉捻了一下袖口的线头,那是写惯文书的人才有的细小动作:把话收紧,收得不漏风。这样的人走在队里,麻烦不在他的拳脚,而在他的笔——笔记得对,谁都难翻盘;笔记得偏,谁都难辩白。 丐帮来的,是洪九身边一位长老,姓鲁,面皮黝黑,指节粗,坐下便把手按在膝上,像按住一根随时要跳起来的棍。 慧觉看向他:“鲁长老负责外围侦路与民间线报,但不得离队过远,暗探回报须当众转述,免得口信成了口实。” 鲁长老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他这一声哼里带着不耐:丐帮惯了江湖的快刀快语,如今却要当着众人一字一字复述,像被人把刀鞘锁死。可他也明白,今日不是丐帮说了算,连“哼”都只能算签了个押。 峨眉来的是一名年轻女弟子,法号静安,目光很稳,坐姿端正。 慧觉道:“静安师侄负责证物见证,尤其涉及女眷与内宅处所,由你在场为证。” 静安合十:“是。” 她应得轻,却不软。峨眉派一向讲究清名与分寸,慧觉把“女眷与内宅”交给她,是把将来可能发生的“传闻”先关进笼子:谁若想靠风言风语做文章,就得先过她这一关。 最后,慧觉的目光落到慕容策身上。 慕容策今日换了素色长衫,眼镜擦得很干净,坐在那里像一个来配合查账的书生,而不是昨日在圆桌边争空间的人。 慧觉道:“慕容策随行,为向导。你只做两件事:指引密室与机关位置;协调钥印与启闭步骤。其余事不许插手。” 慕容策起身,端端正正一揖:“晚辈明白。” 他揖得太端正,端正得像在把自己钉进“不得插手”四个字里。圆桌边有人心里冷笑:越端正的人,越知道哪里能钻缝;可少林把缝也写进了条款里——“只做两件事”,少一件不行,多一件也不行。 名单定下,分工也定下。 圆桌边一时无人说话。 静得能听见茶盏落回托盘的轻响。每个人都在心里复核:自己被给了什么,又被剥夺了什么。被给的是“名分”,被剥夺的是“自由”。所谓使团,走的是路,也是套在每个人手腕上的绳。 洪九没有到场。 今日他以“押印副本需在方丈室候令”为由不来,只派鲁长老随行。明面上是避嫌,实则是把丐帮的刀锋留在寺里——慕容博渊还在少林,洪九不可能把全部力量都押到路上。 慧觉端起茶,喝了一口,最后补了一句: “押印铁箱由少林带出。箱不离押印,印不离箱。沿途宿处,铁箱置于圆觉房内,行止与戒律僧轮值守夜,各派代表轮流在门外见证。” 这句话说完,众人齐齐点头。 程序,终于落到“怎么睡觉”这种细处。 --- 东禅院散会后,燕知予没有跟着众人走。 她等人都散了,才往方丈室去。 方丈室外,知客僧通报。慧觉让她进。 室内仍是清茶与佛珠。 慧觉看她一眼,先开口:“燕堡主是来请同行的?” 燕知予没有绕弯:“是。” 慧觉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不能走。” 燕知予眉梢微动:“理由?” “你是呈证之人,也是舆论焦点。”慧觉道,“你一离寺,十七派里必有人说你‘畏审’、‘避风头’,更有人会借你不在之机改口供、改说辞。你留在寺里,才压得住场面。” 燕知予想反驳,却又明白这话不是托辞。 她在大殿里举证的那一刻,就已经站到了台前。台前的人不能随意走动,走动就会被解读。 她沉默一息,问:“那我能做什么?” 慧觉看着她:“守住寺里。守住三库。守住慕容博渊羁押期间的‘不外通’。你盯程序,便是帮使团。” 燕知予点头:“明白。” 她起身欲走,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信封素白,封口用红漆,漆上压着一枚黑色棋子形的印。 她把信放在案上:“这是宁远昨夜送来的。” 慧觉没有去碰,只看了一眼那枚棋子印,眼神微微一凝:“你已看过?” “看过。”燕知予道,“烧了。这是我记下的内容。” 她把宁远的字,一字不差复述出来: “原件若‘完好无缺’反而危险。真正危险是‘少一页/少一封信’。” 慧觉听完,手里佛珠轻轻拨了一颗。 他没有问宁远是谁,也没有问信如何送进客院——这些问了也无用。重要的是这句话本身。 “他提醒的是两件事。”慧觉缓缓道,“一,别把‘拿到原件’当成终点。二,真正的争夺在‘是否完整’。” 燕知予抿了抿唇:“可我不明白。他为何说‘完好无缺’反而危险?” 慧觉抬眼看她:“因为若所有东西都太顺、太全,说明有人愿意让你拿到。愿意让你拿到的东西,未必是真正要命的东西。反倒是缺的那一页,那一封信,那一点点不见的角——最能说明是谁动过手。” 燕知予不再问了。 她只把这句话压在心里,像压一枚钉。 “方丈。”她最后道,“我会盯三库与羁押。” 慧觉合十:“有劳。” --- 傍晚,使团出山。 少林寺山门外的茶摊照旧开着。 摊主挑着担子,木桶里冒着热气,茶香混着山风,淡淡地散开。平日里这里坐的是香客与脚夫,今日却多了几张生面孔。 那些人不显眼。 粗布短褂,脚上草鞋或布靴,脸上有尘,像走了很远的路。他们或坐或站,手里端着粗瓷碗,眼睛却不怎么落在人脸上。 他们看的,是箱。 押印铁箱由两名戒律僧抬着。 箱子不大,铁皮包角,四周缠着麻绳,绳结处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三方印:少林、丐帮、武当——红得很醒目。 圆觉走在箱旁,手里捧着记录簿,走两步便低头看一眼封条,像在看一条随时会断的线。 行止走在最外侧,目光不乱扫,只扫周围的“空”。 慕容策跟在后面半步。 他在箱子经过茶摊时,眼角余光扫到一件事:那几个陌生脚夫的眼神,始终钉在封条和押印上,连圆觉是谁、行止是谁,都不甚关心。 目标不是人命。 目标是证物链。 宋执事道人也看见了,他不动声色,只把衣袖拢得更紧。静安师太的弟子走得更稳,目不斜视,却把手指悄悄扣进袖口,像在扣住心里的那根弦。 队伍没有停。 也没有加快。 慧觉把路线定得很“正”:从少林南麓出山,先到山脚驿站歇一夜,明日沿官道转襄阳。官道宽,人多,最适合“程序”走在阳光下,也最适合让暗处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出了山门,石阶一路向下。 暮色把松林染成深墨色,风里有薄寒。铁箱上的封条在风里微微颤动,却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 圆觉在队伍前方轻声宣了一句: “封条完好,押印无缺。” 他像是在对同伴说,也像是在对山路两侧看不见的眼睛说。 使团踏入山道,脚步声渐渐远去。 山门后,少林寺的钟声隔着暮色传来,低沉而稳,像把这一路的“规矩”敲进每个人的骨头里。 出山的路不算长。 少林南麓的山道顺着松林往下,石阶尽头接一段土路,再往外便是官道。慧觉选的第一夜宿处在山脚驿站——既近,又正,像是把“程序”从寺里搬到路上,搬得人人看得见。 第61章 山道伏影 可嵩山的路,哪怕走在正道上,也仍是山。 暮色压下来时,山势便像一头沉默的兽,沿着脊背的褶皱把人引向更深的阴影里。山风从林间穿过,松针互相摩擦,细碎得像砂纸刮铁,又像有人在暗处磨刀,磨得不急不缓,却让人听得心里发紧。 圆觉走在铁箱旁,脚步沉稳,三步一看封条。那封条在昏光里显得格外白,押印如一枚小小的铁砧,压住了所有人的心。行止走在外侧,步幅不变,目光却始终落在前方的“空”上——他看的不是路,是路里可能藏的东西:前方若有东西,那便不是空。 鲁长老先去探路。 他是丐帮老江湖,腿脚快,嗅觉也灵,走这种山道反倒像回了自己地盘。队伍在一段狭道前停住时,他已先一步跃上路旁的石坡,顺着坡势往前摸了二十步,身形贴着岩影,连衣角都没多带起一丝风。 然后他猛地伏下身。 “嗤——” 一声极细的破空声从前方射来,像一根细线划开夜色。 鲁长老肩头一扭,身体贴着石面滑开半尺,那东西擦着他刚才的位置钉进岩壁。 不是飞镖。 也不是袖箭。 那是一支弩箭。 箭簇细长,铁色发暗,像被油烟熏过,入石极深,只露出短短一截尾羽。尾羽削得很薄,风一吹便轻轻颤,颤得极轻,却像在嘲笑人眼的迟钝:你若慢半息,便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鲁长老抬手摸了摸岩壁边缘,指腹传来冷硬的震。他把脸凑近看了一眼,低声骂了一句:“这不是江湖货。” 江湖用暗器,讲的是快、巧、隐:射程近,力道狠,但不求贯石。可这支弩箭的劲,沉得像军弩;箭簇细长,专为破甲破骨;射距远,角度准,像是有支架、有标尺,有人提前量过风向与坡度——这种手法不像练武人的心性,更像操练过的人。 鲁长老翻回队伍前,压着嗓子道:“前面有弩。不是江湖人。” 圆觉立刻抬手:“停。” 队伍在狭道口停住。 狭道两侧是岩壁,壁上长着稀疏灌木,岩缝里黑得很深,像能吞光。路面本就窄,若再被逼退,铁箱在这里掉头都难——这地方天生就是用来卡人的。 行止没有说话,向前一步,把两名戒律僧和铁箱的位置重新排了排:铁箱居中,靠内侧岩壁;圆觉贴箱而站;宋执事与静安退到箱后半步;行止与两名戒律僧成外弧,像一层棍阵把箱护住。棍影未动,阵势却已成形,给人一种“再来一支箭也能接住”的错觉。 “落石。”鲁长老又补了一句。 前方狭道中段,几块拳头大的石头散在路面上,不像自然滚落——太整齐,太集中,像有人从上方推下来试探队伍是否会在这里停足。试探的不是胆子,是习惯:你若停,下一步就会按对方写好的剧本走。 圆觉看一眼那堆石,又看一眼封条,声音不大,却很清: “封条完好。押印无缺。” 他像是在报给同伴听,也像是在报给藏在暗处的人听:你要看的东西,现在就在你眼前,别想靠混乱摸进来。少林押证,不靠嘴硬,靠的是规矩——规矩一旦开口,就是向所有旁观者宣布:我知道你在看。 话音未落,第二支弩箭来了。 “嗤——” 这次射向的不是人,是铁箱上方的空处。 箭落在箱前半步,入地三寸,尾羽震颤,像在划一条线:再往前一步,就会有人受伤。 鲁长老咬牙,刚要冲出去,圆觉却先喝了一声: “不得追敌!” 声音不高,却带着少林的硬,像一块钉子钉进众人的冲动里。宋执事也立刻接了一句:“依方丈令,先护证物!” 这句话像一道绳,把鲁长老的火气捆住了一半。丐帮人最恨被人当靶子试,可此刻他也明白:对方不怕你追,怕的是你追了,箱就露了空。你若追,护箱的阵一散,对方的真正手段才会落下来。 第三支弩箭没有来。 来的,是石。 上方灌木里“哗啦”一响,几块碎石滚落,滚得不急不缓,刚好封住狭道中段一小截路。不是要彻底封死,是要逼队伍停在这里,停在一个最适合被“观察”的位置:进退两难,不敢冒进,不能久留。 行止抬手,棍端轻点地面,敲出一声短促的“笃”。 两名戒律僧立刻明白,身形微动,把铁箱再往内侧推了半尺,背后岩壁几乎贴到箱角。半尺之差,便少一面可攻,少一条缝可钻。 就在这半尺的移动间,暗处终于有人动了。 不是正面冲。 是两道影子从岩壁侧上方滑下,身形极快,落地无声,像两片落叶从树上飘下来。落点不在行止身前,而在铁箱外弧的边缘——他们不取命,取的是“靠近”的机会。 行止棍子横扫,棍风呼的一声,硬生生把其中一人逼退。 另一人却趁棍势回收的空隙,伸手往封条处探。 那只手戴着薄皮手套,指尖抻得很长,像专为摸封条而来。他没有去抓箱,也没有去抢箱,只是指尖轻点封条边缘,像在确认:封条是不是真的按程序贴的,押印是不是真的压实的,绳结是不是能在混乱中松开。 圆觉几乎是本能地把记录簿往胸前一扣,同时用袖口挡住封条。他不愿让任何多余目光在封条上多停一息——封条不仅是纸,也是“公信”的皮肤,皮肤被摸过,就算没破,也会让人觉得疼。 行止棍端回点,正中那人腕骨,“啪”的一声轻响,那人闷哼一声,手缩回去,身形已退到阴影里。那声响很轻,却让人听得出力道的准:不为杀,只为断你下一次伸手的胆。 前后不过十息。 十息里,没有人被杀。 甚至没有人真正见血。 对方撤得极快,像根本不想缠斗——他们要的只是一次接触,一次确认:押印是否真,封条是否按程序,护卫反应速度如何,圆觉的“不得追敌”是否真能按住所有人的冲动。像是在做一场冷静的演练,演练完便走,连多余的怒气都不留给你发泄。 当最后一道影子退入灌木,山道上只剩风声与松针声。 那几支弩箭仍钉在石上,像几枚冷眼,提醒你:暗处有人,且不止一人。 鲁长老喘了一口气,狠狠啐了一口:“狗东西。” 行止没有回骂,只把棍子竖在身前,声音短:“继续走。” 圆觉低头看封条,目光极细,像要把每一道纤维都看穿。封条仍在,押印仍清晰,绳结未松。越是完好,越像一种挑衅:你看,我能摸到,却不动你;我不动你,是因为我想你继续带着它往下走。 慕容策一直站在箱后半步。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喊。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对方的手只摸了一下,便退。那一下,未必是要动手脚,更像是要留下一只“能动”的可能——让你怀疑,让你紧张,让你今夜睡不安稳。真正的布局往往不在此刻,而在你以为安全时。 队伍重新上路。 狭道中段的落石不算多,行止让两名戒律僧不离箱,他自己与鲁长老先清路。石块被移到路边,动作不快不慢,像是故意让暗处的人看清:少林不慌,阵脚不乱,规矩仍在。 就在清路的短暂空当里,慕容策向前走了两步,靠近铁箱。 他对圆觉道:“封条在风里抖,绳结受力久了容易松。我加一道绳结,免得走远后生变。” 圆觉看他一眼,没有立刻拒绝。 加绳结是“护箱”,名义上合规;而且众目睽睽,慕容策也不可能在这时候明着动封条。更要紧的是:此处刚遭试探,若连“加固”都拒绝,反倒显得心虚,让旁人以为箱子里真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可。”圆觉只说一个字,“当面做。” 慕容策点头。 他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段细麻绳——像是早就备好的。那麻绳不新不旧,纤维紧密,不易断裂,显然不是临时扯来的。旁人只当他谨慎,只有真正做过事的人才会明白:这种“随身带着合规之物”的习惯,往往来自预案,而不是临机起意。 他的手指很稳,打结很快,结法也很规矩,是走镖常用的“回头扣”,紧而不死,受力不滑。绳结成形后,看起来比原先更牢,甚至更让人放心。 但在他打结的那一瞬,指腹在封条边缘极轻地一抹。 轻得像不经意拂去一粒尘。 他抹的是粉末。 粉末极细,几乎无色,落在封条纤维里便不显眼;可只要封条被人揭起再按回,纤维走向会变,粉末的附着会变,指腹再一摸,便能摸出“被动过”的那一点点不顺——像在纸上撒过灰,谁翻过书页,灰就会留下痕。 这不是为了现在。 是为了日后。 是给未来某个“封条被动过”的时刻留一把尺:尺不在你手里,在他手里。 他起身,把绳头收进袖里,向圆觉一拱手:“好了。” 圆觉没有看见那一抹。 行止也没有看见。 宋执事看见了慕容策蹲下、起身,却只当他做了明面上的“加固”。静安的目光在封条上停了一息,又移开——她的职责是见证,不是怀疑一切;她若时时疑人,见证本身就会变味。 队伍继续下山。 --- 入夜前,驿站到了。 山脚驿站不大,两排土墙房,院里一口井,井旁拴着几匹马。掌柜见一行僧道江湖人齐来,先是愣了愣,随即堆起笑脸,连声说“有房有房”。这种笑多半不是热情,是怕麻烦——江湖人住店,动静从来不小。 圆觉先看房。 他要求很明确:铁箱置于他房内,房门外行止与戒律僧轮值守,武当、峨眉、丐帮代表按时巡看见证。每一句都像在把“责任”钉死:谁看、何时看、看什么、出了事谁担。少林做事,最怕的不是敌人,是“说不清”。 掌柜连连应声,把最里头一间房让出来,说那间背靠院墙,窗小,最安稳。窗小确实安稳,至少从外头摸进来的路少一条;背靠院墙也好,背后不易受袭。可越“安稳”的房,越适合布置——这想法若被对方算到,便成了笑话。 铁箱搬入房中,放在床边的木凳上,凳脚下垫两片砖,防潮。砖不高,却像一道微小的仪式:抬高一寸,便是隔开地气,也隔开一些不该有的手。圆觉当众宣读封条状态:“封条完好,押印无缺。” 宋执事记下时间,笔尖在纸上“沙”地一声,像在黑夜里划了一道线。 静安与鲁长老各自点头,一个平静,一个不甘,却都认了规矩。 安排妥当,众人各自回房。 夜里风大,驿站屋梁被风吹得咯吱作响,像有人在上面走。木头的声音最会骗人:你听见了,就会忍不住去想“是不是”,而“是不是”本身就足够折磨人。 宋执事却没有立刻睡。 他是管文书归档的人,习惯了在“细处”找问题。半夜里他起身,借着窗缝里透进来的月光,站在房中抬头看了一会儿屋梁。 屋梁上有一处极淡的痕。 不是脚印。 像粉。 粉末很轻,落在梁木粗糙的纹理里,若不刻意去看,几乎看不出。宋执事伸手蘸了一点,指腹轻轻捻了捻,粉末细得发滑,带一点点矿物的凉——不是面粉那种软,也不是木屑那种涩,更像石粉,像有人用它来“标记”,却又不愿留下明显颜色。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把指腹凑近闻了一下——无味。无味才更麻烦:无味意味着不易被察觉,意味着对方不靠气味传递信息,而靠“存在”本身。 他站在原地,静了片刻,才把那点粉抹在袖口内侧,像是留一份证。证据不必现在拿出来,但必须握在手里——这是做文书的人最本能的防身刀。 有人先一步踩点。 而且踩得很“轻”,轻到不想留下任何痕迹,却还是留下了这一点点粉。说明对方不但知道路线,还知道宿处;甚至可能知道:铁箱会放在哪一间房,哪一个角。 宋执事慢慢坐回床沿,没有点灯。 他在黑暗里想了很久,最后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闭眼不是睡,是逼自己不被“咯吱声”带走心神——守证的人一旦先乱,箱子就离出事不远了。 驿站外,风吹过官道边的树,叶声沙沙。 院里井绳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极细的一声响,像有人碰过,又像只是风。那一声太轻,轻得让人分不清真实与错觉——而分不清,往往就是陷阱的开始。 第62章 少了一页 第二日天未亮,使团便起身。驿站的院子还罩着一层湿冷的黑,井口泛着淡淡水光,马鼻喷出的白气在灯笼下散开又碎掉。昨夜那一声极细的井绳响,没人提,却像一根刺留在每个人的后颈——越不说,越在。 圆觉先验封条。 他把铁箱从房内凳上挪到门口最亮处,手指沿着封条边缘一点点压过去,像在按一条脉。封条未动,三方押印清晰,绳结紧实,绳纹都还按着昨日的方向走,没有被扭过。圆觉照例宣读:“封条完好,押印无缺。”宋执事记时,静安点头,鲁长老哼了一声算作认可。 驿站掌柜送到门口,连连作揖,笑得过分殷勤。 行止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把队伍排得更紧:铁箱居中,圆觉贴箱,戒律僧前后护持,各派代表分列两侧。走上官道后,道宽人多,反而不宜松散——人多处更容易藏手,藏手的人不必是高手,只需挤一下、撞一下,封条上就可能多出一道“说不清”的痕。 一路无事。 中午换马,下午过桥,傍晚前进了襄阳城。 襄阳是大城,城门高,护城河宽。城里人声鼎沸,卖糖人的吆喝、卖药的铃声、挑担的脚步全混在一起,像一锅沸汤。使团从正街穿过,不走小巷,按少林拟定的路线直奔慕容老宅。路旁百姓见一队僧人夹着江湖人,队形又紧又肃,纷纷让开,有孩子想凑近看铁箱,被鲁长老一瞪,立刻缩回母亲身后。 慕容老宅在城西,墙高门深,门匾上“慕容”二字早已旧得发灰,像一口多年未擦的钟。宅子里的人早被遣散,门口只留两名老仆守着,见来的是少林僧人与各派代表,脸色发白,连忙开门引路。老仆的手抖得明显,像是怕的不是使团,而是宅子里那条被掀开的旧事。 祖堂在宅子最深处。 香案上供着历代祖先牌位,香灰厚,空气里有一股久闭的陈香。供桌下第三块青砖,确如慕容博渊所言,边缘略有磨痕——磨痕不深,却很“规律”,像有人曾多次抬起又放下,放得很小心,不让砖角崩裂。 慕容策亲自上前。 他没有急着动手,先对圆觉与宋执事道:“按程序,当面开启,当面记录。晚辈动砖之前,请圆觉师父宣告。” 圆觉点头,翻开记录簿,宣道:“今日酉时三刻,使团于襄阳慕容老宅祖堂开启地窖机关。各派代表在场见证。” 宋执事复诵一遍,记下。静安合十,鲁长老抱臂站在一侧,目光像钉,钉在慕容策的背上,也钉在那块砖上。 慕容策这才蹲下,指尖在青砖边缘一扣,砖被他稳稳抬起。 砖下果然有暗口,黑得像井。暗口内侧嵌着一枚铁环,铁环上有细微的油渍,说明机关并非死封,而是常年有人保养——油渍这种东西藏不住,除非你根本不打算藏。 慕容策按父亲所述,向左旋三圈。 “咔”的一声轻响,地面下传来沉闷的移动声,像石头被推开。暗口旁一块木板缓缓翘起,露出一段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两侧潮气重,石壁上甚至有细小的水珠,灯火一照便亮得刺眼。众人点了灯下去。灯火一照,石阶上有积灰,却并不厚,像有人来过,又刻意清扫过走动的痕迹——清扫得不彻底,倒像故意留下“我来过”的证据给你看。 鲁长老皱眉,刚想说什么,行止先一步抬手示意:“不言。先取匣。” 他不是不疑,而是知道疑心一旦出口,争执就会提前开始,而争执往往比暗器更容易让阵型散。 地道尽头是一道石门。 石门上有一处凹槽,形制古怪,不像寻常锁孔。慕容策从随身小包里取出家主印。印章外形朴素,底部却嵌着薄铜片。他把铜片对准凹槽压进去,手腕微转,石门内传来机括连响。 “咔、咔、咔。” 最后一声落下,石门开了一指缝。 潮气扑面而来,夹着泥土和旧纸的味道,像十二年前的时间从缝里吹出来,让人瞬间想起“封存”的重量:封的不是物,是一段不愿见光的过去。 石门后是地窖。 窖内壁龛里果然有一方小印模,旁边放着一小团黑蜡。慕容策取出印模,取蜡,动作极稳。他又按父亲所说,用祖堂带来的供香点火,把蜡烤软。火光舔过蜡面,蜡变得油亮,像某种缓慢的血。 “这里。”他指向壁面一处极细的缝。 缝上有一圈火漆封得严。 慕容策用温软的蜡轻轻一撬,火漆不断裂,整圈起开,露出暗格。暗格里躺着一把铜钥,铜色发暗,齿痕磨得很深——齿痕越深,说明开合越多,说明这地方并非传说中“十二年无人动”,至少有人曾动过钥,哪怕只是试。 他把铜钥递给圆觉。 圆觉没有接,示意他当面插钥开匣,并由宋执事记档。 钥入锁孔,转动半圈,地窖最里侧的石台上,一只铜匣发出轻微的“嗒”声,匣盖松开。 铜匣不大,却沉,沉得像把人的手往下拽。匣盖边缘糊着一圈封蜡,蜡色深黄,表面有细细的纹路。封蜡上压着慕容祖堂的印模,印纹清晰,没有破损。 封蜡未破。 这一点像一根针一样扎人:它太“完美”,完美得近乎刻意。 圆觉俯身细看,先宣:“封蜡完好,无裂。” 宋执事立刻记下。静安上前一步,目光停在蜡印上,点头。鲁长老也凑近看了一眼,冷声道:“这蜡要是动过,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慕容策伸出两手,掌心向上:“依程序,请圆觉师父当众拆封。” 圆觉点头,先让行止与戒律僧围出半圈,确保无人靠得过近。随后他取出小刀,刀尖轻轻沿封蜡边缘划开,动作缓慢,像是在切一条极细的线——他切得越慢,越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不让任何人说我急、说我乱、说我手滑。 蜡开,匣开。 里面是一叠信。 信用油纸包着,外层还有一道细麻线捆扎,麻线上同样有一小点蜡封,蜡封压着一枚小小的印——与匣盖封蜡不同,是另一枚更私密的印。双重封存,像双重誓言:外人不可动,家内亦不可乱。 圆觉按程序拆开油纸,逐封取出,放在石台上,由宋执事编号记录。 “第一封。” “第二封。” “第三封。” “第四封。” “第五封。” “第六封。” 六封信整整齐齐排开,纸色旧黄,边缘微卷,像久封不见光。每一封的折痕都还在,折得规整,像当年写信的人也怕留下把柄。 圆觉停住手。 他下意识又摸了一遍匣底——没有暗层,没有夹页。油纸也翻了,麻线也拆了,确实只这六封。那一瞬,他的指尖微僵:在“程序”里,空就是空;可在“案子”里,空往往意味着有人动过。 宋执事笔尖在纸上停住,抬头:“完了?” 圆觉眉心微皱:“匣内已空。” 地窖里安静下来。 灯火在潮气里微微摇,影子晃动,像每个人的心都被晃了一下。刚才一路的“按程序”像一条直线,走到这里忽然断了一截,让人不知该往哪边补。 慕容策却在这时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直直扎进这片安静里: “方丈室里,我父亲口述过七封信。” 他说话时看着圆觉,不看鲁长老,也不看行止——他知道谁能代表“程序”,也知道谁最怕“程序”被质疑。 “其中一封,是拓跋部大王子亲笔承诺‘只打辎重,不杀人’的信。” “为何这里只有六封?” 鲁长老脸色一沉,冷笑一声:“你慕容家自导自演,还要问我们?” 这话带着丐帮的直与粗,也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躁:他宁愿相信对方坏,也不愿承认自己可能被算计。 慕容策转向他,语气仍平:“鲁长老若认定是自导自演,那请按程序问一句——封蜡未破,匣从地窖取出到开匣,铁箱封条可曾动过?这六封信可曾离开诸位视线?” 鲁长老被这一问顶住,喉头滚了一下,怒道:“别跟我扯程序!你们通敌是事实!” 他骂的是慕容家,实际上骂的也是此刻束手束脚的自己:若能动手,便不必说理;可偏偏少林把“说理”铸成了锁。 宋执事抬手,压住火气:“先复核。按程序复核封蜡、编号、匣底。” 静安也道:“缺的是哪一封,要先确认。” 慕容策看向石台上的六封信,指尖轻轻点在编号旁: “少的就是承诺信。” 四个字落地,地窖里的空气像更冷了一点。 承诺信若在,慕容博渊的动机至少有“以为能控制局面”的支点;承诺信若不在,动机便只剩口述,口述最容易被推成“狡辩”。缺口在哪里,罪责便往哪里沉——这不是江湖,是堂审的逻辑。 鲁长老眼里怒意翻涌,几乎要骂出声。 慕容策却把话锋一转,直指少林: “圆觉师父,铁箱封存程序是少林主导。若匣内本应有七封,却只剩六封——请问少林可曾在封存与护送中,遗漏任何可复验之处?” 这句话像把刀。 不是砍人,是逼人站到光里:你要证明清白,就得把每一步都摆出来让人看。少林最擅“自证”,也最怕“自证”不被信。 圆觉脸色发白,却仍端着:“封条自出山至今未破,押印在场可证。” 鲁长老立刻接上:“对!封条没动!你们慕容家的匣子里少了东西,关我们屁事!” 慕容策看着他,眼神很静:“那便只剩一种可能——匣在我们到之前,就已不全。” 宋执事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更可怕的是……封蜡未破。” 封蜡未破却不全,意味着缺失不是“开匣取信”那种粗手段。要么匣本就被换过;要么封蜡本就能“无破而开”。而这两种可能,不论哪一种,都指向一个事实:有人掌握了比江湖更精细的技术与更耐心的布局。 行止一直没说话。 直到争执将起,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棍子敲在石上: “此处不宜久留。” 众人看向他。 行止道:“缺页之事,回少林再议。在外起争,只会给暗处的人机会。”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像把规矩钉牢,“若真有人能让封蜡无破而开,他也能让我们在此处多停一刻,就多一分被算的可能。” 鲁长老咬牙:“就这么回去?” 行止看他一眼:“回去。沿途改走官道,不走山路。增派明暗双哨。押印铁箱自此刻起不得离开见证人视线——不是夜里放在一间房,而是人轮换守着,看得见摸得着。” 他说完,转向圆觉:“圆觉,重封。” 圆觉立刻把六封信按编号收回,重新用油纸包好,麻线捆扎,再将铜匣合上,另取新蜡封口。封蜡压印时,宋执事复诵程序,静安与鲁长老当面见证。蜡压下去那一刻,声音很轻,却像给每个人的疑心又盖了一层:盖住不等于消失,只是暂时封存。 封好后,铜匣装入押印铁箱。 铁箱当众封条加贴一层,三方押印重新压实。圆觉宣:“新封条已贴,押印无缺。”宋执事记下。静安点头。鲁长老的脸色仍难看,却也只能点头——他再不认,便是明着撕程序,撕程序就是给敌人递刀柄。 地窖里灯火被吹灭一盏。 烟味在潮气里散开,呛得人喉咙发紧,像有人在提醒:你们带上来的不止是信,还有一团将要烧起来的麻烦。 众人沿石阶上去。 祖堂的香火味重新压过地窖的霉气,像把地下的阴冷暂时压回去。但那缺的一封信,却像一块冰,已经压进每个人心里:看不见,却沉甸甸。 出宅门时,慕容策回头看了一眼慕容老宅的高墙。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镜片反着晚光,看不见眼底。他心里却很清楚:证据链出现缺口,“翻盘空间”就出现了。缺口越大,争论越久;争论越久,程序越复杂;程序越复杂,谁都更容易被拖进泥里。 而他要的,从来不是立刻洗白。 他要的是时间。 是空间。 是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再走一遍棋局的机会。 第63章 真假封蜡 回程比来时更“正”。 行止说改走官道,便真的一路贴着官道走,宁肯绕远,不走任何可伏击的山径。官道宽阔,驿亭、里程碑、巡检所都在,凡有分岔,便择人多、路平、可见天光处。有人私下抱怨绕得太大,马也累、人也累,行止只抬眼扫过一圈:“你们怕累,还是怕死?”一句话把怨声压回喉咙。 他不只改了路,也改了“仪式”。 队伍行止彻底变了:铁箱不再夜里单独置一室,而是白日里始终在众人视线内,哪怕进茶棚歇脚,也要放在最显眼处,背后靠墙,左右有人。换马时先换人——由谁牵马、谁提箱、谁点封条,都当着众人交接,交接时要报名报派,像念一段短短的供词。夜里则放在驿站堂屋,四角灯火不灭,灯油由店家备,但添油必须由轮值的人亲手来添。各派代表轮班坐守,坐得眼睛发酸也不准离席,连去茅房都要两人同行,回来时再当众报一声“人齐”。这套规矩把每个人都勒得很紧——紧到不近人情,但也正是“正”的代价。 鲁长老嘴上骂,手却最勤。 他骂少林“花样多”,骂慕容家“祸胎”,骂行止“把人当囚”,可真轮到他守夜,他眼睛最毒。谁走到堂屋门口,他先看脚步轻重;谁端茶进来,他先看袖口藏不藏东西;连驿丞的钥匙串叮当一响,他都要抬头瞥一眼。 他恨被人拿捏,更恨被人当棋子,越是如此,他越要盯得紧——至少要证明丐帮押的印不是摆设。丐帮押印盖在封条上,谁敢说“摆设”,就等于说丐帮在十七派里只是凑数。鲁长老不愿当凑数的人,更不愿被人拿来背锅。于是他盯得近乎偏执:每到驿站,他第一件事便绕堂屋一圈,抬头看梁、看窗、看门闩;夜深人静,他把耳朵贴在木桌边,听箱子是否被挪动过那一点点摩擦声。 可越盯,越觉得冷。 因为对方从襄阳到少林,一路几乎没有再出手。 没有落石,没有弩箭,没有影子。 连一张可疑的脸都没再出现。 这种“干净”反倒像一只手,把他们的戒备轻轻托着,不让它落下去——托得越久,人越疲惫,越容易在某一刻松开。 像是那夜的十息混战,不过是一场“验货”。 验过了,便不需要再冒险。 他们不是逃过了追杀,而是被允许带着东西回去。允许二字一出,所有人心里都生出一种说不出口的屈辱:你以为你在掌控,其实你一直在被人放行。 第三日午后,嵩山脚下的驿站又见了。 路两旁的山势渐起,嵩山的轮廓像一堵灰色的墙,把天光也压得沉了些。再往上便是少林山门。众人都以为到了这里,至少能松半口气,然而宋执事一踏进驿站院门,心里反而更紧。 他记得上次夜里屋梁的粉痕。 那痕像一句无声的提醒:对方掌握的不是你走哪条路,而是你会在什么节骨眼停下。 官道可以选,驿站却有限;你再谨慎,也得吃饭、睡觉、换马。对方不必追着你跑,他只要站在“你必经之处”等你。想到这里,宋执事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连这座驿站的房间分配都在别人的预料里? 这一夜按行止的规矩,铁箱仍放堂屋。 圆觉坐在桌旁,记录簿摊开;行止靠柱而立,棍子横放膝前;宋执事、静安、鲁长老轮流坐守,轮到谁,谁便不得闭眼。 堂屋的窗纸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灯影晃得人眼花。圆觉一边记,一边不时抬眼看封条,像怕自己写着写着,封条就会在灯下悄悄变样。 夜半无事。 风吹灯火,火苗跳了跳,像要熄,又被人添了油。添油的人是鲁长老,他添得格外稳,仿佛那一点油能把整个江湖的疑云压住。 天将明时,圆觉忽然开口:“我想看一眼铜匣。”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静水,水面不响,底下却起涟漪。 鲁长老立刻皱眉:“现在开箱?” 圆觉摇头:“不拆封,只察匣。” 宋执事看向行止。 行止点头:“当众。” 他加了两个字,像一把锁:谁都别想借此做文章。 铁箱打开,封条不拆,只揭开最外层盖板。 铜匣被取出,仍封着昨日新封蜡。蜡印清晰,编号在侧,宋执事一一核对,确认无误。确认到最后一枚押印时,他的指腹停了停——他忽然意识到:他们能确认的只有“现在”,而不是“当初”。这念头一闪即逝,却像针一样扎在心口。 圆觉却没有急着收回。 他把铜匣翻过来,借着晨光看匣底,指腹沿匣底的边线慢慢摸了一圈,像在摸一件木器的榫卯。那动作太熟练,熟练得不像临时起意,而像他一路上都在压着这份疑心,直到此刻才决定开口。 慕容策站在一旁,眼神微动:“圆觉师父在疑什么?” 圆觉沉默片刻,道:“封蜡未破,却少一封。若不是匣在我们到之前就不全,便是封蜡能无破而开。” 宋执事低声接道:“若能无破而开,便只有两种:一,蜡被软化后重新压回;二,匣本就不是原匣。” “不是原匣”四个字落下,堂屋里一时更静。 静得能听见外头驿马喷鼻的声音,像有人在暗处嗤笑。 慕容策的脸色没有变,眼镜片后的眼神却更冷:“铜匣是我父亲藏的,钥也是壁龛取的。你们说匣不是真匣,是说我父亲撒谎?” 他问得像陈述,像把“慕容家”三个字摆在桌上:你们敢怀疑,就是把这三个字撕开。 鲁长老冷笑:“你爹撒谎还少么?” 这句刺得很直,直得像丐帮的棍。 静安轻声道:“先看证据。”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把桌上的刀都按住了:先别动怒,先动脑子。 圆觉把匣放回桌上,取出一小片薄刀刃,极轻地刮了一点封蜡边缘的碎屑。 他把碎屑放在掌心,指腹捻了捻,眉心越皱越紧。 “这蜡……”他抬头看向慕容策,“与你祖堂壁龛里的蜡,不一样。” 慕容策眼神一凛:“你凭什么这么说?” 圆觉道:“壁龛里的蜡偏黑,掺松烟,质地更韧,捻开有微细油性。此蜡偏黄,捻开易碎,像掺了石粉,硬而脆。两者压印纹路都清,但材质不同。” 他甚至把蜡屑摊开,让众人看那断裂处的颗粒感——细细的、亮亮的,像掺了极微的砂。宋执事看着那点亮光,心里一阵发沉:掺石粉,是为了让蜡更硬、更“像旧蜡”,也更容易在不留指痕的情况下重新压印。 宋执事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立刻起身走到堂屋角落,从自己包裹里取出一只小纸包。 纸包里,是他上次在屋梁上蘸下的那点粉。 他把粉倒在桌上,又把圆觉刮下的蜡屑放在旁边,借着灯光细看。 粉末细白,蜡屑发黄,但两者在光下都泛一种冷冷的“矿光”。宋执事伸指轻轻一抹,那粉竟带一点滑腻,像细石磨得极匀,绝非普通尘土。 宋执事声音发涩:“屋梁上的粉……像是这种。” 鲁长老脸色变了:“你说什么粉?” 宋执事把上次夜里发现粉痕之事简略说了。 他说得很克制,只说“淡粉痕”“像踩点”,不说自己当时的猜测:那粉痕的位置太高,不是驿卒随手扬尘能到的地方;更像有人在梁上伏过,脚底带粉,或是用粉标过落点。 可仅这一点,已足够让人背后发凉。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所谓的“改走官道”,对方根本不在意。对方在意的是你终究要住驿站,终究要把箱子放在屋里。你的谨慎只是把棋走得更规整,却没有走出棋盘。 行止缓缓道:“有人知道我们宿处。” 圆觉接道:“有人还可能参与了封蜡。” 静安的指尖微微收紧,她忽然意识到:如果封蜡都能被“参与”,那程序里最硬的那一环也可能是软的。程序一软,人心就会散。 慕容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轻,却像冰面裂开的一声响。 “好。”他道,“若匣被换过,封蜡被换过,那么问题不是‘谁少了信’,而是——谁能在我们到之前潜入地窖,熟悉机关,取匣换匣,再封蜡压印,仍让印纹清晰无破?” 这句话问得像刀背拍在桌上。 不是要答,而是要逼所有人承认:第三方一直在场。更可怕的是,这第三方懂你们的规矩,甚至懂你们“会用哪些规矩自证清白”。 宋执事慢慢道:“能提前潜伏的,必是熟悉机关者,或能长期在襄阳活动者。更重要的是——他能掌握我们启程与抵达的节奏。” 鲁长老咬牙:“慕容家自己人最熟。” 慕容策不急反驳,只把目光投向圆觉:“圆觉师父,昨日取匣时,石阶灰不厚。你也看见了。” 圆觉点头。 他当时便觉得不对,只是被“取匣”压着,没有当场挑明。因为一挑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会是互相怀疑,而那正是对方想要的。 静安轻声道:“若有人先入地窖,再清扫痕迹,便可使我们误以为久无人至。” 行止道:“不管是谁,目的明确:不是让我们拿不到匣,而是让我们拿到‘缺口匣’。”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缺口匣”三个字像在嘴里咬过才吐出来:“让我们带着一个缺口回少林,让缺口自己说话。” 堂屋里灯火跳了一下。 外头鸡叫一声,天色渐亮,驿站院里有人起身牵马,铁蹄敲地,声音干脆。 可屋里的人却都觉得,天亮并没有带来更清晰的路。 路反而更黑了。 因为缺的那一封信,已经开始在江湖里长出影子——长出各种版本、各种解释、各种可以拿来指控的“合理推断”。 回到少林的路上,消息像风一样先飞回去。 先是驿站里的人嘴碎,说少林使团去了襄阳“取证”,还说“夜里守得跟押犯人一样”;再是城门口的脚夫添油加醋,说“慕容家匣子里少了东西”,还说“少的那封最要命”;最后便有了更完整的江湖话术—— “原件不全。” “认罪是逼供。” “少林私藏。” “宁远操盘。” 四句话像四根钉。 钉在不同人的心里,却同样扎得深。钉得最深的,是“原件不全”——它不需要你相信任何一方,只需要你对所有一方都不信。 使团未归,寺里先乱了一层。 燕知予在寺中守三库,守羁押,守的本就是“程序”,可程序最怕的就是“话术”。观望派一听到风声,便开始探口风:少林封存是否有瑕?原件是否可复验?宁远是否真在背后操盘?丐帮的人更是拍桌骂:“少林若敢藏证,我丐帮第一个不认!” 有些人骂得凶,其实是怕:怕自己站错边,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程序处理”的人。 燕知予没有与他们吵。 她只做两件事:一,开库门让他们看封存状态;二,请慧觉以方丈印出一纸公示——三库封条未破,可随时当众复验。 她还特意把“随时”“当众”两个词写得更重:程序不是少林的盾牌,而是所有人的共同底线。她用最佛门的方式压住最江湖的嘴,也用最冷的条文提醒他们:你们可以质疑,但得按规矩来。 可当使团终于抵达山门时,真正的火才算点到柴上。 山门前,围了一圈人。 不是香客,是各派闻风赶来的执事与弟子。人人都盯着那只铁箱,盯着箱上的封条,像盯着一块能判人生死的牌位。有人甚至带了自家印鉴来对照,说要看蜡印纹理是否“有改”;有人把话说得更难听:“少一封?少一封便足够翻案。” 圆觉一路上宣过无数次“封条完好,押印无缺”,此刻却觉得这八个字比石头还重。 因为封条完好,押印无缺,偏偏少了一封。 这让“清白”本身看起来像精心布置的假象:越干净,越可疑。 “回禅院。”慧觉亲自迎出山门,只说三个字。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辩白,因为他知道在山门口解释,只会变成争吵;争吵一旦开始,少林的威信就会被拖到泥里,谁都能踩一脚。 队伍入寺,铁箱直入东禅院。 沿途僧众让道,步声齐整,却压不住围观者的窃窃私语。那些声音像水汽,黏在廊柱上,怎么擦都擦不掉。 慧觉没有立刻召集十七派。 他先让圆觉、宋执事、行止把一路所见所疑一条条写出,尤其是“蜡材不同”“屋梁粉痕”“襄阳地窖石阶积灰不厚”——这些细处,比任何怒骂都更能刺穿谣言。 他要先把“事实”钉住,再谈“立场”。否则十七派一开会,立场先吵起来,事实就会被踩碎。 写到最后,宋执事停笔,抬头看慧觉,声音很低: “方丈,若匣在地窖时便已被调包……那缺失不是路上发生的。对方早已把‘缺口’种好,只等我们去取。” 他还有一句没说出口:若缺口早种好,那他们一路的守夜、押印、官道——都只是给对方的戏加了“可信度”。 慧觉拨了一颗佛珠。 他没有立刻回答,却在沉默里把所有线都拎到了一处。 缺口不只是缺一封信。 缺口是让天下人把目光从“慕容博渊做没做”移到“证据链是谁在动”。 缺口也是让十七派的矛头从“同审同判”变成“互疑互咬”。 而能动到这个程度的人,已不是普通江湖客——他懂机关、懂封存、懂人心,甚至懂怎么用谣言替自己开路。 慧觉终于开口,声音平而沉: “第三方潜伏,成立。” 堂内无人应声。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四个字一旦落定,接下来要面对的就不止慕容家与丐帮的旧仇,不止十七派的摇摆,而是一个能提前踩点、能换匣封蜡、能用军弩试探的影子。 那影子一直在。 而他们直到此刻,才真正看见它的轮廓——不是人形,而是一整套手法:让你守规矩,却仍输;让你证明清白,却越证越疑。 第64章 观望派的条件 东禅院的门一关,外头的人声便被隔在了院墙外。那喧哗像潮水退去,留下的不是安静,而是一种更清晰的压迫:人一少,话就重;墙一厚,心就乱。院内的松影斜斜压在廊下,风吹过时,叶子摩擦的细响反倒把人的呼吸衬得更急。 院内仍是那张圆桌。 茶仍是清茶。 不同的是,这一次坐下的人更多,脸色也更难看——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每个人都嗅到了“可乘之机”。他们不是来听判词的,是来寻找缝隙的:缝隙一旦出现,就能塞进立场、塞进筹码、塞进未来三年的江湖座次。 慧觉方丈没有先讲慕容博渊。 他先把一张纸放在案上,纸上是圆觉、宋执事、行止三人连夜写下的记录:启程时封条状态、驿站宿处安排、襄阳开匣过程、封蜡材质差异、屋梁粉痕、石阶积灰不厚。纸角还带着一点折痕,显然是反复推敲过又重新誊写。 纸不长,字却很重。 因为每一行都是“事实”,不是立场。 事实不替任何人说话,却能让所有人的话变得有分量——也能让所有人的话更危险:你一旦承认某条事实,就等于承认它背后那串可能性。 慧觉拨了一颗佛珠,道: “使团已归,封条、押印无缺。铜匣开出六封,缺承诺信一封。封蜡材质疑似不一,屋梁发现矿粉痕迹。老衲今日召诸位来,不是辩白,是定下一件事:缺页之事如何复核,如何继续审。” 他把“继续审”三个字说得很平。 像寺钟落下那一声,不急,却压得住人心。 平,是他刻意的:他越不急,越是在告诉众人——少林不跟你们的情绪走。 圆桌边却有人轻轻一笑。 崆峒派的代表把茶盏一放,声音不大,却很清: “方丈话说得正。可如今问题也正:原件不全,如何继续审?若继续在少林审,江湖必说少林护短;若移出去审,反倒清白。” 他把“清白”二字说得像一块银锭,掂在掌心里听响:你要不要?要,就得付出代价。 华山的执事接得更快: “不是不信少林,是怕天下人不信。缺的偏偏是最关键那封——拓跋部大王子的承诺信。缺这一封,慕容博渊便只剩口述。口述最易被说成‘逼供’。” “逼供”二字一出,东禅院里空气像被人拧了一下。 明明没有人提高嗓门,却有种要吵起来的预兆——因为“逼供”不是事实,是指控;而指控最容易在观望者嘴里发芽。 鲁长老当场拍桌,桌面一震,茶水晃出半圈: “放屁!押印铁箱一路没离眼,你们谁敢说少林逼供?谁敢说丐帮押印是摆设?!” 崆峒那人不与他硬顶,只淡淡道: “鲁长老,谁说你们动过?我们说的是——天下人会怎么说。江湖讲的是话术,不讲你睡没睡觉。” 鲁长老脸色更黑。 他最恨这句话。 你明明守得滴水不漏,别人却可以用一句“天下人会说”把你守出来的规矩全抹成灰。规矩成灰,押印便成摆设;押印成摆设,丐帮就成了替人背书的傻子——他咽不下这口气。 宋执事轻轻咳了一声,压住鲁长老的火气: “各派若要论‘天下人会说’,那便更要守程序。我们可以当众复核:封条、押印、铜匣封蜡、六封信编号、沿途记录。复核完再议审处,方不落口实。” 他说“复核”时不疾不徐,却把“口实”两个字咬得清楚:谁抢在复核前定调,谁就是给第三方递刀。 华山执事点头:“复核可以。但复核在哪里?” 他看向慧觉,目光不闪: “少林复核,仍是少林自证。要让天下闭嘴,就得让他们看见‘中立’。” “中立”二字像一根楔。 轻轻敲进桌缝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听见的同时,也都在心里算:谁能借“中立”拿到更多话语权?谁能借“中立”把少林从主位上拉下来? 崆峒派代表顺势把话说得更明白: “我等建议,终审暂缓。证物与羁押可先移至官府或公证之所——襄阳府衙也好,洛阳总捕司也好,或请两三家大寺联审。少林若真问心无愧,何必怕移?” 他这话表面是替少林洗清嫌疑,实则是把“主导”当肉割:你不移,就是心虚;你一移,权柄就散。 静安坐得端正,听到“移羁押”三字,眉心微动。 把人从少林移出去,便不只是“程序”,是“权柄”。 谁押着慕容博渊,谁就握着这个案子后半段的命门——审讯的节奏、供词的呈现、甚至“生病”“走火入魔”“意外”这些江湖里常见的变数,都会因此落在别人手里。 行止一直不说话。 他把棍子横放在膝上,指节压着棍身的纹,像压着一条随时会弹起的弦。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对方要的不是中立,是拆少林的“主导”。一旦主导拆了,程序就会被拉成多条绳,每条绳都有人拽,最后谁也拽不住。 慧觉却仍平静。 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只问了一句: “诸位以为,缺页之事,最要紧是什么?” 华山执事答得很快:“找回缺页。” 崆峒派代表笑了一声:“更要紧的是查清缺页从何处缺。若缺在襄阳地窖之前,那便是慕容家自留缺口;若缺在取件之后,那便是使团护送有瑕。两种结论,天下自有两种说法。” 他说“天下自有两种说法”时,眼里没半点惋惜,反倒像在提醒:说法本身,就是武器。 慧觉点头:“说得对。那第二要紧呢?” 这一次,圆桌边沉默了一息。沉默里每个人都在掂量:第二要紧说出来,就等于把自己站的位置亮出来。 清虚道人终于开口。 他声音不高,像清风过檐: “第二要紧,是让‘程序’站得住。缺页已生,情绪只会翻涌,越涌越乱。乱里最易出第二个缺口。” 他看向慧觉,目光清澈: “复核可以。移审也可议。但任何议,都应以不再生缺口为先。” 这句话说得像劝和。 可劝和里藏着另一层意思:武当不替少林挡刀,也不替观望派背锅,只替“程序”站台。 站台听着中立,实则也锋利——谁要破程序,谁就是在给第三方开门。 鲁长老听懂了,冷哼一声,却没再拍桌。 他知道清虚这类人最难缠:你骂他,他不还嘴;你逼他站队,他用一句“守程序”就把你顶回去。顶回去还让你无从发火,因为你若发火,便像是你不想守程序。 慧觉把佛珠又拨了一颗,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到崆峒与华山两家: “移审、联审,皆可议。可老衲先问诸位一句:宁远一语,已让天下话术起势。诸位今日提‘中立’,可曾想过——谁最乐见我们把人、把物移出少林?” 崆峒派代表不答。 华山执事也不答。 不答便是默认:第三方。默认的同时,也是一种回避——回避承认自己正在被第三方逼着走。 慧觉继续道: “第三方能踩点驿站,能换蜡封印,能用军弩试探。若我们此刻把证物与羁押移出少林,路上再生一次‘缺口’,诸位还能用什么堵天下人的嘴?” 这一问,像把“中立”的光环掰开,露出里面的风险。 风险不是少林怕不怕,而是天下会不会被第三方牵着走第二步。第一次缺页已足够让江湖摇摆,再来一次缺口,十七派便会从“审案”变成“互审”。 华山执事沉声道: “那方丈的意思,是仍在少林终审?” 慧觉不急答“是”或“否”。 他只把那张记录纸往前推了推: “老衲的意思是,先复核,再定下一道更硬的规矩。” “复核”二字落下,圆觉立刻起身,合十: “请诸位随小僧至三库,当众验封条、验押印、验匣封蜡、验编号。” 他起身时,袖口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紧张。因为他知道一旦验出任何“微小差异”,今天这张桌子就会掀翻一半。 崆峒派代表忽然抬手: “慢。” 他看向慧觉,眼神像在谈一笔买卖: “复核可以。但我们也有条件。” 鲁长老眉梢一竖:“你还敢讲条件?” 那人不看鲁长老,只对慧觉道: “一,复核时除十七派在场外,再请两位江湖公证人——例如金陵钱庄的铁算盘,或洛阳镖局的总账房——他们不涉门派恩怨,只认印、认数、认账。” “二,复核完毕,少林需公开答复:宁远是谁,他的信如何入寺,他是否与少林有私相往来。否则‘少林私藏、宁远操盘’四字,便永远甩不掉。” 第二条一出,东禅院里有人轻轻吸气。 这不是条件,是逼迫。 逼少林把“宁远”这张牌翻到桌面上。翻得越早,越容易被人抓住边角;不翻,便被人说“遮掩”。这正是话术最阴狠处:它不管你怎么选,都会让你输掉一部分。 燕知予不在场。 可她那夜递给慧觉的信,像一根刺,此刻在空气里隐隐作痛。宁远是谁、信从何来、为何入寺——这些问句并不新,但现在被当作“复核的条件”抛出来,便不再是求真,而是要账。 慧觉的手在佛珠上停了一瞬。 停得极短,却被慕容策看见了。 慕容策一直坐在末席。 他像个无关的向导,按规矩不插嘴。可此刻他心里却很清楚:观望派要的不是宁远的身份,是要一个“可攻击的缝”。一旦少林说不清宁远,便等于承认自己也有暗线,也有不公开的动作。程序再严,也会被一句“你也有私相往来”打出裂纹;裂纹一出,缺页之事就不再是“第三方潜伏”,而会被人改写成“少林也不干净”。 清虚道人缓缓开口,仍是那句不站队的话: “宁远之事,确需解释。否则缺页之外,再添一层‘暗线’,更乱。” 他说完,目光落在慧觉身上: “但解释也应按程序。可否先把‘证物复核’与‘人事问询’分开?先把箱与匣验明,再议宁远。否则今日一开口,便成口舌争胜。” 他用“口舌争胜”四字,替所有人点破了危险:一旦争胜,便不再问真,只问输赢。第三方最喜欢的,正是你们把审案变成比武。 慧觉看了清虚一眼,点头。 他没有说“你说得对”,只把这点头当作一记落槌:先定秩序,再谈人心。秩序一乱,人心就会被话术牵走。 “好。”慧觉道,“第一条,老衲允。请公证人入寺,当众验封存。” “第二条,老衲不避。宁远之事,待证物复核毕,再于东禅院当众说明——能说者说,不能说者也说清不能说的缘由。” 这一句把“能说不能说”都先框住了。 不让人借“你不说”便直接扣帽子,也不让少林用“不可说”一句糊过去。更重要的是,他把“说明的场”留在东禅院——留在少林的墙内:可以公开,但不能让第三方借路途再做手脚。 崆峒派代表眯了眯眼,像没想到慧觉会把话说到这般硬。 他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才道: “方丈既如此,我们便随圆觉师父复核。” 鲁长老仍不痛快,咬着牙站起身。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复核,这是第一轮拉扯。 拉扯的不是六封信,而是谁来定义“真”。真不是事实本身,真是“谁说了算”。而谁说了算,就决定谁能把缺页写成阴谋,或写成误差,或写成某一派的罪。 众人出东禅院时,院外的风正好。 风里有松香,也有一种更冷的味道——像矿粉,像蜡屑,像那支军弩箭尾羽上带来的铁腥。那味道不是来自院外,而像从人衣袖里、话语缝里渗出来:越是干净的地方,越显得一点异味刺鼻。 慕容策走在最后。 他抬头看了一眼寺墙外的天。 天很亮。 亮得让人以为一切都在光下。 可他知道,真正的暗处不在墙外。 在每个人心里那句—— “条件。” 观望派开了价。 少林应了价。 接下来,便轮到第三方看看:你们把桌子摆得再正,我能不能在你们的规矩里,再掀一次角。掀得不必大,只要再掀出一条新缝,江湖的话术就会像风一样钻进去,把“程序”吹得东倒西歪。 第65章 三库复核 三库在少林寺东侧偏院,院门不宽,却新换了两道铁箍,门槛也被抬高了半寸,像是故意让人进出时都要抬脚——抬脚便会慢,慢便更不容易“顺手”。 圆觉走在最前,记录簿抱在怀里。 他每走一步都像在数:门、锁、封条、押印、见证人。数清了,心才不乱。 东禅院散出来的人一路无声。 崆峒、华山带来的不是善意,是秤。 鲁长老带来的不是信任,是火。 清虚带来的不是立场,是尺。 而少林带来的,是要把所有人的手都摆在桌面上。 院中早已备好桌案。 桌案上铺着素布,布角用石镇压住,风吹不动。旁边两只铜盆盛着清水,一只放干净白布,一只放细砂与炭笔——用来拓印封条纹路与押印边缘,留下一份“当日形状”。 行止在院口站定。 他没有拦人,只把棍子横在门侧,棍端轻点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笃”。 两名戒律僧随即把院门关上。 门闩落下,铁扣咬合,声音沉闷。 这一下,院里便像一个临时的公堂。 墙外的人再多,也只能听风。 圆觉合十,先宣: “今日复核三库封存。到场见证者:少林慧觉方丈、戒律僧行止、圆觉;武当宋执事;峨眉静安;丐帮鲁长老;及十七派各家代表。”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另请江湖公证二人——金陵钱庄铁算盘柳三、洛阳镖局总账房杜四——见证封条与押印形状、编号、交接记档。” 随着他话音落下,两名外来公证人上前。 一人瘦高,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干净,袖口没有一丝油渍;一人微胖,眼角常带笑,却笑不入眼,走路稳得像压着秤砣。 柳三先抱拳,开门见山: “我们不问江湖恩怨,只认三样:封条是否连贯、押印是否同一枚、编号与记录是否对得上。若对不上,我们就写‘对不上’。” 杜四也抱拳:“同。” 鲁长老哼了一声:“就怕写了也有人不认。” 柳三淡淡道:“江湖人不认账常见。但钱庄的账你不认,便拿不走银子。今日这账,也一样。” 这话刺得鲁长老没法再接。 他只能把火压回喉咙里。 慧觉没有坐主位。 他站在桌案旁,像一个看守规则的人,而不是裁断的人。 “开库。”他只说两个字。 第一库,是证物库。 库门外封条贴得很正,封条上三枚押印红得发暗:少林方丈印、丐帮洪九副印、武当掌门副印。封条边缘还有圆觉昨日新拓的细纹——那是他为防“揭起再按回”,特意用炭笔在封条与门缝交界处轻轻描过一线,描线断了便一眼能看出。 宋执事眼神一动。 他认得这一招:文书归档里防“换页”,也常用这种“断线”。 圆觉宣读:“封条连贯,断线不断。押印纹路清晰,无重压痕。请公证人验。” 柳三俯身看封条边缘,用指腹极轻地摸了一下描线处,又用随身小镜照了照押印的边缘纹路。 他抬头:“封条纤维未翻,线不断。印边压痕一致。” 杜四也看,点头:“一致。” 鲁长老这才松了半口气,嘴上仍硬:“我就说没动过。” 圆觉不接他的话,按程序当众拆封。 封条一揭,门开。 库内只一张木架,木架上放着押印铁箱。 铁箱仍是那只铁箱。 麻绳仍缠着,结仍是“回头扣”。 慕容策那日加的那一道,系得极稳。 圆觉的目光在绳结上停了一瞬。 他记得当时是当面加固,按规矩无瑕。可此刻他看见绳结上有一粒极细的粉——像砂,又像蜡。 他没有立刻说。 程序里,先验封条。 铁箱封条在,押印在。 圆觉宣:“铁箱封条完好,押印无缺。请公证人验。” 柳三伸手,却先看了看所有人的手: “按规矩,验时不许有人靠近箱口半步以内。谁靠近,我便写‘靠近’。” 行止棍端轻敲地面。 众人退开半步。 柳三这才用小镜照封条纤维,又用炭笔在封条边缘轻拓一小块纹路,与圆觉记录簿里上一次拓印对照。 他看完,抬眼:“对得上。” 杜四也看:“对得上。” 圆觉这才打开铁箱。 铜匣被取出,放在素布上。 铜匣封蜡仍在。 蜡色偏黄,硬亮,压印清晰。 静安低声道:“还是那种蜡。” 圆觉点头:“请公证人验蜡印边缘。” 柳三这回没摸,只用镜照。 他看得极细,连蜡印边缘的碎裂纹都数了一遍,最后道: “蜡印边缘有旧裂纹三道,新裂纹无。纹路深浅一致,像同一次压下。” 杜四补一句:“蜡面未见二次烤软的流痕。” 鲁长老几乎要笑出来:“听见没?没动过!” 宋执事却没有笑。 他盯着那枚蜡印,想起圆觉在驿站刮下的蜡屑,想起屋梁上的矿粉。 “未见二次烤软痕”,不代表没被动过——若对方不是“烤软再压”,而是“换匣”,这句话便只会帮他证明:这枚蜡从一开始就是真的。 真的蜡,封着假的匣。 或真的匣,封着假的内容。 哪一种都比“有人半路揭封条”更可怕。 圆觉按程序没有开匣。 复核的目的不是再拆一次封蜡,而是确认“封存状态”与“记录一致”。封蜡既已验过,便该收回。 慧觉却在这时开口: “开。” 两个字轻,却让院里一瞬安静。 崆峒派代表立刻道:“方丈,开匣便是再一次拆封。拆封便会被说‘二次操作’。” 慧觉看着他: “正因会被说,才要当众开。当众拆,当众数,当众封。当众留下拓印与签名。让天下人说,也说不出第二种样子。” 清虚道人点头:“理当如此。” 鲁长老虽然嘴硬,却也知道此刻若不开,观望派便会说少林不敢开。 他咬牙道:“开!我倒要看看少的那封是不是你们藏着!” 圆觉深吸一口气。 他取刀,沿蜡边划开。 蜡碎声细,像骨裂。 匣盖开合的一瞬,窖里那股旧纸味仿佛又从襄阳地底翻上来。 六封信取出,按编号摆开。 宋执事逐封对照记录:纸色、折痕、封口蜡点的印纹。 柳三与杜四各自看了一遍,拿出自带的细尺量纸幅边缘的切口——旧纸边缘常不齐,若换过,切口会“太齐”。 柳三抬头:“六封与记录一致。纸边旧齐不一,符合久藏旧纸。” 杜四点头:“蜡点印纹与记档拓印吻合。” 复核到这里,本该落槌。 可恰恰是“吻合”,让院里许多人脸色更复杂。 因为吻合的是“六封”。 不是“七封”。 崆峒派代表终于把话挑明: “方丈,复核证明少林程序无瑕。可也证明一件事:原件确少一封。那缺口不是路上生的,是源头就缺。既如此,终审如何继续?” 慧觉没有立刻答。 他转向圆觉:“圆觉,匣底你在驿站摸到什么?” 圆觉一怔。 他明白方丈要他把“疑”也说出来——在程序允许的范围内,把疑点作为事实的一部分公开。 圆觉道: “匣底边线有微小错位,像是匣底与匣身并非同一套铸件。小僧不敢断言,但可请工匠或铸匠验。” 鲁长老眼神一凛:“你早说!” 圆觉低声:“当时未敢定,怕成推断。” 宋执事接过话: “还有蜡材。此蜡与祖堂壁龛蜡不同。蜡与粉末皆带矿光。若请行家验成分,或可追溯来源。” 华山执事冷笑:“验来验去,谁来担这个‘缺页’的责任?慕容家说七封,开出六封。少林说程序无瑕,复核也无瑕。那缺的承诺信,到底在哪?” 这句话问得像要逼一个人站出来。 可院里没有人能站出来。 因为真正能站出来的那个人——慕容博渊——被关在达摩院,按规矩不外通。 而按规矩,规矩此刻反而成了墙。 慧觉终于开口: “缺页之事,今日定两件。” 他伸出两根手指,像在宣戒: “其一,证物不移寺。至少在查清换匣与蜡材前,不移。移,便给第三方第二次机会。” “其二,复核记录立刻誊抄三份:少林存一,武当存一,丐帮存一。拓印、签名、手印俱全。此后每次开封,三份同时在场。” 崆峒派代表皱眉:“那终审呢?” 慧觉看着他,声音平: “终审暂缓三日。” “缓三日”不是退。 是给所有人一个明确的时间框:你们要条件,要问宁远,要谈中立,都在三日内摆到桌上。三日后,不管你们摆完没摆完,少林都要继续走程序。 华山执事正要开口,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脚步停在门外,知客僧压着嗓子禀报: “方丈,达摩院来报——慕容锋求见。跪在静室外,已一夜未起。又有……有香客在山门外散话,说‘少林藏信’,说‘宁远今夜会来’。” “宁远今夜会来”七个字,像一颗石子丢进清水里。 院内的“清”立刻起了涟漪。 崆峒派代表眼神一亮,像抓到把柄: “听见了么?话术已经到山门外了。方丈若不当众解释宁远,明日就不是缺页,是‘暗通’!” 鲁长老气得牙根发紧:“他们就会散话!” 清虚道人却只看慧觉: “方丈,宁远之事,确不能再拖。” 慧觉把佛珠缓缓合进掌心。 他没有慌,反而更平静。 平静得像一口深井——井里水冷,但井口稳。 “好。”他道,“今日复核到此。封存重封,当众押印。” “入夜前,东禅院再开一次圆桌——只谈宁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院墙外的风影上: “第三方既要我们谈宁远,便让他听。” 圆觉心头一紧。 他忽然明白:宁远不是一个人名。 宁远是一个钩。 钩住少林的清誉,钩住观望派的条件,钩住第三方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封条重新贴上。 三枚押印再次压下,红得像血,却比血更冷。 柳三与杜四各自签名、按手印。 宋执事、鲁长老也按了。 静安最后按下自己的指印时,指尖微凉。 院门再开,众人鱼贯而出。 外头日光正盛,寺里却像被一层看不见的阴影罩着。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今晚的圆桌,不会再只谈“程序”。 今晚要谈的,是“人”。 东禅院的灯,比平日多点了两盏。 不是为了亮,是为了让每一寸影子都能被看见。白天三库复核,铁箱、铜匣、封蜡、编号都对得上,对得上的结果却更像一记闷棍——“对得上”的是六封,而缺的那一封,像被谁从源头就拔掉了钉子,再把木板钉回去,外面看着平整,里头空了一块。 慧觉说“入夜前只谈宁远”,可东禅院里的人都清楚:今晚谈的不是一个名字,是“谁有资格把真相写进卷宗”。 卷宗一旦成形,江湖的话术便要撞上纸面。纸面若站不住,话术就成了判词;纸面若站得住,话术便只能绕着它转。 所以这夜的第一件事,不是问宁远是谁,而是把六封信,从“看过”变成“留下”。 ——抄录与留档。 院门内外都站着人。院内是十七派代表加两位江湖公证:金陵钱庄铁算盘柳三、洛阳镖局总账房杜四;院外则是各派随行弟子与闻风而来的香客、游人。墙挡得住脚步挡不住耳朵,墙里每一句“按程序”,墙外都能听成一句“有猫腻”。 慧觉没有坐主位。 他站在圆桌旁,手里佛珠不快不慢地拨着,像把节奏也拨进每个人的心跳里。他先对圆觉道: “铁箱与铜匣,按白日复核记录,再开一次。当众拆封,当众抄录,当众拓印,当众编号归档。” 崆峒派代表立刻抬眼:“方丈,白日已经开过。再开一次,外头会说少林反复操作。” 慧觉不抬声,只把目光落在他脸上:“外头要说,就让他说。我们怕的不是说,是说得没有纸可对。今日起,凡涉及此案之原件,一开封便必有抄本与拓本留档;留档不止少林一处,各派各存一份。此后谁再说‘少林藏信’,就让他拿出比抄本更硬的东西。” 第66章 抄录与留档 柳三在旁边点头,手指轻敲桌面:“钱庄的账,讲究‘两本互核’,一本在柜上,一本在库里。如今江湖争的是命账,更该两本互核。” 杜四补一句:“且不止两本。最好三本四本,多处存放,才不怕一把火。” 鲁长老冷笑:“一把火?谁敢在少林放火?” 行止站在柱旁,棍子竖着,声音短:“敢。” 就一个字,把鲁长老堵回去。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圆觉深吸一口气,按程序宣读到场名单、时辰,再由宋执事复诵记档。静安端坐不言,合十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她知道,这一刻一旦把“抄本”定成规矩,往后每一步都会更难:因为有了纸,就要问纸从哪里来;有了字,就要问字是谁写的;有了印,就要问印是真是假。 可没有这些,更难。 铁箱抬上桌案时,麻绳的“回头扣”仍在。圆觉眼神在结上停了一瞬。那结是慕容策当日在山道上当众加的,他当时只觉得合规,如今却觉得它像一个符号:合规的手段,也能藏着私心。 慕容策坐在末席,仍像一个按规矩被审的“旁证人”,不争位,不抢声。可他的眼神一直在动——动在别人的手上,动在别人的呼吸上。今晚他最怕的不是少林逼供,也不是丐帮发火,而是程序被补得太硬:补得越硬,他越难在“缺页”里周旋。 铁箱封条当众验过,三方押印在灯下发暗。柳三与杜四照例用小镜看封条纤维,确认未翻。宋执事把白日拓印的纹路拿出来,和此刻的封条边缘对照,纹路一致,断线处不断。 “开。”慧觉轻声。 圆觉揭封条开箱,取出铜匣。铜匣蜡封仍偏黄硬亮,印纹清晰。柳三与杜四各看一遍,点头,表示“封存状态与白日一致”。众人这才退到桌案两侧,各自留下足够距离——柳三早说过,谁靠近半步,他就写“靠近”。 匣开。 六封信取出,按白日编号摆开。每封的折痕、纸色、蜡点印纹,都一一核对。圆觉的声音平稳,像在念经: “一号……二号……三号……” 宋执事一边记,一边把每封信在素布上压平——不求平整,只求展现原样:纸边的参差、折线的旧痕、墨色的深浅。因为这些都是“原件的肉”,抄本只能抄字,抄不出这种旧肉。 慧觉看向众人:“抄录。” 这两个字落下,东禅院像忽然变成了抄经房。桌案旁摆上了纸、砚、墨、镇纸、细砂。十七派各派代表,不是人人都擅书,但人人都必须派一人落笔。抄不抄得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每派都必须留下自己的手迹与印记:你说你见过原件,就把“见过”写进你的笔画里。 崆峒派代表皱眉:“每派都抄?那岂非泄密?信中若有机密——” 慧觉把佛珠一顿:“抄本只留本派存档,不得外传。若外传,以门派信誉作保,按十七派共议之约处置。” 鲁长老哼了一声:“你们最会立誓,誓立得响,转头就有人往外卖消息。” 柳三淡淡道:“钱庄也有誓,誓不够就押银。今日没有银,就押名。名押不起,就押印。谁外传,下一次共议,便不许其押印。” 这句话狠在“以后”。江湖人不怕当下骂,怕被从程序里踢出去——踢出去就没资格再说“我当时在场”。 清虚道人终于开口,仍是那句不站队的话:“方丈的安排是对的。今日若不留档,往后口舌只会更乱。抄录是把争端从嘴里挪到纸上。” 慧觉点头:“正是。” 抄录开始。 每派代表依次上前,先在宋执事那里领一份“抄录规条”:抄哪几段、如何标注编号、如何标注原件的缺损处、如何注明“此处字迹淡”“此处折线遮住一笔”。抄完后必须由两名他派代表对照原件逐字核对;核对无误,才可在页尾签名按指印,最后由少林加盖“留档编号”小印,写入总册。 少林这一套做法,像把文书房的规矩搬到了江湖人的桌上。许多掌门代表脸色难看:他们习惯刀剑说话,不习惯“对照核字”。 可一旦开始核字,院内的气就变了。 争吵少了,呼吸重了。每个人都得把眼睛钉在同一个字上:这个字到底是“盟”还是“猛”,是“银”还是“钿”,是“南路”还是“南郡”。字一旦钉住,话术就没那么容易飞。 燕知予直到此刻才从偏门入院。 她没有抢位置,只在桌案旁停下,手里抱着一摞空白编号册。她的脸色不显疲惫,但眼底有一层冷:她白天守三库,晚上却还要守这场“抄录战”。她一出现,崆峒派代表的目光便往她身上飘——这个女人在江湖的名声不干净,可少林偏偏把最干净的事交给她做。 慧觉没有介绍她,只对圆觉道:“由燕知予补程序。缺页既成,程序必须更硬。” 燕知予微微合十,不是佛礼,是一种“我知道你们看我”的姿态。她把编号册放下,开口就直截了当: “抄本要编号。” “每一份抄本,按派别、按抄录者、按核对者、按时辰,编四重号。抄本完成后,交由少林封入各派自带文匣,匣口贴封条,封条由少林与本派代表双押印。抄本不得再出匣,除非下次公议时当众拆封。要看,就当众看;要抄,就当众抄。” 她说话很快,像算盘拨珠,每个字都落在“可复验”的位置上。宋执事听得几乎要点头——这比他做文书时还更严。 华山执事却冷声:“燕姑娘,你这规矩立得好,可你立规矩的资格是什么?你不是少林的人。” 燕知予不急不怒:“我不靠资格。靠需要。第三方既能换蜡换匣,说明他不怕你们吵,只怕你们有备份。备份越多,他越难把一个缺口变成十个缺口。” 鲁长老嘴里不服:“你这话倒像我丐帮的。” 燕知予看他一眼:“丐帮讲路数,少林讲程序。今日要赢,得两样都用。” 慧觉没有让争论继续。他把话题往前推:“抄录继续。” 抄到第三封时,唐七巧被请入院。 她是被慧觉点名请来的——这个名字在少林里不常响,却在“细处”很响。她带着一只小木箱,箱内是纸刀、放大镜、墨锭碎、几片薄石、一根银针。她不像来听案子,更像来验货。 柳三看她一眼,低声问宋执事:“这位是?” 宋执事答:“唐七巧,少林请的验纸墨行家。” 唐七巧不看众人脸色,径直走到原件旁,先不碰纸,只闻。 她把脸凑近信纸边缘,鼻息很轻,像怕把纸吹碎。闻完,她又用银针挑起纸角,借灯照纸纤维。随后取出放大镜,沿着纸背的纹路慢慢扫。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 “纸不是中原纸。” 院里一瞬起了细波。 慕容策的眼神动了一下,像终于等到一个“能用的点”。崆峒、华山的人也抬头——他们一直想证明“少林有瑕”或“慕容有诈”,可唐七巧这一句,把矛头先指向了“第三方”。 慧觉问:“何以见得?” 唐七巧这才抬眼。她的眼很亮,却不热,是一种匠人的冷亮。 “纸纤维粗,夹丝长,韧性强。中原竹纸、桑皮纸多细腻,纤维短。此纸更像西域榆皮纸——榆皮煮烂打浆,纤维长,拉扯不断,适合远行保存。” 她说完又指向纸边一处极淡的灰痕:“还有这里。纸浆里掺了少量细砂,磨纸时留下矿粒光。中原纸为求白净,多用草木灰漂洗,不会留这种矿光。” 宋执事听得背脊发凉——矿光,他这几日听得太多:屋梁的粉、封蜡的碎屑、如今纸里的砂。像一条线,把所有“第三方”连成同一种手法。 鲁长老忍不住道:“你说西域纸,就一定是第三方?慕容家也能买。” 唐七巧不与他争,只把墨锭碎拿出来,轻轻在砚里磨了一点,用清水调开,再以银针挑起一点墨液,落在一张试纸上。 “再看墨。” 她用指腹轻捻干后墨痕,眉心微动:“墨里有矿。不是松烟墨,也不是油烟墨。像掺了某种石色粉,色沉,干后发冷光。中原大户也用矿墨,但此种配比更像边地军需用墨——耐潮、不易褪。” “军需”二字落下,行止的眼里闪过一丝寒。 这些东西单个出现,都可解释;串在一起,就像一只手在黑暗里伸出指头,一下下敲同一块木板:你们追的是江湖旧案,可动手的是另一套体系。 唐七巧把放大镜收回,淡淡道:“若这些信原本出自拓跋部或边地往来,纸墨来自西域不奇。但慕容家自称祖堂密藏十二年,按理应以中原纸墨誊录封存,或至少混杂。六封纸墨却高度一致,像同一批纸同一批墨一次写成。” 她顿了顿,补上最重的一句: “像第三方统一重制过。” 院内静了一瞬。 崆峒派代表先反应过来,声音发紧:“你的意思是……六封也可能不是原件?” 唐七巧看他一眼:“我只说纸墨可疑。原件与否,要看笔迹、押印、蜡点与年代痕。可你们白日复核看的是封存链条,不是材料链条。材料链条若断,封存链条再硬也只能证明:你们守住的是一件东西,不证明它就是那件东西。” 这句话像刀子割纸,割得人人心里发毛。 慕容策终于开口,语气仍平:“唐姑娘若能证明六封可疑,那便更能证明父亲是被人做局——” 鲁长老立刻喝断:“少往你爹身上洗!你现在巴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推给第三方,好把通敌说成冤案!” 慕容策不与他吵,只把眼神移向慧觉——他要的是方丈表态:材料链条可疑,是不是就该停止审讯,甚至放缓对慕容博渊的处置。 慧觉却没有顺他的意。 他只道:“唐施主,材料之疑,记入卷宗。今夜先完成抄录留档。材料验真,另择日请匠人、书手、蜡匠、纸行共同会验。” 他这句话很硬:疑点记下,但程序不因此停摆。 燕知予在旁边接得极快:“疑点要编号。” 她把一张“疑点附录”铺开,笔尖一落,写下: “疑点一:纸疑西域榆皮。疑点二:墨含矿。疑点三:六封纸墨一致疑重制。” 每一条后面都留空:由谁提出、谁验证、谁旁证、何时复验。她写字不漂亮,却极整齐,像把江湖的混乱压进格子里。 抄录继续。 可抄录越往后,越像一场“无声的较量”。各派代表抄字时,眼神不再只在纸上,还在彼此脸上:谁抄得慢,谁抄得快;谁总是停在某几句上反复看;谁抄完后故意把页角压得更紧像怕别人看见;谁抄完后长出一口气像卸下一份债。 慕容策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他表面配合——该签字签字,该按印按印,甚至主动提出由慕容家出一份“笔迹比对”说明,表示愿意接受会验。他的姿态恭顺得几乎让人找不到可刺之处。 可他在暗处做的事,是记人。 记每派代表听到“西域纸墨”时的反应:谁眉头一松,像终于找到可推给第三方的理由;谁眉头一紧,像意识到案子变大,自己要被卷进去;谁眼神闪烁,像怕被材料链条牵出旧账。 他要找的不是“谁通敌”,而是“谁像先生的棋子”。 先生。 这个词从未在东禅院里被明说,却像一根刺,扎在慕容策心里。他父亲口述的“承诺信”缺失,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只手不是为了帮慕容家,也不是为了害少林,而是为了让整个公审变成一团泥——泥里谁都站不稳,谁都能被拖下去。 而泥里最容易藏人的,就是“先生”。 燕知予写疑点附录时,忽然停笔,看向圆觉:“缺失信封编号呢?” 圆觉一怔:“缺失信封……我们只有六封。” 第67章 顺通商行的账房 燕知予摇头:“不。你们从匣里取出时,就应该有‘应有七封’的编号预留。现在江湖散话,说少林藏信、慕容自导自演,说法千百种,但程序里只有一种防法:把‘缺’本身也写成事实,写成可复验的空位。” 她把那本总册翻到信件编号页,指着空白处:“这里应写‘第七封:承诺信,未见原件。’并标注:依据慕容博渊口述与慕容策当场陈述,应有其封。再标注:缺失状态发现地点、发现时辰、在场见证人名单。最后给这个缺失也编一个号——缺失号。” 宋执事眼睛一亮。 这就是补程序:把“没有”也变成档案,让任何人无法把“没有”说成“你藏了”。你藏没藏,先把缺位摆出来,摆得比任何人都光明。 鲁长老忍不住道:“你这法子倒真狠。把缺口直接写在纸上,别人想抹都抹不掉。” 燕知予淡淡道:“缺口不怕人看,怕人借。程序就是把借口收回。” 慧觉点头:“依燕施主所言。缺失编号,当众公示。” 圆觉立刻按总册格式写下: “第七封:拓跋部大王子承诺信——未见原件。缺失号:7。缺失发现:襄阳慕容老宅祖堂地窖铜匣开封时。见证:圆觉、宋执事、静安、鲁长老、慕容策及十七派代表在场。封蜡状态:完好。匣内实出六封。” 写完后,柳三与杜四也在旁签名,证明“缺失编号确立于当场”。十七派代表各自按印或签字——这一步一做,江湖任何人再想说“少林临时编造缺页”,就得先推翻十七派共同签认的缺失号。 崆峒派代表脸色微变。 他原本想借“缺页”逼少林解释宁远,如今缺页被写进了程序,成了“公开的空位”,他能用的话术少了一截。他更想要的是:借缺页把少林逼到角落;可燕知予这一步,反而把角落掀开,让光照进去。 慕容策也意识到这一点。 他表面仍恭顺,心里却冷:少林一旦把缺失编号公开,便等于把矛头从“少林藏信”移到“谁取走了承诺信”。而一旦问题变成“谁取走”,第三方就必须承受更直接的追索。 这会逼第三方动。 但第三方动的方向,未必是对慕容家有利。 抄录到最后,桌案上已堆起一叠叠抄本。每派一份,少林留总册,武当留副册,丐帮留副册。每一份抄本都被盖上少林的小编号印,封入各派自带文匣;匣口封条由少林与该派双押印,柳三与杜四在旁记档。 整个过程像一场“无声的大规模程序战”: -谁都必须出手,却谁都不能暗手; -谁都必须留下字,却谁都不能外传; -谁都必须承认缺失,却谁都不能借缺失栽赃。 当最后一道封条贴上,慧觉把佛珠合掌,缓缓道: “留档已毕。” 他说完,目光扫过众人:“今夜第二件事,宁远之事,暂不在此刻争。先把‘留档结果’以公示文贴于山门:六封已抄录,各派各存,缺失编号7已建立。凡散布‘少林藏信’者,明日起可到山门外登记,请其指出‘藏’在何处。指出者,少林当众开库验;指出不了者,便按造谣处置。” 这道公示不是辩解,是反击。用程序反击话术。 崆峒派代表张了张口,想说“造谣处置”是否过重,但话到嘴边又咽下——他不敢在“留档已毕”后再翻桌,因为翻桌就等于否认自己刚按下的印。 就在众人以为今夜到此为止时,唐七巧忽然又开口。 她看向桌上被收走的原件位置,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更锋利: “方丈,还有一件。” 慧觉看她:“说。” 唐七巧道:“我方才验纸墨,发现纸张边缘有一处极淡的‘压纹’,像是用硬物按过编号。不是你们白日的编号,也不是慕容家的蜡点压纹。更像是……外头的编号制度。” 她顿了顿,补出最关键一句:“像军中库藏的按印编号。” 院里一片低吸气。 这一下,第三方介入不再只是“可能”,而更坐实了一层:不是随便哪个江湖高手,而像是有组织的库藏制度、有统一物料来源、有编号习惯。 柳三的脸色也严肃了:“若真有军库按印习惯,那就不是江湖争端,是更大的账。” 杜四低声道:“大账最怕的就是有人想把它写成小账。” 慧觉的眼神沉了一瞬,却仍稳:“此事记入疑点附录,待会验。” 燕知予立刻在附录里加上一条:“疑点四:纸边疑有库藏按印压纹。” 她写完,抬头看向慕容策。 慕容策也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灯下碰了一下,都很快移开。一个在补程序,一个在记神情;一个要把桌子钉死,一个要找桌下的线头。 燕知予忽然转向慧觉:“方丈,既已公示缺失编号,便还需公示一件:‘缺失信封编号’。” 崆峒派代表皱眉:“不是已经有7?” 燕知予摇头:“7是缺失号,不是信封号。若原本七封各自有封套、有封皮、有编号印,那缺失的那封应有其对应封套编号。如今我们只有六封,封套编号也该列出,并注明‘缺一号’。否则第三方日后拿出一只封套说‘这就是承诺信封套’,你们便会被他带节奏。” 她说得极实用:第三方最会玩“半件证物”。拿出封套不拿出信,拿出信不拿出封蜡,拿出蜡不拿出匣,专挑程序里没写死的缝。 慧觉点头:“依你。圆觉,列封套编号。” 圆觉立刻把六封信的封套(或封皮标记)逐一登记,再在最后写明:“应有七号封套,现缺其一,编号未知。”并在旁写上:“封套材质与信纸同批疑西域榆皮。” 这一步看似细碎,却把未来可能出现的“单独封套”也提前纳入程序。 慕容策在一旁暗暗记下:燕知予的补法,几乎不给人留缝。她不是江湖的刀,是卷宗里的钉。 而他也暗记下各派神情。 武当清虚始终平;峨眉静安始终静;丐帮鲁长老火压在胸口;崆峒与华山则是“被迫按印”后的不甘——这种不甘,最容易被先生利用:先生只要给他们一个“能翻桌”的理由,他们就会翻。 慧觉收束全场:“今夜到此。原件重封入铁箱,铁箱入三库。守库轮值照旧,增一条:每更换一次守库人,需在总册签名记时,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封条。” 圆觉、宋执事、鲁长老、静安依次押送铁箱出院。行止在最后,棍子点地一声,像给这夜的程序落下最后一锤。 慕容策留在原地片刻。 他抬头看东禅院的灯。灯很亮,亮得像要把所有人的心照出影子来。 可他知道,先生不怕灯。 先生怕的,是这灯下多出来的一份份抄本,一枚枚编号,一条条缺失记录。因为从今夜起,少林不再只有一只铁箱,江湖也不再只有一张嘴。 慕容策缓缓收回目光,转身随众人离去。 院门合上。 风从松林里吹过,吹得封条边缘的纸纤维轻轻颤。那颤像是在提醒每一个人:程序不是墙,程序是网。网织得越密,挣扎的人越疼。 而这夜,他们把网织密了一寸。 三日缓审的第二日,少林寺的钟声照旧。 钟声照旧,人心却不照旧。 东禅院昨夜“抄录与留档”一做完,院外的散话就像撞上了硬石头——“少林藏信”这四个字仍有人喊,但喊得没那么理直气壮了。因为山门口贴出的公示文上,缺失号q-7写得明明白白,十七派的签名印记一列开,谁再想用一句“听说”就把整套程序推翻,就得先解释:你要推翻的是谁的手印。 可话术不死,只会换路。 有人不再咬“少林藏信”,开始咬“慕容家找证据找得太巧”。有人不再咬“宁远操盘”,开始咬“宁远之所以不露面,是因为见不得光”。更有人把“第三方”说成少林自造的遮羞布——“你说有第三方,就是想把锅甩出去”。 燕知予听这些听得多,反而不急。 她最怕的不是嘴,怕的是手。 手伸到卷宗里,伸到人证口里,伸到账本里。 而今日,手就伸到了襄阳。 清晨,天还未亮透,达摩院那边先送来一封急报。送报的是少林外院的脚僧,鞋底沾着露水与泥,显然一路没停。 圆觉拆开一看,脸色先白后沉,立刻去找慧觉。 东禅院的门再次关上。燕知予被叫入时,屋里只坐着慧觉、圆觉、宋执事、行止、清虚道人、鲁长老与慕容策。 慧觉把那封报纸推到桌中央。 纸上只有几行字,却像几颗钉: “襄阳回报:顺通商行总账房杜三算盘失踪。库房已空。掌柜称昨夜有人持官帖查账,开库后封门,今晨再开,银票账册尽失。商行内外无斗痕,似提前清场。” 鲁长老先骂出声:“狗东西!这是要灭口还是要断链?” 宋执事皱眉:“杜三算盘是人证线的关键。账房若不在,顺通的账册如何解释,便只剩谁说算谁。” 清虚道人低声道:“‘库房洗空’不只是灭口,是抢叙事权。账没了,人没了,剩下的就只有话术。” 慕容策在末席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顺通商行若是慕容家旧线,此举倒像有人提前收网。有人不想让我们看见账。” 鲁长老立刻瞪他:“你少把话说得这么干净!顺通本来就跟你们慕容家勾连,账房跑了你最该负责!” 慕容策没回骂,只看向慧觉:“方丈,若要追账房,时间不多。杜三算盘既能被‘官帖查账’带走,说明对方不怕亮身份。” 这句话提醒得狠——对方不是黑衣人夜闯,是拿着“官帖”来做事。也就是说,先生的手已经伸进“合法”里。 行止只说一句:“追。” 慧觉却没有立刻点头。他先看燕知予。 “燕施主,你怎么看?” 燕知予没有绕:“人证优先。账本可以伪,人证更难伪。” 她抬手在桌面轻点,像把线条点出来: “顺通总账房失踪,库房洗空,说明对方早知我们会追账。我们若慢一步,人证便成尸证;若快一步,或许还能抓到活口——活口比纸更硬。” “但谁去,是关键。” 鲁长老哼声:“当然我丐帮去!腿快!” 清虚道人道:“若只丐帮去,外头又会说你们去抢证。若只少林去,又会说少林独占解释权。” 宋执事立刻接上:“正因如此,需要第二支队。少林派第二支队追账房,避免任何一方独占解释权。” 他这话并不讨好任何人,却最合程序:把“解释权”拆开,让任何人都不能一口吞。 慧觉终于开口:“可。” 他说“可”的不是“谁去”,而是“分队与见证”的原则。 随后他把目光落在燕知予身上:“你带队。” 屋里一瞬静了。 鲁长老第一个反对:“她?她一个黑道出身的——” 燕知予抬眼,眼神冷:“鲁长老,你若怕我抢证,就跟我一起去。你盯我。” 这话把鲁长老顶得一口气上不来。 清虚道人却也皱眉:“燕施主带队,确能快,也能不怕对方下黑手。但她身份复杂,若途中出手过重,反被人拿话柄,说少林用‘江湖黑手段’追证。” 慧觉点头:“所以不是她一人。” 他看向清虚:“武当出一人随行。” 又看向鲁长老:“丐帮出一人随行。” “限燕施主三日往返,沿途不得擅自离队。凡取证、讯问、扣押,皆需三方在场签认。燕施主,你可应?” 燕知予没有犹豫:“应。” 她知道这不是信任,是绳索。可绳索也是护身:有武当与丐帮的人在,她做任何动作都能写进程序,不至于被先生一句话就抹成“黑道操作”。 慕容策忽然开口,像是随口:“慕容家可派人随行?” 慧觉看他一眼:“你不去。” 这三个字像关门。 慕容策眼神不动,却在心里一沉:少林不让他碰这条线。因为顺通若真连着慕容旧账,他一去,就会被说“抢解释权”;而他不去,解释权就落在少林与燕知予手里。 第68章 顺通商行的账房(2) 他仍低声道:“方丈谨慎。” 慧觉不再答,转向行止:“行止,你调人手,另派一支明队去襄阳,走官道,明示追查,压住‘官帖查账’这条线。暗队由燕施主带,快去快回。” 行止点头,眼神像棍尖:“明白。” 议定之后,众人散开。燕知予却没立刻走,她知道还有一件事必须落地:宁远的意图。 宁远不露面,却总在关键处递一根线。昨夜抄录时,慧觉说“宁远之事另议”,但先生的手已经伸到襄阳,宁远的线很可能也在那里。 燕知予回到偏院,苏青烟已等在那里。 苏青烟的衣衫像没换过,眼底有轻微青影,却仍笑得像风:“你要走?” 燕知予点头:“去追顺通账房。你天机阁有没有线?” 苏青烟把一枚小竹筒放到桌上:“飞鸽刚到。洛阳鬼市,出现影卫制式弩箭。不是一两支,是成捆。卖的人不遮掩,像在等人来问。” 燕知予手指一顿。 影卫制式弩箭——第61章山道伏影,那支弩箭就不像江湖货。如今在鬼市出现成捆,说明军中制式已经流到黑市,或军中人本就借黑市做交易。 而鬼市,是洛阳。 洛阳离襄阳不近,却又刚好在这条“账房失踪”的可能路线旁——若杜三算盘被带走,最安全的藏处往往不是襄阳,而是往北,进人多眼杂的大城,把人埋在人堆里。 苏青烟继续道:“鸽报里还说,卖弩箭的人口音偏北,身边暗处有人护。他们不怕被官差查,反像官差不敢查。” 燕知予抬眼:“你怀疑影卫?” 苏青烟笑意淡了:“我怀疑有一套体系。叫不叫影卫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套体系敢把‘军货’摆上台面。” 燕知予心里更冷:先生的手,已经不是江湖私局,而像把朝廷的影子也借来用。 她拿起纸笔,写了几句简短的回条,塞进苏青烟递来的空竹筒里。 “给宁远。” 苏青烟挑眉:“你真觉得他会回?” 燕知予的笔停了一瞬:“他不回,我也要让他知道,我在追账房。让他选择:帮,或不帮。” 苏青烟把竹筒收好,转身要走时又回头:“还有一句。你若要天机阁换人随行,我可以。但得有个说法。” 燕知予皱眉:“说法?” 苏青烟眼神变得认真:“丐帮密报说少林里有人提‘影卫宁令’。宁远这名字在一些暗处听起来,不是普通人。你若要我换人随行,得先让宁远解释:他那枚‘宁字令’到底是什么。否则我天机阁的人跟你走,路上被人扣一个‘影卫同党’,我怎么回去交代?” 燕知予没再追问。她知道苏青烟不是推托,是在提醒:宁远的影子越大,跟他沾边的人越危险。天机阁能查,也能被查;能飞鸽,也能被射。 她只说:“我会要他一句能公开的话。” 回条送出后,燕知予开始做行装。 三日短行,不能带多。她只带一把短刀、一包药、一卷细绳、几张空白封条与印泥——印泥不是为了装官,是为了把“程序”带在身上。她很清楚,到了外头,最怕的不是杀手,是“没有记录”。没有记录,你救到人也会被说成你伪造;你抓到人也会被说成你逼供;你拿到账也会被说成你换账。 而她要做的,是在刀光里也留得下字。 武当随行的人选很快定下:不是清虚道人亲去,而是宋执事——他本就负责记录,眼又尖,最适合把一路取证写得滴水不漏。 丐帮随行则是鲁长老亲点的一个弟子,姓赵,外号“快脚”。人瘦,腿长,眼神不多话,却一直在偷看燕知予,像奉命盯她。 临行前,慧觉在山门内的小亭里见了燕知予一面。 他没有多说,只把一枚小小的木牌递给她。木牌上刻着“少林巡察”四字,背面有方丈小印。 “此牌不等于官帖。”慧觉道,“但足以让沿途驿站与地方寺庙配合。你要记住——你不是去做快意恩仇,是去把人带回程序里。” 燕知予接过木牌,手指微紧:“方丈放心。” 慧觉又道:“若遇‘官帖查账’那类合法外衣,不可硬撞。你撞得过一张官帖,却撞不过后面的体系。能避则避,能记则记,能留证则留证。” 燕知予点头:“我明白。” 她带着宋执事与快脚赵下山时,天色刚亮。松林的风比昨日更冷,像提醒他们:昨夜抄录留档只是把桌面铺平,桌底下的脚,才刚开始动。 下山第一日走得极快。燕知予不走繁华路,专挑驿道与寺庙间的偏路,避开大队人马的目光。宋执事一路记时、记路、记住宿安排,甚至连在哪一处换马、哪一处饮水都写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这趟回来,东禅院里等着他们的不只是问讯,还有质疑:你们途中有没有离队?有没有私会?有没有换人换物? 快脚赵起初嫌宋执事啰嗦,后来见燕知予不但不嫌,反而每到一处都要宋执事把记录念一遍,让三人一起确认,便也不再翻白眼。丐帮人粗,但不傻:越是有人想在这趟差事上做文章,越要把文章写死。 第二日傍晚,他们抵近襄阳。 襄阳城门外的风带着水汽。城里依旧热闹,卖药的铃声、担夫的吆喝照旧,可燕知予一进城就觉得不对:太“正常”了。 顺通商行出了事,按理该有风声。可街上人的谈资还是米价、盐价、谁家媳妇跑了,仿佛顺通这块招牌从没摇晃过。 这说明一件事:对方清场得很干净,连“风”都扫走了。 顺通商行在襄阳西市旁,门脸不算大,却规整。燕知予带着宋执事与快脚赵先不进门,只在对街茶摊坐下,喝一碗淡茶,看半个时辰。 宋执事低声道:“商行门口有两名不像伙计的人。” 快脚赵眯眼:“站姿太正,像当兵的。” 燕知予看了一眼,心里更确定:顺通被“合法外衣”接管了。那两人腰间无刀,却裤脚干净,鞋底也干净——不是跑商跑出来的泥,是军营里踩出来的规矩。 她没有立刻动,先让快脚赵绕后巷探一圈。快脚赵一去,半柱香后回来,脸色难看:“后巷多了个临时栅栏,说库房修缮,闲人免进。栅栏后有人巡。” 燕知予把茶碗放下:“进去。” 三人过街,直入商行。柜台后掌柜见是僧俗混行,先愣后笑:“几位要兑银还是寄存?” 燕知予把木牌一亮:“少林巡察,奉方丈之令,问顺通总账房杜三算盘失踪一事。请掌柜如实相告。” 掌柜脸色一僵,随即赔笑:“哎呀,这事……官差已经来问过了。我们小商行,账房跑了,我们也急。可官爷说了,不许再扰,免得影响查案。” “官爷?”宋执事立刻抓住字眼,“哪一路官爷?姓名、官帖、印信,可记得?” 掌柜支支吾吾:“小的哪敢细看……只见一张帖子,红印,写着‘查账’。” 燕知予盯着他:“帖子是谁拿的?你亲手接的?” 掌柜额头冒汗:“是、是我接的。” 燕知予忽然压低声音:“那你还活着,说明他们不怕你说。他们不怕你说,说明你说不出关键。你若想保命,就把你能记得的每一笔都吐出来。” 掌柜嘴唇抖了抖,终于说:“官爷带了四个人,两明两暗。明的穿官差衣,暗的穿短打。进来不喝茶不看货,直接让开库。我说要等账房来对账,他们就把帖子拍在桌上,说‘查的是库房,不是账’。开库后,他们点了一遍箱子,拿了钥匙封门,说第二日再来。结果第二日库就空了,账房也不见了。” 宋执事听得心里发寒:“他们当场没搬银,只是点箱封门——像在确认‘有没有藏东西’。” 燕知予问:“杜三算盘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掌柜道:“昨夜他还在后院算账……后来有人叫他出去,说官爷要问话。他拿了算盘就走了,没带包袱。” “没带包袱”四个字很关键:不是跑路,是被带走。 快脚赵忽然插一句:“那你怎么不追?” 掌柜苦笑:“追?追到官差身上去?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哪敢。” 燕知予不再逼他。逼掌柜没有用,真正有用的是——抓到杜三算盘。 她转向宋执事:“走,去后巷。” 宋执事点头,却低声提醒:“若后巷有巡,硬闯会落‘扰官查案’的口实。” 燕知予把木牌收回:“所以不硬闯。” 她走到门口,忽然对掌柜道:“你帮我做一件事。把你昨夜看见的那两个暗差,描述给我。身形、口音、手上茧。” 掌柜想了想:“一个手背有刀疤,口音像北边;一个不说话,手上茧厚,像拉弓的。” 拉弓。 燕知予心里一紧,影卫弩箭的线在脑中一闪。她没有把这线说出口,只把掌柜的话写进宋执事的记录,让他签名,掌柜按指印——这就是证词,哪怕粗糙,也能在日后对照。 出了商行,燕知予没有去后巷栅栏,而是绕到隔壁的米铺,买了两斗米,故意让伙计扛着从栅栏旁过。米袋重,扛的人走得慢,栅栏后的巡人必会看。 她要的就是那一眼。 那一眼里,她看见了巡人的站位与轮换间隙:三步一换,十息一交,像军阵巡逻。不是地方衙门的懒散,是军中的刻板。 “不是普通官差。”她对宋执事道。 宋执事低声:“像你昨夜说的——体系。” 燕知予点头:“账房在他们手里,未必还在襄阳。我们不能在此耗。” 快脚赵急:“那往哪追?” 燕知予没有立刻答。她在街角停了一瞬,抬头看向北方的路。 洛阳。 鬼市。 影卫弩箭。 如果杜三算盘被带走,要么往北上交“上面”,要么就地灭口。可库房洗空却不灭掌柜,说明对方在“搜证”,不是在“清理”。搜什么证?搜账。账房是会说话的账。带走账房,比杀掉更有用。 而洛阳,是把人藏起来又能随时“转手”的地方。 她抬手在宋执事的记录上加了一句:“判断:杜三算盘被带往北路,疑洛阳方向。” 就在这时,街角一名卖糖人的小贩忽然停下,扛杆轻轻一晃,糖人撞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啪”。 小贩没抬头,却把一张折得极小的纸片从糖人杆下塞到快脚赵手里。 快脚赵一愣,下意识要追,小贩却早已转身钻进人堆。 燕知予低声喝住:“别追。” 快脚赵咬牙把纸片递来。纸片上只有一句话,笔画极细: “洛阳北门外,盐仓。今夜子时。” 宋执事眼皮一跳:“这是引路还是陷阱?” 燕知予把纸片夹进记录册,声音冷静:“不管是引路还是陷阱,至少说明我们走对了方向。对方不怕我们去,怕我们不去。” 她看向北方天色渐暗的方向:“赶路。” 三人当夜出城,换马疾行,沿北路奔洛阳。 路上,燕知予忽然想到苏青烟的飞鸽:鬼市弩箭。若盐仓线是真的,便是同一套人:他们把军货摆在鬼市,把人藏在盐仓,像在用“货”的方式处理“人”。 而就在他们策马疾行的第三更,宋执事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竹筒——是傍晚时在驿站有人悄悄塞给他的,鸽羽未干,显然刚落。 竹筒里只有一行字,字迹与宁远那封“答问稿”风格相似:短、硬、不留余地。 “账房要活的。赵四江也要活的。活人比纸更硬。” 宋执事读完,手心发汗。他抬头看燕知予:“宁远回了。” 燕知予没有笑,只是眼神更冷:“他要我们把人带回去。” “他也知道赵四江。” 快脚赵听不懂赵四江是谁,只听懂“要活的”,忍不住问:“要活的干什么?活的带回少林,不更麻烦?” 燕知予看他一眼:“活的能反问。” “纸写什么,别人可以说你伪造;人说什么,你可以当场追问。追问里会露出破绽,破绽比纸更难补。” 宋执事把宁远那句抄进记录册,标注“来历:飞鸽,来源不便公开”。他写这句时笔尖很稳——他知道这句将来会成为东禅院里的另一根杠杆:谁都可以质疑宁远,但没人能否认这句的“程序价值”。 第69章 洛阳鬼市 他们在天将亮前抵近洛阳地界。 北风更冷,带着河水的腥。远处城廓像一头伏着的兽,城门未开,路边已有贩夫走动。盐仓在城外偏北,靠河,平日堆盐运盐,气味刺鼻,最能掩盖血腥与人味。 燕知予勒马停在一片枯草后,低声对两人道: “今夜起,我们不只追一个账房。” “我们在追一条新的程序线:谁用官帖查账,谁洗空库房,谁把军弩卖到鬼市,谁把人藏进盐仓。” 宋执事点头:“我会记。” 快脚赵握紧拳:“我会盯你。” 燕知予淡淡道:“你盯得越紧,我越安全。” 天色亮起来时,他们已换了衣装,藏去僧俗显眼的标记,只留宋执事那本记录册藏在贴身处,像藏一把刀。 盐仓的门半掩,门口没有明哨。 没有明哨不代表没人。 恰恰相反——这像是有人故意把门开着,等他们进去。 燕知予望着那扇半掩的门,心里只有一句话: 活人比纸更硬。 她要进去,把硬的带出来。 盐仓的门半掩着,像一张故意留出的嘴。 燕知予没有立刻进去。 她在枯草后停了三息,听风,听水,听盐仓里那股刺鼻的咸腥。盐味能遮血味,也能遮人的汗味。越适合藏人,越适合设伏。 快脚赵按捺不住,低声道:“门都开着了,再等就跑了。” 宋执事把记录册往怀里压紧,声音更低:“门开着不等于人还在。更像请君入瓮。” 燕知予抬手,示意二人止声。她的目光扫过门框下的泥:泥里有两道新痕,一深一浅,像推过车轮;门槛边缘盐粒被踩碎,碎屑往里卷,说明有人进出后刻意扫过,但扫得不够干净。 “进。”她只说一个字,却不是冲。 三人分前后,燕知予在前,快脚赵在左侧贴墙,宋执事在后半步。不是为了防偷袭——他们不是纯粹的杀伐队伍,他们的命脉是宋执事怀里的记录册。宋执事不能倒。 门内一片昏暗。 盐仓大而空,靠墙堆着盐袋,中央几排木架原本放盐桶,如今却被清出一条直道。直道尽头有一盏小油灯,灯火不大,却刚好照亮一张矮桌。 矮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捆弩箭、一只铁算盘、一小包纸墨。 像三道题目,摆给他们选。 快脚赵的目光先落在弩箭上,眼底发冷:“跟山道那支一样?” 宋执事却盯着铁算盘,声音发紧:“这是钱庄的样式。不是顺通的算盘,是公证用的铁算盘。” 燕知予没有碰任何东西。她只看那盏油灯——灯芯剪得极短,油却新,说明这盏灯是刚点不久。对方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就在这仓里,只是躲在盐袋后,躲在木架阴影里。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矮桌外一丈处,抬声道: “盐仓约子时,我们到了。人呢?” 回应她的不是人声,是一阵轻微的“嗒、嗒”。 像有人用指节敲木。 敲声从盐袋堆后传来,却又像从四面八方传来。盐仓里回声空,最容易让人判断错方位。 快脚赵忍不住拔出短刃,宋执事却把手按在他腕上,低声:“别动。我们要的是人证,先问。” 燕知予反而笑了一声,笑意不暖:“摆弩箭、摆算盘、摆纸墨,你是想告诉我,你们既能杀,也能记账,也能造文书?” 敲声停了。 片刻后,一个声音从阴影里响起,平平的,没有情绪,像在读一句早背熟的口供: “鬼市在南门外,今夜开得早。” 燕知予眯眼:“你是谁?” 那声音不答,只继续:“你们要活人,便去鬼市。盐仓不留活口。” 快脚赵骂了一句:“那你叫我们来干什么!” 阴影里的人轻轻笑了一下,笑声很短:“试。” 一个字,把目的说穿。 不是引路,是试探。试你敢不敢来,试你三人配合,试你是不是会冲动,试你会不会先去摸桌上的弩箭。 而最关键的是——试你们对“程序”还剩多少耐心。 燕知予没有去摸弩箭,也没有去拿算盘,她只是对宋执事道:“记:盐仓无活人,留物三样。对方自称‘试’,示意鬼市。” 宋执事立刻写,写得极快。 阴影里那人像听见笔尖摩纸的声音,忽然道:“你还记?” 宋执事抬头,声音发硬:“当然记。你不就怕我们记么?” 那人沉默。 沉默比威胁更像威胁:说明他在衡量——要不要在这里就把记录的人废掉。 燕知予的手指轻轻搭上刀柄,却仍不拔。她不想把这场试探变成血战。她要的是线头,线头要留,血要少流。 “走。”她对二人道。 快脚赵不甘:“就这么走?” 燕知予看他:“你要在盐仓里跟一群看不见的人拼命?拼赢了,你也带不走杜三。拼输了,记录册就没了。走,去鬼市。” 她转身出门,步子不快不慢,像故意让暗处的人看清:我不被你激。我按我的路走。 三人离开盐仓,天色已彻底暗下,洛阳城外的灯火渐起。鬼市不在城里正街,沿南门外一条水渠走,越走越窄,最后拐进一片低矮棚屋与废宅之间。那里没有牌匾,没有官差,却有无数张眼。 苏青烟的飞鸽说“成捆弩箭在洛阳鬼市出现”,如今盐仓又摆出一捆弩箭当诱饵,说明两处不是偶然。 鬼市的入口处,有一个卖烤饼的老头,饼香盖不住周围的汗腥。燕知予三人混在人流里,衣着不起眼,却依旧引来几道目光。快脚赵忍不住低声:“他们都在看你。” 燕知予不回:“看就看。我们也看。” 鬼市的规矩是“货不问来处,人不问姓名”。可他们今天偏要问。问了,就会被盯。 走到一处挂着破红灯笼的棚下,一名瘦高汉子正把弩箭一支支摆在木板上。箭簇细长,尾羽薄削,跟山道那支几乎同出一模。弩箭旁还摆着弩机零件,拆得零碎,却每一件都磨得光,像新出库。 快脚赵眼底发狠,手指几乎要捏碎刀柄。 宋执事却先一步低声道:“别动怒。先问价,问来源,问谁买。” 燕知予走上前,停在摊前,没低头看货,先看人。那卖箭的汉子脸瘦,颧骨高,眼里没江湖贩子的油滑,只有一种“被派来”的冷。 他也在看燕知予,像在等她开口。 燕知予开门见山:“这弩箭,哪来的?” 汉子不答反问:“要多少?” 燕知予不顺他的路:“我问哪来的。” 汉子笑了一下:“你问得像官。” 燕知予也笑:“官不会来鬼市问。我来问,是因为这箭在嵩山山道上钉过石。” 这句话一落,汉子的笑意淡了一分。 周围几个摊贩的动作也慢了半拍,像风忽然停了一瞬。 燕知予知道,她戳中了“试探”的核心:对方不是怕被买走,怕的是被追溯——追溯到军弩从何处流出,追溯到谁把军阵的东西带进江湖。 汉子把一支弩箭拿起来,指腹在箭簇上轻轻一抹:“你说钉过石,那石碎了没?” 燕知予盯着他:“石没碎,人差点碎。” 汉子抬眼,眼神像刀口:“那你们还敢来。” 燕知予反问:“不敢来的人,怎么找账房?” “账房”二字一出,汉子的瞳孔缩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燕知予确定:对方知道杜三算盘的事,而且这摊位就是为“账房”设的钩。 宋执事立刻在袖中轻轻捏了下记录册的边角,提醒自己:这一句要记。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笔,棚屋背后的暗影里忽然有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两人,步幅一致,落点一致,像排过队。那不是江湖轻功的飘,是军阵杀法的稳。 快脚赵先觉察,猛地转身。 下一息,一只手掌从暗影里递出,掌风阴冷,带着一股压骨的劲。快脚赵来不及闪,只能硬接,掌刀对上掌心,“砰”的一声闷响,快脚赵被震退两步,手臂发麻,脸色瞬间发白。 那掌力不柔不巧,硬得像铁板推进,专为破人架势而来。 宋执事低声惊道:“这不是江湖路数。” 武当的人最能辨路数。宋执事虽是执事,却出身武当,见过太多门派掌法。眼前这掌,没有门派的“招式味”,只有“杀法味”——短、直、狠,不求花,只求让你下一息动不了。 燕知予没退,反而往前半步,把快脚赵挡在侧后。她的手还没拔刀,只用刀鞘横挡,再借势卸力,脚下微旋,身形稳住。 暗影里那人没恋战,一掌未成,第二掌便改拍宋执事——目标不是最能打的人,而是最该保护的人。 宋执事心里一沉,立刻后撤半步,袖中记录册差点滑出。他这一撤,反而暴露出他怀里的东西。那人掌势一转,不拍胸,不拍喉,竟像要直接夺册。 燕知予终于拔刀,刀光不长,却极快,斜斩而下,逼那人缩手。刀刃与对方袖口擦过,割下一片布,却没割到肉。对方退得干脆,像早就算好:不伤人,不纠缠,只试你护不护记录。 快脚赵怒极,刚要追,燕知予低喝:“别追!” 她这一喝,跟当年圆觉在山道上喊“不得追敌”一样,硬生生把冲动按住。快脚赵憋得眼睛发红,却还是停了——因为他也明白,对方就是要你追,一追就乱,一乱就露破绽。 那卖箭汉子把弩箭放回木板,像什么都没发生,淡淡道:“买不买?” 燕知予盯着他:“你不是卖箭的。” 汉子不否认也不承认:“鬼市只认银。” 燕知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放在木板上,却不推过去:“我买一句话。杜三算盘在哪?” 汉子看银一眼,没拿。他抬眼看燕知予,像在衡量她够不够资格听那句。 周围的暗影里,有人轻轻动了一下。燕知予能感觉到——不止一个高手在盯,盯的不是她的命,是她的选择:你会不会为了一个账房,在鬼市里破规矩动刀。 她偏不。 她把银锭又往前推一寸,声音不高,却清:“我问的是账房,不是你。你若不答,我便当你答不出。答不出的人,不配做钩。” 这句话是“反问法”:不是求你给信息,而是逼你承认你只是传声筒。传声筒最怕被拆穿,一旦拆穿,背后的人就要换人换法,线就容易断。 卖箭汉子的喉结动了一下,终于开口。 他没有说杜三算盘在哪,也没有说谁带走了他,只留了一句极短的“告知”,像提前写好的台词: “先生不喜你们查账房。” 话音落下,他一把抓起银锭,反手抛回燕知予脚边,银锭落地“当”的一声,像一记落槌。 紧接着,棚屋后的暗影里同时退了两步,脚步声整齐得像撤阵。卖箭汉子也不再看她,转身钻进人群。周围摊贩像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吆喝,继续讨价还价,鬼市的喧嚣瞬间把刚才的试探吞没。 快脚赵喘着气,手臂仍麻:“就一句?‘先生不喜’?先生是谁!” 宋执事的脸色比他更难看:“这是警告。也是确认。” 燕知予弯腰捡起银锭,手指冰凉。她没有立刻解释,只把那句台词在心里反复咀嚼: 先生不喜你们查账房。 不是“不许”,不是“会死”,是“不喜”。像一个坐在高处的人,连威胁都懒得用,只用喜恶决定你能不能活。 更可怕的是,这句“先生不喜”不是只针对她燕知予。 它针对的是“你们”。 针对的是来追账房的三人,背后却是少林的公审程序,是十七派的卷宗,是昨夜抄录留档织起来的网。 也就是说,先生的敌意不仅对燕家,不仅对黑道,不仅对某一派。 先生敌视的是“公审本身”。 因为公审会把他隐藏的链条一段段翻出来,把他最擅长的暗线变成明账。 宋执事立刻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记下:鬼市摊位、弩箭形制、试探掌力特征、对方句子原话。写到“先生不喜”时,他笔尖停了一瞬,像觉得这句话太轻,却又太重。 “这不是慕容暗卫。”宋执事低声道,“慕容家若出手,会讲家传路数,会留一点江湖痕。他们刚才那两掌,没有痕。” 第70章 杜三算盘现身 快脚赵咬牙:“那是谁?朝廷?” 燕知予看向人群深处:“更像影卫,或朝廷密探体系。” 她这句话一出,快脚赵脸色更白。丐帮在江湖里再横,也不愿意跟朝廷密探硬碰——那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是打赢了也没处说理的问题。 宋执事合上记录册,声音发涩:“盐仓摆弩箭,鬼市卖弩箭,试探的是我们护不护记录。对方想摸清:少林程序到底能不能走出寺门。” 燕知予点头:“他们想让程序走不下去。” 她望着鬼市的灯影,忽然意识到一个更深的危险:对方并不急着灭口。刚才那两掌,若要杀宋执事,完全可以一掌拍碎喉骨;若要杀快脚赵,也可以顺势补一记。可他们没有。 他们要的是“恐惧”,不是“尸体”。 恐惧会让人自乱阵脚,会让各派代表回寺后争吵:外头太危险,证物不该出寺,人证不该追,程序该停。程序一停,先生就赢。 燕知予把刀收回鞘,低声道:“回。” 快脚赵一愣:“回少林?账房还没找到!” 燕知予看他:“我们已拿到一句话,足够让方丈知道:对手是谁的影子。再留在鬼市,只会被他们牵着走。账房线不能断,但要换法追。” 宋执事点头:“先把这句‘先生不喜’送回去,少林那边才会立刻调整:第二支队、明队暗队、押印记录,都会更紧。” 快脚赵仍不甘,却也明白:他们此刻已在对方的棋盘上。你越想快,越容易被快死。 离开鬼市时,燕知予故意绕了三条巷,确认身后没有明显尾巴。但她知道,真正的尾巴不需要明显——先生要盯你,只需在你必经的驿站、必过的桥头、必换的马铺,留一双眼。 出了南门,夜风更冷。宋执事忽然道:“宁远说‘活人比纸硬’,但先生说‘不喜你们查账房’。两句话一对,就像两个人在拉同一根绳。” 燕知予淡淡道:“宁远在拉我们把人拉回来,先生在拉我们把手松开。” 快脚赵问:“那我们听谁的?” 燕知予看向前方黑路,声音稳:“听程序的。程序要活人,就要活人。程序要留档,就留档。先生不喜不喜,与我们无关。”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清楚:从这一夜起,这条线不再只是慕容案的旁枝。 先生已把手伸到他们面前,伸得很近。近到不需要杀你,只要告诉你——我不喜欢。 而不喜欢,就足以让很多人自己退。 他们连夜赶路,途中在一处小驿站歇脚换马。宋执事把记录册用油纸裹了两层,又用细绳缠紧,贴身挂在胸口。他不敢离身,因为今日鬼市那一下,已经暴露:对方真正想夺的,不是银,不是弩箭,是“记录”。 燕知予坐在窗边,望着黑夜的路。她脑中反复回放那两掌的落点,那撤退的脚步,那句“先生不喜”。 她忽然明白:先生在用一种更高的方式对付他们——不是直接夺证物,而是用“威慑”把你变成自我审查者,让你自己不敢追,不敢问,不敢写。 而要破这种威慑,只有一个办法:把它写进卷宗。 写得越清,先生越难用“无名的恐惧”统治人。 宋执事停笔抬头:“明日一早赶回少林?” 燕知予摇头:“不。明日我们不回寺,转向北门外的旧盐仓再看一眼。盐仓线既是他们给的,必还有残留。哪怕是一粒盐里夹的布屑,也可能是杜三的线。” 快脚赵咬牙:“这次我先进去。” 燕知予看他:“你进去可以,但你要记住:不是为了逞勇,是为了找线。” 快脚赵沉默片刻,点头。 夜更深,驿站外有马嘶。远处洛阳城的灯像一圈冷火。鬼市里那句“先生不喜”,却像一根细针,一直扎在燕知予心口。 她知道,先生已把态度亮出来。 下一步,不会再只是试探。也不会再只是警告。 可她也知道,少林的程序网已经织出寺门。网不怕针扎,只怕有人自己把网收回。 她不会收。 第二日天将明未明,驿站的鸡叫像被冷风掐断了一半。 燕知予三人没等天亮就起身。宋执事把昨夜记下的“先生不喜你们查账房”又誊抄了一遍,另写一张“急递简报”,封在油纸里,准备一到能放鸽的寺庙便送回少林——这句话不能拖,拖一天,东禅院里就多一天争吵,先生就多一天空间。 快脚赵把短刃磨了两下,磨得很响,像在逼自己别怕。他昨夜挨那一掌,手臂还麻,可丐帮人最怕的不是痛,是丢脸。 燕知予没笑他,只在出门前把一包药扔给他:“敷。别到时候手一软,线就断。” 三人绕回洛阳北门外的旧盐仓。 这次他们不走正路,沿着河渠边的芦苇滩绕了一圈,从盐仓后侧接近。天色灰蓝,雾气贴着水面,盐仓的轮廓在雾里像一块沉石。 盐仓门依旧半掩,仿佛昨夜从没合过。 可燕知予第一眼就看出不同:门槛处盐粒被重新撒过,撒得太均匀,像有人刻意抹平脚印。抹平本身就是脚印——说明有人回来过。 “有人清过场。”她低声。 宋执事点头,手已经摸到记录册:“记。” 快脚赵咬牙:“他们想把昨夜当没发生。” 燕知予抬手,三人贴墙入内。盐仓仍空,矮桌仍在,桌上的弩箭却少了一半,铁算盘也不见了,只剩那包纸墨被撕开一点,露出里面的纸角。 这就是“留痕”:故意留一角,让你知道你被牵着走。 燕知予不去碰那包纸墨,反而绕到盐袋堆后。她的鼻子比多数人灵,盐味里混着一点极淡的酸——像人的呼吸在密闭处闷久了,又像潮湿麻布发酵。 她停在一排盐桶前。 盐桶是木制,桶口用粗麻布扎着。看似整齐,实则其中一只桶的麻布结法略乱,绳尾多出一截,像仓促扎回去。 快脚赵也看见了,眼里一亮,刚要上前,燕知予却先用刀鞘点了点地:“慢。” 她蹲下,指腹在桶壁上轻轻一抹。 桶壁有一圈细盐霜,霜下却有一点点湿痕——不是水,是汗。汗在盐上会化出湿圈,干后又结一层霜。有人贴着桶壁喘过,甚至挣扎过。 燕知予抬头看宋执事:“站开,留证。” 宋执事立刻后退半步,把位置写入记录:盐桶第三排第二只,结法异常,桶壁有汗痕疑似人藏。快脚赵则按丐帮习惯,从侧面摸刀,准备随时应对桶里若藏机关。 燕知予用刀尖挑开麻布结,不急不猛,像拆一条封条。麻布一松,桶口的盐气冲出来,浓得呛人。她屏息,伸手往盐里探,手指刚触到盐粒,就碰到硬物——不是木,不是铁,是布包裹的东西。 她一拉。 布团被拉出一半,露出一张灰白的人脸。 快脚赵倒吸一口冷气,差点骂出声。 那人嘴被布塞着,脸上满是盐霜,睫毛与眉毛都结了白。眼睛却还动,动得极快,像溺水的人终于看见岸。 杜三算盘。 他被塞在盐桶夹层里,桶内盐被挖空一段,外层又填回,形成一圈“盐壁”。盐壁硬,挤压胸口,人稍一挣扎就吸进盐粉,越吸越喘,越喘越想吐。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对方仁慈,是对方要他活着写账。 燕知予立刻拔掉他嘴里的布,快脚赵一把把他拖出桶外。杜三一离开盐桶就猛咳,咳出的不是血,是盐粉与黄涎,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宋执事半跪在旁,先不问话,先把现场写下:发现地点、状态、束缚物。因为这就是程序里的“原始现场”,比杜三口供更能堵嘴——没人能说你从别处抓来一个人冒充账房。 燕知予把水壶递到杜三嘴边,只让他抿一口,防他呛死。杜三抖着手,喝了一点便哭出来,哭得无声,像喉咙没力气发声。 快脚赵骂了一句:“狗日的!把人当盐腌!” 燕知予压住他:“别吵。先问关键。” 她蹲到杜三面前,声音不高,却极硬:“杜三算盘,你若想活,先回答:是谁把你塞进来?” 杜三眼神乱,像还在盐里。他张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不……不知……他们蒙面……只说……写账……” 燕知予不逼“是谁”。她知道杜三这种人,见过太多黑手,第一反应是“装不知道”保命。她换问法,问“可验证”的: “你被塞进来之前,在襄阳顺通商行,谁拿官帖查账?官帖上印什么?” 杜三喘着,眼神微闪:“红印……不像府衙……像……像军印……” 宋执事的笔尖顿了一下,立刻写:杜三供称官帖红印疑军印。此处与鬼市军弩、唐七巧疑军库按印压纹互相呼应。 燕知予继续:“他们要你写什么?” 杜三喉结滚动,像咽刀:“要我……照着旧账……誊一份……又要我……把暗账的坐标……再写一遍……怕我记错……” “暗账。”宋执事抬头。 燕知予盯着杜三:“顺通的账,不止一份?” 杜三像终于抓到一根能换命的绳,连忙点头:“两份……两份!明账给官府,暗账给……给上面!” 快脚赵皱眉:“上面?谁上面?” 杜三的眼神发直:“不……不总是慕容家……有时是慕容家的管事来,有时不是……有时是个戴金面具的人……他说的话……谁都得听……” “金面具。”燕知予心里一沉。 这词像一把冷钥匙,插进她一直不敢明说的锁——先生。鬼市那句“先生不喜”,盐桶里的人却说“金面具”。同一人还是同一套人?至少同一条线:上面不是慕容家,却能调银与军械。 宋执事低声:“记清楚。金面具、暗号、调银、军械。” 杜三急促地喘:“他……他不常来……来一次就要大数……银票不是普通钱庄的,是能通关的……还有……还有军械……弩……弩机……都走顺通的货车……贴的是盐引、茶引……官差都不查……” 快脚赵听得脸色发白。丐帮跑江湖,见过走私,但听到“军械贴盐引茶引”仍觉得背脊发冷——这不是江湖人的胆,这是有人在上头撑伞。 燕知予没有让杜三继续发散,她把问题钉回最关键一处: “承诺信。十二年前那封拓跋大王子承诺‘只打辎重不杀人’的信,你见过吗?” 杜三的眼神明显躲了一下。 这一下比任何回答都重要:他知道。 燕知予声音更冷:“你若再说不知,我就把你塞回盐桶里。你活不过下一柱香。” 杜三浑身一抖,终于崩溃:“我……我没见过原信……我只听顺通老东家说过……说那信早被……被先生拿走了!” “先生拿走?”宋执事抬头。 杜三猛点头:“十二年前就拿走了!说……说要留一份‘防慕容反咬’……他说慕容家翻脸比拓跋还快……信在他手里,慕容家就不敢把锅全甩给顺通……也不敢把顺通供出来……” 燕知予闭了闭眼。 承诺信缺失不是路上被偷,也不是襄阳地窖临时调包才少一封,而是早在十二年前就被“先生”拿走——拿走的目的不是救慕容家,是捏住慕容家;不是护顺通,是让顺通继续为他走货走银。 也就是说,慕容博渊不是终点。他可能真通敌,但他通的是一条被先生牵着的线。他以为自己能借拓跋承诺控局,先生却把承诺信抽走,留下一个永远能反咬他的空位。 “先生”把缺口种了十二年。 少林现在才挖到这块地。 宋执事的手指微微发抖,却仍写得稳。他知道这一段话一旦写进记录册,将会改变东禅院的争论结构:不再是“少林有没有藏信”,而是“谁把承诺信拿走”。而一旦问题指向“先生”,公审就不只是门派争端,而是与一套更深的体系对撞。 快脚赵喃喃:“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人找到了,信却更远了。” 燕知予看他:“人找到了,就够了。” 她转向杜三:“你要活,就把‘暗账’说清楚。暗账现在在哪?” 第71章 押送与反押送 杜三的喉咙像裂开:“暗账……不在账册里……在一本谱里……他们叫……叫《梅花谱》……说是棋谱……用棋盘坐标记账……外人看是棋路……懂的人看是银路……” 宋执事的笔猛地一顿。 棋谱坐标记法。 这四个字与少林寺里那条“宁远线”、那条“棋圣线”、那条“影卫宁令”的疑云,瞬间共振。像两条本不相干的线在此刻被一根针穿在一起。 燕知予的眼神也变得更深。 宁远曾说“活人比纸硬”。如今活人吐出“梅花谱”。宁远不露面却像早知道人证比纸更硬;先生不喜你们查账房,却偏偏把账房塞进盐桶,逼他继续写“坐标”——说明先生也知道:暗账不怕抄,怕人能解。 “谁能解?”燕知予问。 杜三摇头又点头,像怕说错:“不……不多……顺通老东家能解……金面具的人能解……还有……还有一个人……他们叫他‘棋师’……每次对账都要他过目……他说哪里少一子,就少一万两……” 宋执事低声道:“棋师……先生手下的人。” 燕知予把刀收回,站起身:“走。” 快脚赵一愣:“就这么走?不把盐仓翻个底朝天?” 燕知予看向仓门外:“翻也翻不出先生本人。再翻,我们就被围。此处不是给我们查的,是给我们取人的。” 她低头对杜三道:“你能走吗?” 杜三艰难点头,脚一软差点跪下。快脚赵干脆把他背起,嘴里骂骂咧咧,却背得稳。丐帮人骂得凶,手却不坏。 宋执事把记录册合上,用油纸再裹一层,胸口像揣着一块火。燕知予则把盐桶口的麻布结恢复原样,又撒了一把盐霜在桶壁汗痕处,尽量抹去他们来过的痕迹——不是怕对方追,是怕对方借他们的痕迹反做文章:说账房是他们从别处带来,塞进盐桶演戏。 程序要赢,连脚印都要小心。 三人带着杜三离开盐仓,绕河渠走偏路,先不进洛阳城。他们要找一处能暂避、能传信的地方——最好是寺庙或武当的暗点。宋执事认得附近一处小观,观里有武当旧友可借一只鸽。 到了小观,宋执事立刻写“急递”:杜三已寻获、盐桶藏人、供出两份账、明账官府、暗账上面、金面具先生调银军械、承诺信十二年前被先生取走、《梅花谱》棋谱坐标记账。 信写完,三人分别按指印:燕知予、宋执事、快脚赵。再由观主作旁证签名,证明写信地点与时辰。 鸽飞起时,天已大亮。 燕知予站在观门口看那鸽影消失,心里却并不轻松。因为她知道:鸽飞回少林,先生也会知道他们抓到了账房。 账房既能活着供出这些,就更可能活不到回少林。 她看向快脚赵背上的杜三,声音压低:“从现在起,他不是人,是证物。证物要活着送到。” 快脚赵咬牙:“我背到死也背。” 宋执事却冷静:“押送路上必有截查。对方既敢用官帖查账,也敢用官差拦路。我们必须提前准备‘合法外衣’。” 燕知予点头:“我去找马车。用商队车,混盐货,走最平常的路。越平常越安全。” 她说完,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转身问杜三:“金面具先生可曾说过,他为何留承诺信不交出来?” 杜三喘着,像怕回忆那人的声音:“他说……信不是给你们看的……是给慕容看的……慕容若敢翻脸,他就把信送去拓跋那边……让拓跋知道慕容骗了他们……也让中原知道慕容骗了中原……” 燕知予听完,心里彻底明白。 先生不是站在任何一边。 先生站在“筹码”这一边。 他把承诺信当筹码,把顺通暗账当筹码,把慕容博渊当筹码,把少林公审当筹码——谁想掀桌,他就拿出一张牌逼你坐回去。 而现在,少林把程序织成网,正在逼先生出牌。 杜三的出现,只是第一张被迫翻出的角。 燕知予转身走进晨光里,声音很轻,却坚定:“回少林。” 不是回寺里求庇护,而是把这个活口、这条账线、这张‘先生’的影子,押回东禅院的灯下。 灯下有卷宗。 卷宗里,筹码才会变成证据。 鸽影没入天光后,小观里忽然安静得过分。 观主把门掩上,压低声:“你们别在观里久留。今早城外多了两拨人问路,一拨像官差,一拨像走镖的。问的不是香火,不是法事,问的是——‘昨夜可有人在此放鸽’。” 宋执事眼神一沉,手按在怀里的记录册上。观主这句话不是情报,是提醒:连“传信”都被人盯住了。先生不只要截人,还要截你把人写进卷宗的那条路。 燕知予点头:“劳烦。” 她没多说谢。此刻多一个字都是拖累。她转向快脚赵背上的杜三,杜三的脸色仍灰白,眼神却终于像活过来一点,只是活得战战兢兢,像一只刚从盐里捞出的鱼,离水一会儿就要死。 “车呢?”宋执事问。 燕知予道:“不在观里找。观里太干净,干净得像要被人拿去当‘窝藏证据’的口实。车去城外码头找,盐货车多,混在里面最像普通。” 快脚赵咬牙:“我只怕他们半路就拦。” 燕知予看他:“拦是必然。怕的是拦得‘合法’。” 她说到“合法”二字时,目光落在宋执事身上。宋执事明白:昨夜鬼市里那两掌,不杀不缠,只试你护不护记录;今日路上拦截,也不会是刀对刀的江湖打法,而是“官差查验”“镖局护送”的外衣——外衣越体面,越难拆。 三人不进城,沿河渠走到一处临时盐埠。码头边停着几辆盐车,车上盖着粗布,布边用麻绳扎紧。盐埠的账房正与脚夫算工钱,嘴里骂骂咧咧,最像寻常烟火。 燕知予上前,亮出少林巡察木牌,却不摆架子,只问:“借一辆盐车,雇两名脚夫,往南走官道,过两处驿站便折向嵩山。价钱照你这边的规矩。” 盐埠账房一看木牌,先谨慎,后又松一口气:少林的牌不等官帖,却比普通江湖人更“可讲”。他最怕的是黑道抢车,最不怕的是“借车押票”。 “借车可以,”账房道,“但得押东西。” 燕知予把一锭银放下:“押银。再加一条——车底夹层我不动。你们也别动。” 账房愣了一下,旋即笑:“盐车哪来的夹层?姑娘说笑了。” 燕知予看他,眼神不笑:“有没有夹层,你清楚。我说的是规矩:一路谁也别动它。若有人要动,你就说这车借给少林巡察,动了就是扰少林事。” 账房的笑意收了一点。他不是傻子,听得出这是在给他立“挡箭牌”。他点头,低声道:“成。车给你们,脚夫我挑两个嘴严的。” 车出发时,杜三被安置在盐袋之间,外面盖上粗布,再撒一层盐霜,遮气味也遮血味。快脚赵坐在车辕旁,像一只绷紧的弓;宋执事坐在车内侧,记录册贴胸不离;燕知予则牵马随车,表面像押车的护镖,实际随时能离车半步去看路面、看树影、看路口人的眼。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押送杜三;而另一拨人,也在押送他们——把他们押进一个早设好的“合法口袋”。 第一处驿站,风平浪静。 第二处驿站,天色将晚,口袋开始收紧。 驿站外立着三名官差,衣甲不齐,腰牌却亮。为首那人手里拎着一张帖子,红印醒目,跟杜三说的“红印查账帖”如出一辙。 快脚赵手立刻摸刀,燕知予抬手按住他,低声:“记住方丈的话,遇官帖不可硬撞。” 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少林巡察押送证物回寺,路过此驿。敢问官爷拦车何事?” 那官差把帖子一抖:“奉上谕,查验往来盐车,防私盐。例行公事。” “私盐”是天下最好用的名义:谁都懂盐引,谁都怕盐引。可这条路是官道,盐车本就常走,若真查私盐,早该查脚夫、查盐引、查货主。可这几人目光却不落在盐袋上,反而围着车底转,脚尖不断探地,像在找某个“夹层口”。 宋执事在车内压低声:“他们不查人,也不查盐,只查车底。” 燕知予的眼神冷了一寸,却仍稳。她把木牌举起:“官爷要查,可。请先写一张查验单:何时何地,何人查,查什么,查到什么。再请驿丞作旁证,押印留档。” 为首官差的眉头跳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一个江湖女子能开口就要“查验单”。官差不怕你硬闯,怕你让他签字。签了字,便有责任链;责任链一成,就不再是“先生的影子”,而是“官府的手”。 “你一个江湖人,也配要文书?”官差冷声。 燕知予不争“配不配”,只争“程序”:她看向驿站门口的驿丞,“驿丞在否?少林巡察请驿丞出面。” 驿丞听见“少林巡察”四字,脸色先白,后硬着头皮出来。他不想卷入,但更不敢得罪少林。更何况这条官道沿线,寺庙与驿站常互相照应,少林要较真,驿丞难做。 驿丞赔笑:“几位官爷,查验本是例行,可这位是少林巡察……要不按规矩来,写个单?” 官差脸色更难看。可他不敢在驿站门口翻脸,翻脸就不是“例行”,是“针对”。他咬牙道:“写就写。” 宋执事立刻从车内取出纸笔,摊在车辕上,亲自把“查验单”格式写好:时辰、地点、查验官差姓名腰牌号、查验目的、查验范围、查验结果、旁证人签名押印。那官差写到腰牌号时手停了一下,明显迟疑——他腰牌也许不真,或者真到不能留档。 这一停,燕知予更确定:对方是“合法外衣”,但外衣不敢见光。 最终官差草草写了个姓氏,不写全名,腰牌号也含糊。宋执事当场指出:“不全,不合规。官爷若不写全,我便在单上注明‘拒绝填写’。” 官差脸一沉,抬手就要掀车布。 燕知予声音不高,却像刀背敲铁:“掀布可以。先查人。你们要查私盐,先查盐引、查脚夫、查货主。只查车底夹层,不查盐不查人,你们查的不是私盐,是另一样东西。” 这一句把“动机”钉死。官差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即冷笑:“你倒会说。” 他不再掀布,转而蹲下去摸车底,手指沿着木板缝一路探,像真在找夹层暗扣。但盐车是盐埠旧车,夹层若有,也早被盐霜封死。他摸了半天,没摸到入口,脸色越来越阴。 最后他站起身,丢下一句:“放行。” 他要的不是查到东西,而是确认:夹层有没有被你们动过。确认你们没有先一步取走什么。 车继续走。 快脚赵忍不住骂:“官差不查人,只查车底,哪有这样的私盐查法!” 宋执事声音更冷:“这就是‘合法外衣的搜证’。他们在替先生找‘东西’,不是替朝廷找‘罪’。” 燕知予没有答,心里却很清楚:先生渗透得比她想的更深。不是影卫偶尔出手,是有人能调动官差、能拿红印官帖、能让驿站不敢问、能让查验变成试探。 这一路,他们不仅要护杜三的命,还要护“杜三供词与记录的合法性”。否则就算人活着回寺,也会被人说成“你们途中换人伪造”。 车在夜色里赶到第三处落脚点,是一座小镇的镖局分号。门口挂着“安泰”二字的旧匾。镖头见盐车停下,立刻迎出来,态度客气得过分:“几位可是从洛阳来?路上不太平,我安泰镖局可护送一程,免得宵小骚扰。” 快脚赵眼神一凛:“又来?” 宋执事低声:“第二次截查。换了个更体面的壳。” 镖局护送听起来像帮忙,实则也是“合法外衣”:镖局在江湖里有名有姓,真要翻脸,少林也不好动手。更何况镖局总能说一句“我为护客安全,例行查车”。 燕知予走上前:“多谢镖头好意。我等有少林巡察牌,不劳镖局。” 第72章 押送与反押送(2) 镖头笑:“少林牌镇得住江湖,可镇不住匪。况且我们不收你们钱,只当结缘。结缘嘛,先看看车上有无贵重,免得路上丢了,回头说是我镖局失职。” 他说得滴水不漏:不收钱,反倒更难拒绝;“免得丢了”,听起来像负责,实际上就是要看你车底、车内有没有“夹层里的东西”。 燕知予不退,却也不硬:“要看可以。按程序。” 她转头对宋执事:“写‘镖局护送查验单’,请镖头签名押印;并注明我们拒绝镖局护送,镖局自行提出查验。” 镖头脸上的笑第一次出现裂纹。他想的是“口头一问”,不是“落纸成案”。落纸成案,镖局就真的被写进卷宗,将来若先生翻车,镖局就是证据链上的一环。 “姑娘何必如此认真。”镖头笑意变冷,“江湖行走,讲个方便。” 燕知予看他:“江湖讲方便,先生就喜欢。少林现在不讲方便,只讲可复验。” 镖头盯她片刻,忽然摆手:“算了。既不愿护送,我们也不强求。只是提醒你们——今夜路上有风。” 他这句“有风”像暗号。说完便退回门内,连查验也不提了。 宋执事在记录册里写下:“安泰镖局分号主动提出护送并欲查验,遭拒。镖头言‘今夜路上有风’,疑威胁或暗示。” 快脚赵低声:“他们不敢签字,所以不查了。” 燕知予点头:“合法外衣也怕程序。程序不是墙,是灯。灯一亮,影子就短。” 可先生既敢用影子来试探,就必有不怕灯的手段。 夜半,风果然起了。 盐车离镇后走了一段山路,路两侧是枯林与乱石,最适合伏击。燕知予让车走慢些,自己上到车后沿,眼睛盯着树影的动静。 快脚赵背着杜三在车内蜷着,杜三的呼吸仍带盐味,偶尔咳一下,像喉里磨砂。宋执事坐在车角,手里捏着笔——他不是要在黑夜里写字,而是让自己随时能把发生的一切记下。先生怕的就是这一点:你记。 第三更时,马忽然打了个响鼻。 下一息,车旁的盐袋像被人从外头轻轻推了一下——不是撞击,是试探。紧接着,一道极细的刀光从车布缝里钻入,直取车内杜三的位置。 燕知予的刀几乎同时出鞘,刀背一挡,“叮”的一声,刀刃擦出火星。那一刀不是要杀,是要快,快到能在你反应前废掉人的手。 影卫。 宋执事的心往下沉:这就是昨夜鬼市那种“杀法味”,没有花样,只有目的。 快脚赵怒吼着扑过去,短刃横扫,却只扫到一片布角。对方身形极快,贴着车底翻滚而过,像一条黑蛇。第二道刀光随即从另一侧刺入,目标仍是杜三——却不是喉,不是心口,而是手。 “护手!”燕知予低喝。 她一脚踹开车布,整个人跃入车内,刀光封住缝隙。可对方像早算好:你护得住一侧,护不住另一侧。第三道刀光从车底缝里上挑,角度刁钻得像专为手指准备。 杜三本能抬手去挡,下一息便是一声凄厉惨叫。 不是被贯穿的惨叫,是骨肉被割的惨叫,短而尖,像被扯断的琴弦。 快脚赵一把按住杜三,宋执事手忙脚乱去抓药包,燕知予则猛地掀开车布,冲出车外,刀尖直指黑影落点。 枯林里有两人,一前一后,步幅一致,撤得干净。他们不恋战,不补刀,不图杜三的命,只图——他右手的三指。 更准确地说,是图他右手写账的那几根指头。 燕知予追出三丈,硬生生停住。她知道不能追。对方的撤退路线一定有第二层伏击。她若追深,车内的杜三与记录册就会暴露。先生要的就是“反押送”:逼你离车,逼你乱阵,逼你把证物丢在路上。 她回身上车。 车内一片血腥味被盐味压着,更令人作呕。杜三右手按在胸口,指缝间全是血。三指并未全断,但两指被削走一截,骨白露出,血喷得像开了口的壶。 宋执事的脸色发青,却仍强迫自己稳:“我来包扎。快脚赵按住他。” 快脚赵咬牙按住杜三,额头青筋直跳:“狗东西不杀人,专割手!” 燕知予盯着杜三的手,声音冷到极点:“他们不要你死。他们要你不能写。” 杜三哆嗦着,眼里满是恐惧与恨:“他……他说过……我若敢把账写给少林看……就让我再也握不了算盘……” “他”是谁,不必问。此刻“他”只有一个名字的影子:先生。 宋执事边包扎边问,像在抢时间:“他们割哪几根?” 杜三哭着说不清,只反复喊疼。燕知予按住他的肩,逼他看自己:“听清。你还活着,你还能说。你告诉我们,《梅花谱》到底藏在哪里?谁能解?你说清楚,我们就能不用你的手也能写出账。” 杜三的眼神剧烈颤动,像被逼到绝境。疼痛与恐惧把他最后的保命本能逼出来,他终于吐出更实的一层底: “《梅花谱》……不在顺通……也不在慕容……在……在洛阳城东‘梅园’……一个旧棋社……棋社地下有铁箱……铁箱三层……外层是棋谱……中层是盐引茶引的假凭……内层才是坐标账……” 宋执事猛抬头:“铁箱?” 铁箱二字像回声,撞上东禅院里那只铁箱。先生喜欢铁箱:硬、密、可封、可编号,也可被他用另一套编号制度夺走。 燕知予追问:“谁拿钥匙?谁知道暗记?” 杜三喘着,像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命换:“钥匙……分两把……一把在棋社主事……一把在‘棋师’……棋师不露面……每月初三来一次……留下黑子三枚作记……黑子里有香……闻到就知道他来过……” 宋执事听得心口发寒:“棋谱坐标、棋师、黑子作记……这条线跟宁远、棋圣传闻,越来越像同一盘棋。” 快脚赵忍不住问:“宁远到底是谁?他怎么像什么都知道?” 燕知予没有回答。她心里也在发冷:宁远那句“活人比纸硬”像是提前写好的评语,而杜三吐出的“棋谱暗账”又与宁远线共振得太紧。巧合多到一定程度,就不是巧合,是布局——不知是先生布局,还是宁远布局,或两者互相借力。 可此刻她不能乱。她只能按一条线走:把杜三押回少林,把他的话写进卷宗,把他残缺的手当成先生的“自白”之一——先生不杀,只废手,是在告诉所有人:你们敢写,我就让你写不了。 车继续走。 后半夜,杜三发热,冷汗像雨。宋执事用药压下,快脚赵背着他轮换,燕知予一路不敢闭眼。她知道影卫不会再来拼命;他们已经达成目的:让杜三失去写账能力,让押送队伍恐惧,让程序队伍明白“写字要付代价”。 但他们也留下了一个反效果:杜三既被废手,反而更愿意吐底。 因为他知道回不去了。先生既割指,就不会再信他。顺通也不会再收他。唯一可能让他活下去的,只剩少林的程序与十七派的公开。 天亮时,他们终于离开洛阳地界,踏上去嵩山的官道。远处山影隐约,像一条沉默的线。 宋执事在短暂歇脚时补记昨夜袭击:时辰、方位、对手身法、攻击目标、杜三伤情、应对措施。尤其注明“对手不图性命,专取右手三指”——这条不是武功细节,是动机证据。 他写完,递给燕知予看。 燕知予只看了一眼,点头:“这就是‘反押送’。我们押送杜三回少林,他们押送杜三回沉默。” 她抬头望向嵩山方向,声音平稳,却更硬: “可他们忘了。手能废,口还能说。口说出来,宋执事能记。记出来,十七派能存。存下去,先生就算把天下人的手都割了,也割不掉卷宗里的字。” 杜三在车内昏昏沉沉,忽然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呢喃:“别……别让他们找到《梅花谱》……他们找的不是账……是……是那张坐标……能调兵的坐标……” 燕知予心里一震,俯身逼近:“调兵的坐标?你说清楚。” 杜三却又昏过去,只剩喉间嘶哑的喘。 宋执事与快脚赵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见同一层寒意:暗账不只是银路,可能还是军路。顺通走的不只是钱,还是兵。 而先生之所以不灭口、只废手,或许也正因为——杜三脑子里那份坐标,比命更值钱。杀了就没了;废了手,还能逼他继续“记”,继续在心里存着。 燕知予把车布压紧,像把一只活证物重新封存。她知道,从这一章起,追的已经不是一封缺失的承诺信,不是一条顺通的银路,而是一张可能连到军阵的暗网。 他们继续上路,不再说话。每个人都在用沉默抵抗恐惧,用步骤抵抗先生的喜恶。 盐车上了嵩山脚下的官道时,天色已近午。 山风从松林里灌下来,带着寺院特有的冷清气。杜三在车内烧得迷糊,右手裹着厚布,布外又缠了盐霜浸过的麻条,止血止痛,却止不住他偶尔抽搐的喊。快脚赵背了一路,肩头磨出血泡,仍咬着牙不肯换手。他嘴上骂先生的狠,骂影卫的阴,却骂得越凶,步子越稳——像怕自己一软,这趟押送就真成了先生的“反押送”。 宋执事的记录册更厚了一层。夜袭那一页,他用红笔在旁画了一个小小的“证物符号”,旁边写:“非灭口,废手,动机不明。”这四个字将来在东禅院里会被反复问:为什么不杀?为什么割指?是威慑,还是为了逼出别的东西? 燕知予没让问题在路上扩散。她只做两件事:盯路口,盯人眼。 到了少林山门外,她没有直接入寺,而是先在山门前当众停车,按程序把杜三“发现地点、押送路线、两次截查、夜袭伤情”简要向守门僧宣读一遍,要求守门僧、外院知客僧、以及恰好在山门外的两名他派弟子作旁证签名。 守门僧一开始不懂她为何如此麻烦,直到看见杜三那只包得像木头的右手,脸色才变。外院知客僧立刻明白:这不是“押送回来就行”,而是“押送回来也会被人说成换人伪造”。程序要赢,就得从山门开始把话堵住。 签名按印都落定后,盐车才缓缓进寺。 东禅院再一次点亮了那两盏多出来的灯。 慧觉、圆觉、行止、静安、清虚道人、鲁长老、柳三、杜四都在。慕容策也在末席,衣冠整齐,像一尊早摆好的旁证石像。他看见杜三那只残手时,眼神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人证已到。”燕知予第一句话就把性质定下。 她没有夸自己押送辛苦,也没有先诉影卫夜袭的险,只按宋执事记录的条目,一条条报: “截查一:官差以查私盐为名,只查车底夹层,不查盐引,不查人。拒绝完整填写查验单。驿丞可作证。” “截查二:安泰镖局分号主动提出护送并欲查验,遭拒,镖头言‘今夜路上有风’,疑威胁。” “夜袭:影卫两人,目标非灭口,专取杜三右手三指。救下性命,仍失两指。” 她说完,宋执事立即把查验单、驿丞旁证签名、以及夜袭后现场记述呈上。柳三与杜四看过,点头,表示“文书链条完整”。 慧觉的佛珠停了一瞬,目光落在杜三身上:“杜施主,能否开口?” 杜三被抬到椅上,脸色蜡黄,额头冒汗。他看见满屋的人,又看见柳三的铁算盘、杜四的账房笔,像忽然明白自己进了一张更大的网,嘴唇抖得厉害。 燕知予低声提醒:“你现在每一句话,都有人记。你说真,便有人护你。你说假,便是自断生路。” 杜三喘了两口,终于点头:“我说……我都说。” 他先把顺通“两份账”的事复述一遍,再把“金面具”“先生拿走承诺信”“梅花谱棋谱坐标记账”“棋师每月初三来一次”一一吐出。吐到“梅园旧棋社地下铁箱三层”时,慕容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那动作很轻,却像一枚棋子落在木盘上。 第73章 赵四江的传言 清虚道人抬眼,缓声问:“杜施主,你说‘棋谱坐标’,可否举例?如何记一万两?” 杜三咽了咽口水:“就是……用棋盘交叉点作数。比如天元是十万,星位是万,边线是千……黑子白子代表银路、货路……再加一行旁注,看似棋评,实是盐引茶引的编号……只有懂的人能看出来。” 唐七巧不在场,但宋执事已把杜三供述记得极细,预备交给唐七巧去验墨、验暗记。 慧觉听完,沉默良久,只道:“杜施主暂安置于达摩院医房,护卫加倍。凡接触者必须登记签名。” 行止领命,目光如棍:“我亲自看。” 至此,押送线算是暂时封住。可燕知予知道,先生不会只在路上动手。先生更喜欢在“话术”上动手:你把活口带回来,他就把活口变成诱饵,把你们都引到他想要的方向,再用舆论把程序拖成泥。 果然,当夜不到二更,寺外的散话就变了调。 山门口有人高声传:“少林押回来的账房是假人!真账房早被慕容家灭口!少林这是与黑道合谋,拿个残废来糊弄十七派!” 这话来得太快,像早备好的。没有人能在半日内确认杜三真假,却有人敢立刻喊“假”。这不是消息,是放风。 鲁长老听得火冒三丈,拄杖就要出去打人,被慧觉一句“按程序”压住。 “按程序。”慧觉道,“造谣者登记姓名门派,按今日公示条款处置。行止,不得动手,先记。” 行止点头,竟真的让守门僧把叫嚣的人一个个记下姓名、相貌、口音。那些人见少林不打,反而更嚣张;可嚣张一阵后,见真的被记了,又开始退缩,像怕“记”比怕“打”更可怕。 燕知予却没在山门口逗留。她回偏院,第一件事是找苏青烟。 苏青烟果然在。 她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卷纸条,纸条像刚从鸽筒里取出,边缘还有潮气。她抬眼看燕知予,眼里没有玩笑:“你们把杜三带回来了,先生的下一步也到了。” 燕知予问:“什么下一步?” 苏青烟把纸条递来:“慕容策放风——赵四江已死。说当年互市人证不过是捏造,少林如今追人证,是追一个死人。” 燕知予的眉心一紧:“慕容策亲自放的?” “不是他亲口。”苏青烟道,“但风从慕容家的线出来,落点很准:正好落在你们押送杜三回寺的当夜。像在告诉外头:别盯账房,盯人证;别盯顺通,盯少林伪造。” 燕知予冷笑了一下:“他要把线引开。” 苏青烟摇头:“不止。更狠的是第二条。” 她又抽出一张更小的纸:“丐帮密报:关外集市现‘瘸腿赵四江’,身边有拓跋护卫。” 燕知予的手指停住。 赵四江。 这个名字在卷宗里像一颗被灰盖着的钉:不亮,但扎人。当年互市,若真有活口,赵四江是最关键的一枚;可他若真死了,少林追人证就像在追影,容易被先生和慕容策一起嘲成“程序自嗨”。 可如今丐帮说“瘸腿赵四江”出现在关外集市,身边还有拓跋护卫——这就不是“活口线”,是“诱饵线”。诱饵一出现,所有想证明自己清白、想抢解释权的人都会被钓过去。 燕知予问:“丐帮哪来的密报?谁报的?” 苏青烟道:“洪九那边的线,来源不明,但丐帮说得很细:瘸腿,左腿旧伤,走路拖;说话带河洛腔;腰间常挂一只旧酒葫芦;身边两个拓跋人,一高一矮,戴皮帽,腰里短刀。” 细到这种程度,要么真见过,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把细节做足,好让你信。 燕知予沉默片刻:“先生钓人。” 苏青烟点头:“我也这么看。赵四江一露,十七派会立刻分裂:有人要追账房的棋谱暗账,有人要追互市活口。两条线一分,你们的程序网就松。” 燕知予把纸条折起,塞进袖中:“宁远怎么看?” 苏青烟笑意淡:“宁远不露面,但他送了一句话给我:‘这是诱饵,也是信号。’” “信号?”燕知予抬眼。 苏青烟道:“信号给谁?给少林,给十七派,也给先生。意思是:我知道你在钓,我也知道你用赵四江这枚旧棋子来逼大家离开卷宗桌面。” 燕知予的眼神更冷:“宁远既知道,为何不阻?” 苏青烟看她:“他阻不了。也许他根本不想阻。他只想让你们看清:谁会被钓走,谁会留下。” 这句话像刀,割在燕知予心上。留下的是程序派,被钓走的是冲动派。先生最擅长的就是把冲动派当刀,去砍程序派。 当夜,东禅院临时召集小议。 慧觉、圆觉、行止、清虚道人、鲁长老、静安、柳三、杜四、燕知予、宋执事都到。慕容策也被请来——这一次,不是让他旁听,而是要他当着众人面解释“赵四江已死”的放风。 慕容策很平静:“方丈,慕容家并未出面放风。江湖传言不可控。” 鲁长老拍桌:“不可控?你慕容家一句话,江湖哪敢不听?你装什么清白!” 慕容策不与他吵,只看慧觉:“我可以当众声明:慕容家不掌握赵四江生死确证。但当年互市之乱,死者众多,赵四江若死,亦合情理。” 这句话很滑:不承认放风,也不否认赵四江可能死,还把“合情理”抛出来,让外头更容易接受“死了”的叙事。 燕知予忽然开口:“慕容公子,你说‘合情理’,是因为你希望他死,还是因为你怕他活?” 慕容策目光微动,语气仍稳:“燕姑娘何必用这种话术?” 燕知予盯他:“因为先生在用话术,你也在用。我们不拆话术,程序就会被话术拖死。” 慧觉抬手止住争论,转向清虚:“武当怎么看丐帮密报?” 清虚道人缓声:“密报细节多,反而更像刻意。贫道倾向于:赵四江若真出现,必是诱饵。但诱饵也可能带真鱼。关键在于:谁去咬,怎么咬。” 鲁长老咬牙:“丐帮人脉在外头,我丐帮去探最合适。” 静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很重:“诱饵最喜欢钓‘自以为最合适的人’。因为你一旦自认合适,就会忽略程序。” 鲁长老被她一句话噎住。 慧觉沉默片刻,道:“宁远之言‘诱饵也是信号’,诸位怎么看?” 宋执事把记录册翻开,读出宁远那句原话,又补上自己判断:“宁远想让我们把这条传言写入卷宗,列为‘外部信息’,并标注来源与不确定性。这样做的好处是:不论去不去探,都不会让先生用‘你们不知道’来占先手。” 燕知予接道:“但若完全不去探,先生就会把‘瘸腿赵四江’做成事实,做成江湖共识。到那时,活口线会被先生拿在手里当筹码:他随时可以让赵四江‘再死一次’,或者让他‘开口指证少林伪造’。” 慧觉看向洪九——洪九不在,但鲁长老代表丐帮。慧觉问:“丐帮可否按程序探路?探而不咬,取证不带节奏。” 鲁长老沉着脸,终于吐出一句:“我丐帮可以去。但我得拍板。否则一群小的在外头被人激两句就冲了。” 慧觉点头:“准。洪九拍板,丐帮探路。探得信息需第一时间回报少林,落纸留档。” 这一步定下,至少把“谁去”钉住了:不是各派乱冲,而是丐帮体系去“探”。探而不定论,避免先生用“抢解释权”挑拨。 会议散后,燕知予却没走。 她留在灯下,等苏青烟送来下一只鸽。 她知道,若赵四江真是诱饵,先生必会再加一层钩:让天机阁也卷进去,让宁远也不得不表态,让少林内部再起“影卫宁令”的争吵。 果然,苏青烟当夜就递来一句回话,不是鸽,是人——她亲自来,说得更稳: “你若提议天机阁换人去关外,我可以。可我需宁远解释‘影卫宁令’。否则我天机阁的人一出关,就会被扣上‘影卫同党’的帽子。那不是死一个人的事,是天机阁整条线会被拔。” 燕知予看着她:“你要宁远一句话?” 苏青烟点头:“一句能公开的话。不是他自己的秘密,是能让别人无法借题发挥的那种。” 燕知予沉默很久。 她不信宁远全真,但她也知道:此刻要破先生的钩,必须有人给出一条“可公开的真话”,把天机阁、丐帮、少林各自的行动钉回同一张程序网里。 否则赵四江的传言会把所有人拖出灯下,拖进先生最熟悉的黑暗。 “我去要。”燕知予最终道。 苏青烟看她一眼:“你怎么要?他不露面。” 燕知予抬手,从袖中取出那枚少林巡察木牌,轻轻放在桌上:“用程序要。” “他既说‘活人比纸硬’,就该明白:没有公开的话,活人也会被话术掐死。” 她说完,把木牌收回,转身出门。 院外风声很乱,乱得像无数人在低语。赵四江的名字在风里滚来滚去,一会儿死,一会儿活,一会儿瘸腿,一会儿被拓跋人护着走。 燕知予知道,先生最喜欢这种风。 风越乱,灯下的卷宗就越像一张孤纸,容易被人说成“自说自话”。 她必须在风里找一根绳,把风绑回灯下。 而那根绳,叫宁远的“第三种答案”。 风在松林里越吹越乱。 赵四江的名字像被人撒进灰里,一脚踩起一片尘:有人说他早死于互市乱刀,有人说他被拓跋人救走做了引路,有人说他如今瘸着腿在关外摆摊卖盐干,见人就骂慕容家不讲信。 越传越像真的,真的到仿佛只差一个人站出来指着少林山门喊一句“我就是赵四江”,江湖就会把他当作“活证”。 而先生最擅长的就是让“仿佛”变成“共识”。 燕知予从东禅院出来时,灯还亮着。她没有回偏院睡,也没有去问行止杜三伤势,而是径直去了达摩院外的檐下,借着暗处的影子写信。 她写的不是给宁远的长信。她知道长信无用。宁远若要躲,长信只会成为他躲的理由;若要回,长信只会被人截住做文章。 她只写一句,写得像一枚钉: “天机阁要一句能公开的话:影卫宁令何来?你若不答,赵四江的风会把所有人吹出卷宗。” 落款不写“燕知予”,只按一个指印——她要宁远明白:这是程序催问,不是私交求助。 纸条封进竹筒,交给苏青烟带走。苏青烟没多问,只点头。她也明白:此刻每一条线都在争“谁能解释真相”,而“解释权”一旦被先生拿走,程序就会被迫退回寺墙内。 第二日午后,鸽来得很快。 快到像一直在空中盘旋,只等你把问题抛出去。 苏青烟把竹筒递给燕知予时,脸色比昨夜更严肃:“他回了。不露面,但给了‘答问稿’。” “答问稿”三个字落下,燕知予心里先是一紧,随即又是一松。 紧的是:宁远果然在准备“公开版本”。松的是:他至少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至少愿意给一条能把天机阁与少林从‘同党’嫌疑里摘出来的线。 她当着苏青烟的面拆开竹筒。 里面不是一张纸条,而是两页折得极薄的宣纸,纸面干净,字却硬,像刀刻。字迹不华丽,却有一种“官样”的直:不求好看,只求不被挑错。 页首四字:“可公开。” 燕知予扫了一遍,呼吸微微停了一停。 宁远写的是第三种答案——不是“全真话”,也不是“谎言”,而是“可公开的真话”。真到足以让程序往前走,又不真到把他自己逼进死角。 答问稿分三段,每段都像提前预判了东禅院会问什么、江湖会咬什么: 第一段,互市书证: “互市有书证。书证不在少林,不在慕容。书证来自一只铁箱与暗账链条的交叉核对。铁箱非少林旧物,封条编号与军库习惯相近,故第三方体系可疑。此事可由十七派会验。” 第74章 宁远的第三种答案 第二段,影卫宁令: “所谓‘影卫宁令’,非我所持。宁字令牌为先生栽。若有人以宁令指我为影卫,便请其出示令牌原物、取得链条、在场见证。无链条者,按造谣处置。” 第三段,关于赵四江: “赵四江生死未确。若关外出现瘸腿赵四江,可能为诱饵亦可能为真证。探证须按程序:取见闻、取旁证、取物证,不得先定论。” 燕知予读完,把纸按在掌心里,掌心竟有一点发凉。宁远没有说“我是谁”,也没有说“先生是谁”,更没有说“当年互市我在不在”。他只提供三件能公开的东西:有书证、宁令是栽、赵四江可能诱饵需程序探证。 这就是第三种答案。 它不会让宁远暴露,也不会让少林陷入“宁远不答就是心虚”的陷阱。更重要的是,它把所有争吵重新拉回“链条”二字:你要指控,就拿链条;你要证明,就按程序。 苏青烟看她神色,问:“够吗?” 燕知予抬眼:“够让天机阁动。” 苏青烟点头:“那我可以派人去关外,但我还要你一句保证。” “说。” “天机阁的人取证回来,必须能入少林卷宗,不被你们以‘外门情报’轻飘飘一笔带过。”苏青烟的语气很平,却硬,“否则我们冒的风险,只成你们的谈资。” 燕知予没有犹豫:“我以少林巡察副令担保。取证按你天机阁规矩,你给链条,我给入档位。” 苏青烟这才把那口气放下,转身要走时又回头:“宁远这份答问稿,我会抄一份留阁。原件你们留,但要记清楚:它是‘可公开’,不是‘全公开’。别逼他。” 燕知予点头:“我知道。” 苏青烟走后,燕知予拿着答问稿直接去了东禅院。 院里正为“赵四江已死/赵四江现身”的风吵得脸色发青。鲁长老主张丐帮立刻加派人手北上,华山与崆峒的人则冷笑“少林追一个死人”,慕容策坐在末席不多言,却时不时补一句“互市旧事难考”,像在把水搅浑又不沾手。 慧觉见燕知予进来,抬手止声:“燕施主有新证?” 燕知予不绕弯,双手递上答问稿:“宁远回话。可公开。” “宁远?”崆峒代表立刻起身,“他终于肯露头了?” 燕知予冷声:“他不露头。他露的是纸。” 她把“可公开”四字念一遍,再按段宣读。宣读时她不加评,不替宁远辩,也不替少林夸,只把字原封不动地落到灯下。 宋执事在旁立刻誊抄,按卷宗格式编号:N-答问-1。并注明来源链条:天机阁鸽信转交;到达时辰;在场见证:慧觉、圆觉、清虚、鲁长老、静安、柳三、杜四、慕容策等。 宁远的纸一旦编号,便从“江湖传言”变成“卷宗材料”。这一步本身就是对先生的反击:你喜欢散话,我就把散话变成可核的文字;你喜欢无名,我就把无名纳入编号。 慕容策听到“宁字令牌为先生栽”时,眼神终于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发难,却轻轻问:“宁远说‘宁令为先生栽’,可有证?” 燕知予看他:“宁远的意思很清楚:要指控,就拿原物与链条。你若有,请出示。你若没有,就别用‘宁令’搅局。” 慕容策微微一笑:“燕姑娘好硬。” 燕知予不吃他的笑:“程序更硬。” 慧觉把答问稿放在桌上,沉声道:“既有此稿,便按此稿行事。关于赵四江,丐帮探路,天机阁可换人取证;但一切取证必须带链条,回寺入档。” 鲁长老哼了一声:“天机阁那帮人,眼睛毒,嘴也毒。行。” 清虚道人补一句:“宁远这份稿子,还有一个用处:它把‘影卫宁令’从人身攻防拉回物证链条。以后谁再拿宁令说事,就得先拿出令牌原物。拿不出,便是话术。” 静安低声道:“话术最怕对照。” 慧觉点头:“正是。” 东禅院的争吵稍稍落下去,像被一盆冷水浇了火。可火不灭,只是暂时压住。因为真正能让火再次燎起的,不是赵四江,而是杜三口中的《梅花谱》。 当日下午,达摩院医房传来消息:杜三醒了,能说话,但手指伤势加重,需静养。行止按规矩,只允许两人入内问讯:一为宋执事记录,一为唐七巧验物。 唐七巧终于被请进少林。 她带着那只小木箱,箱里工具一样不少。她先看杜三的手,眉头轻皱:“刀口很利,出手的人懂‘废用不废命’。不是莽夫。” 这句话落在卷宗里,就多了一层“对手画像”:不是江湖杀手,是训练过的执行者。 随后她不问伤,直接问“梅花谱何物”。杜三喘着,把“棋谱外壳、坐标暗账、黑子作记、棋师初三来”又说一遍,并补了一个极关键的细节: “《梅花谱》不是一本。外头那本是‘壳’,里面夹层藏薄纸。薄纸上用一种淡墨写点,像棋子落位。淡到要用火烤、用药熏才显。” 唐七巧眼神一亮:“淡墨显影……像军中密写。” 她转向慧觉:“方丈,此物一旦入寺,必须立刻按第66章的留档规矩:原件不许多人翻,先拓印、先抄录、先编号,再会验墨与显影。否则一翻,淡墨显影就毁了。” 慧觉点头:“依你。” 于是少林立刻做了两件事: 其一,调行止带人封住达摩院医房的出入口,凡进出登记签名;其二,由燕知予与宋执事拟一份“取物方案”:去洛阳城东梅园旧棋社取铁箱,不以江湖私闯为名,而以“十七派公审取证”名义,带公证人随行。 柳三与杜四主动请缨:“我们做公证随行。” 这决定很重。因为柳三与杜四是江湖公证的脸面,他们一去,便等于告诉先生:我们不怕你试探,我们把灯带到你家门口。 慕容策听到“取梅园棋社铁箱”时,终于抬头:“方丈,这铁箱若真在洛阳,慕容家愿出人协助。” 鲁长老立刻骂:“你协助?你是去抢吧!” 慕容策不急:“我若要抢,不会当众说。方丈既要程序,我便按程序:慕容家只派一名旁证,不插手取物,只负责说明‘顺通与慕容往来旧账’的背景,以免你们取回物却看不懂。” 燕知予看他一眼,没立刻反对。她心里清楚:慕容策此刻抢回主动权的方式,不是动刀,是抢“解释位置”。《梅花谱》若真坐实顺通链条,慕容博渊的处境会更死;慕容策必须在棋谱被解之前先占据一席“我也参与核对”的位置,否则他就只能被动挨打。 慧觉沉默片刻,道:“慕容家可派一名旁证随行,但必须签约:不触物、不单独接触、不私带抄本。” 慕容策微微一礼:“谨遵。” 会议到此,程序线被重新拉直: -赵四江线:丐帮探路、天机阁换人取证,宁远答问稿入档,避免话术拖走程序。 -梅花谱线:由少林牵头,带公证、带验墨匠,按留档规矩取物会验,防先生在“暗账显影”上做手脚。 燕知予从东禅院出来时,天已近黄昏。 她站在台阶上,回头看那两盏多出来的灯。灯下的人影仍乱,但乱里有了格:有编号、有签名、有封条、有会验安排。先生喜欢乱,而少林在把乱变成格子。 宋执事追出来,压低声:“宁远这份答问稿,你信几分?” 燕知予看着远处松林的风,答得很慢:“我不信他全真。但我信他懂‘什么能公开’。” “这就够了。江湖要的不是全真,是能让程序继续往前走的真。” 宋执事点头,又问:“那赵四江呢?” 燕知予沉默片刻:“不论他真不真,先生都想让我们追。追得越急,越容易离开卷宗。我们要做的是——追,但不把命交给追。” 她说完,转身往达摩院方向走。 杜三还躺在那里,右手残缺,像一份血淋淋的公示:先生不怕你找证,只怕你把证写成卷宗。所以他先废你写字的手。 可宁远给出的第三种答案,恰恰告诉他们:写字不只靠手,还靠链条;链条一成,哪怕你废掉一个人的手,也废不掉十七派的印。 风还在吹,赵四江的传言还在翻滚。 但这一夜,少林的灯没有被风吹灭。 它只是更亮了一点,把“可公开的真话”照进了卷宗,也照进了每一个想借话术翻桌的人眼里。 关外的风比嵩山更直。 它不绕寺墙,也不绕人情,吹过皮帽边缘就往骨缝里钻。丐帮的弟子最会在风里找路,也最会在风里辨味——哪条路有人走过,哪处草里埋着火灰,哪段坡下有马粪新鲜,哪一口井旁有人停留过。 洪九没有亲自出关。他在嵩山脚下压着帮里躁动的火,只派了两路人:一路明探,一路暗伏。明探去集市打听“瘸腿赵四江”,暗伏则守在几条能回头入关的要道上——不抓人先抓退路。 这是少林“按程序探证”的延伸:探而不定论,取见闻、取旁证、取物证,带链条回寺入档。宁远那份“可公开答问稿”在卷宗里已经编号,丐帮若要动,就不能再像以往那样凭一股气冲出去,一刀砍回来一个“人证”。人证要能经得起问,经得起记,经得起十七派盯着眼睛一条条拆。 所以洪九在派人之前,先在帮中立了一个规矩:此行不许私斗,不许私刑,抓到人先问口音、问旧事、问伤处,再交由“会验人”确认。会验人不是少林僧,也不是丐帮长老,而是一名盲眼老者。 盲眼老者是洪九从关外请来的,姓顾,人称“顾老”。他眼盲,却听得出风,摸得出骨,最擅长的不是点穴夺命,而是“问”——问得你自己露破绽。江湖里有人说他年轻时是棋社的掌盘师,后来眼坏了,便只剩一副更狠的耳与手。他不走门派,不立名号,只爱在集市角落摆一张破棋盘,用三粒棋子换一顿酒。 洪九把这人请来,因他知道:赵四江这条线,先生最擅长做“像”。像得你以为抓住了活口,实则抓住一张画。要破“像”,靠刀不够,靠眼也不够,得靠一种更冷的东西——规律。 三天后,关外集市果然出现了“赵四江”。 他坐在皮货摊旁,左腿拖着,脚踝处缠了旧布。腰间挂着一个旧酒葫芦,葫芦口的绳结打得很粗。旁边站着两个拓跋人,一高一矮,戴皮帽,腰里短刀,眼神像在看牲口的价。 丐帮明探远远看见,第一反应是心口一紧:细节对得太齐。齐到不像偶遇,像摆在风口的一尊牌位——专等江湖人来磕头。 明探不敢动,先把位置、时辰、旁边摊位、拓跋人的服饰样式记下,派人回报暗伏。暗伏再回报洪九,洪九只回一句:“按规矩。” 于是当夜,丐帮动手。 动手却不是江湖的“围杀”,而是像抓贼:先断后路,再封口,再拿证。暗伏的人先在集市外三里处拦下那两名拓跋护卫的退路,逼他们往集市里退;明探的人则从摊位四周挤近,装作买皮货的客,抬价、争价、挡视线。待“赵四江”起身欲走,三名丐帮弟子同时出手,一人扯葫芦,一人扣腕,一人用麻绳套腿——套的不是喉,是那条拖着的左腿。 “赵四江”骂了一句,骂得凶,声音却略尖,像故意拔高给人听。旁边两个拓跋人立刻拔刀,刀出鞘的声音冷得像刮铁。集市瞬间乱了,摊贩推车,马匹惊嘶。丐帮弟子却不退,照规矩先把人按到地上,掀开他左腿的布——他们要看旧伤。 布一掀,果然有一条狰狞的旧疤,从脚踝斜上去,像被刀割过,又像被火烫过。疤痕老,皮肉硬,摸上去像树皮。明探的人心里一沉:疤也对。 可下一息,抓人那名弟子低声骂:“口音不对。” “赵四江”还在骂,骂的是“你们这些穷鬼”“敢动老子”,骂得熟练,可每个尾音都往上翘,带一点关外的硬,少了河洛人说话那种黏。真正的河洛腔,骂人时尾巴会拖,像把唾沫吐到地上;这人的尾巴却像把话钉到空中。 丐帮弟子彼此对视一眼,手上更紧:像得太齐,口音却露了一道缝。这缝不是小错,是“做像”的人不在意——不在意你们听不听得出,因为他要钓的是“大鱼”,不是骗过几个小乞儿。 第75章 关外一局棋 他们把人拖进一处废羊圈,羊圈旁有一间矮棚,棚里点着一盏油灯。顾老就坐在棚里,面前一张破棋盘,棋盘上只有黑白两色,落着三枚子:两黑一白。灯火照不亮他的眼,却照得出他手背的纹理——那是一双常摸棋子的手,指腹有薄茧,不是练掌功的硬茧,是多年翻子落子的磨。 “人来了?”顾老没抬头,像早听见脚步。 丐帮弟子把“赵四江”按在棚门口,回道:“来了。但口音不对,疤却对。” 顾老“嗯”了一声:“疤可以做,口音难做。把他放椅上,别堵嘴。” “赵四江”被推坐下,腰还挺得很硬,像习惯了被人看。他瞪着顾老,嗤笑:“一个瞎子也来审我?丐帮如今也学少林讲程序了?” 顾老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少林讲程序,你讲什么?” “赵四江”骂:“讲命!讲谁拳头大谁说话!” 顾老没接骂。他把手伸到棋盘上,指尖轻轻摩挲棋格,像在找位置。然后,他用两根指头夹起一枚黑子,落到棋盘右上角,落子声音很轻,却像敲在骨上。 “第一子。”顾老道,“你说你是赵四江。赵四江当年在互市,是给顺通跑腿的,记账记路记人。跑腿的人,最怕什么?” “赵四江”冷笑:“怕被杀。” 顾老摇头:“跑腿怕被杀,但更怕被‘认错’。认错一笔账,死得更快。赵四江当年最怕的是——记错盐引编号。盐引编号的头两位是什么?” 棚外几名丐帮弟子心里一紧:这问题不在江湖传言里,也不在“瘸腿酒葫芦”这些细节里。这是只有真正跑过那条线的人才会记得的骨头——盐引编号,连官差都未必背得出。 “赵四江”神色一滞,随即骂得更凶:“老子记得那么多干什么!老子跑腿只管送到!” 顾老不急,又夹起第二枚黑子,落在棋盘左下角。 “第二子。”他声音仍平,“你不知道盐引编号,那你总该知道一个地方。互市那夜,你们逃回关内,第一处落脚在哪?不是城,不是寨,是一座小庙。庙里供的是哪尊?” “赵四江”眼神更乱,嘴里仍硬:“供佛供神都一样,关我屁事!” 顾老笑意更冷:“庙里供的是一尊缺鼻子的土地公。赵四江被追急了,把酒葫芦砸在土地公脚下,葫芦裂了,酒流在泥里。那酒味混着血味,你们当夜都闻过。你没闻过。” 棚里安静了一瞬。 丐帮弟子握绳的手微微发紧,他们看得出:这几句不是猜,是“把旧事按次序摆出来”。真正经历过的人,哪怕不记神像名,也会记得“缺鼻子”“酒流泥里”这种刺鼻的细节。替身若没经历过,就只能硬扛,用骂遮过去。 “赵四江”额角开始出汗,汗在关外风里很快凉,凉得更显狼狈。他忽然换了策略,声音压低:“你们丐帮抓我做什么?我不过一条腿残的跑腿。你们要问的不是我,是少林,是慕容,是宁远。” “宁远”二字抛出来,像一块石子投进水,意在搅动——把话题从“你是谁”转到“你想要谁”。这就是先生的手法:你在灯下问证,他在暗处问动机。把你问人的过程变成你露心的过程。 顾老却不接。他把那枚白子夹起,指尖在子面上轻轻一擦,像抹去灰。然后,白子落在棋盘中腹。 “三子。”顾老道,“你想把话引到宁远。可赵四江不爱提宁远。” “赵四江”猛抬头:“你怎么知道——” 话出口,他自己就僵住了。 这一句“你怎么知道”,像自己把面具掀了一角:真正的赵四江若与宁远有纠葛,会本能躲着这个名字,不会先问“你怎么知道我不爱提”。只有替身,才会把“赵四江不爱提宁远”当成一条外部信息,惊讶于别人也掌握。 顾老的手指停在棋盘上,指节轻轻敲了一下,像落槌:“崩了。” 棚外有人低骂:“果然是替的。” “赵四江”脸色变了,先白后青,忽然暴起,想挣开绳套。丐帮弟子早有准备,三人同时压住他肩、腰、腿。那条“瘸腿”被掀开后,露出里头的真相:脚踝的角度虽怪,却不是旧伤导致的拖,而是鞋底里垫了东西,故意让步态不稳。疤也并非旧疤——疤边缘有淡淡的药痕,像新做的“烧疤”,用药压了红,却压不住皮肤的紧。 替身在地上挣扎,骂得更难听。可骂声里开始出现一种急促的喘,喘得像怕:怕的不只是被抓,而是怕“被确认”。一旦被确认是替,背后那只手就会立刻切断他——替身最大的恐惧不是丐帮的刀,而是先生的“弃子”。 顾老没看他挣扎,只缓缓道:“你们想要的不是他。问一句,够了。” 丐帮弟子压着替身,回道:“顾老问。” 顾老声音不大,却像能穿过风:“真赵四江在哪?” 替身咬死不答。丐帮弟子一拳砸在他肋下,砸得他闷哼,却仍不吐。丐帮的人想再打,顾老抬手止住:“别打。打出来的答案,链条不干净。” 这句话像少林的影子落在关外棚里:程序不在寺里,程序在你每一次动手之前。 顾老换了问法:“你见过真赵四江吗?” 替身喘了两口,眼神游移,终于吐出半句:“没……没见过。” 顾老点头:“没见过,就说明你只是传递。传递的人最怕说错台词。你台词里有一句一定背得最熟:真赵四江在哪。” 替身嘴唇发抖,像被逼到绝路。他忽然冲口而出:“在先生手里!” 棚里又静了一瞬。 “在先生手里”这句话不是信息,而是结构:不是某个寨子、某个帐篷、某座城,而是一只手——先生的手。先生不是地名,是掌控关系。赵四江不是被某人藏,是被先生“握”。 顾老听见这句,像终于落完最后一子。他没有追问“先生在哪”,因为这问不出,也因为问出来会变成传言。他只把那句“在先生手里”当成一个需要入档的“供述”,需要旁证,需要时间地点,需要在场人名单。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枚棋子。 那棋子不是普通黑子。子面上有细微的纹路,像刻过,又像压过印。顾老把棋子放到灯下,叫丐帮弟子凑近看:“这子,是他刚才挣扎时掉的。你们别用手摸太久,纹会被汗磨。” 丐帮弟子用布托着看。棋子边缘有一圈极浅的齿纹,像某种令牌的边框缩小版。纹路不显眼,却有一种熟悉的“军械压纹味”——那种压出来的纹,工整,冷,像出自同一套模具。 “像影卫令牌的压纹。”一名丐帮弟子低声道。 顾老点头:“记下来。不要说像什么,记‘纹路规律、齿数、深浅’。将来拿去给会验的人看,让会验的人说像什么。” 丐帮弟子明白:这是把“直觉”变成“可复验”。你说像影卫令牌,是猜;你记齿数深浅,是证。 顾老把棋子递给领头的人,又低声补一句,像留给洪九,也像留给少林:“真赵四江在先生手里。别再追腿、追葫芦、追口音。追手。” 领头的丐帮弟子抱拳:“顾老还要走吗?” 顾老起身,摸索着收起棋盘。他背影瘦,像一根旧竹竿,却有一种不肯弯的直。他走到棚门口,忽然停了一下,又像想起什么,回头对那些人道:“你们关外抓到替身,关内会立刻多出十个‘真身’。别急着抓。把这局棋的落子顺序记好:第一子盐引,第二子缺鼻土地,第三子宁远。顺序错了,棋就乱,乱了就输。” 说完,他就消失在风里。 替身被丐帮绑住,按规矩押送回关内。但洪九收到消息时,第一句话不是“押回来”,而是问:“谁在场?谁听见?谁记下?棋子纹路谁保管?有没有人私自补问?” 手下人一一回报:在场七人,均可作旁证;供述原话“在先生手里”;棋子用布包封存;未私刑补问。洪九这才沉默片刻,吐出一句:“送少林。走快,但别走乱。” 消息比人先到嵩山。 苏青烟的鸽子比丐帮的脚程更快。鸽子落在少林偏院时,燕知予正从达摩院出来。她听见鸽翅扑棱,心里先是一紧——赵四江这条风口,终于要落成“材料”,不再只是传言。 苏青烟把纸条递给她,纸条上字短,却硬: “关外抓到赵四江,口音不对,确系替身;盲眼顾老三子逼供,替身供:真赵四江在先生手里;替身掉一黑子,子有齿纹,疑与影卫令牌同模。” 燕知予看完,指尖一凉。她不是为“替身”惊,而是为“顾老三子逼供”这一套惊:这不是抓捕,是对“做像体系”的反破解。先生用细节做像,顾老用更深的细节拆像;先生让风说话,顾老让棋说话。 更重要的是那句:“真赵四江在先生手里。” 这句话一旦入卷宗,赵四江就不再是“死活未确”的争吵点,而变成“先生控制人证”的结构证据。江湖追赵四江,追到最后不是追人,是追先生。宁远那句“探证须按程序”在此刻得到一根硬骨:你按程序探,就会发现你追的不是腿残跑腿,而是一只操盘的手。 燕知予没等天亮,直接把纸条带进东禅院。 东禅院灯依旧亮。慧觉、圆觉、清虚、静安、鲁长老、柳三、杜四、宋执事都在。慕容策也在末席,像习惯了在卷宗旁边听风变成纸。 宋执事见燕知予进门,立刻起身,准备编号入档。他已经形成一种本能:凡外来消息,先问链条,再问原话,再问旁证,再问封存物。 燕知予把纸条递给慧觉,同时把苏青烟的来源说清:“天机阁鸽信转交。丐帮关外探证有旁证七人。顾老在场。供述原话在纸条上。棋子可封存随人送到。” 慧觉看完,佛珠停了一停。他不急着发言,先看宋执事:“记。” 宋执事立刻写:c-关外探证-1。并按卷宗格式记录:来源(天机阁转递)、二手信息标注(未见原口供人)、需补链条(丐帮旁证名单、顾老身份)、待会验物(黑子齿纹)。 清虚道人听到“棋子齿纹疑与影卫令牌同模”,眼神一沉:“影卫用棋谱传令,棋子又带令牌压纹……先生把两套体系叠在一起了。” 静安低声道:“做像的手法在外头,做链条的手法在里头。叠在一起,就能同时控制江湖与官面。” 鲁长老怒拍桌:“那还审什么慕容博渊!人证在先生手里,暗账在先生手里,军弩在先生手里!少林还在这里磨嘴皮?” 慕容策终于抬头,语气仍平:“鲁长老说得痛快,可先生是谁?你拿什么追?江湖追一个‘先生’,追到最后只剩传言,倒把少林的终审拖成笑话。” 他这句不是劝,是刺:刺少林若转向追先生,就容易失去“可判之人”,失去“可结之案”,让程序变成永无止境的追影。 慧觉却在此刻缓缓开口:“慕容公子说得对。程序怕追影。但程序更怕被人当棋盘。” 他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关外替身之事,说明赵四江这枚棋子早被人摆好。我们若仍只盯慕容博渊,便是按先生给的边角下棋。先生既能做替身,便能做口供,便能做证物,便能做风。此案的根,不在某一人罪名,而在一套操盘之手。” 圆觉皱眉:“方丈,是要暂缓终审?” 慧觉点头,又摇头:“终审程序不废,但‘终审对象’须调整。慕容博渊仍需羁押会审,但终审暂缓,改为追索先生与其链条。否则我们在灯下判了一个人,先生在暗处换了十个人。” 这话落下,屋里一时无声。 这是少林第一次在灯下承认:本案不是单一门派内案,而是“整座武林被当棋盘”。承认这点,等于把少林从“主持审判者”推到“棋盘上的一方”。少林不再是站在上面定是非的寺,而是被人推着走的棋子之一。 可也正因为承认,才可能反转。 第76章 少林寺内的裂缝 清虚道人缓声接上:“贫道赞同。江湖第一次形成共识的机会就在此处:不再争‘谁的信丢了’,而是争‘谁拿信当筹码’;不再争‘赵四江死活’,而是争‘谁握着赵四江’。” 柳三与杜四对视一眼,柳三道:“若改追先生,卷宗里必须加一页‘操盘结构图’。我们公证行可以把各条链条按编号列出:军弩、官帖、梅花谱、影卫宁令、赵四江替身、承诺信缺口。让十七派看见:不是少林说‘有先生’,是材料自己指向‘有先生’。” 宋执事立刻在记录册边缘写下一行:“新增卷宗目录:先生链条索引。” 慕容策静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方丈若真如此做,慕容家也省了一件事——你们终究会发现,谁都不是干净的。” 慧觉不理他的笑,只道:“干净与否,待链条会验。如今先做一件事:把关外替身供述与棋子封存入档,待丐帮押送人到寺,由十七派会验口音、会验伤疤、会验棋子纹路。凡未会验者,不许扩散成传言。”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像是对所有人说,也像是对先生说:“从今日起,少林不再只问‘谁有罪’,先问‘谁在下棋’。” 会议散时,燕知予没有松口气。 她心里反而更沉。因为她知道:少林一旦转向追先生,就会触到更深的层面。先生能做替身,就能做“共识”;能握赵四江,就能握更多人证。接下来江湖会如何反应,少林内部会如何反应,各派会不会借机推卸、借机甩锅,都会在下一章撕开。 但此刻,该落下的不是钩子,是一块硬石:关外抓到替身,三子逼崩,真赵四江在先生手里,棋子纹路与影卫令牌同模;少林从“审人”转向“追手”,江湖第一次在灯下意识到:这案子不是一张卷宗,是一盘棋。 灯还亮着。卷宗还在写。风还在外头吹,但风吹进来的每一句话,都必须先落到纸上,才能算数。 东禅院的灯亮了整夜。 灯下那份新编号的材料——“关外替身供:真赵四江在先生手里;黑子齿纹疑与影卫令牌同模”——像一块冷铁压在桌上。它把宁远的“可公开”落成了的“可复验”,也把少林方才那句“改为追先生”变成一把双刃:往外,是江湖第一次可能形成的共识;往内,是寺里各院第一次难以掩住的裂缝。 裂缝并非今日才有。 从杜三被盐桶捞出、被割指押回、再到《梅花谱》浮出水面,少林的“程序”越走越像官面,越像要把江湖的暗线拖到灯下晾晒。达摩院、戒律院、外院、东禅院的僧人各有立场:有人信程序能镇住风,有人信刀才能镇住人;有人怕程序拖死少林威名,有人怕一刀砍下去砍断了线。 昨夜慧觉一锤定音:“终审暂缓,改追先生。”话虽落下,余波却在寺里四处回响。天未亮,戒律院的钟就敲得更急,像在问:少林的刀还算不算刀?达摩院的木鱼却敲得更稳,像在答:刀若不配灯,便只剩血。 燕知予回到偏院时,苏青烟已经走了。她只留了一句口信:天机阁的取证人已换班出关,按宁远答问稿的“探而不定论”行事。口信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外头传言开始变——有人说少林怕了,才改追先生;有人说少林想把慕容博渊保下来,把锅甩给“虚无的先生”。 这就是先生最擅长的第二层:你一调整方向,他就替你解释动机。解释动机的风一旦成了共识,程序就会被迫为动机辩护,而不是为证据辩护。 燕知予一夜未眠。她知道要发生的,不是外头的刀,而是寺内的口。 天刚蒙蒙亮,行止就来敲门,声音压得极低:“燕施主,方丈请你去静室。” 静室在达摩院后,位置偏,路窄,松影密。燕知予走过去时,恰好看见戒律院的僧人从另一条廊下疾走而过,衣角掀得很高,像怕慢一步就被人抢了先。那一瞬,她明白:寺内两派已经开始抢“主导权”。昨夜是慧觉在灯下说话,今日便轮到各院在廊下出手。 静室门口守着两名达摩院僧人,见燕知予来,只合十不言。门内香气淡,桌上只有一盏小灯与一只茶碗,碗里茶已凉。慧觉坐在灯旁,圆觉站在侧后,清虚道人也在,手里捻着一串细珠,不像做法事,更像在压住心里那点躁。 “坐。”慧觉开口,声音比昨夜更沉。 燕知予坐下,先不问。她知道方丈叫她来,不会为一份材料的编号,而是为“裂缝”如何不裂成断口。 果然,慧觉第一句话就直指要害:“戒律院今早请斩慕容博渊。” 燕知予眼神一动,却不惊。她在东禅院听惯了“立斩平众怒”的呼声,只是没想到呼声这么快从外头传进寺里,化成一纸“请斩”。她问:“理由?” 圆觉替慧觉答,语气硬得像棍:“理由很简单:慕容博渊乃案中主嫌,证物链条已足以定其通敌、调银、纵影卫。如今江湖风向动荡,若少林迟疑不决,便是姑息。戒律院要的是一个结果:以血止血,以斩止乱。” 清虚道人轻轻叹了一声:“以斩止乱,止得住一时,止不住先生。” 圆觉瞥他:“道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少林若失公信,谁来追先生?追先生也得先立威。” 燕知予听明白了:戒律院的逻辑是“威先于程序”;达摩院与慧觉的逻辑是“程序先于威”。两条路并非完全矛盾,但在“慕容博渊该不该立斩”这一点上,会把少林撕成两半。 慧觉没有马上表态,只问燕知予:“你从卷宗看,此刻斩或不斩,哪一种更利于先生?” 燕知予答得很慢:“立斩利于先生。” 圆觉眉头立刻一跳:“为何?” 燕知予看向他,语气不冲,却直:“先生要的是‘断链’。慕容博渊死,链条断一段。外头会说少林杀人灭口;慕容家会说少林私刑;观望派会说少林不讲程序;朝廷若想插手,也有了口实——江湖私刑,需官府接管。” 她顿了顿,又补上最关键的一句:“更重要的是,先生要的是‘唯一叙事’。慕容博渊一死,所有复杂线索会被简化成一句:少林为稳局杀了一个通敌者。先生那只手就能在暗处继续握着赵四江、握着承诺信、握着梅花谱,把棋盘换一盘再下。” 圆觉沉默了一瞬,仍硬:“不斩呢?不斩就能保链?” “也未必。”燕知予道,“不斩,戒律院与江湖怒火会把少林烧穿。先生会利用怒火逼少林自乱:你们自己吵到程序走不下去,他就赢。” 慧觉终于点头:“所以,今日要做的不是选‘斩’或‘不斩’,而是补一块能让两派暂时不撕裂的木楔。” “木楔是什么?”清虚道人问。 慧觉抬眼,看向门外松影:“慕容博渊要留,但要留得像囚,不像护。达摩院主张留人作饵,引先生。戒律院主张立斩平众怒。两派都只看到‘慕容’,没看到‘先生’。” 燕知予心里一紧。她知道“留人作饵”听起来像计,却也像险:饵若是真,钩若在先生手里,少林就可能被反钓。可眼下这是最可能的折中:不杀人、不放人,把人放在灯下当饵,看先生会不会伸手。 慧觉转向圆觉:“你去回戒律院:终审暂缓的令不改,但戒律院可增设‘戒护条款’——慕容博渊每一餐、每一次问讯、每一次换押,都由戒律院派僧在场签名。戒律院要威,就让威落在‘看得见的锁链’上,而不是落在一刀上。” 圆觉咬了咬牙,终究合十:“是。” 他转身欲走,慧觉又补一句:“告诉他们,今日若有僧擅自取其性命,便按破坏卷宗链条论,先以寺规处置。” 这一句像把刀反插回刀鞘:刀可以有,但不能乱出。乱出就是断链,就是替先生做事。 圆觉走后,静室里更安静。慧觉端起凉茶,没喝,只看着碗沿,忽然问燕知予:“慕容博渊昨夜在静室说了什么?” 燕知予一愣:“方丈问我?” 慧觉道:“他只肯说给两个人听:一是达摩院的行止,一是你。行止已报我一句,我要听你那一句。” 燕知予想起昨夜那场短得像刮风的问话。 慕容博渊被押在静室里,背挺得直,像不肯让锁链拖弯。他见燕知予来,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只说了一句: “那封信原本就不该留。” 燕知予当时听得心口发冷。因为“那封信”不是普通书信,是十二年前的承诺信,是能让慕容博渊背上通敌动机、也能让先生捏住慕容家咽喉的筹码。信不该留,意味着——留信本身就是错误;而错误被先生拿走后,反成了先生对他施加的永恒骂名。 燕知予把原话复述给慧觉。 慧觉听完,指尖轻轻捻了一下佛珠,像在数某个看不见的节:“他承认留信是错,却不承认错在通敌,错在‘留证据’。” 清虚道人接道:“留证据是为了自保。先生拿走承诺信,是为了让他永远背着‘动机不明’的骂名——既不能自证清白,也不能彻底坐实罪名。这样的人最容易被操控:你想翻身,就得求先生;你想活命,也得求先生。” 燕知予点头:“先生不是要他死,是要他一直活在‘说不清’里。” 慧觉闭了闭眼:“这就是先生的棋。让一枚子永远处在半活半死的位置,既能被当罪证,也能被当替罪羊。” “所以少林要把这枚子从半活半死里拽出来。”清虚道人道,“拽到‘可判、可验、可记’的状态。” 慧觉睁眼,目光落在燕知予身上:“你去东禅院,跟宋执事一起,把‘关外替身—赵四江—先生握人证’这一条写成索引页,列出‘不确定’与‘待会验’。并加一句:任何人不得以此条为由擅自处置慕容博渊。” 这是用卷宗堵刀。 燕知予领命欲走,慧觉却又叫住她:“还有一事。寺外香客增多,暗探往来。你要盯的不只是院内的刀,还有院外的眼。” 他说到“香客”时,语气极轻,却像钉子落地。燕知予瞬间想起这几日山门口的变化:平日来上香的多是附近乡民,衣着粗,话少,烧香磕头就走。可如今来的人衣裳干净,鞋底新,眼神不在佛像上,在僧人的袖口、在守门僧的手势、在巡察的木牌。他们烧香像走一个流程,磕头像交一个暗号。 寺门外的风,已吹进寺门内。 燕知予赶到东禅院时,宋执事正伏案誊抄昨夜“改追先生”的议定条款。柳三与杜四也在,忙着把可能的会验安排写成公示格式。院里人多,却静得异常,因为静本身就是一种对抗:对抗外头的风,对抗寺内的吵。 她刚进门,就听见外头廊下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声。 “戒律院请斩,方丈不许斩,便是护短!” “护短?护的是链条!你斩了,先生笑!” “先生先生!你们口口声声先生,先生在哪?你们拿得出吗?” 这最后一句最毒:它不是否认先生存在,而是逼你拿出“可判之人”。拿不出,你就像在追影;追影久了,江湖自然会把你的程序当作拖延与推诿。 燕知予走出去,看见两拨僧人对峙。戒律院的僧人站得更硬,手按戒棍;达摩院的人站得更沉,手合十,像一堵墙。两边都没拔刀,却都在拔“正当性”。 行止也在。他是达摩院的人,却比谁都像戒律院的刀——脸冷,眼更冷。他看见燕知予,低声道:“他们吵了半个时辰。戒律院说要在午时前行刑,免得夜长梦多。达摩院说要留作饵,等先生伸手。方丈下令暂缓,戒律院不服。” “慕容博渊呢?”燕知予问。 “还在静室。”行止道,“戒护加了两层。可戒护越严,越像‘怕他死’,外头越容易生疑。” 燕知予明白:少林此刻陷入一种悖论——你护他,是为了留链;可你护得越像护,江湖就越觉得你在护短。先生就站在这个悖论背后,轻轻一推,裂缝就会扩大。 第77章 灯下辩生死 她没有去劝架。劝架是情绪对情绪,最容易被先生借风添柴。她做的是另一件事:把“争执本身”也写进卷宗。 她回到桌前,对宋执事道:“记一条:寺内两派争执,戒律院请斩,达摩院留饵。争执原因、时间、地点、在场人。不是为了让人笑少林内乱,是为了将来若有人说‘少林一开始就想拖’,我们有记录:少林内部在争‘斩’与‘留’,并最终以方丈令压住刀。” 宋执事抬头看她,眼里有一瞬的犹豫:“连内争也记?” “记。”燕知予道,“先生最喜欢我们把不体面的东西藏起来。藏起来就成了他能捏的把柄。写出来,反而没那么好捏。” 宋执事点头,笔尖落纸。 写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知客僧的通报:“燕施主,有香客求见,说是从汝州来,想捐香油,但只愿见你。” 燕知予眉心一跳。只愿见她,说明对方不是来拜佛,是来找“卷宗的人”。她起身去外院。 外院廊下站着一名“落第秀才”模样的人,衣衫洁净,手捧一只木盒,说是捐香油。可他站的姿势太稳,像习惯了在厅堂里候命;他看人的眼神不飘,先扫门口的僧人,再扫院角的护卫,再扫她腰间的巡察牌——像在估算配置,而不是在拜佛。 “施主有何事?”燕知予问。 那秀才拱手,话说得很文雅:“久闻少林公审,天下皆目。小生愚钝,想问一句:少林既言追先生,可有章法?若无章法,岂不徒增风波?” 他问得像关心,实则是逼问:你追先生凭什么?你若说不出章法,他就可以回去替你下一个结论——少林只是拖延。 燕知予没有立刻答“章法”。她先问:“施主从何处听来‘追先生’?” 秀才笑:“山下茶摊皆言,何须耳目。” “茶摊皆言”是最危险的来源:它意味着风已经被人统一过口径。先生不需要亲自来问,他只需要让“落第秀才”这种人把风问成压力,逼少林在不该公开的时机公开不成熟的链条。 燕知予淡淡道:“少林追人有章法。章法写在卷宗里,不写在茶摊上。施主若真关心,可按规矩在公示日到东禅院旁听。” 秀才仍笑,却把木盒往前递:“小生只愿尽一点香油。此盒中银两,愿助少林追凶。” 燕知予没接:“捐香油交知客僧即可。” 秀才的笑意终于淡了一分:“燕施主谨慎。” “谨慎不是怕。”燕知予道,“是怕把银两当证据。银两入卷宗,链条就乱。” 秀才微微一顿,竟又拱手:“受教。”转身便走。 他走得很快,像来这趟只为试一句话:你会不会收盒、会不会被动答章法、会不会在风口上泄露卷宗细节。燕知予看着他背影,心里更清楚:宁远说“完好无缺才危险”的那层意味,正在寺里显形——越干净的香客,越像暗探;越体面的捐赠,越可能是套。 她回到东禅院,把这段也交给宋执事记:香客异常、落第秀才问章法、拒收木盒、对方退得干净。 宋执事边记边低声道:“证物不再证明真相,而是制造真相。” 燕知予抬眼:“这是宁远的‘缺口论’落地了。” 她想起那句话:江湖要的不是全真,是能让程序继续往前走的真。可“真”越被需要,越会被先生拿来制造。先生不怕你有证物,他怕你有“无可替代的证物”。于是他开始制造证物,制造香客,制造捐赠,制造“落第秀才”的合理身份,让每一份“看似干净”的东西都可能是钩。 “完好无缺才危险。”燕知予低声重复。 宋执事停笔:“什么意思?” 燕知予看着卷宗页边那些密密麻麻的编号:“太完整的叙事,往往是人造的。先生能把瘸腿、酒葫芦、拓跋护卫做得滴水不漏,就说明他不是在掩饰漏洞,而是在用完整逼你相信。相反,真实会有缺口:口音不对、疤边有药痕、棋子纹路太工整。这些缺口才是抓手。” 她顿了顿,又道:“局需要缺口,引人更深入。先生故意留缺口,让我们抓到替身,逼少林改追先生。改追先生之后,寺内裂缝就出来了——这裂缝也是缺口。先生会沿裂缝往里钻。” 行止在旁冷声:“那就把裂缝堵上。” 燕知予摇头:“堵死反而危险。堵死就成了‘完好无缺’,先生更容易在暗处做手脚。我们要做的是把裂缝写出来、标出来、让它可控。” 这是程序的另一种狠:不追求表面团结,而追求可复验的分歧。分歧只要在灯下,就不容易被先生拿去当暗器。 午时将近,戒律院那边终究还是有动作。他们没有擅自闯静室杀人——慧觉的寺规压着——但他们在山门外立了一块木牌,牌上写了八个字:“通敌者,必斩。” 这不是对慕容博渊的判决,是对外头怒火的安抚,也是对方丈的施压:你不斩,戒律院就把“少林立场”写成八字,逼你跟上。 达摩院随即也立了一块牌,却更短:“未验,不斩。” 两块牌隔着一条山门石阶相对,像两种少林在互相照镜子。香客围观,暗探在旁记,外派弟子也在看。牌子不见血,却比血更能撕裂威望——因为它公开承认少林内部不同调。 慧觉没有拆牌。 他只是让知客僧在两块牌旁加了一张公示纸:少林今日议定——慕容博渊羁押不释、终审暂缓、追索先生链条;戒护条款生效;任何擅自处置将按破坏卷宗链条论处。 公示纸上还有一行最关键的小字:本公示已编号入档,十七派旁证可查。 这是慧觉的办法:不靠口头压住裂缝,而靠纸把裂缝框住。框住了,裂缝就不会无限扩展,只会成为可讨论、可监督的界面。 傍晚,静室里终于传出慕容博渊的一句补话。 他不是对众人说,是对行止说。行止把话带到东禅院时,脸色很冷,像不愿替慕容家传话,却不得不传——因为程序要求把“嫌疑人言行”也入档。 “他说什么?”慧觉问。 行止道:“他说:‘信不该留。留了,就得有人拿走。拿走的人,才是真正想让你们永远吵下去的。’” 这句比昨夜那句更狠。昨夜是自嘲,今日是指路:把争吵的根指向“拿走的人”。而“拿走的人”正是先生。 慕容博渊像在用自己的名声做饵:他知道自己怎么辩都辩不干净,索性把“骂名的结构”摊开,让少林去追那只结构之手。可这也可能是他与先生之间的一种残余交易——他把先生抬出来,既能自减一分,又能让少林撞上更大的墙。 燕知予没有替慕容博渊洗。她只要求宋执事把这句也记为“嫌疑人口述”,标注来源、在场、转述链条,免得日后有人说少林“伪造嫌疑人供词”。 夜深时,寺里的裂缝仍在,但不再像白日那样随时要裂成断崖。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裂缝存在,不等于少林要崩;裂缝被先生利用,才等于崩。 燕知予站在东禅院外廊,望着山门那两块牌。风从牌间穿过,发出细细的响,像纸摩木,又像棋子在盘上轻滚。 她忽然明白宁远“缺口论”的更深一层:缺口不是弱点,是入口。先生用缺口入局,我们也能用缺口反入先生。只要缺口在灯下,入口就不再只通向深渊,也可能通向证据。 宋执事抱着新誊抄好的卷宗出来,低声问她:“你说我们这裂缝,是先生留下的缺口,还是我们自己不得不承认的缺口?” 燕知予看着灯影,答:“两者都是。先生想让它变成断口,我们要让它变成索引。” 她说完,把外袍拢紧,转身回院。达摩院那边还在守杜三,戒律院那边还在盯慕容博渊,外头香客还在增多,落第秀才还会再来。 但这一夜,少林至少把“裂缝”写进了卷宗,把“争执”变成可监督的程序节点。先生要的不是裂缝,而是黑暗里的裂缝;少林给他的,是灯下的裂缝。 灯下的裂缝,能被看见,也就能被修补,或被利用。 东禅院的晨议从来没有这么早开始过。 天还没亮透,廊下已经站满了人。十七派留寺代表各占一段回廊,有的抱臂靠柱,有的蹲在台阶上嚼干饼,有的双手笼在袖里闭目养神——但没有一个人真正在休息。所有人都在等那扇门打开。 燕知予比他们更早到。她天不亮就在偏院醒了,不是被钟声叫醒,是被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逼醒。她穿衣洗脸时手都是稳的,可走到东禅院门口时,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是怕。是知道今天会撕开什么。 杜三被押送回少林已经第三天了。三天里,少林表面平静:卷宗在编号,杜三在养伤,各派代表照常吃斋饭、照常绕塔散步、照常在茶室里客客气气地聊废话。可表面下头,暗流已经涨到喉咙口。 戒律院那边的钟,这三天敲得一次比一次急。 达摩院那边的木鱼,却敲得一次比一次沉。 两种节奏叠在一起,像两颗心脏在抢一个身体的血。 门开了。 行止站在门内,合十不言,侧身让路。燕知予走进去时闻到檀香与墨味混在一起的气息——有人已经在里头写了很久。果然,宋执事伏在角落的矮桌上,面前摊着三册记录簿,笔尖还湿。他抬头看见燕知予,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却只微微点了点头。 大殿正中的长桌已经摆好。桌上没有茶,没有点心,只有一盏灯、一只砚台、一摞空白纸。灯火在晨光里显得苍白,像一个不肯闭嘴的证人。 慧觉方丈最先落座。他今天穿的是旧袈裟,洗得发白的那件,像是刻意不想让衣裳替自己说话。圆觉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捻着戒珠,目光沉得像铁。 清虚道人第二个进来。他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拂尘横放膝上,姿态闲适,可指尖一直在拂尘柄上轻轻摩挲——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然后是十七派的代表,一个接一个。 峨眉的静慧师太走得最稳,面无表情,像来赴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约。崆峒的赵铁山大步流星,袍角掀得很高,像赶路也像赶命。武当的陈松远最后进来,步子不快不慢,进门先看了一眼灯,再看了一眼宋执事手里的笔,这才坐下。 丐帮的洪九没坐椅子。他靠在门框上,叼着一根草茎,像个看热闹的闲人。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动,从左扫到右,从前排扫到后排,把每个人的位置、表情、手的位置都记了一遍。 燕知予坐在旁听席最边上的位置。她面前摊着一本空册,笔已蘸好墨,搁在砚台边沿。 宁远远程传来的指令只有一句话,写在昨夜的飞鸽信笺上,字迹潦草得像赶着去赴死:“让他们吵,你只管记。记得越细越好,将来每个人的话都是证据。” 她把这张纸条折好,压在册子底下。 慧觉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所有杂音都沉下去的力量:“今日议事,只议一件:慕容博渊的终审,是继续暂缓,还是即刻执行。” 话音刚落,戒律院首座明觉就站了起来。 他站得很快,像这三天一直在等这句话。明觉年过六旬,身形枯瘦,可脊背挺得像一杆枪。他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张脸像被戒律本身削出来的——没有一丝多余的肉,也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方丈。”明觉的声音干硬如石,“贫僧请斩慕容博渊。” 大殿里的空气像被人攥了一把。 “理由有三。”明觉竖起三根手指,每竖一根,声音就重一分。 “其一:通敌铁证已足。六封密信、顺通商行走账、钱申叛逃、关外替身供述——每一条都指向慕容博渊。他本人亦已当众认罪,承认嘉平三年布防图是他给的,薄弱点是他故意留的。三千同道的血,不是墨迹,是命。” “其二:拖一日多一日变数。杜三的手已被人废了,赵四江是真是假至今不明,承诺信十二年前就被先生取走——这些都是‘拖’出来的后果。你们说要追先生,可先生在哪里?你们拿得出吗?拿不出,就是追影。追影追到几时?追到少林的刀生锈?” 第78章 少林三议定 “其三。”明觉的目光从慧觉脸上扫过,又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最后停在燕知予身上,像一把钝刀压在砧板上。 “先生正是利用你们的犹豫在换牌。你们每犹豫一天,他就多一天布置。你们把慕容博渊留着当饵,可饵在你们手里,钩在他手里。谁钓谁?” 他说完,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 大殿里安静了三息。 然后慧觉说话了。 他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抬头看明觉。他只是把手里的佛珠缓缓转了一圈,像在给自己的话找一个合适的节拍。 “明觉师兄说的三条,老衲都听见了。”慧觉的声音比明觉低,却像水,能把石头的棱角慢慢磨圆。“但老衲要问三个问题。” “第一:六封信缺第七封。那封承诺信是拓跋部大王子承诺‘只打辎重不杀人’的关键证据。没有它,慕容博渊的动机只剩口述。口述能定罪,但定不了全貌。全貌定不了,先生就永远藏在‘说不清’的缝隙里。” “第二:暗账《梅花谱》未取。杜三说坐标暗账可能连着军路,顺通走的不止钱,还有兵与械。这条线若断在慕容博渊的人头上,以后谁来指认?死人不会开口。” “第三:杜三供词指向‘先生’操盘,但先生身份未明。若此时斩慕容博渊,等于帮先生‘断线’。先生最想看到的,就是我们杀了一个认罪的人,然后所有人松口气说‘案子结了’。案子结了吗?三千条命的账,就值一颗人头?” 慧觉这才抬起眼,看向明觉:“杀一个慕容博渊容易。追一个先生,才是正事。” 明觉的嘴角动了动,像要反驳,可还没开口,峨眉的静慧师太已经接上了话。 “方丈所言固然有理。”静慧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念经一样稳,可每个字都带着刃。“可贫尼想问:追先生要追到几时?一年?三年?十年?少林有这个耐心,各派未必有。留着慕容博渊一日,江湖就多一日的疑——疑少林是在追先生,还是在护短。” 她没有明说“护短”护的是谁,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少林与慕容家之间,是不是也有旧账? 崆峒的赵铁山紧跟着拍了一下扶手:“静慧师太说得对!追先生追先生,先生是人是鬼?我赵铁山练了四十年刀,从来只砍看得见的脑袋。看不见的,那叫故事,不叫证据。” 他说“故事”两个字时,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燕知予一眼。 燕知予没有抬头。她的笔一直在动。 册子上已经写了整整两页。每个人的名字、立场、原话、说话时的语气和小动作,全部落在纸上。她甚至记下了赵铁山瞥她那一眼的时间——“辰时三刻,赵铁山目视旁听席”。 武当的陈松远这时才开口。他说话的习惯是先叹一口气,像把要说的话先在胸腔里过一遍。 “赵掌门说追先生是追故事,这话不对。”陈松远的声音温和,却不软。“杜三是活人,不是故事。他说的暗账、棋谱、坐标记法,都是可以验的。验了,就不是故事,是证据。不验就杀人,那才是拿故事当判决。” 赵铁山哼了一声:“那就验啊。验到猴年马月?” “验多久不是问题。”洪九忽然从门框边插嘴,草茎在嘴角晃了晃。“问题是验不验。杀了慕容博渊,你们回去跟自家弟子说‘案子结了’,睡得着吗?先生还在外头,下一个被卖的可能就是你崆峒。” 赵铁山的脸涨红了。他腾地站起来,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洪九,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洪九吐掉草茎,站直了身子,声音忽然沉下来,像换了一个人。“我的意思是:杀一个慕容博渊容易,追一个先生才是正事。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方丈说的。我只是同意。” 大殿里的气氛像被火烤过的铁——热、硬、随时可能烫伤人。 燕知予的笔停了一瞬。她看见赵铁山的手指在刀柄上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最后还是松开了。她把这个细节也记了下来。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她没有预料到的声音。 “各位。” 说话的是慕容策。 他不在主桌,而是坐在大殿侧面一把单独的椅子上——那是少林为“嫌疑人家属”留的位置,不在议事圈内,却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慕容策这三天一直很安静,安静到几乎让人忘了他的存在。可此刻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枚石子投进沸水——不是让水平静,而是让所有人意识到水有多烫。 “慕容策,你没有发言权。”明觉立刻打断。 “我知道。”慕容策微微欠身,姿态恭谦到近乎讽刺。“但我想替各位省一件事。” “你们在争‘斩’还是‘留’,其实争的是‘谁的面子’。戒律院要面子,达摩院要面子,各派也要面子。可先生不要面子。先生要的是你们吵。你们吵得越凶,他越安全。” 他说完,又微微欠身,像一个把话说完就退场的客人。 大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这次安静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每个人都在心里承认:他说得对。 慧觉终于动了。他把佛珠放在桌上,双手平放膝上,目光从左到右,把每一个人都看了一遍。 “今日议定如下。”他的声音不容打断。 “第一:终审暂缓,不废。慕容博渊羁押不释,戒律院增设戒护条款——每一餐、每一次问讯、每一次换押,都由戒律院派僧在场签名。戒律院要威,就让威落在‘看得见的锁链’上,而不是落在一刀上。” 明觉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 “第二:追索先生链条正式列为议程。东禅院编制‘先生链条索引’,把军弩、官帖、梅花谱、影卫宁令、赵四江替身、承诺信缺口——所有指向第三方操盘的材料按编号列出,让十七派看见:不是少林说‘有先生’,是材料自己指向‘有先生’。” 宋执事的笔刷刷地动起来。 “第三: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处置慕容博渊。擅自取其性命者,按破坏卷宗链条论,先以寺规处置。” 这一句像把刀反插回刀鞘。明觉的手指终于松开了戒珠。 慧觉最后补了一句:“本议定即刻编号入档,十七派旁证可查。” 散会了。 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去,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盏灯。灯还亮着,虽然天已经大亮了。 燕知予没有马上走。她把册子合上,检查了一遍页码和编号,确认没有漏记,才站起来。 她走到门口时,慧觉叫住了她。 “燕施主。” 她转身。 慧觉仍坐在原处,佛珠重新回到手里,可他没有在转。他看着燕知予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人不安——那种平静不是没有波澜,而是波澜被压在极深的地方。 “宁远为何不来?” 这个问题燕知予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可当慧觉真正问出来时,她还是停顿了一瞬。不是犹豫,是在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宁远写那句话时的样子——他靠在高天堡书房的椅子上,笔搁在膝头,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像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他说,棋手不该坐在棋盘上。” 慧觉沉默了很久。 久到燕知予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从袈裟内袋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信封是旧的,纸张泛黄,边缘有些脆了。封口没有蜡印,只用一根细麻绳系着,打的是最普通的死结。 “这是藏经阁整理旧卷时发现的。”慧觉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三十年前的寺产捐赠记录。” 燕知予接过信,没有当场拆开。她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字——毛笔写的,笔力沉稳,不像文人,更像习武之人用笔。 捐赠人署名:宁氏。 捐赠物品:棋谱一套。 燕知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三十年前。”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 慧觉点头:“三十年前,少林收到过一套棋谱捐赠。捐赠人只留了姓氏,没有全名,没有地址,没有回访记录。棋谱入藏经阁后编目存放,此后无人翻阅。直到三天前整理旧卷,才被翻出来。”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棋谱的名字,叫《梅花谱》。” 燕知予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封旧信,指尖能感受到纸张三十年的干燥与脆弱。信封上“宁氏”两个字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颗落在棋盘上很久、却从未被人注意的子。 “方丈的意思是……” “老衲没有意思。”慧觉合十,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让你知道。至于它意味着什么,老衲不知道,也不该猜。” 燕知予把信收进袖中,合十回礼,转身走出大殿。 廊下的风比早晨更冷了一些。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东禅院的门。门已经关上了,但灯光还从门缝里漏出来,细细的一线,像一根不肯断的绳。 她想起宁远说过的话:“先生能做替身,就能做‘共识’;能握赵四江,就能握更多人证。” 可如果先生的手,在三十年前就已经伸进过少林呢? 如果那套《梅花谱》,不是捐赠,而是“种子”呢?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有写进册子。不是不敢记,而是还不到记的时候。没有证据的猜测写进卷宗,就会变成先生最喜欢的东西——可以被利用的“裂缝”。 她加快脚步,朝达摩院偏殿走去。 杜三还在那里等着。他的手废了,可他的嘴还能说话。而她需要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落在纸上,落在灯下,落在先生够不到的地方。 风从山门那边吹过来,吹过两块仍然对峙的木牌——“通敌者,必斩”和“未验,不斩”——吹得牌面嗡嗡作响。 但风吹不动纸上的字。 纸上的字,只听证据的。 达摩院偏殿的门槛很高,高到燕知予每次跨进去都要提一下袍角。她不知道这是哪朝哪代修的规矩,但此刻她觉得这道门槛像一条界线——外面是少林的争吵、先生的暗手、十七派的算计;里面只有一个断了三根手指的账房先生,和一盏不灭的灯。 杜三坐在靠墙的矮榻上,背靠着被子,右手缠着层层白布,白布上隐隐渗出褐色——伤口还在渗血。他的脸比三天前又瘦了一圈,颧骨撑着一层薄皮,眼窝深陷,像个被掏空了的壳子。 可最让燕知予心里发紧的不是他的伤,而是他的眼神。 三天前刚被从盐桶里拖出来时,杜三的眼睛里还有一种东西——恐惧也好、愤怒也好、求生也好——总之是活的。可现在,那种东西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钝,像蒙了灰的灯罩,光还在,但照不亮什么了。 他看见燕知予进来,动了动嘴,没说话。 燕知予没有先开口。她在矮榻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把手里的包袱放在桌上,慢慢打开。里面是一碗粥、两块咸菜、一碟花生米。粥是刚从斋堂端来的,还冒着热气。 “先吃。”她说。 杜三看了一眼粥,又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白布的右手,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 “燕姑娘。”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我废了。” 燕知予把筷子递到他左手边:“左手能拿筷子吗?” “能。”杜三迟疑了一下,用左手笨拙地夹起筷子。花生米滚了两颗到桌上,他没捡。 “那就没废。”燕知予说。 杜三停住了。 燕知予没有看他,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展开铺在桌上。信纸上的字迹她认得——宁远的。潦草、急促,有些字连笔连得像一根不肯断的线,但每一笔都落得准。 “这是宁远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你先吃粥,我念给你听。” 杜三嚼着粥,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封信。 燕知予念了。 信的开头没有客套,没有安慰,甚至没有称呼。第一句话就是: “你的价值不在手,在脑。” 第79章 梅花谱暗账 杜三的筷子停了一下。 燕知予继续念:“你是唯一见过暗账实物的活人。你能描述《梅花谱》的外观、坐标记法的规律、棋师出现的时间与习惯。这些东西写在纸上是证据,可纸上的证据能被偷、能被烧、能被人说是伪造。但你脑子里的东西,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肯说,就是最硬的证据——因为它能被反复追问、反复核对、反复验证。” “先生废你的手,不是要你死。他要你觉得自己没用了。你觉得自己没用了,就不会再开口。不开口,就等于他替你灭了口——还不用沾血。”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哭你的手指,而是张嘴。你的嘴比你的手值钱一百倍。” 信到这里,语气忽然变了。前面像刀,后面像——燕知予想了想,像一个做过账的人在跟另一个做过账的人说话。 “附:问讯提纲二十七条。每条都设计成口述即可回答的格式。不需要你写字,不需要你画图,只需要你说。说清楚了,有人替你记。记完了,念给你听,你点头或摇头。点头的,入档;摇头的,重说。” “你不是证人。你是证据本身。证据不需要手。” 燕知予念完,把信折好,放在杜三面前。 杜三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粥凉了,花生米也凉了。他的左手还握着筷子,指节发白。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燕知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不知道宁远怎么知道的。也许是因为宁远见过太多被废掉的人——废掉手的、废掉腿的、废掉心气的——他知道一个人被废掉一部分之后,最先死的不是伤口,而是“觉得自己还有用”的那根弦。 她只是说:“问讯提纲在这里。二十七条。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 杜三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筷子放下,用左手把粥碗端起来,仰头喝了个底朝天。 “现在就开始。”他说。 --- 燕知予去请人的时候,行止已经在偏殿外等着了。他手里拎着一只木箱,箱里装的是笔墨纸砚和一摞空白簿册。 “方丈说,人已经安排好了。”行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像冬天的铁栏杆。 “什么人?” “两个。”行止把木箱放在门口,“一个记,一个验。” 第一个人从廊下转过来时,燕知予差点没认出来——不是因为他长得特别,恰恰是因为他长得太不特别了。中等身材,中等年纪,一身灰色僧袍洗得干干净净,脸上的表情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如果把他放进一百个僧人里,你绝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他走路的方式不一样。每一步都极其均匀,像用尺子量过的;手臂微微张开,手指自然分开,像随时准备接住什么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 “慧闻。”行止介绍,“达摩院记言僧。专司记录高僧讲经。” 慧闻合十,声音平淡得像在念经:“阿弥陀佛。贫僧的差事是听,听完了写,写完了念回去。错一个字,贫僧自罚抄经百遍。” 燕知予看了他一眼。记言僧。她以前只在书上见过这个称呼——据说少林达摩院历代都有一两个这样的僧人,耳力过人,记忆如铁,能把一场两个时辰的讲经逐字复述,连停顿和咳嗽都不漏。他们不是武僧,不习拳脚,甚至不参加早课诵经,因为他们的“功”全在耳朵和手指上。 第二个人就显眼多了。 他不是僧人,是个俗家老头,六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背微驼,手里拎着一只旧布袋。他走路时左脚比右脚慢半拍,像多年前伤过筋骨,可眼睛极亮,亮得不像六十岁的人——那种亮不是精神好,而是习惯了盯着别人的嘴看。 “老陈。”行止说,“验词匠。替官府做口供比对的。” 老陈拱了拱手,笑起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燕姑娘,老朽干这行三十年了。府衙的口供、镖局的报案、商号的对账——凡是‘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老朽都能验。” “验什么?”燕知予问。 “验‘变’。”老陈从布袋里掏出一只小算盘和一叠裁好的纸条,在手里哗哗拨了两下,“同一个人,说同一件事,第一遍和第二遍一定有差。差在哪里,差多少,是自然的差还是刻意的差——这就是老朽的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人撒谎,措辞会变得更整齐。因为谎话是背出来的,越背越顺。真话反而颠三倒四,因为记忆本来就是乱的。” 燕知予点头。她明白了宁远为什么要这两个人。 慧闻负责“记”——把杜三的每一个字、每一次停顿、每一声叹气都原样录下,不加不减。 老陈负责“验”——把杜三的多次口述放在一起比对,找出自然差异与异常差异,判断供词是真实记忆还是被人灌输的“背诵”。 两个人加在一起,等于一道双保险:记言僧保证“纸上的”和“嘴里的”完全一致;验词匠保证“嘴里的”是从脑子里长出来的,而不是从别人嘴里塞进去的。 “还有一道。”燕知予说,“我和宋执事分别签认。每一页口述记录,慧闻师父写完后念回给杜三听,杜三确认无误后,我签名,宋执事签名,注明时辰。编号入档。” 行止在旁边听完,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五道锁。” 五道锁:杜三口述、慧闻逐字记录、杜三听回确认、老陈比对验词、燕知予与宋执事双签入档。 任何一道被打开,其余四道都会留下痕迹。 先生想让杜三“说不了”,宁远就把“说”这件事变成一条铁链——环环相扣,断一环就知道断在哪里。 --- 偏殿里重新布置过了。矮榻搬到正中,杜三靠坐其上,面前放了一碗温水。慧闻坐在左侧桌前,铺好宣纸,研好墨,笔搁在砚台边沿,像一把等待出鞘的刀。老陈坐在右侧,面前摊着裁好的纸条和小算盘,布袋里还有几只不同颜色的墨锭——燕知予猜那是用来标注不同版本口述的。 宋执事最后进来,怀里抱着两册空白簿册,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他在燕知予对面坐下,把簿册打开到第一页,写下日期、时辰、地点、在场人。 燕知予从袖中取出宁远的问讯提纲,展开铺在自己面前。二十七条问题,用蝇头小楷写在一张长纸上,每条问题后面都留了空白,空白处用淡墨标注了“预期回答方向”和“追问要点”。 她没有把这张纸给任何人看。预期回答方向是宁远的判断,不是杜三的供词。两者必须分开,否则就成了“引导”。 “杜先生。”燕知予开口,用的是“先生”而不是“杜三”。这个称呼让杜三愣了一下——从被盐桶捞出来到现在,没有人叫过他“先生”。他们叫他“杜三”“账房”“证人”,甚至有人叫他“那个废手的”。 “先生”两个字让他的脊背微微直了一些。 “我问,你答。”燕知予说,“不需要写字,不需要画图。你说,慧闻师父记,记完念给你听,你觉得对就点头,觉得不对就摇头,我们重来。没有时间限制,累了就歇,渴了就喝水。” 杜三点头。 “第一个问题。”燕知予的声音平稳,像在念一份账单,“你第一次见到《梅花谱》实物,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情形?” 杜三闭了一下眼睛,像在翻一本很旧很旧的书。 “六年前。”他说,声音比之前稳了一些,像找到了一个可以踩的台阶,“顺通商行老东家……就是慕容家的人,叫我去后堂对账。我以为是对盐引,进去才发现桌上摆着一只匣子。” “什么样的匣子?” “黑漆木匣。”杜三的眼睛睁开了,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个只有他看得见的地方,“不大,一尺来长,半尺宽,三寸来高。木头很沉,不是普通漆器,像是……铁梨木?不,比铁梨木还沉。匣盖上没有雕花,只在右下角刻了一朵梅花,刻得很浅,不注意看不出来。” 慧闻的笔已经动了。他写字的速度极快,却没有一丝潦草——每个字都像是刻上去的,横平竖直,连笔处干净利落。燕知予瞥了一眼,发现他甚至把杜三说话时的停顿也标注了出来,用一个小圆圈代替。 “匣子里面呢?” “内衬绢布。”杜三说,“白色的绢,很薄,铺在匣底和四壁。棋谱就放在绢布上。” “棋谱什么样?” “竹纸。”杜三的声音开始变得细致起来,像一个账房先生在描述他最熟悉的东西——数字与纸张,“很薄的竹纸,比普通宣纸硬一些,摸起来有竹子的纤维感。每页大概七寸见方,字是蝇头小楷,用的墨很好,六年了还没褪色。” “写了什么?” “棋谱。”杜三说,“真的棋谱。梅花棋谱,讲的是棋盘上梅花阵的攻守之法。前面几页是正经棋路,有图有解,跟市面上卖的棋书差不多。” 他停了一下。 “但从第四页开始,就不一样了。” 杜三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怕隔墙有耳。偏殿里没有隔墙,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嗓门。六年的习惯刻在骨头里,不是三天能磨掉的。 “第四页开始,棋路还是棋路,可每一步棋的旁边多了批注。批注也是蝇头小楷,写得比正文还小,要凑近了才看得清。” “批注写的什么?” “坐标。”杜三说。 这个字一出口,慧闻的笔顿了一瞬——不是因为字难写,而是因为他听出了这个字背后的重量。但他只停了那一瞬,笔尖便又落下,稳得像滴水不漏的钟。 “坐标记法是这样的。”杜三用左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在摸一张看不见的棋盘,“横排用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纵列用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正经棋谱里,这就是棋盘坐标,没什么稀奇。可暗账部分把天干地支换了。” “换成什么?” “棋子名称。”杜三说,“‘车三进五’,不是说棋盘上车走到三路进五格,而是对应一个仓库编号和一笔银两数目。‘炮二平七’,对应另一个码头和另一笔货物。每一步棋都是一笔账,整盘棋下完,就是一本完整的进出流水。” 燕知予的笔在提纲空白处飞快地写了几个字,又划掉,重新写。她没有追问“具体对应哪个仓库”,因为那是后面的问题。宁远在提纲里标注得很清楚:先问结构,再问细节。结构是骨架,骨架对了,细节才有地方长。 “每页右下角。”燕知予说,“你之前提到过,有一枚极小的朱印。” “对。”杜三点头,“梅花印。五瓣,很小,小指甲盖那么大。每一页都有,位置固定,就在右下角距边缘三分的地方。” “是盖上去的,还是刻上去的?” 杜三想了想:“盖的。朱砂印泥,但不是普通朱砂——颜色偏暗,带一点紫,像掺了什么东西。我闻过,有一股极淡的药味,说不清是什么药。” 老陈在旁边的纸条上写了几个字,用蓝墨。燕知予看不清写的什么,但她知道老陈在标注“感官细节”——气味、颜色、触感,这些是最难伪造的记忆。一个人背供词可以背出数字和名称,但很难背出“朱砂偏紫、带药味”这种细节,除非他真的凑近闻过。 “第一次对账是怎么对的?”燕知予问。 “老东家把匣子打开,翻到第四页,指着一步棋说:‘这笔对不对?’”杜三的语气变了,像在模仿一个不在场的人,“我当时还不懂棋子记法,他就教我。教了大概半个时辰,我才摸到门道。然后他让我把过去三个月的盐引流水跟棋谱上的‘棋路’一步步对。” “对上了吗?” “对上了。”杜三说,“每一步棋对应一笔流水,分毫不差。我当时心里就凉了——这东西不是棋谱,是账本。而且是比明账精细十倍的账本。明账上写‘盐三百引’,暗账上写的是‘车三进五’,可暗账里连哪条船、哪个码头、哪天卸货、给了谁多少回扣,全在棋路的批注里。” 第80章 神秘棋师 “明账和暗账的区别在哪里?” “明账给官府看,给合伙人看,给燕家这样的上家看。”杜三说到“燕家”时看了燕知予一眼,像是在掂量该不该说。但他很快就不掂量了——手都废了,还掂量什么?“暗账给上面看。” “上面是谁?” “我不知道全名。”杜三说,“老东家从来不提全名。他只说‘上面’,或者‘那位先生’。” “那位先生”四个字落在偏殿里,像一颗石子掉进深井,很久才听到回声。 慧闻的笔没有停。老陈的算盘珠子轻轻拨了一下,像在给某个看不见的数字记账。 燕知予没有追问“先生是谁”——杜三说了不知道,再追就是逼供。她换了一个角度。 “棋师。”她说,“你之前提到过一个‘棋师’。棋师是什么人?” 杜三的表情变了。 之前说匣子、说棋谱、说坐标记法时,他的语气虽然紧张,但还算流畅,像一个账房在汇报业务。可一提到“棋师”,他的眼神忽然往旁边躲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刺了。 “棋师……”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干涩。 “不急。”燕知予说,“你慢慢说。” 杜三喝了一口水,水碗在他左手里微微抖。 “棋师每月初三来。”他说,“固定的。不管刮风下雨,不管年节不年节,初三一定来。来了不说话,先在棋盘上摆三枚黑子。” “什么样的黑子?” “比普通棋子大一圈。”杜三比划了一下,“质地不像石头,更像……骨?不,比骨重。摸起来冰凉,但握久了会有一点温,像有体温似的。每枚黑子上有齿纹,细得要用放大镜才看得清,像指纹一样,每枚都不同。” 燕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齿纹。 关外丐帮抓到的赵四江替身,掉落的那枚黑子,上面也有齿纹。盲眼顾老说“纹路疑与影卫令牌同模”。 如果棋师用的黑子和替身掉落的黑子是同一种东西—— 她把这个念头压住,没有说出来。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卷宗的规矩是:推测归推测,记录归记录。推测写在另一本册子上,标注“待验”;记录只写杜三亲口说的。两本册子不能混。混了就是污染证据链。 “棋师摆完三枚黑子之后呢?”她问。 “然后对账。”杜三说,“棋师会翻开《梅花谱》,从上次对到的地方接着看。他看得很快,一页翻过去只需要几息,但他能立刻指出哪一步棋的数目不对。” “他怎么指出来的?” “他不说话。”杜三的声音更低了,“他用棋子指。把一枚黑子放在那步棋旁边,就表示‘这里有问题’。然后他看我。” “看你?” “对。就看着我。不说话,不催,不骂。就看着。”杜三的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那种眼神……我说不上来。不是凶,不是冷,是……像他已经知道答案了,只是在等你自己说出来。” 老陈在纸条上快速写了一行,换了红墨。燕知予知道红墨代表“情绪反应强烈”——这是验词匠的标注系统。情绪反应强烈的段落,通常是真实记忆的核心区域,因为伪造的供词很难同时伪造出与之匹配的情绪波动。 “棋师来的时候,有没有别人在场?” “没有。”杜三说,“每次都是我一个人。老东家会提前出去,说‘你招待棋师’,然后关门。我和棋师两个人在屋里,对完账,棋师把三枚黑子收回去,起身就走。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 “一句都不说?” “一句都不说。”杜三顿了一下,“不对,有一次说了。” “什么时候?” “大概……三年前?对,三年前的五月初三。那次暗账里有一笔特别大的进项,数目大到我以为是记错了。我跟棋师核对,他看了那步棋很久,比平时久得多。然后他开口了。” “说了什么?” 杜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少一子就少一万两。’”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慧闻的笔在纸上划出最后一个字的收笔,墨迹微微洇开。宋执事的呼吸粗了一拍,又迅速压回去。老陈的算盘珠子没有动,但他的眼睛眯起来了,像在称量这句话的分量。 “‘少一子就少一万两。’”燕知予重复了一遍,“他说的是这句?” “就是这句。”杜三说,“说完就走了。那天他走得比平时快,像不该说这句话似的。” 燕知予在提纲旁边写下这句话,画了一个圈。这句话不只是对账用语——它暗示棋师知道每一枚“子”背后的金额,而且精确到“万两”的量级。一个只负责对账的人,不会用“子”来称呼银两;用“子”的人,是把银两当棋子在下的人。 “棋师长什么样?”她问。 杜三摇头:“不知道。他每次来都戴着面具。” “什么样的面具?” “半脸。”杜三用左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从额头到鼻尖,“木头的,涂了漆,黑色。露出下半张脸——嘴和下巴。嘴唇很薄,下巴尖,没有胡子。手很白,指甲剪得很齐,像女人的手,但骨节粗,不是女人。” “声音呢?那句话的声音。” 杜三闭上眼睛,像在回放三年前的某个瞬间。 “低。”他说,“不是故意压低的那种低,是天生的。像……像琴弦绷紧了弹出来的声音,干,没有水分。” 老陈在纸条上又写了一行。这次用的是绿墨——燕知予后来才知道,绿墨代表“可用于声纹比对的描述”。如果将来抓到嫌疑人,可以让杜三听声辨认。 慧闻把这一段的记录念了回去。每一个字,包括“像琴弦绷紧了弹出来的声音”这种比喻,都原样复述。杜三听完,点了点头。 燕知予签名。宋执事签名。页码编号。时辰标注。 第一条问题,用了将近半个时辰。 “歇一歇?”燕知予问。 杜三摇头:“继续。趁我还记得。” 他说“趁我还记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急切,像一个人知道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正在被时间一点点磨掉,想在磨光之前全部倒出来。 燕知予翻到第二条问题。 “坐标记法的具体规则。‘车三进五’对应什么?你能举一个完整的例子吗?” 杜三想了想,用左手在空中画了一个棋盘的轮廓。 “比如‘车三进五’。在正经棋谱里,这是一步很普通的棋。但在暗账里,‘车’对应顺通商行在襄阳的总仓,编号是‘车’字号;‘三’不是第三路,是第三季度;‘进五’不是进五格,是进货五批。每批的具体数目和银两,写在那步棋旁边的批注里。” “批注怎么写?” “也是棋子名称。”杜三说,“比如批注写‘马二退三’,‘马’对应运输渠道——走马帮的就是‘马’字号,走水路的是‘船’字号,走官驿的是‘驿’字号。‘二’是第二条线路,‘退三’是退回三成货款,意思是这批货有三成的回扣付给了中间人。” “中间人是谁?” “批注里不写名字。”杜三说,“写的是棋子颜色。红子是慕容家自己人,黑子是外人。如果批注里出现‘黑象’,就是说这笔回扣付给了一个外部的高级别中间人——‘象’在棋里走田字,暗账里‘象’代表能跨区域调度的人。” 燕知予的笔尖微微一顿。她想到了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那‘帅’呢?”她问,“暗账里有没有出现过‘帅’?” 杜三的脸色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变的,像有人在他脸上泼了一盆冷水。他的左手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有。”他说,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帅’对应什么?” “我不知道。”杜三说。 燕知予看着他的眼睛。 杜三的目光在躲。不是往左躲,也不是往右躲,而是往下——盯着自己缠着白布的右手,像那只废掉的手突然变成了世界上最值得看的东西。 “杜先生。”燕知予的声音没有变,既不加重也不放轻,维持着从头到尾那种“念账单”的平稳。“你说‘有’,又说‘不知道’。这两句话之间,差了什么?” 杜三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老陈的算盘珠子没有动,但他的眼睛从纸条上移开了,落在杜三的喉咙上——验词匠看人不看眼睛,看喉咙。眼睛能装,喉咙装不了。吞咽的频率、喉结的幅度、声带收紧时的微颤,全是不受意志控制的。 “差了一页。”杜三终于说。 “哪一页?” “《梅花谱》的最后一页。”杜三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怕那一页听见他在说它。“前面所有的棋路我都对过账,每一步棋、每一条批注、每一个坐标,我都能背出来。但最后一页,从我进顺通第一天到被人塞进盐桶,六年,我从来没被允许翻到。” “谁不允许?” “棋师。”杜三说,“每次对账对到倒数第二页,棋师就会把匣子合上。合上之前,他会用手掌按住最后一页,像怕风吹开似的。有一次我翻快了,指尖碰到了那页纸的边缘——” 他停住了。 “然后呢?”燕知予问。 杜三抬起左手,把袖子往上撸了一寸。小臂内侧有一道疤,不长,约一寸半,已经愈合成一条淡白色的线,但形状很特殊——不是刀割的直线,是弧形的,像被什么东西的边缘划过。 “棋师用黑子的边缘划的。”杜三说,“就划了一下。不深,没见骨,但疼得我整条胳膊都麻了。那种疼不是皮肉疼,是……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冷,冷了整整三天。” 老陈站起来,走到杜三身边,低头看了看那道疤。他没有碰,只是看。看完回到座位上,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用红墨。 燕知予知道他在标注什么:伤疤形状与棋子齿纹是否吻合——这是后续可以做物证比对的线索。如果棋师的黑子和关外替身掉落的黑子是同一种,齿纹就应该能与这道疤的弧度对上。 “棋师划完之后说了什么?”燕知予问。 “没说。”杜三把袖子放下来,“他看了我一眼。就是我之前说的那种眼神——像已经知道答案,只是在等你自己明白。我就明白了:那一页,不该我看。” “你有没有猜过那一页写的是什么?” “猜过。”杜三说,“但不敢猜出声。” “现在可以猜出声了。”燕知予说。 杜三沉默了很久。慧闻的笔悬在纸上方,等着。宋执事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偏殿外面有风吹过松枝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大的书。 “我猜那一页写的不是银子。”杜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前面所有的棋路,不管怎么复杂,归根到底都是‘钱从哪来、到哪去’。但最后一页如果也是写钱,棋师不必藏。他藏,是因为那一页写的东西,比钱重。” “比钱重的是什么?” “人。”杜三说,“或者……名字。能调动钱的人的名字。能调动兵的人的名字。能调动棋师自己的人的名字。”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像是鼓足了所有残存的勇气:“棋师说过那句‘少一子就少一万两’。可他自己也是一枚子。能调动他的那只手——” “先生。”燕知予替他说完了。 杜三点头,点得很用力,像怕自己反悔。 “棋师说过‘只有先生能读’。”他说,“原话就是这样。有一次对完账,他合上匣子的时候,我多看了一眼最后那页的方向,他按住匣盖,说了这句。不是警告,是陈述,像在说一个事实:那一页,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有资格读。” “只有先生能读。”慧闻把这句话逐字写下,笔锋比之前更重了一分。 燕知予看向老陈。老陈微微点头,意思是:这段口述的情绪曲线、措辞变化、停顿节奏,都符合“真实记忆被逐步唤起”的特征,不像背诵,不像灌输。 “好。”燕知予说,“这一条先到这里。慧闻师父,请念回。” 第81章 镜照供词 慧闻从头念起。他的声音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把杜三说的每一个字、每一次停顿、每一声叹气都原样复述。念到“像琴弦绷紧了弹出来的声音”时,他的语调没有变;念到“只有先生能读”时,他的语调也没有变。记言僧的职责是镜子,不是灯——照出什么就是什么,不加光,不减影。 杜三听完,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无误。”他说。 燕知予签名。宋执事签名。页码编号:第二页。时辰标注:辰时过半。 两条问题,用了将近一个时辰。还有二十五条。 “歇。”这次是燕知予主动说的。不是因为杜三累了,而是因为她需要在脑子里理一理刚才听到的东西。 杜三靠回被子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深。废掉的右手搁在胸前,白布上的褐色渍比刚才大了一圈——说话时情绪起伏,伤口又渗血了。 燕知予走到偏殿门口,站在高高的门槛内侧,没有跨出去。 行止还守在外面,靠着廊柱,像一截铁。他看见燕知予出来,目光动了一下,没说话。 燕知予也没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把杜三说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梅花谱》:黑漆木匣,竹纸,蝇头小楷,梅花朱印,坐标记法——天干地支替换为棋子名称。 暗账结构:棋路对应进出流水,批注对应运输渠道与回扣。红子是自己人,黑子是外人。“象”是跨区域调度者。“帅”——对应不明。 棋师:每月初三,半脸黑漆木面具,不说话,用黑子对账。黑子有齿纹,与影卫令牌疑似同模。三年前说过一句“少一子就少一万两”。 最后一页:杜三从未被允许翻看。棋师说“只有先生能读”。杜三猜测写的不是银子,是名字——能调动钱、兵、棋师的人的名字。 她把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摆了摆,像摆棋子。有些位置能对上,有些还空着。空着的地方不是没有子,是子还没被翻出来。 最大的空位是“帅”。 杜三说暗账里出现过“帅”,但他说“不知道”对应什么。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指向“知道,但不敢说”或者“知道一部分,但那部分太可怕了不想碰”。燕知予没有追问,因为追问一个正在崩溃边缘的人,只会让他把门关得更紧。门要从里面打开,不能从外面撞。 她需要的是时间。二十五条问题还没问,每一条都可能从不同角度触碰那扇门。宁远设计问讯提纲的思路她看懂了:不是直线进攻,是螺旋包围。第一圈问外观,第二圈问结构,第三圈问人,第四圈问关系,第五圈问“你害怕的那个东西”——到第五圈的时候,杜三自己会发现:他已经把门周围的墙都拆了,门不开也得开。 但那是后面的事。 眼下她要做的,是把已经拿到的东西先锁进卷宗。 她转身回到偏殿,对宋执事说:“前两条的记录誊抄两份。一份留东禅院原档,一份送方丈过目。誊抄时慧闻师父在场监督,确保抄件与原件逐字一致。” 宋执事点头,已经在翻新的簿册了。 “还有。”燕知予说,“杜三提到的黑子齿纹、小臂疤痕弧度,单独列一页,标注‘待物证比对’。关外替身掉落的黑子目前封存在哪里?” “戒律院证物库。”行止在门外答,声音隔着门槛传进来,冷而清晰。“三层封条,两把锁,钥匙分持。” “好。”燕知予说,“我要申请调取那枚黑子,与杜三描述的齿纹做比对。申请走方丈批示,戒律院与达摩院各出一人在场见证,比对过程由慧闻师父记录。”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采买清单。可她心里清楚:这一步走出去,就是把“关外替身”和“梅园棋社”两条线正式接上了。接上了,链条就长了一截;链条长了,先生藏身的空间就小了一圈。 可链条长了,断的风险也大了。先生废杜三的手是第一刀,下一刀会砍在哪里?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只要杜三还在说话,只要慧闻还在记,只要老陈还在验,只要每一页记录上都有签名、有编号、有时辰——这条链条就不是一个人扛着的,而是五个人、十七派、一座少林寺一起扛着的。 先生想断链,就得把这些人全部废掉。 而废掉所有人,比废掉一只手难得多。 她坐回凳子上,翻到问讯提纲的第三条。 杜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看着她。 “继续?”他问。 “继续。”燕知予说,“第三条:棋师每月初三来,一年十二次。六年就是七十二次。这七十二次里,有没有哪一次,棋师迟到过、缺席过、或者换了一个人来?” 杜三的眉头皱起来,像在翻一本很厚的日历。 “迟到过一次。”他说,“四年前的腊月初三。那天下大雪,我以为他不来了,都准备关门了。结果戌时他才到。进门的时候袍角是湿的,靴子上有泥——不是襄阳的泥,颜色不对,偏红,像……南边的红土。” “南边?”燕知予追问,“你怎么判断是南边?” “我做了二十年账房,各地的货都经手过。”杜三说,“南疆来的药材包里经常夹着红土,颜色很特别,带一点铁锈味。棋师靴子上的泥就是那个颜色,那个味道。” 燕知予在提纲旁边写下“四年前腊月初三,棋师迟到,靴上红土疑南疆”。 “缺席呢?” “没有。”杜三说得很肯定,“七十二次,一次都没缺。就算迟到,也一定会来。” “换人呢?” 杜三又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比之前长。长到慧闻的笔尖上的墨都快干了,他不得不重新蘸墨。长到老陈在纸条上连续写了三个问号。 “有一次。”杜三终于说,声音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不是换人。是……多了一个人。” “什么时候?” “三年前。就是棋师说‘少一子就少一万两’的那次。”杜三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废掉的右手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牵得伤口一阵刺痛,他咬住嘴唇忍住了。“那天棋师对完账,合上匣子,说了那句话,然后起身往门口走。我以为他要走了,就低头收拾桌上的东西。可我听见门响了两下。” “两下?” “对。第一下是棋师开门,第二下是门从外面被人推开——比棋师推得重。我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棋师站在前面,侧着身子,像在让路。后面那个人……” 杜三的声音断了。 偏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烧焦的细微噼啪声。 “后面那个人。”燕知予没有催促,只是把这半句话重复了一遍,像在替他搭一个台阶。 杜三深吸一口气,吸得胸腔都鼓起来了。 “后面那个人也戴面具。”他说,“但不是黑的。是金色的。” 金色面具。 燕知予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她的心脏重重地撞了一下胸骨。 金色面具——宁远在钱富贵口中听到过这个描述。钱富贵说慕容家真正听命的“先生”,从不露面,总戴金色面具。 现在杜三也说出了金色面具。 两个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描述了同一张面具。 “那个人进来之后做了什么?”燕知予的声音仍然平稳,平稳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他没进来。”杜三说,“他站在门口,没有跨过门槛。就站在那里,往屋里看了一眼。那一眼……” 杜三的左手开始发抖。 “那一眼不是看我。”他的声音变成了耳语,“是看匣子。看《梅花谱》。他看了大概三息,然后转身走了。棋师跟着走了。门关上。” “他有没有说话?” “没有。” “你有没有看清面具以外的部分?” “身量比棋师高半个头。”杜三像在拼一幅模糊的画,“穿的是深色袍子,不是黑,是……很深的蓝,或者紫?灯光暗,看不准。手——他的手扶着门框,手指很长,比棋师的手更瘦,骨节更突。指甲也剪得齐,但指尖有茧,不是握笔的茧,像是……” 他想了很久。 “像是长年捻棋子磨出来的茧。” 慧闻的笔刷刷地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了燕知予一眼。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在记录过程中抬头——记言僧的规矩是“目不离纸”,可这一刻,连他都忍不住了。 老陈没有抬头。他在纸条上写了很长一段,用了三种颜色的墨:蓝色标注感官细节,红色标注情绪反应,绿色标注可用于辨认的特征。写完之后,他把纸条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圈里写了一个字:“真。” 燕知予让慧闻念回。 慧闻念完,杜三点头,点得很慢,像每一下都在确认自己没有做梦。 “无误。”他说。 签名。签名。编号。时辰。 第三页。 燕知予把笔放下,看着杜三。杜三靠在被子上,脸上的血色几乎退尽了,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他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不怎么聚焦了。 “今天先到这里。”燕知予说。 杜三没有反对。他太累了。不是身体累——身体的累可以靠睡觉恢复——而是一种更深的累,像把埋了六年的东西一铲一铲挖出来,每一铲都带着泥、带着血、带着不敢看的虫。 燕知予站起来,把三页记录收好,装进带锁的木匣。木匣的钥匙她随身带,不交给任何人。 她走到门口时,杜三忽然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慧闻都没有来得及提笔。 “燕姑娘。” “嗯?” “那个戴金面具的人,站在门口看匣子的时候……我闻到了一种味道。” 燕知予转身。 “什么味道?” “梅花。”杜三说,“不是真的梅花。是那种……朱印上的味道。匣子里每一页棋谱右下角盖的那枚梅花朱印,就是那个味道。偏暗的朱砂,带紫,带药味。” 他顿了一下。 “那个人身上,也有这个味道。” 燕知予站在门槛上,手指攥着木匣的棱角,指节发白。 她没有回头。 “我记下了。”她说。 然后她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走进廊下的风里。风从山门那边来,吹过松枝,吹过两块对峙的木牌,吹进达摩院的回廊,拂过她的脸。 风里没有梅花的味道。可她知道,从此刻起,那个味道会像一枚钉子,钉在卷宗的某一页上,等着与未来的某一天、某一个人、某一张面具对上。 她加快脚步,朝东禅院走去。 二十四条问题还没问。杜三脑子里还有很多东西没倒出来。棋师的习惯、梅园棋社的布局、暗账的完整结构、“帅”字的真正含义、最后一页的秘密——每一条都是链条上的一环,每一环都可能连着先生。 先生废了杜三的手,可杜三的嘴还在说话。 嘴说出来的字,落在慧闻的纸上。 纸上的字,锁在带编号的木匣里。 木匣的钥匙,在燕知予手中。 而钥匙指向的方向,是一张金色的面具、一本名叫《梅花谱》的棋谱、和一个所有人都在追却没有人见过全貌的影子。 灯还亮着。卷宗还在写。 杜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枚子。 这些子不在棋盘上,在纸上。 纸上的子,先生拿不走。 --- 东禅院的灯果然又亮了一夜。 燕知予把三页记录锁进原档木匣后,没有立刻去找慧觉。她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宁远的问讯提纲重新展开,用朱笔在已经问过的三条后面画了勾,在没问的二十四条旁边逐条标注“优先级”。 有些问题的优先级变了。 原本排在第十五条的“棋师是否与外部人员接触”,现在被她提到了第四条——因为杜三已经亲口说出金面具的人在门口出现过,这意味着棋师不是单独行动的,他上面有人,而那个人会亲自来“看货”。 第82章 暗账追问与十七派会审 原本排在第二十条的“暗账中是否出现过军械相关条目”,被她提到了第六条——因为杜三说过,“坐标不只是银路,可能还是能调兵的坐标”。这句话在第一次口述时被恐惧压着没有展开,现在需要趁他还愿意说的时候追进去。 而原本排在第二十七条、也就是最后一条的问题,她看了很久,没有动。 那条问题是宁远写的,只有一句话: “你觉得先生想要什么?” 这不是一个能用事实回答的问题。它问的是判断,是感觉,是一个在暗账边缘活了六年的人对那只看不见的手的直觉。这种回答不能入档为“证据”,但可以入档为“证人判断”,标注“主观”,留待与其他线索交叉验证。 宁远把它放在最后,是因为这个问题只有在前面二十六条都问完之后才有意义——杜三需要先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倒出来,才能站在废墟上回头看,才能看见那只手的轮廓。 燕知予把提纲折好,收进袖中。 宋执事还在誊抄。他的字比慧闻的慢,但更工整,一笔一划像在刻碑。誊抄完第一份后,他把原件和抄件并排放在桌上,请慧闻逐字核对。慧闻从头念原件,宋执事跟着对抄件,两人像两架同步运转的织机,梭子来回穿了半个时辰,确认无误。 “第二份明早誊。”宋执事揉了揉眼睛,“原件锁匣,抄件送方丈。” “加一道。”燕知予说,“抄件送方丈之前,你我各在封口处签名按印,注明‘本件系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誊抄自原件编号某某,誊抄人宋某,监督人慧闻,签认人燕某’。方丈拆封后,封口签名即破,不可复原。将来若有人质疑抄件被篡改,封口就是证据。” 宋执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他从腰间摸出私印,在封口蜡上按了一下,又递给燕知予。燕知予按完,把蜡吹干,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印痕的边缘——蜡还温,印纹清晰,每一道纤维都能辨认。 “宁远教你的?”宋执事忽然问。 燕知予没有回答。她把封好的抄件放进另一只木匣,锁上,把钥匙交给行止。 “送方丈。”她说,“行止师父亲手交,不经第三人。” 行止接过木匣,转身就走,脚步声在夜色里很快消失。 宋执事还在看着燕知予,像在等一个回答。 “不全是他教的。”燕知予终于说,声音很轻,“有些是我自己琢磨的。他教我怎么看棋盘,可怎么走棋,得我自己走。” 宋执事没有再问。他把桌上的笔墨收拾干净,把空白簿册摞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响了几声,像在抗议这一整天的伏案。 “明天继续?”他问。 “明天继续。”燕知予说,“第四条到第九条。如果杜三状态好,争取问到第十二条。” “二十七条全问完,要几天?” “看他。”燕知予说,“不能催。催出来的话不值钱。” 宋执事点点头,抱着簿册走了。偏殿里只剩燕知予一个人,和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她没有立刻走。 她从袖中取出慧觉白天给她的那封旧信,在灯下重新看了一遍。 信封上的字迹沉稳有力,“宁氏”两个字的笔锋像习武之人的手——起笔重,收笔利,中间不拖泥带水。三十年前的纸已经脆了,边缘有些卷曲,但字迹没有褪,像用了很好的墨。 她没有拆信。 不是不想拆,是现在不能拆。这封信涉及“宁氏”与少林的关系,而“宁”字已经出现在太多地方了——影卫令牌背面的残缺棋局中心刻着“宁”,宁远本人姓宁,现在又冒出三十年前的“宁氏”捐赠棋谱。如果她一个人拆了信,看了内容,却不记录在案,将来就会变成一个“只有她知道”的秘密。秘密是先生最喜欢的东西——你有秘密,他就有把柄。 所以这封信必须在见证下拆开,在灯下拆开,在有记录的地方拆开。 她把信收回袖中,站起来,把灯芯拨了拨。灯火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走出偏殿时,夜风比傍晚更凉。山门方向的两块木牌在月光下隐约可见,像两个沉默的哨兵。“通敌者,必斩”和“未验,不斩”——两种少林,两种刀法,在同一座山上对峙。 可此刻燕知予想的不是刀。 她想的是杜三最后说的那句话:那个人身上,也有这个味道。 梅花朱印的味道。偏暗的朱砂,带紫,带药味。 一个戴金色面具的人,身上带着与《梅花谱》朱印相同的味道,在三年前的某个夜晚,站在顺通商行后堂的门口,看了匣子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进门,没有说话,没有拿走任何东西。 他只是来“看”了一眼。 像一个棋手,在落子之前,先看一眼棋盘。 看完了,就知道下一步该落在哪里。 燕知予裹紧外袍,朝自己的偏院走去。明天还有二十四条问题要问,还有黑子齿纹要比对,还有那封三十年前的旧信要在见证下拆开。每一件事都是一枚子,每一枚子都可能改变棋局的走向。 可她此刻最清楚的一件事是:先生不怕她问问题,不怕她记卷宗,甚至不怕她把链条一环一环接起来。 先生怕的是——她接到最后一环时,发现那一环连着的不是先生的影子,而是先生的手。 手一旦被抓住,影子就不再是影子了。 夜深了。少林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只有东禅院那盏还亮着——宋执事大概又在加班誊抄。达摩院偏殿的灯也还亮着——杜三大概睡不着,正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张金色面具和那股梅花的味道。 戒律院的灯灭得最早。明觉首座大概已经入定了,可他入定时手里攥着的,一定不是佛珠,而是那把还没落下的刀。 山门外的风仍在吹。风不长眼睛,不分派系,不认面具。它只管吹,吹过木牌,吹过松枝,吹过每一扇亮着灯的窗。 但风吹不进木匣里。 木匣里的字,只等天亮。 少林议审前厅坐北朝南,五间通开,中间不设佛龛,只有一张长案横在正北墙下。长案后面三把椅子:中间的最高,左右两把矮半寸。椅子还空着,案上只摆了一只铜磬、一方砚台、一摞空白簿册。 厅里的座次不是随便坐的。 慧觉昨夜让知客僧连夜布置,按“十七派共审”的规制排了座。正厅左右各设九排条凳,每排坐两人——一位正使、一位副使。十七派刚好填满左侧九排加右侧八排半。右侧最后半排空着一个位置,摆了个蒲团,留给可能临时到场的散修代表。 条凳之间的间距比平日宽了一尺。这一尺是燕知予昨晚特意提的:“坐得太近,交头接耳就成了规矩;隔开一尺,想说话得扭头,扭头就有人看见。” 慧觉没问她从哪里学来的,直接照办了。 辰时初刻,人开始进厅。 第一个到的是武当。 武当来了两个人:领队的道号清虚,四十出头,瘦高个,青布道袍洗得发白但没有一丝褶皱。跟他来的是个年轻道士,背上斜挂一把桃木量尺——不是兵器,是武当用来丈量法坛尺寸的工具,带这个来说明武当把这次议审当成了“正式法事”级别的场合。 清虚进门后没有挑座,径直走到左侧第一排坐下。他的副手在他右侧坐好,把量尺取下来靠在条凳边上,双手搁在膝盖上,目不斜视。 武当坐定后没人说话。 第二个到的是青城。 青城派来的正使姓周,五十多岁,圆脸,笑起来像个卖糕饼的掌柜,但眼睛不笑。他进门看了看清虚,又看了看空着的长案,嘴角动了动,走到右侧第一排坐下。 他的副手是个女弟子,二十出头,腰间挂着一只小皮囊,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她替周正使倒了杯茶——茶是知客僧提前摆好的,大碗粗茶,不分派系。 然后是峨眉、崆峒、华山、昆仑,一拨一拨地进来,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座次牌是慧觉提前写好的,竹片削的,搁在条凳上,上面只写派名,不写人名——这也是规矩:来的人代表的是派,不是自己。 人越来越多,厅里的声音也渐渐起来了。但不是交谈,是衣料摩擦声、茶碗碰桌声、咳嗽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还没烧开的水,暗暗地翻着气泡。 巳时差一刻,十七派的人到了十五家。 还差两家:丐帮和唐门。 丐帮的人在厅外廊下站着,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马,八袋弟子,左耳缺了半个——据说是十年前与辽人斥候肉搏时被咬掉的。他不是不想进去,是在等唐门。丐帮和唐门在这次的事里有一段公案:上个月钱庄清账时,丐帮的一条暗线和唐门的一条暗线撞在了同一个驿站,差点打起来。两家虽然事后说清了,但面子上还有点疙瘩。马八袋不想在厅里碰见唐门的人时显得尴尬,所以选择一起进去。 唐门的人来得最晚。 巳时正刻,两个人从山门方向走过来。前面那个三十出头,长袍窄袖,袖口比别人短了一截——唐门的规矩,方便出手。后面那个年纪更大些,背微驼,手里拎着一只黑漆木箱,箱子不大,巴掌宽,两尺长,上面挂了一把铜锁。 马八袋看见唐门的人来了,冲他们点了点头,没说话。唐门的年轻人也点了点头。两家人一前一后走进厅里,各自入座。 十七派到齐了。 厅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自然的,是被某种共同的预感压出来的。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干什么,但没人知道今天会干成什么样。 然后长案后面的侧门开了。 慧觉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正式的袈裟——赭红色,金线织边,法衣上绣了一圈极细的莲纹。这件袈裟不常穿,上一次穿还是三年前主持少林罗汉堂大典。他穿着它走出来,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今天这件事,少林方丈以方丈的身份、以少林的名义主持,不是私下会谈,不是茶话闲聊,是正式的。 正式到他愿意穿这件三年没碰过的袈裟。 他走到长案后面,没有立刻坐下。他先站着,目光从左到右把厅里每一张脸都扫了一遍。扫得很慢,像在点名,又像在称重——称每一个人带来的立场有多重。 然后他坐下了。 左边那把椅子坐的是明觉。明觉今天穿的是戒律院的常服,灰布僧袍,腰间挂着那串铁珠——那不是佛珠,是戒律院首座的信物,每一颗铁珠上都刻着一条戒律的编号。他坐下后双手放在膝上,面无表情,像一块在等刀落的砧板。 右边那把椅子坐的是慧闻。慧闻面前摆了一叠新的簿册、三支笔、两块墨。他今天的任务和在偏殿里一样:记。但今天他记的不是一个人的口供,是十七派几十个人的发言。每一句话,谁说的,什么时辰说的,用的什么语气——全部记下来,一字不改,一字不添。 记言僧在少林的传统里地位特殊:他不属于任何一院,不受任何首座管辖,只对方丈负责。他记下的东西就是“少林的记忆”,将来入藏经阁存档,百年后翻出来,白纸黑字,谁也赖不掉。 慧觉坐定后,拿起铜磬旁的小槌,敲了一下。 “当——” 声音不大,但铜磬的嗡鸣在前厅里转了三圈才停。所有细碎的声音都在这一声里灭了。 “今日议审,缘由诸位已知。”慧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像在石头上刻字,“慕容博渊涉嫌通敌一案,自雁门关旧事而起,历经三十年沉浮,至今悬而未决。近日少林获取新证,加之多方线索汇聚,老衲以为——此案已到了必须公开复核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厅中。 “公开复核四个字,老衲需要解释一下。” 第83章 复核公堂 “公开”的意思是:今日在场十七派,都是这桩案子的见证人。见证人不是看客。你在这里坐着,你就要对你看见的东西负责。将来卷宗封存,你的名字会写在见证人那一栏里。如果你今天听到了证据、看到了比对、见到了物证,回去之后却说“我不知道”“我没看见”——慧闻师父的记录会替你记得。 清虚微微点头,像在说“应该如此”。青城的周正使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复核”的意思是:今天不是审案,是验证据。慧觉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之间留了一拍的间隙。“谁通敌、谁灭证、谁在幕后——结论不急。急的是把证据理清楚、排整齐、验真伪。证据立得住,结论自然站得稳;证据立不住,结论就是空的,老衲第一个不认。” 他说“老衲第一个不认”的时候,目光扫过明觉。明觉面无表情,铁珠串轻轻晃了一下——不知道是他动了,还是风吹的。 “所以今天的规矩只有三条。”慧觉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条:凡呈上来的证物,必须可复核。就是说你拿出一样东西,在场任何一派的人都有权要求看、要求验、要求问‘这东西从哪里来的、经过谁的手、有没有被动过’。如果你拿不出交代,这件东西就不能入档。” “第二条:凡在这里说的话,慧闻师父全程记录。记录内容当日封存,当日不拆。如果将来有人翻供、改口,或者说自己没说过某句话——拆封对照,白纸黑字,以记录为准。” “第三条:复核期间,任何一派不得私下处置涉案人。慕容博渊也好、杜三也好,或者将来可能牵涉的其他人——在复核结果出来之前,任何私刑、私审、私放,都视为对十七派共审的否定。谁否定,谁退场。退了场就不是见证人了,将来的结论跟他无关,他也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第三条说完,厅里的空气变了。 变的不是温度,是质地。之前那种“一锅没烧开的水”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水面结了一层薄冰,你可以看见冰下面的水还在动,但冰面是硬的,踩上去会有声音。 第一个出声的是崆峒。 崆峒的正使姓方,六十多岁,白胡子,拄着一根铁杖——不是兵器,是腿脚不好,真的需要拄。他的声音有点哑,像石头磨石头。 “方丈的规矩,老夫没有意见。”他说,“可老夫想问一件事:复核的范围是什么?是只查慕容博渊通敌,还是连带着查少林自己?” 他说“查少林自己”四个字的时候,厅里有人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谁,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前厅里格外分明。 慧觉没有回避。 “查。”他说,只有一个字,干净利落。 方老头的眉毛动了动,像是没料到回答这么快。 “查到什么程度?”他追了一句。 “查到证据到哪里,就查到哪里。”慧觉说,“如果证据指向少林内部有人参与灭证、包庇,或者与通敌者有勾连——少林不遮。明觉首座就坐在这里,戒律院的刀对内对外一样。” 明觉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慧觉低半个调,像是从胸腔底部挤出来的。 “戒律院没有两把刀。”他说。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字面上是说戒律院只有一把刀,对谁都一样;底下还有一层——戒律院的刀已经磨好了,就等着往哪里砍。至于砍谁,看证据。 崆峒的方老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拄着铁杖靠回条凳上,像是把自己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下一个出声的是华山。 华山的正使是个中年女子,姓沈,脸上有一道旧伤疤从左眉角斜到鬓边,看起来像是被利器划的,但已经愈合多年,变成了一条淡白的线。她开口之前先看了一眼清虚,清虚微微摇头——不知道是在回应她的目光,还是只是在调整坐姿。 “我没有意见。”沈正使说,声音很平。“但我有一个要求:证据链上涉及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有一个公证人在场。不是少林的人,是我们十七派共同认可的人。” 慧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厅里,目光绕了一圈。 “沈掌门的意思是,需要一位十七派共推的公证人。”他说,“老衲提议一个人选,诸位看是否合适。” “谁?”青城的周正使问。 “柳三。” 这个名字在厅里引起了一阵低低的嗡嗡声。不是反对,是在消化。 柳三不属于任何一派。他是江湖上有名的“游判”——替人做公证、验物证、出具比对报告,靠这个吃饭。他的信誉建立在一个很简单的基础上:他谁的钱都收,但收了钱只做事、不站队。三十年来没有人能指出他在哪一次公证里偏过袒。不是因为他人品有多高——据说他嗜酒好赌,私德一塌糊涂——而是因为他很清楚:公证人的信誉一旦破了,就再也没饭吃了。 “柳三在哪里?”唐门的年轻人问。 “在少林。”慧觉说,“三日前到的,老衲请来的。” 他说“三日前请来的”,意思是他至少在三天前就预判到了今天会需要一个公证人。这个时间差让一些人的眼神变了——变得更谨慎了。一个提前三天做好准备的方丈,不是临时起意,是布了局的。 “我没意见。”清虚第一个表态。 “我也没有。”方老头跟了一句。 沈正使点头。周正使看了看左右,见没有人反对,也点了头。 唐门的年轻人没有立刻表态。他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个背微驼的老人。老人微微点头,动作很小,像是在省力气。 “唐门没有意见。”年轻人说。 丐帮的马八袋从头到尾没说话,这时候才慢吞吞地开口:“柳三这人我见过。有一回在洛阳,他替一桩货物纠纷做公证,两边都想买通他,他把两边的银子都收了,然后出的报告打了两边的脸。我觉着行。” 几个人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大概是想起今天不是喝茶叙旧的场合。 十五家表了态。最后两家——昆仑和点苍——互相看了一眼,几乎同时点头。 “那就定了。”慧觉说,“来人,请柳三先生。” 一个知客僧领命出去了。 趁这个间隙,厅里的气氛微妙地松了一下。有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有人活动了一下脖子,有人低声跟副手说了句什么。这些细小的动作在安静的前厅里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燕知予坐在左侧最后一排条凳上。她不是任何一派的正使或副使,她的座次牌上写的是“证据主理人”四个字。这个身份是慧觉今早定的——不属于任何一派,不代表任何立场,只负责一件事:把证据的来龙去脉向在场所有人讲清楚,并接受所有人的质询。 她身边坐着宋执事。宋执事今天带了两只木匣,一只装的是杜三问讯的原始记录,另一只装的是比对用的参照物——印泥、纸样、胶片、墨锭,每一件都贴了编号标签,编号标签上有慧闻的签名和时辰。 宋执事的脸上看不出紧张,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很快——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平时不显,今天压不住了。 燕知予没有看他。她在看厅里的人。 她在数。 数谁进门后第一眼看的是慧觉,谁第一眼看的是明觉,谁第一眼看的是她。看慧觉的人大多是中间派——他们在等方丈定调,定了调他们跟。看明觉的人是强硬派或者倾向强硬的——他们关心的是“刀什么时候落”。看她的人最少,只有三个:清虚,沈正使,还有唐门那个背微驼的老人。 这三个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清虚是审视,像在看一把没开过刃的剑,判断它能不能上阵。沈正使是打量,像在看一个不确定能不能信的陌生人。唐门老人是观察,那种目光很温和,但温和底下有一层极冷的东西——像在看一件器物,判断它值多少钱、能扛多大的压。 还有一些人的眼神她没来得及抓——比如峨眉的正使,进门后一直低着头看茶碗,从头到尾没抬过眼。不看人,有时候比看人更值得注意。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右侧第三排靠里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方脸,浓眉,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灰色长袍,腰间没有挂任何信物。他的座次牌上写的是“天机阁”。 天机阁不是门派,是一个松散的情报组织,在江湖上半公开地做消息买卖。他们什么都卖:路线、人员动向、物价波动,甚至某些门派内部的人事变动。他们的规矩和柳三有点像——谁的钱都收,不站队。不同的是柳三卖的是公证,天机阁卖的是信息。 天机阁派人来参加十七派共审,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这件事足够大,大到他们觉得有必要在场。 燕知予把这些观察一条一条存进脑子里,没有写下来。有些东西不能写——写下来就是靶子,不写下来才是底牌。 侧门又开了。 柳三走进来。 他比燕知予想象的矮。五尺出头,微胖,圆脸,下巴上一圈短须,像是好几天没刮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右边袖口上有一块墨渍,看起来不像干净的——但他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得齐整,手指上没有茧,像是从来不摸兵器的人。 他进门后先对慧觉行了个揖——不是武林中人的抱拳礼,是读书人的揖。然后他转向厅里,目光扫了一圈,不快不慢,像在数人头。 “各位好。”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亮,跟他不起眼的外表不搭。“柳三,无门无派,吃公证这碗饭的。今天受方丈之邀,来做这桩案子的公证人。” 他从袖里摸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亮给大家看。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字,最上面一行是“公证人受委书”,下面列了一串条款。 “这是我跟方丈签的受委书。里面写清楚了我的职权:我可以查阅所有在场呈交的证物,可以要求任何一方补充证据来源的说明,可以对物证的真伪做出独立判断。但我没有权力裁定谁有罪——那是诸位的事。我只管一件事:证据是真是假,是全是残,是原件还是抄件,是第一手还是转了三手。” 他把受委书递给坐得最近的清虚。清虚接过去看了一遍,点了点头,递给旁边的人。纸从左侧第一排一直传到右侧最后一排,每个人都看了,有的看得快,有的看得慢。传到唐门老人手里时,他看了很久,把某一行条款反复读了三遍,然后才递出去。 纸转了一圈回到柳三手中。没有人提出异议。 “那就开始。”柳三把受委书折好收起来,走到长案左侧一张小桌前坐下——那张小桌是专门给他准备的,上面有笔墨和一叠空白的公证笺。公证笺和慧闻的记录簿不同,是柳三自己带来的,纸上印着“柳三公证”四个字的水印,据说是特制的,仿不了。 慧觉轻轻敲了一下铜磬。 “第一项。”他说,“请证据主理人燕姑娘,向在场诸位陈述目前已取得的证据概况——只陈述概况,不做推论。推论是后面的事。” 燕知予站起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她先把两只木匣搬到长案前的空地上,摆好,然后才转身面对满厅的人。 厅里几十双眼睛看着她。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警惕,有的漠然。她一一承受,像承受风——风吹不动她,她就不动。 “各位。”她说。 声音不大,但稳。像是在东禅院的灯下练了很多遍。 “目前已取得的证据分为四类。” 她伸出左手,竖起四根手指。 “第一类:物证。包括从慕容博渊处获取的《梅花谱》残本——” “等一下。” 打断她的人坐在右侧第四排。 第84章 真正的牌 燕知予认出了他。 他是五台山清凉派的正使——姓陆。 陆正使四十多岁,面相清瘦,眼窝深陷。 他看起来像是长期睡不好的人。 清凉派在十七派里不算大。 但它在北方有些根基。 与辽地的消息渠道比较通畅。 因此,在涉及“通敌”的案子里,他们的声音会被格外注意。 “燕姑娘先别急着列证据。”陆正使的语速不快。 但每个字都有棱角。 “我想先问一件事:今天这个复核,到底先查什么?” 慧觉看了他一眼,没有拦。 “慕容博渊通敌的旧案悬了三十年。” “证据有多少、真假如何、能不能定罪——这当然要查。” “可是,”陆正使的目光从燕知予身上移开。 他扫向整个前厅。 “在座的诸位心里都清楚,最近几个月传得最凶的不是慕容博渊通敌。” “而是另一件事。” 他停了一拍。 “宁远。” 这两个字落在前厅里,像一颗石子落进平静的水面。 涟漪不大,但每一圈都在扩散。 “宁远此人来历不明,行踪不定。” “自称无门无派,却在少林做客数月。” “与方丈过从甚密。” 陆正使的声音没有升高。 但在安静的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关外替身一案中他出力最多、介入最深。” “杜三的问讯提纲据说也是他拟的。” “可他本人至今没有在任何一个正式场合露面。” “向十七派说明自己的身份、立场和意图。” 他顿了一下。 “我的意思很简单:在查慕容博渊之前。” “是不是应该先弄清楚——宁远是谁?” “他凭什么参与这桩案子?” “他跟慕容家到底什么关系?” 他话音一落,厅里立刻有人附和。 “陆正使说的有道理。” 这是昆仑的正使,姓韩。 他五十出头,大嗓门,说话像在吵架。 “我们昆仑离得远,消息到得慢。” “但到了的消息可不少。” “有人说宁远是宁家后人,有人说他是先生的棋子。” “还有人说他跟辽人有关系——到底是哪个?” “今天不说清楚,我坐在这里不踏实。” “不只是踏实不踏实的问题。” 跟着说话的是点苍的正使。 他个子小,声音却不小。 “如果宁远本身就是涉案人员,那他拟的问讯提纲、他参与的取证过程——是不是都要重新审视?” “证据主理人用了涉案人设计的框架来取证,这个链条从根上就歪了。” 这话一出,厅里的嗡嗡声大了起来。 不是所有人都他在说话。 但那种“大家都在想同一个问题”的感觉像一股暗流。 它从条凳底下涌上来。 燕知予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握是因为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预判到了这一招。 但没想到来得这么早。 宁远在给她问讯提纲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他们会先打你的人,再打你的证。” “打人的方式就是逼你先回答‘宁远是谁’——一旦你接了这个话题,今天的复核就会变成审宁远。” “证据一个字都推不出去。” 她松开手指,因为她知道怎么接。 但她没有接。 不是她接,是另一个人。 “陆正使。” 声音从左侧第一排传来。 清虚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关节不太灵便。 但站直之后身板挺拔得像一根松。 “你要查宁远的身份,我理解。” 清虚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常年诵经养出来的平和。 但平和下面有铁。 “可你想过没有——你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种程序。” “什么意思?”陆正使眉头微皱。 “今天十七派到场,是为了做一件事:公开复核慕容博渊通敌案的证据。” 清虚说。 “方丈定的规矩很清楚——先验证据,后出结论。” “证据没验完,谁有罪谁没罪都不能说。” “你现在要求先查宁远的身份——请问,查宁远的身份,是证据复核的一部分,还是另起一桩新案?” 陆正使的嘴张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是证据复核的一部分。” 清虚继续说,不紧不慢。 “那就按程序来——燕姑娘先把证据概况陈述完,涉及宁远的部分自然会出来,到时候你再问也不迟。” “如果你觉得是另起一桩新案——那好,另起新案也得有程序。” “谁来提告?提告的依据是什么?证据在哪里?” “你有没有带证据来?” 他停了一下,目光看着陆正使。 “没有证据就要先审人,这不是复核,是私审。” 陆正使的脸色变了一下。 不是怒,是被一根针扎了之后的那种微微缩。 他张了两次嘴,第一次没出声,第二次才说:“我没说私审。我只是建议——” “建议很好。” 清虚平静地截断他。 “但建议不能替代程序。” “程序是方丈定的,十七派都同意了,柳三先生的受委书也传看了——现在你要改程序,得问过在场所有人。” 他说完,坐下了。 厅里静了好几息。 马八袋忽然闷闷地说了一句:“先听证据。”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就四个字。 他说完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在说“不废话了”。 丐帮的态度是最简单的:他们不关心宁远是谁,他们关心的是谁通的敌。 通敌会死人,死的可能是丐帮的兄弟。 所以先查通敌,别的靠后。 沈正使也开口了:“华山同意先走证据。” 峨眉没说话,但正使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唐门的老人终于抬了一下眼皮。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身边的年轻人做了个手势。 年轻人说:“唐门同意。” 陆正使环顾了一圈,发现跟他站在一条线上的人不多。 昆仑的韩正使还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副手拽了一下袖子,迟疑了一下,也闭了嘴。 点苍的正使缩了回去,端起茶碗喝茶,像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说的。 慧觉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他不需要开口。 清虚替他挡了,马八袋替他钉了,沈正使和唐门替他盖了。 四面合围,程序立住了。 这不是巧合。 慧觉在请这些人来之前,一定分别通过气。 不是告诉他们“该怎么说”,而是告诉他们“今天要干什么”。 知道了“干什么”,这些在江湖里打滚了几十年的人自然会判断“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 清虚选择维护程序,是因为武当最在意“理”。 马八袋选择速战速决,是因为丐帮最在意“人命”。 沈正使选择跟随,是因为华山在这件事里没有直接利益,跟最稳的那一边走最安全。 唐门选择同意,是因为他们那只带锁的黑漆木箱里装着东西。 等到验证据的环节,他们有牌要打。 至于陆正使想把话题引向“审宁远”,背后是谁在推,现在不好说。 但他被挡回去了,至少今天是被挡回去了。 “继续。” 慧觉终于开口,只有一个字。 然后他看向燕知予。 燕知予点了一下头。 她重新面对厅中。 “各位。” 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层。 不是刻意压的,是刚才那一轮交锋替她找到了节奏。 陆正使的发难就像问讯中突然插进来的干扰。 你慌了就输了,你不慌它就只是一个噪声。 “目前已取得的证据分为四类。” 她重复了刚才被打断的话,四根手指重新竖起来。 “第一类:物证。” “包括从关外替身掉落的黑玉棋子一枚,现封存于戒律院证物库;” “《梅花谱》残本若干页,来源分别为杜三口述中提及的黑漆木匣版本、以及少林藏经阁中留存的旧版抄件;” “影卫令牌碎片一块,三年前在慕容家旧址外围拾获,经初步比对与黑玉棋子的齿纹存在相似性,尚未做最终确认。” “第二类:人证口述。” “杜三的问讯记录目前完成三条,余下二十四条正在进行中。” “口述内容涉及《梅花谱》的物理特征、暗账结构、棋师身份特征、以及一名戴金色面具的未知人物。” “所有口述均由记言僧慧闻师父全程记录,我与宋执事逐页签名确认。” “第三类:比对材料。” “包括唐门提供的印泥鉴别样本——” 她看了一眼唐门的方向,唐门的年轻人微微点头。 “钱庄提供的旧账纸样——由天山一脉的钱庄分号转交——” “以及我本人在燕家旧档中找到的一批三十年前的官用封蜡残片。” “这些材料的用途是与《梅花谱》残本做纸质、墨迹、印泥和封蜡的交叉比对,以确定残本的制作年代和来源。” “第四类:待验线索。” 她停了一拍。 “这一类不是证据,是线索。” “包括杜三口述中提到的‘页码缺失区间’、棋师靴上红土的成分指向、金色面具人物的身量与行为特征、以及《梅花谱》朱印的味道特征——偏暗朱砂,带紫,带药味。” “这些线索需要进一步的取证和比对才能转化为证据,目前只做登记,不入正式证据目录。” 她把四根手指一根一根收回去,最后双手交叠在身前。 “以上就是概况。”她说。 “如果哪一位对哪一类证据的来源、保管方式、或者取证过程有疑问,现在可以问。” 厅里沉默了几息。 柳三在公证笺上写完最后一行,抬起头。 “我有一个问题。”他说,语气很随意,像在茶馆里跟人聊天。 “燕姑娘说的第一类物证里的《梅花谱》残本——你说‘来源分别为杜三口述中提及的版本和少林藏经阁旧版’。” “那就是说,目前有两个版本的残本。” “对吧?” “对。” “两个版本都在少林?都能拿出来验?” “杜三口述版本目前没有实物在手。”燕知予说。 “杜三见过的那本《梅花谱》一直由棋师持有,杜三只经手翻阅,从未持有原件。” “他描述的物理特征——黑漆木匣、竹纸、蝇头小楷、梅花朱印——目前只能作为口述记录,与少林藏经阁版本做特征比对,不能做实物比对。” “就是说你手上只有一个版本的实物。”柳三点点头。 “没错。” “好。那少林藏经阁这个版本是什么时候入藏的?入藏时有没有登记?经过几个人的手?有没有被动过?” “这些问题我可以回答一部分。”燕知予说。 “入藏时间约三十年前,登记册上有记录——但登记册本身的真伪也需要验证,这一步还没做。” “入藏后的经手人记录不完整,藏经阁的借阅制度在十五年前有过一次变更,变更前的记录格式与现在不同,需要人工比对。” “至于有没有被动过——” 她看了一眼慧觉。 慧觉微微点头。 “——有可能被动过。”燕知予说。 “少林藏经阁的版本存在页码不连续的问题。” “具体的不连续区间,将在后续的比对环节由宋执事详细说明。” 柳三在公证笺上又写了几行,抬头说:“我先记着。后面验的时候我会重点看这一块。” 他说完没再问了。 下一个提问的是唐门的老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前排的人都要侧耳才能听清,但每个字都咬得极准。 “燕姑娘提到了唐门提供的印泥鉴别样本。”他说。 “我替我家后辈补充一句:这批样本是唐门毒物科三代人积攒的印泥数据库,涵盖了中原、西域、南疆、辽地四大产区的朱砂调制工艺,共计七十三种配方的参照样本。” “我们带来了其中与‘偏暗朱砂、带紫、带药味’最接近的九种。” 他抬了抬下巴,身边的年轻人把那只黑漆木箱搬到了长案前的地上。 “这只箱子里就是那九种样本。”老人说。 “每一种都有唐门的封印和编号,配方来源写在封印背面。” “柳三先生可以验。” 柳三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铜锁,又看了看箱子上的封印。 封印是蜡的,蜡里嵌了一根极细的铜丝。 唐门的防伪手段,铜丝的弯曲方式是随机的,每一枚封印都不同,拆了就不可能复原。 “封印完好。”柳三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验的时候再开。” 唐门老人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又有几个人提了零散的问题。 大多是关于证据保管方式的。 燕知予一一回答,每一个回答都简短、准确、不带推测。 她说“是”就是“是”,说“不确定”就是“不确定”,说“还没验”就是“还没验”。 她不掩饰证据链上的空缺,也不夸大已有的东西。 第85章 证物与证言 这种态度比什么都管用。 因为在座的人都见过另一种人——那种把三分证据说成七分、把猜测包装成事实的人。 燕知予不是。 她把能说的说到底,不能说的直接划线。 线内是硬的,线外是空的。 你知道她没有骗你,也就知道她线内的东西值得认真对待。 提问断断续续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慧闻的笔一直没停。 最后一个提问的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是明觉。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戒律院首座一开口,厅里立刻安静了,那种安静比慧觉敲磬还有效。 因为明觉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一旦说话就意味着要么很重要,要么很危险。 “我只问一件事。”明觉的声音不大,但像铁珠子一颗一颗丢在石板上。 “燕姑娘说的四类证据里,有没有任何一项,能在今天、在这个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验出结果的?” 厅里的空气紧了一下。 这个问题的意思是:你说了这么多,有没有能现场出活的? 别光画饼。 燕知予没有犹豫。 “有。”她说。 “哪一项?” “唐门的印泥样本与杜三口述中描述的梅花朱印特征的初步比对。”燕知予说。 “以及少林藏经阁版《梅花谱》残本的实物展示——让在场所有人亲眼看到这本残本的物理状态、页码缺失情况、以及纸质墨迹的现有特征。” 她转头看向唐门老人。 “如果唐门同意在今天开箱。” 老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一个时辰”的意味。 “唐门没有带来不开的箱子。”他说。 燕知予又看向慧觉。 “方丈,是否可以请藏经阁将《梅花谱》残本送来?” 慧觉轻轻敲了一下磬。 “送来。” --- 知客僧再次领命而去。 厅里的气氛变了——从“听汇报”变成了“等东西”。 等东西的感觉跟听汇报不一样:听汇报的时候人是被动的,等东西的时候人是主动的,注意力自然集中,不用谁来维持。 柳三趁着等待的间隙,从长案上取了一张空白公证笺,走到燕知予面前。 “燕姑娘。”他压低声音,但没有刻意避人,旁边的宋执事也能听到。 “你刚才说的四类证据里,有一条引起了我的注意。” “三十年前的官用封蜡残片”——你在燕家旧档里找到的。 这个东西的来路,你后面是要在公开场合说的,还是另外找时间跟我单独对一遍?” “公开说。”燕知予毫不犹豫。 “燕家旧档的开箱过程我做了记录,有燕家管事和一名外聘书吏在场见证,过程记录我带在身上,随时可以呈交。” “好。”柳三点点头,“我提前问一句:你说“官用封蜡”——怎么判断是官用? 是你自己判断的,还是有人替你判断的?” “封蜡表面有微印。”燕知予说。 “微印的样式我不认识,但查了燕家藏的一本旧版《官物图鉴》,里面有一页画了八种官用封蜡的微印样式,其中第三种与我手上残片的微印一致。 那本《官物图鉴》我也带了。” 柳三挑了一下眉毛。 “你连参照书都带了?” “验证据的人如果不把参照系一起呈上来,就是在让别人盲信。”燕知予说。 “我不要别人盲信我。我要别人亲眼看见。” 柳三盯着她看了两息,然后忽然笑了。 “行。”他说,转身走回自己的小桌。 走到一半,又回头说了一句:“你师父教得不错。” 他没说“你师父是谁”,燕知予也没接这话。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藏经阁的僧人把一只长条木匣送了进来。 木匣是旧的,表面的漆已经斑驳,但封条完好——三层纸封,每一层上都有不同的签章:最外层是藏经阁主事的章,中间是达摩院的章,最内层的章已经模糊了,但隐约能辨认出一个“宁”字的偏旁。 那半个“宁”字让前排几个人的眼神微微变了。 但没人说话。 慧觉站起来,亲手接过木匣,放在长案正中。 “柳三先生。”他说,“请验封。” 柳三走过来。 他从腰间掏出一只小皮包,打开,里面整齐地排着各种工具:放大用的水晶片、薄刃小刀、镊子、一小瓶清水、几张极薄的棉纸。 他先看封条。 三层封条依次检查,每一层都对着光看了正反两面,又用水晶片放大看了签章的边缘。 “最外层封条,纸质与少林藏经阁常用的封条纸一致——毛边,竹纤维,无漂白。 签章清晰,印油新旧程度与封条纸的 **老化** 程度一致——不是后盖的。”他一边看一边说,声音不高,但语速很快,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所有人做报告。 “中层封条,达摩院章。 印油偏暗——比外层的旧。 说明这一层是更早封的,外层是后来加的。 正常。 藏经阁对重要典籍会分期加封。” “内层封条——” 他的动作停了。 水晶片举在眼前,对着那半个模糊的“宁”字偏旁看了好一会儿。 “这一层的签章不是盖的。”他说,“是写的。 有人直接用朱墨在封条上写了字,然后封条纸吸了朱墨,边缘洇开了,所以才显得模糊。 写的字——只能辨认出一半。” 他放下水晶片,看向慧觉。 “方丈,内层封条的签章,少林有没有对应的登记记录?” 慧觉看向送匣来的藏经阁僧人。 那僧人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翻了几页,找到一行,念道:“圆通三十一年秋,收宁氏捐赠棋谱一函,内含残页若干。 捐赠人亲笔落款于封条,字迹留存以为凭。” “捐赠人的名字呢?”柳三问。 僧人又翻了一页。 “登记册上写的是:“宁氏,讳不详,以棋会友,留谱少林。”” “讳不详?”柳三重复了一遍。 “是。”僧人说,“当年经手此事的是已故的慧真长老。 慧真长老的批注是:“捐赠人言明不留全名,只以宁氏称之,余尊其意。”” 厅里又安静了。 这个“宁氏”——三十年前捐棋谱给少林、不留全名、只在封条上亲笔写了半个字的人——像一个影子,站在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但谁也看不清的地方。 燕知予的手指在袖中捏了一下那封旧信的边角。 她知道这封信早晚要拆。 但不是现在。 现在是验证据的时间。 “封条验完了。”柳三把工具收好,退后一步。 “三层封条依次 **老化** ,无拆封重封痕迹,我判定为原封。 可以开了。” 慧觉看向燕知予。 燕知予上前一步,对厅中说:“请在场各派正使确认:同意当众开封。” “同意。”清虚第一个说。 然后是一连串的“同意”——有的声音大、有的声音小、有的只是点头。 陆正使最后一个点的头,动作不大,像在省力气。 但他终究点了。 燕知予从宋执事手中接过一把薄刃小刀——不是柳三的,是她自己带的,刀刃比指甲还薄,专门用来裁纸。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沿着最外层封条的边缘,一刀一刀地割开。 封条断裂时发出轻微的纸裂声,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撕信。 三层封条依次割开。 每割一层,柳三都凑近看一眼割口的断面,确认没有异常。 最后一层封条落下时,匣盖松了。 燕知予把小刀放回宋执事手中,双手捧住匣盖的两端,缓缓揭开。 匣内铺着一层发黄的绢布。 绢布下面,是一叠薄薄的纸页。 纸页不多——目测不超过二十张。 竹纸,边缘微卷,颜色比绢布还要黄一些。 纸面上的字很小,确实是蝇头小楷,但不是通常的书法,更像是某种记录用的功能性字体——每一笔都求准,不求美。 最上面一页的右下角,有一枚朱红色的印记。 印记不大,指甲盖大小。 梅花。 五瓣。 朱砂的颜色偏暗,带一点紫色的底调。 离得近的人能闻到一种极淡的味道——说不上是什么,但如果杜三在这里,他一定认得。 “偏暗朱砂,带紫,带药味。”燕知予轻声说。 这不是她在做推论,她只是把杜三的原话重复了一遍——提醒在场的人注意这个细节。 柳三已经凑了上来。 他没有碰纸页,只是用水晶片看了看最上面一页的朱印边缘。 “印泥沉入纸面,边缘洇染自然,不是后盖的。”他说,“与纸张的 **老化** 程度一致。 初步判断——这枚朱印是在纸页书写完成后不久盖上的,同期物。” 他退后一步,看向唐门的方向。 “该唐门了。” 唐门的年轻人搬着黑漆木箱走到长案前,蹲下来,用钥匙打开铜锁,掀开箱盖。 箱子内部分成九个格子,每个格子 **里** 有一只小瓷瓶,瓶口以蜡封密。 每只瓶子上贴着一张窄条标签,标签上写着编号和一行极细的小字。 唐门老人也走了过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银匙和一块白瓷碟,递给柳三。 “比对规矩由柳先生定。”老人说。 柳三想了想:“这样——我从这本残页的朱印上刮一点点印泥屑下来,放碟子上;唐门的九个样本也各刮一点,分九堆放。 然后我们看颜色、看质地、看气味。 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凑近看和闻。” 他看向燕知予。“燕姑娘,从残页上刮印泥——这个你同意吧? 会损失一点点原始印泥,但不影响印记整体辨认。” “同意。”燕知予说,“但请从印记边缘最外沿取样,取样量不超过针尖大小,取样位置由慧闻师父记录在案。” “没问题。” 柳三的手很稳。 银匙在朱印最外沿轻轻一刮,带起一小点暗红色的粉末,落在白瓷碟上。 粉末极少,但在白瓷的衬托下颜色很明显——暗红偏紫,像干了的血迹混着什么别的东西。 然后唐门的年轻人依次打开九只小瓷瓶,用另一只银匙各取了一点,分成九小堆排在碟子旁边。 九堆的颜色各有不同:有的偏朱红,有的偏橘,有的偏深褐。 十堆粉末——一堆来自残页朱印,九堆来自唐门样本库——排成一行,像十颗不同颜色的棋子。 “请各位正使派一人上前查看。”柳三退后两步,把位置让出来。 人开始依次上前。 有的看得快,有的看得慢。 清虚看了颜色,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微皱。 方老头拄着铁杖挪过来,蹲不下去,就弯着腰看了半天,最后指着其中一堆说:“这个跟残页上的最像。” 他指的是第六堆。 唐门老人看了一眼标签,缓缓说出一句话。 声音仍然很轻,但这一次前厅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第六号样本,产地南疆,调制工艺为前朝宫廷旧法——以朱砂研粉后掺入紫草汁和微量麝香定色。 这种配方在本朝已经失传,目前已知的存世批次不超过三批。” “前朝宫廷旧法。”柳三重复了一遍,把这几个字写在公证笺上,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厅里没有人说话。 前朝宫廷旧法。 失传的配方。 不超过三批存世。 这意味着盖这枚梅花朱印的人,要么手里有前朝宫廷遗留的印泥,要么有能力复制那种配方。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普通江湖门派能做到的事。 “帅”字在燕知予脑子里闪了一下。 她没有说出来。 现在不是推论的时候。 “今日第一轮比对的结果,我做如下记录。”柳三在公证笺上刷刷地写完,念了一遍: “圆通某某年某月某日,巳时三刻,于少林议审前厅,当十七派正使面前,对少林藏经阁所存《梅花谱》残本之朱印取样一份,与唐门毒物科所提供之九种朱砂印泥参照样本进行肉眼及嗅觉比对。 比对结果:残本朱印样本与唐门第六号样本在颜色、质地、气味上高度近似。 第六号样本信息:产地南疆,调制工艺为前朝宫廷旧法。 此结果为初步比对,不代表最终鉴定结论。 最终鉴定需待后续更精细的分析。 公证人柳三记。” 第86章 程序初启,残页将至 他念完,把公证笺翻过来让所有人看了看字迹,然后在底部签名按印。 笔迹工整,力道均匀,每一个字都写得像是刻在石碑上——慧觉写字向来如此,不急不缓,一笔一划都带着几十年抄经的底子。公证笺上的墨迹已经干透了,那是因为他写完之后特意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才翻过来展示,确保没有任何人能说“墨迹未干,字迹可改“。 “谁有异议?“他问。 声音不大,但前厅的回音把这四个字送到了每一个角落。坐在最后一排的唐门年轻弟子下意识地挺了挺腰背,仿佛这句话是专门对他说的。 没有人有异议。 连陆正使都没有。 他坐在条凳上,双手搁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和刚才被驳回时一模一样——平静、得体、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但燕知予注意到他的右手拇指在轻轻摩挲左手手背,那个动作幅度极小,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看不到。那是一种习惯性的自我安抚动作,说明他心里并不像脸上表现得那么平静。 慧觉敲了第三下磬。 铜磬的声音和前两下不同。前两下是“起“和“定“,这第三下是“止“。三种音色在同一面磬上敲出来,全凭落槌的位置和力道——这是少林主持法会的老规矩,外人听不出区别,但寺中僧众一听便知:这一节,结束了。 “今日第一项证据展示与初步比对到此。“他说,“后续的详细比对将在明日继续,届时将加入纸质比对、墨迹比对和页码校验。“ 他特意把“纸质比对“三个字说得重了一些。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纸是最难伪造的东西。墨可以调配,字迹可以模仿,甚至朱印都可以用旧法重制,但纸的纤维结构、年份氧化程度和虫蛀痕迹是骗不了人的。明天的纸质比对,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站起来,目光再次环视前厅。 从左到右,从前排到后排,每一张脸他都看了一遍。有的人迎着他的目光,有的人低下了头,有的人面无表情地回望——回望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慧觉把这些反应都记在了心里,虽然他不会说出来。 “程序已经开始走了。“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走起来了,就不会停。谁想让它停,得给出比让它走更硬的理由。“ 这句话的分量不在于声音大小,而在于说这句话的人是谁。慧觉不是江湖中人,他是少林方丈,是今天这场公证的主持者。他说“程序不会停“,意思是少林不会退。少林不退,这件事就有了一个谁都搬不动的基座。 没有人接这句话。 前厅里安静了三息。三息之后,慧觉说了最后一个字。 “散。“ 铜磬的嗡鸣在前厅里转了最后一圈,碰到墙壁弹回来,又碰到柱子弹回去,越来越弱,越来越细,然后消失在午后的风里。 --- 人陆续散去。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走得慢的不是因为腿脚不便,是因为在等——等别人先走,好看看谁跟谁一起走,谁出门后往哪个方向去。这种看似无意的观察在江湖聚会上是常态,尤其是在刚刚发生了一件大事的场合。 峨眉的人走得最快。两个女弟子一前一后出了前厅,连头都没回。她们的掌门没有来,派了两个弟子旁听,这本身就说明峨眉的态度:我知道了,但我不表态。不表态就是最安全的态度——至少在局势明朗之前是这样。 丐帮的人走得也不慢。他们的长老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还坐在位置上没动的陆正使,然后转身走了。那一眼的意思很复杂,可能是同情,可能是警惕,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好奇——陆正使今天被驳回的那一幕实在太精彩了,值得回去跟帮里的兄弟们好好说道说道。 清虚是最后一批走的。他经过燕知予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燕知予脸上停留了大约一息的时间,那一息里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的副手替他说了一句:“武当对今日的程序没有意见。明日的比对,我们会到场。“ 这句话说得很讲究。“没有意见“是对程序的认可,“会到场“是对后续的承诺。两句话合在一起,等于武当在今天这件事上站到了少林这一边——不是完全站过来,但至少没有站到对面去。 燕知予点头。 她注意到清虚走出前厅之后,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望着天上的云出了一会儿神。他身边的副手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摇了摇头,然后才迈步离开。燕知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猜——大概是在想那枚朱印。清虚是个爱棋之人,《梅花谱》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件证据,更是一件他可能永远无法亲手翻阅的棋道至宝。 唐门的老人走得更慢。他让年轻人先把黑漆木箱搬走,自己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到燕知予面前,站定了。 拐杖是乌木的,顶端包了一层薄铜,铜皮上刻着细密的蜀葵花纹——那是唐门老一辈匠人才会用的装饰手法,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做这种东西了。老人站在燕知予面前,身高比她矮了小半个头,但气势一点也不弱。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拄拐杖的老人。 “小姑娘。“他说,声音还是那么轻。 “唐门前辈。“ 老人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斟酌用词。他斟酌了大约两息,然后开口了。 “那枚朱印的味道——你说杜三描述的是偏暗朱砂,带紫,带药味。我给你补一个细节:第六号样本的来源是麝香。麝香用量极少,新制时几乎闻不到,但存放二十年以上,麝香的气味会慢慢渗出来,变得明显。杜三能闻到,说明他接触到的那枚朱印——至少是二十年前盖的。“ 他说完之后没有立刻走,而是看着燕知予的反应。 燕知予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二十年前。那时候慕容博渊的案子还没有翻出来,《梅花谱》可能还完整地存放在某个地方——也许是一间密室,也许是一个地窖,也许是某座深山里无人知晓的藏书洞。二十年前盖的朱印,意味着这本棋谱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被“先生“——或者“先生“体系中的某个人——用前朝宫廷旧法的印泥盖了章。 盖章是什么意思? 是确认。是标记。是“这东西是我的“。 但更重要的是——二十年前盖章,说明二十年前就有人知道这本棋谱的价值,有人刻意用一种极其罕见的、带有明确身份标识的印泥来标记它。这不是随手盖的章,这是一种宣告:我拥有它,我知道它是什么,我选择用只有极少数人能辨认的方式来证明我的所有权。 这种做法本身就透露出一个信息——盖章的人预料到,有一天这本棋谱会被别人看到。他提前留下了记号,以便在需要的时候证明:“这是我的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证明?他要向谁证明? 燕知予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没有让它们浮到脸上。 “多谢前辈。“燕知予微微低头。 老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燕知予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欣赏,也许是怜悯,也许只是一个活了很久的老人看到一个年轻人走上一条艰难道路时的复杂情绪。 他转身走了。拐杖点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得像钟摆,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廊角。燕知予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唐门的人从来不白给消息。今天这个“麝香“的细节,老人给得痛快,没有提任何条件。这要么说明唐门在这件事上有自己的利益诉求,要么说明——老人单纯地想帮她。 她倾向于前者,但希望是后者。 --- 前厅空了。 只剩燕知予、宋执事、慧闻和柳三。 阳光从西侧的窗棂斜射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光格子。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像是微缩的雪。茶碗里的茶早就凉透了,碗底沉着一层细细的茶末,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慧觉也还在。他没有从侧门离开,而是坐在椅子上,双手搁在长案上,望着对面空荡荡的条凳。条凳上还有坐过的痕迹——有的地方布垫被压出了褶皱,有的地方挪动过,留下了轻微的刮痕。这些痕迹过一会儿就会消失,但此刻它们还在,像是刚才那场交锋留下的余温。 慧觉的表情很平静,但燕知予注意到他的念珠没有在转。平时他和人说话的时候,左手的念珠总是在缓缓转动的,一颗接一颗,速度很慢但从不停。现在念珠停了,搁在手腕上不动,说明他在认真地想事情。 “方丈。“燕知予走到长案前。 慧觉看着她。他的目光比刚才主持公证时柔和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柔和不意味着放松——燕知予很清楚这一点。 “今天的框架立住了。“她说,“但陆正使的那一击只是第一次。后面他们还会来。“ “我知道。“慧觉说。 他当然知道。他在少林当了二十多年的方丈,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局没经历过。陆正使今天的表现在他看来甚至算不上高明——太急了,时机选得不对,而且低估了程序本身的力量。但慧觉也知道,陆正使今天不是来赢的,他是来试探的。试探少林的底线在哪里,试探燕知予的反应速度有多快,试探在场各派的态度有多坚定。 试探完了,真正的攻势才会来。 “下一次他们来,不会是一个人。会有三五个一起,而且不会只说先审宁远——他们可能会带东西。“ “什么东西?“ “另一份残页。“燕知予说,“如果我是先生,我会在今天看到我们的残本之后,立刻拿出另一份残页——一份更早的、或者更全的——来对冲。你有一份,我也有一份,大家都有,那到底谁的是真的?真假之争一旦开始,程序就卡住了,什么都推不动。“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脑子里的推演已经跑到了后天甚至大后天,嘴巴需要加速才能跟上思路。 慧觉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沉默不是犹豫,而是在消化。慧觉有一个习惯——别人说完一段话之后,他会在心里把这段话重新过一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字的含义,然后才回应。这个习惯让他说话很慢,但也让他几乎从不误判。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拿出来?“ “明天。“燕知予说,“最迟后天。越早越好——趁今天的比对结果还没消化,趁各派还在犹豫,他们把水搅浑了,下一步的验纸验墨就全乱了。“ “如果水真的被搅浑了呢?“慧觉问。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慧觉不是那种喜欢绕弯子的人——他是和尚,不是谋士。 “那就用更细的筛子。“燕知予说,“水浑了没关系,只要筛子够细,泥沙和真金总能分开。“ “你有准备?“ “宋执事有。“燕知予转头看向宋执事。 宋执事一直靠在柱子旁边,双臂抱在胸前,听他们说话。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站直了身子,推了推额前滑下来的头发——他的头发总是往下滑,大概是因为太细太软,绑不住。 他瘦长的手指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手册。手册的封皮是靛蓝色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 “页码比对法。“他说,“不管他们拿出几份残页,只要是从同一个母本上拆出来的,页码序列就会留下缺口。缺口对不上,就是伪造的;缺口对得上——那更有意思,说明两份残页出自同一批人之手,有人在拆分母本的时候做了手脚。“ 第87章 夜访与疑云 他翻开手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表格。每一行是一个页码,后面标注着“存““缺““存疑“三种状态。“存“是确认存在的页面,“缺“是确认缺失的页面,“存疑“是页码虽在但内容有涂改或损毁痕迹的页面。三种状态用不同颜色的墨标注——黑、红、蓝,一目了然。 表格的右侧还有一列窄窄的备注栏,里面写着极小的字,记录着每一页的纸质特征、虫蛀位置和折痕方向。这些细节看似琐碎,但在比对时每一条都可能成为关键证据。 “这本东西我做了三天。“他说,“少林藏经阁那份残本的每一页页码我都录了。纸质的纤维走向、虫蛀的分布规律、甚至每一页的厚薄差异,全在这里面。如果他们明天真的拿出另一份来——放上来对就是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对得上,我能告诉你它从哪里来的;对不上,我能告诉你它是怎么造的。“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但底气十足。宋执事不是那种喜欢夸大其词的人,他说“能“,就是真的能。 柳三在旁边看了一眼那本手册,吹了声口哨。 “你这人做事真细。“他说,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佩服——柳三这个人,佩服谁从来不藏着掖着。 宋执事没理他,把手册收回怀里。他收手册的动作很小心,先把封皮合上,再用手掌压平折角,然后才塞进怀中贴身的位置。那本手册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三天的工作成果,更是明天——以及之后所有比对环节——的核心武器。 慧觉站起来。 椅子在他身后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叹了口气。 “明天辰时,继续。“他说。 然后他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赭红色袈裟的下摆在门框边擦了一下,发出一点点窸窣的声音,像翻动的纸页。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和远处寺院晚课的钟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慧闻合上了记录簿,用一根细绳仔细地扎好,然后抱在怀里站起来。他朝燕知予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跟着慧觉的方向走了。他走路的姿势和慧觉很像——背很直,步子不大但很稳,像是踩在一条看不见的线上。 前厅终于彻底空了。 燕知予站在长案前,面对着空荡荡的条凳和散落的茶碗,身后是慧闻刚刚合上的记录簿——厚了整整一指。一个下午的公证,一指厚的记录,每一个字都是白纸黑字,每一句话都有据可查。这就是程序的力量——它把所有人的言行都固定在纸上,让任何人都无法事后翻脸。 程序走了第一步。 框架立了。公证人定了。证据亮了第一手。唐门的印泥比对给出了“前朝宫廷旧法“的硬结论。各派的态度第一次在可见的秩序下被摊开、被记录。陆正使的试探被挡回去了,虽然挡得不算轻松,但挡住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明天——或者后天——先生体系一定会反击。 反击的方式她已经推演过了:最可能的是拿出另一份残页搅浑水,其次是质疑公证人的中立性,再次是在程序之外制造事端来转移注意力。三种方式可能单独出现,也可能同时出现。她需要为每一种都准备应对方案。 燕知予把木匣重新封好,检查了一遍封条和火漆,确认没有任何松动之后,才抱在怀里,朝东禅院走去。 柳三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能在有人突然出手时挡在前面。他走路的姿势看起来很随意,甚至有点吊儿郎当,但燕知予知道他的右手一直没有离开过腰间的刀柄。 宋执事走在最后面,手里还在翻那本靛蓝色的手册,一边走一边看,差点撞上廊柱。柳三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伸手把他拽到了正路上。 她脑子里转着宋执事那本页码手册上的缺口,转着唐门老人说的“二十年以上麝香才会渗出“,转着陆正使那双没有笑意的眼睛,转着柳三说“你师父教得不错“时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些线索像是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每一颗都有自己的位置,但它们之间的联系还没有完全浮出水面。她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明天的比对结果——然后,那些隐藏在迷雾中的线就会一根一根地显现出来。 风从山门吹来。 傍晚的风带着山林的气息,松针和泥土混在一起,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那是从大雄宝殿飘过来的,少林寺的檀香一年四季不断,据说用的是南洋老山檀,一炷能烧两个时辰。 木匣里的梅花朱印闻不到了——被风盖住了。 但她知道它在。 偏暗朱砂,带紫,带药味。 二十年前盖的章。 二十年后,被翻出来了。 先生,你盖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你用前朝宫廷旧法的印泥,用只有极少数人能辨认的配方,在一本棋谱上郑重其事地盖了一枚章。你以为这枚章是你的签名,是你的宣告,是你对这本棋谱的所有权的证明。但你没有想到——这枚章同时也是一条线索,一条从二十年前一直延伸到今天的线索。 麝香会渗出来的。你不知道吗? 也许你知道。也许你不在乎。也许二十年前的你根本没有想过,二十年后会有一个姑娘抱着一只木匣站在少林寺的走廊上,闻着风里残存的檀香味,想着你留下的每一个痕迹。 她加快了脚步。 东禅院的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方格。有人在里面等她——也许是慧闻安排的小沙弥,也许是提前回去的某个人。但不管是谁,今晚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页码手册要再过一遍。明天的比对流程要和宋执事对一次。各派今天的反应要整理成文字记录。还有陆正使——她需要想清楚,如果明天陆正使带着另一份残页出现在前厅,她的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第一句话很重要。它决定了整个交锋的走向。 燕知予抱着木匣,推开了东禅院的门。 东禅院里,灯火通明。 但亮的不是燕知予那间客房,而是隔壁宋执事的屋子。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偶尔交错,动作都很轻,像是在整理东西,又像是在低声交谈。 燕知予抱着木匣推门进来时,宋执事正把一沓裁好的宣纸铺在桌上,用镇纸压平。柳三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手里捏着一块黑色的东西,凑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 “回来了?”宋执事头也没抬,继续摆弄他的纸。 “嗯。”燕知予把木匣放在屋子正中的方桌上,解开外袍的系带,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走到窗边,将虚掩的窗扇推严实了,又检查了一遍插销。 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浓。少林寺的夜晚和其他地方不同——没有市井的喧闹,没有更夫的梆子,只有风穿过松林的低啸和远处禅堂传来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诵经声。这种安静像一层厚实的绒布,把整个寺院裹在里面,也让屋里的灯火显得格外明亮,格外孤立。 “看什么呢?”她走到柳三旁边。 柳三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是一块拇指大小的黑玉碎片。碎片很不规则,边缘是断裂的茬口,表面有磨损的痕迹,但中间部分隐约能看出浅浅的纹路——不是雕花,更像是长期摩挲留下的指痕。对着灯光侧看,纹路的走向有一种奇怪的规律性,像某种文字的一角,又像某种符记的残片。 “哪儿来的?”燕知予问。 “下午散场后,在门廊拐角捡的。”柳三说,“就在陆正使站过的那根柱子下面。他用帕子擦过手,帕子掉在地上,我捡起来还他,帕子里裹着这块东西——大概是不小心带出来的。” “帕子还了,东西留下了?” “他以为只是一块普通的碎石头。”柳三咧嘴一笑,“我动作快,他没看见。” 燕知予接过碎片,凑到灯下仔细看。 黑玉。质地细腻,光泽温润,断口处却泛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那不是天然玉石该有的光泽,更像是某种特殊工艺处理过的结果。她用手指轻轻摩挲断口,触感微凉,但凉意下面似乎还藏着一点别的什么东西,说不清楚,就像摸一块浸过油的铁。 “这是什么玉?”她问宋执事。 宋执事终于放下手里的镇纸,走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不是中原的玉。”他说,“也不是辽地的。辽地的黑玉偏青,在灯下发灰。这块——你看它的光泽,是纯黑的,但黑里透着一点紫,紫得很隐晦,要对着光转到一个特定角度才看得出来。” 他从燕知予手里接过碎片,走到窗边——不是开窗,而是把碎片贴在窗纸上,让外面的夜色做背景,屋里的灯光从侧面打上去。 果然。 在深黑的底色上,一丝极淡的紫色像烟雾一样浮了出来。不是染上去的,是从玉质内部透出来的,灯光一照,那抹紫色就有了生命似的,在碎片表面缓缓流转。 “南疆。”宋执事说,“只有南疆的黑玉矿脉里,偶尔会伴生一种叫‘紫髓’的矿晶。紫髓极稀有,指甲盖大小就能在黑玉里染出这种效果。但紫髓太脆,没法单独取用,只能作为玉料的天然伴生物存在。所以有紫髓的黑玉,南疆人也叫‘紫魂玉’,是贡品级别的东西。” “贡给谁?” “前朝皇帝。”宋执事放下碎片,“前朝皇室偏爱紫色,认为紫气东来是帝王之兆。所以南疆每年进贡的玉料里,紫魂玉是固定项目。本朝开国后,这个规矩废了,紫魂玉矿脉也渐渐枯竭,现在市面上基本见不到了。” 又是前朝。 燕知予脑子里那根弦绷紧了。 前朝宫廷旧法的印泥。前朝皇室偏爱的紫魂玉碎片。 这两样东西,在今天下午的公证里,都出现了。 是巧合吗? 柳三忽然说:“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陆正使今天发难的时候,说的是‘先弄清楚宁远是谁’。这话听起来是在质疑宁远的身份,但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其实是在提醒我们?” “提醒什么?” “提醒我们注意‘宁远’这两个字本身。”柳三说,“宁远姓宁。三十年前捐棋谱给少林的那个‘宁氏’,也姓宁。今天木匣封条上那半个字,也是宁字的偏旁。这三个‘宁’,是不是同一个‘宁’?” 屋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风大了一点,吹得窗纸轻微作响。灯火晃了晃,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晃了晃。 燕知予走到方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茶是下午剩的,早就冷透了,入口苦涩,但能提神。 “三个‘宁’。”她慢慢说,“捐棋谱的宁氏,封条上留半个宁字,三十年前。宁远,自称无门无派,现在在少林。陆正使手里的紫魂玉碎片,前朝贡品级别的东西。这三条线,看起来各走各的,但今天下午全碰在一起了。” “不是碰在一起。”宋执事说,“是被人刻意摆在一起的。” “怎么说?” “陆正使的发难,太刻意了。”宋执事走回桌边,也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挑的时机、说的话、甚至最后被清虚挡回去时的反应,都像是——排练过的。他不是真的想阻止公证,他是想在我们面前,把‘宁远’这个话题正式抛出来。” “抛出来之后呢?” “之后自然有人接。”柳三接话,“他今天没接住,是因为我们没按他的剧本走。但话题已经抛出来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都记住了。明天,或者后天,一定会有人接着这个话头往下说。那时候再提,就是‘顺理成章’了。” 燕知予喝干了杯里的凉茶。 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深处。 她明白了。 陆正使今天的角色,不是主攻手,是探路的卒子。卒子过河,不是为了吃子,是为了试探对方的防线,同时把“宁远是谁”这颗棋子,稳稳地放在了棋盘上。 现在,这颗棋子已经落下了。 接下来的每一步,对方都可以围着这颗棋子做文章。质疑证据,可以扯到宁远;质疑程序,可以扯到宁远;甚至如果明天真的出现另一份残页,也可以说“那是宁远伪造的”。 宁远成了一个靶子。 而他们——燕知予、宋执事、甚至慧觉——都成了站在靶子前面的人。要护证据,就得先护住宁远。护宁远,就得解释宁远是谁。解释宁远是谁,就会掉进对方预设好的陷阱里。 “好棋。”燕知予轻声说。 “确实是好棋。”柳三说,“但下棋的人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手里也有棋。”柳三指了指桌上那块紫魂玉碎片,“这东西不是我们偷的,是他自己掉出来的。他以为只是一块碎石头,但我们认出来了。认出来了,就是我们的棋。” “怎么用?” “先不急。”宋执事说,“明天看他们出什么招。如果他们还用‘宁远’做文章,我们就用这块碎片,问问陆正使——你一个五台山清凉派的正使,手里怎么会有前朝皇室贡品级别的紫魂玉?你和前朝余孽,是什么关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燕知予看着桌上那块在灯光下幽幽泛紫的黑玉碎片,忽然觉得,这局棋,可能比她和宁远推演的,还要深。 深得多。 第88章 第二份残页 第二天,辰时。 前厅里的人比昨天更多。 除了十七派的正使、副使,还多了些旁听的人——大多是各派带来的年轻弟子,站在后排,屏息静气,眼神里藏着好奇和紧张。慧觉没有阻止,只让知客僧在两侧加了条凳,能坐就坐,不能坐就站。 气氛和昨天不同。 昨天是初启程序的紧绷,今天是等待交锋的沉凝。所有人都知道,昨天只是开场,真正的较量,从今天开始。 慧觉敲磬。 铜磬的声音比昨天更沉,像是吸收了昨夜所有的露水和寒意,落在厅里,激起的回音也更深。 “昨日,第一轮比对完成。”慧觉开口,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唐门提供的印泥样本与残本朱印高度近似,样本工艺为前朝宫廷旧法。此结果已记录在案。” 他停了一拍,目光扫过全场。 “今日,进行第二轮比对:纸质、墨迹、页码。” 话音未落,陆正使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和昨天一模一样,甚至连脸上那副温和而疏离的表情都没有变。 “方丈。”他说,“在第二轮比对开始之前,我有一样东西,想请在场诸位过目。” 来了。 燕知予在心里说。果然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慧觉看着他:“何物?” 陆正使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布包。布包是深蓝色的,洗得有些发白,边角绣着极细的银色云纹——那是五台山清凉派的标记。 他把布包放在长案上,动作很轻,但布包落在木质案面上,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响。显然里面的东西有分量。 “也是一份《梅花谱》残页。”陆正使说,声音平静,“但与少林藏经阁的那份不同。这份残页,来自我清凉派旧藏。” 厅里“嗡”的一声。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听到这句话,还是引起了一阵骚动。后排的年轻弟子们忍不住交头接耳,前排的各派正使虽然没动,但眼神都紧紧盯住了那个布包。 慧觉的表情没有变化:“清凉派旧藏?何时入藏?何人经手?” “约二十五年前。”陆正使说,“入藏经手人是我派已故的云栖长老。云栖长老好棋,游历天下时偶得此谱残页,带回派中,录于藏书楼‘奇物’类目下。因非本派武学典籍,多年来少人问津,直到近日慕容博渊旧案重启,我奉命整理旧档,才重新发现此物。” 二十五年前。比少林那份晚五年。 来自清凉派自己的旧藏。有明确的入藏记录和经手人。 每一条信息,都像是在对冲少林那份残页的“来历不明”。 燕知予看着陆正使。他的表情很诚恳,眼神很坦然,甚至带着一点“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恰到好处的惊讶。演得真好。如果不是昨天捡到了那块紫魂玉碎片,她可能真的会相信,这份残页是“偶然”被发现的。 “既然清凉派也藏有残页,正好。”清虚忽然开口,“两份残页放在一起比对,真伪自现。” “清虚道长说得是。”陆正使微微躬身,“所以我今日将它带来,就是希望能在公证之下,与少林藏经阁版本做一次公开比对。真金不怕火炼,真谱不怕比对。” 他说完,看向慧觉:“方丈,是否可以当众打开?” 慧觉沉默了两息。 这两息里,前厅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打开。”慧觉说。 陆正使解开布包。 里面是一层油纸,油纸里面又是一层细绢。细绢揭开,露出十几张叠在一起的纸页。 纸页的颜色比少林那份更黄,边缘磨损更严重,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破洞。但纸质看起来同样是竹纸,墨迹同样是小楷,最上面一页的右下角,同样有一枚朱红色的梅花印记。 五瓣。偏暗。带紫。 陆正使将残页轻轻摊开在长案上,与少林那份木匣并排放在一起。 两叠残页,相隔一尺。 一叠来自少林藏经阁,封存三十年,三层封条,半个“宁”字。 一叠来自清凉派旧藏,二十五年,云栖长老带回,记录在案。 像一对失散多年的孪生子,终于重逢,却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柳三已经走了过去。他先看了看清凉派那份残页的朱印,又看了看少林的,眉头微微皱起。 “陆正使。”他说,“你这份残页,我能取样吗?和昨天一样,针尖大小。” “请。”陆正使伸手示意。 柳三取了样,放在白瓷碟上。颜色、质地、气味——肉眼看去,几乎和昨天少林那份一模一样。 “唐门前辈。”柳三看向唐门老人。 老人起身走过来,只瞥了一眼,就点了点头:“外观一致。具体成分,需要同样刮取比对。” 陆正使说:“可以。” 第二轮印泥比对开始了。 过程和昨天几乎一样,但气氛截然不同。昨天是验证一份证据,今天是比对两份证据的真伪。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两只白瓷碟之间来回移动,看着那十堆暗红色的粉末,仿佛能从颜色深浅里看出谁是李逵谁是李鬼。 唐门老人仔细对比了很久。 久到有人开始不耐烦地挪动身体,久到窗外的日影悄悄爬过了半尺。 终于,他直起身,说了三个字。 “一样。” 厅里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什么一样?”昆仑的韩正使忍不住问。 “两份残页的朱印,用的是同一种印泥。”老人说,“配方、成分、调制工艺,完全一致。都是前朝宫廷旧法,都掺了紫草汁和微量麝香,存放时间都在二十年以上。” 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要么两份残页都是真的——出自同一本母本,用同一盒印泥在同一时期盖的章。 要么,两份都是假的——用同一种罕见的印泥伪造的。 要么,一真一假——伪造者不仅伪造了残页,还完美复刻了前朝宫廷旧法的印泥配方。 无论哪一种,都让局面变得极其复杂。 “印泥一样,不代表残页本身一样。”宋执事忽然开口。他从后排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靛蓝色的页码手册,走到长案前,先对慧觉行了一礼,然后转向陆正使。 “陆正使,你这份残页,我可以看看页码吗?” 陆正使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宋执事戴上薄棉手套——这是验纸质古籍的规矩,防止手汗污染——轻轻翻开清凉派那份残页。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翻一页,就低头看一眼手里的手册,然后在手册的某一页上做一个标记。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数什么,但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前厅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翻了大约七八页,宋执事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陆正使,眼神里有某种锐利的东西一闪而过。 “陆正使。”他说,“你这份残页,页码是从第十七页开始,到第三十二页结束,一共十六页,对吗?” 陆正使点头:“是。云栖长老的记录上写的就是‘十七至三十二,计十六页’。” “少了一份。”宋执事说。 “什么少了一份?” “少林藏经阁那份残页,页码是从第九页开始,到第二十八页结束,一共二十页。”宋执事把手册翻到某一页,展示给众人看,“但中间有缺失:第十一页、第十二页、第十五页、第十八页、第二十一页,这五页是缺的。所以实际存在的页面是十五页。” 他顿了顿,指向清凉派那份:“而你这份,从第十七页到第三十二页,中间——第二十三页、第二十六页、第二十九页,这三页是缺的。实际存在十三页。” “所以呢?”陆正使问。 “所以,如果把两份残页的页码序列合并,假设它们出自同一本母本——”宋执事从怀里掏出一支炭笔,在手册的空白页上快速写下一串数字: “少林:9,10,13,14,16,17,19,20,22,23,24,25,27,28(注:缺11,12,15,18,21)” “清凉:17,18,19,20,21,22,24,25,27,28,30,31,32(注:缺23,26,29)” 他画了一条线,将两份序列并在一起: “合并后:9,10,13,14,16,17,18,19,20,21,22,23,24,25,27,28,30,31,32” “看出问题了吗?”宋执事抬起头,“合并之后,从第九页到第三十二页,一共二十四页。但中间缺失的页码更多了:缺11,12,15,26,29。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的炭笔点在“16”和“17”这两个数字上。 “少林这份有第十六页,清凉这份也有第十七页。但第十六页和第十七页,在母本里应该是连续的。如果两份残页都出自同一本完整的《梅花谱》,那么当它们被拆开时,为什么会刚好从第十六页和第十七页之间断开?为什么不是从其他自然段落处断开?” 他看向陆正使,目光平静,但问题像刀子: “陆正使,云栖长老带回这份残页时,有没有说过——他得到的是‘上半部分’还是‘下半部分’?或者,他有没有提过,这份残页是从一本完整的书上‘撕下来’的,还是他得到时就已经是‘散页’?” 陆正使的脸色,第一次微微变了。 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被突然问住、需要时间反应的凝滞。那种凝滞很短,只有半息,但在场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云栖长老已故多年。”陆正使缓缓说,“他的记录只写了‘残页十六张’,没有提来源细节。” “那么,我换一个问题。”宋执事不依不饶,“清凉派的藏书楼,对于‘奇物’类目的典籍,是否有借阅记录?在这二十五年来,除了云栖长老和你,还有谁看过这份残页?” “这……”陆正使迟疑了。 “有,还是没有?”宋执事追问。 厅里的气氛陡然绷紧。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宋执事不是在单纯比对页码,他是在用页码序列,逼问这份残页的流通过程。而流通过程,恰恰是判断一份“旧藏”真伪的关键。 如果一份被宣称“少人问津”了二十五年的残页,借阅记录却显示曾被多人翻阅,甚至被抄录、被拓印,那它的“偶然发现”就值得怀疑。 如果根本没有借阅记录,那更奇怪——一份前朝宫廷印泥盖章的棋谱残页,放在藏书楼里二十五年,会没有人好奇?没有人想看看? 陆正使的额头,渗出极细的汗珠。 在初秋微凉的清晨,在少林寺的前厅里,那层薄汗显得格外突兀。 “借阅记录……需要回派中查档。”他终于说,“我今日带来的,只是残页本身和云栖长老的入库记录。” “也就是说,你现在无法证明,这份残页在过去的二十五年里,除了云栖长老和你,没有第三个人接触过。”宋执事说,“也无法证明,它没有被篡改、增补、甚至替换的可能性。” “你——”陆正使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但立刻又压了下去,“宋执事,你这是在怀疑我清凉派伪造证据?” “我只在按照程序验证据。”宋执事合上手册,摘下手套,“程序要求,证据的保管链条必须清晰。你提供了来源,但没有提供完整的保管记录。那么,在补齐这份记录之前,清凉派这份残页,只能作为‘待验证物’,不能作为‘可采信证据’。” 他说完,对慧觉躬身:“方丈,我建议,今日的纸质墨迹比对,仍以少林藏经阁版本为基准。清凉派版本,待其提供完整的借阅流转记录后,再纳入正式比对序列。” 建议合情合理。 程序上无懈可击。 陆正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看向昆仑的韩正使,看向点苍的正使,看向其他几个昨天隐约站在他一边的派别代表。 没有人说话。 就连昆仑的韩正使,也只是摸着胡子,眼神飘忽,没有接他的目光。 程序的力量,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宋执事没有攻击陆正使本人,甚至没有直接说“你的残页是假的”,他只是严格按照证据规则,指出保管链条的缺失。而缺失,就是缺陷。有缺陷的证据,就不能用。 陆正使今天精心准备的一击,被一根更细、更韧的线,缠住了。 慧觉敲了一下磬。 “依宋执事所言。”他说,“清凉派残页,暂列为待验证物,记录在案。今日比对,继续以少林版本为准。” 他看向陆正使:“陆正使,你可有异议?” 陆正使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里,他的目光从慧觉脸上,移到宋执事脸上,又移到燕知予脸上,最后落回自己带来的那份残页上。 残页静静躺在长案上,纸色昏黄,朱印暗淡。 像一场哑剧的主角,刚刚登台,就被迫退场。 “没有异议。”陆正使终于说,声音有些干涩,“我会尽快回派中调取借阅记录。” 他说完,默默收起那份残页,重新包好,退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坐下时,他的背挺得笔直,但燕知予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布包上,轻轻掐出了一个褶皱。 那褶皱很小,但很用力。 像某种不甘心的印记。 第89章 纸墨三验 辰时过半,前厅的光线比昨日更硬。窗棂的格子落在长案上,把两叠残页切成一块块亮暗相间的棋盘。 清凉派那份残页已被陆正使收回,但“第二份残页”四个字留在厅里,像一根刺。刺不拔,所有人的目光就总会忍不住去摸它。 慧觉没有让人摸刺。 他敲磬,声音落地即止。 “第二轮比对继续。”他道,“纸质、墨迹、页码。昨日已有规矩:以少林藏经阁版本为基准,清凉派版本暂列待验证物。” 他没有再看陆正使,只看向柳三。 柳三点头,取出公证笺。 “先验纸。”柳三道,“纸是骨头,墨是皮肉。骨头先定,皮肉才有意义。” ### 一、验纸:纤维走向与虫蛀纹 宋执事上前,戴上薄棉手套,打开木匣,将藏经阁残页一张张平铺在案上。每一页旁边放一枚小竹签,竹签上写页码与编号。 “诸位注意。”宋执事声音不大,却清,“我不说结论,只说可复验的特征:纤维走向、夹杂物、虫蛀位置、折痕方向。” 他取出一块薄如蝉翼的棉纸,轻轻覆在第九页边角,指尖沿纸纹顺一遍。 “这本残页的纸纤维,多数呈横向长丝,夹少量短丝。横向长丝是竹浆蒸煮不足的痕迹,常见于北方寺院自抄本,不常见于官作坊的细宣。” 他抬眼看向唐门老人。 唐门老人不置可否,只从袖中取出一只小银针,在空气里虚点两下,像在记某个方位。 武当清虚道长走近一步,俯身看纸背的透光纹理,淡淡道:“竹纤维里夹一丝极细的麻筋,像旧布回浆。” 沈正使点头:“寺里常这么做。” 柳三把“竹浆、横长丝、夹麻筋”写进公证笺。 宋执事继续:“再看虫蛀。虫蛀有规律,最像一条从右上角斜向下的‘河’,每页略偏移,但偏移方向一致。” 他将第九页与第十页并排,指给众人看:两页右上角各有一处细小破孔,孔边缘呈毛糙的“咬痕”,而不是撕裂。更关键的是,孔的位置与纸纹走向呈固定夹角——说明虫蛀发生时纸页处于叠放状态,虫从同一方向钻入。 “这类虫蛀,不会是近十年内形成。”宋执事道,“虫咬痕边缘已氧化发褐,且褐色晕圈与纸面老化一致。” 柳三抬手:“在场各派,可派人用自带器具观察。只要不碰墨面。” 各派依次上前。有人带了放大水晶片,有人带了细薄竹尺,有人只带眼睛。看得越久,眉头越皱。 纸太像“老物”了。 而“老物”最难造。 陆正使坐在座位上,脸仍温和,却不再像昨天那样从容。他的目光不断扫向那叠残页,像在寻找一处能让他重新发言的缺口。 缺口没出现。 ### 二、验墨:墨色层次与落笔习惯 “验墨。”柳三道,“唐门、武当、青城,各出一人旁证。” 唐门年轻人上前,取出一只极薄的竹片,竹片边缘削得像刀。武当副使取出桃木量尺,反过来当直边,校对笔画的粗细一致性。青城女弟子打开腰间皮囊,取出一小盒细粉——不是毒,是“退色粉”,用来比对墨迹受潮后的色差。 宋执事不碰墨,改用“斜光”。他让知客僧将灯移到案侧,让光从纸面横擦过去。 墨迹在斜光下显出一层微微的光泽——旧墨常见的“亮边”。 “这不是新写。”青城女弟子低声道,“新写的亮边更锐,旧墨的亮边钝,像被岁月磨过。” 唐门年轻人把鼻尖凑近,不闻纸,只闻墨:“墨里有松烟味,且松烟里夹一点药香——像掺过防蛀药粉。” 清虚道长问:“防蛀药粉常用什么?” 唐门年轻人看向自家老人。 唐门老人淡淡道:“南疆常用一种草,磨粉掺墨,防蛀也防潮。味淡,久了才显。与昨日朱印麝香不同,不是宫廷法,是商行常法。” 这句话落进厅里,像一根暗针:朱印指向“前朝宫廷旧法”,墨却更像“商行常法”。两套体系叠在一起——既像能出入宫廷,又像能走商行账本。 柳三记下:“墨:松烟,掺防蛀草粉,偏商行用墨法。” “再验落笔。”武当副使用桃木量尺对着几处“点”与“捺”比对,忽然道:“同一字的同一笔,力度一致,像是一个人长期抄录习惯形成的手腕记忆。” 沈正使低声道:“不像临时伪造。临时伪造会刻意稳,稳得死。这个稳里有‘活’——偶尔一笔略重,像写到某处心里停了一下。” 慧闻在旁不插话,只记录“稳里有活”这句话的原话与时辰。 ### 三、验页码:缺口与断裂点 最后轮到页码。 宋执事打开靛蓝色手册,将“存、缺、存疑”的三色标记翻给众人看。 “今日不讨论清凉派那份。”他道,“只讨论少林这份:缺十一、十二、十五、十八、二十一。” 他把第十页与第十三页摆在一起:“请诸位看两点:一是折痕方向是否连续;二是虫蛀‘河道’是否能自然跨越缺页。” 折痕方向连续,虫蛀“河道”也能自然跨越。这意味着缺页并非后来撕走,而更像早年就被拆走,之后整叠页一直以“缺页状态”长期保存、老化、受虫蛀。 “换句话说。”宋执事抬起眼,“缺口很早就存在。不是近年为了应付公审临时动的手。” 厅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缺口早在三十年前就存在,那三十年前的“宁氏捐赠”,就不再只是捐赠——更像一次“投递”。 投递残页,而不是投递全本。 投递缺口,而不是投递完整。 柳三敲了敲公证笺:“诸位,今日三验,有没有任何一派提出‘纸或墨为新’的异议?” 无人应。 慧觉敲磬,定音。 “今日结论不下。”他道,“但今日材料入档:纸、墨、虫蛀、老化特征一致,难以支持‘近年伪造’之说。” 他停了停,补上一句,像在给所有人的心里留出一条明确的界: “如果有人要说伪造,请拿出伪造的工法与证据。否则,按程序,此物暂视为可采信残本。” 这句话落下,陆正使的背脊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起身。 可他手背上那层薄汗又出来了。 ### 四、夜里:紫魂玉的反问 散场后,燕知予没有立刻回东禅院。她让宋执事将页码手册再拓一份,交柳三封存。 柳三收下,忽然问:“你要不要现在就用那块紫魂玉?” 燕知予摇头:“不急。今天他们的牌已经出过一张——残页。我们把残页按程序压回去了。现在掀紫魂玉,只会把矛盾从‘证据链’拉回‘派系对轰’。” “那什么时候掀?”柳三眯眼。 “等他们第二次提‘宁远是谁’。”燕知予道,“那时掀紫魂玉,问陆正使‘你是谁’,才是对位。” 宋执事低声道:“对方会换招。” “会。”燕知予看向远处廊下阴影,“但换招也要落脚。落脚处越急,破绽越大。” 夜风吹过松林,东禅院的灯又亮到很晚。燕知予翻着杜三的问讯提纲,把“帅”字那一条重新提到最前。她知道,外面的公证只是把残页立住;真正能把“先生”的手逼出来的,是暗账结构里那枚“帅”。 而明天,先生体系很可能不再用“残页”这种温和手段——他们会用人。 ## 第90章宁字封条与第三次发难 第三天,辰时。 前厅再开,旁听的人更多了。后排挤得像潮。慧觉仍不拦,只让知客僧沿墙贴了两条绳,绳外不许靠近长案三步。 程序越走越像官堂。 官堂越像,先生越难在暗处做手脚。 慧觉敲磬:“今日续验:封条登记、封蜡微印、以及与燕家旧档封蜡残片的交叉比对。” 柳三写下公证标题,抬头道:“今日我只认两件事:一,封条是否可追溯;二,封蜡微印是否同源。其余不谈。” 燕知予把燕家旧档带来的封蜡残片呈上。残片被装在一只薄木夹中,木夹四角用线缚住,线结上有燕家管事与外聘书吏的签名按印。 “开夹前,”柳三道,“请燕姑娘说明开箱链条。” 燕知予把当日开箱记录念了一遍:时辰、地点、在场人、箱锁编号、旧档册页号。念完,把记录交慧闻备案。 “开。” 柳三用薄刃挑开木夹,取出封蜡残片。残片像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蜡色偏暗红,里面混着细微的金粉。 “官用封蜡常掺金粉。”青城周正使低声道,“防伪。” 宋执事取出那本《官物图鉴》,翻到第三种微印图样:一枚极小的“连环云”纹。纹路细到常人看不见,必须借斜光与放大镜。 柳三用水晶片看残片背面,忽然“嗯”了一声:“连环云。” 他转向少林《梅花谱》木匣的三层封条残纸——昨日割开后,封条纸未丢,按程序收存。柳三取出内层那张“宁氏亲笔”的封条纸,用斜光照。 那半个模糊的“宁”字偏旁旁边,竟也隐约压着一点蜡痕——不是蜡封,而像蜡滴溅落时留下的薄薄一层。 “对微印。”柳三道。 宋执事屏息,将残片与蜡痕处并排,角度对齐。水晶片下,蜡痕里也有“连环云”。 厅里一瞬间静得可怕。 连环云,是官用封蜡的微印样式之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张“宁氏亲笔封条”旁边出现过官用封蜡——或者,封条曾与官用封蜡同处一处,被同一套制度封存过。 寺产捐赠,会用官用封蜡吗? 不会。 除非——这不是寺产捐赠。 而是一份“官面寄存”。 清虚道长微微皱眉:“方丈,藏经阁当年收此谱,是不是走过官面?” 慧觉没有马上答。他看向藏经阁僧人。 僧人翻册,念出慧真长老批注:“捐赠人言明不留全名……余尊其意。” 没有官面记录。 没有驿传编号。 没有封蜡说明。 就像有人刻意把“官面痕迹”从登记里抹掉,只留一个“宁氏”。 柳三把这条写进公证笺,字写得很慢:“封条旁蜡痕微印与官用封蜡残片同类,疑同源制度接触。待进一步追溯。” 他刚写完,厅里终于有人开口。 不是陆正使。 是昆仑韩正使。 “方丈!”韩正使嗓门大,“这都扯到官用了!你们少林藏经阁里怎么会有官用封蜡的痕迹?是不是——早就有人把官面东西藏在寺里?宁远是不是就干这个的?” 来了。 第三次发难。 比前两次更凶,因为他把“官用封蜡”直接捆到“宁远”身上,意图一刀斩断程序:把证据变成“少林通官”的罪状,把复核变成审少林。 陆正使这次没有站起来,但他眼角动了一下,像终于等到别人替他把火点起来。 清虚道长正要开口,燕知予先一步起身。 她没有辩“宁远不是”。 她也没有解释“少林没藏官物”。 她只做一件事——反问链条。 “韩正使。”她声音不高,却让后排的嘈杂压下去一半,“你说宁远‘干这个’,请问你的依据是什么?你亲眼见过他经手封蜡?你手里有驿传编号?你能指出他在哪一日哪一时把官面之物送入藏经阁?” 韩正使一噎:“我……我听人说——” “听谁说?”燕知予追问,“请报姓名、门派、地点、时辰。否则按程序,这句话只能列为‘传闻’,不得用于质疑证据链。” 柳三在旁边补刀似的轻咳一声:“对。传闻可以登记,但不能当证据。要不然我这碗公证饭就不用吃了,大家去茶摊听风得了。” 厅里响起几声短笑。 笑声很快被压回去,因为大家都意识到:燕知予不是在逞口舌,她是在把火从“情绪”引回“可复验”。 可火已经点着了,总有人想添柴。 韩正使涨红脸:“那你们解释官用封蜡!” “解释。”燕知予点头,“但解释也按程序:先确认蜡痕是否为官用封蜡同源——今日已经初步确认‘同类微印’;其次追查蜡痕来源——需要查三十年前藏经阁的封存制度、封条纸来源、以及是否有外部寄存。第三,才讨论‘是谁’。”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陆正使所在的位置。 “在讨论‘是谁’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要请教。” “请教谁?”韩正使愣。 燕知予转向柳三,声音清:“柳三先生,昨夜你捡到的紫魂玉碎片,可否今日入堂验看?既然有人要把‘官面’扯进来,那就把所有‘前朝贡品’也摆上来。免得只许他人问少林,不许少林问他人。” 柳三笑了,像早就等这一刻。 “可。”他说,从袖中取出那块黑玉碎片,放在长案一角。 灯光一照,紫意浮现。 唐门老人眼皮微抬,低声道:“紫魂玉。” 厅里一片哗然。 燕知予看向陆正使,语气仍然平稳:“请问陆正使,这块紫魂玉,你可识得?它昨日在你站过的柱下被拾得。按程序,我不说它‘属于你’,我只问——你清凉派与前朝贡品的关系是什么?你昨日发难宁远,今日又有人借官用封蜡影射宁远。那你自己手里这块东西,又是谁的链条?” 陆正使终于站了起来。 他站得很慢,像在把每一寸情绪压回礼数里。 “燕姑娘。”他仍温和,“这东西未必是我的。昨日前厅人多,谁都可能掉。” “可以。”燕知予点头,“那就按程序:请陆正使与昨日站位附近的旁听者,逐一登记,验手帕、验随身物。并请柳三先生作为公证,确认紫魂玉碎片的拾得地点、时辰、证人。” 柳三抬笔:“我同意。谁反对谁就是怕查。” 厅里静了。 没人敢反对。 因为反对就是承认心虚。 慧觉在这时敲磬,声音像把乱线收拢:“准。” 他看向知客僧:“立刻登记昨日门廊站位。按柱编号。逐一询问。今日散会前出初报,入档。” 他再看向众人,目光沉得像石:“诸位记住——程序不是为少林护短,也不是为任何一派翻案。程序是让每个人都站在可复验之下。谁想用一句‘听说’杀掉卷宗,谁就是在替先生做事。” “散会前,”慧觉补一句,“杜三问讯第四至第九条记录也将作为补充材料呈上。暗账结构与‘帅’字线索,明日进入会审。” 这一句,把战场从“宁远是谁”重新拖回“先生是谁”。 厅里的人各怀心思散去。 陆正使坐回原位,背仍直,但他袖口的褶皱多了一道——像手指掐过,掐得更深。 燕知予收回目光。 她知道,紫魂玉只是第一回合的反击。真正的刀还没出鞘。 可至少,从今天起,清凉派不再能轻松地把火丢向宁远;他们自己也被程序的灯照到了。 而灯一照,影子就短。 下一步,就轮到《梅花谱》暗账里的“帅”字——把那只手,从影子里逼出来。 第90章 缺口中的手印 前厅的烛火在寅时初刻添了第三次油。蜡泪堆在铜盏边缘,凝固成山峦的形状。慧觉没有宣布休会,只让知客僧送了热粥与面饼进来。粥是菜粥,饼是死面饼,嚼在嘴里需要用力,像在提醒每一个人——这不是宴席,是战场。 陆正使面前的粥碗一口未动。他坐在条凳上,背依旧挺直,但眼神不再看向长案,而是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紫魂玉碎片被柳三当堂收走、编号、封存,按“待查证物”登记入册。他没有再争辩,只在知客僧询问昨日站位时,清晰地报出“右三柱内侧,辰时二刻至巳时正”。 太清晰了。清晰得像早就背过。 燕知予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他。她嚼着饼,脑子里转着杜三问讯记录里那些碎片:“棋师每月初三来……棋师靴上有南疆红土……棋师不说话,用黑子指……” 黑子。 她忽然放下饼,低声对宋执事道:“关外替身掉的那枚黑子,齿纹图样拓本带了吗?” 宋执事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薄纸。纸上是慧闻用细笔临摹的齿纹——环状,七齿,齿尖微弧,像某种特制令牌的边框。 “和影卫令牌碎片的齿纹比对过吗?”燕知予问。 “唐门老人昨夜私下看过。”宋执事声音压得更低,“他说像,但不敢下定论。令牌碎片锈蚀严重,齿痕模糊。” “模糊才好。”燕知予道,“模糊,就说明有人想让它模糊。” 她抬眼,看向长案另一侧——唐门老人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喝一口,歇一息,像在品味。他身边的年轻人依旧背着那只黑漆木箱,箱上的铜锁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柳三先生。”燕知予忽然开口。 厅里微微一静。 柳三抬起眼:“嗯?” “我想提请一项追加比对。”燕知予道,“关外黑子齿纹、影卫令牌碎片齿纹、以及杜三描述的棋师黑子齿纹——三样东西,做一次公开的齿痕交叉比对。” “理由?”柳三问。 “黑子是棋师对账的信物,也是关外替身的掉落物。如果两枚黑子齿纹相同,就证明关外替身与棋师背后是同一套人。如果影卫令牌齿纹也与黑子相似,就说明这套人,与‘影卫宁令’的源头有关。” 她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一句:“而棋师,听命于‘先生’。” 厅里的空气像被抽紧了一瞬。 陆正使的手指在膝上轻轻蜷了一下。 慧觉缓缓放下粥碗:“准。但齿纹比对需要器具。唐门可有办法?” 唐门老人放下碗,用布巾擦了擦嘴角。 “有。”他只说一个字。 年轻人将黑漆木箱放到长案上,开锁,掀盖。箱内上层是九只小瓷瓶,下层却是一排特制工具:带刻度的水晶圆片、可调节角度的铜制卡尺、一叠薄如蝉翼的透明胶膜。 “齿纹比对,讲究三点。”老人起身,走到长案前,“齿距、齿深、齿形弧度。普通拓印只能看形,看不出深度与角度。我唐门的胶膜,浸药后可压入齿痕,取出后药膜凝固,能保留深度痕迹,再透光比对,可辨毫厘之差。” 他看向柳三:“但需要原物——黑子、令牌碎片、以及一枚参照棋师黑子的‘标准齿纹模’。最后一样,我们没有。” “杜三见过棋师黑子。”燕知予道,“他虽不能画,但可以口述。慧闻师父可以按他描述,做出‘假设齿纹模’,作为参照系之一。” “口述做模?”昆仑韩正使忍不住道,“这也能算数?” “不算定论,算推演。”柳三接话,“公证的规矩是:所有假设与推演,必须标明‘待验证’,不入正式证据,但可作为调查方向。燕姑娘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燕知予点头。 “那好。”柳三提笔,“记录:提请齿纹交叉比对,需原物两件(关外黑子、影卫令牌碎片),参照物一件(杜三口述假设齿纹模)。比对结果分三级:吻合、近似、不符。皆标注不确定性等级。” 他写完,看向慧觉:“方丈,原物调取需要时间。” “现在就去取。”慧觉道,“行止,你带人去戒律院证物库,取关外黑子与令牌碎片。宋执事,你去达摩院偏殿,请杜三口述齿纹特征,慧闻记录后交唐门制作假设模。一个时辰后,比对开始。” 众人领命而去。 厅里暂时陷入一种等待的沉寂。粥香慢慢淡去,烛火偶尔噼啪一声。各派的人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等待原物到来,等待齿纹开口。 一个时辰不长。但足够很多事发生。 --- 行止带着两只封漆铁盒回来时,脸色比平时更冷。 他将铁盒放在长案上,对慧觉合十:“方丈,戒律院证物库的封条完好,但值守僧说,昨夜子时前后,库外廊下有过短暂异响。他出去查看,只见一道黑影掠过墙头,追之不及。” “丢了东西?”慧觉问。 “未丢。”行止打开铁盒,“两件原物都在,封蜡完好。但……” 他顿了顿,指向关外黑子的封存布包:“布包边缘,多了一点污渍。” 柳三立刻凑近。布包是粗麻布,原本干净,此刻右下角却沾了一小点暗红色的泥渍,泥渍未干透,摸上去还有湿气。 “红土。”唐门老人只看了一眼,“南疆红土,掺铁砂,遇潮显色。” 厅里静得可怕。 昨夜子时,有人潜入证物库外,未盗物,只在封存黑子的布包上,沾了一点南疆红土。 像在说:我知道你们在查什么。我也在。 陆正使的呼吸几不可闻地乱了一拍。 燕知予盯着那点红土,忽然问:“行止师父,值守僧可记得黑影的身量?” “中等,偏瘦,轻功极好,落地无声。”行止道,“他说像‘踏雪无痕’的路子——不是中原常见轻功,更像南疆某些寨子传的身法。” 南疆。红土。踏雪无痕。 棋师靴上的红土。棋师每月初三来。昨夜子时,有人来“提醒”。 燕知予看向宋执事。宋执事刚从达摩院回来,手里拿着一张刚画好的齿纹假设图——慧闻按杜三口述绘制,标注了“齿七、环状、齿尖带弧、弧顶有细凹”。 “假设模做好了。”唐门年轻人将一张凝固的透明药膜放在灯下。药膜上是按慧闻图纸刻出的模拟齿纹,虽是人造,但在透光下清晰可辨。 “开始吧。”柳三道。 --- 三样东西摆在长案中央。 关外黑子,拇指大小,通体黝黑,对着光才透出那丝紫意。影卫令牌碎片,锈蚀严重,边缘齿痕已磨损大半。假设齿纹模,透明药膜上七道弧形凸起。 唐门老人先取关外黑子,用胶膜压取齿纹。胶膜浸药后软如膏,贴上黑子边缘,轻轻按压,取下时已凝固成型,对着烛光,清晰映出七道齿痕——齿距均匀,齿深一致,齿尖弧度圆润,弧顶果然有一处极细的凹点。 “好工。”老人低语。 他将这枚胶膜放在水晶圆片上,调整角度,让光从下方透上。齿痕的立体层次毕现。 接着压取令牌碎片齿纹。碎片锈蚀,胶膜压上去时有些吃力,取下后齿痕模糊,但仍能看出大致轮廓——七齿,环状,齿距与黑子相近,但齿深较浅,弧度略平。 最后是假设模。药膜本身是平的,只有凸起的齿形,没有深度信息。老人将它叠在黑子齿纹胶膜上,透光比对。 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光透过两层膜,齿形轮廓几乎完全重合。唯一的差异,是假设模没有深度,而黑子齿纹有明显的立体起伏。 “假设模与黑子齿形吻合。”唐门老人宣布,“但深度不可比。” 他再将令牌齿纹胶膜叠上去。这次,轮廓大致相似,但齿尖弧度明显不同——黑子齿尖圆润,令牌齿尖偏方。 “令牌齿纹与黑子近似,但非同一模具所出。”老人总结,“可能同源,但经不同磨损或改制。” 柳三飞快记录。 燕知予却盯着那枚黑子,忽然道:“唐门前辈,可否验一下黑子表面的触感?杜三说,棋师黑子‘摸起来冰凉,但握久了会有一点温,像有体温似的’。” 老人看了她一眼,取出一块纯白丝绸,裹住手指,轻轻摩擦黑子表面。摩擦十余下后,他将黑子握在掌心,闭目片刻。 “确有此感。”他睁开眼,“初触极凉,久握后微温。这不是普通玉石,里面可能掺了某种活石矿粉——南疆深山才有,产量极少,通常用于祭祀器皿。” 南疆。活石。祭祀。 棋师。先生。 燕知予的脑子里,那些碎片开始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与南疆有深连、掌握前朝宫廷旧法、用活石黑子做信物、能调动影卫令牌模具的体系。 这个体系,在三十年前就往少林藏经阁“投递”了一本《梅花谱》残页。 在二十五年间,通过棋师控制着顺通商行的暗账。 在十二年前,拿走了慕容博渊通敌的承诺信。 在最近几个月,开始用“先生不喜”来威慑所有追查者。 而现在,它就在这间前厅里——通过一块沾了南疆红土的布包,告诉所有人:我在看着。 “齿纹比对结果已出。”柳三念诵公证记录,“关外黑子与杜三口述假设模齿形吻合;与影卫令牌碎片齿形近似;三者皆与南疆工艺关联。结论:黑子来源高度可疑,与棋师信物特征重叠,建议列入‘先生’体系关键物证。” 他停笔,看向慧觉。 慧觉缓缓站起。 他的目光从前厅左侧扫到右侧,从陆正使脸上,移到昆仑韩正使脸上,再移到每一个或明或暗的面孔上。 “诸位。”他开口,声音像从很深的井里提上来的水,凉而沉,“齿纹比对的线,已经牵到南疆。红土提醒的线,也牵到南疆。杜三供述的线,同样牵到南疆。” “南疆不是江湖。南疆有土司,有寨子,有矿脉,有祭祀。还有——前朝余脉。”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 前朝余脉。 那就不只是江湖恩怨,也不只是朝堂党争。那是国本之事,是三十年前那场鼎革未尽的根须。 厅里无人敢接话。 连昆仑韩正使都闭上了嘴。 “今日起。”慧觉继续,“少林将依程序,把‘南疆线’正式纳入追查。各派愿协同者,可留人参与;不愿者,可自行离去。但有一句话——”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钉进寂静里。 “谁若在此时,再拿‘宁远是谁’这类话题搅乱程序,试图把火引回江湖内斗,老衲便视为——替前朝余脉打掩护。” 话音落下,他敲磬。 磬声如裂帛。 “散会。明日续审暗账‘帅’字。” --- 人陆续散去时,燕知予看见陆正使站起身,走向门边。他的脚步依旧稳,但袖口的褶皱又多了一道,深得像刀刻。 宋执事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他在慌。” “慌就好。”燕知予说,“慌,才会动。动了,才有破绽。” “我们接下来怎么走?” “两条路。”燕知予看向长案上那枚黑子,“一,继续逼‘帅’字,让暗账最后一页浮出来。二,查南疆——查三十年前哪些前朝余脉逃去了南疆,哪些人与中原还有联络,哪些人能用宫廷旧法印泥、活石黑子、紫魂玉碎片。”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而这两条路,都可能通向同一个人——那个捐谱的‘宁氏’。三十年前捐谱,三十年后,他的后人——或者他的同党,还在用同样的印泥、同样的黑子、同样的手法,控制着江湖的暗账与朝堂的缝隙。” 宋执事沉默片刻,忽然道:“宁远姓宁。” “我知道。”燕知予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所以他现在,一定比我们更危险。” “为什么?” “因为‘先生’体系里,如果真有一个‘宁氏’家族,那宁远这个姓宁的、知道太多秘密的、却又不在他们控制中的人——”她收回目光,眼里有冷光闪过,“要么是他们要灭口的叛徒,要么是他们要找的‘自己人’。” 而无论是哪一种,宁远都已在悬崖边。 她必须在他掉下去之前,抓住那只从缺口里伸出来的手。 第91章 最后一页的倒影 达摩院偏殿的药味比前几日更浓。杜三的伤口在好转,但右手的残缺已成定局。他靠坐在榻上,看燕知予进来,眼神里有一种混合着依赖与恐惧的复杂神色——依赖是因为只有她能护他性命,恐惧是因为她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可能引来更深的追杀。 “今日不问《梅花谱》。”燕知予在榻前坐下,语气平和,“问南疆。” 杜三的瞳孔微缩:“南……南疆?” “棋师靴上有南疆红土。黑子材质可能来自南疆活石。印泥里的麝香,南疆也有特殊品种。”燕知予看着他,“你跟在棋师身边六年,可曾听他说过任何与南疆相关的话?哪怕一个地名、一个人名、一种习俗?” 杜三的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他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昏黄转为暗蓝,才缓缓开口。 “有一次……对,是四年前的腊月初三,棋师迟到那次。”杜三的声音像从旧梦里捞出来,“他进门时,不仅靴上有红土,袖口还沾了一点……一点金色的粉。” “金粉?” “很细,像祭祀时撒的那种。我多看了一眼,棋师立刻用布擦掉了。但擦之前,我闻到一股味道——不是麝香,是另一种香,很冲,像……像烧某种硬木混合香料的味道。” “南疆祭祀常用金粉与硬木香。”宋执事在旁记录,低声道,“有些寨子的大祭,会烧‘铁木’混‘龙脑’,烟气冲鼻,金粉表敬神。” 燕知予点头:“还有吗?” 杜三又想了想:“还有……棋师的指甲。他的指甲很干净,但有一次对账时,他伸手按棋谱,我看见他指甲缝里有一点极细的绿色——不是草汁,更像某种矿粉。后来我问过走南疆货的掌柜,他说南疆深山有种‘绿髓石’,磨粉可入药,也可做染料,只有大土司的祭师才用得起。” 绿髓石。活石。金粉。硬木香。 棋师的身份,越来越像南疆某位大土司身边的祭师,或与祭师紧密相关的人物。 而祭师,在南疆不仅是宗教首领,往往也是土司的谋士、医者、甚至——情报头目。 “棋师可曾提过‘土司’二字?”燕知予问。 杜三摇头:“从未。他几乎不说话。” “那金面具人呢?他身上的梅花味道,可曾让你联想到南疆的什么?” “没有……”杜三顿了顿,忽然眼神一闪,“等等……味道……金面具人身上的梅花味,偏冷,而棋师身上的硬木香味,偏暖。但两种味道叠在一起时,我总觉得……有点像南疆‘双香祭’的配法——冷香敬天,暖香敬地,天地合祭时,两种香同时点。” 双香祭。天地合祭。 这是南疆大土司继位或重大盟誓时才有的仪式。 燕知予与宋执事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震动。 如果金面具人与棋师的关系,是“天地合祭”的象征——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金面具人可能是“天”,棋师是“地”?还是两人共同代表某个完整的祭祀体系? 而“先生”,在这个体系里,又是什么位置? “杜三。”燕知予身体微微前倾,“你现在仔细回想——《梅花谱》的最后一页,虽然你没看过,但棋师每次合匣前,手是按在哪里的?是正中间,还是偏上、偏下、偏左、偏右?” 杜三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像在用力推开一扇锈死的门。 “偏……右上角。”他忽然说,“每次都是右手按在匣盖右上角,左手收棋子。按的位置很固定,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需要压住,怕它翘起来。” “右上角……”宋执事迅速翻出少林藏经阁残页的拓本。残页是竹纸,每页右下角有梅花朱印,但右上角通常是空白——除了页码。 “最后一页的页码是多少?”宋执事问。 “我不知道……”杜三苦笑,“但棋师有一次合匣时,我瞥见最后一页的边缘……似乎没有页码。或者说,页码的位置,被一个墨点盖住了。” “墨点?” “像是一个故意的污渍,圆形的,不大,但正好在页码该在的地方。” 燕知予的心跳快了一拍。故意污损页码——要么是为了隐藏页码数字,要么是为了让这一页“无法被编入序列”。 而无法编入序列的页,往往意味着它不属于正式的“账目”,而是……备注、名单、或签名。 “帅”字那一页。 她几乎可以肯定。 “杜三,”她声音放得更缓,“你之前说,‘帅’字在暗账里出现过。它出现时,前后关联的是什么?是银两数目,还是货物批次,或是……人名?” 杜三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睁开眼,眼里有血丝。 “我……我不敢确定。但有一次,棋师指着一处‘帅三进一’的批注,让我核对一批从南疆来的‘药材’账目。那批药材数目极大,但明账里只写了‘山货三百担’。我问棋师,这批货到底值多少,他没说,只在旁边批注里写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 “不是汉字……是符号。”杜三用左手在空中笨拙地画了两个弯钩状的笔画,“像鸟爪,又像草书。我问过棋师,他说是‘土司印’的简写。” 土司印。 “帅”字对应的,不是银两,不是货物,而是南疆土司的印记。 而土司印记出现在中原商行的暗账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顺通商行——或者说,顺通背后的“先生”体系——与南疆土司有直接的货物与资金往来。 再往深想:如果“先生”能调动军弩、能拿走官帖、能控制影卫令牌模具,那他是否也能通过南疆土司,获得一些中原朝廷严格管控的东西? 比如——兵源。比如——特殊矿产。比如……前朝遗留的人脉与秘辛。 “我明白了。”燕知予站起身,对杜三郑重一礼,“杜先生,你今日所言,至关重要。请好好休息,我们会加派人手护卫。” 杜三看着她,眼里忽然涌出泪来:“燕姑娘……我还能活到真相大白那天吗?” “能。”燕知予斩钉截铁,“因为从今天起,要杀你的人,会先怕我们查到他头上。” 她转身走出偏殿,宋执事紧随其后。 夜色已深,少林寺的灯笼在风里摇晃,像一只只不安的眼睛。 “我们现在怎么做?”宋执事问。 “两件事。”燕知予脚步不停,“第一,立刻请唐门老人帮忙,鉴定那点金粉与绿髓石粉的成分,确认是否来自南疆特定土司辖区。第二,连夜重审少林藏经阁那份残页的右上角——尤其注意有无肉眼难辨的压痕或污渍。” “你怀疑最后一页被撕走前,在少林这份残页上留下了痕迹?” “不是撕走。”燕知予摇头,“是根本就没放进来。三十年前‘宁氏’捐赠时,给少林的,就是一叠‘缺了最后一页’的残本。而最后一页,可能一直留在‘先生’手里,作为控制整套暗账的钥匙。” 她顿了顿,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醒。 “而钥匙上,很可能有南疆土司的印记,以及——‘宁氏’的真实署名。” 宋执事倒吸一口凉气:“那宁远他……” “宁远。”燕知予望向藏经阁的方向,目光深邃,“他现在要么是那把钥匙的继承人,要么是那把钥匙的……祭品。” 两人快步穿过回廊,影子被灯笼拉长又缩短,像在跨越一道道时间的门槛。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一道黑影如轻烟般掠过屋脊,停在藏经阁外侧的古柏上。黑影手里握着一枚黝黑的棋子,对着月光,棋子边缘的齿纹泛着冷硬的微光。 他低声自语,用的是南疆某种土语,音调起伏如诵经。 “……最后一页的倒影,终于要照到脸上了。” 话落,他将棋子轻轻一弹,棋子无声无息地嵌入藏经阁窗棂的木缝中,不深不浅,恰似一枚钉入时间的楔子。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枚黑子,在月光下,泛着幽紫的冷光。 像一只眼睛。 静静看着所有走向它的人。 唐门老人的鉴定结果在次日卯时初送到了东禅院。 燕知予一夜未眠,正对着油灯反复查看藏经阁残页的拓本,试图用斜光找出杜三所说的“右上角固定按压痕迹”。宋执事伏在另一张桌上,用炭笔在纸上勾勒着杜三描述的土司印符号——两个弯钩状的笔画,形似鸟爪,又似某种变体的古篆。 “燕姑娘。”唐门年轻人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只扁平的木盒,“家祖连夜验了。” 木盒打开,里面是两张棉纸。第一张纸上粘着极细微的金色粉末,在晨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第二张纸上则是少许灰绿色的细末。 “金粉为南疆‘落金砂’,产于澜沧土司辖区的独有矿脉,因其色泽沉金、不反浮光,专用于土司继位大典的‘点额礼’。”年轻人语速平稳,像在背诵条目,“绿末确为‘绿髓石粉’,但经过煅烧提纯,纯度极高。澜沧土司的祭坛秘药中,会掺入此物,意为‘通灵’。” 澜沧土司。 燕知予记起宋执事昨夜翻阅《南疆风物志》时的笔记:澜沧土司,地处南疆西南深处,控扼茶马古道南线,盛产玉石、药材,且历代土司均以“擅祭”闻名。前朝覆灭时,有一支皇族旁系曾逃入澜沧土司势力范围,此后音讯渐绝。 “澜沧土司……”宋执事抬起头,眼中闪过锐光,“三十年前,澜沧老土司曾向朝廷进贡过一批紫魂玉器。工部记录里提过一句,‘玉色含紫,温润有灵,疑掺活石’。” 活石。紫魂玉。金粉。绿髓石。 所有线索的箭头,开始指向这个雄踞西南的土司势力。 “还有这个。”年轻人又从怀中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胶膜,膜上印着一个清晰的符号——正是宋执事纸上勾勒的那两个弯钩笔画,但细节更丰富:弯钩末端有极细的螺旋纹,钩身中部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横折。 “这是家祖按杜三描述,结合南疆土司印谱库里的残卷,复原出的‘可能形态’。”年轻人道,“家祖说,此符号与澜沧土司第七代土司‘召龙’的私印有七成相似。但召龙已在二十年前病逝,其子召罕继位。若此印仍在使用,则说明澜沧土司内部,可能有旧派势力未散。” 燕知予接过胶膜,对着灯光细看。符号透着一股古朴而诡谲的气息,像爪,又像锁。 “此印在暗账中,对应的是‘帅’字?”她问。 “家祖推断,是。”年轻人点头,“土司印出现在中原商行暗账,意味着澜沧土司通过顺通商行,在中原有一条隐秘的物资与资金通道。而‘帅’字在棋盘上统领全局,在暗账中,很可能就代表这条通道的最高控制者——或是澜沧土司本人,或是其在中原的代理人。” 代理人。 先生。 燕知予的指尖微微发凉。如果“先生”就是澜沧土司在中原的代理人,那么他能调动前朝宫廷资源、能控制影卫令牌模具、能让棋师这样的祭师为其效力,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背后站着的,不是一个江湖门派,而是一个拥有独立政权、资源、祭祀体系和前朝渊源的土司势力。 而这,也解释了为何“先生”如此难以追查:他的根不在江湖,而在朝堂与边疆的模糊地带。 “此鉴证仅供参详,不作公堂铁证。”年轻人说完,合上木盒,躬身退去。 门刚关上,宋执事便低声道:“此事若真,便不再是江湖案,而是边务案。少林……还追吗?” 燕知予沉默良久。 油灯的火苗在她瞳孔里跳动。 “追。”她终于开口,“正因为涉及边务,才更要追清楚。若澜沧土司真在中原布下如此深网,朝廷可知?若朝廷不知,便是隐患;若朝廷知情却纵容,那便是……” 她没说完,但宋执事懂。那便是更大的局。 第92章 土司印记与夜刺 “先查最后一页。”燕知予收起胶膜,“若最后一页真有土司印或‘宁氏’署名,我们至少有了向朝廷呈报的底牌。在此之前,一切按江湖程序走。” 辰时二刻,前厅再聚。 气氛比昨日更沉。各派正使脸上都带着倦色,显然许多人昨夜也未安眠。陆正使坐在原位,面前的茶碗依旧满着,但他今日连温和的假面都懒得维持了,嘴角紧绷,目光低垂。 慧觉敲磬。 “今日议题:暗账‘帅’字线索,及最后一页推断。”他开门见山,“燕姑娘,宋执事,请陈述。” 燕知予起身,将唐门鉴定结果概要陈述,略去具体土司名号,只强调“南疆某土司势力涉入暗账,‘帅’字可能对应其印记”。她出示了胶膜符号,并说明此为“推演复原,非实证”。 厅中一片死寂。 昆仑韩正使张了张嘴,最终没发出声音。涉及土司,便涉及朝廷治边方略,江湖门派最怕沾惹此类事端。 清虚道长缓缓开口:“若真如此,少林当如何自处?” “少林只做一件事:将可验证的证据链,完整呈交有司。”慧觉声音平稳,“但在呈交之前,程序须走完。最后一页的推断,必须落在纸面上,经得起复核。” “如何推断?”点苍正使问。 宋执事上前,将藏经阁残页的第九页、第十页、第十三页、第十四页在长案上依次铺开。他取出一盏特制油灯,灯焰极小,但光色极白。 “请诸位细看每页右上角。”宋执事将白灯光束几乎平行于纸面扫过,“注意纸纹的凹陷与光泽差异。” 光束过处,只见每页右上角约一寸见方的区域内,纸纹均有轻微但一致的“压平”感,光泽也比周围稍暗。尤其第九页与第十四页,压痕边缘能看出隐约的弧形轮廓——像是一只手的掌根部位常年按压留下的。 “这能说明什么?”有人质疑。 “说明这些残页在被长期保存时,上面叠压着另一页纸。而那一页纸的右下角,”宋执事将灯光转向每页右下角的梅花朱印,“正好压住了这些页的右上角。因朱印微凸,长期压力导致下方纸面形成对应凹陷。” 他停顿,让众人消化。 “而根据杜三口述,棋师合匣前,右手总是按在匣盖右上角,左手收棋。他所按的位置,正是为了压住‘最后一页’,防止其翘起。”宋执事的声音清晰,“结合压痕位置与杜三描述,可推断:缺失的最后一页,原本位于这叠残页的最上方。其右下角应有梅花朱印,左上角或正中应有内容——可能是土司印,也可能是其他标记。” 柳三飞快记录:“推断:最后一页曾存在,位于残页最上方,长期受按压,现已缺失。缺失原因不明,可能从未随捐谱入藏,也可能入藏后被移除。” 记录完毕,他抬头:“此推断基于物证痕迹与口述吻合,属合理推论,但无直接物证支持。列为二级待验证线索。” 合理,但不确定。这正是程序要求的严谨。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支弩箭,毫无征兆地穿透前厅西侧的窗纸,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射向燕知予后心! 箭速极快,角度刁钻,且毫无声息,直到穿透窗纸的刹那才发出破空之声。 “小心!”宋执事离得最近,猛地扑向燕知予。 但他快,有人更快。 一直站在燕知予侧后方、仿佛闭目养神的行止,在箭尖触及窗纸的瞬间已然动了。他未拔刀,只将手中那串铁戒珠甩出。戒珠在空中绷直,如同一条铁鞭,精准地抽在箭杆中段。 “铛!” 弩箭被抽得斜飞出去,钉入东侧立柱,箭尾剧颤。 行止身形如鬼魅,已闪至窗前,一掌震碎窗棂,向外望去。只见廊外庭院空荡,只有惊起的宿鸟扑棱棱飞向天空。 “弩机绑在对面柏树枝上,机括连了长线,人在百步外拉发。”行止收回目光,声音冷硬如铁,“南疆猎弩的制式,箭镞喂了黑蝮蛇毒,见血封喉。” 厅中大乱。 各派正使纷纷起身,有的拔出兵刃,有的躲向柱后。柳三将公证笺塞入怀中,迅速退至长案后。慧觉端坐未动,但手中念珠已停。 燕知予被宋执事扑倒在地,并未受伤。她迅速爬起,看向那支钉入柱中的弩箭——箭杆黝黑,箭镞泛着暗蓝色的幽光。 “是警告。”她站起身,拍去衣上灰尘,声音竟异常平静,“还是灭口?” “是催命。”陆正使忽然开口。他依旧坐着,但脸色苍白如纸,“你们把南疆土司扯进来,有人不想让你们再查下去了。” “谁?”清虚道长厉声问。 陆正使却闭口不言,只是缓缓摇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恐惧——那不是对江湖厮杀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深、更无形力量的恐惧。 慧觉缓缓站起。 他的目光扫过那支毒箭,扫过破碎的窗纸,最后落在厅中每一个人脸上。 “今日起,少林封山。”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在座诸位,皆暂留寺中。未得允许,不得离寺。此非软禁,是为保诸位性命——刺杀能入少林一次,便能入第二次。在查清箭主之前,谁独行,谁便是靶子。” 封山。 十七派代表,连同所有随行弟子,近百人,被一道禁令留在了少林寺。 消息传开,寺内顿时暗流汹涌。有人愤怒,有人不安,有人暗自盘算。 燕知予回到东禅院,行止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宋执事检查了门窗,又用银针试了茶壶与烛台。 “箭是冲你来的。”宋执事低声道,“对方知道你是证据链条的核心。” “也可能是因为我离真相最近。”燕知予坐在灯下,摊开那张胶膜土司印,“他们怕我真的拼出最后一页的模样。” “接下来怎么办?寺内人多眼杂,更难防范。” “正因人多眼杂,对方反而不敢再轻易动手。”燕知予道,“封山令一下,所有人的眼睛都会盯着彼此。谁有异动,谁就会暴露。” 她顿了顿,看向行止:“行止师父,箭上的毒,可能辨出来源?” 行止从怀中取出一个细小皮囊,倒出些许从箭镞刮下的暗蓝色粉末:“唐门已在验。但黑蝮蛇毒在南疆并非罕见,多个土司领地均有出产。” “那就等唐门的结果。”燕知予道,“同时,我们要做另一件事。” “什么?” “公开请求各派协助,共同复原《梅花谱》最后一页的‘可能内容’。”燕知予眼中闪过锐光,“既然他们怕我们拼出来,我们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地拼。将压力,还给藏在暗处的人。” 宋执事一怔:“这……会不会太冒险?” “冒险,但值得。”燕知予道,“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最后一页的线索,已散落在每个看过证据的人心里。杀我一个人,灭不了口。唯有让秘密变成众人皆知的谜题,拿刀的手,才会迟疑。” 当夜,燕知予草拟了一份《协查倡议》,经慧觉首肯后,由知客僧抄送各派住所。 倡议书中,她将目前已推断出的最后一页特征——可能位于残页最上方、可能有梅花朱印、可能有特殊印记(土司印或文字)、可能与“帅”字及南疆通道相关——悉数列出,请各派依据自身见识、典籍、人脉,提供任何可能相关的信息或推测。 “凡提供线索者,无论有用与否,皆记录在案,公开鸣谢。若能助复原关键,少林愿以藏经阁相关典籍阅览权为酬。” 阅览少林藏经阁典籍,对江湖门派而言,是极大的诱惑。 倡议书如石投水,激起层层涟漪。 封山的压抑,被一种隐秘的兴奋取代。各派弟子纷纷翻检行李中的旧籍,长老们则闭门商讨,回忆与南疆相关的见闻。 而在这一切喧嚷之下,燕知予知道,那只暗处的手,一定比任何人都更焦躁。 因为它发现,那页它藏了三十年的纸,正被无数盏灯,从四面八方照亮。 倡议书发出的次日,东禅院外排起了长队。 各派弟子手持纸条、旧书、甚至口信,等待将“线索”递交给燕知予与宋执事。柳三在院内设了临时公证席,每一份提交物均需登记来源、时辰、提交人,并当场由慧闻记录概要。 多数线索琐碎无用:某本南疆游记中提到澜沧土司喜用金器;某派祖传药典里记载绿髓石粉可镇痛;甚至有人凭记忆画出了曾在滇南见过的某种祭祀符号,但与土司印相去甚远。 燕知予并不气馁。她深知,大海捞针固然低效,但此举本身便是目的——让所有眼睛都望向同一个方向,让暗处的人无所遁形。 午时前后,一份特殊的线索,由天机阁那名中年代表亲自送来。 “此物非我天机阁所有,乃今晨寺外香客托一小童转交,指明给燕姑娘。”天机阁代表递上一只寸许长的竹筒,竹筒封蜡上压着一个清晰的指印——指纹螺旋细密,绝非寻常农人所有。 燕知予戴上薄棉手套,小心刮开封蜡。竹筒内是一卷极薄的丝帛,展开后,上面以朱砂画着一幅简图:一页纸的轮廓,右下角一朵五瓣梅花,左上角则是一个复杂的符号——正是土司印的变体,但在弯钩中央,多了一个小小的“宁”字篆书。 丝帛边缘,还有一行小字:“三十年前,澜沧召龙,赠谱宁氏,以印为契。契成而谱分,上页归寺,下页归宁。下页载通道名录三,今存一。” 燕知予呼吸一窒。 这薄薄一片丝帛,几乎印证了她所有的推断! 最后一页确实存在,且当年被一分为二:上半页(可能仅有朱印与土司印)随残谱捐给少林;下半页则留在“宁氏”手中,记载着三条“通道名录”——很可能就是澜沧土司通过顺通商行在中原经营的三条秘密物资渠道。而如今,这三条名录,只剩一条还在“先生”体系控制中。 “丝帛材质是南疆‘火浣布’,浸药后可书写,遇水不化,遇火不燃。”天机阁代表低声道,“此物造价昂贵,非土司亲信不可得。送帛之人,要么是知情者,要么……就是设局者。” “小童何在?”燕知予急问。 “早已不见踪影。香客络绎,无从查起。” 燕知予握紧丝帛。信息太过完美,反而令人起疑。但这确是第一条直接指向“最后一页内容”的实物线索。 “柳三先生,请即刻公证此物。”她将丝帛递上。 柳三仔细查验竹筒、封蜡、丝帛质地及朱砂成分,记录在案:“来源匿名,内容待核实。列为一级可疑线索,建议与既有证据交叉比对。” 消息如野火般传开。各派哗然。若丝帛内容为真,则“宁氏”不仅是捐谱者,更是与澜沧土司立契的中间人,且掌握着核心的通道名录。而宁远这个姓宁的,其身份更加扑朔迷离。 压力,骤然转向所有姓宁的,或与“宁”字相关的人。 然而,当众人还未从丝帛的冲击中回神,傍晚时分,一桩血案,让本就紧绷的少林寺彻底陷入了恐慌。 死者是昆仑派的一名年轻弟子,姓韩,正是昆仑韩正使的侄孙。尸体在藏经阁后院的竹林小径中被发现,喉管被利刃割断,鲜血浸透了身下的落叶。致命伤干净利落,是一击毙命的江湖手法,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死者左手掌心,用他自己的血,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正是丝帛上那个带“宁”字的土司印。 发现尸体的是两名巡夜僧人。他们立即上报,慧觉、明觉、燕知予、柳三及各派正使迅速赶到现场。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唐门老人蹲在尸体旁,检视伤口与血迹,“凶器是窄刃薄刀,类似南疆‘户撒刀’,但中原亦有不少仿制。血字是在死后片刻画上的,手指僵硬,笔画断续,应是凶手握着死者手指所为。” 第93章 三方棋动 “为何杀他?”韩正使双目赤红,强压悲痛。 “警告。或灭口。”明觉冷声道,“这名弟子今日可曾提交过线索?或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韩正使一愣,看向身后另一名昆仑弟子。那弟子颤声道:“韩师兄……韩师兄中午吃饭时,曾小声说过,他好像在哪本祖传的游记里,见过类似那个土司印的图案,但记不清了。他说晚上回去再仔细翻翻……” “所以他可能真的知道什么。”燕知予心往下沉。凶手在寺内,且消息极其灵通,能如此快锁定一个只是“可能”知情的小弟子,并残忍灭口,画印示威。 “查!”慧觉声音如寒冰,“即日起,寺内所有人员,分批问询,核实今日行踪。各派内部亦需自查。柳三先生,请协理记录。” 封山令下,杀戮却起。少林寺百年清静之地,蒙上了浓重的血色阴影。 当夜,燕知予将东禅院门窗紧闭,与宋执事、行止三人对坐。 “丝帛来得太巧,血案发生得太快。”宋执事声音干涩,“像有人在推着我们,往‘宁氏’与‘灭口’的方向狂奔。” “是在逼宁远现身。”燕知予道,“如果宁远真是‘宁氏’后人,或是知情者,他绝不会坐视无辜者因‘宁’字被杀。凶手在赌,赌宁远会忍不住。” “也可能是嫁祸。”行止忽然道,“若宁远现身,他便成了众矢之的;若他不现身,凶手可继续杀人画印,将‘宁氏’塑造成冷血灭门的恶徒。无论哪种,幕后人都赢。” “那我们该如何破局?”宋执事问。 燕知予沉默许久,目光落在油灯跳跃的火苗上。 “凶手要乱,我们要稳。”她缓缓道,“继续推进‘众目拼图’。将丝帛内容、血案符号,皆列为公开线索,邀请各派共同参详。同时,请唐门加紧验毒,请天机阁利用寺外网络,查近半年所有与南疆、澜沧土司、‘宁’字相关的江湖异动。”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另外,我要写一封信,请天机阁以最快速度,送出少林,交给宁远。” “信上写什么?” “只写两句。”燕知予提笔蘸墨,“第一句:寺内已现血印,勿动。第二句:最后一页下半,名录剩一,何在?” 宋执事蹙眉:“这岂非告诉他,我们已逼近核心?也可能让凶手截获。” “就是要让可能截获的人知道。”燕知予封好信笺,目光冷澈,“他们怕我们知道最后一页的下落,更怕宁远知道。这封信,是饵,也是刀。我要看看,谁会更急。” 信在子时由天机阁秘道送出。 少林寺的夜,更加漫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而在藏经阁顶层的飞檐阴影里,一道黑影静静伫立,望着东禅院窗口透出的微光,手中一枚黑子轻轻摩挲。 他低声自语,依旧是那晦涩的南疆土语。 “饵已吞,刀将出。宁氏之子,你还能藏多久?” 月光掠过他半张脸,隐约可见下颌冷硬的线条,与眸中一抹近乎悲悯的幽光。 仿佛他并非操刀者,而是祭坛前,等待献祭完成的司仪。 子时过半,天机阁的密道出口在少室山北麓一处废弃炭窑。 信使是名哑仆,常年为天机阁传递绝密消息。他将蜡丸塞进窑壁某处缝隙,敲击三下窑砖,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半柱香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取走了蜡丸。 手的主人隐在炭窑深处的阴影里,指腹摩挲着蜡丸表面,并未立即捏开。他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枚温润黑子,指尖缓缓抚过那些细密的齿纹。 “两个时辰。” 他低声计算,声音如绷紧的丝弦。 “燕知予的信卯时前必会到宁远手中。而卯时,各派会开始第二日协查。那时,血案的消息应该已传遍全寺。” 他松开手,让蜡丸落进炭灰里,并未拆看。 “知道内容与否,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信已送出——她要逼宁远动,也要逼看信的人急。” 他转身,黑袍下摆扫过炭灰,未留半点痕迹。 *** 同一时刻,东禅院内。 燕知予未眠。她坐在灯下,面前摊开着那张丝帛与血印拓片,旁边是宋执事整理出的“协查线索摘要”。 “截至亥时三刻,共收线索一百七十四条。”宋执事眼皮浮肿,但精神高度集中,“其中与南疆相关的八十三条,与土司印符号相近的二十九条,直接提及‘澜沧’或‘召龙’的九条。另有六条线索涉及‘宁氏’,但都是猜测,无实证。” “天机阁送来的丝帛,仍是唯一指向‘契分两页’的实物。”燕知予指尖轻点丝帛边缘那行小字,“‘契成而谱分,上页归寺,下页归宁’——这意味着当年捐谱时,双方有明确的契约。少林不可能不知情。” “但藏经阁记录里,只写‘宁氏捐棋谱一套’,未提分页之事。”宋执事蹙眉,“要么是记录被篡改,要么是当时经办人知情不录。” “还有一种可能。”燕知予抬眼,“当时少林接手的,本就是只有上半页的残谱。经办人以为这就是全本,未加详查。”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行止无声推门而入,手中托着一片枯叶。枯叶上沾着些许暗红色粉末。 “在藏经阁后院围墙外寻得。”行止将枯叶置于灯下,“红土,混有金砂颗粒,与杜三描述的棋师靴上之物相似。但此物较新——应是这两日留下的。” “凶手踩到的?”宋执事精神一振。 “或是故意留下的。”燕知予仔细检视粉末,“金砂颗粒极细,色泽暗金,与寻常金粉不同。”她忽然想起什么,“唐门老人曾说,澜沧土司‘点额礼’用的落金砂,经秘法炼制,色泽偏暗,且带药味——” 她凑近轻嗅。 果然,极淡的苦香,与《梅花谱》朱印那股药味有三分相似。 “棋师来过。”燕知予直起身,“即便不是他本人,也是他这一系的人。金砂是标记,也是示威——告诉我们,他们能自由出入封山的少林。” “那血案……”宋执事喉结滚动。 “未必是棋师亲手所为。”行止忽然开口,“伤口是窄刃薄刀,南疆户撒刀常见于土司亲卫,但棋师用黑子。他不必换刀。” 燕知予沉默片刻。 “所以可能有两拨人:一拨是棋师所属的‘先生’体系,他们在监控、警告;另一拨是真凶,借血案搅局,将水泼向‘宁氏’。而这两拨人,可能目的不同,甚至相互不知。” 她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叩门声。 是柳三。 他衣衫略显凌乱,手中紧握着公证笺:“燕姑娘,刚刚收到——清凉派陆正使,在自己的禅房里,上吊了。” *** 陆正使的禅房在西院,与各派正使住所相邻。 慧觉、明觉、燕知予赶到时,房门已开,柳三拦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入。房内景象触目惊心:陆正使悬在房梁上,面色青紫,脚下踢倒的矮凳滚落一旁。最诡异的是,他身前的地面上,用茶水写着一行字: “宁氏通南,少林藏奸,十七派皆棋子。” 字迹潦草,茶水未全干,应是临死前所写。 “发现人是他的随行弟子。”柳三快速低语,“子时末,弟子听见房内有异响,推门便见如此。我赶到后立即封门,未让任何人触碰尸体与字迹。” 明觉上前检视尸体:“颈间勒痕单一,无挣扎抓伤,应是自缢。死亡约半个时辰。” “自杀?”宋执事难以置信,“白天他还……” “或是被迫自杀。”燕知予蹲下身,细看那行茶字。茶水在青砖上洇开,笔画边缘有细微的抖动,“手在颤,但字的结构稳定——写字的人心神激荡,但刻意控制着字形。” 她抬头,环视禅房。 禅房简朴,一床一桌一柜。桌上茶壶半满,杯中有残茶。桌角放着一卷书,是《金刚经》。柜门紧闭,但柜脚处,有一点极难察觉的红色粉末。 燕知予眼神一凝。 她没声张,只起身对慧觉道:“方丈,此案需与韩弟子血案并查。两桩命案间隔不到四个时辰,现场皆留下指向性信息,绝非巧合。” 慧觉面色沉凝:“柳三先生,烦请即刻公证现场。明觉,彻查西院所有人员行踪。燕姑娘,你随我来。” 众人退出禅房,柳三开始详细记录。慧觉带着燕知予走到院中古柏下。 “燕姑娘,老衲有一问。”慧觉声音压得极低,“若这两桩命案,真是‘先生’体系所为,他们目的何在?杀人只会让各派更加警惕,反而不利于隐藏。” “除非他们想达成的,本就是‘乱’。”燕知予同样低声,“陆正使白天被我以紫魂玉反制,已露破绽。他若继续活着,可能被逼问出更多。现在他‘自杀’并留下指认少林的遗言,一来灭口,二来将矛头转向少林,三来在十七派中种下猜疑——一石三鸟。” “而那血案中的土司印血字,”她继续道,“则是要将‘宁氏’钉死在勾结南疆的罪名上。两案看似独立,实则相辅相成:一边说少林藏奸,一边说宁氏通南,最终指向的都是‘江湖与朝廷、边疆势力勾结’这条死线。一旦坐实,朝廷必介入,江湖自查的程序将彻底失效。” 慧觉闭目,手中念珠缓缓转动。 “所以,凶手的真正目标,不是某个人,而是‘十七派共审’这个程序本身。” “是。”燕知予声音坚定,“他们要摧毁的,是江湖自查的可能。要逼朝廷直接接手,将一切盖棺定论——到那时,真相反而不重要了。” “那你的信……”慧觉睁眼。 “我的信,是试探,也是破局。”燕知予道,“若宁远真是‘宁氏’后人,且掌握着下半页名录,他此刻应已明白——自己若再藏,会有更多人因‘宁’字而死。他必须做出选择:要么交出名录,换取清白;要么现身,与我们对质。” “而若他选择后者,”慧觉缓缓道,“他便成了活靶,也成了破局的关键。” 燕知予点头:“所以接下来两个时辰,是关键。信该到了,宁远该动了,而藏在寺内的人——也该急了。” 她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夜色最浓,但已隐约透出一丝灰白。 卯时将至。 *** 炭窑中,蜡丸在炭灰里静静躺了一个时辰。 终于,又一只手伸入窑中。这只手更年轻,指节修长,掌心有薄茧。 他拾起蜡丸,捏开,取出信纸。 就着窑口透入的微光,他迅速扫过那两行字。 寺内已现血印,勿动。 最后一页下半,名录剩一,何在? 他沉默良久,将信纸凑近鼻端,轻嗅。 墨是新磨的,纸是少林常用的竹纸。但纸边缘,有极淡的苦香——与朱印药味同源,但更淡,应是燕知予的手在触碰丝帛后残留。 她已接触到核心了。 他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转身欲走。 却忽然顿住。 炭窑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影子。 “宁公子。”声音低沉,如绷紧的丝弦,“久违了。” 宁远缓缓转身。 阴影中,那人戴着半脸黑色木面具,露出薄唇与尖削的下巴。他手中捏着一枚黑子,指尖缓缓摩挲齿纹。 “棋师。”宁远声音平静,“或者说,我该叫你一声——堂兄?” 面具下的唇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 “你果然还记得。”棋师向前一步,月光终于照亮他半边身子。黑袍,白手,指甲剪得齐整,“三年前我见你时,你才十七,躲在慕容家别院的藏书楼里,翻那些前朝旧档。那时我便知道,你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走到哪一步?”宁远问,“查出我宁氏一族,不过是你们澜沧召龙土司放在中原的一枚棋子?查出《梅花谱》不是暗账,而是‘通道名录’的密码本?查出三十年前,我祖父与召龙立契,用三条秘密通道,换取宁氏在中原的苟延残喘?” 棋师沉默片刻。 “你查到的,比我想象的更多。”他轻声道,“但还不够。你可知,为何名录只剩一条?” 第94章 晨钟与抉择 宁远盯着他。 “因为另外两条通道,早在十五年前就被朝廷秘密接管了。”棋师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复杂,“接管的人,正是如今朝中那位‘影卫’的实际掌控者。他用那两条通道,输送的不是货物,而是人——是前朝遗孤、南疆流亡贵族、以及所有不能被朝廷明面接纳的‘影子’。” 宁远瞳孔微缩。 “而剩下那一条,”棋师继续道,“仍在召龙土司手中。他用这条通道,换取的也不是银子,而是中原的军械、匠人、粮种——他要的,是澜沧的强盛,是与朝廷谈判的筹码。” “所以‘先生’……” “先生不是一个人。”棋师打断他,“是一套体系,一个承诺。当年立契的双方:宁氏代表中原接应,召龙代表南疆供给。但后来,宁氏式微,召龙老土司病故,新土司野心勃勃,朝廷影卫又插手……契约早已扭曲。现在的‘先生’,是三方博弈的畸形产物:它既要维持通道运转,又要平衡三方利益,还要掩盖所有痕迹。” 他向前又一步,离宁远仅三尺。 “而你,宁远,你是契约上最后那个‘宁’字。你活着,契约就还有名义上的效力。你死了,或你公开身份,契约便彻底暴露——届时,朝廷会以‘通番卖国’罪清剿宁氏余脉与相关江湖势力;召龙土司会断掉通道,与朝廷彻底撕破脸;而影卫,会趁机将剩下那条通道也收入囊中。” 棋师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耳语。 “所以你不能现身,燕知予不能查到底,十七派不能得出确凿结论——这就是为什么,必须有人死,必须乱。” 宁远握紧了拳。 “所以陆正使,韩弟子,都是你们杀的?” “陆正使是。”棋师坦然,“他本就是影卫安插在清凉派的眼线,近年来摇摆不定,该灭口。韩弟子不是——那是另一拨人干的,可能是召龙新土司派来的激进派,也可能是……其他想搅局的力量。” 他顿了顿,看着宁远。 “现在你明白了?你手中的下半页名录,是火药桶的引信。你交给燕知予,江湖自查会直指影卫与土司,朝廷必镇压;你不交,继续有无辜者因‘宁’字被杀,江湖同样会乱。而你若现身自辩,你就是众矢之的,活不过三日。” 宁远深吸一口气。 “那你们要我如何?” “离开。”棋师道,“现在就走,天机阁的密道我们可放行。去南疆,去见召龙土司,用你手中的名录和他谈判——他是契约的另一方,只有他能给你庇护,也只有他,能重启当年宁氏与澜沧的盟约,摆脱影卫控制。” “那少林寺里的这些人呢?”宁远问,“燕知予呢?” 棋师沉默。 良久,他轻声道:“程序已启动,总要有人收场。血案会继续,直到各派忍无可忍,请求朝廷介入。届时,一切会以‘江湖仇杀、南疆渗透’结案,真相关进卷宗,永不见天日。燕知予……若她聪明,会在那之前抽身。” “若她不抽身呢?” 棋师看着宁远,面具后的眼神难以分辨。 “那她就会成为程序的一部分。”他转身,黑袍没入黑暗,“成为又一个,被真相吞噬的人。” 话音落,人已消失。 宁远独自站在炭窑中,怀中信纸微微发烫。 卯时的晨光,终于刺破了东方的云层。 第一缕光射入窑口时,他做出了决定。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枚蜡丸——这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里面是半页泛黄的竹纸,右下角一朵五瓣梅花,左上角复杂的土司印符号,下方是三行密文。 那是《梅花谱》最后一页的下半。 名录剩一。 他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将蜡丸捏碎,竹纸凑近炭窑深处未熄的余烬。 火苗舔上纸角。 他却忽然停住。 远处,少林寺的钟声,穿透晨雾,沉沉响起。 那是召集各派,继续共审的钟声。 宁远的手悬在半空,火苗在纸角跳跃。 他闭上眼,仿佛听见燕知予在那封信里未曾写出的第三句话: **真相的重量,从来不由一个人承担。** 火,熄了。 他将未燃尽的竹纸仔细折好,重新收入怀中,转身走出炭窑,迎着晨光,朝钟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袍角扫过荒草,惊起一只早起的雀鸟。 鸟儿扑棱棱飞向少林寺的方向,仿佛一个仓促的,却无比坚定的信使。 卯时三刻,少林前厅。 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两桩命案的消息已如瘟疫般传开,各派正使面色各异:昆仑韩正使眼眶通红,强忍悲愤;清凉派副使坐在陆正使的空位上,脸色惨白;其余各派或怒或疑,目光不时扫向慧觉与燕知予。 厅中央的长案上,铺开了三样东西:韩弟子血案现场拓下的土司印血字、陆正使禅房茶字摹本、以及天机阁送来的那份丝帛。 “一夜之间,两条人命。”丐帮马八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少林封山,封的是自己人,还是凶手?” “马长老何意?”明觉沉声问。 “意思就是,凶手能在封山令下连杀两人,要么是寺内早有内应,要么是凶手本就是寺中之人!”点苍正使拍案而起,“陆正使遗言写得分明——‘少林藏奸’!” “遗言可伪造。”武当清虚道长缓缓开口,“且陆正使若真是自杀,临终留书指向少林,动机为何?若为他杀,凶手又何必多此一举?” “混淆视听。”峨眉那位一直沉默的副使忽然道,“两桩命案,一桩留下南疆土司印,一桩留下指认少林的遗言。若我们因此内讧,互相猜疑,真正的凶手便可从容脱身,或继续作案。” “那依诸位之见,现下该如何?”华山沈正使环视众人,“协查还要继续?还是先揪出内鬼?”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落回慧觉与燕知予身上。 慧觉起身。 “老衲昨夜已令明觉彻查西院行踪。截至卯时,共核实四十七人,其中九人无法提供完整证明,已暂拘禅房,由各派派人共同看管。”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此非长久之计。封山令下,人人自危,若再拘押,恐生变乱。” 他顿了顿,看向燕知予。 “燕姑娘,你昨夜倡议协查,称要‘众目拼图’。如今拼图未成,先溅血光。你可还坚持?” 燕知予站起,走到长案前。 她先向韩正使与清凉派副使深施一礼:“两位门下罹难,晚辈同悲。查明真凶,慰逝者在天之灵,乃当下第一要务。” 然后她抬头,目光扫过厅中每一张脸。 “但昨夜两桩命案,恰恰证明,我们逼近了某些人不愿被触及的核心。”她指向丝帛,“这份匿名线索,揭露了《梅花谱》最后一页分存两处的秘密。而韩弟子生前可能见过类似土司印的图案,陆正使则掌握着紫魂玉的线索——他们两人,都在不同侧面,触碰到了‘宁氏’与‘南疆’这条线。” “所以凶手是在灭口?”崆峒正使问。 “是在阻止我们拼出完整的‘最后一页’。”燕知予道,“无论灭口、伪造遗言,还是留下血印,目的都是制造混乱、转移视线、让我们陷入互相猜疑,从而中断对核心线索的追查。” 她深吸一口气。 “因此,我不仅坚持协查,更要提议——今日起,所有线索的提交与讨论,完全公开。每一份线索,当场由慧闻记录,柳三公证,各派代表共听。我们不当着暗处的人,而是在所有人眼前,将拼图一块块摆上台面。” 厅中哗然。 “完全公开?若涉及各派私密……” “若有线索直指在场某位呢?” 燕知予抬手,压下议论。 “若涉及私密,可要求部分保密,但须经公证人判断必要性。若线索直指在场某位——”她顿了顿,“那便当面对质,以证据说话。这正是十七派共审的意义:不藏私,不避嫌,以江湖公义,断是非曲直。” 她看向慧觉。 慧觉缓缓点头:“可。” 他又看向柳三。 柳三摊开公证笺:“老朽无异议。但须补充一条:凡提交线索者,皆需留下手印笔迹备案,以便后续核对。” “那便如此。”清虚道长第一个表态,“武当同意。” “丐帮同意。” “峨眉同意。” “唐门同意。” 各派陆续表态。最后,连昆仑韩正使也咬牙点头:“只要能查出真凶,昆仑……同意。” “好。”燕知予从袖中取出一卷纸,“那便从我开始。这是我连夜整理的《‘最后一页’特征推断总表》,基于所有现有证据与口述,共列二十三条特征推测。现在,公开宣读,请诸位听审。” 她展开纸卷,声音清晰,逐条念出。 从“纸张应为南疆火浣布浸药特制”到“土司印符号可能包含召龙土司私印变体”,从“下半页名录或记载三条通道名称、接头人、暗号”到“‘宁’字在契约中可能代表中转担保人”…… 每念一条,厅中便静一分。 这些推测,有些已被证据部分证实,有些尚属猜想。但将它们串联起来,一幅令人心惊的图景已隐约浮现:三十年前,宁氏与澜沧土司立契,以《梅花谱》为密码本,建立三条横跨中原与南疆的秘密通道。谱分两页,上页存少林为凭,下页留宁氏为契。而后宁氏式微,契约扭曲,通道或被朝廷影卫渗透,或为土司新派系掌控,暗账滋生,江湖动荡…… “第二十三条,”燕知予念到最后,声音愈发沉静,“根据杜三口述‘棋师曾说最后一页只有先生能读’,可推断:能同时读懂上、下两页内容者,即为‘先生’。而‘先生’可能并非单一个体,而是一个必须由至少两方——比如宁氏代表与土司代表——共同组成的‘密钥’。” 念毕,她放下纸卷。 厅中死寂。 良久,唐门老人缓缓开口:“所以,‘先生’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身份’,谁能同时掌握两页,并解码内容,谁就是‘先生’?” “是。”燕知予道,“这也解释了为何‘先生’如此难以追查——因为他可能根本不存在于固定时间、固定地点,而是随着两页棋谱的持有者变化而转移。” “那现在,”清虚道长目光锐利,“上页在少林,下页在何处?”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燕知予沉默片刻。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知客僧急促的通报: “方丈!寺门外……有人求见!” “何人?”慧觉问。 “他说……”知客僧声音发颤,“他说他姓宁,单名一个远字。他带来了一页纸,说是《梅花谱》的最后一页。” 轰—— 厅中彻底炸开。 各派代表霍然起身,兵刃出鞘声、桌椅碰撞声、惊呼吸气声混成一片。行止已瞬间移至燕知予身侧,手按刀柄。宋执事脸色煞白,却仍强撑着挡在燕知予身前。 慧觉抬手,压下骚动。 “请他进来。”老僧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依规矩:孤身,解兵,搜身。” “他已解剑,且……”知客僧吞了吞口水,“他说,请燕姑娘亲自去取他怀中那页纸。因为那纸上,有些痕迹,只能由碰过丝帛的人辨认。” 燕知予与慧觉对视一眼。 “好。”她点头,“我去。” “我随行。”行止寸步不离。 “老衲同往。”慧觉起身,“其余诸位,请在厅中等候。柳三先生,烦请准备公证。” 三人走出前厅,穿过庭院,朝山门走去。 晨光已完全铺开,少林寺朱红山门在朝阳下巍然矗立。门外石阶上,一人青衫独立,身形挺拔,背负一柄无鞘长剑——剑已解下,横放在脚边石阶上。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书卷气,但眼神沉稳,唇角微抿,自有一股历经世事的淡泊。 正是宁远。 他的目光越过慧觉与行止,直接落在燕知予脸上。 “燕姑娘。”他微微颔首,“久闻大名。” 燕知予上前三步,停在石阶下。 “宁公子。”她还礼,“信收到了?” “收到了。”宁远从怀中取出一只扁平的油纸包,未立即递出,“但我带来的,不止是答案。” 他顿了顿,看向燕知予的眼睛。 “我还带来了一个问题:若真相的代价,是整个江湖的动荡,甚至朝廷与边疆的战火,你还敢接这最后一页吗?” 燕知予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宁远手中的油纸包,看着这个在无数猜测与污名中浮沉了三十年的“宁氏”后人,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悲凉的平静。 晨风吹过山门,檐角铜铃轻响。 良久,她伸出手。 “我接。” 宁远看着她,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试探,只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他将油纸包放入她掌心。 “最后一页的下半。”他轻声道,“以及,我祖父临终前,留给我的另一句话。” 燕知予握紧油纸包,没有立即打开。 “什么话?” 宁远抬眼,望向少林寺深处,那座巍峨的藏经阁。 “他说:‘契约的本意,不是藏匿罪恶,而是守护一条生路。当年三条通道,一条运药救疫,一条送匠兴边,一条通学传文。后来它们变了质,不是因为契约错了,而是守护契约的人,忘了最初为何要立契。’” 他收回目光,看向燕知予。 “所以燕姑娘,你今日接下的,不是一页暗账,也不是一纸罪证。” “而是一个三十年前,一群天真的人,想要在朝廷与边疆之间,辟出的第三条路。” “尽管这条路,如今已荆棘密布,血迹斑斑。” 话音落,他退后一步,躬身一礼。 “宁远在此,听候发落。” 山门前,晨钟再次敲响。 钟声浩荡,传遍少室山每一个角落,仿佛在为一个时代的秘密,敲响开场,又或是终场。 第95章 山门内的回响 山门的晨钟余韵尚未散尽,石阶上的空气却已凝滞。 燕知予握着手心的油纸包,隔着薄纸,能触到内里纸张特有的、微带韧性的质地。宁远的话在她心中反复激荡——**第三条路**。这与她此前推演的所有阴谋、暗账、权力的模型都不同,它指向一个更原始、却也更复杂的动机:在夹缝中求生,甚至妄图开辟桃源。 但三十年的时光足以腐蚀任何初衷。鲜血与铜臭浸透的“路”,还能找到原本的方向吗? 她侧身,对慧觉颔首:“方丈,宁公子既已至,当按‘完全公开’之议,回前厅共审。” 慧觉深深看了宁远一眼:“宁施主,请。” 行止的手始终未离刀柄,目光如鹰隼,锁住宁远周身所有细微动作。宁远坦然拾起阶上长剑——并非拿起,只是以指尖轻推剑柄,令其滑入一旁知客僧早已备好的木托盘内,示意自己无意持械。随后,他整了整青衫,步履平稳地跟上。 从山门到前厅,短短一段路,却仿佛穿过无形的惊涛骇浪。沿途僧人、各派留守弟子皆投来惊疑、审视、乃至仇恨的目光。昆仑弟子更是双目喷火,若非门规约束,几欲扑上。宁远目不斜视,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 前厅内,气氛已如绷至极致的弓弦。 当慧觉、燕知予、行止引着宁远步入时,满厅哗然顿止,化为一片死寂的压迫。无数道目光如刀似剑,切割在宁远身上。 “宁、远!”昆仑韩正使第一个嘶声而出,几乎要冲破桌椅,“你还有胆现身!” 宁远驻足,向韩正使方向微一躬身:“韩前辈门下惨遭不幸,宁某同感悲恸。此事虽非宁某所为,然‘宁’字引祸,宁某难辞其咎。今日前来,一为呈证,二为陈述所知,三为……请罪。” “请罪?”清凉派副使声音尖利,“陆师兄遗墨未干,你一句请罪便能揭过?谁知你是不是与那‘先生’一伙,故作姿态,又来搅局!” “是与不是,请以证据断。”燕知予上前一步,声音清越,压过嘈杂。她将手中油纸包置于长案正中,与丝帛、血印摹本并列。“宁公子已交出他所持的《梅花谱》末页下半。依方才之议,此刻便当众验看,公开辨析。柳三先生。” 柳三早已备好。他先取过油纸包,不急于打开,而是就着天光细看封装:普通油纸,无名无号,折叠处有细微磨损,显是随身已久。他示意燕知予:“燕姑娘,你碰过丝帛,请辨认此纸包外可有特殊痕迹?” 燕知予依言上前,指尖轻触油纸表面,闭目细辨。片刻,睁眼:“有极淡的苦香,与丝帛边缘、东禅院外红土金砂中的气味同源,但更陈旧。另……油纸内层似有微弱潮气,应是近日接触过带有湿气的环境。” “炭窑。”宋执事低声脱口。 燕知予看他一眼,点头:“是。”她转向宁远,“宁公子在炭窑中,曾犹豫是否焚毁此页?” 宁远坦然承认:“是。卯时初,确有此念。” “为何未焚?” 宁远目光扫过厅中众人,缓缓道:“因我想起燕姑娘信中未写之语,也因……听到钟声。” 慧觉抬眸:“钟声何意?” “召集之音,亦是见证之音。”宁远道,“一人背负之秘密,终需置于众人目光之下,方有真伪可辩,轻重可衡。私焚,不过是让真相随灰烬湮灭,让更多人为‘不知’而枉死。” 这番话让厅中稍静。武当清虚道长沉吟道:“宁公子之意,是愿将此页内容,完全公开?” “尽我所能。”宁远道,“但此页所载,部分为密码暗语,需与少林所藏上半页对应,方能完全解读。且其中涉及之名录、通道,牵扯甚广,宁某亦只知祖父所传部分,后续变迁,恐需多方印证。” “那便开始吧。”慧觉对柳三点头。 柳三取过银刀,小心划开油纸包。内里并非竹纸,而是一种微黄带褐、质地紧密的薄麻纸,触手微温,显然曾贴身收藏。他将纸页轻轻展开,铺于案上。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纸页右下方,一朵五瓣梅花朱印赫然在目,颜色暗红带紫,与少林残页上的印迹如出一辙。左上方,则是一个以繁复线条勾勒的符号——正是丝帛描绘、血案现场出现的“土司印”变体,但中央多了一道盘旋的龙形,龙首微昂,口中含有一枚极小的棋子状标记。 最引人注目的是页面中央的三行字。并非汉字,而是由棋谱符号(如“车三进五”、“炮八平四”)与奇特的南疆纹饰交替组合而成,其间夹杂着些许难以辨认的古篆。 “这便是……通道名录?”唐门老人眯起眼。 “是,也不是。”宁远走到案边,指向那些棋谱符号,“这些确实是代号,对应三条通道的运作节点与交接暗语。但,”他指尖移到那些南疆纹饰与古篆上,“这些纹饰,是澜沧召龙土司历代首领的私印变体,古篆则是加密的土司密文。它们记载的不是通道如何走,而是**通道的控制权如何更迭**,以及……每一次更迭时,所需的‘密钥’条件。” 燕知予心头一震:“比如?” 宁远指向第一行末尾一个形似黑子的纹饰,其下方有个极淡的朱砂小点:“此标记旁的古篆,意为‘影随’。据祖父释读,此指十五年前,第一条通道控制权转移时,需有‘影卫之令’为凭。这或许印证了……”他顿了顿,未直接说出棋师透露的影卫接管之事。 “那‘帅’字何解?”崆峒正使追问,“杜三言暗账中‘帅’字不明,与此页可有关联?” 宁远指向页面最下方一处空白边缘,那里有一道轻微的纵向折痕,仿佛曾被刻意折叠掩盖。“祖父曾说,当年立契,宁氏为‘保人’,土司为‘东主’,而协调运转、负责密钥更迭监督的第三方,代号即为‘帅’。此页原应有标注,但……”他手指轻抚折痕,“在我得到时,此处已被裁去或隐去。只知‘帅’非固定一人,而是一个‘席位’,由契约三方共同认可者居之。” “棋师称‘先生’是一套体系,”燕知予紧接道,“‘帅’是否就是‘先生’体系的执行核心?或者说,是‘先生’在不同时期、针对不同事务的具体化身?” “极有可能。”宁远颔首,“‘帅’动,则通道动;‘帅’易,则密钥变。这或许能解释,为何暗账的‘帅’字所指不明——因为担任此职者,本身就可能频繁更替,或根本就是个代称。” 厅中众人陷入沉思。信息量巨大,且将朝廷影卫、南疆土司、江湖宁氏乃至一个神秘的“帅”位全部卷入,棋盘之复杂远超预期。 “宁公子,”华山沈正使忽然开口,语气尖锐,“你说你只知祖父所传部分。那这页纸上,关于通道现状——尤其是是否仍在运作、为谁所用——你可有确凿情报?” 宁远沉默片刻,摇头:“我离家时尚幼,祖父临终所传,多为立契初衷与早期规则。这些年我暗中查访,也只知通道尚未完全废弃,但具体详情……”他看向燕知予,“或许,需要问仍在暗中执棋之人。” 话音未落,厅外陡然传来一声惊叫,随即是兵刃交击的锐响! “有刺客!”行止厉喝,人已如箭射出厅外。 厅内大乱,众人纷纷起身。燕知予第一时间将案上纸页迅速卷起,塞入怀中。慧觉沉声喝道:“诸位居士勿慌!明觉,护住现场!其余各派,约束门下,勿中调虎离山之计!” 混乱中,宁远却站在原地,目光投向厅外厮杀声传来的方向——那是西院,陆正使禅房所在。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忧虑,低语般喃喃: “已经……等不及了吗?” 行止的身影没入厅外庭院,兵刃交击声急促如骤雨,夹杂着几声闷哼与瓦片碎裂的脆响。厅内,各派代表虽被慧觉喝止躁动,却无不引颈张望,内力高深者已屏息凝神,捕捉着每一丝气劲流动的轨迹。 明觉率戒律院僧众迅速封锁前厅所有出入口,达摩院武僧则呈扇形护卫在长案周围。燕知予将纸页紧护于怀,目光锐利地扫视厅内每一个人——惊惶、愤怒、猜忌、冷静……众生相在此刻纤毫毕现。她注意到,昆仑韩正使虽悲愤,却强压着冲出去的冲动,双拳紧握,指甲几乎掐入肉中;清凉派副使脸色惨白,眼神躲闪;而唐门老人与武当清虚道长,则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 宁远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只是微微侧耳,似在分辨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他低语的那句“等不及了”,只有离他最近的燕知予与慧觉隐约听闻。 慧觉阖目一瞬,再睁开时,眸中澄明如古井:“诸位居士,此即‘乱’之始。若我等自乱阵脚,便正中下怀。” 话音未落,庭院内金铁交鸣之声戛然而止。 一道黑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回来,“砰”地摔在厅前石阶上,正是行止。他左手按着右肩,指缝间渗出血迹,一截漆黑的短小弩箭钉在肩胛处,箭尾无羽,形制奇特。他咬牙单膝跪地,沉声禀报:“方丈,刺客三人,轻功极高,所用暗器淬毒。击毙一人,重创一人,为首者……遁入西院厢房区,身法似有南疆‘叠影步’痕迹。被擒者重伤,未及逼问,已……自断心脉。” “箭上何毒?”唐门老人疾步上前。 行止摇头:“见血后麻痒片刻,旋即伤口发黑,但内力阻滞之感不显……非中原常见之毒。”他说话间气息已见微促。 唐门老人迅速取出一枚银针,蘸取少许血迹,又凑近鼻端细嗅,眉头紧锁:“腥中带苦,似有南疆‘鬼哭藤’与‘赤蝎砂’混合之相,但毒性被刻意减弱,不似求一击毙命,倒像是……” “像是警告,或标记。”燕知予接口,目光落在那漆黑弩箭上。箭镞并非寻常三棱或扁平,而是一个极精巧的、内凹的梅花形状,中心一点,形似棋子。“这箭镞……” “是‘先生’麾下‘影钉’的标记。”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从厅角传来。 众人望去,竟是那名一直沉默寡言、代表江南一个小镖局与会的老镖头。他缓缓起身,在无数惊疑目光中走到阶前,看着那枚弩箭,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三十五年前,老夫走镖滇南,曾与一支神秘商队同行三日。他们护卫所用暗器,便是此物。当时领队之人,称其主家为‘梅庄先生’,所用信物,正是梅花嵌子。他们……他们当时运送的,是药材与书卷。” 老镖头的话,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梅庄先生?” “又是南疆!” “那商队后来如何?” 老镖头摇头:“入大理境后便分道扬镳。但老夫记得,那领队腰间悬着一枚黑铁令牌,上有龙纹环绕梅枝……与方才宁公子所示土司印上的龙形,有七分神似。” 线索在此刻轰然对接! 燕知予脑中飞转:梅花嵌子箭镞、“影钉”、梅庄先生、龙纹梅枝令牌、与土司印相似的龙形……这一切,都指向那个连接宁氏、南疆土司、以及可能存在的第三方“帅”位的“先生”体系。而刺客所用南疆轻功、减弱毒性,分明是既要制造恐慌、留下指向性线索,又不想立刻造成无法挽回的惨案——这符合棋师所言“必须乱,但不能彻底失控”的策略。 “他们是要坐实南疆涉入之相,逼我们与澜沧土司对立?还是……”燕知予看向宁远,“要逼你,或者你手中的契约‘另一半’,做出反应?” 宁远沉默片刻,走到行止身旁,俯身仔细观察那弩箭,忽然道:“箭杆有细微刮痕,是新痕。刺客在发射前,曾用此箭刮擦过某物……或许是某种需要传递的‘屑末’。” 第95章 断箭与共谋 宋执事闻言,立刻取出随身皮囊中的薄刃与油纸,小心地刮下箭杆上极微少的黑色粉末,置于鼻前,又递给唐门老人。唐门老人捻起一点,在指尖搓开,又就着天光细看,脸色蓦然一变:“这是……‘墨玉金砂’的碎末!前朝宫廷御用墨锭,掺有金粉与南疆玉屑,书写后字迹乌黑泛金,日久不褪。这粉末颜色尚鲜,剥落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陆正使禅房!”燕知予与慧觉几乎同时出声。 “刺客遁入西院,恐非只为逃窜。”慧觉当机立断,“明觉,你率人继续封锁前厅,护卫诸派代表。行止,你速去疗伤驱毒。燕姑娘,宁公子,宋先生,柳三先生,随老衲即刻前往陆正使禅房。清虚道长、马长老、沈正使,烦请三位同行见证。” 被点名的几人凛然应诺。此刻,无人再质疑程序。危险已抵近咽喉,唯一的生路,便是沿着血迹与线索,追到底。 *** 陆正使的禅房已被戒律院僧人把守,但门扉虚掩,并未上锁——此为保护现场。众人踏入房内,一股淡淡的、混杂着茶香与某种陈旧熏香的气味扑面而来。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经卷数叠,茶具一副。陆正使的遗体早已移走,但地上以白粉勾勒出人体轮廓,梁上悬绳仍在。 燕知予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桌面茶具整齐,经卷无翻动痕迹,床铺平整……一切似乎都维持着“自杀”现场的平静。但当她走近书桌时,目光凝住了。 桌面上,一方砚台,墨迹已干涸。但砚台边缘,有一道新鲜的、细长的刮擦痕迹,颜色深黑,与寻常墨色略有不同。痕迹旁,散落着几点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闪亮粉末。 “墨玉金砂。”宋执事低声道,取出白绢小心收集粉末。 宁远则走到悬挂绳索的梁下,仰头观察。梁木上灰尘有被轻微拂动的迹象,并非绳索悬挂所致,倒像是……有人曾快速擦碰而过。他踮脚,以指尖轻触梁上某处,拈下一点极细微的、暗红色的颗粒。 “红土,混合了香灰。”他递给燕知予,“与杜三口述中,棋师靴上沾染的‘南边红土’相似。” 柳三检查了窗棂与门闩,摇头:“无强行闯入痕迹。要么刺客早有钥匙或懂得开锁技巧,要么……陆正使‘自杀’前,此人便已在房中。” “若是后者,”清虚道长沉声道,“那陆师侄遗书所谓‘少林藏奸’,便可能是受胁迫所写,或死后被伪造。凶手需时间布置现场,并取走某物——或留下某物。” “留下线索,引导我们。”燕知予走到床边,俯身查看床底。灰尘中,有一个不易察觉的、长条状的压痕,似是剑匣或细长木盒所留,但如今空空如也。她伸手探入压痕边缘,指尖触到一点冰冷坚硬之物。 慢慢抽出,竟是一枚乌黑的棋子。 与关外替身身上掉落、杜三口述中棋师所用的黑子极为相似,但更大一些,底部齿纹更为复杂,且在棋子侧面,以极细的金丝,嵌出了一枚微缩的、五瓣梅花。 梅花中心,并非圆点,而是一个小小的、狰狞的龙首。 “龙衔梅。”宁远声音低沉,“这是澜沧召龙土司嫡系血亲或最高祭师,才有资格使用的信物。它不该出现在这里……除非,有人想将它‘送’到我们眼前。” “刺客用弩箭刮下墨玉金砂碎末,是要告诉我们,他们来此取走了用此墨书写的东西。”燕知予捏着那枚冰冷的“龙衔梅”黑子,“却‘无意间’落下了这枚更能彰显身份的信物。矛盾,太矛盾了。” “或许不矛盾。”宁远缓缓道,“若来的不止一拨人呢?一拨取物,一拨栽赃。或者,这枚棋子,本就是陆正使私藏之物,凶手并未取走,因为它本身就是指向南疆的‘证据’。” 慧觉诵了一声佛号,目光悲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但有一事可定——陆施主禅房,已成棋局一角。此番刺杀,连同此枚棋子,皆是要将‘南疆涉入’之象,牢牢钉入我等心中。” “那便顺着这条钉死的路,走下去看看。”燕知予将棋子交给柳三公证收存,目光决然,“方丈,我提议,立即依据现有线索——墨玉金砂、南疆红土香灰、龙衔梅棋子、刺客南疆武功与毒药——正式向与会各派通报,并提议:组成联合勘查组,赴西院厢房区及寺外相关区域,搜寻刺客可能遗留的痕迹、以及陆正使可能藏匿的其他物品。同时,请唐门前辈与宋先生协力,分析毒药与粉末的精确成分、来源。” 她顿了顿,看向宁远:“宁公子,你既知‘龙衔梅’来历,可能推断,持此物者,在澜沧土司体系中,大致为何等地位?与当年立契的召龙老土司,关系如何?” 宁远沉吟:“召龙老土司膝下有三子。据祖父零星提及,老土司与中原立契,在族内并非人人赞同。长子激进,主张闭关自守;次子早夭;幼子体弱,却最得老土司喜爱,且精通汉学与棋道……‘龙衔梅’信物,按旧俗,通常赐予储君或大祭师。若此物为真,持棋者,非当今召龙土司(老土司长子),便可能是那位幼子一系,或是掌管祭祀、沟通祖灵的大祭师。” “大祭师……”燕知予想起杜三口述中,棋师指甲缝的“绿髓石”,那亦是南疆高阶祭师所用之物。 线索的网,正在收拢,指向南疆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的权力斗争。而这场斗争,借由三十年前的旧契,将风暴眼,引到了少林寺。 “老衲同意燕姑娘所请。”慧觉决断道,“清虚道长、马长老、沈正使,请三位协同老衲,即刻召集各派正使,通报案情,组建联合勘查组。燕姑娘,宁公子,请随宋先生、唐门前辈,先行着手证物细勘。行止伤势若无大碍,亦请参与护卫。” 众人领命。离开禅房前,燕知予最后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床底压痕。 被取走的,究竟是什么?用墨玉金砂书写,值得“影钉”刺客冒险来取,又与陆正使之死、南疆信物出现在同一现场…… 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那猜测太过惊人,需要更多的碎片来拼合。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而这场始于三十年前一纸契约的风暴,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向每一个身在局中之人。 宁远走过她身边时,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他们拿走的,可能是‘帅’位的部分记录。陆正使,或许不只是眼线……他可能,曾经也是一枚‘棋子’,甚至,短暂执过棋。” 燕知予蓦然看向他。 宁远却已垂下眼帘,走入庭院渐盛的日光中,青衫背影,孤直如竹,仿佛正走向一个早已注定的、荆棘密布的终局。 宁远的话像一枚冰冷的棋子,投入燕知予心中,漾开层层寒意。 陆正使……也曾执棋? 禅房门外的日光刺眼,庭院里武僧的脚步声、远处各派弟子的低语声混杂成一片嗡嗡的背景。燕知予快走两步,与宁远并肩,声音压得极低:“你说‘短暂执过棋’——有何依据?” 宁远目视前方,青衫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侧脸线条绷紧:“只是推测。祖父曾说,‘帅’位更迭,有时并非平稳交接。若一方失势或意外身故,契约三方需紧急推举临时执棋人,以维持通道运转。此人往往身份隐蔽,且任期极短,事后多被……抹去痕迹。”他顿了顿,“陆正使出身五台清凉派,此派地处晋北,却与川滇商路素有渊源。他能在今日之局中率先发难、精准质疑你的来历,对前朝旧物如紫魂玉亦不陌生。这不像临时被收买的眼线,更像……本就知晓某些内情之人。” “所以他房中被取走的,可能是他担任临时‘帅’位时的记录?或与更迭程序相关的密文?”燕知予思绪飞转,“用墨玉金砂书写,足见其重要。凶手既要取走,又刻意留下南疆信物与刮擦痕迹,是想告诉我们:他们拿走了关键东西,并且此事与南疆脱不了干系——这是双重诱导。” “或许不止双重。”宁远声音更沉,“若取走记录者与留下棋子者,并非同一方呢?若有人希望我们确信南疆涉入,而另一人……希望我们怀疑此信物本身的真实性呢?” 燕知予猛然止步,看向他:“你是说,‘龙衔梅’棋子可能是伪造?有人想嫁祸给澜沧土司内部某支势力,实则是第三方在搅浑水?” 宁远点头,又摇头:“棋子材质、金丝嵌工,非顶尖匠人不可为,伪造不易。但‘留下’的方式,可以作假。它未必是凶手遗落,也可能是早被陆正使收藏,凶手故意不取,留作‘证据’。” 两人已走到前厅侧院的廊下。宋执事与唐门老人正在临时辟出的证物间内忙碌,行止已被达摩院僧医扶去疗伤,肩头箭伤处裹着厚厚药布,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执意守在门外。 慧觉方丈与清虚道长、丐帮马长老、华山沈正使的商议声从正厅隐隐传来,各派代表的嘈杂已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肃静。 燕知予踏入证物间。长案上,弩箭、“龙衔梅”棋子、刮下的墨玉金砂粉末、红土香灰颗粒分别置于白绢之上,柳三正在逐一绘制图样、标注特征。唐门老人手持一枚特制的琉璃镜,正仔细观察弩箭箭镞内侧的梅花凹槽。 “有新发现。”宋执事抬头,指着案角几张刚写满的纸页,“我与唐老先生核对了所有已知的南疆毒物谱。箭毒中‘鬼哭藤’与‘赤蝎砂’的混合比例,与十五年前滇南一桩旧案记录吻合——当时大理府曾剿灭一伙私贩禁药的马帮,其头目所用毒箭,正是此配比。而那头目被捕后供称,毒方得自一位‘中原客商’,该客商右手虎口有粒黑痣,喜戴一枚扳指,扳指上……刻有梅枝。” “又是梅。”燕知予蹙眉。 “不止。”唐门老人放下琉璃镜,捻起一点墨玉金砂粉末,“这墨末里,除了金粉、玉屑,还有极细的植物纤维,似是被刻意捣入墨锭中的。我以药水化开少许,纤维呈靛蓝色——这是南疆特有的‘蓝魂草’,常用于祭祀时书写祷文,取其‘沟通幽冥’之意。此墨若非用于重要契约或祭祀文书,便是用于……记录死者名讳、或祭奠之词。” 祭奠?燕知予与宁远对视一眼。陆正使房中被取走的,莫非是一份……祭文?或与死亡、交接有关的名录? “还有这红土香灰。”宋执事指向另一处,“红土确系澜沧江畔特有,但香灰成分复杂,我初步辨识,除了寻常檀香、柏香,还有微量‘龙涎香’与‘返魂香’的残留——这两种香料,前者仅供土司王庭,后者则是大祭师主持重要祭典时才可使用。” 所有线索,都顽固地指向南疆权力核心:土司、储君、大祭师。 柳三搁下笔,揉了揉眉心:“凭证物看,刺客南疆身份确凿,陆正使之死与南疆关联极深。但……”他看向燕知予,“太确凿了,反让人不安。就像有人把答案工工整整誊写好,塞进我们手里。”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他们‘誊写’时留下的破绽。”燕知予走到案前,凝视那枚“龙衔梅”棋子,“宁公子,你说此物可能为真。那么,澜沧土司内部,如今究竟是何局面?老土司召龙既然立契,为何其长子——当今土司——似乎对此不满?那体弱精棋的幼子一系,又下落如何?” 宁远沉默良久,方道:“我离家后,辗转所得消息零碎。只知老土司十年前病故,长子继位,号‘召猛’,行事果决,对中原戒心极重,数次清查境内汉商。幼子……据说因体弱,早年便送入深山寺庙修养,后下落不明,有传言已病故,亦有传言其隐姓埋名,游历中原。至于大祭师一职,历来由土司亲信或族中长老担任,但召猛土司继位后,大祭师已换过两任,现任名‘帕沙’,来历神秘,深居简出。” 第97章 锦灰 “幼子精棋……”燕知予忽道,“杜三口中的棋师,棋艺极高,且熟知《梅花谱》暗账。宁公子,你与棋师相见时,可曾留意他年纪、体态、有无宿疾之相?” 宁远眸光微动:“他面具遮脸,声音刻意嘶哑,难以辨龄。但身形略显清瘦,手指修长苍白,确是久病或体弱之相。且……”他回忆着炭窑中昏暗的光线,“他咳嗽时,以袖掩口的动作,带几分世家子弟的雅致习惯,不似寻常江湖人。” “像一位隐姓埋名、流落中原的土司之子。”燕知予低语,“若棋师便是那幼子,他暗中维系‘通道’,是在延续父志,还是另有所图?而‘龙衔梅’棋子若真与他有关,出现在陆正使房中,意味着什么?合作?胁迫?还是……栽赃?” 窗外忽然传来钟声,不是晨钟,而是急促的九响——这是少林召集各派正使议事的信号。 慧觉方丈的声音随之从前厅传来,沉稳有力,透过门窗缝隙清晰入耳:“……老衲已与清虚道长、马长老、沈正使议定,即刻成立‘十七派联合勘查组’,由各派各遣两名精干弟子参与,由戒律院明觉首座统筹,赴西院厢房区及寺外相关地域,搜寻刺客踪迹及可疑物品。所有发现,须当场记录,由柳三先生公证,事后共同勘验。” 厅中各派代表无人反对。接连的刺杀、确凿的南疆证物、以及那悬而未决的“最后一页”秘密,已让绝大多数人意识到,独善其身已不可能,唯有协力,方有一线生机。 “另,”慧觉声音稍顿,“老衲提议,在真相大白前,少林封山令持续,但允许各派以飞鸽或可靠人手,向外传递必要信息,以安外界之心。传递内容须经联合勘查组报备,以防不实流言滋蔓。” 这是妥协,也是控制。燕知予听出其中深意:方丈在给各派留通气渠道,以免他们因完全隔绝而焦躁盲动,但同时将信息出口纳入了监管。 议事很快结束,各派正使陆续离开前厅,赶往安排本派弟子参与勘查。庭院里脚步声纷沓,暂时驱散了那股凝滞的压抑。 宋执事忽然“咦”了一声,从墨玉金砂粉末的白绢旁,捡起一片极小的、半焦的纸屑。它原本沾在粉末边缘,薄如蝉翼,颜色灰褐,边缘卷曲焦黑,似是被火燎过,却未完全焚毁。 “这是……”他用镊子小心夹起,置于琉璃镜片下。 纸屑上,有极淡的墨迹残留,并非汉字,而是几个扭曲的符号,旁边还有一个烧得只剩一半的朱砂印痕——印痕边缘,能看出半朵梅花的轮廓。 唐门老人凑近细看,脸色渐变:“这符号……是南疆古巫文里的‘祭’字变体。这朱印,虽残,但印泥质地与梅花谱上那个……很像。” “被烧过的残片。”燕知予心跳快了一拍,“是凶手取走文书时,不慎落下的碎屑?还是……陆正使自己焚烧时,未被尽毁的残留?” 宁远上前,凝视那残破的半朵梅花,忽然道:“可否借笔墨一用?” 宋执事递过纸笔。宁远提笔,在纸上快速勾勒出几个图案:先是完整的五瓣梅花,随后在梅花的不同位置,添加极小的标记——有的在瓣尖加点,有的在花心画圈,有的在蕊处描细线。 “祖父说过,”他放下笔,指尖点着那些标记,“‘先生’体系内,不同等级的执棋者或联络人,所用梅花印鉴会有细微差别。花瓣加点,代表‘卒’;花心画圈,代表‘车’;蕊处描线,代表‘炮’……而最高等的‘帅’印,梅花五瓣俱全,但每一瓣内侧,会有一道极浅的、向心汇聚的刻痕,象征‘五指收拢,执棋定局’。” 他指向琉璃镜下那半朵残梅的断面:“仔细看,这片残瓣的内侧,是否有一道平行的浅痕?” 唐门老人调整镜片角度,眯眼看了半晌,缓缓点头:“有。很淡,但确实存在。” 室内空气骤然一冷。 “所以,”燕知予一字一句道,“陆正使持有、或被凶手取走的,是一件盖有‘帅’位印鉴的文书。他用墨玉金砂、掺了蓝魂草纤维的墨书写,内容可能与祭祀、死亡或名册有关。而他本人……可能曾短暂执掌过‘帅’位。” 宁远补充:“但此印鉴是旧制。若按棋师所言,‘先生’是一套体系,‘帅’位更迭,印鉴或许也会随之更换。这可能是……很多年前的旧印了。” “旧印,旧文书,旧人。”燕知予抬头,看向窗外西院的方向,“却在这个当口,被人重新翻出、取走,并布下疑阵。有人想借陆正使之死,把我们引向一个过去的‘帅’位更迭事件,而这件事,或许正是今日一切乱局的根源。” 她转向柳三:“柳先生,请将这片残纸屑与‘龙衔梅’棋子、弩箭等物并案记录,注明其可能关联‘帅位旧印’。待联合勘查组搜查陆正使禅房周边时,请特别留意……是否有焚烧痕迹的灰烬堆,尤其是未燃尽的纸灰。” 柳三郑重颔首,提笔记录。 此时,行止推门而入,肩上已重新包扎,脸色虽仍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他低声道:“燕姑娘,方丈请诸位前往达摩院戒堂。联合勘查组半个时辰后出发,方丈欲在出发前,与几位核心参详人员,再议一次。” 燕知予点头,将案上所有思绪暂时压下。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枚“龙衔梅”棋子,它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龙首衔梅,似笑非笑。 棋子已落,局已布下。 而她所要做的,便是在这真假难辨的棋盘上,找出那条被重重灰烬掩盖的、真正的棋路。 前往达摩院戒堂的路上,燕知予与宁远隔着半步距离,沉默疾行。廊下光影被窗格切割,明暗交错地划过两人肩头。方才在证物间拼凑出的骇人猜想,仍在心中灼烧。 “旧印,旧人,旧事。”燕知予忽然低声开口,目光直视前方,“宁公子,令祖可曾提过,‘帅’位更迭,若出现非正常交接——比如执棋者暴毙——会如何处置后续?契约如何存续?那‘通道’难道不会即刻中断?” 宁远脚步未停,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祖父语焉不详。只说‘契有三份,分执于三方。一方印失,则需另两份共验,推举新执棋人,重铸印信’。至于如何‘共验’,由谁‘推举’,便是‘先生’体系最核心的秘密。陆正使若曾短暂执棋,他所持的旧印文书,或许就是某次‘共验推举’的记录,甚至是……当年某位‘帅’意外身亡的备案。” 意外身亡。燕知予心下一凛。她想起慕容博渊供词中那位神秘的“上线”,想起棋师所言“契约束缚,亦保护”。如果“帅”位本身,也曾是血腥更迭的战场呢? 戒堂已至。石阶前,慧觉方丈与清虚道长、丐帮马长老、华山沈正使已在等候。明觉首座正低声对一队整装待发的武僧与各派弟子交代事宜,联合勘查组即将出发。 众人入内,门扉合拢,隔绝了外间的喧嚷。戒堂内烛火通明,正中长案上已摊开少林寺及周边区域的简图。 “燕姑娘,宁公子,宋先生,唐老施主,柳先生。”慧觉目光扫过众人,“老衲长话短说。联合勘查组半刻后即赴西院及后山搜寻。然老衲以为,贼人既有备而来,恐难在左近留下决定性的破绽。当下关键,仍在‘解意’——解陆施主之死背后真意,解旧印残灰所指之局。” 他指向地图上西院厢房区:“刺客遁入此区,是慌不择路,抑或有意引我等前往?陆施主禅房线索密集如饵,又是谁在投喂?老衲与清虚道长、马长老、沈正使商议后,以为当下需双线并行:一为明线,依证物所指,彻查南疆关联;二为暗线,需有人重梳‘帅’位更迭旧事,尤其是……三十年前,宁氏捐赠《梅花谱》残页前后,江湖与南疆,可曾有过震动一方,却又迅速被掩埋的‘要人暴卒’之案?” 三十年前。这个时间点再次浮现。 燕知予看向慧觉:“方丈是怀疑,当年宁氏捐赠残页入少林,或许并非单纯献宝,而可能与一次‘帅’位非正常更迭后的权力重组有关?残页入少林保存,本身就是某种‘共验’或‘抵押’?” “仅是推测。”清虚道长接口,面色凝重,“但武当旧档中,确有一则模糊记载:约三十一、二年前,滇南曾有一支中原商队遇袭,全队覆灭,货资被劫。传闻商队首领身份特殊,与朝中某位勋贵有旧。此事当时震动西南,但不久后便无人再提,卷宗亦语焉不详。若将‘商队首领’代换为‘执棋之帅’……” “那么他的死,就可能触发了一次紧急的‘共验推举’。”宁远声音干涩,“而新推举出的‘帅’,或许为了稳定局面,将部分机密——比如记录通道节点与密钥的《梅花谱》最后一页——一分为二,一份或许由新‘帅’保管,另一份……则作为‘信物’或‘制约’,存入当时看似中立超然的少林藏经阁。这便能解释,为何残页在少林,而下半页,最终流落到了宁氏后人手中。” 一环扣一环。冷汗悄然浸湿燕知予的背心。若此猜测为真,那么今日少林之局,并非仅仅源于慕容博渊通敌,而是根植于三十年前那场被掩盖的杀戮与权力交接。现任的“先生”或“帅”,无论是谁,都可能与当年旧事有着直接继承或清算的关系。陆正使,或许就是因为触及了这段旧事,才遭灭口。 “查!”燕知予斩钉截铁,“双线都必须查。明线靠联合勘查组与各派人手;暗线……”她看向慧觉,“需秘密调阅三十年前少林与各派往来文牍,尤其是涉及滇南、重大伤亡、以及身份不明人物猝死的记录。同时,请方丈修书,以私人渠道密询几位年高德劭、又可能知晓当年西南旧事的前辈。” 慧觉颔首:“老衲亦有此意。此事需极度隐秘,暂仅限于此刻堂内之人知晓。” “还有一事。”宋执事忽然道,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正是记录藏经阁残页状态的手册,“昨日比对抗拒‘清凉派残页’时,我曾详查此册。其中记载,三十年前宁氏捐赠后,负责初步整理编目的,是当时藏经阁一位法号‘广济’的师叔祖。他在捐赠入库后第三年,便以‘云游’之名离寺,此后杳无音信。寺中记录,只说他去了南方。” “广济师叔祖……”慧觉眼中闪过追忆与痛色,“是了。他精于书画鉴定,当年确曾负责整理宁氏捐赠之物。他离寺之事,老衲彼时年幼,只知是忽然请行,并无异常。如今想来……” “他可能看出了什么,或者,在整理时发现了《梅花谱》残页中隐藏的、超出他预料的秘密。”燕知予接口,“于是借云游之名,实则去追查,或……避祸。” 线索的藤蔓,再次伸向迷雾深处。 此时,门外传来明觉首座低沉的声音:“方丈,联合勘查组已集结完毕,候令出发。” 慧觉敛容,对堂内众人道:“暗线之事,便依方才所议,秘密进行。燕姑娘,宁公子,二位心思缜密,且与核心线索牵连最深,暗线梳理,还需多倚仗二位。老衲会命可靠弟子,将相关旧档密送至燕姑娘处。眼下,且先送勘查组出发。” 众人起身。推开戒堂门时,夕阳正沉入远山,将庭院染上一层血色。数十名各派精英弟子与少林武僧肃立院中,刀剑映着残光。 燕知予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暮色渐浓的西院。那里屋舍层叠,树影婆娑,仿佛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投饵者,垂钓者,网中鱼。 究竟谁是谁? 她握紧了袖中的那枚“龙衔梅”棋子拓样,冰冷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宁远站在她身侧半步后,同样望着西院,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寂。 风暴眼正在收缩。而他们,已站在了风眼的最中心。 第98章 灰烬余温 戒堂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暮色与肃杀的庭院隔绝在外。堂内烛火跳跃,在慧觉方丈凝重的面容上投下晃动的暗影。 “广济师叔祖的云游路线,寺中可有记载?”燕知予打破短暂的沉寂,看向慧觉。 慧觉缓缓摇头:“仅有‘南下’二字。彼时兵荒马乱,道路不靖,游方僧众一去不返者众多,并未深究。”他顿了顿,“但藏经阁捐赠目录的副册,一向由负责整理的僧人亲自誊抄一份留存。广济师叔祖那份手录副册……或许还在。” 宋执事眼睛一亮:“副册与正式目录有何不同?” “正式目录只记名目、捐赠者、入库年月。”慧觉道,“手录副册则偶有整理者的随笔批注,或是对器物残缺、污损、乃至异常之处的私记。此乃历代整理者的惯例,为后世修缮或考据留一丝线索。只是此等私记,多随性而为,且年代久远,未必能寻得。” “必须找到它。”燕知予语气坚决,“广济师叔祖若真因《梅花谱》残页而离寺,他的私记可能是唯一指向。” 慧觉颔首:“老衲即刻命亲传弟子,密查藏经阁旧档库。此事不宜张扬,需些时辰。” “在那之前,”宁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方丈提及需密询知晓当年西南旧事的前辈。晚辈……想起一人。” 众人目光转向他。 “家祖在世时,曾与滇南一位退隐的镖局老掌柜有旧。此人姓程,名万里,年轻时走镖遍及西南,人脉极广,三十年前那场震动西南的商队覆灭案,他或许知晓内情。家祖病重前,曾留给我一个滇南的地址,言及若遇生死攸关的西南旧事,可持信物往寻。”宁远从怀中取出一枚色泽黯淡的铜钱,边缘磨损得光滑,“此钱便是信物。程老掌柜,如今应已年过古稀,隐居大理城外。” “可信否?”清虚道长问得直接。 宁远握紧铜钱:“家祖言,程掌柜欠他一条命,且此生最重承诺。只是……此人脾气古怪,避世已久,能否得见、肯否开口,俱是未知。” “有一条线,便试一条。”燕知予果断道,“飞鸽传书太慢,且易被截获。需派可靠之人,持方丈与武当、丐帮的联名拜帖,星夜兼程前往大理。拜帖只言‘请教三十一年前滇南旧事’,不提具体,以免打草惊蛇。” 慧觉与清虚、马长老、沈正使交换眼神,均点头同意。沈正使道:“我华山在大理有一处暗桩,可做接应。人选……需机敏、稳重,且武功足以自保。” “我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行止不知何时已立在戒堂侧门边,肩上裹伤的白布在烛光下格外刺目,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常。 “你的伤……”燕知予蹙眉。 “箭毒已清,皮肉伤不妨碍赶路。”行止走入堂中,向慧觉及诸位长老抱拳,“此事关乎三十年前根源,亦牵扯宁公子家世与《梅花谱》终极秘密,寻常弟子恐难应对途中变故。晚辈愿往。” 慧觉凝视他片刻,缓缓道:“你内力受损,不宜与人缠斗。此去重在探访,非在厮杀。若遇险情,以隐匿、传递消息为先。” “晚辈明白。” 计议既定,众人分头行事。慧觉去安排查找广济手录副册,清虚等人去撰写拜帖、调用暗桩资源,行止则即刻准备轻装快马。 戒堂内只剩下燕知予、宁远、宋执事与唐门老人。烛火噼啪,映照着长案上那张标注了各种符号的寺周地图。 “三十年前,”燕知予指尖划过地图上虚拟的、从少林至滇南的漫长路线,“一次‘帅’位非正常更迭,导致《梅花谱》残页一分为二,一份入少林,一份由宁氏保存。广济和尚看出端倪,南下追查或避祸,失踪。如今,旧印文书重现,陆正使因此被杀,南疆信物被刻意布置……所有线索,似乎都被人引向那段尘封的往事。” “像是一场迟来了三十年的清算。”宁远接口,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铜钱上,“而清算的双方,一方是当前‘先生’体系的掌控者,另一方……可能是当年旧案的幸存者,或利益受损者。陆正使,或许无意中成了触及这旧伤疤的棋子。” 宋执事沉吟道:“若真如此,那‘龙衔梅’棋子出现在陆正使房中,就可能有第三种解释:它并非凶手遗落,也非陆正使收藏,而是……当年旧事相关的另一方,故意留在现场的‘标记’,意在指明凶手——或者,指明这场清算的根源,来自南疆澜沧土司内部。” 唐门老人用镊子拨弄着琉璃片下那点墨玉金砂与蓝魂草纤维的混合物,嘶哑道:“这墨,这祭文般的用料……倒让老夫想起一桩南疆旧俗。据说,土司王庭或大部落之间,若缔结极重要的血盟或秘约,会用掺了双方血脉至亲骨灰、蓝魂草、以及特定矿粉的墨,书写盟约正文。一式多份,各执其一。若有背盟或一方绝嗣,存世盟约便成‘祭悼之文’。” 血脉至亲骨灰?燕知予与宁远同时一震。 “您的意思是,”燕知予声音发紧,“陆正使房中那被取走的文书,可能不是普通的记录,而是一份……用特殊‘祭墨’书写的旧盟约?涉及的可能不止是财物通道,还有……血嗣传承?” “仅是猜测。”唐门老人放下镊子,“但蓝魂草纤维在此墨中出现,绝非偶然。它通常只用于与祖先、亡灵沟通的文书。若结合‘帅位更迭’、‘执棋者暴卒’来看……这份文书,或许正是当年那位‘暴卒’的帅,与南疆某方势力所立血盟的副本。他死后,盟约依约成为‘祭文’,由接任者或见证人保管。” 宁远脸色愈发苍白:“若……若当年暴卒的‘帅’,与宁氏有关……” 他没有说下去,但燕知予已听懂未尽之言。若那位“帅”是宁远祖父或更近的血亲,那么这场跨越三十年的清算,对宁远而言,就不只是江湖秘辛,更是家族血仇的延续。 窗外传来更鼓声,亥时了。 搜查西院的联合勘查组尚未有明确消息传回,寻找广济手录副册和行止的南下都需要时间。这个夜晚,注定在焦虑的等待与紧密的思索中度过。 燕知予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夜风灌入,带着山间寒气和远处隐约的松涛。苍穹如墨,星子稀疏。 棋局已至中盘,迷雾更浓。但灰烬之下,余温尚存。那三十年前被匆匆掩埋的火焰,或许从未真正熄灭,只是在暗处阴燃,直至今日,终于灼穿了掩盖的土层,露出了狰狞的火光。 她回头,看向烛光下宁远沉静的侧影,以及长案上那些沉默的证物。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循着这灰烬中残存的余温,逆着时光,摸回那场火的起点。 无论那里等着的是什么。 亥时三刻,戒堂侧门轻响。 慧觉方丈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灰衣僧人,手捧一只陈旧的檀木匣。匣身斑驳,铜扣泛着幽暗的绿锈。 “找到了。”慧觉将木匣置于长案,“在藏经阁旧档库最里间的夹壁内,与历代先师骨灰坛并列存放。若非知其所踪,断难寻得。” 宋执事趋前,小心开启铜扣。匣内并无机关,只静静躺着一本薄册。册页泛黄,封皮是普通的靛蓝粗纸,无题,仅右下角用蝇头小楷写着“广济手录·乙未年秋”。 乙未年。正是三十一年前。 燕知予与宁远对视一眼,屏息凝神。唐门老人取出一副素绢手套戴上,才轻轻将册子取出,平铺于案。册子约二十余页,纸张薄脆,墨迹因年代久远而略呈褐色。 前十几页是寻常的捐赠目录抄录,字迹工整,偶有对器物材质、保存状况的简注。翻至第十五页,内容陡然一变。 这一页顶端,写着“宁氏赠《梅花谱》残卷壹册”字样。下方,却非简单描述,而是数行密密的批注: >“九月廿三,晴。检视此谱,凡七十三页,缺甚多。然装订线孔新旧不一,尤以末十页为甚。疑非自然散佚,乃人为分拆。切口处有极细微蜡封残迹,似曾以秘法封合后又强行撕离。” >“九月廿五,阴。就烛火侧映,见末页(现存最末页,编号六十八)背透墨痕异常。非谱中棋局图,反类……印鉴之影?形制奇特,非中土官私印。以纸覆描其廓,竟似南疆土司‘召龙’部族徽变体。骇然。” >“九月廿七,雨。询知客僧,宁氏来使三人,为首者面生,言辞闪烁,赠礼后即匆匆离去,未留斋饭。另二人步履沉实,指节粗大,有军伍习气,然作仆从装扮。怪甚。” >“十月初三,夜不能寐。偶将残页序数暗合《灵棋经》古占法推演,得‘隐龙在渊,血光掩星’之象。此谱大不祥。或涉西南阴私、血盟秘契。吾寺清修之地,焉能藏此凶物?然方丈已受,入库成册,不可轻动。彷徨无计。” >“十月初九,决意暗查。明日告假云游,实则赴滇。若此谱真牵连甚广,需知全貌,方可定夺。倘有不测,此册留证。后来者若见,当慎之重之。” 批注至此戛然而止。 堂内一片死寂,唯闻烛芯噼啪。 “广济师叔祖……果然看出了。”慧觉闭目,长叹一声,“他当年并非普通云游,而是孤身赴险,追查这‘凶物’之源。” 燕知予指尖抚过那句“隐龙在渊,血光掩星”,心头寒意弥漫:“他这一去,再未归来。是否在滇南查到了不该查的,遭了灭口?” “极有可能。”宁远声音低哑,“而且他预感到了危险,才将此册藏于骨灰坛侧——那是寺中最肃穆、常人轻易不敢翻动之地。他在等‘后来者’。” 宋执事快速翻阅后面几页,均是空白,直至最后一页的背面,有一幅用极淡墨线勾勒的草图。似是一座山寨的简易地形,旁注小字:“澜沧江支流,黑石峒附近,闻有汉人商队旧营遗址,疑为事发地。峒主讳莫如深。” “黑石峒……”唐门老人皱眉,“老夫早年采药时听闻过。那是澜沧土司麾下一个附庸小峒,地处偏僻,三十多年前似乎出过事,后来峒主换了一系人马,旧事便无人再提。” 所有线索,如溪流汇川,指向同一个方向:滇南黑石峒,三十一年前。 “行止已上路。”燕知予看向窗外浓黑夜色,“他的目的地是大理程掌柜处。但若程掌柜所知,亦指向黑石峒,或那支覆灭的商队最后出没之地就在左近……” “则行止必往黑石峒探查。”宁远接道,面色愈发凝重,“而那里,若真是当年‘帅’位更迭的血案现场,恐怕至今仍是某些人极力想要掩盖的禁区。广济师叔祖的失踪,便是前车之鉴。” 慧觉沉声道:“老衲即刻修书,用秘径传往大理暗桩,提醒行止多加小心,若察黑石峒有异,万不可孤身深入。同时,需增派人手接应。” “恐怕来不及。”清虚道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与马长老、沈正使去而复返,面色肃然,“刚收到飞鸽传书,是从嵩山脚下我们的暗哨发出的。一个时辰前,有一队约七八人的劲装骑手,自少林方向下山后,未走官道,径直取小路向西南方向疾驰而去。马匹精良,骑术精湛,不像寻常江湖客。” “西南……”燕知予心念电转,“他们是去拦截行止,还是……抢先一步赶往黑石峒,销毁痕迹?” “都有可能。”沈正使道,“这队人马出现得蹊跷。今日寺内封锁,他们却能悄然离开,说明要么早就潜伏寺外,要么……在寺内有内应,得了消息。” 内应。这个词让戒堂内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联想起陆正使房中被精准取走的文书,昆仑弟子的离奇被杀,此刻又有不明人马抢先南下……一双无形的手,仿佛始终快他们一步。 第99章 灰烬余温(续) “双线并进,如今明线未果,暗线又遭阻击。”马长老眉头紧锁,“对方对我们探查三十年前旧案,反应如此迅速激烈,恰恰说明,我们摸对了脉门。那桩旧案,就是他们的命门!” “越是命门,越要叩开。”燕知予目光锐利,“方丈,广济师叔祖这本手录,尤其是这幅黑石峒草图,可否容我连夜临摹一份?行止那边需以此图为参考。此外,联合勘查组在西院可有什么发现?” 慧觉点头应允。明觉首座恰好于此时踏入戒堂,僧袍下摆沾着夜露与尘土,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与困惑。 “西院搜遍了,包括后山树林三里范围。”明觉禀报,“找到几处新鲜脚印,杂乱,指向不同方向,似是故布疑阵。此外,在一处废弃柴房的墙角,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小截烧焦的丝线,颜色暗红,质地细密,尾端有金丝捻入的痕迹。 唐门老人接过,就着烛火仔细查看:“南疆贵族服饰常用此‘金焰锦’,以当地一种罕有茜草染红,掺真金丝织就,价昂,且不易得。这截断口……是被利刃快速割断的。” “刺客所遗?”清虚问。 “或是,或不是。”明觉摇头,“此物所在柴房,并非打斗路径,亦非藏身良所,倒像是……故意丢在那里,让我们找到的。” 又是“饵”。 燕知予接过那截焦黑丝线,指尖传来微糙的触感。金丝在火光下偶尔一闪。南疆贵族、金焰锦、与陆正使房中的墨玉金砂、蓝魂草祭墨、龙衔梅棋子……拼图上的南疆碎片越来越多,几乎要溢出画面。 “他们在强化‘南疆’这个指向。”宁远忽然道,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从陆正使之死开始,所有刻意遗留的线索,都在把我们往‘这是南疆土司内部斗争或秘约清算’的方向引导。包括这截可能来自某位南疆人物的衣料。” “你是说,”沈正使沉吟,“真凶或许并非南疆势力,而是在利用南疆元素做幌子?” “未必非此即彼。”燕知予思忖着,“也可能是:真凶确实与南疆有关,但希望我们将注意力完全锁定在‘南疆内部斗争’这个框架内,从而忽略掉更关键的东西——比如,三十年前那场旧案里,除了南疆一方,另一方究竟是谁?那支覆灭的商队,真正的主事者是何人?广济师叔祖批注中提到的‘有军伍习气’的宁氏仆从,又是什么来历?” 她看向宁远:“令祖可曾提过,宁氏家族三十多年前,是否曾蓄养或结交过退伍的军将、镖师之类的人物?” 宁远努力回忆,缓缓摇头:“家祖极少提及旧事,尤其涉及人手往来。但……宁氏以商立家,各地货栈、车队,雇佣些有武艺、懂行路的人,也是常情。只是‘有军伍习气’……若是边军退伍,倒也不奇。三十多年前,西南战事初定,解甲归田者众。” 西南边军。 又一个关键词浮现。 若那支覆灭的商队,有边军背景的护卫,那么它的覆灭,就未必是简单的劫杀。而商队首领若真是那位“暴卒的帅”,其与边军、与南疆土司之间的三角关系,便更加微妙复杂。 “查边军旧档。”燕知予果断道,“三十一年前,滇南一带驻军可有异动?有无成建制的兵士退伍或被裁撤后去向不明?有无军官突然离职或‘病故’?此事需通过非常渠道。” 众人目光看向清虚道长与马长老。武当与丐帮,一者与朝廷素有渊源,一者消息网络遍布天下,或许能有门路。 清虚与马长老对视,缓缓点头:“此事甚险,涉及军伍,极易触动朝廷神经。但……可试。需绝对机密。” 计议渐定,夜已深沉。 广济手录副册被小心收好,草图连夜临摹。慧觉去安排秘信传往大理提醒行止。清虚、马长老去动用隐秘关系查询边军旧档。明觉继续带人加强寺内巡查,尤其监控各派驻地,严防再生事端。 戒堂内,最后只剩下燕知予与宁远。 烛火已将燃尽,光线昏暗。两人谁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仿佛这方寸之地,是风暴眼中唯一能静心思索的孤岛。 “你怕吗?”燕知予忽然问,声音很轻。 宁远抬眼看她,烛光在他眸中跳动:“怕。怕真相如广济师叔祖所卜,‘隐龙在渊,血光掩星’。怕三十年前的血,至今仍未冷透。更怕……那血与我宁氏,有洗不脱的干系。” “若真有干系呢?”燕知予直视他,“若令祖,或宁氏某位长辈,正是当年那位‘暴卒的帅’,甚至那支商队的覆灭,本就是权力更迭的牺牲品……你待如何?” 宁远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作为信物的旧铜钱。 “家祖临终前,将这铜钱给我,只说‘若不得已,可寻程万里,问三十一年前滇南事’。他从未让我发誓报仇,也未让我回避过去。他只说……”宁远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世事如棋,落子无悔。但求心安,莫问恩仇’。” “莫问恩仇?”燕知予咀嚼着这四个字。 “或许在家祖看来,当年的恩怨情仇,是非曲直,早已随着当事人的死亡而模糊。但‘心安’,需要知道真相。知道宁氏为何卷入,那《梅花谱》为何一分为二,广济师叔祖因何失踪,以及……这一切,与今日少林的杀戮,又有何关联。”宁远声音渐稳,“我不是为了复仇而去寻找真相。我是为了……让该安息的安息,让该承担的承担。” 燕知予望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看似温润、实则骨子里坚韧无比的年轻人。他背负着可能沉重的家族秘辛,行走在刀锋般的线索上,所求的竟不是快意恩仇,而是“心安”与“了断”。 “好。”她点头,将临摹好的黑石峒草图副本推到他面前,“那我们就一起,把这场烧了三十年的余火,彻底看清楚。无论灰烬下面埋着什么。” 宁远接过草图,指尖触及纸张微凉。 窗外,传来子时的钟声,沉浑悠远,涤荡着少室山的夜色。 新的一天,即将在迷雾与微光中到来。而南下大理的行止,寺外奔袭的神秘骑手,以及那些隐藏在时光灰烬深处的眼睛,都将在晨光中,显现出更清晰的轮廓。 棋至中盘,真正的搏杀,或许才刚刚开始。 子时钟声的余韵在群山间渐渐消散,戒堂内最后一截烛芯“噼啪”一声轻响,熄灭了。 黑暗瞬间涌来,只有窗棂缝隙透入的微薄月光,勾勒出桌椅与身影的轮廓。燕知予没有动,宁远也没有。两人在黑暗中对坐,呼吸轻缓,仿佛都在消化方才那场对话的重量。 “接下来,”燕知予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们不能只被动等消息。” “你想主动出击?”宁远问。 “对方在牵着我们走。”燕知予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缝隙推得更开些。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灌入,让她精神一振,“从陆正使之死开始,每一步都像精心设计的诱饵。南疆元素、血盟祭文、龙衔梅棋子,甚至刚才明觉首座找到的金焰锦丝线——太多指向了,多得反常。” 宁远也站了起来,与她并肩立于窗前,望向庭院中斑驳的树影:“‘过犹不及’?” “是。”燕知予转头看他,月光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清冷的银边,“若真凶只想将祸水引向南疆,留下两三种确凿线索便已足够。如今这般堆砌,倒像是在……刻意强调某个方向的同时,掩盖另一个方向。” “另一个方向……”宁远沉吟,“你是指,三十年前旧案中,非南疆的那一方?” “或者说,当年那场‘帅’位更迭里,中原这边到底是谁在操盘。”燕知予压低声音,“广济师叔祖看出宁氏仆从‘有军伍习气’,那支覆灭的商队可能配有边军背景的护卫。西南边军、前朝余脉、江湖势力、南疆土司……这几股力量三十年前如何交织,才酿成了那场血案?而血案的结果——《梅花谱》一分为二,残页入少林,宁氏保留下半页,广济失踪——又让谁最终获益,坐稳了‘先生’之位?”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更重要的是,三十年后,为何突然要重启这场清算?陆正使触碰到了什么,非死不可?昆仑弟子又知道了什么?那被取走的‘祭墨’文书,究竟记载了什么,让幕后之人不惜在少林寺内连环杀人,也要夺回或销毁?” 这些问题像沉甸甸的石块,压在夜色里。 远处传来极轻微的衣袂破风声,由远及近,在戒堂外檐上一点即止。燕知予与宁远同时警觉,手已按向随身短刃。 “是我。”行止的声音低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燕知予推开窗,行止如夜鸟般轻盈落入堂内,肩上裹伤的白布在月光下格外显眼。他气息微乱,显然是一路急赶。 “你怎么回来了?”燕知予诧异,“不是已南下?” “刚出山不到二十里,便察觉有人缀着。”行止快速道,“对方轻功极佳,且熟悉山路。我佯装不知,在一处岔道故意留下往南的痕迹,实则绕道折回。果然,片刻后便有三人现身,查看痕迹后继续向南追去。我伏于暗处观察,那三人虽作江湖打扮,但行进间相互呼应之势,更像……行伍斥候。” 行伍斥候。又是军伍背景。 “看清样貌了吗?”宁远问。 “月色昏暗,且他们面覆轻纱。”行止摇头,“但其中一人转身时,腰间有物反光,形状狭长,似是制式腰牌的一角。他们交谈时声音压得极低,我只隐约听到‘黑石’、‘赶在前头’几个词。” 黑石——黑石峒。 燕知予与宁远对视一眼,心往下沉。对方果然也锁定了黑石峒,而且要“赶在前头”。 “你折返明智。”燕知予果断道,“对方既有备而来,且疑似军伍出身,你孤身南下太过凶险。如今他们在明你在暗,我们反而多了一分主动。” “接下来如何?”行止问。 燕知予沉思片刻,脑中线索飞速串联:广济手录、黑石峒草图、南下的神秘骑手、此刻出现的追踪者……以及,寺内可能存在的内应。 “将计就计。”她眼中闪过锐光,“对方以为你已南下,且被他们的人缀上。我们便让他们继续这样以为。行止,你即刻秘密前往后山隐洞,那里有我早年布置的一处应急暗桩,有干粮清水,你先避一避,疗伤静观。我与宁远、宋执事继续在明处活动,吸引对方注意。” “那黑石峒那边……” “我会请方丈另派绝对可靠、且不为人知的心腹弟子,持广济草图副本,走另一条更隐秘的商道前往大理。不走官路,不入驿站,化装成采药人或行商,速度或许慢些,但胜在安全。”燕知予看向宁远,“同时,我们需要动用你在滇南可能的一切关系。程掌柜处,或许还有别的联络方式?比如,大理城中是否有宁氏旧日的商号、伙计,哪怕只是略微知情的老人?” 宁远努力回忆:“家祖留下的地址是大理城外苍山脚下的‘闲云庄’,程掌柜隐居之所。至于城中……宁氏在滇南的生意,三十多年前便已收缩殆尽,我只依稀记得祖父提过一句,说大理城东曾有一间‘百草堂’药铺,掌柜姓何,是早年宁家车队常驻大理时结交的本地人,为人厚道。但三十多年过去,不知是否还在。” “有一个名字,便多一条路。”燕知予记下,“明日一早,我会请马长老通过丐帮在大理的耳目,先暗查‘闲云庄’与‘百草堂’现状,并设法传递消息,让程掌柜与何掌柜有所警惕,若有陌生人以宁氏名义探访,务必谨慎。” 计议初定,窗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戒堂而来。 “燕姑娘!宁公子!”是宋执事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惶。 三人立刻警醒。行止身影一闪,已隐入梁上暗处。燕知予拉开房门,只见宋执事气喘吁吁奔至,手中紧握着一卷纸条,脸色在廊下灯笼的光里显得煞白。 “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从山下暗哨用最急的金翎箭鸽传来!”宋执事将纸条递上,手指微颤,“一个时辰前,那队往西南去的神秘骑手,在五十里外的‘老鸦口’峡谷,遭遇伏击!” 第100章 子夜蹄声 燕知予一把接过纸条,就着廊下灯光疾看。字迹潦草,显是仓促写成: >“戌时末,老鸦口西三里,七骑遇伏。伏者约十余人,黑衣蒙面,弓弩劲疾,配合默契。七骑折损三人,余者突围往西南去。伏者迅速清理战场,拖走尸首,未留明显痕迹。我方暗哨未敢近前,仅远观。伏者退走方向——正东,疑回嵩山方向。另,战场拾得此物,随鸽附上。” 纸条末尾,粘着一小片黑色的布料,边缘参差,像是从衣襟上强行撕扯下来的。布料质地普通,但内衬一面,却用暗红色丝线绣着一个极小的图案。 燕知予将布料凑近灯光。 那图案,是一枚极其简约的梅花轮廓,只有五瓣,中间一点花蕊。但梅枝的形态,却让她瞳孔骤缩——那曲折的枝干走势,竟与陆正使房中发现的“龙衔梅”棋子上的梅枝纹路,有七八分相似! “伏击者……带着梅花标记。”燕知予声音发冷,“而且伏击后,往嵩山方向退走。” 宁远接过布料细看,面色凝重:“不是南疆的风格。南疆绣样多繁复,色彩艳丽。这般简约的暗纹,更像是中原某些秘密组织的标识。” “而且他们伏击的是那队疑似去拦截行止或抢先赶往黑石峒的骑手。”宋执事缓过气来,分析道,“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两股势力在较劲?” “或者,是同一股势力在清除可能暴露的‘手脚’。”燕知予将布料小心收起,“那七骑奉命南下,或许知道得太多,或许任务有变,成了需要被抹去的棋子。而动手的‘黄雀’,带着梅花标记——这个标记,我们曾在官用封蜡的‘连环云’微印旁见过,在陆正使房中的棋子上见过,如今又出现在伏击者的衣内。” 她抬头,望向少林寺深处层层叠叠的殿宇飞檐,夜色中,那些庞大的建筑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梅花……这个符号,到底串联了多少人、多少事?”宁远喃喃。 “从《梅花谱》开始,一切便绕不开这个‘梅’字。”燕知予转身,看向戒堂内摇曳的阴影,“谱名梅花,朱印梅花,棋子梅花,刺客衣内暗绣梅花……它像是某个庞大体系的图腾,既是联络暗号,也是身份象征。” 梁上传来行止极轻的声音:“属下想起一事。三年前追踪一伙流寇时,曾在冀北一处荒庙歇脚,见庙墙上有涂鸦,似是一些江湖暗道的联络标记。其中便有一个类似的简化梅花图,旁注小字‘春信使’。当时未在意,如今想来……” 春信使。 燕知予心头一跳。梅花报春,是为“春信”。若“梅花”标记代表一个秘密信使网络或传递体系,那么《梅花谱》作为密码本,棋师作为传递指令者,一切便更说得通了。 “这个‘春信使’网络,很可能就是‘先生’体系传递消息、协调各方的渠道。”她快速梳理,“而‘梅花’标记,是信使或核心成员的标识。陆正使或许曾短暂接触或利用过这个网络,所以房中会有带梅枝纹的棋子。伏击那七骑的黑衣人,衣内绣此标记,说明他们也是这个网络的一员——但他们伏击的,却是另一批可能也奉命行事的人。” “内讧?”宋执事猜测。 “或是清理门户。”宁远接口,“那七骑奉命南下,任务或许是拦截行止或销毁黑石峒证据。但派出他们的人,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比如发现他们不可靠,或任务内容过于敏感——决定灭口。于是动用了另一批‘梅花’信使,执行清除。” 燕知予点头:“合理。而且清除地点选在五十里外的老鸦口,既远离少林,避免引人注目,又能在得手后迅速撤回嵩山方向——制造他们是从少林寺出去的假象,进一步将嫌疑往寺内引。” 一环扣一环,算计深沉。 “如此看来,寺内确有内应,且权限不低。”行止的声音从梁上落下,他已悄然回到地面,“能同时调动两批人手,一批南下执行任务,一批尾随灭口,并对少林周边地形如此熟悉……此人,或此几人,必在寺中经营日久。” 问题又回到了起点:谁是内应?谁在利用少林这场“十七派共审”,操纵着三十年前旧案的重新清算? 窗外,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极淡的青灰色。子时过了,寅时将尽,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到来。 燕知予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将那张写着急报的纸条仔细折好,连同那片黑色布料,一并收入怀中。 “天快亮了。”她望向那线微光,“宋执事,劳你立刻将此讯密报方丈与清虚道长、马长老,请他们加强寺内各关键位置的暗哨,尤其关注今日举止异常之人。行止,你按原计划去后山隐洞,没有我的信号,不要现身。” 她又看向宁远:“我们需再做一件事。” “何事?” “趁着天色未明,人心浮动,去一趟证物库。”燕知予眼神锐利,“重新查验所有从陆正使房中取出的证物,尤其是那些‘明显’指向南疆的物件。我怀疑……有些东西,或许被做了手脚,或是后来才被放入的。” “你怀疑证物有假?” “不一定是假,但可能被‘加强’了。”燕知予迈步向门外走去,“对方如此急切地将一切引向南疆,甚至不惜连环杀人、伏击灭口,说明‘南疆’这个方向,一定藏着他们真正想掩盖的东西。我们得赶在他们彻底擦干净痕迹之前,找到那被掩盖的缝隙。” 晨风拂过庭院,带来远山松涛与隐约的钟声。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暗夜里的蹄声、血迹与梅花暗纹,已如无形的丝线,将少林寺、南疆黑石峒、三十年前的旧案,以及无数双在明在暗的眼睛,紧紧缠绕在一起。 棋局纵横,迷雾更深。但执子者,已不容后退。 寅时末,天光未透,嵩山沉睡在浓重的墨蓝里。 燕知予与宁远沿着戒堂后一条鲜为人知的窄廊,无声疾行。宋执事先一步去安排证物库的临时查验手令,并调开值夜僧侣,留出一个时辰的空档。廊外偶有巡夜僧人提灯走过,光影拖长,复又缩短,如夜色中游弋的萤火。 “守卫已暂调至经堂外围。”宋执事在证物库外的月洞门前等候,将一块黄杨木牌递给燕知予,“这是慧觉方丈亲批的急验令。库内烛火已备,两位速进。贫僧在此守着。” 燕知予点头,推开沉重的包铁木门。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尘土与淡淡樟脑的气味扑面而来。证物库不大,三面靠墙皆是齐顶的木架,分门别类摆着此次“十七派共审”以来呈验过的各种物件。正中一张长条木案,此时已点起四盏油灯,将室内照得通明。 陆正使房中取出的证物,单独存放在西墙一个带锁的紫檀木匣内。钥匙由慧觉方丈、公证人柳三、燕知予三方共管,此刻燕知予取出自己那枚小巧的铜钥,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匣盖弹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枚“龙衔梅”黑玉棋子,静静躺在一块素白锦帕上。棋子约拇指肚大小,雕工精湛,墨龙盘旋,口中衔着的梅枝纹路清晰。灯光下,黑玉表面泛着幽深的哑光。 宁远俯身细看,眉头微蹙:“与那晚柳三先生捡到的紫魂玉碎片,色泽质地似乎……略有不同。” 燕知予小心将棋子拿起,入手温凉,沉甸甸的。“紫魂玉是前朝皇室贡品,玉质更润,灯光下有隐约的紫色晕彩。这枚棋子黑得纯粹,更像是……黑曜石或某种南疆深坑墨玉。”她将棋子对着灯光转动,“但雕工风格,确是南疆土司贵族喜好。龙纹的爪部细节,与澜沧召龙土司的图腾有相似之处。” “也就是说,棋子本身可能是真的南疆物件,但未必是召龙土司嫡系信物?”宁远问。 “或许是真品,但来源存疑。”燕知予将棋子放回,“也可能是早年流入中原的南疆古玉,被有心人拿来用作‘标识’。” 她接着取出那包用油纸封存的“墨玉金砂”。解开细绳,暗金色的砂粒在灯下闪烁,夹杂着些许黑色晶片。唐门老人曾鉴定,此砂以南疆特有金矿砂混合墨玉粉末,再以秘法炼制,非贵族祭师不能有。燕知予用镊子拨动砂粒,仔细观察。 “砂粒大小均匀,金色饱满,墨玉粉掺杂比例恰到好处,确是上品。”她低语,“但正因如此,反而奇怪。” “何解?” “此物珍贵,且调制不易。若陆正使真是从南疆秘密获得,或与某位土司祭师有旧,为何会如此随意地遗留在自杀现场,还恰好留下足以辨认的份量?”燕知予抬眼,“像是生怕我们认不出这是南疆的东西。” 宁远若有所思:“刻意展示。” “对。”燕知予目光移向那几片残破的、印有模糊梅花图案的纸屑。纸屑已被小心拼合在一张薄宣纸上,梅花印记残缺不全,但能看出是朱砂所印,图案线条与少林《梅花谱》上的梅花朱印并非同一枚印章。“这图案……更像是一枚私章。印泥颜色偏暗红,与唐门比对的第六号样本色泽接近,但似乎……多了点什么。” 她将宣纸凑近灯光,几乎贴在眼前,仔细观察印迹边缘:“看这里,印泥在纸张纤维间有极细微的颗粒感。寻常朱砂印泥研磨极细,不会有这种颗粒。除非……” 她放下宣纸,快步走向木架另一侧,那里存放着从杜三处取得的一些零碎证物——包括那枚关外掉落的黑子,以及从棋师靴底刮下的红土样本。她找出一个瓷碟,用小银勺舀了一丁点儿红土样本,又回到案前,用镊子尖端从墨玉金砂中剔出几粒最细的黑色晶片,与红土并置。 “取些清水来。”她吩咐。 宁远从墙角水瓮中舀来一小杯清水。燕知予将红土与黑色晶片分别放入两个洁净的瓷碟,滴入清水,用细针缓缓搅动。 红土渐渐晕开,水色微浊,但并无特异。而那几粒黑色晶片遇水后,竟慢慢渗出极其微弱的暗红色。 “果然。”燕知予眼中光芒一闪,“这墨玉金砂中的黑色晶片,并非纯墨玉粉。它遇水能渗色,且是暗红——与印泥颜色一致。”她看向宁远,“有人在墨玉金砂中,掺入了研磨极细的相同印泥颗粒。所以那纸屑上的梅花印迹,印泥才会带有颗粒感。” “为何要多此一举?”宁远不解,“既有墨玉金砂证明南疆关联,又何必再掺印泥颗粒?” “为了‘绑定’。”燕知予语气笃定,“让墨玉金砂与这枚私章梅花印,在物证层面产生直接关联。一旦我们认定墨玉金砂来自南疆,便会自然认为这枚私章也来自南疆,进而推断陆正使与南疆某势力有染。”她顿了顿,“但若墨玉金砂本身来源可疑,或者根本就是伪造或‘加工’过的呢?那么这枚私章的来历,也便值得重新审视。” 伪造南疆证物,却又要留下“南疆”痕迹,这矛盾的行为背后,必有深意。 她继续查验。蓝魂草祭墨的残块、写有疑似血盟祭文的丝帛碎片……每一件都“恰如其分”地指向南疆秘辛。但在燕知予极度细致的检查下,总能发现一丝不协调——或是丝帛边缘裁剪过于整齐(不像年久自然破损),或是祭墨断裂面有新鲜刮痕(似近期被人为掰开过)。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由墨蓝转为深灰,东方天际透出鱼肚白。 “咚咚。”月洞门外传来宋执事轻叩门框的声音,“辰时将至,各院即将晨起。须得收整了。” 燕知予与宁远对视一眼,将证物一一归位。就在她拿起那枚“龙衔梅”棋子,准备放回锦帕时,指尖忽然触到棋子底部一个极微小的凹凸。 第101章 晨光证隙 她立刻停住,将棋子翻转,底部朝上,凑到最近的一盏灯下。 棋子底部并非完全平整,而是有极浅的刻痕。因黑玉颜色深,刻痕又浅,若不特意寻找角度,根本难以察觉。那刻痕并非花纹,而是……几个极小的点状凹陷,排列成一种奇特的图案。 宁远也俯身来看:“这是……” “像是某种盲文或密码点阵。”燕知予屏息,数了数,“九个点,三排,每排三个。但只有其中几个位置有凹陷。”她迅速从怀中取出炭笔和随身小册,摹下点阵图样。“九个点,若按方位,可对应九宫格。凹陷的点位是……”她快速标记,“左上、正中、右下。” 左上、正中、右下。 “这是一个‘折线’。”宁远忽然道,“若将九宫格编号,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为一至九。那么凹陷点位便是一、五、九。连起来,是一条从左上角斜穿至右下角的直线。” 一、五、九。 燕知予盯着这组数字,脑中飞速闪过诸多线索:《梅花谱》残页的页码、杜三口述的棋局术语、广济手录中“末页背透墨痕异常”…… “《梅花谱》末页缺失,”她低声说,“我们一直以为缺失的是最后一页。但若……缺失的并非按顺序的最后一页,而是特定页码的一页呢?比如,第九页?第十五页?或者……”她看向点阵,“第一页、第五页、第九页?” 宁远一震:“棋师总按在末页右上角,杜三看见被墨点遮盖的页码处……若那不是末页页码,而是第九页或其他页的标记呢?” “而‘帅’位批注的文档,关联南疆药材,‘帅’字在棋谱中通常居于‘九宫’正中,即第五宫。”燕知予语速加快,“一、五、九——若这真是某种指示,它指向的可能是《梅花谱》中特定三页,这三页组合,方能揭示完整通道规则或密钥!” 就在这时,库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宋执事的声音响起,带着阻拦之意:“明觉首座,燕姑娘与宁公子正在依令复验证物,此时不便……” “事关紧急。”明觉的声音传来,略显低沉,“方丈请燕姑娘与宁公子即刻前往达摩院偏殿,有要事相商。” 燕知予与宁远迅速交换眼神。她将棋子小心放回,锁好木匣,把摹下点阵的纸页折叠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襟,拉开库门。 门外,明觉首座肃然而立,僧袍被晨露打湿了肩头,眼底带着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达摩院武僧,神色凝重。 “发生了何事?”燕知予问。 “两件事。”明觉低声道,“第一,行止藏身的后山隐洞,半个时辰前有陌生踪迹靠近,虽未进入,但已在附近逡巡两次,似在搜寻什么。行止发来暗号,询问是否转移。” 燕知予心一沉。对方果然连后山隐洞都可能知晓。 “第二件事,”明觉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方才接获密报,清虚道长与马长老动用隐秘渠道,初步查到一条线索:三十一年前,滇南驻军中,曾有一名正五品昭武校尉,名叫‘赵仲衡’,于当年秋突然以‘旧伤复发’为由请辞。此人辞官后不久,其家小亦迁离原籍,不知所踪。而此人……曾在更早几年,奉命护送过几批朝廷与南疆土司间的‘特殊赏赐’队伍。” 赵仲衡。昭武校尉。护送朝廷与土司间的赏赐队伍。 “此人退伍时间,与商队覆灭、广济南下、宁氏捐赠《梅花谱》残页,是否相近?”宁远急问。 “几乎在同一时段。”明觉点头,“更巧的是,马长老通过丐帮老弟兄回忆,约三十年前,曾在滇南道上见过一队商旅,护卫头领气质硬朗,右颊有一道旧刀疤,被人唤作‘赵头儿’。而那队商旅的目的地,据说是黑石峒附近的集市。” 刀疤。赵头儿。黑石峒。 所有线索,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骤然拉紧。 “赵仲衡现在何处?”燕知予追问。 “不知。”明觉摇头,“但清虚道长已动用武当在军中的旧关系,试图查找此人退伍后的档案。若有画像,或许能让当年见过‘赵头儿’的丐帮老人辨认。” 燕知予深吸一口气。晨光已穿过云层,映亮了证物库外的石阶。新的一天,带来了新的线索,也带来了更急迫的危机。 “回复行止,暂时勿动,加强隐匿。对方若未直接进入,可能只是试探。”她快速决断,“请首座带路,我们即刻去见方丈。” 她与宁远跟着明觉,快步穿过开始苏醒的寺院。早课的钟声遥遥响起,僧侣们陆续走向大殿,香客尚未进山,整个少林寺笼罩在一种肃穆而微妙的宁静中。 而这宁静之下,昨夜的蹄声、血迹、梅花暗纹,与三十一年前那位悄然消失的昭武校尉,正化作更汹涌的暗流,向着晨光不可见的深处,奔涌而去。 棋子底部的点阵、可能存在的内应、南下被伏击的骑手、黑石峒的旧营遗址、以及这位突然浮出水面的赵仲衡…… 燕知予边走边整理思绪。她感到自己正站在一道巨大的迷雾峡谷边缘,前方隐约可见嶙峋的轮廓,但每一步踏出,都可能踩空,或者惊醒沉睡在雾中的什么东西。 宁远与她并肩而行,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沉静而坚定。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低声道:“无论那下面是什么,我们一起看。” 燕知予点了点头,握紧了袖中那页摹着点阵的纸。 达摩院偏殿的飞檐,已在望。 殿内,慧觉方丈、清虚道长、马长老、柳三、唐门老人以及几位核心门派代表均已到场,人人面色严肃。长案上,摊开着一幅刚刚送到的、更为详细的滇南地形草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黑石峒”与疑似“商队旧营遗址”的位置。 风暴的眼,似乎正在收缩,而他们所有人,都已置身于这收缩的中心。 达摩院偏殿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渐起的晨钟与隐约人声。 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慧觉方丈立于长案主位,僧袍肃然;清虚道长正指着摊开的滇南地形图,指尖落在朱笔圈出的“黑石峒”三字上;马长老花白的眉毛紧锁,手里捻着一串已摩挲得油亮的铜钱;柳三先生静坐一侧,目光垂落案上茶盏,水面无波,映不出他眼底神色;唐门老人则捏着一枚银针,正小心拨弄着案角一个锦囊里倒出的些许灰烬——似是香炉残灰。 见燕知予与宁远入内,众人目光齐聚。 “来得正好。”清虚道长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赵仲衡的线索,马长老与贫道已初步核实。三十一年前秋,此人确以‘旧伤复发’为由自滇南驻军请辞,兵部存档的请辞文书尚在,落款是当年九月初七。而就在此前后——”他指向地图,“广济手录记载的宁氏仆从赠谱,在九月十五;滇南那支遇袭覆灭的商队,据武当旧档推算,约在九月廿三前后。时间咬合极紧。” 马长老接口,语速沉缓:“老巧动用了几条老关系,查了当年与赵仲衡同营的退伍老卒。有两个还能记事的说,赵校尉右颊那道疤,是早年平滇南土司叛乱时,被土司亲卫的弯刀所伤。他擅长山地行军、小股袭扰,因护送朝廷赏赐队伍往来土司辖地多次,对南疆道途、部族规矩乃至一些土司内情,颇为熟悉。但为人……据说有些孤拐,不善逢迎,故而军职升迁缓慢。” “不善逢迎,却能被委派护送朝廷与土司间的‘特殊赏赐’?”燕知予走到案边,看向地图。 “正因此。”慧觉方丈缓声道,“此类赏赐队伍,往往携带金银、绸缎、药材乃至……某些不宜明言的‘器物’或‘文书’。须得领队之人既懂规矩、通地形,又口风严、不喜交际攀附,以免多生是非。赵仲衡符合这些条件。” 宁远沉吟:“如此说来,他不仅熟悉南疆,更可能知晓某些朝廷与土司间的隐秘往来。这些往来中,是否就包括‘先生’体系的早期雏形,或《梅花谱》所载通道的初始约定?” “极有可能。”柳三先生终于抬起头,目光清明,“方才听明觉首座简述两位在证物库的新发现——棋子底部的点阵,墨玉金砂中掺入的印泥颗粒。这佐证了一件事:有人正在系统地‘建构’一条指向南疆的证据链,且不惜留下细微破绽。为何?”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因为真正的要害,或许不在南疆本身,而在‘谁’利用南疆做了‘什么’,以及‘如何’将此事与三十年前的旧案、与今日少林的‘共审’勾连起来。赵仲衡,很可能就是那个知晓‘如何’的人。” 唐门老人停下拨弄灰烬的手,抬起眼:“此灰烬,是从陆正使禅房香炉底层刮取,混有未燃尽的残屑。老朽方才细验,除却寻常檀香末,还有微量蓝魂草燃烧后的特有结晶,以及……”他用银针尖挑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纤维,“这种丝线,与明觉首座在西院发现的金焰锦丝线同源,但更细,似是衣缘滚边的绣线残留。金焰锦乃南疆大土司正室或嫡系子嗣方能享用的贡缎。陆正使房中出现此物,本就蹊跷;更蹊跷的是,这丝线残留与蓝魂草灰烬、檀香灰混合焚烧,显然是有人刻意将几样东西一同丢入香炉,企图销毁。” “销毁却未净。”燕知予敏锐道,“要么是时间仓促,未来得及搅匀燃尽;要么是……故意留下些许,让我们找到。” “后者可能更大。”唐门老人点头,“对方似乎在玩一种‘半藏半露’的把戏。既想引导我们发现南疆线索,又不想让我们看得太清、太快。” 清虚道长指节轻叩地图:“故而,赵仲衡此人,成为关键。他若曾参与当年的隐秘护送,甚至可能目睹或间接知晓商队覆灭的真相、‘帅’位更迭的内情,那么他的‘失踪’,便绝非偶然。找到他,或找到他的后人、遗物,或许能撕开这层刻意织就的南疆迷雾。” “如何找?”马长老皱眉,“三十一年了,此人若存心隐匿,或已遭灭口,大海捞针。” 殿内一时静默。 宁远忽然开口:“家祖临终前,除了交代‘闲云庄’程掌柜,还提过另一句话。”他顿了顿,似在回忆字句,“‘若遇生死局,可往雾锁处,寻持疤人问路。’” 雾锁处。持疤人。 “滇南多雾。”清虚道长目光一凝,“持疤人……莫非就是指右颊有刀疤的赵仲衡?” “但‘雾锁处’所指何处?”马长老问。 燕知予目光扫过地图上连绵的山峦与河流标记,最终落在澜沧江支流蜿蜒穿过的一片区域,那里标着“瘴雾林”三个小字,距离黑石峒约四十余里。“滇南瘴雾林,常年雾气不散,人迹罕至。若赵仲衡退伍后有意藏匿,那里是个选择。且……”她看向宁远,“‘雾锁处’与‘瘴雾林’,意境相符。” “即便知道大概方位,瘴雾林方圆数十里,如何寻人?”明觉首座沉声道。 柳三先生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置于案上。那是一枚小小的青铜令牌,造型古朴,正面阴刻云纹,背面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形状竟与“龙衔梅”棋子底部的点阵轮廓隐约相似。 “此物,”柳三缓缓道,“是今晨寺内杂役清扫大雄宝殿前香鼎时,于鼎脚缝隙发现的。发现时,令牌下还压着一角撕下的黄色符纸,纸上用炭笔草草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达摩院方向。” 众人神色一凛。这是内应传递信息,还是有人暗中示警? “令牌材质普通,是民间仿制的‘云鹤令’,常作为信物或通关凭证流通于西南商道。”柳三继续道,“但背面这凹陷……”他将令牌翻转,手指抚过那九个浅浅的点位凹陷,“与燕姑娘所摹点阵图相比,凹陷点位不同。这里是……”他迅速取纸笔,摹下点位,“右上、左下、正中。” 第102章 潜龙旧疤 右上、左下、正中。若按九宫,则是三、七、五。 “又是一个‘折线’。”宁远低语,“与棋子点阵的一、五、九,形成交叉。” 燕知予脑中飞快排列组合:一五九,斜线;三七五,另一条斜线。两条线在“五”这个中点交汇。“五”在棋局是“帅”位,在九宫是中央,在页码…… “《梅花谱》第五页。”她脱口而出,“无论缺失的是哪些页码,第五页很可能是核心。而这两条交叉的点阵指示,或许是在告知:需要将第一、第三、第五、第七、第九这五页,按特定顺序或方式对照,才能解读完整信息。” “若此推断为真,”柳三接口,“那么放置此令牌之人,是在暗中提供线索。而且,此人知晓我们已发现棋子点阵,甚至可能……就在方才证物库附近,或在殿外听到了明觉首座与两位的部分交谈。” 内应,或者,另一个藏在暗处的“旁观者”。 慧觉方丈闭目片刻,复又睁开,眸中清明:“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既有线索,便循迹而行。赵仲衡要寻,瘴雾林要探,寺内异动亦要察。然人力有限,需分派得当。” 他环视众人:“清虚道长、马长老,劳烦二位继续动用江湖与官面渠道,深挖赵仲衡退伍前后所有关联人事,查其家小下落、财产去向,尤其注意三十年前有无突然购置偏远山地、林产之记录。” “贫道领命。”“老巧明白。” “明觉,你亲选八名绝对可靠的达摩院弟子,分为四组,两组暗中加强寺内各要地及客舍巡防,尤其关注与清凉派、昆仑派往来密切之人;另两组化装为行脚僧,即日启程,沿嵩山往西南方向,暗查昨日老鸦口伏击现场周边,看能否找到那队‘黄雀’的退走痕迹或遗留之物。” “弟子遵命。” “柳先生,唐老,”慧觉看向二人,“证物关联、密码推演、南疆物事鉴别,仰仗二位继续深研。尤其这令牌点阵与棋子点阵,可否与《梅花谱》残页现存字迹、棋谱符号乃至广济手录中的批注互参,寻找规律。” 柳三与唐门老人颔首。 “至于燕姑娘、宁公子,”慧觉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瘴雾林寻人之事,非寻常江湖探查可胜任。需对西南地理、瘴气习性乃至可能存在的南疆部族戒律有所了解,且须心细如发,能从荒野痕迹中辨人踪。老衲思忖,此事……” “方丈,我去。”宁远上前一步,声音平静而坚定,“家祖既留有‘寻持疤人’之语,宁氏与此事渊源最深。我对滇南地理、物产、部族旧俗,自幼耳濡目染,虽未亲至瘴雾林,但比寻常中原武林人士更易适应。且……”他顿了顿,“若赵仲衡真与当年宁家有关,由我出面询问,或能触动其心防。” 燕知予几乎同时开口:“我同行。” 慧觉看向她。燕知予续道:“其一,我通追踪、勘察、问讯,可补宁公子所长;其二,此事牵涉‘先生’体系、暗账、连环命案,我身为案件主理,必须亲临一线;其三,”她看向宁远,语气不容置疑,“两个人,彼此照应,总比一个人稳妥。” 慧觉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也罢。然此行凶险,对方已知黑石峒、瘴雾林成为焦点,必会加派人手拦截或灭迹。老衲请行止从旁策应。他伤势未愈,不宜正面接敌,但可于外围警戒、传递消息、预设退路。” 他自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佛挂件,递给燕知予:“此乃老衲信物。若遇紧急,可持此物前往滇南大理崇圣寺,寻住持虚云大师。他乃老衲故交,在滇南武林与边民中颇有声望,或可提供庇护与助力。” 燕知予双手接过,郑重收好。 计议既定,众人不再多言,各自分头准备。燕知予与宁远需即刻收拾行装,拟定路线,趁天色尚早,混在今日下山的第一批香客中离开。 偏殿门开,晨光已大亮,洒满庭院。僧侣们的早课诵经声如潮水般涌来,庄严肃穆,仿佛另一个世界。 燕知予与宁远并肩走出,站在廊下,望向远处苍翠的山峦轮廓。 “瘴雾林,”宁远低声道,“我幼时听祖父提过,那里不仅有天然毒瘴,传闻还有古时部族留下的迷阵遗迹,以及一些……避世隐居的奇人异士。” “赵仲衡若选择藏身于此,定有他的理由。”燕知予目光悠远,“或许不止是藏匿,更是在……守护什么,或者等待什么。” 她侧头看宁远:“令祖让你‘寻持疤人问路’。‘问’的,或许不止是三十年前旧案的路,更是宁家今后该走的路。” 宁远默然片刻,点了点头。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清亮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有之前的迷茫与挣扎,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清明。 “无论问出什么,”他说,“路总要走下去。” 燕知予微微一笑,转身:“走吧,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山门见。” 她快步离去,背影挺直。宁远注视片刻,也转身走向客舍方向。 殿檐阴影里,一片瓦砾微微动了动,复又归于平静。一只灰雀扑棱棱飞起,掠过庭院,消失在层层殿宇之后。 而在少林寺后山某处,一个灰衣人影立于岩上,远眺着下山香客渐行渐远的路径,手中一枚黑子轻轻摩挲。晨光将他半边脸照亮,那面容平凡无奇,唯有一双眼睛,深如寒潭,映着山间流动的雾霭与远天微云。 他低声自语,声若蚊蚋: “棋子已动……雾锁林深,旧疤将揭。且看这一次,执棋的手,是否还稳得住。” 山风骤起,卷动他的衣袂,也吹散了最后的话语。 辰正时分,嵩山山门外的青石板路上,香客已渐次增多。 燕知予与宁远混在第一批下山的香客中,两人皆换了装束。燕知予身着素青粗布衣裙,头戴遮阳竹笠,肩上挎着个半旧的包袱,扮作回娘家的村妇模样。宁远则换了身灰褐短打,腰缠布带,脚蹬草鞋,脸上还刻意抹了些尘土,看去像个随行的远房表亲。 二人随着人流缓缓下行,谁也没有回头。 山门外三百步处的茶棚,是约定与行止碰头的地点。燕知予要了两碗粗茶,与宁远在靠里的木桌旁坐下,茶碗端起时,她目光已扫过棚内棚外。 三个樵夫打扮的汉子在棚外歇脚,正分食干粮;两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在柜台前与掌柜搭话,问的是去洛阳的驿道状况;棚内还有一桌,坐着个带孩子的妇人,孩子正哭闹不休。 一切如常。 茶饮过半时,棚后柴垛边传来三声长短不一的鹧鸪叫——那是行止的暗号。 燕知予放下两枚铜钱,起身示意宁远。二人绕到茶棚后方,沿着一条被野草半掩的小径往西走,约莫半盏茶功夫,便见一片松林。 行止斜靠在一株老松旁,仍穿着那身染血的灰衣,但外罩了件宽大的褐色斗篷,遮掩身形。他面色仍有些苍白,左肩处包扎得厚实,但眼神锐利如常。 “有人盯梢。”行止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下山路上,至少两拨。一拨在你们身后百步,扮作卖山货的挑夫,三人;另一拨在侧翼山坡上,用树枝伪装,两人,有弓。” 燕知予并不意外:“甩得掉么?” “已布了疑阵。”行止从怀中摸出一张粗纸地图,摊在落叶上,“我让两个可靠的俗家弟子,扮作你二人的模样,往东走官道,朝洛阳方向去了。那两拨人已分出一半追去。剩下的……”他指了指图上一条蜿蜒的细线,“我们走野猪沟,翻过这道岭,便是汜水镇。镇上有天机阁的暗桩,可换马匹、补给,再折向南。” 野猪沟地势险峻,寻常猎户都少走,却能避开大部分眼线。 “你的伤?”宁远看向行止的肩。 “无碍,死不了。”行止摆摆手,收起地图,“走吧,日头升高前得翻过第一道梁。” 三人不再多言,钻入松林深处。 *** 同一时刻,少林寺内。 明觉首座亲率的四组达摩院弟子已各自就位。两组在寺内巡防的,皆换上普通僧衣,混入洒扫、值殿的僧众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另两组化装成行脚僧的,已从后山小径悄然离寺,包袱里除了干粮水囊,还藏着软甲与短刃。 大雄宝殿东侧碑林。 明觉缓步走过一座座古碑,手中捻着佛珠,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角落。昨夜发现令牌的香鼎就在前方三丈处,几个沙弥正在清扫鼎周落叶。 “首座。”一名中年僧人快步走来,是达摩院执事明空,也是明觉的亲信,“西院客舍那边,有动静。” “说。” “昆仑派韩正使的弟子,一个时辰前以‘采买笔墨’为由下山,但守门僧人说,那人包袱颇沉,不像只装文房。弟子暗中尾随一段,见他并未往镇上商铺去,反绕到后山茶田附近,与一个戴斗笠的樵夫碰头,交接了一包东西。” “樵夫形貌?” “中等身材,左腿微跛,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弟子记得,他腰间别柴刀的皮鞘上,镶了块淡绿色的石头——像是南疆常见的‘孔雀石’。” 孔雀石。南疆。 明觉手中佛珠一顿:“交接的东西多大?” “约莫尺长,扁平,用油布包裹。那昆仑弟子接过时,手往下沉了沉,似有些分量。” “后来呢?” “弟子不敢靠太近,见那昆仑弟子转身回寺,便继续盯那樵夫。樵夫沿茶田小径往西南方向走,进了黑松林。林密,弟子怕暴露,未再深入。” 明觉沉吟片刻:“黑松林再往西南,可通老鸦口伏击现场一带。” “正是。” “派人去探黑松林,要小心,莫打草惊蛇。另,盯紧昆仑派客舍,尤其是韩正使与其亲随弟子,他们若有异动,立刻报来。” “是。” 明空领命而去。明觉继续缓步向前,走到那尊香鼎前。 鼎身青铜铸就,因常年烟熏火燎,泛着深沉的暗色。鼎足与地面石板的缝隙间,还残留着些许香灰。明觉俯身,指尖探入鼎足内侧,慢慢摸索。 忽然,他指尖触到一点凸起。 不是石头,也不是青铜铸造的纹路——那是用某种粘性物质,贴在鼎足内侧的一个极小物件。明觉小心翼翼将其抠下,摊在掌心。 那是一枚纽扣大小的薄铜片,边缘已被香火熏黑,但正面刻着一个极其简略的图案:三条波浪线,上方一点。 “水……上一点?”明觉眉头紧锁。 是“永”字?是“汞”的简写?还是某种暗号标记? 他环顾四周,香客渐多,几个虔诚的老妪正在鼎前上香叩拜。晨光穿过古柏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明觉将铜片收起,转身离去。 这寺里,暗处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 野猪沟比想象中更难走。 所谓“沟”,实则是两座山梁之间一道深切的山隙,底部乱石嶙峋,两侧崖壁陡峭,藤蔓与灌木丛生。因常年少日照,沟底潮湿阴冷,腐叶堆积,踩上去软绵绵的,不时有受惊的蛇虫从脚边窜过。 行止在前开路,用一根削尖的竹杖拨开荆棘,偶尔停下辨识方向。他肩上伤势显然影响行动,额上渗出细密冷汗,但脚步依然稳。 宁远走在中间,不时伸手扶一把身后的燕知予。沟底湿滑,燕知予虽习武,但毕竟女子,脚下几次打滑,都被宁远及时托住手臂。 “多谢。”第三次被扶住时,燕知予低声道。 “该做的。”宁远收回手,目光仍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崖壁。 三人都没再多话。在这种地方,任何多余的声响都可能暴露行踪,或惊动潜藏的野兽。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两丈余高的石坎,水流从坎上漫下,形成一道薄薄的水帘。坎下积了一潭幽绿的水,深不见底。 “得绕。”行止观察片刻,“从左侧崖壁攀过去。崖壁有落脚处,但湿滑,小心。” 他率先探手抓住一根从崖缝里伸出的老藤,试了试承重,然后借力一跃,足尖在湿滑的岩壁上连点两下,已翻上石坎。动作干净利落,若非肩伤牵扯,本该更轻巧。 第103章 雾锁林深 宁远看向燕知予:“我先上,再拉你。” “不必,我能行。”燕知予解下包袱系紧,深吸一口气,看准崖壁上几处凸起的石棱与藤根,纵身而上。她身法轻盈,如燕点水,几个起落已至半途。然而就在她伸手去抓上方一根粗藤时,那藤根处的岩块突然松动—— “小心!”宁远低喝。 燕知予反应极快,松手的瞬间足尖在岩壁上一蹬,身子斜飞出去,另一只手抓住了侧面一丛灌木。灌木根系浅,被她一拉,连根带土簌簌落下。她身形一晃,眼看就要坠下。 宁远已疾步上前,在崖底张开双臂。 燕知予并未坠实,在空中拧腰翻身,足尖在岩壁上一勾,借力稳住了身形,轻飘飘落在宁远身侧三步处。只是呼吸微乱,鬓边散下一缕发丝。 “好身手。”石坎上传来行止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燕知予定了定神,看向宁远:“多谢。” 方才若非宁远在下方接应,她未必敢如此冒险变向。 宁远摇头,目光却落在她方才抓的那根粗藤根部。他走近几步,拨开落下的碎土与断藤,俯身细看。 “怎么?”燕知予也凑过来。 宁远用指尖捻起一点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拨开更多浮土,露出藤根处岩壁上的一道新鲜刮痕——不是自然松动,而是被利器砍过,只留少许连接,受力便会断裂。 “有人先我们一步来过。”宁远沉声道,“做了手脚。” 行止也从石坎上跃下,查看那痕迹:“刀口斜向下,是南疆砍刀常用的劈砍角度。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也就是说,在他们决定走野猪沟、甚至在他们下山之前,就已有人在此设障。 “不是那两拨盯梢的。”燕知予冷静分析,“他们被疑阵引开,来不及在此布局。这是另一路人,预判了我们的路线。” “或者,”宁远看向沟壑深处,“有人一直知道这条秘径,且料定我们会走。” 三人相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对方不止有眼线,还有能预判行动、熟悉地形的人。且下手狠辣——方才若燕知予真抓实了那根藤,从两丈高处摔落乱石潭中,不死也重伤。 “继续走。”行止率先打破沉默,“既已动了手,必有后招。停在这里更危险。” 他重新选定一处攀爬点,这次更加仔细地检查每一处借力点。三人依次翻过石坎,前方沟势稍缓,出现一小片相对平坦的谷地,有溪流蜿蜒而过。 溪边泥地上,赫然印着几枚新鲜的脚印。 不是草鞋,不是布鞋——是靴印。靴底纹路特殊,前掌有细密的防滑齿,后跟处有一个模糊的圆形凹痕。 “军靴。”行止蹲下细看,“而且是制式军靴,磨损程度……穿了至少三年以上。尺寸,约莫八寸半。” “军伍中人?”燕知予蹙眉,“是赵仲衡旧部?还是影卫的人?” 宁远摇头:“影卫行事隐秘,通常不着制式军靴。这更像是……边防驻军的靴子。但边防军怎会出现在嵩山野沟里?” 除非,这些人本就不是正规驻军,而是穿着军靴的“其他人”。 “脚印往西南去了。”行止起身,望向溪流上游方向,“与我们同路。” “追上去?”宁远问。 “不。”燕知予果断道,“敌暗我明,对方既在此设伏,必有接应。我们改道。” 她展开行止那张地图,指向另一条标注极细的虚线:“走这里,钻天缝。虽然更险,但足够窄,一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若有伏击,易守难攻。且这条缝知道的人更少。” 行止看了看地图,又抬头估测日头:“钻天缝出口在老虎岭背侧,从那里下山,得多绕二十里山路,入夜前赶不到汜水镇。” “那就夜宿山野。”燕知予收起地图,“安全第一。” 宁远点头附议。行止也不再坚持——方才那处被做了手脚的藤蔓,已说明对方不是善茬。 三人折向东北,离开溪谷,重新钻入密林。 而就在他们离开约莫一炷香后,溪流上游的灌木丛后,转出两个人影。 皆着灰绿劲装,脸涂黑泥,背着长弓与箭囊。其中一人蹲下查看燕知予三人留下的脚印,又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 “改道了。”这人声音粗嘎,“走钻天缝。” 另一人冷哼:“倒是机警。可惜,钻天缝里,咱们布了更好的礼。” “追?” “不急。让他们先钻进去。那地方,进去了可就难回头了。” 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没入林中,如鬼魅。 远处山巅,一只苍鹰盘旋长鸣。 风过林梢,带起层层涛声,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响动。 嵩山深处,狩猎早已开始。 而被狩猎者与狩猎者的角色,在浓雾笼罩的棋局中,正悄然模糊。 钻天缝的入口,隐蔽在一挂藤萝之后。 那藤萝不知长了多少年,根茎粗如儿臂,叶片肥厚,层层叠叠垂下,将后方石壁遮得严严实实。若非行止用竹杖拨开最底层的枯藤,露出一个仅二尺宽的狭长石隙,常人即便走到跟前,也只会当是一处寻常山壁。 石隙内漆黑,一股阴湿的凉气扑面而来,带着陈年腐叶与岩石特有的腥气。 “我先。”行止将竹杖横咬在口中,右手抽出腰间短匕,侧身挤入石隙。他宽大的斗篷此刻成了阻碍,不得不解下卷起绑在背后。 燕知予紧随其后,宁远断后。 一入石隙,光线骤然暗淡。两侧石壁湿滑,长满墨绿色的苔藓,头顶岩缝最窄处不足一尺,需低头弓腰才能通过。脚下是经年累月冲积的碎石与泥沙,踩上去窸窣作响,在这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成空洞的回音。 三人鱼贯而行,无人言语,只闻彼此压抑的呼吸与衣物摩擦石壁的沙沙声。 走了约莫二十余步,前方行止忽然停住。 “有绊索。”他声音压得极低,短匕尖挑起身前一截几乎与苔藓同色的细藤——不,不是藤,是浸过桐油的牛筋索,绷得笔直,离地仅三寸,横贯整个石缝宽度。若在黑暗中疾行,必会绊倒。 牛筋索两端深深楔入石壁缝隙,连接处用木楔固定,显然是人为布置。 “不止一道。”行止矮身,匕尖指向斜上方。顺着望去,在齐肩高度的石壁凹陷处,又横着一道更细的丝线,在昏暗光线下几乎隐形。 “连环索。”燕知予眯起眼,“绊倒后,触发第二道,可能会有落石或暗箭。” 宁远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石隙曲折,已看不见入口处的微光:“退回去?” “来不及了。”行止摇头,“既已进来,对方可能已堵了入口。往前走,小心些。” 他蹲下身,从包袱里取出一小截炭笔,在绊索前方的石壁上轻轻画了个叉形标记,然后小心翼翼地从牛筋索下方匍匐钻过。动作虽缓,却稳,受伤的左肩并未过多牵扯。 燕知予与宁远依样而行。 过了绊索区,石缝稍宽了些,可容人稍稍直腰。但前方出现了岔路——不,不是真正的岔路,而是石壁上一道纵向的裂痕,宽约半尺,深不见底,将通道一分为二。裂痕边缘参差,似是被巨力撕开。 “走哪边?”宁远轻声问。 行止凑近裂痕,侧耳倾听。有细微的风声从左侧传来,带着更浓郁的湿气;右侧则一片死寂。 “左侧有风,可能有出口或更大的空间。”行止分析,“但风里……有股甜腥味。” 燕知予也闻到了。那味道极淡,混在苔藓的土腥气中,若非刻意分辨,极易忽略。像是某种花果腐烂的甜腻,又隐隐掺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腥。 “像是……”宁远皱眉,“血藤花?南疆沼泽地特有的毒草,花蜜香甜,但茎叶汁液沾肤即溃烂。中原不该有。” “若是有人故意带来,布置在此呢?”燕知予反问。 三人沉默。 对方连野猪沟的秘径都熟知,能提前设伏,那么在这更隐蔽的钻天缝内,布置些南疆毒物,并非不可能。 “走右侧。”燕知予做出决定,“死寂,反而可能是未被动过手脚的原路。小心些便是。” 行止没有反对。他率先踏上右侧那条更窄的石径,足尖在湿滑的石面上试探着前行。 右侧通道果然更为难行。石壁间距时宽时窄,最窄处需完全侧身收腹才能挤过。岩顶时有渗水滴滴答答落下,冰冷刺骨,不多时三人肩头皆已湿透。 又行三十余步,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约莫两丈见方,顶部有数道裂缝,天光从裂缝中漏下,形成几道光柱,照亮空中飞舞的微尘。 石室地面较为平坦,中央有一洼积水,清澈见底,水边散落着几块被磨得光滑的石头,似曾有人在此歇脚。 但燕知予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石室对面出口处的岩壁上。 那里,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巴掌大的图案。 三条波浪线,上方一点。 与明觉在香鼎内侧发现的铜片图案,一模一样。 “水……上一点。”宁远低语,“果然是一路的标记。” 行止已走到图案前,指尖虚抚过颜料痕迹:“干透不久,最多两三日。颜料……有股铁锈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燕知予环视石室。除了那图案,此地并无明显异常。积水清澈,无虫尸,无异味;石块摆放自然,不像机关;岩壁也无凿刻痕迹。 但那股甜腥味,在这里似乎更浓了些。 “味道是从那边传来的。”宁远指向石室左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岩壁底部有个碗口大的孔洞,被几丛枯草半掩着。 行止用竹杖拨开枯草,孔洞内漆黑,甜腥味正是从中溢出。他俯身细看,忽然脸色微变,急退两步:“别靠近!” 话音未落,孔洞内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紧接着,十几只黑红相间的长尾蝎子飞快爬出,每一只都有拇指大小,尾钩高翘,在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蓝尾蝎!”宁远倒吸一口凉气,“南疆雨林深处的毒物,尾钩剧毒,中者半盏茶内全身麻痹,一个时辰若无解药,心肺衰竭而死。它们怎会在此地……” 话未说完,那十几只蝎子已四散开来,其中几只径直朝三人所在方向爬来,速度快得惊人。 “上石头!”燕知予疾喝,纵身跃上最近的一块光滑大石。 行止与宁远同时跃起。石室中央几块大石彼此间隔不远,三人分立三石,与地面隔开距离。 蝎群在石下徘徊,尾钩摇动,发出极轻微的“咔嗒”声,似在试探。但它们显然不擅攀爬光滑的湿石,几次尝试皆滑落。 “孔洞是人工开凿的。”行止紧盯蝎群,“用血腥或药蜜引蝎群入内,封住洞口,枯草是后来掩盖的。一旦有人拨开枯草,惊动蝎群,便会涌出攻击。” “又是南疆手段。”燕知予目光冰冷,“对方对我们的路线了如指掌,连我们会探查孔洞都算到了。” 宁远忽然指向积水:“看水里。” 清澈的水洼底部,在光柱照射下,隐约可见几块扁平的鹅卵石,排成了一个简单的箭头形状,指向对面岩壁上的图案。 “箭头指图案。”燕知予思忖,“图案是标记,箭头是方向……若将图案视为‘水’上一点,箭头指过去,是否意味着‘循水而行,注意上方’?” “上方?”行止抬头看向岩顶裂缝。 裂缝纵横,天光熹微,看不出特别。 宁远却眯起眼:“裂缝边缘……有东西反光。” 行止目力最佳,凝神细看,脸色渐沉:“是极细的铜丝,绷在两道裂缝之间,离地约一丈五。铜丝上……挂着几个小皮囊,颜色与岩壁接近,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皮囊里是什么?”燕知予问。 “看不清。但若触动铜丝,皮囊必会坠落破裂。”行止顿了顿,“方才我们若直接走向对面出口,从铜丝下方经过,稍有跳跃或抬手动作,就可能碰到。” 第104章 缝中棋影 连环陷阱。绊索只是预警,毒蝎是第一重杀招,若侥幸避过毒蝎走向出口,还有头顶的未知皮囊等着。 “能绕开么?”宁远问。 行止估测距离:“铜丝横贯整个石室宽度,两端楔入岩缝。要过去,除非从岩壁攀爬,但岩壁湿滑,无处着力。或者……从铜丝上方翻越,但高度不够,除非贴壁横移。” “贴壁横移需极高轻功,且岩壁状况不明。”燕知予否决,“对方既设此局,岩壁上可能还有机关。” 她目光落回水洼中的箭头石块:“箭头指向图案,图案在出口旁。若‘循水而行’不是指真的走水路,而是指‘沿着有水的线索’呢?” 宁远若有所思:“这石室内,唯一明显的水迹,就是这洼积水。积水从何而来?” 三人目光同时投向积水边缘。水流从石壁底部一道不起眼的缝隙缓缓渗出,汇入洼中,又从另一侧一道更低的石隙流走,形成活水。 “水源在那边。”燕知予指向渗水的石壁,“或许那里有文章。” 行止已跃回地面——毒蝎似乎对静止不动的大石失去了兴趣,开始慢慢退回孔洞方向。他小心翼翼绕开蝎群,走到渗水石壁前,伸手触摸潮湿的岩面。 “有空洞回音。”他屈指叩击,声音沉闷中带着一丝空响,“后面是空的。” 他抽出短匕,插入岩缝,缓缓撬动。岩石松动,竟是一块厚约三寸的薄石板,外表长满苔藓,与周围岩壁浑然一体。石板移开,露出后方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矮洞。 洞内黑暗,但有微弱的风流动,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是通往山外的风。 “秘道。”燕知予跃下行止所在的石头,宁远也跟了过来。 矮洞内干燥,显然未被水流浸染。洞壁有人工凿刻的痕迹,阶梯状向下延伸数步后转为平缓,前方隐约有光。 “这才是真正的路。”宁远低声道,“石室是幌子,出口处的陷阱是杀招。若我们按常理走向明显出口,必中埋伏。而这条暗水道旁的秘道,才是生路。” “但对方既知此路,为何还留给我们?”行止警惕未消。 “或许……他们也没把握我们一定能发现。”燕知予看向水洼中的箭头石块,“那箭头,可能是之前经过的‘自己人’留下的暗号,却被我们误打误撞解读了。也可能是……另一股势力留下的提示。” “另一股势力?”宁远蹙眉。 “比如,在香鼎放令牌的人。”燕知予目光清明,“对方一直在暗中递线索,既帮我们,又不直接现身。这次或许也是。” 行止不再多言,矮身钻入秘道。燕知予与宁远依次跟上。 秘道不长,约莫十余丈后,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背阴的山坡,坡下可见蜿蜒的山道,远处炊烟袅袅,正是老虎岭背侧的村落。 三人钻出洞口,重新沐浴在天光下,皆有一种重见天日之感。 行止快速观察四周,确定无人埋伏,这才低声道:“我们绕开了钻天缝的主出口,直接到了老虎岭。下山便是官道,可雇车马直奔汜水镇。” 燕知予却回头望向那隐蔽的洞口,若有所思:“对方能在钻天缝内布下如此精巧的连环局,必是对此地了如指掌,且有人手提前布置。但刚才石室中的毒蝎、头顶皮囊,都是致命杀招,可我们一路走来,除了野猪沟那处被砍过的藤蔓,并未遭遇真正袭杀。” 宁远接口:“像是在……驱赶,或者测试。” “测试我们的能力,驱赶我们走特定的路线。”燕知予点头,“从野猪沟改道钻天缝,或许也在对方算计之中。他们知道行止熟悉这一带地形,知道我会选择更安全的险路,甚至知道宁远能辨识南疆毒物、我能注意细节标记……他们在摸我们的底,也在引导我们的方向。” “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行止不解,“若真想杀我们,在野猪沟设更狠的埋伏便是。” “或许杀我们不是首要目的。”宁远缓缓道,“或许他们真正想要的,是让我们‘带着某些信息’,抵达某个地方,见到某个人。比如……瘴雾林中的赵仲衡。” 燕知予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那枚慧觉方丈给的玉佛挂件,握在掌心。玉石温润,带着高僧常年持诵的暖意。 “无论对方目的为何,我们既已上路,便没有回头之理。”她将玉佛收起,目光投向山下村落,“先去汜水镇,换马匹,补充物资。然后……直奔滇南。” “那些追踪者?”行止问。 “他们若真有心阻拦,方才在钻天缝便可全力袭杀。既然放我们出来,短期内应不会再有大规模拦截。”燕知予分析,“但警惕不能松。尤其是……军靴的线索。” 她看向宁远:“到了汜水镇,我要你仔细回想,令祖可曾提过与边军、与赵仲衡相关的任何细节,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称呼。” 宁远郑重颔首。 三人不再停留,沿山坡小径快速下行。 而在钻天缝主出口附近的一片密林中,那两个灰绿劲装的追踪者,正站在一处岩台上,远眺着老虎岭背侧山坡上三个渐行渐远的黑点。 “出来了。”声音粗嘎的那人放下单筒远镜,“走的是暗水道秘径,果然发现了。” 另一人冷哼:“发现了又如何?毒蝎没咬到,皮囊没砸中,白费一番布置。” “本来也不是为了杀他们。”粗嘎声音道,“上头说了,试试成色,赶赶路。真正的‘礼’,在后面呢。” “那个赵仲衡……真在瘴雾林?” “三十一年前就该死的人,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个‘礼’。”粗嘎声音顿了顿,“走吧,该去下一个点了。寺里那位‘师父’,还等着咱们回信呢。” 两人身形一晃,没入林深。 山风过处,林叶沙沙,掩去了所有痕迹。 只有钻天缝石室内,岩壁上那个“水上一点”的暗红图案,在漏下的天光中,沉默地注视着空荡荡的石室,与那一洼依旧清澈见底的积水。 水底,箭头形状的鹅卵石静静躺着,仿佛从未被移动过。 但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那箭头的指向,与最初燕知予所见时,已有了极其细微的角度偏差。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水波荡漾的间隙,轻轻拨动了棋子的朝向。 而棋局,还在继续。 汜水镇比想象中热闹。 虽只是嵩山南麓一个寻常集镇,但因地处官道要冲,南来北往的商旅、脚夫、香客络绎不绝。未时三刻,日头西斜,镇口青石牌坊下依然人流如织。 燕知予三人混在一队贩布匹的商队中进了镇。商队领头的王掌柜是个圆脸中年人,在官道上与行止“偶遇”,得知三人是“投亲遇了山匪”的可怜人,便爽快答应带他们一程——这自然是天机阁在汜水镇暗桩的安排。 “前面悦来客栈,掌柜姓陈,是我表亲。”王掌柜在牌坊下勒住马,指着街东头一栋三层木楼,压低声音对行止道,“二楼丙字三号房已备好,热水饭食自会送去。需要什么,跟陈掌柜说便是。” 行止抱拳:“多谢。” “客气啥。”王掌柜摆摆手,又瞥了一眼燕知予和宁远,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慎重,“三位……路上小心。这阵子镇上生面孔多,不太平。” 说罢,他吆喝着商队继续往镇西货栈去了。 燕知予将竹笠又往下压了压,随着人流走向悦来客栈。街边商铺旗幡招展,卖山货的、打铁的、沽酒的、算命的,各色营生喧嚷。她目光扫过几个蹲在街角晒太阳的闲汉,又掠过对面茶楼二层半开的窗棂,最后落在客栈门口那对石狮子上。 石狮左前爪下,有一处不起眼的刮痕——三道浅弧,形如浪涌。 “标记。”她低语。 宁远也看见了,脚步不停:“与钻天缝石室墙上的一样。” “先进去。”行止已率先跨进客栈门槛。 柜台后的陈掌柜四十许岁,精瘦干练,正低头拨算盘。见三人进来,只抬眼一瞥,便继续算账,口中却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二楼丙字三号。”行止道。 陈掌柜手中算珠一顿,抬头仔细看了看行止,又扫过燕知予和宁远,这才堆起笑容:“丙字三号……巧了,刚空出来。三位随我来。” 他亲自引着三人上楼。木楼梯吱呀作响,二楼走廊昏暗,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丙字三号在走廊中段,陈掌柜推开房门,侧身让进。 房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两椅,窗前有盆半枯的兰草。但桌上已摆好了热茶和四样清爽小菜,床榻上放着三套干净的粗布衣裳,尺寸分明是照着三人身形备的。 “热水一刻钟后送到。”陈掌柜掩上门,脸上笑容敛去,压低声音道,“行止兄弟,燕姑娘,宁公子。王掌柜传了话,让三位在此歇脚,今夜莫要外出。” “镇上出了什么事?”燕知予问。 “说不准。”陈掌柜皱眉,“这两日,镇里来了好几拨生人。有扮作行商的,有说是采药客的,还有两个自称是五台山下来的挂单和尚,可我问了句《金刚经》里‘应云何住’的下一句,其中一个竟答不上来。” “假和尚。”行止冷声道。 “不止。”陈掌柜从怀中摸出一块碎布,摊在桌上。布是靛蓝色粗麻,边缘有烧灼痕迹,中央用白线绣着一个极小的图案——三条波浪线,上方一点。 燕知予瞳孔微缩:“从哪里得来的?” “今早打扫马厩时,在草料堆里发现的。看布料和绣工,不像本地物事,倒像是……南边来的。” “马厩可有生客?” “有。”陈掌柜点头,“昨日傍晚,来了三个骑马的汉子,说要寄养马匹,住一晚就走。三人皆穿灰绿劲装,脸被风尘遮着看不真切,但其中一人下马时,左腿动作有些僵,似是带伤。他们住在甲字二号,今早天没亮就结账走了,马却没牵走,说是过两日再来取。” 灰绿劲装,左腿微僵——与明空描述的、在后山茶田与昆仑弟子接头的“樵夫”特征吻合。 “马还在?”行止问。 “在。我特意去看了,三匹马都是滇马,矮小精悍,蹄铁磨损严重,至少跑过千里山路。马鞍褡裢里……找到这个。”陈掌柜又从袖中摸出一个小油纸包,展开,里面是几粒深褐色的干瘪浆果。 宁远拈起一粒,凑到鼻尖闻了闻,又轻轻捏开果皮,观察内瓤:“‘鬼哭蕉’的果实。只长在滇南瘴雾林边缘,鸟兽不食,但南疆一些部落会用它的汁液涂抹箭头,中箭者伤口溃烂难愈。” “果然是往滇南去的。”燕知予沉吟,“他们提前到汜水镇,寄养马匹,轻装前行……是算准了我们会来此换马,所以在此留了线索?” “不止线索。”宁远指向那几粒果实,“鬼哭蕉果实在中原罕见,寻常人得了,要么当药材收着,要么弃之不顾。特意留在马鞍褡裢里,像是……故意让我们发现。” “引我们去瘴雾林。”行止总结。 陈掌柜忧心忡忡:“三位,依我看,这摆明了是请君入瓮。瘴雾林那地方,本地猎户都不敢深入,终年毒瘴弥漫,蛇虫遍地,更有传闻说林中有前朝败兵化作的恶鬼游荡……去不得啊。” 燕知予没有立即回答。她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望向街道。 夕阳已将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小贩开始收摊,孩童追逐笑闹跑过,炊烟从家家户户屋顶升起。这是最寻常的人间烟火。 可在这烟火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陈掌柜。”她忽然问,“那三个寄马的人,可曾说过何时回来取马?” “说是‘两三日’,但没定具体日子。” “他们的马,喂好些。”燕知予转身,目光清明,“我们也要用马,最快何时能备好?” 陈掌柜一怔:“后院的马厩里有五匹好马,都是天机阁备下的,随时可以牵走。但三位今晚真要动身?不歇一宿?” 第105章 雾散见瘴 “歇,但马要先备好。”燕知予道,“劳烦掌柜再准备些东西:雄黄粉三包、艾草捆十束、解毒丸若有的也拿些,干粮水囊按五日份备足。再……找一张滇南的地形图,越详细越好。” 陈掌柜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多劝,点头应下:“我这就去办。三位先用饭,热水马上送来。” 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行止走到桌边,倒了三杯茶,自己先端起一杯一饮而尽,才道:“你觉得对方在瘴雾林设了局?” “不是觉得,是肯定。”燕知予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箸清炒笋片,细细嚼了咽下,才继续道,“从少室山到汜水镇,这一路的所有‘障碍’——野猪沟的断藤、钻天缝的毒蝎、镇上的标记和马厩里的果实——都不是为了杀我们,而是为了确认我们会按他们预设的路线走,并且有能力走到瘴雾林。” 宁远也坐下,却没有动筷:“他们需要我们去见赵仲衡。” “或者说,需要赵仲衡见到我们。”燕知予纠正,“三十一年前的旧案,牵涉宁氏、土司、影卫,还有那个神秘的‘先生’体系。赵仲衡曾是昭武校尉,护送过朝廷给土司的赏赐,他很可能知道一些连当事人都已遗忘的细节。而现在,有人不想让那些细节永远埋没,但又不能自己出面,所以借我们的手去挖。” “是敌是友?”行止问。 “难说。”燕知予摇头,“但至少目前,他们给我们留了生路。否则在钻天缝,大可在秘道里也设伏。” 宁远忽然道:“祖父临终前,除了‘雾锁处,寻持疤人问路’,还说了一句。” 燕知予和行止同时看向他。 “他说:‘疤在背上,是狼咬的,救他的人是穿山甲。’”宁远缓缓复述,“那时我以为祖父神志不清说胡话,现在想来……‘穿山甲’会不会是军中的绰号?或者某种暗指?” “狼咬的背伤……穿山甲……”行止皱眉思索,“若是军伍中人,背上疤可能是战伤。但狼咬……不像战场上的伤。” 燕知予却心中一动:“赵仲衡是因伤退伍。什么伤?在哪受的伤?若是狼群袭击,倒有可能留下背部的撕咬伤。而‘穿山甲’……擅长掘地打洞,军中若有此绰号之人,或许是工兵或哨探,擅长山地潜行。” 她看向宁远:“令祖可曾提过,他如何认识赵仲衡?” 宁远沉默片刻,摇头:“祖父很少提旧事。只说年轻时行商四方,结交过一些朋友,有些后来断了联系,有些……死于非命。但我记得,家里曾有一把短刀,刀柄缠着黑鲨皮,刀鞘镶了块绿松石。祖父说,那是一位‘赵兄弟’送的,救过他的命。后来那把刀……在我十二岁那年不见了,我问过,祖父只说‘还回去了’。” “还给了赵仲衡?”燕知予追问。 “不知。但时间上,差不多是三十一年前。” 屋内一时寂静。 夕阳余晖从窗缝斜射进来,在桌面投下一道金红的光带,尘埃在光中飞舞。 燕知予将杯中茶饮尽,起身:“先吃饭,沐浴,换衣裳。今夜子时动身。” “子时?”行止抬眼,“夜路难行,况且对方可能就在镇外等着。” “正因为他们以为我们会休整一夜,明早动身,我们才要提前。”燕知予目光坚定,“陈掌柜说镇上有生面孔,难保没有眼线。子时是人最困乏时,我们从后门走,骑马绕镇西小径,先往东做出洛阳方向的假象,再折向南。” “马匹脚力能撑住?”宁远问。 “天机阁备的马,都是耐力好的河曲马。我们轻装简从,一夜奔出百里不是问题。”燕知予顿了顿,“况且,我们不需要一口气跑到瘴雾林。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何处?” “黑石峒。” 行止和宁远皆是一怔。 “广济师叔祖的手录残册里,提到了黑石峒。”燕知予从怀中取出那张临摹的地形图,摊在桌上,“之前我们推断,真凶故意将所有线索指向南疆,是为了掩盖中原的操盘者。但若反过来想呢?如果黑石峒根本就不是南疆的地界,而是中原与南疆之间的一个‘夹缝’?” 她指尖点在地图上的“黑石峒”标记旁:“三十一年前,宁氏仆从赠送《梅花谱》残页给少林前后,有一支滇南商队遇袭覆灭。清虚道长说,武当旧档记载,那支商队首领‘身份特殊’。而广济师叔祖在手录中暗示,他怀疑残页的来历,并为此孤身赴滇,最后在‘黑石峒一带’失踪。” 宁远忽然道:“祖父曾说过,他年轻时走过一趟‘黑货道’,从蜀中经滇北,绕开官卡,将一批茶叶运往南疆。那条道险峻,要过一处叫‘黑石口’的峡谷,谷中多黑曜石,白日泛光,夜里如鬼眼。” “黑石口……黑石峒。”燕知予眸光闪动,“若二者是同一处,那么黑石峒就不是单纯的南疆地界,而是走私通道的关键节点。三十一年前商队的覆灭、广济师叔祖的失踪、乃至后来‘先生’体系对通道的掌控,都可能与那里有关。” 行止沉声道:“所以你想先去黑石峒,再看情况往瘴雾林?” “不错。”燕知予收起地图,“对方想引我们去瘴雾林见赵仲衡,我们便去。但在见他之前,我们要先看看三十一年前的旧战场。或许那里留下的,不止是尸骨。”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戌时了。 陈掌柜亲自送了热水和干净布巾上来,又抱来一个大包袱,里面是准备好的物资和一张绘制精细的滇南舆图。燕知予三人轮流简单擦洗,换上新衣,又将所需物品分装妥当。 子时将至,万籁俱寂。 陈掌柜提着灯笼,引三人从客栈后厨的小门出去。后巷狭窄,堆着杂物,只容一人通行。巷口拴着五匹马,毛色油亮,鞍鞯齐整,马背上挂着水囊和干粮袋。 “马已喂饱饮足,蹄铁也检查过。”陈掌柜低声嘱咐,“从巷子出去右转,沿小河走半里,有座石桥。过桥后往东,是去洛阳的官道岔口。三位保重。” “掌柜也保重。”燕知予抱拳,“若那三个寄马的人回来取马……” “我晓得。”陈掌柜会意,“会告诉他们,马被几个急客高价买走了,往东去了。” 燕知予点头,翻身上马。行止与宁远也各自上马。 三骑悄无声息地出了后巷,没入夜色。 陈掌柜在巷口站了许久,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才叹了口气,吹熄灯笼,转身回店。 而就在悦来客栈斜对面的屋顶上,一个黑影静静伏在瓦垄间,目送三骑远去。黑影抬起手,指间一枚铜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拇指一弹,铜钱翻转着落入掌心,图案朝上——赫然是那“水上一点”的标记。 黑影低笑一声,身形一晃,如夜枭般掠过屋脊,消失在西边茫茫夜色中。 镇外小河波光粼粼,倒映着缺月疏星。 燕知予一马当先,过了石桥,却并未转向东,而是勒马往南,拐上一条荒草丛生的小径。 “不是往东?”宁远跟上。 “虚则实之。”燕知予马鞭指向南方,“东边官道平坦,却也是眼线最多处。我们往南,经虎牢关旧址,翻熊耳山余脉,虽然难走,但能避开大部分耳目。五日之内,必能抵达黑石峒地界。” 行止没有异议,只道:“我探路。” 他一夹马腹,奔向前方黑暗。 燕知予与宁远并辔而行。夜风沁凉,吹动衣袂,远处群山轮廓如巨兽匍匐,沉默地注视着这三个闯入暗夜的人。 宁远忽然开口:“燕姑娘。” “嗯?” “若到了黑石峒,发现真相……不堪重负,当如何?” 燕知予侧首看他。月光下,宁远的侧脸线条清晰,眼神沉静,却藏着深潭般的忧虑。 她握紧缰绳,望向南方无垠的黑暗。 “那就背负。”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江湖事,朝廷案,家族秘辛,旧年血债……既然选择了追查,便要有背负一切的觉悟。怕的不是真相残忍,而是明知有疑,却因畏难而转身。” 宁远沉默许久,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宁氏的路,我陪你走到底。” 燕知予唇角微扬,却未再多言。 前方,行止的身影在月下勒马,抬手示意。 二人催马上前,只见小径前方出现一座废弃的关隘土墙,墙头上荒草萋萋,在夜风中摇曳如鬼手。 墙上,用白灰画着一个巨大的箭头,直指西南。 箭头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旧疤在背,新路在前。穿山甲已候多时。” 字迹潦草,墨迹未干。 燕知予与宁远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动。 那个一直在暗处递线索的势力,不仅知道他们的路线,连宁远祖父那句隐语都一清二楚。 而“穿山甲已候多时”——是在黑石峒,还是在瘴雾林? 行止下马,检查土墙和字迹,回来后摇头:“是半个时辰内写的,手法粗糙,像是不惯用笔的人仓促所为。周围脚印杂乱,至少五人,往西南去了。” 燕知予深吸一口气,望向西南方沉沉的夜空。 那里,是黑石峒的方向,也是瘴雾林的方向。 “走。”她调转马头,“不管等我们的是穿山甲,还是豺狼虎豹——总要见了才知道。” 三骑马蹄再起,踏碎荒草,奔入西南深沉的夜色。 而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另一队人马悄然而至。 五匹滇马,三个灰绿劲装的汉子,为首者左腿微跛。他走到土墙前,看着那行字,冷哼一声。 “穿山甲……”他喃喃,忽然抬脚,狠狠踹在墙根。 土墙簌簌落下灰尘,盖住了那行小字。 “走。”他翻身上马,“赶在他们前头,到黑石口‘迎客’。” 五骑如风,也奔向西南。 月渐西沉。 嵩山已远,前路险峻。 而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展开第一角。 子夜过后的山野,寂静得只剩下马蹄踏碎枯枝的脆响与夜枭偶尔的啼鸣。 燕知予三人沿着荒弃小径一路向西南疾驰。行止在前探路,燕知予居中,宁远断后。河曲马耐力极佳,虽负重不轻,但在崎岖山道上仍保持着稳定的步伐。 月光被云层遮蔽大半,只透下惨淡的微光。山影幢幢,道路难辨,全赖行止超凡的目力与对地形的记忆引路。他曾在天机阁受训时走过这条“野道”——那是阁中为紧急传递情报开辟的秘密路径,沿途有特殊的标记,寻常人即便发现也看不懂。 “前方三里有岔路。”行止压低声音,马速稍缓,“左去熊耳山南麓,有猎户木屋可歇脚;右转下深谷,是通往黑石口的老栈道,更险,但能节省一日路程。” “走栈道。”燕知予毫不犹豫。 宁远在后问道:“栈道状况如何?” “多年无人维护,木桩腐朽,有些地段需下马牵行。”行止顿了顿,“但今夜无雨无雾,小心些可通过。” 说话间,岔路口已在眼前。 左侧道路稍宽,隐约可见车辙印;右侧则几乎被荒草淹没,只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刻着一道极浅的横痕——天机阁的暗记。 三人右转。 甫一入谷,温度骤降。两侧山壁高耸,遮天蔽月,谷底阴风阵阵,吹得人脊背发寒。道路果然变得险峻:宽不足三尺,外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内侧岩壁上凿有孔洞,原本插着支撑木栈道的横梁,如今大多已腐烂断裂,只剩黑黢黢的窟窿。 马匹不肯前行,不安地喷着鼻息。 “下马。”行止率先跃下,拉住缰绳,“我领头,燕姑娘居中,宁公子殿后。牵马贴内侧走,莫看崖下。” 三人依次下马,牵缰缓行。 栈道木板多数已朽,踩上去咯吱作响,有些地方干脆塌陷,露出下方空洞的黑暗。行止每一步都先用竹杖试探,确认承重后才踏足。 第106章 夜奔黑石峒 如此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稍宽阔的平台——是早年供旅人歇脚的“腰亭”遗址。亭子早已坍塌,只剩几根石柱和半堵石墙。 “在此稍歇。”行止抹了把额上细汗,左肩伤口虽已包扎,但长时间用力牵马仍有些隐痛。 三人将马拴在石柱上,取出水囊饮水。 燕知予借着微光打量四周。石墙上依稀可见斑驳的彩绘,描绘着商旅驮马过山的景象,但年月久远,颜料剥落大半,只剩模糊轮廓。墙角堆着些烧黑的木柴,看样子不久前曾有人在此生火。 她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灰烬,凑到鼻前。 “松木,混着……艾草。”她抬头,“三日内有人在此过夜,烧火驱寒,还用了防蛇虫的艾草。” 宁远也蹲下来,从灰堆旁捡起一小片深蓝色的布屑:“靛蓝粗麻,边缘有烧痕——与陈掌柜在马厩草料里发现的那片,质地相似。” 行止已走到平台边缘,俯身观察栈道上的痕迹:“马蹄印新旧交叠。新的蹄印窄而深,是滇马;旧的较宽浅,是我们这样的河曲马。但滇马的蹄印……不止三匹。” “多少?”燕知予起身。 “至少五匹,可能更多。蹄印深浅不一,载重不同,但行进方向一致,都是往黑石口。”行止直起身,“灰绿劲装的那伙人,可能不止三个。” “或者,他们还有同伙在前方接应。”燕知予思忖,“陈掌柜说那三人寄养了马,轻装前行。但若真是轻装,何必特意留滇马在汜水镇?除非……” “除非那些马本就是障眼法。”宁远接口,“真正的队伍早已先行,那三人只是负责在汜水镇留下线索,误导我们注意马匹和果实。等我们被引向瘴雾林时,他们的大队人马早已在黑石峒布置妥当。” 燕知予颔首:“不错。所以土墙上的留言,‘穿山甲已候多时’——等的或许不是我们,而是他们自己人。只是被我们撞见了。” “那留字之人……”行止皱眉。 “可能是另一股势力,故意让我们知道对方已先行。”燕知予目光沉静,“这一路,总有人在暗中递消息。钻天缝水洼的箭头、汜水镇马厩的碎布、土墙上的留言……看似帮我们,实则也在驱使我们加快步伐,与那伙灰绿劲装的人马在黑石峒撞上。” “鹬蚌相争。”宁远低声。 “或许。”燕知予看向西南深谷,“但既已至此,退不得。我们需赶在天亮前通过黑石口,抢在他们‘迎客’布置完成前,先一步进入黑石峒地界。” 她解开水囊,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水顺着喉管滑下,驱散了几分疲惫。 “走。” 三人重新上马——栈道至此稍宽,可容骑行。但速度仍不敢快,马蹄小心翼翼踏在残存的木板上,每一步都让人提心吊胆。 又行一个时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谷口在望。 那是一片极为狭窄的隘口,两侧黑色山岩如刀劈斧削,高耸入云,岩体在晨曦中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是黑曜石。隘口宽仅两丈,形如巨门,门内雾气氤氲,看不清深处景象。 “黑石口。”宁远勒马,“祖父说的‘黑货道’入口,就是这里。他说谷中白日泛光,夜里如鬼眼……”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栈道传来。 “追兵!”行止脸色一沉,“至少七八骑,速度很快。” 燕知予当机立断:“进谷!谷内地形复杂,易躲藏。” 三人催马冲进黑石口。 一入隘口,光线陡然暗淡。黑曜石岩壁吸收了大部分天光,谷内昏沉如暮。地面是经年累月冲刷形成的碎石滩,马蹄踩上去哗啦作响。雾气比外面更浓,带着一股奇怪的甜涩气息,像是腐烂的植物混合着某种矿物质的味道。 谷道蜿蜒曲折,岔路极多,有些是天然岩缝,有些似是人工开凿的矿洞。岩壁上随处可见开凿痕迹,还有些早已锈蚀的铁钎、废弃的矿车残骸。 “这里曾是矿场?”宁远环视四周。 “黑曜石矿。”燕知予回忆着舆图上的标注,“前朝曾在此开采黑曜石,用于宫廷祭祀器皿和贵族装饰。但因矿脉深入地下,常有毒气溢出,死伤过多,后来便废弃了。矿工们留下的坑道四通八达,有些甚至连通到南疆边境。” 她忽然勒马,侧耳倾听。 后方的马蹄声已追至谷口,但并未立即进入,似乎在犹豫。 “他们在等什么?”行止低语。 燕知予目光扫过岩壁,忽然指向前方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那里有标记。” 三人驱马近前。凹陷处的岩壁上,用红褐色的矿石颜料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三条波浪线上方一点,但这一点旁边,多了一道垂直的短划。 “水上一点,加一竖。”宁远辨认,“何意?” 燕知予思忖片刻:“若‘水上一点’是标记地点,‘加一竖’或许是……指示方向?或者警示?” 她抬头看向短划指向的方位——那是一条往左上方延伸的狭窄坑道入口,洞口被几块落石半掩,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进去看看?”行止问。 燕知予犹豫一瞬,摇头:“标记太明显,可能是陷阱。继续沿主谷走,但要留心——” 话音未落,后方谷口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马嘶,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与人声呼喝。 “他们遇袭了!”行止愕然。 燕知予当机立断:“调头,回去看看——但保持距离,隐蔽。” 三人拨转马头,悄悄往回摸去。 绕过一个弯道,前方景象映入眼帘。 谷口处的碎石滩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匹马,其中两匹还在抽搐,另一匹已不动弹。马旁倒着两个灰绿劲装的汉子,一人胸口中箭,另一人脖颈处插着一支短弩,皆已气绝。 还有三人正背靠背围成防御阵型,手持兵刃,警惕地盯着四周岩壁。为首者正是左腿微跛的那人,他右臂衣袖被划破,渗出血迹。 岩壁上方,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他们身着与岩石颜色相近的暗褐色短打,脸上涂抹着黑灰,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每人手中都端着劲弩,弩箭箭头在昏光下泛着幽蓝——淬了毒。 “矿匪?”宁远低语。 “不像。”燕知予眯眼,“阵型太整齐,配合默契,更像是……军伍出身。” 下方,跛足汉子厉声喝道:“哪条道上的朋友?拦路劫财,也得报个山头!” 岩壁上一片沉默。 许久,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高处传来:“黑石口,三十一年前就封了。活人莫入,死人莫出。” 跛足汉子脸色一变:“你是……守矿人?” “矿早就没了。”那声音冷硬,“守的不是矿,是规矩。” “什么规矩?” “凡入此谷者,需报来路、陈事由、缴信物。”声音顿了顿,“你们报的是‘采药客’,可马鞍里藏着军制弩机,怀里揣着五台山的度牒——三样皆假,该杀。” 跛足汉子咬牙:“阁下既知我们身份,当知我们为何而来。行个方便,日后必有重谢。” “重谢?”嘶哑声音嗤笑,“三十一年前,也有人说‘重谢’。结果呢?矿坑里多了七十二具尸骨,黑石河红了三个月。” 燕知予与宁远对视一眼。 七十二具尸骨——与清虚道长所述的、三十一年前滇南商队覆灭的死亡人数吻合。 跛足汉子显然也知道这段旧事,脸色更白:“那……那是意外!我们此行正是要查清——” “查清?”声音陡然转厉,“查清了又如何?死人能复活?旧债能勾销?” 岩壁上的弩手齐刷刷抬起弩机。 跛足汉子急道:“且慢!我们……我们缴信物!” 他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举起。 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铁牌,因光线昏暗看不清纹样,但燕知予眼尖,瞥见牌上似乎刻着一朵……梅花。 岩壁上沉默片刻。 那嘶哑声音再度响起,却多了几分复杂情绪:“梅庄的‘寻梅令’……你们是‘先生’的人?” 跛足汉子不答,只道:“信物在此,可否通行?” 又是一阵沉默。 “令是真的。”嘶哑声音缓缓道,“但持令者,未必是友。三十一年前那场祸事,‘先生’也脱不了干系。” “阁下——”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声音不容置疑,“入谷者,皆需验明正身。若真是‘先生’所遣,自会有人来接。若假……黑石口的坑洞,不差多埋几个。” 跛足汉子脸色变幻,显然在权衡。 燕知予低声道:“他们要内讧。我们趁乱走。” 三人悄悄后退,打算从另一条岔路绕开。 然而刚退几步,岩壁上那嘶哑声音忽然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那边的三位,既来了,何必躲藏?” 行止身形一僵。 燕知予深吸一口气,知道藏不住了,干脆牵着马走出阴影。 岩壁上的弩手齐刷刷调转方向,十余支弩箭对准三人。 跛足汉子也愕然回头,看见燕知予三人,眼中闪过惊怒:“是你们!” 嘶哑声音的主人——一个身形佝偻、脸上布满疤痕的老者,从岩壁上一处平台缓缓站起。他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如鹰隼般锐利,扫过燕知予三人,最终落在燕知予腰间悬挂的玉佛挂件上。 “嵩山少林的信物。”老者嘶声道,“慧觉那老和尚,还没死?” 燕知予抱拳:“晚辈燕知予,奉慧觉方丈之命,南下查案。” “查案?查三十一年前的旧案?” “是。” 老者独眼盯着她,许久,忽然笑了,笑声如夜枭啼哭:“三十一年了……终于又有人敢来查了。好,好。” 他抬手一挥。 岩壁上的弩手齐齐收起弩机,身形一晃,竟如壁虎般贴着岩壁滑下,悄无声息地落在谷底,将三方人马围在中间。 “既然都是‘旧案’相关之人,那便一并请吧。”老者转身,走向那条有标记的坑道入口,“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时了。” “主人?”跛足汉子惊疑,“黑石口何时有了主人?” 老者回头,独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黑石口从来都有主人。只是三十一年前那场血洗后,主人不愿再见外人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至于我家主人是谁——”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穿山甲’么?” “跟我来便是。” 独眼老者的话音落下,黑石口内陷入短暂沉寂。 “穿山甲”三个字,如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跛足汉子与同伙交换眼神,惊疑不定;燕知予握紧缰绳,指尖微凉;宁远则呼吸一滞,目光死死锁住老者佝偻的背影。 “阁下是……”跛足汉子率先开口,语气试探。 老者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示意跟上:“有话,见了主人再说。这谷口风大,老骨头受不住。” 他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当,左腿微跛的痕迹比跛足汉子更隐蔽,若非刻意观察几乎看不出。十余名暗褐短打的弩手无声散开,形成松散的包围圈,将三方人马裹挟其中。 燕知予与行止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眼下局面,硬闯不智。岩壁上的弩手居高临下,谷道狭窄,马匹难以腾挪,一旦冲突,必是惨烈结局。何况,他们本就是为“穿山甲”而来。 “下马,牵行。”燕知予低声道,率先翻身落地。 宁远与行止紧随其后。灰绿劲装的三人犹豫片刻,也收了兵器,将重伤倒地的同伴扶起,跟了上来。 一行人随着老者走向那条有标记的坑道。 坑道入口被乱石半掩,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老者俯身钻入,身形没入黑暗。燕知予正要跟上,行止抢先一步:“我探路。” 他矮身钻入洞口,片刻后,声音从内传出:“安全,但极窄。” 燕知予第二个进入。甫一入内,便觉空气骤然阴冷潮湿,混杂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隐约的金属锈蚀气息。坑道狭窄低矮,须得弯腰前行,岩壁触手湿滑,布满墨绿色的苔藓。 第107章 矿道秘影 光线几乎全无,只有前方老者手中一盏油灯散出昏黄光晕。灯火摇曳,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宛如鬼魅。 跛足汉子在身后低声咒骂:“这鬼地方……” “噤声。”老者嘶哑的声音从前传来,“矿道深处回声大,惊扰了‘东西’,谁都别想出去。” “什么东西?”有人问。 老者没有回答。 坑道蜿蜒向下,坡度渐陡。脚下开始出现积水,深及脚踝,冰冷刺骨。水中漂浮着黑絮状物,不知是腐烂的植物还是矿渣。 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阔。 油灯光晕扩散,照亮一处天然岩洞。洞顶高约三丈,倒悬着犬牙交错的钟乳石,水珠滴落,在下方水潭中荡开涟漪。洞壁可见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残留着锈蚀的铁环、断裂的绳索,还有几辆倾覆的矿车骨架,半泡在水里。 最引人注目的是岩洞中央——那里赫然立着一座石碑。 石碑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高约五尺,表面光滑如镜,在灯火映照下泛出幽暗光泽。碑身无字,只在上方三分之一处,刻着一个深深的图案: 三条波浪线,上方一点。 “又是这标记。”宁远低语。 老者走到石碑前,伸出枯瘦的手,抚摸碑面。他独眼中流露出复杂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痛楚。 “三十一年前,这里死了七十二个人。”他嘶声说,“黑曜石矿的矿工、押运的镖师、商队的伙计……还有几个,身份不明。” 跛足汉子忍不住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者转头,独眼扫过众人:“你们来查案,竟不知当年事?” 燕知予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所知,仅限于三十一年前有一支从滇南返回的商队,在此遇袭覆灭,全员罹难。商队首领身份特殊,似与朝廷勋贵有关。事后,此处矿场彻底废弃。” “身份特殊?”老者嗤笑,“何止特殊。那支商队押运的根本不是寻常货物,而是——” 他忽然住口,侧耳倾听。 岩洞深处,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很多只脚在碎石上爬行。 老者脸色微变,低喝:“快走!它们醒了!” 话音未落,黑暗中陡然亮起无数幽绿的光点,密密麻麻,如鬼火浮动。 “是蝙蝠?”行止握紧竹杖。 “不是蝙蝠。”老者语速加快,提起油灯,快步走向岩洞另一侧的窄道,“是‘石虱’,食腐虫,闻到血腥味就会聚过来。你们谁身上带伤?” 跛足汉子和他的同伴脸色一白——他们确实有伤员。 老者骂了句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把粉末,撒向空中。粉末遇空气燃烧,发出刺鼻的硫磺味,那些绿光顿时骚动后退。 “跟上!别停!” 众人不敢怠慢,紧追老者冲入窄道。 身后,绿光如潮水般涌来,窸窣声越来越响,夹杂着尖锐的嘶鸣。空气中弥漫开腐肉般的恶臭。 窄道比来时更崎岖,不时有突出的岩石需低头躲避。宁远跑在燕知予身后,忽觉脚下一绊,险些摔倒。低头看去,竟是一截半掩在碎石中的白骨,看形状是人手的前臂骨。 他心中一凛。 这矿道深处,到底埋了多少尸骨? 又奔了一盏茶时间,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油灯的光,而是天然的天光——从岩缝中漏下的、惨白微弱的日光。 窄道尽头,是一处更大的空间。这里显然是旧矿场的核心区域:岩壁上有规律的凿痕,地上散落着锈蚀的工具,角落堆着成筐的、早已化作尘土的矿石。最显眼的是中央一座石台,石台上竟摆着一套完整的茶具——紫砂壶、三只茶杯,甚至还有一只小炭炉,炉中炭火已冷,但茶壶尚温。 石台旁,坐着一人。 那人背对入口,身形挺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衣,头发用木簪简单束起。他正低头摆弄着什么,手中物件在指间翻转,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听见脚步声,他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灯光映亮他的脸。 约莫五十余岁年纪,面容清癯,肤色因常年不见阳光而略显苍白,但双目炯炯有神,鼻梁挺直,唇角有深深的法令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一道狰狞的疤痕自左眉骨斜划至右额角,虽已愈合多年,仍能想见当初伤势之重。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宁远脸上。 两人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那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宁家的小子……长这么大了。” 宁远喉结滚动,上前一步:“晚辈宁远。前辈……可是赵仲衡赵校尉?”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举起手中把玩之物。 那是一枚黑玉棋子,雕成龙衔梅花之形,在昏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龙衔梅。”他摩挲着棋子表面,“南疆召龙土司嫡系信物。三十一年前,那支商队的首领怀里,就揣着一枚这样的棋子。” 跛足汉子失声:“商队首领是土司的人?” “是,也不是。”赵仲衡——或者说,眼前这人——将棋子放下,拿起紫砂壶,倒了三杯茶,“坐吧。跑了半夜,喝口热茶。” 他的态度过于平静,反而让众人心生警惕。 燕知予没有动,目光扫过石台:“前辈在此等候多时?” “不算久。”赵仲衡端起一杯茶,轻轻吹气,“从你们进黑石口,到被老疤带到这里,前后不过一个时辰。我算着时间煮的茶,刚好。” “老疤”自然是指那独眼老者。老者此时已退到岩壁阴影中,默默站立,如同石雕。 “前辈知道我们会来?”燕知予问。 “知道。”赵仲衡抿了口茶,“从少室山到汜水镇,从钻天缝到黑石口,这一路的‘标记’,有些是我留的,有些是别人留的。但目的都一样——把该来的人,引到这里来。” 宁远沉声:“引我们来,所为何事?” 赵仲衡抬眼看他,眼神深邃:“为了三十一年前的真相。也为了……宁氏一族的宿命。”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靛蓝布衣下摆垂至脚踝,他走动时,左腿明显有些不便,但腰背挺直,依旧保持着军人的仪态。 “在说旧事前,我先问一句。”赵仲衡目光扫过跛足汉子等人,“你们几个,是‘先生’麾下,还是‘影卫’暗桩?亦或是……澜沧土司派来清理门户的?” 跛足汉子脸色一变,手下意识按向腰间。 行止竹杖微抬。 气氛骤然紧绷。 赵仲衡却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讥诮:“不必紧张。在这矿洞里,你们谁也别想动手。老疤手下那些人,都是当年矿工的后裔,他们的父兄死于三十一年前那场祸事,对任何外来者都满怀恨意。若非我压着,你们进谷口时,就已成箭下亡魂。” 他顿了顿,又看向燕知予:“至于你们——少林的信物,天机阁的暗记,还有宁家小子……身份倒是清楚。但你们背后,是否也有别的牵扯?” 燕知予坦然迎视:“晚辈奉少林方丈之命南下查案,只为查明三十一年前真相,厘清《梅花谱》残页与宁氏、土司、影卫之间的纠葛。至于其他,一概不知,亦无意涉足。” “好一个‘一概不知’。”赵仲衡点头,“但江湖事,朝廷案,往往身不由己。你们既已卷入,想抽身,难了。” 他走回石台边,从台下暗格里取出一个油布包裹,放在桌上。 包裹不大,约一尺见方,因年代久远,油布已泛黄发脆。 “三十一年前,我奉命护送一支特殊队伍。”赵仲衡缓缓开口,“队伍名义上是‘朝廷赏赐澜沧土司的贡品押运队’,但实际上,押送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三个人。” “三个人?”宁远皱眉。 “两个前朝皇室遗孤,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以及一位自称‘宁先生’的中年文士。”赵仲衡声音平静,却字字惊心,“他们的目的地是澜沧江畔的召龙土司府,任务是……以遗孤为质,换取土司对朝廷‘西南通道’的支持。” 燕知予心中一震。 前朝遗孤、宁先生、通道——这些线索,与之前推断的“先生”体系、影卫秘密通道、土司交易,完全吻合。 “那支商队,就是掩护?”她问。 “是。”赵仲衡点头,“商队首领姓杜,是滇南大商,也是土司在中原的代理人之一。他负责接应,将遗孤和宁先生伪装成商队成员,混在货物中运往南疆。我带的二十名边军精锐,则扮作镖师,暗中护卫。” “然后呢?”跛足汉子追问,显然他也不知道这段秘辛。 “然后……”赵仲衡眼中掠过一丝痛色,“我们在此处,黑石峒矿场,遭遇伏击。” 他解开油布包裹。 里面是几样物件:一枚锈迹斑斑的昭武校尉腰牌,一块烧焦的布料残片,几页字迹模糊的信笺,以及——半张泛黄的纸。 纸是微黄带褐的薄麻纸,边缘焦黑,似乎是从火中抢出。 纸上,赫然印着一个朱红印章。 梅花轮廓,中心一个“帅”字。 与少林残页上的朱印,一模一样。 “这是……”宁远呼吸急促。 “《梅花谱》最后一页的上半部分。”赵仲衡轻声道,“当年,宁先生临死前,将它塞给了我。他说……‘若日后有宁氏后人持下半页来寻,便将此物交还。若无人来,便让它永埋于此。’” 岩洞中寂静无声。 只有水滴落潭的“滴答”声,规律而空洞。 赵仲衡的目光落在宁远脸上,缓缓道:“宁先生,就是你的祖父,宁怀远。” 宁远身形一晃,扶住石台边缘。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真相以如此直接的方式揭开时,巨大的冲击仍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祖父……他为何……” “为何参与这等事?”赵仲衡替他问出,“因为他别无选择。宁氏一族,世代居于滇北,与澜沧土司有姻亲旧谊。前朝覆灭时,部分皇室成员南逃,其中一支被土司庇护。朝廷为安抚土司,默许其保有遗孤,但要求以‘通道控制权’为交换。而宁氏,因熟悉两地情势,被选为中间的‘联络人’,也就是‘先生’。” 他拿起那半张残页,指尖拂过“帅”字朱印。 “‘帅’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席位——三方契约的执棋者。朝廷影卫、澜沧土司、宁氏代表,各持一份契约,共同推举一人为‘帅’,掌管通道密钥。三十一年前的那位‘帅’,就是商队首领杜老板。但他……死在了黑石峒。” 跛足汉子急问:“是谁伏击了你们?” 赵仲衡沉默良久。 岩洞深处的黑暗中,又传来窸窣声,这次更近,夹杂着低沉的、仿佛兽类磨牙的声响。 独眼老者老疤忽然出声:“主人,它们又来了。” 赵仲衡抬眼,看向众人身后。 黑暗中,幽绿的光点再次浮现,这次更多,更密,几乎连成一片绿莹莹的雾。腐臭味更加浓烈。 “先离开这里。”赵仲衡收起油布包裹,“旧事太长,一时说不完。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们——” 他盯着跛足汉子,一字一句道:“当年伏击我们的,不是山匪,不是土司叛军,也不是朝廷其他势力。” “而是另一批‘影卫’。” “一批奉命来……灭口的影卫。” 话音落下,绿光已逼近至十丈之内。 窸窣声震耳欲聋。 赵仲衡厉喝:“走左边矿道!老疤,带路!” 独眼老者应声而动,冲向岩洞左侧一条隐蔽的岔道。 众人再无暇多问,紧随其后,没入黑暗。 身后,绿色的“潮水”涌过石台,吞没了茶具、炭炉,以及地面上散落的骨骸。 矿道深处,三十一年的血与秘,正随着这群不速之客的脚步,一点点重见天日。 而真正的猎手,或许早已等在出口。 他向前走去,无所畏惧。 第108章 残页重光 矿道比来时更窄,宽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上渗出冰冷的水珠,沾湿衣襟,寒气直透骨髓。 老疤的油灯在前方急晃,光影跳动如鬼爪。身后,石虱的窸窣声紧追不舍,腐臭气味越来越浓。 宁远扶着岩壁疾行,手掌忽然触到一处刻痕。他下意识低头——油灯光晕掠过,照出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凿痕。不是矿凿的痕迹,而是字。 一个接一个的“正”字,刻满了整面岩壁。 有人在黑暗中,一笔一画,记录着什么。 “是当年被困的矿工。”赵仲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淡漠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石虱封了主坑道,他们退到这里,凿壁记事。最后一个‘正’字还差两笔——那人没能刻完。” 跛足汉子喘着粗气骂道:“你带我们走这条路,是想让我们也死在这?” “这条路通向出口。”赵仲衡头也不回,“他们当年走不了,是因为出口被炸塌了。我花了三年,重新挖通。” 话音落下,前方老疤停住脚步。 油灯映出一堵碎石堆砌的墙,与周围岩壁的质地截然不同。墙体中央掏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窄洞,洞口边缘有明显的人工凿痕,痕迹尚新,最多不过数年。 “三十一年来,这条道只有我和老疤走过。”赵仲衡侧身让开,“诸位是第一批客人。” 老疤率先钻入洞中,油灯光晕一点点被吞没。跛足汉子迟疑一瞬,咬牙跟上。行止看了燕知予一眼,燕知予微微颔首,三人依次匍匐入洞。 洞内逼仄至极,胸膛紧贴冰冷潮湿的碎石,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泥土与硝石的腥气。宁远爬在最后,能清晰听见身后石虱群涌来的声音——窸窸窣窣,越来越近,偶尔夹杂一声尖细的嘶鸣,像铁钉划过瓷片。 约莫爬了二十丈,前方终于透出微光。 不是灯光,而是月光。 宁远钻出洞口,发现置身于一处半山腰的岩台上。岩台不大,约三丈见方,背靠绝壁,面向深谷。谷中雾气翻涌,月色惨淡,将雾霭染成一片灰白。 远处隐约可见黑石河的水光,在峡谷间蜿蜒如一条银线。 老疤已在岩台边缘蹲下,独眼警惕地扫视谷中。跛足汉子和他的两个同伴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行止拄着竹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岩台内侧的石壁上。 那里有一个凿出的凹龛,龛中摆着几个陶罐、一捆干柴、还有一摞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这是我守矿的落脚点之一。”赵仲衡最后一个钻出洞口,拍了拍衣襟上的碎石灰尘,“石虱畏光,不会追出来。诸位可以歇口气。” 他走到凹龛前,取出陶罐,倒了几碗水递过来。 “黑石峒的水,三十一年了,还是这个味道。” 燕知予接过碗,没有立刻喝。她的目光落在赵仲衡手中的油布包裹上——那是从石台下取出的包裹,他一直没有离身。 “前辈在矿洞中住了一辈子?”行止问。 “一辈子不至于。”赵仲衡在岩台边缘坐下,左腿僵直地伸着,“辞官之后的头十年,我在滇南各地辗转,躲避追杀。中间回过一次北疆,发现旧部死的死、散的散,家中老母已过世三年,坟头草都齐腰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想,与其东躲西藏,不如回到最初出事的地方。影卫再精明,也不会想到一个‘死人’居然敢住回黑石峒。” “死人?”宁远皱眉。 赵仲衡从怀中摸出那枚锈迹斑斑的昭武校尉腰牌,扔给宁远。 宁远接住,翻转腰牌,背面刻着两行小字: “赵仲衡,昭武校尉,滇南边军第三营。建武十七年阵亡。” “阵亡?”燕知予瞳孔微缩。 “朝廷给的体面。”赵仲衡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三十一年前黑石峒一役,我那二十个兄弟全死了。我侥幸活下来,却被追了三天三夜,跌落悬崖,摔断了腿。等爬出来,朝廷的讣告已经贴到了北疆老家——‘护送贡品途中遭遇山匪,赵校尉力战殉职’。” 他端起一碗水,慢慢饮尽。 “殉职的抚恤银二十两,我娘到死没领——她不信我死了。但她也不敢去找,因为有人传话给她:若敢翻案,满门不留。” 岩台上安静下来。 月光移过云层,将赵仲衡的脸半明半暗地分割开来。那道斜贯额头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泽。 宁远握着腰牌,指节发白:“伏击你们的那批影卫……是谁派的?” 赵仲衡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凹龛前,从油布包裹里取出那半张焦黄的残页——那半张《梅花谱》的最后一页。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们得先看懂这个。” 他将残页放在岩台中央的石板上,月光恰好落在纸面上。朱红的“帅”字印章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醒目,梅花轮廓边缘依稀可见极细的纹路。 “帅字印是三方契约的凭证,本身没什么稀奇。”赵仲衡指向梅花轮廓的内侧,“你们仔细看这里。” 燕知予俯身细看。 月光下,梅花花瓣与“帅”字之间的空隙处,隐约可见几道极淡的线条,像是印泥干涸后留下的裂纹。但线条太过规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这是……”她心中一动。 “是字。”赵仲衡从怀中摸出另一件东西——一块磨得极薄的水晶片,“用这个看。” 燕知予接过水晶片,将它覆在残页上。 月光透过水晶,将印纹放大。 那些原本像裂纹的线条,在水晶的折射下清晰起来——那是几个极小的字,以微雕手法刻在印章的凹槽里,盖印时留在纸面。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轻声念出: “影……左……奉……令……” “影卫左指挥使司奉令行事。”行止接口念出,声音发沉。 赵仲衡收起水晶片:“《梅花谱》的‘帅’字印,本身就是一个信息载体。三方契约的内容藏在印章的微雕里,只有用特制的水晶镜才能读取。当年杜老板死前,将这份契约交给我祖父,祖父在临死前又塞给了我。” 他指向残页边缘的焦痕。 “他本来想把整本《梅花谱》烧掉,但没来得及。只烧掉了下半部分——那上面记载着通道的具体路线和密钥。留下这半页,是想留个证据。” 跛足汉子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你说‘影卫左指挥使司’——那岂不是……” “是。”赵仲衡点头,“影卫自己,清理门户。” 燕知予脑中急速推演。 影卫作为朝廷的暗探机构,向来以铁腕和秘密行动着称。但如果三十一年前的伏击是影卫内部的行动,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支商队押送的,不只是前朝遗孤和宁先生。 还押送着某个影卫内部必须灭口的秘密。 “当年伏击你们的影卫,是谁带队?”她问。 赵仲衡沉默了片刻。 月光移过岩台上空,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一个年轻人。”他缓缓说,“二十五六岁,白面无须,说话带江南口音。他拿着影卫左指挥使司的金牌,说我们是‘叛国通敌’,奉命就地正法。” “他叫什么?” “他当时没有报姓名,但我们后来查到了。”赵仲衡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姓裴。裴惊蛰。” 这个名字像一枚石子投入水中。 行止握着竹杖的手微微一紧。跛足汉子猛地抬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燕知予捕捉到这些细微反应,心中一凛:“你们知道这个名字?” 跛足汉子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赵仲衡看在眼里,笑了笑:“看来你们几个,确实是影卫的人。否则不会听到‘裴惊蛰’三个字就变了脸色。” 跛足汉子面色数变,最终咬了咬牙:“不错,我们是影卫的。但不是左指挥使司的人,我们是……” “右指挥使司。”赵仲衡替他说完,“影卫分左右两司,左司主外,负责渗透、暗杀、情报收集;右司主内,负责监控百官、肃清内鬼。三十一年前,下令灭口的是左司。而你们右司——是来查旧案的。” 跛足汉子没有说话,等于默认。 燕知予心中豁然开朗。 一路上那些扑朔迷离的追踪与伏击,那些刻意留下的标记与线索,那些看似矛盾实则互补的势力——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影卫内部,左司与右司,三十一年来一直在暗中角力。 左司要掩盖黑石峒的真相,右司要翻出黑石峒的真相。 而他们这些从少林南下的人,不知不觉中,成了右司借力的棋子。 “裴惊蛰现在何处?”宁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赵仲衡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现在不叫裴惊蛰了。”赵仲衡一字一顿,“三十一年前那一役后,他官运亨通,一路升迁。十年前更名换姓,入主中枢。” “他现在的名字是——” “裴玄素。当朝司礼监掌印太监,兼领……东厂督主。” 岩台上死一般寂静。 连月色都似乎凝滞了。 宁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司礼监掌印太监,东厂督主——那是何等权势滔天的人物。谁能想到,三十一年前黑石峒那场屠杀的执行者,如今竟已位极人臣,手握天下生杀大权。 “所以你们查了这么多年,始终动不了他。”燕知予看向跛足汉子。 跛足汉子露出苦涩的笑容:“裴玄素深得圣眷,爪牙遍布朝野。我们右司只能暗中搜集证据,等待时机。三十一年来,所有接近真相的人,都会‘意外身亡’。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三个月前,有人将半张《梅花谱》残页送到了少林。”跛足汉子深吸一口气,“我们不知道送残页的人是谁,但这件事打破了僵局。各方势力闻风而动,左司、右司、土司、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旧势力——全都被搅了进来。” 赵仲衡忽然开口:“送残页的人,是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跛足汉子瞪大眼睛:“你?你为什么……” “为什么把自家的证据送出去?”赵仲衡看向宁远,“因为你。” 宁远一怔。 “三年前,我通过旧部得知,宁怀远的孙子还活着,而且在洛阳府做捕快。”赵仲衡缓缓说,“我本想直接找你,但发现你身边一直有影卫的人在暗中‘保护’——或者说,监视。左司的人始终盯着宁氏后裔,只要你稍有异动,就会像你祖父一样被灭口。”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换了个法子。我把半张残页送到少林,又通过几个中间人放出风声,让各方势力都以为少林藏有《梅花谱》的全本。这样一来,左司的注意力被引向少林,而你——作为宁氏后人,自然会顺着线索南下。” 宁远沉默良久。 原来这一切——从少林残页的出现,到南下一路的追踪与指引,全都是赵仲衡布下的局。 为的,就是让他这个宁氏后人,能活着走到黑石峒,亲耳听到三十一年前的真相。 “前辈用心良苦。”他低声说。 “良苦谈不上。”赵仲衡摆了摆手,“我只是在赌。赌你会来,赌你有胆量来,也赌你来了之后……敢不敢接着往下查。” 他站起身,从凹龛中取出那摞油布包裹,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本账簿似的册子,纸页泛黄,但保存完好。 “这三十一年,我住在矿洞里,不是白住的。”赵仲衡翻开账册,“黑石峒当年是黑曜石矿场,也是西南通道的枢纽之一。商队在这里中转,货物在这里换手,消息在这里传递。我花了十年时间,从矿渣中翻出没烧完的信笺,从枯骨身上找到没烂完的密函,从塌方的矿道里挖出没运走的货箱。” 他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抄录着各类信息。 “裴玄素——当时还叫裴惊蛰——之所以要灭口,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叛国通敌’。而是因为那支商队押运的,除了遗孤和宁怀远,还有一样更致命的东西。” “什么?” 第109章 暗河浮踪 赵仲衡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一份记录了朝中十余位重臣与澜沧土司秘密交易的账册。” “那些交易涉及私开边贸、贩卖军械、甚至……倒卖火器图纸给南疆各部。” “而这十余位重臣中,领头的那个,就是裴玄素当年的靠山。裴玄素灭口商队,不是为了杀遗孤,也不是为了杀宁怀远——他是为了销毁那本账册。” 燕知予心中一沉。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影卫左司要不惜一切代价掩盖真相。 也解释了为什么三十一年来,所有追查此事的人都不得好死。 因为这不仅是一桩旧案。 这是一把能掀翻半个朝堂的利刃。 赵仲衡合上账册,将它递向宁远。 “这本册子,是三十一年来我搜集的所有证据的摘录。原件埋在另一处矿道里,我若死了,自有人会挖出来。” 宁远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账册的瞬间—— 一道极细的破空声响起。 行止的竹杖闪电般探出,在宁远耳侧三尺处击落一支短矢。 短矢通体漆黑,箭镞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有埋伏!”跛足汉子厉喝,与同伴瞬间起身,拔刀护住岩台两侧。 老疤的独眼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厉色,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用力吹响。 尖厉的哨音刺破夜空,在山谷间回荡。 片刻后,对面山壁上亮起几点火光——那是守谷矿工后裔的回应。 但火光刚刚亮起,便有两处骤然熄灭。 紧接着,惨叫声遥遥传来。 老疤脸色大变:“他们在攻谷!” 赵仲衡神色骤变,将账册塞入宁远怀中:“拿着!从矿道原路返回,不要出谷,去最深处的九号矿坑——那里有一条暗河,通往黑石河下游!” “前辈你呢?” “我去外面。”赵仲衡从凹龛中抽出一柄锈迹斑斑的雁翎刀,“等了三十一年,该来的总算来了。” 宁远正要开口,被赵仲衡一把推向洞口。 “走!”赵仲衡厉喝,“你们活着出去,这本账册才有用!我死了无所谓,三十一年前就该死了!” 又是数道破空声,这次来自不同方向。 跛足汉子的一个同伴闷哼一声,肩头中箭,箭镞入肉处迅速泛黑。 “箭上有鬼哭蕉毒!”行止低喝,出手如电,连点数处穴道封住毒气上行,同时从怀中摸出一枚药丸塞入伤者口中,“只能压制一炷香!” 燕知予知道不能再犹豫。 她一把拉住宁远的胳膊,向洞口退去。 宁远死死攥着账册,目光与赵仲衡对视。 月光下,这位守了三十一年秘密的昭武校尉,独眼中竟带着一丝笑意。 “你长得像你祖父。”他说,“但比他命硬。活下去,宁家的小子。” 言罢,他转身,雁翎刀横于胸前,一瘸一拐走向岩台边缘。 老疤紧随其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黑沉沉的铁锏。 两人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极长,像两尊即将沉入黑暗的石像。 宁远咬紧牙关,转身钻入洞口。 燕知予、行止、跛足汉子架着受伤的同伴,依次跟进。 当最后一个身影没入洞中时,岩台上传来赵仲衡的声音,沙哑而有力: “裴玄素的人——告诉你们督主!三十一年了,黑石峒的七十二具尸骨,还在等着他来偿命!”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夹带着夜风的呜咽。 之后,是刀剑出鞘的铮鸣。 宁远在黑暗中匍匐爬行,身后传来的厮杀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但他的耳边,始终回响着赵仲衡最后那句话。 七十二具尸骨。 等着偿命。 他攥紧怀中账册,指节发白。 这本染血的册子,或许就是撬动一切的关键。 而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窄道一路向下,坡度比来时更陡。 宁远在黑暗中匍匐爬行,双膝双肘很快被碎石磨破,血腥味混着矿渣的腥涩,在鼻端挥之不去。但他丝毫不敢放慢速度——身后传来的厮杀声虽已模糊,却始终没有停歇。 赵仲衡还在抵抗。 那个守了三十一年秘密的瘸腿老兵,正用一柄锈迹斑斑的雁翎刀,为他们的逃离争取时间。 宁远咬紧牙关,拼命向前爬。 前方传来老疤留给他们的最后一句话:“九号坑在矿道最深处,遇岔路选左,见铁轨沿轨走。暗河在三号溜矿井下方。速去。” 没有油灯,没有光亮。 行止在最前方带路,他耳目之敏锐远超常人,即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矿道中,也能凭借细微的回声和气流判断方向。竹杖轻点岩壁,发出一声声短促的“笃笃”声,指引后行者跟随。 燕知予紧跟其后。再往后是跛足汉子架着他那中了毒箭的同伴,另一名同伴断后。 众人摸黑前行,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盏茶,或许是将近一炷香——前方忽然吹来一阵潮湿的风,带着浓重的水汽。 “到了。”行止压低声音。 宁远爬出窄道,脚下踩到了坚硬的石面。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和铁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行止擦亮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照出一处宽阔的矿坑作业面。岩壁上有整齐的凿痕,地面铺着锈迹斑斑的铁轨,轨道上停着几辆翻倒的矿车。角落里堆着腐朽的枕木和断裂的棚架,还有几柄锈得几乎认不出原貌的矿镐。 最引人注目的是右侧岩壁上开凿的数个溜矿井——垂直向下的方孔,一尺见方,深不见底。井口边缘残留着铁链的锈痕,当年矿工就是通过这些井孔将矿石溜到下层坑道。 “三号溜矿井……”燕知予快步走到井口前察看。每个井孔上方都隐约可见刻着编号的痕迹,只是年月久远,大多已漫漶不清。 跛足汉子将中毒的同伴靠墙放下。那人面色乌青,呼吸急促,中箭的肩头已肿胀如拳,黑色血水沿着衣袖往下滴。行止给他服用的药丸只能暂时压制毒性,若再不得解药,恐怕撑不过半个时辰。 “鬼哭蕉的毒怎么解?”跛足汉子哑声问。 行止摇头:“鬼哭蕉产自瘴雾林,毒性猛烈而刁钻。寻常解毒丹只能延缓,要根治,需找到生长在鬼哭蕉根系附近的‘白舌草’。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那就找。”跛足汉子咬牙,“等出了这鬼地方,老子就算把瘴雾林翻过来也要找到。” 火折子的光焰微微跳动。宁远借着火光展开怀中那本账册——在爬行时他一直将它贴身护着,生怕被碎石磨坏。 纸页泛黄发脆,但墨迹依然清晰。赵仲衡的字迹不算工整,却极为用力,笔锋几乎要刺穿纸背。每一页都密密麻麻抄录着从各种残破信笺、密函、货单上摘录的信息,按时间排列,从三十一年前一直到十多年前。 他快速翻动,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 “建武十七年三月初九,杜氏商队自滇南返程,随行除杜记伙计外,另有边军二十人、不明身份文士一人、妇孺二人。货物清单注明为‘茶砖、药材、玉石’,实际夹带……” 夹带什么,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洇晕了,勉强能辨认出“火器图”、“军械”几个字。 他继续往下翻。 “三月十七,商队抵达黑石峒。当夜有不明身份骑队自北而来,持有影卫金牌,称奉令接应。杜老板与之密谈至深夜。” “三月十八,商队启程北上。行至黑石峒以北三十里,遭伏。伏者用制式弩箭,箭镞有影卫左司铭文。边军二十人死战,尽殁。” “杜老板中箭未死,携账册逃回矿道。追兵入矿,矿工出身的边军士兵点燃矿道支撑柱,引发塌方,阻敌追杀。七十二人——含矿工、伙计、伤员——被封死于主坑道中。杜老板亦在其中。” 宁远翻页的手指微微发颤。 这些不是冷冰冰的记录。这是七十二个人的命。是三十一年前那场地狱般的屠杀中,每一个死去的人留下的最后痕迹。 “祖父……”他忽然顿住。 下一页的顶端,赵仲衡抄录了一段宁怀远的临别遗言。 字迹比别处更用力,有的笔画甚至戳破了纸面。 “‘吾宁怀远,滇北宁氏第十二代孙。今日之事,非吾所愿。通道之约本为安民,奈何变成了权斗之器。吾以联络人之身,愧对宁氏列祖,愧对妻儿。’” “‘若吾孙日后持下半页来寻,告之:梅花谱第五页为密钥之基,九宫点阵须合三方印信方可解。半部梅花谱在吾儿处,另半部在……’” 遗言在此处中断。 赵仲衡在后面用小字加注:“宁先生言及此处,追兵已至。杜老板以身为盾,护宁先生入矿道深处。其后矿道坍塌,宁先生与杜老板皆殁于乱石之下。此遗言乃宁先生口述,我凭记忆录之,恐有疏漏。” 宁远合上账册,闭了闭眼。 三十一年。祖父临死前还在想着宁氏的后人,还在试图把《梅花谱》的秘密传下去。而他的父亲——那个他还来不及记事就已病故的男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葬身何处。 “宁远。”燕知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有发现。” 她蹲在三号溜矿井旁,火折子的光照亮了井口边缘的一处刻痕。 刻痕很新,不是三十一年前的旧迹。那是一组简单的符号——三条波浪线,上方一点,下方加了一道竖线。 “这是赵前辈留的。”燕知予指着那道竖线,“他在标记上加了‘下行’的意思。暗河就在井下。” 行止翻身入井,片刻后传回声音:“井深约三丈,底部有横道通暗河。水流充沛,可以通行。” 就在此时,矿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整个矿坑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跛足汉子脸色骤变:“他们炸了坑道!” 无数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火折子的光焰剧烈晃动。坑道入口方向传来岩层断裂的脆响,由远及近,速度极快——有人在连环引爆,要将整条矿道彻底封死。 “下井!”燕知予厉喝。 跛足汉子和另一名同伴架起中毒者,将他推入井口。行止在井下接应,将人稳稳托住。紧接着是跛足汉子、断后的同伴、燕知予。 宁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矿坑入口方向,烟尘如巨兽般涌来,裹挟着碎石与火星。裂响越来越密,矿道顶部的岩板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 就在烟尘即将吞没一切的瞬间,他看见了一道身影。 独眼、疤面、手中提着染血的铁锏。 老疤踉踉跄跄冲出烟尘,胸口插着三支弩箭,浑身浴血。他看见宁远还站在井口,独眼中忽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赵校尉让告诉你——”他嘶声喊道,声音被坍塌的轰鸣几乎淹没,“他把‘那半张’藏在……藏在……” 一块巨大的岩板从天而降。 宁远没有听见最后几个字。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老疤在岩板砸落的最后一瞬,用尽全身力气将一样东西掷了过来。那东西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宁远脚边。 不是账册,不是密函。 是一枚骨哨。 老疤吹了一辈子的骨哨,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岩板轰然落地,烟尘吞没了一切。 宁远攥紧骨哨,翻身跃入井中。 冰冷的地下水瞬间没过腰际。行止在井底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拽入横道。 身后,溜矿井的井口被坠落的碎石完全封死。 黑暗吞没了世界。 地下水刺骨的寒。暗河在矿道下方形成了一条天然的通道,水面宽约丈余,水深及胸。河岸两侧是经年累月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岩壁,壁上附着滑腻的苔藓。 行止重新点燃了火折子——好在他用的是油纸包裹的防水火折,入水前已妥善收好。 火光映照下,暗河向前延伸,消失在幽深的黑暗中。 受伤的同伴被托在水面上,面色已呈灰败。跛足汉子紧紧架着他,低声骂着什么,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灼。 燕知予检查了那人的伤势,眉头紧锁。鬼哭蕉的毒性比她想象的更烈。行止封住的穴道只能延缓毒素随血脉上行,但中毒者整个右肩已经乌黑发亮,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血丝正在向颈部蔓延。 “最多还有两刻钟。”她低声道。 第110章 地河萤 跛足汉子的脸色更加难看。 众人顺水而行,水流渐急。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微光——不是月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荧光,从水面下幽幽透出。 “什么鬼东西?”跛足汉子警惕地停下脚步。 行止将竹杖探入水中,轻轻搅动。水面下,一团团幽蓝的荧光随水流飘散开来。仔细看去,竟是一种极小的、通体透明的水生虫豸,每一只都散发着微弱的冷光。 “地河萤。”行止收起竹杖,“无毒,以腐木为食。它们聚集的地方,通常有通往外界的出口。”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蓝光越来越密集,到后来,整条暗河的底部都铺满了这种发光的虫豸,将河水映照得如同流淌的星海。水面浮着枯枝和落叶,还有几截巨大的腐朽树干,显然是从地面冲下来的。 行止忽然停步,竹杖点向头顶。 暗河上方,岩壁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极窄,仅容一人通过,但从上往下透下了真正的天光——灰白色的、带着晨雾的微光。 更重要的是,从上头垂下了几根藤蔓。 粗壮的、带着新鲜叶片的藤蔓。 “天亮了。”燕知予轻声说。 一夜的厮杀、逃亡、生离死别,从黑石口入谷至今,不过一个多时辰。但感觉上,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跛足汉子率先攀藤而上。他的动作熟练得惊人——在这种近乎垂直的岩缝中,他仅凭双臂之力便能快速上升,显然受过专门的攀援训练。 这就是影卫。 哪怕是右司的暗桩,也不是寻常角色。 片刻后,上头传来他的声音:“安全!是个山坳!” 行止将中毒者用藤蔓系好,跛足汉子和另一名同伴在上方合力往上拉。然后是燕知予和宁远,行止最后断后,攀至半途时,他低头看了一眼暗河深处。 幽蓝的荧光在远处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中翻滚。但水流声太响,听不真切。 他收回目光,翻身跃出岩缝。 出口是一处隐蔽的山坳。四周山势陡峭,密林丛生,雾气在林间聚而不散,将一切笼罩在灰蒙蒙的薄纱中。 山坳中央有一小片平地,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潮湿泥土的气息,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异样的甜香。 跛足汉子将中毒者平放在地上,撕开他的衣襟。 黑色血丝已经蔓延到脖颈,离咽喉只有不到一寸。 “来不及找瘴雾林了。”跛足汉子抬头看向行止,“我知道你懂医术。有没有别的法子?” 行止蹲下,三指搭上中毒者的脉门。片刻后,他收回手,沉默了一瞬。 “有。” “什么法子?” “截血。”行止从怀中取出一套银针,“以金针封住颈侧诸脉,将毒血逼回右臂,再放血排毒。这样能再拖两个时辰。但代价是……” “是他的右手,对吧?”跛足汉子打断他。 行止点头:“右臂经脉会因剧毒侵蚀而永久损伤。即便以后解了毒,那只手也废了。” 跛足汉子看向躺在地上的同伴。 那人虽然中毒已深,但神智尚存一线清明。他听见了行止的话,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 “废……就废。”他嘶声说,“老子……还没……查完。” 跛足汉子骂了句粗话,转过头去。 行止不再迟疑。银针在他手中如行云流水,顷刻间便扎入十余处穴位。中毒者的右臂迅速变得紫黑肿胀,而脖颈上的黑丝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紧接着,行止用小刀在他的指尖各划一道口子。 浓黑的血水汩汩流出,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血放了将近一盏茶时间,紫色渐渐转为暗红。中毒者的面色虽然没有恢复红润,但灰败之色淡去了不少。 行止收针,包扎好指尖伤口,将最后的伤药敷在肩头的箭创上。 “两个时辰。”他站起身,“必须在这个时间内找到白舌草。” 跛足汉子点头,转而走向山坳边缘,跃上一块巨石,眺望四方。 雾气太重,十丈之外便已白茫茫一片。 “辨不清方向。”他跳下来,“得等雾散。” 燕知予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地面的落叶上。 她忽然蹲下,用手拨开表层的落叶。下层叶子是深褐色的,已经开始腐烂,但叶片边缘残留着一种异样的痕迹——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 她凑近闻了闻。 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就是从叶子上散出来的。 “这里不是普通的山坳。”她站起身,神色凝重,“这雾……是瘴气。” 话音落下,跛足汉子猛地抬头。 远处密林中,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铃响。 不是牛马颈下的铜铃。 是银铃—— 那种南疆土司用于祭礼的、刻着蛇纹的小银铃。 第二声紧接着响起,在另一个方向。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 四面八方,由远及近。 仿佛有一圈无形的包围,正在雾中缓缓收拢。 跛足汉子拔刀出鞘,刀锋在雾中泛着冷光。 “来的人不少。” 行止将竹杖横于身前,杖尖微抬,对准了雾最浓的方向。 燕知予向宁远靠近一步,手按在腰间暗器囊上。 宁远一手护着怀中账册和骨哨,一手拔出随身短刀。 雾气翻涌,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在雾中浮现。 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身材矮小精悍,头缠布巾,腰间佩着弯刀,行走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最诡异的是,每个人腰间都系着一枚小银铃。 铃铛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的声音却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 然后,铃声中响起了歌声。 不是中原的曲调。 是南疆召龙土司的祭歌——用古百越语吟唱的、祭祀山神的咒歌。 歌声低沉而悠长,在雾中飘荡,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雾中人影同时停步。 铃声骤止。 一个苍老的女声从雾中响起,说的却是极标准的中原官话: “黑石峒的矿道里,有我们要拿的东西。” “交出来。” “留你们全尸。” 跛足汉子目光一寒,刀锋微转:“你是什么人?” 雾中沉默片刻。 然后,那苍老女声缓缓道: “召龙土司府,祭师。” “梅婆婆。” 银铃声在雾中散去,余音却仿佛钻进了骨头缝里,久久不散。 宁远握紧短刀,目光死死盯着雾中那道最模糊的影子——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梅婆婆?”跛足汉子刀锋横在身前,冷笑道,“召龙土司的祭师,跑到黑石峒来抢东西?这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 雾中沉默了片刻。 随后,那苍老女声缓缓答道:“黑石峒的东西,本就有我召龙土司的一份。三十一年前杜老板死在矿道里,他身上那枚龙衔梅的棋子,还有那份三方契约——都该物归原主。” 燕知予心中电转。 对方开口就要龙衔梅棋子和三方契约。棋子确实在黑石峒——赵仲衡在矿道中曾拿出来给他们看过。但赵仲衡后来有没有将棋子带走?还是留在了矿道某处? 至于三方契约—— 她目光扫向宁远怀中的账册。赵仲衡给的这本册子里,是否摘录了契约的全文? “我们身上没有你要的东西。”燕知予朗声道,“棋子还在矿道里,契约早已在三十一年前毁于大火。前辈若不信,大可自己进去找。” 雾中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声干涩而短促,像枯枝折断。 “小姑娘,老身活了六十八年,见过的人比这山里的树还多。你这话,骗不了我。”梅婆婆顿了顿,“赵仲衡在黑石峒守了三十一年,他手里有什么,老身一清二楚。你们是他活着送出来的第一批人——东西不在你们身上,还能在哪儿?” 话音未落,雾中人影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铃声齐响,这一次不再是零散的单音,而是一声整齐的、沉闷的嗡鸣。仿佛整片雾都在震动。 跛足汉子的刀锋抬高了三分。他的同伴虽然废了一只手,却也挣扎着站起,左手反握一柄短匕,挡在中毒者身前。行止的竹杖微微倾斜,杖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燕知予扣住暗器囊的机括,指尖触到冰凉的铁器。 宁远却忽然开口了。 “梅婆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雾中传得很远,“你说你是召龙土司府的祭师。那你可认得宁怀远?” 雾中骤然安静。 连那些银铃都不再作响。 良久,梅婆婆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冷硬,而是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宁怀远?”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尾音微微上扬,“你是宁家的后人?” “宁怀远是我祖父。”宁远上前一步,将短刀插回腰间,摊开双手,“我身上没有什么龙衔梅棋子。但赵仲衡前辈告诉我,那枚棋子,原本就是我祖父的信物。宁氏与召龙土司有姻亲旧谊,算起来,前辈与我宁家,不该是敌人。” 他这番话说得坦荡而镇定,连燕知予都暗暗点头。宁远平日里寡言少语,但关键时刻,却总能抓住要害。 雾中久久没有回应。 跛足汉子压低声音:“她在掂量你说的是真是假。” 行止微微摇头,以极低的声音道:“不止。她在犹豫。” 犹豫什么? 宁远也在等。他面上不动声色,手心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在赌——赌宁氏与召龙土司之间那层“姻亲旧谊”,在三十一年后,还能不能起一丝作用。 终于,雾中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进攻的节奏,而是缓慢的、沉稳的,一个人拄着拐杖在落叶上行走的声音。 雾里的人影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路。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雾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老的老妇人。她满头白发盘成南疆妇人常见的高髻,髻上插着一根乌木簪,簪头雕成盘蛇之形。面容枯槁,颧骨高耸,深陷的眼窝中嵌着两颗浑浊的眸子,却仍透着鹰隼般的锐利。她身穿靛蓝对襟长衫,外罩一件黑底绣银线的无袖褂子,褂子上的纹样不是寻常花鸟,而是密密麻麻的蛇鳞图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手。 枯瘦如柴的手指上,戴了至少十几枚银戒指,每一枚戒指上都系着一根极细的银链,银链末端连着一枚小银铃。她拄着一根比人还高的藤杖,杖头镶嵌着一块墨绿色的玉石,在雾中幽幽发亮。 她走到离众人约一丈处停下,浑浊的目光在宁远脸上来回打量。 “转过来。”她忽然说,“让我看看你右耳后。” 宁远一怔,但还是侧过头去。 梅婆婆眯起眼睛,盯着他耳后看了许久。然后,她缓缓点头。 “有。那道胎记,弯如月牙。”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是你祖父留下的种。” 她挥了挥手。 雾中的人影同时向后退了一步。铃声轻轻响了一下,随即归于沉寂。 这是撤围的信号。 跛足汉子刀锋微降,但仍保持警惕。 梅婆婆拄着藤杖,绕着宁远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她裙摆拂过落叶,银铃叮当作响,节奏却不似方才那般咄咄逼人,反而带着几分悠长。 “三十一年了。”她停下脚步,叹了口气,“你祖父最后一次来召龙土司府,带的还是你父亲。那时候你父亲才五岁,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后来你祖父把他抱起来,说,‘阿爹去办一件大事,办完就回来。’” 宁远沉默。 那个“办完就回来”的人,再也没有回去。 “婆婆认识我祖父?”他问。 “何止认识。”梅婆婆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若当年你祖父听我一句劝,不接那个‘联络人’的差事,也不至于落得葬身矿道的下场。” 她转过身,走向山坳中央那小块平地。银铃声在雾中渐行渐响,她走到中毒者身旁,低头看了一眼。 第111章 梅婆婆 “鬼哭蕉?”她认出了箭毒。 行止点头:“前辈可有白舌草?” 梅婆婆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皮囊,从中倒出几片灰白色的干叶子。叶子形如舌头,边缘卷曲,散发着辛辣的气味。她将叶片放在掌心搓碎,示意跛足汉子撬开中毒者的嘴,直接将碎叶塞了进去。 中毒者喉头滚动了一下,紧接着剧烈咳嗽起来。咳了几声后,他偏头吐出一口黑血。血液中混杂着一些细小的、还在蠕动的黑色丝状物。 梅婆婆站起身,将皮囊扔给行止:“外敷。嚼烂了敷在箭创上,一炷香后换一次。换三次毒就清了。至于他那只手——” 她瞥了行止一眼:“你处理得不错。经脉坏死,但命保住了。” 行止接过皮囊,拱手道谢。 跛足汉子脸上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了几分。他收起刀,对梅婆婆抱拳:“婆婆救命之恩,在下记下了。只是不知婆婆此来,到底是敌是友?” “敌又如何?友又如何?”梅婆婆拄着藤杖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银铃在她动作间叮当作响,“老身这把年纪,早就不在乎什么敌友了。我只在乎——” 她看向宁远。 “我只在乎,三十一年前那桩旧案,能不能在入土前看到它了结。” 宁远在她对面坐下。燕知予和行止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在几步外落座。跛足汉子则守在同伴身旁,一边替他换药,一边竖起耳朵听着。 “三十一年前,”梅婆婆缓缓开口,“你祖父宁怀远来召龙土司府,不是第一次。在那之前十几年,他就经常往返于滇北与南疆之间。宁氏与召龙土司的姻亲关系,要追溯到前朝——你曾祖的妹妹,嫁给了上一代召龙土司为侧妃。因为这层关系,朝廷在平定南疆后,留了召龙土司一脉,没有赶尽杀绝。” “但朝廷也不放心土司。”燕知予接话,“所以才有了‘西南通道’之议?” “小姑娘聪明。”梅婆婆点头,“西南通道——名义上是商道,实际上是朝廷安插在南疆各部的眼线与锁链。通道控制权掌握在谁手里,谁就能控制南疆与中原之间的货物、消息、乃至兵马调动。朝廷想要,土司也想要,但谁也吃不下谁。最后双方妥协,各退一步:由第三方执掌通道密钥,朝廷和土司各持一份契约,三方共管。” 宁远想起赵仲衡的话:“这第三方,就是宁氏?” “是你曾祖。”梅婆婆纠正道,“宁怀远的父亲。当年三方立契,‘帅’字印由三家共同推举之人掌管。第一任‘帅’,是你曾祖宁明山。他在任十二年,西南通道平安无事,朝廷和土司相安无事。” “然后呢?” “然后宁明山死了。”梅婆婆的声音沉了下去,“第二任‘帅’,是土司推举的杜老板。他在任三年,便出了黑石峒的事。” 燕知予心念电转:“杜老板是土司的人,他当‘帅’,朝廷那边不会不放心?” “何止不放心。”梅婆婆冷笑,“朝廷巴不得除掉他。但那纸三方契约,是前朝末年天下未定时立的,新朝虽然捏着鼻子认了,却一直在找机会撕毁。杜老板的死,就是那个机会。” 跛足汉子忽然插口:“婆婆说杜老板是土司的人——那当年伏击商队的,当真是影卫左司?” 梅婆婆转头看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你倒是知道不少。”她顿了顿,“不错,伏击的直接执行者是影卫左司。但下令的,不止裴惊蛰一个人。当时左司指挥使姓郑,叫郑秉笔。裴惊蛰只是他的副手。郑秉笔在事后第二年便暴病身亡——” “灭口。”燕知予道。 “自然是灭口。”梅婆婆点头,“郑秉笔一死,裴惊蛰接管左司,从此平步青云,直到今日位极人臣。而那份本该在三方手中各存一份的契约,在杜老板死后,便只剩下两份——土司手里一份,朝廷手里一份。” “宁氏那份呢?”宁远问。 梅婆婆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复杂:“你祖父宁怀远携带的那份,在黑石峒的大火中烧掉了。但烧掉的只是纸。纸上的内容,你祖父记在了《梅花谱》里——他用宁氏祖传的九宫点阵法,将契约的密钥拆成数份,分别藏在《梅花谱》的不同页次中。” 她顿了顿,又道:“这就是为什么《梅花谱》成了各方争夺的焦点。谁拿到完整的《梅花谱》,谁就能破解密钥,找到当年三方契约的原文。而那份契约——” 燕知予接口道:“那份契约上,有朝廷重臣与土司秘密交易的完整记录。” “正是。”梅婆婆的声音压得极低,“那上面记载的交易,不止是私开边贸、贩卖军械那么简单。最关键的一条,是建武十五年——也就是黑石峒事件两年前——朝廷有人通过杜老板,向召龙土司购买了一大批‘南疆禁物’。” “禁物?” “一种产自瘴雾林深处的矿石,叫‘鬼哭砂’。”梅婆婆的声音带着寒意,“此物剧毒,但可入药,亦可用于制造一种特殊的火药。当时朝廷正与北元残部交战,有人想用鬼哭砂制造毒火弹,用在战场上。” 燕知予倒吸一口凉气。 毒火弹——那是明令禁止的禁忌兵器。当年唐门曾因研制毒火弹而被朝廷警告,差点满门抄斩。若真有朝廷重臣瞒着皇帝私购鬼哭砂制造毒火弹,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不只是一桩贪腐案。 这是谋逆大罪。 “买鬼哭砂的人是谁?”宁远沉声问。 梅婆婆缓缓闭上眼睛。 “老身查了三十年,只能确定一件事:那个人,就是裴惊蛰当年在朝中的靠山。也是如今依然屹立不倒的,那位——” 她睁开眼,盯着宁远。 “当朝内阁首辅,严世恩。” 山坳中一片死寂。 雾仿佛更浓了。严世恩——这个名字足以让任何在官场上混过的人心头打颤。三朝元老,内阁首辅,权倾朝野近二十年。若他真是三十一年前黑石峒事件的幕后主使,那这件事的牵扯面,远比想象中更大、更深、更危险。 跛足汉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严世恩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显然也不是什么陌生的存在。宁远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账册,赵仲衡三十一年的心血,记录的正是这一切的源头。难怪裴玄素要不惜一切代价灭口。 “婆婆此来,”燕知予打破沉默,“不只是为了拿回龙衔梅棋子吧?” “自然不是。”梅婆婆拄着藤杖站起身,银铃叮当作响,“老身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再问你一件事。” “婆婆请说。” “告诉你的是——”梅婆婆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你们在矿道里拿到的那半张残页,是《梅花谱》最后一页的上半部分。下半部分,在三十一年前被大火烧掉之前,你祖父把它藏在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瘴雾林。” 梅婆婆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宁远皱了皱眉,那个一直在引他们靠近瘴雾林的力量,竟来自土司的祭师? 燕知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脱口问道:“从钻天缝到驱蝎到鬼哭蕉,这一路把我们往瘴雾林方向引的,是婆婆你?” “不是。”梅婆婆枯瘦的手指轻轻一晃,银铃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响动,像是在替她摇头,“引你们的是影卫右司,老身只是看着你们走过来而已。”她顿了顿,深陷的眼窝转向宁远,“但瘴雾林,你们非去不可。那半张残页上残缺的内容,只有在它最初被拆分的地方,才有办法复原。” 跛足汉子闻言微微垂下了刀尖,神色阴晴不定。 “婆婆要问的,”燕知予打破了沉默,“是什么?” 梅婆婆转过身,浑浊的双眼直直望向她。 “老身想问——你们有没有找到那份三十一年前的账册?”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记录着黑石峒交易的唯一证据。” 宁远的目光随之落在梅婆婆袖口露出的半截蛇形刺青上——那是召龙土司祭师一脉世代相传的印记。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赵仲衡信任这位梅婆婆,甚至将矿道暗河的退路都设在了她会经过的地方,但他不敢赌。这个活了六十八年的老祭师,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名字都足以撼动朝堂,她的立场,真的是替宁家讨公道吗? 他没有开口。燕知予已经替他接过了话头。 “账册的事,赵前辈确实提过。”她不卑不亢,语调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但他没说藏在哪儿。矿道塌方来得太快,我们连问的机会都没有。” 梅婆婆看着燕知予,浑浊的眸子一动不动。 良久,她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纹。 “小姑娘,你比宁家那小子难缠。”她说,“不过也罢。账册这种东西,总有一天会自己浮出水面。老身等了三十年,不差这几天。” 她拄着藤杖转身,向雾中走去。 银铃随着她的步伐轻轻响着,节奏舒缓,像是在哼一首古老的歌谣。 走出几步后,她又停下。 “宁家小子。” 宁远抬头。 “你祖父欠我的,不用你还。”梅婆婆背对着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你记住——黑石峒里死的七十二个人,不只是你祖父,还有我的儿子。” 银铃声渐渐远去。 雾中的人影次第后退,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密林深处。 山坳重新陷入了寂静。 只有瘴气依旧翻涌,白茫茫一片,将天地吞没。 梅婆婆一行人消失在雾中之后,山坳里重新安静下来。但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中毒者忽然剧烈抽搐起来。行止迅速俯身,三指扣住他的脉门,眉头紧锁。那人脸上的灰败之色虽然褪去,但脖颈的青筋根根暴起,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细丝正在反向游走——那是残毒被白舌草药力逼出经脉的征兆。 “吐出来就好。”行止将中毒者的头偏向一侧。 那人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血中蠕动着七八条细如发丝的黑色线虫,在落叶上扭动了几下便僵死不动了。 跛足汉子长长吐出一口气,重重拍了下行止的肩膀:“欠你一条命。” 行止摇头,将剩余的白舌草递给跛足汉子:“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药。毒虫吐尽之前,不能挪动。”他站起身,环视四周,“这里的瘴气虽有毒,但浓度尚低,短时间不至于伤及性命。你们在此歇整,等雾散后再寻路出谷。” “你们呢?”跛足汉子抬头。 行止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宁远和燕知予。 燕知予将行止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这人真是右司的?” “八九不离十。”行止目光扫过跛足汉子的背影,“他方才拔刀的手法——反握、低架、重心前倾——是影卫右司的搏杀术。右司负责内部肃清,近身格杀是他们的看家本事。”他顿了顿,“但右司并不等于朋友。三十一年前左司灭口的时候,右司在做什么?没人知道。也许是袖手旁观,也许是事后才来查。不管哪种,都说明他们不值得全信。” 燕知予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跛足汉子——那人正用左手给同伴换药,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一个刀口舔血的人,对同伴不离不弃,单凭这一点,燕知予对他便多了一分敬意。但敬意归敬意,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转身走回宁远身边,将行止的看法低声转述给他,又说:“梅婆婆临走前那番话,你怎么想?” 宁远沉默了一会儿,从怀中取出那本账册。纸页在雾气的浸润下微微发潮,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赵仲衡摘录的一段文字让她看。 那是一条简短的记录:“召龙土司三公子阿鲁真,随杜氏商队北上,殁于黑石峒,年仅十九。” “梅婆婆的儿子。”宁远低声说,“她的儿子死在我祖父负责护送的商队里。三十一年了,她查这件事,既是替儿子讨公道,也是替召龙土司讨一个说法。” 他合上账册,望向密林深处,目光变得坚定而澄明:“不管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瘴雾林我们非去不可。祖父留下的线索指向那里,三方契约的密钥也指向那里。赵前辈守了三十一年才等来今天,我们若半途而废,对不起黑石峒那七十二条人命。” 第112章 瘴雾林深处 燕知予看着他的侧脸,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检查了一遍暗器囊的机括,将紧袖束紧。 行止已经向跛足汉子交代完毕,转身走回来。跛足汉子在身后喊了一声:“留个信物,日后好还命。” 行止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三人的背影很快被浓雾吞没。 从山坳下到谷底,瘴气反而淡了些。 一条溪流从山壁间涌出,水色清澈见底,溪底铺着五彩斑斓的鹅卵石。溪流两岸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草叶上凝着晨露,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行止在溪边蹲下,以指沾水尝了尝:“无毒,可以喝。” 三人就着溪水吃了干粮,稍作休整。宁远靠在溪边的青石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赵仲衡的话、梅婆婆的话,以及账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他努力将碎片拼凑起来,试图看清三十一年前那场悲剧的全貌。 曾祖宁明山是第一任“帅”。他死后,杜老板继任。杜老板是召龙土司推举的人,而祖父宁怀远则担任联络人。三方——朝廷、土司、宁氏——通过《梅花谱》和“帅”字印维持着表面上的平衡。 但暗地里,朝廷有人通过杜老板向召龙土司购买鬼哭砂,用于制造毒火弹。这件事被记录在三方契约中。当朝内阁首辅严世恩和司礼监掌印太监裴玄素联手,想要销毁这份证据。于是有了黑石峒的伏击——执行者是影卫左司,牺牲品是七十二个无辜的人,包括杜老板、宁怀远、梅婆婆的儿子阿鲁真,以及赵仲衡的二十个边军弟兄。 那半张残页,就是祖父临死前从《梅花谱》上撕下的一角,记录着契约密钥的关键部分。而被烧掉的下半部分,则藏在瘴雾林中。 宁远睁开眼睛。阳光刺破薄雾,在溪水上投下粼粼波光。昨夜的厮杀与逃亡仿佛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险还在前方。 瘴雾林——那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警告。 他们在溪边休整了约莫半个时辰。行止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用随身携带的细布擦拭竹杖。燕知予取出随身的小铜镜,对着溪水整理妆容。她将散乱的鬓发重新编成小辫,用一根银簪固定在脑后,动作从容而利落。整理完毕后,她走到溪流下游的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片刻后出来时,衣襟已重新束紧,袖口也扎得整整齐齐。 宁远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这种从容背后是多年行走江湖养成的习惯——无论处境多么艰难,都要保持最好的状态。因为没有人知道下一场战斗何时来临。 “走吧。”燕知予将铜镜收入怀中,神色如常。 三人沿着溪流往下游走。越往前,两岸的植被越发茂密。参天古木的树冠交织成绿色的穹顶,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碎片,洒在地上斑驳陆离。藤蔓从枝头垂下,有的粗如人臂,有的细如发丝,在风中轻轻摇曳。 空气越来越潮湿。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踏在尸体上。各种蕨类和菌菇从腐朽的树干上钻出来,形态诡异,颜色妖艳——深紫、幽蓝、暗红,仿佛不属于人间。 行止忽然停步。 前方十丈外,树林戛然而止。 一道无形的边界将密林与前方分隔开来。这边的树木虽然茂密,但仍是正常的绿意。而那边的林子—— 是黑色的。 树干是黑色的,树叶是黑色的,连从枝头垂下的藤蔓都像是被墨汁浸泡过。地面蒸腾着浓稠的白雾,雾与黑色的林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灰白。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甜腥味,与山坳中的瘴气如出一辙,但浓郁了不知多少倍。 “瘴雾林。”行止说。 宁远凝视着那片黑色的森林。即使站在边界外,他也能感觉到从中散发出的、无声的恶意——那不是活物,但整片林子像是活着的。它睁着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燕知予从暗器囊中取出三枚灰色的药丸,自己服了一枚,将另外两枚递给二人:“瘴气解毒丹。入林前含在舌下,能撑两个时辰。” 药丸入喉,一股辛辣之气直冲鼻窍,呛得宁远眼眶发酸。燕知予见他咳了两声便很快适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她率先跨过那条无形的边界。 踏入瘴雾林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被按进了水里。 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沉闷而遥远——鸟鸣、风声、甚至自己的脚步声。白雾笼罩了一切,视野极度收窄,三丈之外便已是白茫茫一片,只能隐约看见黑色树干的轮廓。脚下的地面湿滑黏腻,踩上去会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最诡异的是温度。密林外是初秋的清凉,而这里却闷热如蒸笼,空气中饱含着湿气,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喝热汤。 行止走在最前面,竹杖不断轻点地面,探出隐藏在落叶下的水坑和藤蔓。宁远居中,燕知予断后。三人都没有说话,但宁远能感觉到燕知予就在他身后两步之内——她刻意压得很低的呼吸声,以及偶尔踩断枯枝时发出的细微脆响,都在提醒着他这一点。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行止再次停下。 前方一棵黑色大树的树干上,有一道新鲜的刻痕。 不是野兽的爪痕,而是刀痕。三道横线,一道竖线——那是跛足汉子在天亮前留下的标记。 刻痕下方,还钉着一小块布条。靛蓝色,质地粗糙,边缘焦黑。 “他们先到了。”燕知予说,声音在雾中显得沉闷。 行止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块布条,眼神微凝。片刻后,他伸手将布条取下,凑近细看。 布条背面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 “不对。”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不是标记。这是求救。” 话音未落,密林深处响起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惨呼——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了。 三人同时伏低身形,各自屏息。 雾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落叶上拖行。声音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燕知予对二人打了个手势,率先向声源方向摸去。她的脚步轻得像猫,暗器囊的机括已经打开,随时可以发射。行止紧随其后,竹杖离地半寸,蓄势待发。 她拨开一丛黑色的蕨叶,瞳孔骤然一缩。 前方的空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靛蓝对襟长衫,黑底绣银线的无袖褂子,满头白发散乱在泥泞中。那人面朝下趴在地上,枯瘦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指节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她的藤杖断成了两截,落在三步之外,杖头的墨绿色玉石碎了一地。银铃散落在尸体四周,有的完好无损,有的被什么东西踩扁了,扭曲如枯叶。 宁远认出了那件蛇鳞纹褂子。他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梅婆婆——一个时辰前还在和他们说话、六十多岁仍目光如鹰的老祭师,此刻竟横尸于这片诡异密林之中。 “致命伤在后颈。”燕知予低声说,她没有贸然翻动尸体,只是蹲在一旁仔细观察。 行止用竹杖轻轻拨开死者后颈的乱发。 一个黑色的手印赫然印在梅婆婆枯瘦的后颈上。 那不是淤青,也不是血痕。 是烙印。仿佛有一只手,在极高的温度下,硬生生烙进了皮肉里。五指分明,骨节纤长——像是一个女子留下的痕迹。 但什么样的女子,能用肉掌将人烙死? “尸体尚温。”行止收回竹杖,“死亡不到一刻钟。” 宁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刻钟——那时候他们刚刚踏入瘴雾林。 “东西还在吗?”燕知予忽然问。 宁远回过神来。梅婆婆身上有多少线索,他再清楚不过——她此来瘴雾林是为了那半张残页的下半部分。他蹲下身,强忍着翻动死者的不适感,在她的衣襟内摸索了片刻,随即摇头:“没了。随身的皮囊不见了。” 赵仲衡曾托她保管的东西,不翼而飞。 燕知予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地面上,除了梅婆婆的脚印之外,还有五六双不同的足迹,是召龙土司随从留下的。但那些足迹全部朝着密林深处延伸,没有一个是往回走的,看深浅和跨距,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狂奔。而在梅婆婆倒下的位置,所有的足迹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长长的拖痕——那是她的尸体被拖到空地中央的痕迹。 “对方只有一个人。”燕知予指着拖痕的起点,“先是攻击了随从,将他们逼退或杀死。然后独自将梅婆婆拖到这里,逼问东西的下落。” 行止蹲下,以指触地,摸了摸拖痕边缘的泥土,又凑近鼻端嗅了嗅。 “有焦味。”他站起身,竹杖指向密林深处,“从那个方向来的。” 密林深处,白雾翻涌。黑色树干间,隐约可见一道极淡的痕迹,那人杀了人之后,没有隐藏行迹,而是径直向密林最深处走去。 “像是在引我们过去。”燕知予说。 宁远直起身,目光与二人交错。梅婆婆死了,这意味着召龙土司这条线索暂时断了,但也证明了一件事——瘴雾林里的确藏着足以让幕后之人现身的东西。那人如此急于从梅婆婆身上夺取,甚至不惜直接出手杀害,可见那件东西的重要。 三人继续前行。这一次,他们更加警惕。 密林越来越密,黑色的树干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形状,有的像佝偻的老人,有的像张牙舞爪的恶鬼。藤蔓在林间缠绕成网,迫使他们不时要拔刀劈开道路。白雾越发浓稠,将可见距离压缩到不足一丈。 空气也愈发闷热,混杂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宁远能感到舌下的瘴气解毒丹正在急速消耗,那股辛辣味越来越淡,这说明空气中的毒性在急剧增强。 嘶嘶。 一声极细微的声响从头顶掠过。 行止骤然停步,竹杖朝天刺出。杖尖穿透雾气,击中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那东西发出一声尖细的惨叫,啪地落在地上。 是一条蛇。 通体漆黑,只有筷子粗细,头部却异常膨大,呈三角形。蛇身被竹杖刺穿,仍在地上疯狂扭动,断口处流出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浓稠的黑色汁液,落地后嗤嗤作响,将落叶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黑线蝮。”行止收回竹杖,在落叶上擦净杖尖的毒液,“瘴雾林特有的毒蛇,平时潜伏在树枝上,以腐肉为食。它们不主动攻击活人,除非——” 头顶传来窸窣声。 铺天盖地的窸窣声。 宁远缓缓抬头。头顶浓雾笼罩的枝杈间响起密密麻麻的嘶嘶声,起初像细雨敲击枯叶,随即愈演愈烈,最终汇成浪潮般的恐怖回响。浓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条细长的黑影在枝头翻涌、缠绕、蠕动,一双双针尖大小的猩红眼睛在雾中若隐若现。 它们被什么惊醒了。 “跑。”行止只说了一个字。 三人同时发力,向密林深处狂奔。头顶的蛇群如暴雨般落下,砸在落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宁远一边跑一边挥舞短刀,将落在肩头的黑蛇削断。燕知予扣动暗器囊的机括,数十枚飞针激射而出,将前方垂落的蛇幕撕开一个缺口。行止的竹杖化作一片灰影,每一下点出都精准地击碎蛇头,劲力透杖而出,将毒蛇连同碗口粗的枝杈一并震断。 跑出百余步,头顶的嘶嘶声渐渐远去。 但前方又出现了新的东西。 雾中浮现出一道道模糊的黑影,高大、佝偻,像人形。它们一动不动地站在密林各处,仿佛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宁远放慢脚步,警惕地靠近其中一个黑影。 那是一尊石像。 青黑色的石料,表面布满斑驳的苔藓。石像雕刻成一个跪坐的人形,双手捧在胸前,头颅低垂,面目已被岁月磨蚀得模糊不清。从衣纹上看,雕的是南疆土司的服饰。 “这是什么?”燕知予低声问。 第113章 蜃后 行止面色凝重起来,又向前走了几步,竹杖拨开雾霭,更多的石像显露出来。伫立在密林深处的石像或被藤蔓缠绕,或半陷泥沼,姿态却出奇一致——全部面朝同一个方向。不是正北,不是中原,而是更深处的瘴雾林。 宁远心中一动,换了个方向,快步走到一尊石像的正面。石像的面部已风化得厉害,但依稀能看出一种极致的、凝固的恐惧。仿佛石化前的最后一刻,他们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之物。 他顺着石像面对的方向望去。那边白雾更浓,什么都看不见。但他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雾中看着他。那目光冰冷而沉重,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 行止在一尊石像的基座上找到了一行刻字。古百越文,笔画繁复如蛇盘绕。他以竹杖逐字辨认,越看眉头越紧。 “上面刻了什么?”燕知予问。 行止直起身,面色异常凝重。 “擅入禁林者,魂归瘴渊。”他顿了顿,“这地方不是普通的林子。是召龙土司的祭坛禁地。” 话音落下,密林深处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号角。 不是战斗的号角。 是哀悼的号角,是送葬的曲调。 三人循声前行。雾在号角声中缓缓散开,像是有人拨开了一重纱幕。 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林中空地。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黑色的石台。石台四方,每一面都刻满密密麻麻的蛇纹浮雕。石台之上,摆着十几口巨大的石棺,棺盖半开半合,露出里面空无一物的黑暗。石台四角各立着一根图腾柱,柱上雕刻着盘绕的巨蛇,蛇口大张,朝向石台中央。 而在石台正中央,一个身影盘膝而坐。 那身影背对着他们,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袍,长发披散,没有束冠。从肩线判断,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女子。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膝前横放着一柄墨绿色的玉刀。 “那是谁?”宁远压低声音。 燕知予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女子膝前的玉刀,刀身修长,刀柄末端镶嵌着一枚蛇眼形状的墨绿色玉石——与梅婆婆藤杖上的那颗如出一辙,只是更大了数倍。 行止的竹杖微微下沉,杖尖触及地面。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不是活人。” 话音刚落,那盘坐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身体的动作。 是她的长发——仿佛有风从地下吹来,将发丝轻轻扬起。 与此同时,石棺中传出声音。 不是敲击,不是摩擦。 是呼吸。 十几口石棺,同时发出了绵长的、低沉的呼吸声。 仿佛棺中人刚刚从一场千年大梦中醒来。 燕知予头皮发麻,一只手按住暗器囊,另一只手攥紧了宁远的衣袖。行止的竹杖抬起三寸,挡在二人身前。 石台上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的眼睛。 嘴角随之微微弯起,挤出一种比哭更难看的弧度,仿佛是在“笑”,又仿佛只是千年的风沙在石像表面蚀出的裂纹。 她开口了。 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每个字都带着不属于活人的冰冷气息: “三十一年了。” “又有人来拿那半张纸了。” 那不是活人。 宁远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起。那灰白色的瞳孔没有焦点,却仿佛穿透了他的皮肉,直视他魂魄中最深的角落。她的嘴唇翕动时,石台四周的图腾柱上,盘绕的石蛇眼中同时亮起幽绿的光。 “三十一年前,有个姓宁的,也来拿过。”她的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后来,他把半张纸吞进了肚子。” 宁远的喉咙发紧。 祖父。她说的,是宁怀远。 “你不像他。”那女子的灰白瞳孔在他脸上停了片刻,“但你身上有他的血。隔着衣裳,我都闻得到。” 燕知予的手已经按在了暗器囊的机括上,但她的指尖没有按下。行止也没有动。两人都察觉到了一件事——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女子,从始至终,目光只看着宁远一人。仿佛这方天地之间,只有宁远是活物,其余人不过是草芥尘埃。 “晚辈宁远,”宁远稳住心神,抱拳行礼,“敢问前辈——” “前辈?”她打断了他,嘴角裂纹般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我姓黎,单名一个溪字。但他们都不叫我名字。” 她微微偏头,像在回忆什么极遥远的事。 “他们叫我——” 图腾柱上的幽光猛然暴涨。十几口石棺中的呼吸声同时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蜃后。” 燕知予的瞳孔骤缩。 蜃。那是《山海经》中记载的异兽,形如蛟而小,能吞吐雾气,制造幻境。而南疆自古便有“以蜃为神”的祭礼——那不是图腾崇拜,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与瘴雾林共生的信仰体系。召龙土司能在瘴雾林中自由穿行,靠的不是蛮力,而是历代祭师与“蜃”之间的契约。 但那些都是传说。传说中的东西,不该活生生地坐在石棺之中。 “你没听过我的名字。”黎溪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你身上那本账册里,应当记着我的事。” 宁远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向怀中。账册还在,皮革封面已经被汗水浸透,微微发潮。他迅速翻动纸页,在赵仲衡摘录的密密麻麻的记录中,搜寻“黎溪”二字。 他在一处极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 “建武十三年,召龙土司府祭女黎溪,年十七,入瘴雾林行‘召蜃礼’,一去不返。土司府以其为蜃所噬,立衣冠冢于陵园。” 短短一行字,记录了一个少女的结局。 但她没有死在林子里。她成了“蜃后”。 “那不是我写的。”黎溪的声音依旧平淡,“我进林子,也不是为了行什么召蜃礼。” “那前辈是为了什么?”燕知予问。 黎溪没有回答。她缓缓站起身。月白色长袍垂落及地,身形瘦削得近乎枯槁,但站姿中却有一种千年不折的威仪。她垂目看了眼膝前的玉刀,伸手将它握住。刀身上墨绿色的光芒如流水般淌过,图腾柱上的幽光随之呼应般明灭。 “那个叫梅的祭师,”黎溪忽然换了话题,“死前告诉我一件事。” 宁远心头一跳。 “她说,三十一年前死在矿道里的那批人,至今没有昭雪。她说,你手里有半张残页,是宁怀远留下的。她说,剩下那半张,就在我这瘴雾林中。” 她走下石台。赤足踏在布满青苔的黑色石阶上,每走一步,地面的苔藓便迅速枯萎、发黑、化为灰烬。她的脚底与石阶接触的地方,隐隐蒸腾着透明的热浪——那不是阳刚之火的热,而是一种阴寒至极的“冷焰”。 “我本不想见她。”黎溪走到空地边缘,俯视着倒在地上的梅婆婆的尸体,“但她说了许多话。她说,当年死在黑石峒的人里,有一个叫阿鲁真的。” 行止的竹杖轻轻点地,他记起了这个名字——赵仲衡账册上记载的,梅婆婆的儿子,召龙土司三公子,殁于黑石峒,年仅十九岁。 “阿鲁真,”黎溪念出这个名字时,灰白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微弱的波动,“是我弟弟。” 山坳中一片死寂。燕知予与行止同时屏住了呼吸——梅婆婆从未提过这一层关系。她是召龙土司的祭师,黎溪也是召龙土司的祭女。黎溪是阿鲁真的姐姐,梅婆婆是阿鲁真的母亲。那么梅婆婆和黎溪之间…… 黎溪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嘴角的弧度愈发诡异:“她是我母亲。” 宁远的脊背窜过一道寒意。黎溪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与梅婆婆如出一辙——那种苍老沙哑中带着倨傲的调子,仿佛三十一年的分离不过是昨日之事。但她灰白色的瞳孔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同在说“这片叶子是黑色的”。 “你杀了她?”燕知予脱口问道。 黎溪转过头,灰白色的瞳孔对准了她。 “她是我母亲,”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我为何要杀她?” 话音落下,密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五六个靛蓝短褂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雾中跑出,正是梅婆婆那几名被冲散的随从。他们跑到空地边缘,看见黎溪的瞬间,齐齐跪倒,额头紧贴地面,浑身抖如筛糠。 “她不是死在黎溪手里。”行止观察着那几名随从的反应,低声道,“这些土司府出来的人认得她。他们怕她,但不是怕凶手的那种怕法。是敬鬼神的那种怕。” 燕知予攥紧暗器囊的指尖缓缓松开。她看向梅婆婆后颈上那个黑色的烙印手印,忽然明白了什么。 “先前那个黑色的手印,”她压低声音对宁远和行止道,“不是黎溪留下的。她手上没有焦痕。杀梅婆婆的另有其人,那个拿了皮囊的人,还藏在这片林子里。” 宁远目光扫过空地四周浓密的白雾。梅婆婆不是黎溪杀的,黎溪没有取走皮囊,皮囊里的东西也不在她手中。杀梅婆婆的凶手另有其人,那人此刻还藏在这片瘴雾林中。他们三人踏入的不是一座古祭坛,而是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猎场。 黎溪没有看那些跪倒的随从,赤足踏过满地银铃碎片,走到宁远面前三步处停下。这个距离近得危险——她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咽喉。宁远没有后退。他不能退。祖父来过这里,祖父把《梅花谱》的密钥留在了这里。退,就是对祖父三十一年前赴死的辜负。 “你不怕我。”黎溪说。 “怕。”宁远坦然道,“但前辈若要杀我,刚才就杀了。” 黎溪注视他片刻,缓缓抬起右手。她枯瘦的指尖触到宁远怀中的账册,轻轻一勾,账册便从衣襟中滑出,落入她手中。 纸页在她指尖下无风自动,飞快翻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摘录、水渍、血渍、焦痕一一掠过她的眼底。翻到某页时,账册忽然停住了。 那一页的页角被火烧去了一小块,残留的墨迹写着:“黎氏长女,名溪,建武十三年入林——” “他在意过。”黎溪的声音很低很低。 她合上账册,还给宁远。 “赵仲衡,是不是?” 行止点头:“前辈认得他?” “他来过瘴雾林。不止一次。”黎溪转身,向石台走去,“第一次是十一月初九,一个人来的,在林子里转了三天,差点被蛇咬死。第二次是四年后,又一个人来,在林子里转了五天,差点被瘴气毒死。第三次——” 她顿了顿。 “第三次是建武十七年九月——黑石峒出事前半年。他带着你祖父一起来的。” 宁远心头重重一跳。时间对得上——建武十七年三月杜氏商队出发,九月才掉头南下,也就是在那个时间祖父和赵仲衡就已经在铺后路,将残页的备份藏入了瘴雾林中。 黎溪没有回头。赤足踏上石阶的时候,苔藓在她脚底枯萎的声音窸窣作响。走到石台中央,她重新盘膝坐下,将玉刀横于膝前。 “把你身上那半张纸拿来。” 行止低声道:“小心有诈。” 宁远沉默片刻,终是从怀中取出了那半张残页。泛黄的纸片边缘焦黑,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迹和一幅残缺的九宫图。他没有犹豫太久——黎溪说得对,她若要杀人,刚才就杀了。 他走上石台,将残页放在黎溪面前的石面上。 黎溪低头看了一眼残页,又抬头看了宁远一眼。她的手忽然伸出,握住了宁远的手腕。 那只手握上来的瞬间,宁远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蟒蛇缠住了。不是比喻——黎溪的皮肤冰冷滑腻,指骨纤细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他竟完全挣脱不开。 “宁家的小子,”黎溪的灰白瞳孔近在咫尺,他几乎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能问到这一步的人,不多。你想要的东西,可以。但要按我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黎溪松开手。 “在这片林子里,没有白拿的秘密。”她的声音沉下去,“每一个答案,都有代价。” 第114章 铜匣 宁远在石台之上,面对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存在,深吸一口气。 “前辈要什么?” 黎溪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宁远,越过燕知予和行止,越过那些跪伏在地的土司随从,投向密林深处白雾最浓的地方。 “我要一个真相。” 图腾柱上的幽光急促闪烁。 “还有一颗人头。” 石棺中再次响起呼吸声,悠长,低沉,仿佛地底深处有巨兽正在翻身。 宁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黎溪嘴角裂纹般的弧度又深了几分。那种不像笑的笑,在幽光中显得愈发诡异。 她将残页举起,对着图腾柱的光芒。焦黑的边缘在幽光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余烬——那是三十一年前,宁怀远亲手烧掉的痕迹。 “这半张纸上有一个字,是你祖父吞进肚子里的。”她说,“另外半张纸,他没烧完,就藏在这里。” 她抬手指向石台后方。 那里立着一尊比其他图腾柱更高大的石蛇雕像。蛇身盘绕成塔,蛇口大张,朝向石台。在蛇口深处,隐约可见一团微弱的光芒——那是一种与幽光不同的、温暖的、带着旧日尘埃气息的微光。 宁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蛇口中嵌着一只铜匣,铜匣已被锈迹蚀得斑驳不堪,但依旧是完整的。 黎溪没有起身。她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铜匣在蛇口中震颤了一下,锈屑簌簌而落,但铜匣仍牢牢卡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的灰白瞳孔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涟漪掠过死水。 “我拿不出来。”她收回手,语气仍然平淡,但措辞却从“孤”变成了“我”,“他设了封印——宁氏血脉方能开启。这林子里所有东西都归我管,只有这个盒子,我碰不得。” 宁远走上前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黎溪,黎溪微微颔首。他伸手探入蛇口,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锈,然后稳稳握住铜匣,向外一拉。 铜匣应手而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匣面的锈迹在他掌心的温度下簌簌剥落,露出底下一行浅浅的刻字——“宁氏后人启”。 宁远捧着铜匣,回到石台中央。他跪坐下来,将铜匣平放在黎溪面前。黎溪没有伸手去碰,她的目光落在铜匣上,面无表情,但那双灰白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翻涌。 她将残页叠放在铜匣盖上。残页边缘的焦痕与铜匣上的锈迹严丝合缝——那被火烧掉的下半部分,仿佛是一把钥匙,正在与锁孔重合。 幽光从图腾柱上汇聚而来,照在残页与铜匣的接合处。残页上的墨迹开始发光——不是反射,是墨迹本身在发光。那光极为微弱,却异常清晰,笔画之间透出淡淡的朱砂底韵。宁怀远当年写这些字时,用的不只是墨,还掺了别的东西。那半张残页上残缺的内容,在光芒中逐一浮现——一幅九宫图的最后一角,三方印信的排列顺序,以及一行小字。 “三方印,朝廷左、土司右、宁氏中。三印合,可启梅花谱终页。” 燕知予和行止也围了上来。行止仔细辨认着浮现的字迹,轻声道:“朝廷一方印信。土司一方印信。宁氏一方印信。三印是一把锁,锁的是《梅花谱》里最关键的那一页。缺了任何一方,都打不开。” “朝廷的印信在谁手里?”燕知予问。 黎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建武年间,朝廷的印信由内阁收管。经手人是郑秉笔。郑秉笔死后,印信下落不明。但以裴惊蛰的行事风格,多半已被他私吞。” “土司的印信呢?” 黎溪忽然沉默。 石棺中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了几分。燕知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迅速抬头——黎溪的面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目光,已从铜匣上移开了。 “土司的印信,”她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依旧,“三十一年前,在我弟弟阿鲁真身上。黑石峒大火之后,再没有出现过。” 宁远与燕知予交换了一个眼神。梅婆婆说过,阿鲁真的尸体至今没有找到。 “但还有一方印信。”黎溪的目光重新落在铜匣上,“宁氏那一方。” 铜匣的光芒渐渐内敛,汇聚在匣盖中央的锁孔处。在幽光与残页墨迹的双重映照下,锁孔的轮廓愈发清晰——那是一个梅花形状的凹槽,五瓣分明,花蕊处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形如龙衔。 黎溪伸出手指,悬停在锁孔上方一寸处,虚虚描摹梅花凹槽的轮廓,指尖沿着五瓣弧线缓缓游走。 “我只问你一遍,”她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先前那种平淡如水的调子,而是压着一种极深的、三十年不曾消散的执念,“宁家的印信,在哪?” 宁远与她灰白色的瞳孔对视。在那片死寂的灰白深处,他看到了一丝极淡的、琥珀色的暗光——那是十七岁的黎溪,在三十一年前还没有被这片禁林完全吞噬的东西。 “梅花谱。”他说,“印信应该就在《梅花谱》的第五页。” 黎溪点了点头,仿佛这个答案她早就知道,只是需要亲耳听宁远说出来。 “你祖父是个聪明人。”她收回手指,幽光从铜匣表面缓缓褪去,残页上的墨迹也随之暗淡,“他甚至不相信我。” 她站起身,月白色长袍垂落及地。 “他来过这里三次。第一次是探路,第二次是藏东西,第三次——” “第三次是什么时候?”燕知予脱口问出,话音未落便意识到了答案,瞳孔骤缩。 建武十七年九月。黑石峒事发前半年。宁怀远与赵仲衡最后一次同来瘴雾林。他把残页备份藏在这里,把铜匣封入蛇口,用宁氏血脉设下封印——除了这些,他还在那一次留下了一样东西。一样连赵仲衡都不知道的东西。 黎溪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第三次,他带了一封信。”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一件她恨了三十年却始终没能放下的事。 “他问我,愿不愿意帮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黎溪没有回答。她的背影在幽光中显得异常单薄,那些月白色的衣料在无风中轻轻飘动,像是沉浸在某个极遥远的回忆中。 良久,她说: “你得先活着走出这片林子。等你带着那半张纸上的东西回来见我时,我再告诉你。” 宁远还想再问,行止按住了他的肩膀,微微摇头。有些秘密,不是靠追问能撬开的。黎溪等了三十一年,不会因为几句软话就全盘托出。她需要看到他们证明自己——证明他们够资格承载宁怀远留下的东西。 黎溪转身看着宁远,那双灰白色的瞳孔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你的眼睛,”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一件不能大声说的事,“也有那种东西。” 宁远一怔,尚未开口,燕知予已警觉地跨前半步,将他挡在身后。她虽未说话,但手已重新按在了暗器囊上。 “你可真护着他。”黎溪看着燕知予,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依旧诡异,却多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属于人间的温度,“宁家小子,你运气不坏。”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不是走远,而是在原地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像雾气被正午的阳光渐渐蒸融。石棺中再次响起沉重的呼吸声,这一次是吐气——十几口石棺同时吐出悠长的气息,仿佛在为她的离去送行。 最后残留的,是她那句话。 “下次来的时候——” 声音消散在雾中。 “——带一壶酒。” 黎溪消失了。石棺恢复了死寂,图腾柱上的幽光渐次熄灭,整座祭坛重新陷入瘴雾的包围。 宁远低头看着手中的铜匣。匣子沉甸甸的,铜锈层层叠叠,边缘已蚀出细微的孔洞,不知经历了多少次雨季的侵蚀。那只铜匣没有锁眼,没有缝隙,像是在千年前便已铸死,但他隐约能感觉到匣内有东西——微弱的、温热的、仿佛还在呼吸的东西。 “先离开这里。”行止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抬起头,发现林间的雾已开始变色——从灰白转为淡紫,那是瘴气浓度急剧升高的征兆,舌下的解毒丹已消耗殆尽。 黎溪消失在石台之上,整座祭坛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支撑。图腾柱上的幽光次第熄灭,石棺中的呼吸声也悄然沉寂。四周的浓雾从淡紫转为深灰,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压下来。 宁远将铜匣紧紧抱在怀中。匣子不大,长约一尺,宽约六寸,高不过三寸,却沉得反常,像是里面装满了水银。铜锈斑驳的表面下,隐约透出一种微弱的温热,仿佛匣中有活物在呼吸。 “走。”行止沉声道。 三人原路返回。那些石像依旧跪坐原地,双手捧胸,朝着祭坛的方向垂首,只是面上风化的五官在雾气中显得愈发模糊。蛇群已退去,只在落叶间留下密密麻麻的蜿蜒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瘴气特有的甜腥味,浓得几乎化不开。 走出瘴雾林边界的那一刻,清爽的山风扑面而来。宁远大口呼吸着干净的空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舌下的解毒丹已彻底化尽,舌尖残留着辛辣的余味。 回到先前休整的溪流边,那个废了手的人已经醒了,靠坐在青石上,面颊有了血色。跛足汉子正往他嘴里喂干粮,见三人从雾中走出,立刻站起身,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即落在宁远怀中的铜匣上。 “你们……找到东西了?”他问。 宁远点头,在溪边坐下,将铜匣放在膝上,将祭坛发生的事情简要复述了一遍,只略去了黎溪与宁怀远之间的对话细节。跛足汉子听完沉默了许久,然后提起九环刀,在溪边的岩石上坐下,背对着众人,将刀横在膝头,开始沉默地磨刀。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那道从眉骨拉到下颌的疤痕在光线中显得格外狰狞。 “我欠那位婆婆一条命。”他的声音闷闷的,磨刀的动作却不停,“她救了我兄弟,我没能护住她。” 燕知予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前辈,”她压低声音,“你们右司来南疆,到底查到了什么?” 跛足汉子磨刀的手顿了顿。“老子已经不算右司的人了。”他侧头看了燕知予一眼,“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原是右司下辖的南疆探事队,直属指挥使叶知秋。今年春天,叶指挥使收到一份密报,说黑石峒矿道里还藏着三十一年前的证据。裴玄素那边已经派人南下,指挥使怕证据落到他们手里,便让我们先行一步,潜入南疆,务必赶在左司之前拿到那本账册。” “那份密报是谁发的?”燕知予问。 跛足汉子摇头:“不知道。指挥使没说。但密报上提到一个名字——赵仲衡。说他是当年黑石峒唯一的幸存者,三十年隐姓埋名,只为守着一本账册。” 宁远抬起头,与燕知予对视了一眼。赵仲衡的网撒得比他们想象的更广。他不只是在等他们,他还在等朝廷里还有良知的人。 “梅婆婆的话,你们也听到了。”燕知予站起身,回到宁远身边,“建武年间朝廷那方印信由内阁收管,经手人是郑秉笔,郑秉笔死后印信极可能被裴惊蛰私吞保管。土司那方印信三十一年前在阿鲁真身上,黑石峒大火后便下落不明——换句话说,阿鲁真的尸骨和印信,多半还在矿道里。” 宁远接口道:“宁氏那方印信,按铜匣上的提示,应该就在《梅花谱》的第五页里。赵前辈说《梅花谱》可能在孟爷手中。三方印信,朝廷、土司、宁氏——缺一不可。要打开《梅花谱》最后一页,必须三印齐聚。” 行止用竹杖在溪边的沙地上画了三个圈,分别写上“朝廷”“土司”“宁氏”几个字。然后他在“朝廷”圈旁打了个问号,“土司”圈旁画了个叉,“宁氏”圈旁写了个“孟”字。 第115章 裴惊 “朝廷的印,在裴惊蛰手里。土司的印,极大概率还在矿道里,但矿道已经塌了。宁氏的印,在孟爷手中,但孟爷下落不明。”他顿了顿,“三印齐聚之前,我们还是打不开《梅花谱》。没有《梅花谱》,就拿不到完整的契约原文。没有契约原文,就扳不倒裴玄素和严世恩。” 跛足汉子磨刀的动作停了。“还有一个办法。”他没有抬头,声音压得极低,“先拿到严世恩私购鬼哭砂的物证。只要物证确凿,就能直接弹劾严世恩。严世恩一倒,裴玄素便是断翼之鸟,再难腾挪。” 燕知予目光微闪:“你想说什么?” 跛足汉子终于抬起头:“我知道严世恩有个独子,叫严鹤鸣。此人是严世恩的独子,也是他最致命的弱点。严世恩虽位极人臣,却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严鹤鸣不学无术,却仗着父亲的权势在京城横行霸道,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若能抓住严鹤鸣的把柄,就等于扼住了严世恩的咽喉。” “你怎会知道这些?”行止问。 跛足汉子苦笑一声:“我原是右司的人,负责的就是监察百官。严世恩虽权倾朝野,但他的儿子却是漏洞百出。右司档案里有严鹤鸣大量劣迹的记录,只是无人敢动——因为动严鹤鸣,就是动严世恩。而动严世恩,就是捅天。” 宁远沉吟片刻,忽然道:“赵前辈的账册里,有严世恩私购鬼哭砂的记录?” “有。”燕知予点头,“但不是最直接的证据。赵前辈的记录是旁证,配合杜老板的原始账目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杜老板的原始账目,恐怕早就和黑石峒一起烧成了灰。” “如果原始账目没有被烧呢?”宁远反问。 燕知予一怔。 “杜老板死在矿道里,但矿道在他死前还没有塌。他能把《梅花谱》的密钥留给祖父,为什么不能把原始账目也藏在某个地方?” 行止的竹杖在沙地上点了点:“矿道深处。赵仲衡说过,他当年是在矿道第三层发现杜老板尸体的。那里是塌方的起点,也是最深处。如果杜老板真的藏了东西,大概率还在那里。” 跛足汉子站起身,九环刀在阳光下发出刺目的寒芒。 “矿道已经塌了。”宁远说。 “塌的是入口。”跛足汉子迈开脚步,一瘸一拐地走到溪流对岸,弯腰从乱石堆里拾起一只破烂的背篓。背篓里装着几块黑褐色的矿石,还有一把卷了刃的镐头。他将背篓扔到宁远脚下,宁远低头一看,矿石断面有细密的金色纹理——那是黑石峒特有的金线黑石。 “你们以为老子这几个人是怎么找到你们的?”跛足汉子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我们从矿道后山的一条采药人小径摸进去,那条路是当年矿工偷矿石用的私道,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主矿道确实塌了,但那条私道没有。” 宁远猛地站起身。 “带路。” 私道的入口藏在黑石峒后山的乱石坡上。跛足汉子拨开一丛几近枯萎的荆棘,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缝,窄得几乎看不出是入口,周围布满了风化的碎石和干枯的藤蔓。他将火折子点燃,率先钻了进去。火光照在狭窄的岩壁上,映出密密麻麻的凿痕——那是数十年间矿工们偷偷扩宽通道时留下的痕迹。私道虽窄,但每隔几步便有一处凿出来的凹槽,显然是当年偷矿者侧身而过时放矿石用的。 岩壁光滑得反常,那是无数肩膀在数十年间蹭出来的痕迹。 私道陡峭向下,尽头是一扇半朽的木栅栏门。门上的铁锁早已锈成一团废铁,跛足汉子一脚踹开,木屑飞溅。门后便是黑石峒主矿道的第三层。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霉腐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矿道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许多,空气潮湿而黏腻,仿佛能拧出水来。宁远举起火折子环照四周——这条矿道约莫一人半高,两壁布满凿痕,脚下的铁轨早已锈蚀断裂,歪歪扭扭地埋在碎石和泥浆之中。矿道顶部的支撑木梁歪斜着,有几根已经断裂,全靠两侧堆积的矿石勉强支撑。 “这边。”跛足汉子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刀尖在岩壁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当年我查过黑石峒的卷宗。杜老板死的位置,是第三层最深处的一个岔道,叫‘老君洞’。那里是矿脉最富的地段,也是塌方的起点。” 他们沿着矿道前进。路上不时能看到当年灾难的遗迹——一辆翻倒的矿车,锈得只剩下框架;几把散落的铁镐,木柄早已腐朽成泥;岩壁上偶尔可见暗褐色的痕迹,那是三十一年前溅上的血,经过岁月侵蚀后已变得模糊不清。 行至一处岔路口,跛足汉子停下脚步。火光照亮了三岔路口,左中右各有一条矿道通向黑暗深处。他蹲下身,用刀尖拨开地面的碎石,露出底下几根断裂的木梁。木梁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痕,切口平整,是近年留下的。 “有人来过。”行止蹲下细看,以指腹摩挲切口边缘的木质纤维,“刀痕不超过半年。不是矿工用的镐头,是军刀。” 燕知予与宁远交换了一个眼神。半年前——那是赵仲衡还在矿道里的时候。但赵仲衡用的是拐杖,不是刀。 “左司的人。”跛足汉子吐了口唾沫,“他们也来过。但看这痕迹,他们没找到要找的东西。” 他站起身,率先踏入中间的矿道,九环刀在岩壁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回响。 矿道越往深处越窄,支撑木梁也越来越密集,显然这里是塌方最严重的区域。有些地方的木梁已经被压弯,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头顶传来碎石的簌簌声。火光照耀下,可以看到岩壁上有几条纵向的裂缝,从顶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宽处能塞进手指,缝隙里填满了细碎的砂土。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堵塌方形成的碎石墙。大大小小的矿石和断裂的木梁交错堆叠,将矿道堵得严严实实。碎石墙的缝隙里长满了灰白色的菌菇,在火光中微微颤动。 “到底了。”燕知予说。 跛足汉子没有回答。他举起火折子,沿着碎石墙缓缓移动,目光在每一块矿石上扫过。片刻后,他忽然停下,刀尖指向碎石墙左下方的一个角落。 “那里。” 众人凑近一看——碎石墙与岩壁的交界处,有一道极不显眼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人匍匐通过。缝隙边缘的矿石断面呈暗红色,与周围黑褐色的矿石截然不同,那是高温灼烧后留下的痕迹。 “这是当年大火烧过的地方。”燕知予俯身触摸那块暗红色的矿石,指尖传来微弱的温热——三十一年了,那股被封印在矿脉深处的热力仍未散尽。 宁远第一个钻进缝隙,铜匣紧紧绑在背上,每爬一步都能听到匣内发出微弱的嗡鸣声。缝隙极窄,两壁的矿石棱角尖锐如刀,勾破了他的衣袖,在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他在狭窄的空间里艰难地向前蠕动,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凉意——那不是矿石正常的冰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的阴寒。铜匣的温度在上升,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呼应。 爬行了约莫十几丈,缝隙骤然开阔。宁远从石缝中钻出,站起身,举起火折子。 火光映照出一间天然形成的石室。石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顶板离地面三丈有余。石室中央有一具骨架。 那具骨架靠坐在石壁前,身上残留着几片焦黑的布料。骨骼呈灰黑色,多处碎裂,尤其是胸骨和肋骨几乎全部断裂,像是被巨石砸中过。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手——那只手骨节扭曲,五指死死攥着一个东西,即使三十一年的腐朽也无法让那只手松开。 “杜老板。”宁远低声说。 第三层最深处,塌方的起点。赵仲衡说过,他在这里发现了杜老板的尸体。但当年赵仲衡没有时间仔细搜查,因为矿道随时可能继续塌方。 燕知予和行止从石缝中钻出,跛足汉子因为肩宽卡在缝隙里,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出来,嘴里骂骂咧咧。 宁远在骨架前跪下,小心翼翼地掰开那只攥了三十一年的手骨。骨节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但指骨已经脆如枯枝,稍一用力便断成了几截。 手骨松开。 掌心里躺着一枚印章。 印章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由羊脂白玉雕成,印纽是一条昂首吐信的蛇——召龙土司的徽纹。宁远将印章翻过来,就着火折子的光芒辨认印面上的字迹。 “召龙土司印信。” 土司的那一方印。 “他吞下去的。”燕知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塌方发生的时候,他把这方印吞进了肚子。所以左司的人搜遍矿道也没找到。” 宁远将印章收入怀中,与铜匣放在一起。印章触碰到铜匣的瞬间,匣内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嗡鸣,铜锈簌簌剥落了几片。宁远一愣,取出印章再看——印纽上的玉蛇眼睛,在火光照耀下闪过一丝幽绿的光,与黎溪祭坛上的图腾柱光芒如出一辙。 “这方印……和瘴雾林有关系。”行止若有所思地看着铜匣上剥落铜锈后露出的纹路。那纹路与玉蛇的眼睛呼应,隐隐勾勒出一朵梅花的轮廓。 宁远再次走到杜老板的骨架前,仔细检查周围的碎石和遗物。在骨架左侧的碎石堆中,他找到了一只破烂的皮袋。皮袋已经炭化大半,轻轻一碰便碎裂开来。但袋中露出的一角金属,却完好无损。 那是一枚铁质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帅”字,背面刻着杜老板的名讳和官衔。 帅字印。 赵仲衡说过,帅字印在杜老板死后便下落不明。原来它一直在这里,和杜老板的尸骨一起,被埋在碎石和灰烬之下,整整三十一年。 宁远将帅字印也收好。他站起身,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杜老板是召龙土司推举的第二任“帅”,他是黑石峒事件中最关键的受害者之一。如果能从他身上找到更多关于严世恩私购鬼哭砂的证据,或许不需要三方印信齐聚,也能扳倒严世恩。 这个念头来得又快又急,像一团火在他胸腔里燃烧。但他没有时间细想——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石室剧烈震动。碎石从顶板簌簌落下,砸在他的肩膀和背上。 “塌方!”行止厉声道,“矿道撑不住了!” 众人同时扑向那道石缝,互相推挤着往里钻。宁远最后一个爬进石缝,身后石室的顶板轰然塌陷,无数巨石砸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杜老板的骨架在烟尘中化为齑粉。矿道内响起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那些支撑了三十一年的木梁正在一根接一根地崩断,头顶的岩层开始坍塌,碎石如雨点般砸落。跛足汉子一边爬一边发出粗重的喘息,他的跛足在狭窄的缝隙里成了致命的障碍,每一次蹬腿都会撞上岩壁,引发更剧烈的塌陷。行止在出口处回身,竹杖探入石缝,勾住跛足汉子的腰带,运起内力猛地一拽,将他和宁远同时拖出。 四人刚冲出私道入口,身后的山体便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整条私道彻底坍塌,烟尘从岩缝中喷涌而出,在乱石坡上形成一朵灰色的蘑菇云。 四个人瘫坐在乱石坡上,浑身狼狈,大口喘息。 宁远摊开手掌。召龙土司印信、帅字印、铜匣——三样东西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古老而神秘的光芒。 “值了。”跛足汉子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伤疤遍布的脸上却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三十年没人找到的东西,咱们找到了。痛快!” 行止用撕下的衣袖给跛足汉子包扎腿上的伤口,动作不紧不慢。燕知予坐在一旁,将散乱的鬓发重新编成辫子,目光却一直落在宁远手中的三样东西上。 第117章 严家货栈 等他再看,墙上只有他们三人的影子,重叠又分离,最终一同没入东市的灯火。 夜色把庆南府的瓦脊压得很低,城里灯火不算稀,却像被谁用一层薄纱罩住了似的,亮得不痛快。宁远、行止、燕知予三人从客栈后窗翻出,沿着巷道贴墙而行,绕过两处巡夜的差役,才向城南的水陆交会处摸去。 严家货栈就在南门外不远,临河而建,前面是宽阔的卸货码头,后头连着几进库房与院落。门面上挂着“严记”两字,笔势圆润,远看像做生意的老字号,近看才见门槛上新换的铜钉泛冷光,墙角的青砖却被人常年摸得发亮——那是有人站岗靠墙的痕迹。 “外松内紧。”行止站在一处矮墙后,目光从货栈正门扫到两侧角门,“正门来往的挑夫、船夫不少,叫卖吵闹,反倒是掩人耳目。看那边角门,进出的人少,却都不回头,脚步齐整。” 宁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角门里出来两个伙计,身上背着麻袋,走到街口就分作两路,其中一人路过一盏风灯时,手指不经意在灯架上轻轻一叩。那动作极快,像是随手拨灰,若非盯着看根本察觉不到。 “暗号?”燕知予压低声音。 “像。”宁远心里一沉。他们昨夜入城时就被人暗中标记,若严家货栈又是这般布置,说明这城里盯着他们的人不止一拨。 三人不急着靠近,先沿河堤走了一段,择了个能望见后院的角度。后院围墙比前面高半尺,墙头插着碎瓷,月色下白得刺眼。墙内有树影摇动,偶有轻微的铜片撞击声,像是有人在暗处走动,腰间挂着什么物件。 行止眯眼听了片刻:“后院设暗哨。那铜片声不是钥匙,是薄铜牌相互碰撞,走路时能把脚步声盖住。” 宁远默不作声。他自幼在宁家旧宅里见过同样的布置——宁怀远当年防人,连风声都要算计。如今严家也用这套,背后的人更像懂行的。 燕知予从袖中掏出一枚纸折的小舟,轻轻往河里一放。纸舟顺水飘到货栈码头下方,被阴影吞没。他低声道:“我去前面探一圈,看看他们今晚到底接什么货。你们盯着后院与库房。” 行止抬手拦住:“别分开太远。东厂在城里撒网,严家像一只网眼,你若被咬住,我们救你不易。” 燕知予点头,仍朝前门方向走去,只是脚步不急,像个夜里找活的短工。他绕到货栈门口时,正有一队挑夫抬着木箱进门,箱子外头用油布裹着,角上打着严家印记。门口账房坐在一张高脚桌后,手里算盘打得飞快,旁边立着两个看门的,穿短褂却腰间鼓起,显然藏着刀。 宁远和行止退在暗处,看燕知予混入人群,随手帮人扶了一下箱角,便顺势挤进了门槛。那一瞬间,宁远的目光恰好落在角门那两个伙计身上。 其中一人抬手整理袖口,袖子卷起一寸,露出腕骨处一道褪色的青黑印痕——不是刺青,像是烙印消退后的余迹,边缘呈半月状,里头隐约有个“右”字。 宁远心头猛地一跳。 影卫右司。 当年影卫分左右两司,左司行杀伐,右司管潜伏与联络。右司的烙印不会明着露,往往在腕内侧、耳后、肋下这种不易见处。现在这伙计印痕露得如此明显,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早就不怕被认出来,要么他被人故意放出来当饵。 行止顺着宁远的视线看去,轻声问:“认得?” 宁远咬住后槽牙:“右司旧印。严家货栈里有影卫的人……不一定听严鹤鸣的。” 行止没有追问更多,只把这句话吞进心里。他目光微动,忽然道:“看库房那边,有两套账。” 宁远顺着看去,货栈大门一侧立着一块木牌,写着“盐引验票”,旁边还有一块新漆的牌子,写“军需入库”。两块牌子下各有一条队伍,验票的人不同,检查的方法也不同。盐引那边只是翻翻票据,军需那边却要掀开油布,探手进去摸一摸,再用细针挑一下封蜡,像是防人偷换。 “严家名面做盐引,里头却掺军需。”宁远声音更低,“这事若捅出去,严鹤鸣都未必能兜得住。可他们敢明摆两套流程,说明背后有人撑腰。” 他又注意到一个细节:盐引那边的验票人手指常年沾墨,指甲缝里黑得洗不掉,是账房出身;军需那边却是两名面色生硬的壮汉,袖口收得紧,胳膊上肌肉绷着,站姿像军伍里练出来的。更怪的是,每当有箱子过秤,那壮汉便会侧头朝角门方向瞥一眼,像在等什么人点头。那一瞥不该出现在“家丁”身上——倒像受命行事的外来人。 行止把衣襟一紧,像要把夜里的凉意压住:“宫里来的客人。” 宁远想起茶摊掌柜那句含糊的提醒,心里更沉。严鹤鸣若真与宫里人争执,说明严家并非单纯的商贾,而是一处交割禁物的关节。 不多时,燕知予从内里出来,手里多了一张写着“白舌草”的小条子,像是刚从哪位管事处讨来的入库凭据。他走到宁远和行止藏身处,低声道:“我打听到了。今晚他们接一批‘南疆药材’,名目里就有白舌草。白舌草在南疆常用作解毒,北地少见,他们拿它当遮掩,方便夹带别的。库房里有专门一间‘药库’,钥匙在管事身上。” 行止问:“你混进去了?” “混进了半步。”燕知予把那张条子递给宁远,“我用少林旧关系的牌照做幌子,说我们押来的药材要入库换票。那管事倒不疑我,只让我明日白天再来核对。但我看他们库房里搬的箱子,底下有沉闷的金属声,像不是药材。” 宁远捏着纸条,目光落在“白舌草”三字上。他心里一动:“我们可以借这名目入库,在库房里留下记号,摸清他们的账与货。只是要快——东厂盯着我们,拖到明日,未必还能走得进门。” 燕知予点头:“我正是这个打算。今晚就做。” 三人换了路,从侧巷绕到货栈靠河的卸货口。那边人少,只有几名守夜的靠在柱子旁打盹。燕知予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碎药草,往风里轻轻一抛。草末无味,却能叫人鼻腔发痒。守夜的揉着鼻子打了两个喷嚏,注意力便散了。 行止趁机一跃上梁,像一只夜猫贴在檐下;宁远贴着阴影挪到库房窗下。燕知予则提着一只空筐,大大方方走到卸货口,装作来换票的押运人,口里喊了声:“白舌草到库!管事爷说让先放药库!” 守夜的懒洋洋挥手:“药库在第二进,自己去。” 燕知予进门时,脚步不乱,脸上还带着点行脚人的疲惫。他穿过两道门槛,果然见到一间挂着“药”字牌的小库房。库门半掩,里头堆着几捆草药与几只陶罐,气味混杂。他趁无人注意,把一小截用墨染过的麻线缠在门框内侧,又在地上撒了几粒极细的白石粉。 白石粉在暗处看不出,待月光一照便泛一点微亮,是少林暗记里常用的法子:不引人注意,却能叫熟手一眼认出来。 宁远在窗外看见燕知予的手势,心里稍定:记号成了。接下来便是最要紧的——账目与严鹤鸣。 行止伏在屋脊上,沿着屋瓦一路滑到后院主屋上方。那里灯火未熄,窗纸上映着两道身影。一道身形高瘦,走动时衣摆带风,像是惯于发号施令;另一道更矮,肩窄腰细,站得笔直,偶尔抬手掸袖,动作带着宫里人特有的讲究。 行止屏住呼吸,把耳朵贴近瓦缝。 “……严掌柜,这批‘余货’你若还敢拖,我回去如何交差?”矮个子的声音尖而不破,像刻意压着,“上头催得紧,试制要用的东西缺不得。” 高瘦的声音沉着,却带着火气:“公公说得轻巧。鬼哭砂是什么?一粒能叫人哭一夜,半斤能叫一船人沉河。你们拿来做火器,真要出了岔子,谁背?我严家背?还是你一句‘奉旨’就能抹平?” 矮个子冷笑一声:“你严家如今靠谁吃饭,你心里清楚。再说了,试制一成,便是大功。你该懂得把握。” 严鹤鸣的声音更冷:“功是你们的,祸是我的。上回送来的那一批,我已按你们法子藏在军需箱底,照旧走盐引账。可你们的人昨夜还在我货栈里翻找,翻到我后院来——这叫合作?” 矮个子顿了顿,像是被戳中痛处:“找的是铜匣与残印,不是你的货。你若心里无鬼,怕什么?” 严鹤鸣猛地一拍桌,木声闷响:“我怕的是你们把我当钩子!你们在城门盘查,东厂番子混进税关,连行栈都布了眼……你们要钓谁?钓那三条鱼?把我严家也搭进去?” 矮个子语气忽然放软,像换了副面孔:“严掌柜,话别说满。有人盯着你,是有人替你遮着。今夜这批货验完,明日便有新的路子。你只管按账走,别多问。” 行止听到这里,心里已明白八九:严鹤鸣不甘心做东厂的钩子,宫里来的那位却要他咬死不放。两边争执,恰恰是他们能插手的缝。 他从屋脊退下,悄无声息落在后院树影里,绕回与宁远、燕知予会合的角落。宁远见他神色,便知他听到了东西。 行止只吐出四个字:“鬼哭砂,火器。” 燕知予眼神一凛:“他们真敢。” 宁远握紧拳,又松开。他们此来庆南,本是为追宁氏印信与铜匣线索,没想到严家货栈竟牵出更大的禁物试制。可越是如此,越说明严家手里有能致命的把柄,也就越有可能逼严鹤鸣开口。 他脑中飞快把线头拢在一起:城门盘查严苛、税关与行栈混入东厂番子、严家货栈两套账目并行、影卫右司旧印潜伏其间、宫里口音者催“余货”用于火器试制……这一切不像临时起意,更像一张早已铺好的局。局的中心不是严鹤鸣,而是那只“铜匣”和三印合一的钥匙;严家不过是被押上案头的一枚棋子。 “先取原始账目。”宁远低声道,“两套账,盐引与军需。只要拿到最初那本,哪怕只是一页,也能把严家钉在案上。严鹤鸣不敢死扛。” 行止点头:“账房火漆重,今夜未必能进。但库房里必有出入单与验货簿。我们先摸到它们,再设局逼严鹤鸣露底——让他知道,他若不说,明日东厂反咬他一口,他连退路都没。” 燕知予把袖子一捋,露出绑在腕上的细刃:“设局我来。白舌草入库的名目已经挂上了,我明日白天再去一次,就能把‘药材短斤少两’的麻烦推到管事头上。严鹤鸣若亲自来验货,我便能近身看他神色——他心里怕什么,我们就抓什么。” 宁远望向货栈深处,那盏灯下影影绰绰的人影像一张网。他忽然想起角门伙计腕上的旧印痕,心里又添一线可能:影卫右司并非铁板一块,严家里未必人人同心。若能借那条缝,或许能在最短时间里掏出严家的底。 “今夜先撤。”宁远做了决断,“记号已留,争执也听到了。再硬闯,等同把自己送上钩。回去把路子想稳,明日一早动手。若东厂真以我们为鱼,严鹤鸣便是钩。我们就让他知道——钩也会断。” 三人不再停留。行止先行探路,燕知予抹去地上可能留下的足印,宁远最后回望了一眼严家货栈:那门面仍旧热闹,灯火仍旧温吞,可他分明看见暗处有人站在墙角,袖口遮着腕骨,像在等一声令下。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潮湿与铁锈味。宁远把那张写着“白舌草”的条子折好收入怀中,心里默念:账目、禁物、铜匣残印——这一夜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明日撬开严鹤鸣嘴的楔子。 而庆南府的网,已悄然收紧。 第118章 账房火漆 夜色压得很低,庆南府的瓦脊像一排排伏着的兽背。更鼓已过三下,严家货栈后院仍有灯火,灯焰被风一拽,照得墙头巡哨影子忽长忽短。 宁远伏在对街檐下,指腹摩挲着铜匣的棱角。匣身冰冷,像一块不肯吐出真话的铁。他侧过脸,见行止已攀上对面屋脊,身影在月色里淡得几乎融进去;燕知予则抱着一个布包,布包里是湿布、针囊与几味不起眼的草末。白舌草只是名目,真正要用的是“湿封”和“冷针”。 白日踩点留下的记号还在:库房梁柱上那一点细微刮痕,像一只睁不开的眼。三人早先说定:账房在东厢最深处,外墙贴两层漆纸,窗棂里插细铁钩,防人从外撬;若从屋脊落下,得避开暗哨与犬舍;若从内院潜入,必须绕过严鹤鸣那间常亮的书房。 行止先动。他在屋脊间轻轻一踏,瓦片竟没发出半点响,仿佛脚底踩着的不是青瓦而是一汪水。宁远与燕知予等他手势——两指并拢,向内一划——便同时起身,贴着阴影穿过两处廊下。 犬舍里传来低沉喘息,犬鼻嗅风,像在搜一条看不见的线。燕知予掐了掐指间草末,轻轻弹向犬舍旁的水沟。草末落水无声,片刻后,喘息声略松,犬尾拍地的节奏也缓了些。 “不是迷药。”燕知予低声道,“只是让它鼻子暂时乱一会儿。” 宁远点头,心里却仍紧。他不怕刀光剑影,怕的反倒是这种无形的网:一声犬吠、一声铁哨,便能让整座城的东厂番子从暗处冒出来。 账房门外挂着一把铜锁,锁心外罩铁皮,防人灌油。行止蹲在门侧,指尖一抹锁舌,极轻地笑了一声:“新换的,手法粗。” 他从袖中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钢针,针尾带一截薄铜片。铜片贴上锁孔,像一片叶子遮住月光。片刻后只听“喀”地一声轻响,铜锁松开。门推开一线,里头的味道先涌出来——纸墨、桐油、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辛涩。 账房不大,四壁皆柜。柜门上贴着红纸封条,封条上又压火漆。火漆不是寻常朱红,而是略带暗紫,像凝久的血。每枚火漆上都有一道纹样:外圈细齿如莲瓣,中间却是一枚“水上一点”的小纹——一点落在水纹之上,似静似动。 燕知予看到那纹,眸子一缩:“杜老板遗骨那处……也是这个。” 宁远心口一沉。杜老板当年死得蹊跷,遗骨旁的火漆碎屑正是此纹。那时他们只当是黑市“中间人”的记号,如今却在严家账房里重现——严家与那条暗线,早就扣在一起。 行止却不急着碰封条。他走到最里侧,掀开一只木匣的盖。匣内放着火漆印模、烛台与一撮细粉。那粉灰绿夹金,细得像雾。行止用指甲挑了一点,放到鼻端,神色忽然冷了下来。 “鬼哭砂。”他把手指收回,指腹在湿布上擦净,“掺得不多,但够了。火漆遇热即爆,不是炸开,是炸碎;碎屑带粉,入喉入眼,像砂磨骨。防盗,也杀人。” 燕知予轻轻吸了口气,不问行止如何识得,只把布包打开,取出两层湿布:一层包住掌心,一层铺在桌面上,又取出针囊里两根细针——一根尖,一根扁,皆被水汽润过。 “不能用热,也不能硬撬。”他低声道,“火漆最怕冷、最怕湿。先湿封,再冷针挑边。” 行止把窗纸撕开一小角,外头风进来,烛火晃了晃。宁远立刻伸手按住烛台,把火压低:“别让它亮。” 燕知予点头,手上动作却稳得像在做一场寻常诊脉。他把湿布覆在火漆上,指腹轻压,水汽缓慢渗入。火漆表面暗紫渐发乌,像被夜色吞了一口。趁这当口,他以扁针沿火漆边缘一点点探入,先探封条与木柜的缝,再用尖针挑开最薄的边。 宁远站在他身后,目光不离指尖。那两根针每动一下,他都觉得像在挑开自己喉咙里的那口气——一旦用力过猛,便会“嘣”地一声,把鬼哭砂的粉炸得满屋都是。 “行止。”宁远压着嗓音,“昨夜你听严鹤鸣与太监争执,说余货、说试制……就是这个?” 行止没有回头,只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头动静:“像。严家这账房不是记账,是藏命。封得这么严,必是内账。” 燕知予指尖一顿,封条边缘终于露出一线白。他不急着扯,而是把湿布换个位置再湿一次。火漆渐软而不裂,像被水泡过的硬糖。他这才以尖针从封条下轻轻一挑,封条离木的那一瞬竟没发声,只留下一点细微粘连。 他把封条整条揭下,放在湿布上。火漆纹样依旧完整,莲瓣齿与“水上一点”都清清楚楚。 柜门开了。里头一摞账册整齐码放,封皮皆深蓝,书脊处写着“盐引”“军需”“杂项”“外兑”。宁远扫一眼,心道白日里见到的两套账目,果然只是门面。 燕知予却从最下层抽出一本薄册子。那册子外头无字,封皮却比别的更旧,像被人常翻。行止接过,指腹摩挲封皮边缘:“内账。” 宁远伸手去接,行止却轻轻按住他手背:“先别翻。纸可能也做了手脚。” 燕知予从布包里取出一只小瓷盏,盏里盛清水,水面漂着薄薄一层油光。他把指尖在水里蘸了蘸,抹在账册封口的纸边上:“先润一层,不让粉飞。” 行止改用湿布托住账册,慢慢把封口处的纸撬开。纸边一裂,一股极细的灰绿粉末果然从缝里冒出来,却被水汽与油光一压,贴在纸上不动。 账册翻开,里头不是寻常流水账,而是一页页短记:某月某日,某处交割;某人送来;某人收走。字写得不花,却刻意省略名号,多用暗称——“上头”“宫里”“外客”“盐船”“工坊”。但其中几条仍让人一眼看出分量。 燕知予指尖点在一行:“这里写‘严相’,不对外称名,但日期与庆南府此前清查盐引的折子对得上。收的是禁物,交的是火器试制的料。” 宁远的视线落在另一行:交割地点竟在“青螺渡”上游。那名字像针,扎进他脑中——他们本就要去的地方,竟早在账里。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再往下压。账页上有些笔画刻意写得短,像怕多写一个横竖就会惹来祸端;有些地方却反而写得极重,墨沉得发亮,仿佛落笔之人也被逼得咬牙。宁远忽然想起严家货栈的“外松内紧”——院里看似寻常运货、盘账,可这些短记一旦落到懂的人手里,便能把严家从盐引生意一路拖到军需、火器、禁物,再拖到朝堂那张更大的桌上。 行止翻到一页时指尖微停。那页边角有一道细裂,像被人急着翻过又怕留下痕迹,最终还是裂了。他用湿布压住裂口,低声道:“看这里。” 宁远凑近,只见一行暗称旁边被点了个极淡的圈,圈里却不是常见的朱墨,而是一点灰绿。行止用指腹隔着薄纸轻抹,眉眼更冷:“鬼哭砂粉末混进墨里。有人要让这本账‘沾了手就记住’,也要让它‘落在谁手里就能认出来’。” 燕知予听得皱眉:“认出来?” 行止把账页轻轻一晃,借着窗外月光斜照,那灰绿一点竟隐隐泛出极细的金芒,像砂里夹着碎星:“这种粉掺得极薄,平日不显,遇到特定火候或油灯烟气,便会显色。严家若丢了账,只需在灯下照一照,便知道是不是他们这一册。若再狠些,粉末沾到衣袖、指缝,几日不散,走到哪儿都像带着印。” 宁远背脊起了一层细汗。他这才明白:鬼哭砂不只是爆,是标记,是追索,是把猎物从人群里挑出来的钩。昨夜屋脊上那句“余货”“试制”,今日便落在这点灰绿上,像一枚钉子钉进肉里。 他把那一页默记在心,又看见另一条短记:某月某日,“外客”夜入严府后门;某月某日,“盐船”改道入城北;再往后,竟有一条写着“火漆新式,纹同旧处”,旁边落款只是一笔带过的“世”。那一笔太轻,轻到像怕写全;可宁远仍觉喉头发紧——严世恩的“世”,就藏在这轻得几乎看不见的一笔里。 行止把账册合上时,手掌在封皮上停了半息,像在压住某种翻涌的杀意:“这不是严鹤鸣一个人的胆子。有人在背后教他怎么封、怎么藏、怎么让人拆不开,拆开也带着毒。” “这就是把柄。”行止把账册合上,“够逼严鹤鸣开口,也够让严家背不住。” 宁远却不肯只看这些。他想起铜匣、想起帅字残印与土司印信,想起祖父宁怀远留下的那半张“归还”。账册或许只是门槛,真正的门还在更深处。 燕知予重新翻找柜中夹层。他的手极稳,像在翻病人的脉案。终于,他在账页之间摸到一处异样:两页纸厚薄不均,边缘多出极细的一层。 “夹层。”他把那一页轻轻取出,摊在湿布上,“你来。” 宁远俯下身,借着行止遮住的微光去看。纸面上看似空白,只有账目常见横线。但当他用指腹轻抹,竟触到一行极浅的凹痕——不是墨写,是以极细的刀在纸纤维上“雕”出来的。微雕小字细到几乎不可辨,他心里一震:这手法,与帅字残印边缘那一圈细纹极像。 “梅花谱。”行止的声音在他耳侧很轻,“你那密钥……或许能显。” 宁远取出帅字残印,残印被布包着,布上沾着微汗。他把残印放到纸边,按了按却不敢用力,怕把纸压破。印不全,按上去只能留一片模糊花纹。 “不是这样。”燕知予摇头,“微雕要对照显影,得用擦。” 他取出一小段极软墨炭,又取一片干净薄纸覆在微雕上,示意宁远把帅纹边缘轻轻贴住纸角。宁远照做,以残印细纹作尺固定薄纸,再用墨炭极轻地来回擦过。墨炭落下,薄纸上先浮出一层淡灰,继而,那行凹痕轮廓被渐渐拓显出来——像冬夜里一枝枝梅骨从雪底露头。 字不长,却让宁远背脊一凉: 以印对照,显影取钥。 短短八字,像是隔着年月与尘土对他说话。帅字残印不是残,是钥的一部分。宁远喉头发紧,忽然明白祖父留下的“梅花谱”或许不是招式,而是一套开锁的法。 行止眼底闪过冷意:“杜老板、火漆、内账、微雕——同一条线。火漆纹样做门牌,鬼哭砂做门闩,微雕做门内的锁芯。想开门的,要有钥;没钥的,进来就死。” 燕知予把那页纸重新夹回账册里,动作极快却不乱:“带走内账残页与这一页。别拿整册,太显眼。” 宁远点头,把两页取下,用油光水润过的纸包好,塞入怀中。铜匣仍贴着他胸口,冷得像要把血都吸走。他却觉得胸口第一次有了热:不是血热,而是线索终于成形的热。 他们正要合柜复封,外头院中犬声陡起——不是先前那种低喘,而是一声接一声的短吠,像被什么刺痛了鼻子。紧接着铁哨声在夜里划开尖利的口子,“嘀——嘀——”连响三下,压过更鼓,压过风声。 行止贴门一听,面色一沉:“东厂夜巡。来得快。” 燕知予把湿布与针囊一并收回,声音冷得像冰:“也许是昨夜的标记起了用,也许……严家自己就设了网,等人来拆火漆。” 外头脚步声杂乱,铁靴踩在青石板上声声逼近。有人喝令:“封住东厢!犬先上!” 行止把门轻轻掩上,眼神已决:“走窗。别走廊。” 窗外月色如霜,犬吠如箭。三人翻出窗棂,落在冷瓦之上。就在宁远脚尖触瓦的一瞬,院中铁哨再响,像在告诉整座庆南府:猎物已出洞。 犬吠在墙外一声高过一声,铁哨短促,像把夜色割成细碎的条。账房窗纸上先掠过一抹灯影,随即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靴底踏在青砖上,隔着院墙都能听出那股不讲理的狠。 第120章 水车坊会面 水车坊在城南湿地边上,白日里磨坊人声喧杂,夜里却只剩水声与木轮吱呀。雨后河水涨得急,水车一转一转,把月色搅成碎银。宁远披着斗篷立在坊后暗渠旁,鼻端尽是潮湿木屑与发霉的麻袋味,听得远处偶尔有更夫梆子,心却比水还沉。 燕知予先到,背靠着一根湿滑的桩木,目光随水面起伏,像在数暗流。梅婆婆坐在榨油用的旧石磨上,指尖捻着一枚铜钱,铜钱边缘被她捻得发亮,时不时轻轻一弹,叮的一声,像是给这寂静添一根针。 “右司的人……”宁远低声道,“会来这里?” “右司的人不敢来。”燕知予不带情绪,“敢来的,都是替人送命的。” 话音未落,坊外芦苇里有轻微的拨动声。那声响很小,却像有人刻意让他们听见。宁远向前半步,手已摸上腰间短刃,梅婆婆却抬了抬眼皮,把铜钱按回掌心。 从芦苇里钻出来的是个年轻伙计,衣衫湿透,肩背微驼,脚步虚浮,像是连日未曾合眼。他脸上有旧伤,左颊一道刀口狰狞却已经结痂。最惹眼的是他袖口缝线——严家货栈的制式走线,针脚密得像怕人拆出来认。 “阿棠?”宁远认出了人。那日严家货栈里,他曾在柜台后见过这小伙计,一双眼睛看谁都躲躲闪闪。 伙计扑通一声跪在泥里,泥水溅到他衣襟上,他却像不觉,只把头磕得咚咚响:“宁爷,燕姑娘,婆婆……我、我是来换命的。我奉命来……奉跛足爷的命来。” “跛足汉子让你来?”燕知予的声音冷得像水面结的薄冰,“他自己怎么不来?” 阿棠喉结滚动,抬头时眼里全是惊惧:“他……他被盯得紧。东厂的人在城里撒了网,严府、货栈、河埠头,处处都有眼。我若不来,跛足爷说……说我也活不了。” 宁远不动声色,心里却先一沉。跛足汉子一直像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知道的多,咬的也狠。让他把手伸到水车坊这种地方,必有要命的风声。 “换命,”梅婆婆开口,沙哑得像磨石,“你拿什么换?” 阿棠把两只手摊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知道严家近来的事,也知道裴玄素……裴大人要什么。我还知道……宁氏印信的孟爷,现身在庆南外的青螺渡。” 燕知予眼神微动,宁远的背脊却在瞬间绷紧。孟爷二字像一根旧钉,扎在他心头多年,不痛则已,一动便见血。 “先说严家。”燕知予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裴玄素要什么,你怎么知道?” 阿棠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却咬牙把话吐出来:“严鹤鸣……严二爷近来被裴玄素‘借用’。说是借用,其实就是拿他当钩子。裴玄素要引宁爷你,还有……还有你们的人入城。严二爷不敢不从,他背后有把柄捏在裴玄素手里。” 宁远眯起眼:“钩子?” “钩子。”阿棠重复,像是在说出一个不能说的词,“严二爷这些天连出门都有人跟着。他给货栈下了暗令,遇见像宁爷这般……路子干净、却问得太细的,就往里递话,递到裴玄素那边去。裴玄素要的不是钱粮,他要……三印合一,开铜匣。” 水车轰鸣了一下,木轮撞击,似把这句话又推了一遍。宁远手心微冷,他听过铜匣,听过印信,听过那一套像命一样纠缠的传说,却不曾想到裴玄素把手伸得这样快、这样狠。 “三印合一?”宁远低声问。 阿棠急忙点头:“是。裴玄素说……若能集齐三印,铜匣就能开。严二爷只听得一鳞半爪,但我在后堂送茶,听见他们提过:宁氏的印、朝廷的印、还有……还有土司那一枚。裴玄素已把人撒去找另外两枚,严二爷只负责把宁爷你引回来。” 燕知予看向宁远,眼神里没有安抚,只有提醒:局已铺开,退无可退。 “你说孟爷现身在青螺渡。”宁远强迫自己把心思从铜匣上抽回来,“谁告诉你的?” 阿棠抹了把脸,雨水与汗一道淌:“严二爷与裴玄素的人在货栈密谈时说的。严二爷说,‘孟爷’这几日会在青螺渡落脚。说是与严家做交易……交易什么我不敢问,但我听见‘宁氏印信’四个字,还听见一个名字——铁算盘。” 宁远眼角跳了一下。铁算盘,是孟爷身边最常见的人,曾经在宁家账房里坐过,算盘一拨便能把人命拨得清清楚楚。 “你确定?”宁远问得很慢,像怕把自己问碎了。 “我拿命担保。”阿棠咬牙,“我敢来这里,就是因为我知道太多。跛足爷让我把这话带给宁爷——你若不去青螺渡,宁氏印信落进裴玄素手里,你们便再无翻身之日。” 燕知予抬手,指尖在空气里画了个半圈:“跛足汉子为什么帮我们?” 阿棠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他……他不是帮你们,他是保自己。他说裴玄素要开匣,一开匣,西南的账就要翻底,翻到底,谁都别想活。他要你们去搅局,局越乱,他越有机会钻出去。” 梅婆婆轻轻嗤了一声,像在笑世道。她忽然问:“梅婆婆的皮囊,是谁送回来的?” 阿棠愣住,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一句。他目光躲闪,舌头像被钩住:“我……我只听说,是有人从严府后门把东西递出去。东厂的人在严府外盯得死,却偏偏让那人进出自如,像……像在自家后院走。我们这些下人只知道,后门那条巷子,近来夜里总有人影,熟门熟路,不像外人。” 宁远的心更沉。严府后门能在东厂眼皮下进出,必有内线。那内线若能送“梅婆婆”的皮囊,便也能送别的——印信、账册、甚至人。 燕知予声音压得更低:“你说‘有人’。你可见过?” 阿棠摇头,额上冷汗混着雨水:“没见。只远远看过一次背影,是个瘦高的人,走路不急不缓,像不怕被人认。可他用斗笠遮得严,连肩膀都不露。我若再盯,就会被严府的护院拖走。” 梅婆婆把铜钱弹起,铜钱在她指间翻了个花,落回掌心:“你这命,不值钱。但你带来的话……值一点。” 阿棠急忙磕头:“婆婆饶命!宁爷饶命!燕姑娘饶命!我只是个跑腿的,我不想死,我真不想死……” “想活,就把每一句话都说干净。”燕知予眼里没有怜悯,“严鹤鸣被裴玄素借用作钩子,你既知道,便也知道钩子上有什么饵。饵是什么?” 阿棠嘴唇发抖,半晌才挤出一句:“饵……饵是梅婆婆。严二爷放话,说梅婆婆已死,尸首在东厂手里。又放另一头话,说梅婆婆没死,人被严府藏着。两边都传,传得乱。裴玄素要看宁爷你信哪边;你若动,就落进网里。” 宁远闭了闭眼。假死、真死,一句便能把人逼得现身。裴玄素这手,比他想象的更毒。 “所以你来水车坊,是裴玄素让你来的,还是跛足汉子让你来的?”燕知予忽然问。 阿棠吓得一哆嗦,连连摆手:“跛足爷!真是跛足爷!裴玄素的人不知道我会来这里——我若是裴玄素派来的,我早带人埋伏了!” 燕知予没接话,只抬眼望向坊外。宁远顺着她目光看去,黑暗里没有人影,只有芦苇被风吹得哗啦。可那哗啦声里,隐约夹着一点不合拍的“沙沙”,像布料蹭过草根。 梅婆婆忽然把铜钱往水里一弹,铜钱入水不见,却在暗渠另一侧激起极轻的一圈涟漪。下一瞬,那边的芦苇猛地一晃,像有人脚下失了力。紧接着,一声闷哼被压在喉咙里。 “有人。”燕知予已经拔身而起,身影如燕掠水,瞬间掠到暗渠对岸。宁远紧跟,短刃出鞘,雨气里一丝铁锈味被剖开。 芦苇后藏着的是个黑衣探子,脸被布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眼里是惊怒与狠。他手里攥着一截细绳,显然想顺水车坊的渠水摸进来。燕知予一脚踩住他腕骨,探子痛得发颤,却硬扛不叫。 梅婆婆慢悠悠走过来,拄着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棍头在泥里一戳:“东厂的?” 探子不答,眼睛却往阿棠那边瞟。阿棠吓得脸色惨白,往后缩,像要钻回芦苇里。 “别动。”宁远一声低喝,目光锁住阿棠,“你若跑,我先杀你。” 阿棠膝盖一软,又跪回泥里,哭腔压不住:“我没想跑,我只是怕……我只是怕……” 燕知予蹲下,指尖在探子颈侧一按,那人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整个人像被抽空。她把蒙面布一扯,露出嘴角一道细细的烙痕。 “东厂的暗记。”她淡淡道。 宁远看着那烙痕,心里泛起寒意。东厂的人能摸到水车坊,说明这地方也不再干净。再拖下去,别说孟爷,连他们自己都要被围死在庆南城里。 “走。”燕知予立起身,干脆利落,“青螺渡。” 梅婆婆却没立刻应,反而盯着阿棠:“你跟不跟?” 阿棠怔住,眼里掠过一丝求生的光:“我……我能跟吗?” “你若留下,明日太阳未升,你的尸首就会挂在货栈梁上。”梅婆婆声音平静,“你若跟着,路上死不死,看你造化。你带的消息是跛足汉子递来的,你也算半个线头。线头若断,后面的人就更不见影。” 阿棠咬着牙,猛地点头:“我跟。我会带路,我知道城外哪条小道能避开东厂的哨。” 宁远望向远处城郭,城门楼上的灯火在雨雾里晕成一团。他忽然明白裴玄素为何要“借用”严鹤鸣——严家在庆南经营多年,货栈、船队、人脉,都是现成的网;只要扯一根线,就能把人拖回来。 “严鹤鸣是第二手。”燕知予像看穿他的心思,“你想捏住他?” 宁远沉声道:“他能把话递到裴玄素那边,也能把话递回来。我们若只去青螺渡,怕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留着严鹤鸣的把柄,至少有个后路。” 梅婆婆抬眼,浑浊的目光里像藏着一把钝刀:“后路都是血路。青螺渡是眼前路,严鹤鸣是回头路。先走眼前。” 燕知予抬手,指尖在宁远袖口轻轻一扣,像是提醒他别被情绪牵着走:“你方才听见‘三印合一’时,呼吸乱了一瞬。铜匣对你到底是什么?” 宁远沉默片刻,才道:“是宁家留下的烂摊子,也是我这些年躲不掉的根。裴玄素想开匣,他开的不是匣,是要把所有人都推到火上烤。可我若不去拦,宁氏印信被他夺去,宁家就彻底成了他手里一把刀。” 梅婆婆哑声道:“刀不怕锋利,怕的是落在不该握的人手里。” 阿棠在一旁听得发怔,像是第一次听见“宁氏印信”背后还有这般沉重。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补了一句:“跛足爷还说……裴玄素最近常提‘借刀杀人’四个字。严二爷只是第一把刀,后头还有第二把、第三把。青螺渡那边若真有孟爷,怕也在他的算计里。” 燕知予冷笑:“他算得再精,也算不尽人心。孟爷若真现身,总有他想要的东西。我们只需先一步到,叫他不得不选。” 宁远点头,眼底终于有了定色:“先截人,再算账。若能从孟爷口里掏出当年的线索,便知道严府后门那条内线是谁——也知道是谁把梅婆婆的皮囊送回,想让我们循着血腥味往城里钻。”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子不快,却没有半分犹疑。燕知予把那探子的手脚绑了,拖到暗渠边,毫不费劲地一推,那人连人带泥滚入水里,被急流卷走,连挣扎都来不及。 阿棠看得脸色发青,却咬紧牙关不敢出声。 宁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水车坊。木轮仍在转,吱呀声像旧年债账,一声声催人还。雨雾中,坊里那盏残灯忽明忽灭,像随时会被风吹灭。 他把斗篷兜帽往下压了压,遮住眼里的情绪,低声道:“去青螺渡。今夜就走。” 水声轰轰,像在替这句话作证。三人一前一后没入芦苇与夜色,只有阿棠脚下的泥水声略显慌乱。可再慌乱,也比被人当饵钩住要好。 庆南城外的路,通向青螺渡;而青螺渡的雨夜,正等着他们把旧账与新局,一并踏上船头。 第121章 青螺渡 青螺渡的雨下得极细,像有人把一把针抛进夜色里。渡口两边的灯笼被雨水一层层罩住,光晕晕开,映得河面如墨。靠桩的几条货船静得出奇,缆绳绷得笔直,船身却在暗流里轻轻磨响,声音像在咬牙。 行止站在雨檐下,披风一角湿透,指尖在袖里捻了捻。他不看人,只看河里那条挂着严家旗号的船。旗帜被雨打得贴在杆上,墨底金纹仍能认出“严”字的边角,像一只眼在暗处睁着。 宁远把斗笠压低,沿着栈桥慢慢走近。雨点砸在木板上,溅起细碎白沫。他每走一步,都能闻到一种不该在渡口出现的味道——辛辣、苦涩,像硝石混了陈泥,再夹着油脂的腻。那味道从船舱缝里渗出来,压过了河腥与酒肆的蒸气。 船侧有人守着,穿短褂,腰间挂着弯刀,脚步却轻得像猫。宁远装作路过,目光掠过船舷内侧,见舱口被帆布盖得严实,帆布边缘压着几只陶罐,罐口用蜡封过,蜡里还嵌着细细的麻绳。 “别靠太近。”行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低得几乎被雨声吞掉,“看见罐口那圈蜡没?蜡里掺了松脂,防潮。里面若是粉末,受潮就废。防潮得这么紧,说明货主心急,也说明那粉末娇气。” 宁远停下脚,装作系蓑衣绳结,侧脸问:“鬼哭砂?” 行止轻轻摇头:“像,又不全像。鬼哭砂里有股子腥甜,像坏掉的桂皮。你闻的是刺鼻,带火药的硝烟劲儿。”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一凝,“多半是改配的试料——掺了别的矿粉,想让它更狠,也想让它更稳。成不成,就看上游那处工坊能不能把它磨细、筛匀。” 宁远心口一紧。若真是试料说明严家不满足走砂,开始把“禁砂”做成便于运用的成品。 雨势又密了一阵,渡口的喧哗忽然远了。燕知予从另一头缓步而来,衣襟下摆滴水,却不见狼狈,她的眼神像从雨里磨出来的冷光。她扫了一眼严家货船,低声道:“这里守得不松,想上船翻舱不现实。先去酒肆。” 酒肆就在渡口边,临水搭着竹棚。棚下烟火气旺,热汤的香被雨冲得发散,却也藏得住低语。三人分开进门:宁远先,像赶路的客;行止随后,像找座的闲人;燕知予绕了一圈才进,像避雨的妇人。 宁远刚坐下,掌柜递来一碗热酒,酒气冲鼻,倒压下了那股硝味。他余光扫向角落,那里坐着个瘦高老者,衣料旧,却洗得干净,指节粗大,手背筋络如绳。他桌上不摆酒,摆着一盘算盘,算珠被他拨得极慢,咔哒声与雨声一齐敲在宁远心上。 那人抬眼的一瞬,宁远便觉脊背发凉——不是杀气,是一种久违的、被人从旧账里翻出来的感觉。老者视线落在宁远耳后,像钉子一样钉住,片刻后才缓缓移开,嘴角动了动,像要笑,又像要叹。 宁远端起酒碗,借着碗沿遮脸,压低声音对行止道:“铁算盘。” 行止眼皮都没抬,只用筷子拨了拨碟里的花生:“他认出你了?” 宁远喉结一动:“认了。耳后胎记……宁家人没几个知道,外人更不该知道。” 燕知予把一枚铜钱丢到桌上,铜钱打了个旋,停住。她指尖轻轻按在铜钱边缘,像按住一条要跑的蛇:“别急。铁算盘是孟爷旧随从,能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严家货船、改配试料、渡口夜雨——这一切像是给我们铺的路。” 铁算盘终于起身,端着一壶热水,像要添汤般走到宁远桌旁。他的步子稳,脚下不溅一滴水。走近时,他没看行止,也没看燕知予,只对宁远笑了笑,笑意却没进眼里。 “公子夜雨赶渡,辛苦。”他说话带着庆南口音,却掺了点西南的腔,像行走江湖久了的人,“耳后这块胎记……当年老爷子抱你时,我还替你擦过血。小孩子跌了,流得不多,却记得牢。” 宁远握酒碗的手一紧,热酒烫得他指腹发麻。他强迫自己平稳呼吸:“你认错人了。” 铁算盘叹了一声,把水壶放在桌角,声音更低:“错不错,孟爷自会问。你若不想让渡口那条船上装的东西在你眼皮底下过河,就听我一句:把账册摘录交出来。交了,你能见孟爷;不交,严家货船今晚就起锚,沿上游走,去那处工坊。” 宁远心里翻涌。账册摘录是他从残页里拼出的关键,牵着宁氏旧账与严家私运,也牵着东厂的手。交出去,等于把自己的底牌送人;不交,等于放任试料北上。 行止终于抬眼,目光像刀背,平平落在铁算盘脸上:“你替孟爷传话?” 铁算盘笑意更淡:“我只是跑腿的。孟爷这些年替谁收尾,你们心里也该有数。宁家那场火,烧断了许多线,却也留下许多灰。孟爷捧着那把灰走到现在,不是为了给严家添柴。” “替宁怀远收尾?”宁远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把话咽回去。但铁算盘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像被这名字刺了一下。 铁算盘没有否认,只是把袖口往上捋了捋,露出腕上一道旧疤:“收尾也要讲规矩。孟爷要的是账册摘录——不是你的人命,也不是你手里的匣子。你若愿意给,他就愿意见你。你若不愿……渡口雨大,船多,死一两个外乡人,不算稀罕事。” 燕知予的指尖在桌面敲了一下,像在提醒宁远别被话牵着走。她开口时语气平淡,却字字带锋:“铁算盘,你来这里,是想让我们把账册送进谁的手里?孟爷?还是严家?或是东厂?” 铁算盘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瞬的忌惮:“姑娘问得直。可我只知道,孟爷不想让那条船走得太顺。你们若真想拦,单靠眼下这三个人,拦不住。账册摘录,是你们与孟爷谈的门槛。” 说完,他像怕多留一息都惹祸,转身回角落坐下,继续拨算盘。算珠一响一响,像在数雨点,也像在数人命。 宁远沉默良久,直到酒碗里热气散去,才低声道:“他的话像真。铁算盘这人,心里还有宁家的旧情。” “旧情最容易拿来做钩。”燕知予不看他,只盯着门外渡口那片晃动的灯火,“若孟爷真想帮你,为何不直接露面?偏让铁算盘来试你底细,偏要账册摘录——这是在钓鱼。鱼不一定是你,也可能是我们身后的人。” 行止把筷子放下,指尖在桌面轻轻划过,像在画一条河道:“可我们也需要鱼饵。孟爷不现身,严家货船就会把试料送走。孟爷现身,至少这条线能抓住一个结。账册摘录在你手里,孟爷想要,就得伸手;他一伸手,暗处的手也可能露出来。” 宁远抬头,看见燕知予眼里那点冷光更冷:“那你要我怎么做?” 燕知予看他半晌,像在衡量他能承受多少风险。最终她说:“递一半真话。” 宁远怔住。 “账册摘录不是一本书,是你从残页里整理出的几段关键。你挑一段——能证明严家走私,能让孟爷信你确有其物,但又不足以把你所有线索全交出去。”燕知予的声音稳,“让铁算盘带回去。就说:想见孟爷可以,但要先给我们一个信号——比如,今晚那条严家货船必须停在渡口,不得起锚。做得到,我们再谈下一段。” 行止点了点头:“还要加一句。你耳后胎记既被认出,孟爷若真替宁怀远收尾,必然知道宁怀远留给你的是什么。让他拿一件只有宁怀远知道、且能证明他仍在‘收尾’的事来换。否则,我们就当这是套。” 宁远深吸一口气,胸口那团乱火被他硬生生按住。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摘录纸。纸边磨损,像被命运反复揉搓过。他抽出其中一页,撕成两半,只留上半段,折得极小,塞进酒碗底下。 他起身,端着酒碗走到角落,像是给铁算盘敬酒。铁算盘抬头时,宁远把碗放在他桌边,低声道:“这半页,换一句话:那条严家船,今晚不走。你若做得到,我再给下一半。做不到,就别再提孟爷。” 铁算盘的手指停在算珠上,半晌才轻轻一拨,算珠咔哒一响。他没有去碰酒碗,只说:“我会带话。你们也记住——雨越大,越有人想借雨遮脸。你们要见孟爷,先把脸擦干净,别让别人替你戴上。” 宁远转身回桌时,燕知予已起身付钱。三人走出酒肆,雨风扑面,渡口灯火在水面碎成一片。远处那条严家旗号的货船仍靠在桩边,像一头被拴住的兽,鼻息沉沉,船舱缝里那股刺鼻的味道在雨里更尖。 行止抬头望了望上游的黑影,轻声道:“今晚就守这里。孟爷若真要现身,必先让船停。若船起锚……我们就得动手了。” 燕知予把斗笠檐压低,眼神越过雨幕,落在河面更深的暗处:“动手之前,先想清楚——我们要拦的是船,还是借这条船把暗处的人逼出来。” 宁远没有回答。他只觉得耳后那块胎记像被雨水灼了一下,冷得发疼。青螺渡的夜雨无声,却仿佛在替某个人敲门——门后的人,是孟爷,还是更深的黑。 三人没有立刻散开。渡口夜深,行人渐少,反倒更容易分辨谁是“路过”的。行止拉着宁远往一处废弃的竹棚下躲,棚顶漏水,滴落成线,刚好遮住他们说话的口型。燕知予则沿着栈桥外缘慢慢走了一圈,像是在找系船的绳结,实则借着脚步把渡口每一盏灯、每一处阴影都记进眼里。 “你撕那半页,有把握不伤自己?”行止低声问。 宁远盯着河面,水里倒映的灯光一晃一晃,像许多只眼。他吐出一口气:“那段只写到严家货栈的出入货号,能证其有走私,却没写到宁氏旧账的对照法。就算落在孟爷手里,也只能逼他认:我手里有东西。” 行止嗯了一声:“铁算盘若真替孟爷跑腿,会先做一件事——让严家船停。可要让严家船停,不是口头一句就行,得有人能在船上说得上话。你刚才注意没?船头那两个守卫,脚步轻、腰刀新,像是东厂的做派,不像严家家丁。” 宁远心里一凛:“你是说……严家船上混了东厂的人?” “或者反过来。”行止声音更低,“东厂借严家旗号运东西,严家只是外壳。这样一来,孟爷若要拦船,就等于在东厂眼皮底下插手。孟爷敢不敢插手,就是我们要看的。” 雨里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像鸟叫,又像人压着嗓子吹的。渡口边的巡夜人提着灯走过,灯光扫到严家货船时停了停。那巡夜人并不靠近,只在远处向船上点了点头,灯一晃,便转身走开。 燕知予回到竹棚下,袖口滴水,她却像没感觉:“巡夜的那人,不是渡口的。他腰带扣子是官制,鞋底也干净,没踩过泥。多半是临时安插的眼线。” 燕知予抬眼看他:“所以更不能急。你那半页递出去,孟爷若真想谈,会先替我们‘擦掉’一只眼——让船停,或让船上那股味收起来。若他做不到,说明他也被盯得紧,或者他根本就是饵。” 行止把披风往前一拢,遮住三人的肩线:“我去贴近船侧再闻一次。你们别动。若有人靠近,就装作吵架的夫妻,吵起来反而自然。” 他不等回应,已像一缕影子滑出竹棚。宁远望着他消失在雨幕里,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他想起铁算盘那句“替宁怀远收尾”,像一根旧刺扎在肉里。宁怀远这个名字他听过不止一次,却总隔着一层雾。 不多时,行止回来了,指尖湿得发白,却握着一小块蜡皮,蜡上有麻绳的细纹。“从船舱盖边缘刮下来的。”他把蜡凑到宁远鼻前,“闻。” 宁远一闻,眉头立刻皱紧。蜡里除了松脂,还有淡淡的药味,像止血散里掺了某种虫粉,闻久了舌根发麻。 “不是单纯火药。”行止收回蜡皮,“里面怕还掺了致痒致麻的东西,做成烟粉最合适。改配试料……若真成了,东厂用来封街搜捕,能让一条巷子的人瞬间失去力气。你我这种练家子也未必扛得住。” 燕知予眼神一沉:“那就更不能让它走上游。” 宁远握紧拳,指甲嵌进掌心:“我们能不能今晚就截?” 行止没有立刻答,目光却落在渡口另一侧的黑暗里:“截船不难,难在截完之后。我们截了,货落水,东厂会把罪名扣在你头上;严家会把线收得更紧;孟爷会更不肯露面。若我们能逼孟爷先出手,至少能让这条线多一个方向。” 燕知予看向河面:“而且,铁算盘还没回话。我们动得太快,等于替别人替我们做了决定。” 行止轻笑一声,却没有笑意:“不动也要准备动。今晚若孟爷不露面,至少要把这渡口的眼线记住。明日回城,我们才知道该从哪条缝里撬开。” 三人就这样在竹棚下守着。雨渐渐小了,河面上的雾却更浓。严家货船依旧不动,旗号贴在杆上,像一张湿透的纸。宁远盯着那面旗,忽然觉得它不像严家,更像东厂的影子披了层金漆。 第122章 孟爷现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雨火渡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芦荡迷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7章 擒鹤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章 左司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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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章 借寺藏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章 入京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章 门口旧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9章 京西夜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0章 朝会前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1章 掌印房 燕知予把僧衣叠好,抬眼看向宁远:“明夜更要快。” 宁远把拓片卷起,贴身收好,掌心覆上怀里的布袋,像按住一颗跳动的心:“快,也要稳。若他们真想逼我们去一个地方,我们偏要从他们的牙缝里穿过去。” 行止把那只绑舌的铜铃收入袖中,只留下一句话,像把命令刻在夜里:“记住——听到‘铜铃三响’,立刻撤退。” 夜色像一张潮湿的黑布,从城墙的砖缝里一路铺到司礼监外院。雨并未落下,却有细雾贴着地面游走,越靠近内廷,越像有人刻意把声息都按进了雾里。 宁远抬眼望了望檐角。今晚无月,瓦上只有风的影子。行止先一步掠到院墙外的槐树上,手势一翻:外头巡夜的两班人都不见了,连平日里那几只爱叫的夜鸦也不在。宁远心里一沉——人若太齐整地“都不在”,往往不是巧合。 “静得过了头。”燕知予压低声音,披着僧衣,袖口藏着细绳与铁钩,像是刚从寺里翻出来的夜行僧。她眼神比雾还冷,“有人把这里当成一张网,正在等我们落下去。” 孟爷没说话,只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层包扎,指尖停了一下,像是确认旧伤仍在。自从昨夜把宁氏印信当面封进布袋交到宁远手里,他整个人便像被迫把一段过去从喉咙里咽回去,咽得干涩,却也决绝。此刻他把斗笠压得更低,踏进司礼监外院的那一刻,连脚步都变得熟悉,仿佛多年以前也曾这样走过。 外院果然静得诡异。廊下没有值夜的小太监,门口的灯笼却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火舌在玻璃罩里抖,不肯灭,照得廊柱上的漆纹像蛇鳞一样发亮。那盏灯像一只睁着的眼,偏偏就落在掌印房方向,仿佛在为他们引路。 “那灯……”宁远想起京西旧宅那盏“梅”字灯笼,同样是明明该熄却不熄,明明该藏却摆在最醒目的地方。他不由把手按在怀里那张印信拓片上,纸边被汗浸得软了些。 孟爷不看灯,只朝旁侧一扇不起眼的偏门走去,手指在门框下轻轻一扣。木条略微松动,露出一道暗缝。他把一枚薄铁片插进去一转,门竟无声滑开。风从门缝里涌出,带着陈年墨、沉香与纸灰混在一起的味道——这是掌印房才有的气味。 “跟紧。”他低声说。 掌印房内更暗,只有隔着窗纸透进来的那点灯色,像水面上漂浮的一层黄。屋里摆着案、柜、匣,角落里一只铜炉冷着,像一截不肯燃的骨头。宁远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怕惊动什么。 孟爷绕过案前,停在靠北墙的一排柜子前。他没有去拉柜门,反而蹲下,手掌沿着柜脚的雕花摸了一圈,停在其中一朵莲瓣的尖端。那莲瓣尖端略有磨损,像是常被人触碰。他按住,轻轻往里一推。 “咔。” 一声极轻的机括响,若不是屋里太静,根本听不出来。柜子底下竟弹出一条细缝,露出暗格的边沿。孟爷从袖里取出一柄短匕,匕尖沿着缝隙划过,像在找什么准头。然后他把匕身当作钥匙一样插进去旋了一下,暗格缓缓滑出,带着灰尘的细响。 暗格里放着一个黑漆匣,匣上覆着绸布,绸布颜色已旧,却仍能看出内廷专用的暗纹。旁边还有一方小小的印泥匣,木质温润,角上嵌着铜边。 宁远目光落在黑漆匣上,喉咙发紧。他一路追索、翻覆、受伤、失去,就是为了这东西。真朝廷印若在,许多谎言便要现形,许多死去的人也许能得一个说法。 “这就是……”他伸手要去拿,却被燕知予按住手腕。 “先别碰。”她目光扫过匣边,“不对劲。” 宁远凝神细看,才发现匣底与暗格木板之间,竟有一道极细的线,细得像发丝,贴着匣底一角延伸出去,没入暗格深处。若是直接提起匣子,那线必被牵动。 “细线机关。”孟爷声音低得发哑,“当年我取印时……没有这道线。” 他说完这句,屋里像被人投进一块冰,冷意瞬间漫开。宁远看了他一眼,从那张半藏在斗笠阴影里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能看见他握匕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发白。 “后来加的。”燕知予轻声道,“裴玄素的手笔,或严家的手笔。” 宁远把怀里的拓片取出,展开在案上。纸上印着先前比对出的暗纹,他昨夜用炭墨细细描过一些关键线条,今夜正好派上用场。他从腰间取出一小块墨棒,沾了点唾液,轻轻在拓片边缘摩挲,然后把拓片倒扣,贴在暗格底部那一角,手指缓缓按压。 墨香淡淡散开。宁远抬起拓片的一角,借着那点灯色看去——黑墨在暗格底板上显出一条隐约的轨迹,正与那根细线的走向相合,线的末端竟绕了个小圈,像是扣在一个弹簧扣上。 “原来是回弹扣。”宁远低声说,心里一松又一紧。松的是机关并非无迹可寻,紧的是既有回弹,说明一旦触发,预警会立刻传出。 孟爷把匕尖插在匣底与木板之间,极小心地挑起细线,让它离开匣底那一角。燕知予则伸出两根指尖,夹住线的另一端,稳住回弹的力道。三个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像被拧成一股细绳,稍一用力便会断。 “慢。”燕知予道,“再慢一点。” 宁远用拓片上显出的墨线比对,找到细线绕圈的位置,抽出随身带的细针,针尖探进暗格深处,轻轻一挑—— “嗡——” 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鸣从墙外传来,像是有铜器在远处被风擦了一下。紧接着,雾里传来第二声、第三声。 铜铃三响。 宁远的手在那一瞬间僵住,血从指尖往后退。昨夜他们定下的暗号,此刻从外头响起,像一把刀直接割断了所有犹豫:撤退,不问原因。 “有人提前触发预警。”行止的声音从窗外压进来,急而稳,“走!” 孟爷的瞳孔猛地一缩,下一刻却像被逼出了狠劲。他不再细拆,反而用匕尖猛地一压,把回弹扣压死在暗格角落,随即双手一抄——黑漆匣与印泥匣同时入怀。他动作快得像一只被迫从火里叼出骨头的老狼,宁远甚至能听见他胸腔里压着的闷咳。 “宁远!”燕知予把拓片往怀里一塞,扯住他袖子,“别愣!” 他们刚要退,廊下那盏孤灯忽然“噼啪”爆了一声,灯芯像被人用指头掐了一下,火光骤亮,照得窗纸上映出三个人的影子。影子被拉得极长,像挂在墙上的尸布。 一道身影从廊下阴影里缓缓走出。 他没有踏入屋内,只站在门外一步之处。风把他的衣摆吹得微扬,像一片黑色的羽。那人面容清瘦,眼睛却亮得怪,像猫在夜里盯着鼠洞。他的手里没有刀,也没有弓,只把一串细小的铜铃绕在指间,铃铛碰撞,发出刚才那三声的余韵。 裴玄素。 “我就说。”他声音不高,偏偏每个字都落得极稳,“这盏灯今夜不该灭。你们果然会来。” 宁远背脊一紧,手已经摸到腰间短刃。燕知予却先一步把僧衣袖口微微一抖,露出绳索的影子,眼神沉静,像早把生死算过一遍。 “真印你们拿得走。”裴玄素看向孟爷怀里的匣子,像在看一件早已记在账上的物件,“命拿不走。” 孟爷咬着牙,低低笑了一声,笑里全是铁锈味:“裴副使,话别说得太满。你也不过是个跑腿的。” 裴玄素不恼,反而像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把指间铜铃轻轻一转,铃声细碎如雨:“跑腿的也分跑哪条路。你当年从这里取走宁氏印信时,就该知道,掌印房不是谁都能来第二次的地方。” 这句话像一根针,准确扎进孟爷最疼的旧伤。孟爷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阴沉,像要扑出去咬人,却被宁远侧身挡了一下。宁远知道,此刻若在掌印房门口硬拼,他们没有胜算——裴玄素既然敢露面,外头必已布下人手。 “退。”宁远压着声音,对行止方向打了个手势。 行止在外院回了一个极快的点头。下一刻,外院忽然响起一声尖利的破裂声,像油坛被人砸碎。紧接着,火光“轰”地窜起,舔上廊柱与窗棂。烟味猛地冲进掌印房,呛得人眼眶发热。 “着火了!”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声惊呼,随即是杂乱的脚步与叫喊,像被人从深井里忽然拉起一群睡死的狗。 行止放火扰乱。 火势并不大,却足够把静得诡异的外院一下撕开口子。灯光、人声、奔跑声混在一起,像把那张看不见的网扯得松了几分。 “好火。”裴玄素的嘴角微微一扬,目光却仍锁着宁远,“你们倒是会找窗口。” 宁远没给他再说下去的机会。他一把抓住孟爷的袖子,另一手扣住燕知予的肩,三人同时从掌印房侧窗翻出,落地时踩碎了几片落叶。火光映得雾红了一层,像血蒙在眼前。 外院果然有影子在动。几名黑衣人从廊柱后掠出,刀光一闪,直取宁远咽喉。宁远侧身避开,短刃格住对方刀背,虎口一震发麻。他不恋战,借力一旋,把人推向火光处。火舌舔上那人的袖口,黑衣人痛呼一声,阵形顿时乱了一瞬。 “走廊下!”燕知予低喝,绳索已抛出,缠住廊梁,身形轻飘飘一荡,像夜里的纸鸢。她借绳荡过去,顺手把一名追来的黑衣人踢下台阶。 孟爷抱着匣子跑得不快,却稳。他的肩背像背着一座山,仍一步不乱。宁远看见他唇角溢出一点血,知道他旧伤又被扯开,却也知道此刻不能停。 铜铃声又响起,不急不缓,像有人在后头慢慢跟着。裴玄素没有追进火里,他就像猫,看着鼠从洞里窜出,等它跑到他想要的地方。 宁远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明悟:裴玄素今晚的目的,不是当场杀他们,而是逼他们“带着真印”逃出去——逃到他早已布好的第二张网里。 “他在放我们走。”宁远咬牙道。 “他想看我们拿印去做什么。”燕知予在前方回头,眼里有一瞬的冷光,“或者想让我们把印带到某个地方,让他一锅端。” 行止从另一侧跃下,手里提着一只油囊,油已倒空。他脸上被烟熏得发黑,却笑得像没事人:“别废话,先活着出去再说。西墙那边空,跳!” 西墙外是一条窄巷,巷口通向更深的夜。宁远扶着孟爷冲到墙根,行止先跃上墙头,回身伸手。燕知予攀绳上墙,动作利落。宁远咬着牙,把孟爷往上托。孟爷抱着匣子,竟还腾出一只手按住宁远肩,低声道:“别管我,先把匣子送出去。” “你闭嘴。”宁远声音发紧,手下力道更重,“我宁远做事,不用你教我怎么丢人。” 孟爷一怔,随即笑了笑,那笑里竟有一点释然。下一刻,他借宁远的力翻上墙头,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却把怀里的黑漆匣抱得更紧。 他们翻出司礼监的那一刻,身后火光照亮半边天,像一张巨口在吞噬那些木柱与廊檐。远处传来急促的锣声与人声,东厂与内侍的脚步正在汇合,像潮水逼近。 窄巷里雾更浓,像把人从火里一下拽进水底。宁远回头只看见司礼监墙头的黑影一闪,裴玄素站在那儿,衣袍不动,像一尊不肯沾烟的雕像。 他抬起手,指间那串铜铃轻轻一抖,铃声在雾里散开,像送行。 “跑吧。”他声音隔着雾传来,听不出喜怒,“你们拿着真印,跑到该去的地方。我会在那儿等你们。” 宁远握紧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忽然明白,今夜的“掌印房”只是第一道门槛,门后才是真正的局。可不管局多深,真印已在怀里,路便只能往前。 行止在前头催促:“别回头!再慢一步,巷口就要封!” 第142章 京巷追杀 宁远把布袋里的宁氏印信贴近胸口,仿佛能感到那块旧印的沉。孟爷抱着黑漆匣,脚步越来越沉,呼吸里带着血腥。燕知予走在最前,僧衣在雾中像一面灰旗,指引着他们往更深的京城夜里去。 铜铃三响早已过去,可余音仍在耳边。宁远知道,那不是撤退的终点,而是新的追杀的起点。 夜色被火舌撕开,司礼监外院那一片火势并不算大,却足够把人心烧得滚烫。行止掠上墙头时,回头只见廊下影子一晃,裴玄素那张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像不肯散去的噩梦。宁远抱着铜匣与真印匣,胸口起伏,掌心仍残着拆机关时磨破的血线;燕知予在后,脚步稳得像踏着钟声而行,袖里寒针已扣在指间。 “别走直巷。”行止低声道,“他们要我们被看见。” 三人从外院翻出,沿着檐下阴影疾行。司礼监附近的坊巷本就狭窄,夜里更像条条黑蛇盘在京城肚腹里。才拐过两条胡同,前方忽然响起一阵铁哨,声音尖利,竟不是寻常夜巡的铜哨——东厂的铁哨一出,便是封巷的阵势。 “封了。”燕知予目光一沉。 果然,巷口灯火骤亮,数名番子拉起粗绳,横在胡同口,绳上挂着小铜铃,轻轻一碰便叮当作响。番子们不喊不喝,只按步布阵,像早知他们会从此处出来。更远处,黑衣人影一层层压来,脚步齐整,既不急也不乱。 行止抬眼,巷口立着一人,身形不算高,却站得极稳。那人戴着半边乌面具,面具下露出的嘴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冷笑。左司副使——宁远曾在庆南府外见过他一面,只一眼就记住了那股“收束得过分”的杀气。 副使抬了抬手,东厂番子便如潮般收紧。他不喊“拿人”,也不喊“搜匣”,只慢慢道:“宁公子,夜里风大,抱着匣子跑,容易跌。” 宁远心里一凛:他们不是被追上,是被“放”进了这条巷。裴玄素不急不躁,像在逼他们去一个地方——可那地方在哪?是哪里能让他们不得不做出选择? “走。”行止不再多言,抬手一掷,一枚小石子打在巷口绳铃上。铃声一响,番子们本能抬眼,行止趁势从墙根一滑,带着宁远与燕知予钻入旁侧的暗门——那是给坊间挑水人留的窄缝,平日锁着,今夜却像有人刚刚松过。 门缝后是曲折夹道,潮气扑面。三人伏身穿过,正要从另一头掀开木板出去,外头忽然“哗”地一声,水盆被踢翻,随后是惨叫——有人先一步撞上东厂暗哨,被当街割喉。 燕知予眉心一跳:“他们在用死人堵路。” 这不是围捕,这是驱赶。驱赶他们沿着预设的线退走,逼他们越来越靠近某处据点,或某个不得不落脚的地方。 宁远怀里真印匣沉得像一块冰。他咬牙把匣子抱紧,指节泛白:“先验真伪。若是假的,追杀的理由就不对。” 行止点头,三人躲入一处废弃柴棚。棚里堆着半干的柴,味道呛人。燕知予守在门边听动静,行止将怀里那只印匣轻轻放在柴堆上,用袖口遮住火光,取出之前拓下的暗纹拓片。 宁远打开匣盖,一阵淡淡的松脂与陈墨气息扑鼻。匣中真印端正,印钮上雕纹细密,边角处有极细的暗线,肉眼难辨。行止用指腹抚过,低声道:“这一路里,他们要夺的就是它。若是能做得与真相无二,也不必追到这般地步。” 宁远从袖中取出拓片,借着一点火星的亮,将拓片贴在印底边缘。那暗纹与拓片的线条竟能严丝合缝地对上,细到每一道转折都无差。宁远心里一松,几乎有一瞬觉得胸口那股压着他的重石轻了半分。 “是真物。”宁远喃喃。 可这“真”并未带来欢喜。宁远忽然想起掌印房里那一线细线机关,想起铜铃三响那一刻,像有人在暗处轻轻敲了敲他的命门:你拿走的也许是真印,可你带不走“完整”。京城里每一条巷,都有人盯着你手里这一点分量;你若把它当成救命符,它便成了绞索的结。 行止却没有笑,他的目光落在印匣旁边那只印泥匣上。印泥匣本该方正,如今却像被谁生生掰掉了一角,缺口处参差不齐,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印泥,像被割开的伤口。 宁远一愣:“方才在掌印房……我记得是完整的。” 燕知予走近,指尖轻轻点在缺口边缘,摸到一层极薄的蜡膜:“不是摔裂,是有人掀走了这一角。手法干净,趁我们乱中突围时。” 行止眼神冷了:“顺走的人,未必是东厂番子。也可能是我们身边擦身而过的‘路人’。” 宁远想起外院火起时那一阵拥挤,想起有人撞在他肩头,力道不重,却刚好让他脚下一踉跄。他当时只顾护匣,哪里会去想对方的手会伸向哪里。 “缺角有什么用?”宁远压着嗓子问。 燕知予缓缓摇头:“开匣需三印合一,印泥匣不是简单装印泥。缺角处若藏有刻纹或暗码,少了它,开匣后显影会少一行字,少一处转折。真相便成残缺。” 宁远心底一寒。他忽然明白裴玄素为什么不急——裴玄素不是只要他们把铜匣打开,更要他们打开的是“他想让他们看到的那一份”。少一行字,便可能错一生路。 “他要我们开出残缺真相。”燕知予低声道,语气里少见地带了怒意,“那一行字,或许正是能反制他的关键。” 外头脚步声越逼越近,铁哨声在巷与巷之间回荡,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行止把印匣合上:“先活着出去。缺角一定还能追。” “追不了。”一道嘶哑的喘息从柴棚角落传来。 宁远猛地回头,才发现孟爷竟也跟了进来。他方才一直落在后方,如今衣襟已被血浸透,肩背处一道刀口横斜,显然是替他们挡了追来的第一刀。孟爷脸色发青,却仍死死坐直,像怕一躺下就再也起不来。 “孟爷!”宁远上前一步,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他不敢随便去扶,怕触到伤处。 孟爷盯着宁远怀里的铜匣,眼神却比火星还亮:“别管我……宁家小子,别救我。先开匣!” 宁远喉头发紧:“现在开?在这柴棚里?” 孟爷嘴角扯出一点苦笑,像在嘲讽宁远的天真:“你以为裴玄素追杀你们,是怕你们跑?他怕的是你们不敢开。你们越拖,他越能布局。你们若不开,他就把你们逼到开;你们若开,他就让你们开错。” 行止蹲下,目光在孟爷脸上停了停:“你知道缺角的重要?” 孟爷喘得更急,额上冷汗滚落:“知道……那角里有个印泥的配方标记,是当年宁怀远留的防伪线。少了它,显影便少一行……那一行,能救命,也能要命。” 宁远心里翻涌:祖父留下的防伪线,竟被人掀走;而孟爷知道这角的用处,意味着他当年参与得更深。可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外头忽然响起一声闷响,像有人撞开了柴棚旁的木栅。燕知予抬手扣住门板,低喝:“走不掉了!” 行止眼神一闪,忽然抬手捻出两枚细钉,轻轻弹向棚顶梁柱。细钉嵌入木梁,发出几不可闻的“笃”声,随后梁上一小段绳索坠下,正落在宁远手边。 “拉。”行止道。 宁远一把拉住绳索,棚顶竟缓缓掀开一块木板,露出一条狭窄的上梯。原来柴棚竟有人做过改造,专留了逃生口。 燕知予先上,行止压后。宁远抱着铜匣与印匣刚要攀梯,孟爷却忽然伸手抓住宁远的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子,”孟爷声音像从喉底挤出来,“去‘梅灯笼’。别去别处。那里……有人等你。” 宁远心头一震:“谁?” 孟爷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黎霜。” 宁远还未再问,棚外骤然爆开一声喝令,番子们已撞进来。行止一把将宁远推上梯口,转身一脚踢翻柴堆,干柴滚落,挡住门口,火星溅起,瞬间窜出火苗。 “走!”行止低声厉喝。 宁远咬牙回身,最后看了孟爷一眼。孟爷却松开了手,靠在柴棚柱上,像终于把一件多年压着的事交了出去。 三人从棚顶跃上相邻屋脊,踩着瓦面疾行。京城夜雨未落,风却起了,吹得瓦上浮尘飞扬,远处司礼监的火光映在云层底下,像一块红铁。身后铁哨声追得更近,左司副使的声音仿佛贴在耳后:“宁公子,别把路走窄了。你总要回去开匣。” 行止带路不沿大道,专挑坊间最乱的连巷。京巷里有酒肆收摊,有挑担卖夜食的推车,灯火零落。东厂封巷的粗绳一条条拉起,像巨网在城里铺开;可越是封,越显得他们早有准备,封的不是每一条路,而是把他们往一处“口子”里赶。 那口子,正是宁远曾经落脚过的旧宅。 旧宅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尾,墙头青苔厚重,门楣斑驳,唯有门前一盏旧灯笼仍亮着。灯笼不是寻常红纸,而是旧绢染成的暗红,上头一个“梅”字用黑墨写得极有劲,风一吹,灯影轻晃,像梅枝在雪夜里摇。 宁远一脚踏入巷尾,心底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京西旧宅、梅字灯笼——那是他前两夜才来过的地方。可此刻灯笼依旧,却像在等一个更凶险的夜。 “进去。”行止不多停,推门入院。 院里静得出奇,连狗吠都没有。燕知予反手合上门闩,抬眼便看见廊下坐着一人。那人披着一件灰色斗篷,斗篷边缘沾着夜露,面容在灯影下显得苍白,却不见半分虚弱。她抬头时,眸子里有一种与夜色相似的冷静。 黎霜。 宁远脚步一顿,胸口那口气像被什么按住。黎霜的出现并不意外——孟爷早说“有人等你”,可真正见到她,宁远仍觉得一切被推到某个早已铺好的局面里。 黎霜视线扫过宁远怀里铜匣与印匣,又看向他袖口沾着的血,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印拿到了?” 宁远点头:“真印在。印泥匣缺了一角,被人顺走。” 黎霜眼神微微一沉,却没有多问。她转向院角,那儿躺着孟爷——他竟也被人拖了进来,身下垫着旧席,伤口被匆匆包扎过,血色仍在渗。孟爷双目紧闭,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 “他撑不过今夜。”行止低声道。 黎霜伸手从斗篷内取出一只小瓷瓶,瓶口封着蜡。她掀开蜡封,一股带着辛辣草木气息的药味便散开,像山里雨后潮湿的泥土气。黎霜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召龙秘药能续他一夜。代价是他的记忆会回潮,旧事会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你们想听的,他今晚会说;你们不想听的,也会说。” 宁远看着那瓷瓶,心中五味杂陈。孟爷催他“先开匣”,而黎霜带来“续命一夜”的药——这一夜,仿佛专为逼出某些真相而留。 院外忽有风穿巷而过,带来一声极轻的铃响。不是柴棚里那种绳铃,而像封巷绳索上挂的铜铃,被人不经意地拨了一下。燕知予的手指微微一紧,目光投向门闩:他们已经追到巷口,正在一寸寸收拢。 燕知予沉声问:“代价,还要什么?” 黎霜抬眼,看向院门方向。外头巷里铁哨声已近,封巷的铃声叮当作响,像一队人正缓缓压来。黎霜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像在冷笑:“代价是,你们得在这一夜里把该做的做完。等天亮,裴玄素不会再给你们喘息。” 宁远抱紧铜匣,指节再次泛白。他望着廊下那盏“梅”灯笼,灯影在他眼中晃出一片暗红,像梅花开在血里。 “好。”宁远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续他一夜。今夜,我们开局。” 门闩落下,巷口的追喊像被旧墙吞了,屋里只剩“梅”字灯笼一点昏黄。孟爷半躺在榻上,伤口浸透粗布,气息虚得像风一吹就散。宁远守在旁,燕知予贴门听外头动静,目光却总落在矮几那口铜匣上——锈色沉暗,缝隙像一张闭紧的嘴。 第143章 三印合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