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里的猎人》 第1章 ——我和我的猎枪 我的老家在山西省一个很偏远的小山村,村子其实也不算小,五百多户人家。村子往北是几百里就是一望无际,连绵不绝的深山老林,出了村子沿着山沟沟往北走三十多里地,就到了地大物博的内蒙古管辖地界。那里的山很高,也很大,怪石嶙峋,古树参天。植被茂密,森林叠翠。 在大山里的山沟沟里,还隐藏着一些为数不多的小村庄。在70年代的时候,山里人大多数以养羊放牧和种地为生。人们过的虽说不是很清贫。但也好过不到哪里去。由于交通闭塞,大多数的山里人保持着自给自足的生活模式。 之所以说它地大物博?是因为那里有着数不清的野生动物种群,比如说,马鹿,狍子,獾子,狐狸,黄羊,石鸡,野鸡,半翅鸡等一些常见的动物。在早些年的时候也有狼,豹子等比较危险的动物,但在多年以前已经被打完了。虽说大型猛兽不多见了,可依然存在着几种比较凶猛的动物,比如,野猪,猞猁,狐狸,豹猫等比较凶猛的猎物。在那个年代,人们是可以捕猎的。也从而有了我一个猎人的故事。 故事就发生在内蒙古与山西交界处的大山里。因为这里的野生动物的繁杂和丰富,也就衍生了猎人这一行当。所以,在山里有枪的人家也不在少数。一来用来看羊,以防那些狐狸和猞猁来偷羊。二来也可以用来打猎补贴家用。 我这里提到的火枪,也就是最原始火铳。有的地方也叫土枪,鸟铳等。火枪的构造比较简单,由铁管和木制的枪托组成,还有一个比较简单的激发装置,用的时候先把火药灌进去,再灌入适合猎杀动物的铁砂,最后把干透了的驴粪蛋揉成沫沫或者是谷糠,再灌到枪管里,以防枪管里的铁砂流出来。这也是以柔克刚的道理。最后再扣上底火帽,就可以击发了。威力虽然比不上制式武器那么厉害,但只要枪法好,也可以打到一些比较大的猎物。在那个年代,我最喜欢打的就是狍子和野猪还有狐狸,只要打到任何一种,就可以换来不少的钱。 在那个时候,火枪可分为两种,第一种叫“狗头式”,枪托和莫辛纳甘步枪类似。“狗头”其实就是火枪的“击锤”,和左轮手枪的击锤是一个道理,不一样的是,火枪上的击锤在枪管底部的侧面,需要激发的时候,只要把击锤用力往后压,内部的装置就会把击锤卡住,只要轻轻的扣一下扳机,击锤就会重重的砸在“炮台”上,从而引燃底火帽里面的引火药。引火药快速燃烧,就会点燃枪管里的火药,就形成了一次击发。 这里提到的“炮台”也就是安装在枪管底部上方的引火口,引火口比铅笔略细,在它的正当中有个小眼,犹如铅笔芯粗细。底火冒炸响时燃烧的火星就是通过这个铅笔芯粗细的小眼点燃枪管里面的火药。“狗头式”的缺点是,由于“炮台”在枪管上方,当压起“击锤”时,底火帽就暴露在外面,很容易被树枝挂掉,当你在开枪时就会造成“哑火”的局面。 第二种,拉栓式,和三八式步枪很像,和“狗头式”不同的是,它的击发装置在枪管底部,与枪管平齐。击发装置也就是枪栓,枪栓往后拉,炮台就露了出来,然后安上底火帽,拉栓式有一个缺点,当在天寒地冻的时候,由于“炮台”的位置比较隐蔽,从而给安装底火帽造成了困难。话再说回来,炮台的位置比较隐蔽也有另一个好处,就是不管在什么时候,底火帽也不会被树枝挂掉。用起来比较可靠, 这两种枪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为了安全和可靠性,这种枪都很长,全长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都有枪托。由于构造简单,所以,这种原始的火枪毛病很多,最常见的两种就是“二过火”和打不响。,若是枪受了潮,就很容易打“两响”,“两响”又叫二过火,意思就是,第一声底火先响,一两秒钟后枪管里的火药才开始燃烧,可是,等枪响之后猎物早就跑远了。 二过火大多数的原因就是装枪时出了问题或者是“炮台”口受了潮造成的,“二过火”是两种枪都无法避免的问题。相对来说,“拉栓式”的要好一些。但“拉栓式”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需要经常给枪栓上油,如若不然,很容易造成扳机扣到了底,枪栓也打不下来的情况。从而影响正常击发。 最后介绍一下火枪的子弹,也就是用来打猎的铁砂,铁砂,可分为四种型号,第一种,叫小米砂,也就是像小米那么大的铁砂,这一种是用来打麻雀的,只要稍微装上半把,一枪以打下来七八十只麻雀,我最高的记录就是,在秋收完以后的打谷场上,对着密密麻麻的一群麻雀开了一枪,那一枪我足足打了178只,在我看来,那一枪绝对超过了200只,因为有的伤的比较轻,死到别的地方的,有的钻进石头缝里或者是草堆里找不到的。这倒也正常,毕竟那么多麻雀,跑一些还是可以理解的。 第二种是高粱砂,也就是像高粱那么大的铁砂,直径在2到3毫米之间,专门用来打一些比较小的动物,比如说野兔,野鸡,石鸡,半翅鸡等不算太大的动物。当然,我打半翅鸡最高的记录是一枪12只,半翅鸡,一种禽类,又叫“傻半斤”学名,斑翅山鹑,去了毛以及内脏也有四两多肉,也是猎物中最好打的一种鸟类。 第三种叫豌豆砂,也就是像豌豆一样大的铁砂,直径在4到5毫米之间,是专门用来打一些比较大的猎物,比如狍子,狐狸,獾子一类的。我一辈子干了一件最牛逼的事情,那就是一枪打过两只狍子。在我们那一代流传甚广,从而,我在当地一枪成名。 第四种叫“前梁”,“前梁”是本地土话,顾名思义也就是放在最前面的顶梁柱。这么说吧!前梁,也就是十毫米的钢珠,专门用来打一些大型野兽,比如说马鹿,野猪,这一类的,不过这种东西并不是经常用到,因为钢珠直径和枪管的内径不是很吻合,所以打出去完全没有准头,一般在十米之内还能打在猎物身上,一旦超过这个距离,钢珠打出去就会乱飞不说,还会增强枪的后坐力,给猎人带来一定的伤害。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们是很少用到的。之所以介绍这么多,也是为了大家以后能更容易看懂我的故事。 我的名字叫国栋,或许我的父亲对我寄予了太高的期望,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说实话,我一直是一个比较懂事的孩子,在小学期间,我的成绩在班里还是名列前茅的,可后来突然间的一件事情,彻底改变了我的一生。 故事就从我十四岁说起,那时候刚升初一,个子还不高,大概在一米六左右,瘦巴巴的没有80斤,别看我瘦,但我的身体素质极好,由于生在山区,没事了总喜欢在山上瞎玩,慢慢的也就练成了一副好腿脚。而且,上天还赐予我一双极好的眼睛,我的眼力极好,在同等的距离下,我可以看到别人看不清的东西。再加上一张英俊的面容和一副沉稳头脑,也就给我将来打猎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故事发生在70年代末期,而这一年,也是我认识我师父的第二年,也跟着师傅打了一年的猎。从而学会了不少东西。师父,也就是把我引向了猎杀这一行的老人。之所以我称自己为猎人,就是因为我受到了我师父的传承,也是因为他,我才真正的走向了打猎这一行! 第2章 ——豹子的舌头 要说起来,有师父是有很多好处的,他教给我很多东西,比如,看各种动物的脚印,就能判断出脚印是它们什么时候留下来的,有几只?以及是什么猎物和它们的大小以及体重等等,最关键一点就是,他还教给我很多在野外生存的本领,猎人们在野外的时间比较多,所以露宿深山的情况也比较多,而寒冬腊月在野外露营也是有很多讲究的,再加上遇到恶劣的天气,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我们该怎样活下去?总之一句话,他教给我很多很多东西,之所以我打猎二十多年,还能全身而退,都与他倾囊相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我手里的猎枪,却是我师娘送给我的,当然,我的师娘曾经也是一位猎人,也是方圆一百多里唯一的一位女性猎人。既然说起了师娘,我觉得有必要说一说她为什么会成为猎人的事情。 师娘住在离我们村子四十多里外的深山里,属于内蒙古地界,师娘的母亲去世的早,只有父女两个靠着打猎相依为命,他父亲叫沈三虎,外号“沈三疤”,就靠着一手好枪法把她养大成人。或许是由于猎杀了太多的动物引起了反噬,报应终于轮到了她父亲的头上。 在一次打狍子的时候终于出了事。打狍子是有讲究的。今天我就说一下打狍子的正常流程,打狍子最少要两个人以上,若是不在乎分肉多少的话,最多不要超过四个人,四个人起码要有三杆枪,拿枪的这三个人被称为“枪手”,剩下的一个人负责把狍子从林子里赶出来,这个被称为“撵坡”。大体就这么一个意思,当然,三个人也可以打,只不过没有四个人的几率高,若是遇到经验极其丰富的老猎人,三个人就足够了,因为他能算到狍子被从林子里赶出来以后,它会从哪个垭口跑上去?“垭口”就是山尖与山尖中间的低洼处,只要算准了这一点,就必须提前安排枪法最好的枪手埋伏在垭口处。当“撵坡”的把狍子从林子里赶出来,狍子就会毫不犹豫的跑向垭口,然后再逃往别的地方,而狍子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它上到垭口处,总是会停留二到三秒钟,在短短的两三秒时间里,它要考虑好下一步该逃亡的路线,也是这短短的两三秒时间,有多少狍子却再也没有了继续跑下去的机会了。 或许有的朋友会问,为什么不直接进林子里面打?其实原因很简单。森林里由于树和一些杂草的遮挡,当狍子突然间跳起来的时候,大多数只能听见他们奔跑的脚步声和与树枝摩擦的沙沙声外,根本就看不见它们的身影,只要你看不见它们,即使你的武器再好,你也没有任何办法,所以只能把它们从林子里赶出来,等赶到山梁上的时候再开枪。大多数的情况下,十拿九稳! 而那一天与往常一样,由于师娘的父亲极其有经验,他自己一个人来到了狍子必经的垭口处埋伏了起来。那一天共两个枪手,一个撵坡,总共三个人。当师娘的父亲和另外一个猎人在垭口上埋伏好没多久,撵坡的就传来了急促的呼喊声,说来也是奇怪,尽管撵坡的人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在林子里大喊大叫,可藏在林子里的猎物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就在师娘的父亲起来准备赶往别的垭口处的时候,林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沙沙声!师娘的父亲愣了一下,赶紧在一堆灌木丛后面又蹲了下来,他的枪栓已经上膛,只要猎物从林子里跑出来,就可以开枪了。 可这一次的动静有些奇怪,狍子奔跑的速度很快,所以它们发出的动静也很大,老远就能听见它们奔跑时踩踏在地面上发出的咚咚声,还有它们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绊断树枝的啪啪声。而这一次,却与往常不同,很显然,林子里的东西并不是很着急,反而觉得很悠闲,既然有猎物从林子里出来,那么不管它是啥,打一枪再说吧!师娘的父亲在心里暗想道! 尽管林子里的动物不是很着急,但没过多久,它还是慢慢的走上了垭口,当它出现在垭口处的一刹那,师娘的父亲一下就懵了,只看见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只两米多长的花斑豹,花斑豹,在本地要叫金钱豹,它的学名应该叫华北豹,这种东西体型十分壮硕,从头至尾至少有两三米。 猛然间出来这么一头东西,师娘的父亲简直就愣在了当地,吓得浑身发抖,就连端着枪的手也止不住的抖动了起来!怕?能不怕吗?豹子的凶猛程度是仅次于老虎的存在!就在师娘的父亲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花斑豹居然朝着他慢慢的走了过来!或许大家也明白,所有猫科动物的嗅觉是十分灵敏的,而满身大汗的师娘父亲早已被它发现了,或许是过于恐惧,再加上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此刻,师娘的父亲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端着枪傻傻的愣在原地。 豹子离他越来越近,从它走路的步伐和伸直了的尾巴就能感觉到,豹子已经进入了狩猎状态,慌忙之下,师娘的父亲还是端起了枪,朝着走过来的豹子就扣动了扳机,可悲催的是,他的耳朵里并没有听到像以往一样巨大的枪声,只听见轻轻的一声响!叭——!底火帽里的引火药居然没点燃枪管里的火药。师娘的父亲看着没有打响的枪,陷入了沉思,老天爷呀,我该怎么办?难道是老天爷要我的命吗?想着他就闭上了眼睛,等着豹子那尖利的牙齿咬碎他的喉咙,哼哼,师娘的父亲也明白,没有什么东西能跑得过豹子,更别说是只有两条腿的人了,此刻,除了等死,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办法! 或许是豹子发现了灌木丛后面有东西,但它也弄不清灌木丛后面藏着的到底是什么!所以它走的并不是那么快,只是两只眼直勾勾的盯着灌木丛后面!慢慢的往前走去,也做出了防御的姿态。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躲藏在另一个垭口上的枪手高声喊道,快装死,豹子不吃死了的东西,情急之下,师娘的父亲悄悄的躺了下去,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其他的就交给命运了,是死是活,只能等待老天的安排了。 就在师娘的父亲躺下的同时,豹子也走了过来,事情出现了转机,豹子看着倒在它面前的人,并没有急忙一口咬住他的脖子,而是在他身体上嗅了嗅,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此刻,埋伏在另一个垭口上的枪手也十分着急,但由于距离太远,他除了大声叫喊着,想着是否能把豹子赶跑,豹子抬起头看了他几眼,又低下头来,在师娘父亲的身上继续闻了起来! 我不知道师娘的父亲此刻的心里在想着什么!如果是我的话,我想我真的可能会被真正的吓死!或许师娘的父亲也发现,豹子果然没有着急的一口咬死他,他的心也慢慢的静了下来,继续闭着眼睛装死,可该死的豹子却又做出了下一步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豹子在他身上嗅了一会儿,居然伸出了长满是倒刺的舌头,在他的脸上舔了一下,就这么一舔,师娘的父亲顿觉得天旋地转,疼痛难忍,只觉的他的脸上就像是被一把钢丝刷使劲的刷了一下,刹那间,鲜血从他脸上冒了出来,热乎乎的感觉很让人害怕,就在他即将陷入昏迷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枪响! 第3章 ——危险对峙 浓浓的血腥味更加引起了豹子贪婪的欲望,就在它准备继续舔下去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枪声,巨大的枪声在深山里引起了一阵阵的回声,让发了狂的豹子还是一惊,丢下了躺在地上的师娘父亲逃向了远方。 很快,埋伏在另一个垭口上的枪手扛着枪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他一边跑,一边高声问道,三虎啊,你怎么样?师娘的父亲捂着脸从地上坐了起来,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他睁开另一边的一只眼睛,看向跑来的枪手,哆哆嗦嗦的说道,还好,命保住了。 跑来的枪手看着面前的沈三虎一下就愣在了原地,因为他看见,面前的沈三虎的半张脸皮被豹子舔了去!此刻的沈三虎已经成为了一个血人,就连打了一辈子猎的这个枪手不免也慌了起来!连忙从衣服里撕下一块破布,把沈三虎的脸包了起来,丢下枪,背起他往村里跑去! 回到村儿里后,经当地的土郎中一番治疗,师娘父亲的命算是保住了,可他的一张脸皮没有了,等伤疤好了以后,整个脸都是扭曲的,就连嘴和鼻子都是歪的,嘴都张不开,只能用吸管喝稀饭和一些比较有营养的羊奶,说起来也是可怜! 自从师娘的父亲伤好了以后,他也知道他那张丑陋的脸,为了不吓坏村里的小孩,从此以后,他一辈子都没出过门,但生活还要继续,被逼无奈之下,师娘拿起了他父亲的猎枪,慢慢的开始走上了打猎的道路,最后在山里认识了我师傅,从而从山里嫁了出去,慢慢的有了孩子,也就放下了猎枪,做起了相夫教子的好娘子! 而我自从见我师父打了一枪兔子之后,我便放下了学业,深深的迷恋上了打猎,从此后我每天跟在师父后面跑,任凭他怎么驱赶,我都厚我的脸皮离他不会超过十步远,师父看我骂也骂不走,打又打不到,慢慢的也就接受了我,还进行了拜师礼,从此带着我走上了打猎的道路。 我认识我师父的时候,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当时他的两个儿子已经上了大学,家里也显得比较冷清,由于我经常在他们家跑来跑去,也给他们家里增添了一些乐趣,师娘人很好,看我老是对师父的猎枪爱不释手,最后和我师父商量,我的枪放着也是放着,干脆就给了他吧!我师父也没有反对。顺便把一个装猎物的背包和一套狍子皮袄也送给了我。 从此我就有了火枪,而我的父母也没有反对,毕竟那时候一杆火枪的价值起码在四十多块钱,朋友们要知道,七十年代的四十多块钱,那该有多么值钱呀?那可是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呀?再说了,枪是人家送的,没花一分钱,不要白不要,若是我学会了打猎,家里也就能时不时的吃上肉了!可让我父亲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因为我有了枪以后,我的成绩一路下滑,短短几个月,我从班里的前三名就掉到了倒数第三名。等到了初一的后半学期,我又学会了旷课,甚至是逃课,各科的老师看我再也没了出息,也就懒得管我了,来了你就坐着,不来吧,也没人管你,当然,当老师提问时,不管我的手举得有多高,老师也不会再叫我起来回答问题了,因为在他们看来,你会一道题又能怎么样?也懒得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从此以后,我就慢慢的走上了真正的打猎道路!从而遇到了很多很多惊险刺激的故事! 那一年的初秋,地里的庄稼也快要成熟了,散发着一片片诱人的金黄色。我扛着枪出去找肉吃,今天的收成还算不错,从早晨到下午四点已经打到三只兔子,两只野鸡,正想回家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我着急的找地方避雨,我常年在野地跑,所以呀,哪里可以避雨,我了然于心,我不急不忙的找到一个避雨的土窑洞。 窑洞是人们专门挖的,由于这个地方离村子比较远,所以人们就找个地方挖个洞,暂时避雨没问题,只是有点小,我蹲在里面,头顶差两三寸就到顶了,宽也就是一个人进去,两边还有一尺多的距离。深也不是太深,我的火枪长一米七五,放进去还有一尺多的枪管留在外头。像我们碰到这样的窑洞,人先进去,然后再把枪拿进去,枪托在洞里,枪口在外头,一是怕走了火子弹反弹回来对人造成伤害,二是按低火的位置就在枪托前面,不能淋雨,湿了就打不响了。 我进去以后把枪放在了地上,点起了烟锅子,一边抽一边看着外头的风景,洞里有点暗,等到我的眼睛适应了洞里的光线,我就随便在洞里看了一眼,看见洞底里还有个小洞,洞口有普通盘子那么大,我很自然的低下头往里看了一眼,就一眼,我发现情况好像不对,里面有东西,可具体是啥看不清。我只能看见两只眼睛圆圆的发着光,光是洞口的光线在它眼里的反光。 我师父曾经和我说过,食肉动物的眼睛是长在脸上的正面的。食草动物的眼睛是长在脸的侧面。所以,我第一反应,洞里的家是不是兔子?可由于洞里比较昏暗,我也不太确定洞里的东西到底是不是兔子。 我忍不住又朝着洞里看了一眼,当我的眼睛和它对视的一霎那,它感觉我发现它了,当时我脑子转的飞快,怎么抓,打是打不得,要打就得出去把枪口调过来,但是我知道,只要我一出去它可能会跟着我一起跳出来,万一是一只兔子的话,那可就可惜了。若是用手抓,但我又怕不是兔子,会是别的东西,正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我看见它的眼睛下沉了一下,做势要跳的样子,紧接着一团黑影从洞里跳了出来,我本能的把头低了下来,担心它撞到我的脸。 紧接着我干出了一件让我非常后悔的傻事来,其实它跳出的霎那间我已经看到它不是兔子了,因为它的尾巴要比兔子的长,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要想抓住它,或许是过于贪婪!也可能是下意识,当我低下头的同时,我弓起了背,我的想法就是,在它从我身上跳过去的时候,我利用我的脊背和洞顶的那段距离把它挤住,若是兔子,也肯定能挤住,可悲催的是它并不是兔子。 当时我就感觉到我的后背传来一阵软绵绵,热乎乎的同时,一声厉吼也随着传进了我的耳朵。然后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它妈的,它居然抓我了,非常疼,我赶紧把脊背松了下来,顺便把身子转了过来,那东西一下跳到了洞口,撕吼着看着我,我也看清楚了,尼玛,是只山狸子。它弓着身子,做势要扑向我的样子。 山狸子,我们那里也有人叫它野猫,但它可不是人们家养的流浪猫,而是天然的野猫。不小,比家猫大太多了,蹲下来和一条狗差不多大小,尾巴不长,但它有一个特点,它的两只耳朵尖上长着长长的毛。直立在耳朵上,和猫特别像,只是很大,这个东西我们那里有,应该不是太多,曾经有人用药药死过,我看见过死的,活的还是第一次看见。 直到后来我在太原的动物园看到了和它一模一样的动物,我才知道它叫猞猁。猞猁很凶猛,听师父说就连凶猛的雕也不敢抓它,但它可以抓雕,在我们这里几乎没有天敌。体长六十多公分,难看的是它的尾巴,绝对不到十五公分。草黄色。有黑色斑点,若是尾巴再长点,会很好看,当我看见它的一刹那,我感觉身上的毛毛整个都炸了起来,我尼玛,早知道是这个东西,我发誓我说啥都不会去招惹它。因为我知道,别说是这么大一只山狸子了,就是一只普通的家猫发起狂来,我们也不是它的对手。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疼得,总之我抖的很厉害。也可能是血流的太多的原因吧! 第4章 ——危险的猎物 当时我很害怕,除了一次遇到鬼打墙之外,这次绝对是最让我害怕的一次。关键是枪还不在手上。我尽力的克制自己、不能让它看出我的胆怯和害怕,师傅曾经说过,既然是对峙,它也在考虑它自己是不是你的对手。如果让它看出来你害怕了,那么今天这架是打定了,可我并不想和它打,我觉得我毫无胜算,它牙尖爪利的,我虽然有枪,却枪口朝外,根本施展不开。然后还被它堵在屁大一点的洞里,想想就感觉窝囊。 它就和我对视着,发出一阵阵的低吼。我的枪放在地上,枪口几乎在它脚下,我的手放在枪托上,我有足够的自信在三秒内做到拿枪,拉栓,据枪,瞄准这四个动作,完成击杀。可是我也知道,它只需要一秒钟就能扑向我。 我一时间愣在那里,就这样对峙着。后背的血一直在流着,顺着我的屁股沟流进了裤裆里。我不知道我流了多少血,只感觉一阵阵的眩晕,我不能再等了,用最快的速度拿起了枪,同时拉起了枪栓,上肩瞄准,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我拿起枪的同时,枪口跟着一晃,直接把它吓的原地跳起多高。就像一只猫,突然看见了它身后被人扔过来的一根黄瓜。或许是出于本能,它也在躲避吧! 我瞄着它将要落下的位置,等着它落在地上时就开枪,可它跳起来多高我并没看见,由于洞口太低,它跳的高度超过了洞口的高度,我蹲在土洞里,根本就看不见它跳了多高,也看不见它跳到了那里。我一直瞄着它跳起来的位置,等着它落下,可过了几秒钟却依然没了动静!我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唉!我靠,哪去了?跑了还是飞了?对了,它没翅膀,不可能飞。可它跳哪里去了?正在琢磨着,突然。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正当我想着山狸子哪去了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山狸子跳出来的洞里又有了动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轻轻的冷风,风吹进洞里,再吹到我的脸上,让我感觉清醒许多,我急忙从洞里半跪着爬了出来,一手提着枪,一手拎着装着猎物和火药的背包。现在想起来,也觉得着实不容易,幸亏常年在山上跑练就了一身本领,二十来斤东西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就是在上山背着二三十斤的东西也照样健步如飞。 我实在不想再待在洞里了,太被动了,根本施展不开,出来我就四下寻摸了一眼,看看山狸子哪去了,奇怪的是是我没看见它的踪迹,我端着枪,瞄着洞里的小洞,一边大喊着,想把它从洞里吓出来,可等了半天,里面也没东西再跳出来,但我的的确确听到了动静,我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咋回事儿。现在离太阳落山也就一会儿了,我必须尽快闹清楚咋回事,洞里越来越昏暗了。 我本来想提端着枪进去,但我又怕被那东西再次堵在里面,枪也调不过来,万一里面再出来一只,被前后夹攻,那样就更危险了,想了想,我最后还是没敢再进去!但我一直在想办法,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还有一只,难道是它们在里面谈恋爱? 最后我去向日葵的地里拔出一根向日葵杆,在树洞里找了点干草,用绳子绑在杆上,在洞外点着火伸向洞里的小洞,不得不说,火光总会带来光明,有了光也就看清楚了里面的状态,里面真的还有,不过是四只毛茸茸的小崽子。 我也挺奇怪,这个时候了还生娃,马上要冬天了,关于山狸子的常识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它很凶猛。它们一个压着一个的趴着。时不时发出一阵轻哼!小洞离我并不远,也就是一米五六的距离,所以我看的很清楚,它们不太大,还都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崽子。 说实话,我很想再爬进去抓一只回去养着,我觉得这东西养大了,肯定好玩,我又回头看了看,想看看那只大的山狸子到底去了哪里?最后我下定决心想到,不是说嘛,不进虎穴,焉的虎子?正当我壮着胆子要进去的时候,背后又传来了了那让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那畜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可能它一直在隐蔽的地方看着我吧。 我急忙扔下葵花杆,拿起枪,它离我不远,也就是二十多米的样子,它就弓着身子,低着头,就连脖子上的鬃毛都炸了起来。说实话,现在我并不像被堵在洞里的时候那么害怕,现在我可以躲,甚至不用躲,我有把握在它扑向我的时候开枪干死它。正当我扣动扳机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它带着四只崽子。 师父曾经给我立过规矩,猎人有三不打,第一,春夏两季不打,第二不打,不管任何时候,只要它们带着小崽子,绝不能打。第三,家里养的狗不打,疯狗除外。这是师父给我立的规矩。所以面前的山狸子,我可打不得。最后,我还是慢慢的放下了枪,又开始了漫长的对峙。一时间我突然明白了,大狸子刚才为什么不走,它是想把我引出去,以保证小崽子的安全。 背上的血应该不流了,因为那种热乎乎,粘乎乎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只是疼,然后被汗水渗透,后背更加的如刀割般的疼。不过,我也发现了它不敢动我,只是威胁和恐吓我。我相信,若是豹子老虎,它们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扑向我。而山狸子没动的原因,或许是我杀命太多,杀气有点重的原因吧!就像我师父,他不管去谁家,狗几乎都不会叫,最多也是叫两声,师父的一个眼神就让会让它夹着尾巴走开。 我慢慢的放下枪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后退着,它也没再往前来,只是低吼着。等我退出去一段距离,我把枪背在肩膀上。想着回去怎么和爹妈说,他们一直不赞成我干这行,总说我不务正业,万一让他们知道了,以后这行可干不成了,再者说了,让人们知道了也会笑掉大牙,一个猎人被一只猫打败了,好说不好听呀。 记得有一次我们三个枪手打狍子,撵坡的撵,我们在山上埋伏着,也就十来分钟,我听见枪声响了,知道狍子已经上去了,可具体打住没我并不知道了,我提着枪向枪响的地方跑了过去,只看见那个猎人捂着脸坐在地上呻吟着,手指缝还往外流着血,狍子已经断了气,倒在他旁边。 看见她的样子,吓了我一跳,我赶紧问咋了,他断断续续的说了句,妈的,被狍子给蹬了,另外的那个抢手和撵坡也过来了,问咋蹬的?他说,打住了以后跑出十来米就倒下了,我高兴的跑过去想把血放了,既能减轻份量,又吃起来没腥味,可是我过去了看见它已经不行了,突然我想看看公母,所以我在它屁股后面蹲了下来,一手把枪放在地上,一手把它的后腿撩了起来,同时我的脸也往前凑了凑,就在狍子咽下最后的一口气的同时,脚往后蹬了一下,正好蹬在脸上,你们想吧,狍子一天天在山里跑,腿脚的劲有多大是可想而知的,再说它的蹄子,和刀子差不多,若是蹬在肚子上,直接能蹬进肚里去。几个人听了之后开始了冷嘲热讽,说啥的都有。有人问,若是母的想干啥?看了公母又能咋样,吃饱了没事干撑的吧!所以,我可不想被别人笑话。所以我想隐瞒这件事情。 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想我该走了,它带着幼崽,我们有规矩,带崽的不打,所以我也没打算再找它,本来也不是餐桌上的东西。最后霸气的说了一句,这次放过你,等下次再碰见你,绝对不饶了你 过了几天我又来到洞里看了看,它们已经搬家了,具体搬到哪我就不知道了。 第5章 ——獾子的那些事 至于我是怎么骗过家里怎么受的伤,这些不必细说,又过了几天,被山狸子抓伤的后背还是慢慢的好了,伤好了,我又坐不住了。正巧到了阴历七月十五这一天,也就是人们所说的中元节。 这一天大早起来,我背的枪急匆匆的出去了,也是为了这一天在餐桌上能多添一道肉菜。要知道,那时候的农村一年能吃上一两次肉就算不错了,不过,自从我打猎以来,饭桌上也时不时也能添上一两道肉菜了,有时候是满满一盘子红干椒爆炒石鸡肉,有时候是一大盘红烧野兔肉。要说起来,打这些小东西都是小事。而我最喜欢吃的是猪獾子的肉。因为猪獾子的油很多,吃起来真的很香。不像石鸡或者是野鸡的肉那么干巴巴的。 不过,獾子是一种很难打的东西,这种东西白天几乎不出来,而且他们的洞很深,也很是神秘,若是在平原地区,有很多獾子就住在人们的坟地里,甚至就住在坟里的棺材里。大家可要知道,住在坟地里的獾子身上的那股怪味极重,若是我们打死了以后,最多把他的皮子扒下来卖钱,油和肉全部扔掉了。而住在山区的獾子,它们自己会打洞。这种獾子的肉极其美味,虽说身上也有一股骚味,但只要把皮子剥下来,用清水泡上一天,期间多换几次水,它身上的味道才会去掉,做起来那叫一个香啊! 大多数的獾子都是天黑了以后才会从山上下来,到人们的玉米地里去祸害那些将要成熟的玉米。而我第一次吃獾子肉,也是在我师傅家里。至今我都忘不了它的味道, 在我们那里,獾子子分为两种,一种是猪獾,猪獾的体型很大,我曾经打过四十一斤的猪獾。猪獾皮子很漂亮,他的毛下半截是白色的,上半截却是黑色的,有时候白天也能看见它们,在它跑动时,你会发现他们是灰白色的,若是它停下来,你就会发现它又是黑色的。尤其在玉米即将要成熟的这段时间里,它皮毛的品质是最好的,若是摸在手里,就感觉毛上涂了一层油一样。我曾经给我父亲做过一顶獾皮帽子,说实在话,真的很漂亮,只可惜的是,那时候我没钱找皮匠熟皮子,我自己更不知道怎样去处理皮子,就靠着听来的说法,随便处理了一下,结果等帽子做好以后,帽子总会散发出一阵阵难闻的臭味,我父亲仅仅戴一了一次就再也不愿意戴了,到最后被虫子吃光了。 獾子最肥的时候也是在秋天,猪獾与狗獾身上都有一股怪味,只不过猪獾身上的味道略微轻一些。獾子的身体构造很奇特,它的头小,可身体又很肥大,眼睛也小,而且腿还短。跑起来屁颠屁颠的和一两个月的猪崽子差不多。若是在平坦的路上,一个成年人追一只獾子完全没有问题,但手里一定要拿个家伙才行,一杆钢叉,一根木棍都可以,若是你赤手空拳想抓住它,一般人根本不可能。 猪獾长的却很漂亮,尤其是脸上的几道白纹,看着格外呆萌,很是可爱。不过大家可不要他们呆萌的外表给骗了,猪獾很凶猛,一般一条本地的土狗也不是它的对手。尤其是他的咬合力更是惊人。我曾经见过一只猪獾子,几口咬碎了一把铁锹,硬生生的从铁锹头上咬下一块来。要知道那时候的铁锹头质量可是好的很。 说起来,獾子身上最值钱的就是它的油,獾子油的药用价值很高,若是有的人长时间便秘,只要用獾子油炒个鸡蛋,连着吃上几天,保证你在上厕所的时候畅快淋漓。而且獾子油治疗烫伤也有奇效。也是因为这种原因,有一段时间,很多人没事干了就去抓獾子,给獾子也造成了灭顶之灾。 要说獾子怎么抓?下夹子是最好的,它的效果远远超过猎枪的效果。其次是套索,獾子也有一个和野兔一模一样的臭毛病,那就是它们喜欢走死路,也就是说,它们喜欢经常走一条道,只要找到它们的道,夹子套子都可以,效率远远高于枪。不过,万事没有绝对,我曾经遇见过一只獾子被夹子夹住了以后,它竟然咬断了自己被夹子夹住的一条腿,然后逃之夭夭了。 当然,做獾子套的铁丝也是有讲究的,普通的铁丝可不行,太粗了勒不回来?太细了獾子一挣扎就断了,套獾子最好用摩托车上的油门拉线,或者是离合器上的钢丝,不过,也不太可靠,我曾经也遇见过獾子把那么粗的油门拉线咬断的情况!不过总的来说,夹子和套子效果还是不错的。 獾子很结实,碗大的石头在它们身上,砸个几下下根本给它造不成任何伤害?也是由于它身体的特殊构造。獾子的身体与其他的动物不同,他的皮下是一层一寸左右厚度的油脂层,然后再把油剔下来,才是红的有些发紫的瘦肉,也就是说,獾子身上是油包着肉的,所以我用枪打死了獾子以后,它们体内的血是不会流出来的,因为当铁砂打进它们的身体以后,厚厚的油脂层瞬间就会堵住砂眼,把它的血留在体内。而獾子最薄弱的地方就是他的头顶,只要拿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瞅准他的头顶,轻轻的来一下,就足够让他致命了。 接下来再说一说狗獾,狗獾的体型略小,最大的不会超过二十斤,狗獾的皮毛与猪獾的皮毛不同,无论是颜色或者是品质,与猪獾比起来都差一大截,也就是说,狗獾很丑,而且狗獾身上的骚味极重,无论你怎么用水去泡,也泡不掉它身上那股难闻的味道。要和猪獾比起来,狗獾没有猪獾那么凶猛?普通的土狗就能对付的了它。 而狗獾与猪獾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前足和后脚几乎一模一样,都善于挖洞,尤其是它们的后脚丫,长的和人的脚丫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他们的指甲很长,走在地上就能看见指甲扣在地上的印记,若是把它们的指甲剪掉,走在雪地上的脚印与一两岁小孩的脚丫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所以也有的地方叫它们人脚獾,更有的地方叫它们人獾。 人獾只不过是传说罢了,我打猎二十几年,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人们传说中的人獾,人獾只不过是人们臆造出来的东西,它们并不存在。所以说,光看脚丫去判断它们是哪种类型的獾子是不可靠的。可怎么去判断他们是猪獾还是狗獾呢?那就是看它们的鼻子,以及他们的体型,猪獾的鼻子更长,与猪的鼻子有些类似,而狗獾的鼻子略短,鼻头又是圆的,而且体型要小,还有一种最容易判断的就是,漂亮的是猪獾,难看的是狗獾。 之所以说用枪打并没有夹子和套子的效率高,是因为獾子的嗅觉极其灵敏,若是你不懂得一些技巧的话,就拿着枪埋伏在田里等它们下来是不可能的,就连我这样一个资深的猎人,一生中也没有等到过几次,大多数情况下,我是守在他的洞口,等它们出来,然后开枪。关于打獾子的事情,以后的故事里还有很多,这里暂且不必细说。若是大家想知道的话,可以继续留意我的故事! 今天介绍了这么多獾子的事情,是因为接下来的故事与獾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也是为了让大家更容易看懂我的故事,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给我的人生阅历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遇到的“鬼打墙”,精彩故事就在下一章。 第6章 ——诡异的火堆 我背着枪一出村我就找地方坐了下来,思索着该去哪里打,村子周围的石鸡早已经被我打的吓破了胆,只要一看见我背着枪上来,它们便毫不犹豫的飞走了,根本就不给我开枪的机会。 石鸡,一种禽类,学名又叫红腿鹧鸪,群居,大的种群在四五十只左右。由于它们在心情愉悦的时候总是喜欢嘎嘎嘎放声歌唱,所以人们也就它嘎嘎鸡,石鸡很像鸡,但要比鸡小,体长在二十到二十五厘米,体重在一斤左右,个别大的也有超过二斤的,善于奔跑和伪装,当然也善于飞翔,全身灰褐色,只有嘴巴和爪子是红色的,在肋下和胸前有黑色的花纹。由于他的颜色和野地里的石头一模一样,有时候他看见有人过来,他便低下头趴在石头堆里一动不动,一般的人就是从它身边路过,它也不会动一下,当然,一般人也不会发现它。这一点与半翅鸡有些相似。 而我最早学打猎的时候,就是用它们来练的枪法,所以我对它们的习性特别了解,一般情况下,对于我来说,打几只石鸡是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但是,只要你们骚扰它的次数多了,它们看见你就会没命的逃跑,绝不给你留下开枪的余地。就拿今天来说,本来还一直嘎嘎嘎叫着的石鸡看见我上来,叫声戛然而止。很快,就传来了它们飞走的声音。 我遥望着村子北边的大山,陷入了沉思,心里想到,唉,要是有个伴,我们就可以进山了,打些狍子野猪啥的,只要打一只野猪,就能吃一段时间了。此刻,我渴望朋友,就像在沙漠里渴望一眼清泉一样。 其实,伙伴我也有,他的名字叫大头。只是有一次他跟我逃课打兔子的时候被他父亲发现了,被打的路都走不了。尽管他和我一样喜欢打猎,可在他父亲的淫威之下也只能放弃了。关于大头,以后还会说起。现在不多说了, 我看着飞走的石鸡,暗自说道,看来石鸡是没有希望了。只能找兔子去了。可村子周围十里范围内的兔子也被我打的差不多了,除非到更远的地方去,我掏出烟袋和一杆烟锅子,塞了满满一锅烟,点着后抽了起来。抽了一锅烟后站了起来,沿着古老的土城墙由东往西而去。 或许大家好奇,你十四岁就抽烟了?是的,我师傅教的,他曾经跟我说过,既然你要学打猎,那么,首先要学会抽烟,你会体会到意想不到的感觉。就这样,我慢慢的学了起来。我师傅说的不错,每当我打到猎物之后,由于过于兴奋身体上总会止不住一阵阵的震颤,也只能用烟来慢慢的化解它。 我沿着城墙根儿一直往西走,突然,我发现了一个獾子洞,看着刚刚从洞里挖出来的土就能判断出,这个洞也就是最近一两天挖下的,从洞里挖出来的土很多,起码有几口袋,由此判断,这个洞也很深,我默默的记下了这里,想着有时间给它下个套子,运气好的话,弄一只獾子来吃吃。然后我就离开了, 早早到地里上坟的人们已经陆陆续续的返了回来,在坟头旁边也留下了为数不多的吃食,那个时候我喜欢清明节和中元节,因为在这两个节日的时候,我总是能在坟头上吃到一些好吃的东西,坟头上的东西是上坟的人留在坟头上的,只要来的早,东西很干净,若是时间长了,就会被喜鹊或者是蚂蚁给祸害了。 就这样,我一边找兔子,一边找坟头上留下来的饼干点心和一些比较常见的水果之类的东西,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吃,一直到中午,啥也没遇见,更别说开枪了,可让我欣慰的是,尽管早晨出来的时候没有吃早饭,但时间到了中午,我依然并没感觉到饿。 于是我中午就没回去,下午接着继续找兔子,可直到太阳落山,我依然一无所获,也不知道是吃了太多坟上的东西,引起了坟里东西的不满造成的。天马上就黑了,我想着只能先回去了。 可又路过土城墙的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这里还有个獾子洞呢,也不知道洞里有没有獾子出来。想着,我就拉起了枪栓,慢慢的上了城墙,轻轻的挪动着我的脚步,往獾子洞跟前移动。就在我离獾子洞大概还有十多米距离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从獾子洞里一股一股的往外冒着土。我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心里暗想,看来那家伙已经下山了,它已经又开始挖洞了。 我再顾不上想别的,在城墙上爬了下来,等待着他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打他一枪再说。可就在我在城墙上爬下来的时候,或许我的动作引起了洞里獾子的注意,本来还往外冒着土的獾子洞,突然间停止了。就在我刚刚端起枪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脑袋,突然从洞里钻了出来,他的脑袋一冒出来就看向了我,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它脑袋一缩,又钻回了洞里。 此刻的我心里又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事情过于突然,我还没准备好,他只露了一下头就钻回了洞里。兴奋的是,既然獾子在洞里,那么它肯定会出来,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只要它出来,我就有把握一枪干死他。只可惜兴奋冲昏了我的头脑,我居然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也忘记了家里母亲的牵肠挂肚。 于是我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轮明月从东方升起,中元节的月亮很大,犹如一个白色的玉盘一样,照的天地间朦胧一片,看着刚刚升起来的新月,我暗自窃喜,心里想到,妈的,这么大的月亮,只要你出来,我就能看见你,今天等不到你,老子就不回家。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等,居然等到了夜里的十点多。 此刻的我又累又饿,口干舌燥,但我依然坚持着不发出任何动静,我始终相信,獾子肯定会出来。就这样,我鼓励着自己,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此刻的我只觉得腰酸背疼。不得已之下,我慢慢的坐了起来,也有了要放弃的打算。我从怀里又掏出了烟锅子,给自己点上了一锅烟,然后四下张望着这片昏暗的世界。 突然,一团火光引起了我的注意,看着不远处的那堆火,我暗自想到,咋回事儿?这么晚了地里还有人?难道是守田的人?也许是守田的人饿了,他在地里烧玉米吃吧! 因为这个时候獾子很喜欢到地里祸害人们种的玉米,于是也就有了守田的人,守田,就是在地里看庄稼的意思。以防小偷或者是獾子祸害辛辛苦苦种下的庄稼。 想到这里,我又看了看没有任何动静的獾子洞,然后扛起了枪,朝着那堆火走了过去。想着过去也烤几个玉米填饱饿了一下午的肚子。也许是太饿了,我走的很快,再说此刻地上雪白一片,也看得清脚下的路。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无论我怎么走,却发现那堆火离我依然是那么远,总感觉我永远走不到它跟前似的,我也是饿的厉害,也顾不上想别的,我撒开了脚丫子就朝着那堆火跑了过去! 经过我十几分钟的艰苦追逐,终于发现那团火离我很近了,我暗自窃喜,自言自语的说道,妈的,老子就不信追不住你。突然,不远处的那团火突然间就熄灭了,我也停下了脚步愣在了原地。还没等我想清楚是咋回事儿的时候,我突然间发现,我的面前是一大片坟地。一个个坟堆在皎洁的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让人头皮发麻。我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思索着我到了哪里?在我的记忆里,我们村子周围从来就没有这么一大片坟地,这他妈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越想我就越害怕,于是我加快了脚步,想冲出这片坟地,可谁知道不管我多么拼命的跑,我的面前依然是一片片连绵不绝的坟堆,就好像永远走不到尽头一般! 第7章 ——鬼打墙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觉得非常害怕,越是害怕,越是想尽快离开这里,可不管我朝哪一个方向拼命的奔跑,可我的面前依然是一个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坟堆。汗水从我的头上流了下来,流进了我的眼里,蚀的我睁不开眼睛。突然,我脚下一软,我摔倒了,同时,枪也掉在了地上。我用袖子拼命的擦拭着我的眼睛,终于又站了起来,就连掉在地上的枪也顾不上去捡,没了命的狂奔。 奔跑中,我想大叫,可我发现不管我怎么拼命去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像是做梦时的鬼压床,就连耳朵里都是一阵阵的轰鸣,更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多年以后,我再回想起这件事情来,依然觉得恐怖如斯,或许,如果当时我身边有人的话,他可能会很好奇,为什么我就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在原地来回打转?而且面目狰狞。也或许看着我的人也会想,这家伙是疯了吗?屁大一块地方跑个屁呀? 这件事情后来我跟我师傅说过,他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你是遇到鬼打墙了,也是奇怪,你身上扛着枪,怎么还能遇到鬼打墙呢?按说枪是最好的辟邪利器,看来呀,还是你的杀气太轻了。关于杀气,我一直觉得它是传说中的东西,它到底有没有我并不清楚。我只记得一般的狗看见我的师父总是会夹着尾巴瑟瑟发抖。 惊慌失措的我还在奔跑,根本就停不下来,不过我知道,不是我停不下来,而是我不愿意停下来,我相信,没有人愿意在深更半夜的时候停留在一大片坟堆里。可尽管我再也不愿意停下来,但我已经跑的没有了一丝力气,到最后我不得不停了下来,就在停下来的瞬间,我瘫软在了地上,就连憋了几个小时的尿也不由控制的尿了出来。温热的尿液从我双腿间流过,让我感觉到了一丝清醒,我两眼无力的看着天空中那轮明月,一边拼命的喘息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此刻我很想抽烟,以缓解此刻紧张的心情,于是,我从怀里又掏出了那杆烟锅子,多里哆嗦的把烟锅子塞满,可当我掏出火柴的时候才发现,火柴盒早已被汗水浸湿,再也无法点火了。我又把火柴盒慢慢的收了起来,装进了口袋。 吱吱吱——吱吱吱——一阵阵蟋蟀的叫声传来,我愣了一下,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的耳朵已经恢复了正常,没错,刚才在我没命狂奔的时候,我根本啥也听不见,可现在我又能听见了虫鸣!而且我也看见了月亮。我猛然间坐了起来,四下观望,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已经恢复了正常,而眼前的一切也恢复了正常,我的眼里再也看不到那么多连绵不绝的坟头了。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了我的枪,借着月光四下寻找着,黑色的枪管在月亮底下闪着一道道寒冷的光,我艰难的站了起来,走到枪跟前,又一屁股坐了下来,说实话,我现在很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奈何我早已累到虚脱,再加上中午以后就没再吃什么东西,到此刻,真是又累又饿。 一阵秋风从玉米地里划过,发出一阵阵轻轻的沙沙声。秋风凉了,就连湿漉漉的裤裆里也感觉到格外冰冷。怕过了,也跑累了,到此刻,我只能瘫坐着慢慢的恢复着体力,也想着等一会儿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可坐着终是无聊的,我很想抽烟,于是,我又掏出了那杆已经装好了叶烟叶子的大烟杆,把冰凉的烟嘴子咬在嘴里,,再一次从口袋里掏出了火柴,一连划了好几根,终于在最后几根的时候划燃了火柴,我点上烟,贪婪的吸着。 我的烟杆是我家里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用过的,整个烟杆全长一尺左右,红铜的烟锅子,红铜的烟嘴子,暗红色的烟杆。要说起来我很喜欢这杆烟杆,除了他的造型很好看之外,我还觉得它也有一定的收藏价值。而且,它二寸多长的铜制烟嘴叼在嘴里,很是舒服。吸烟的时候整个嘴唇就会把烟嘴包住,吸的时候不会漏一点风。那时候还小,也挣不来什么钱,所以只能在人们地里偷一些旱烟叶子,再揉碎了晒干,当做烟来抽。这种烟的力道很大,一锅烟足够让你头昏脑胀。 我贪婪的吸着烟,一口接着一口,一股股浓烟从烟杆里吸出来,然后再吸进我的肺里,就好像一张砂纸从我嗓子里拉过,引的我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就这样,我一边咳嗽一边吸着,一锅烟在将要抽完的时候,我已经是涕泪横流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我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么害怕了,起码,我现在依然安好,而且我也想到,或许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是由于我太过于疲惫引起的幻觉,可为什么会那么真实呢?我慢慢的站了起来,来到一棵大杨树底下,捡拾了一些柴火,想着先生一堆火吧!把尿湿了的裤子烤干了再说吧,要不湿漉漉的贴在大腿上,真的很难受。 我又掏出了那盒火柴,拿在手里轻轻的晃了晃,才发现火柴盒里的火柴剩下的也没有几根了,为了能安全的把火点燃。又找了些软柴,准备好一切,我才小心翼翼的划着那盒半湿不干的火柴。说来运气还算不错,火终于被我再一次点燃了。 火堆总是能给我带来安全感,尤其在这荒野的夜里。我叉开双腿靠着树坐着。一边烘烤着湿漉漉的裤裆,一边轻轻的往火堆里加着柴火。依然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也许刚才的那件事,就是人们传说中的鬼打墙!想到这里,我微微的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一直听说鬼打墙是多么的诡异,如今看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吧! 在以后的岁月里,我遇到过更加诡异无比的事情!也是从这一次开始,我再也没有像第一次这样害怕过,而是更加冷静的去应对那些未曾见过的事情。虽然我一直弄不清楚鬼打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在我看来,这或许跟我太累,有着很大的关系,可具体怎么样?至今我也没有弄清楚。 一阵阵烟熏味夹杂着浓浓的尿骚味,传进我的鼻孔,我不禁皱了皱眉头,自嘲着说道,真没想到像我这样一个拿着枪的人,居然被吓尿了,这要是传出去,会被别人怎么笑话呢?所以我暗下决心这件事,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说出去,最多跟他们说说鬼打墙是怎么回事?至于尿裤子的事情,就遗忘在我的脑海里吧!就当他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国栋——,恍惚间,我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愣了一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就在我转过头的一刹那才发现,有几道手电光在不远处晃来晃去,国栋——又是一声呼喊,这一次我听的真而且真,是妈妈的声音。我慌忙的站了起来,朝着手电光的地方回了句,妈——。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四五道身影从前方朝着我跑来,很快,我便看清了来的人是谁,妈妈跑在最前头,后面的是我师父,还有村里的支书,和其他的两个村干部,我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妈妈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啥都没说,朝着我的脸上啪啪啪打了几个耳光,打的我耳朵嗡嗡直响!她是一边打一边哭骂着,你为什么不回家呀?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吓死了。 这时候我师父也走了过来,怒气冲冲的对我说道,你这孩子这么大了也不懂事,你背着一杆枪深更半夜的不回家,你在野地干啥?你就不知道家里有人在担心你吗?要说起来,我也是一肚子气,我都这样了,我妈还忍心打我,我没有回答我师傅的话,只是低下了头,想到了我这一次犯的错误,我保证以后如果不回来的话,一定要和家里打好招呼,再不让家里担心。 第8章 ——独自进山 这一次的事情就算过去了,或许很多朋友们好奇,为什么你的父亲没来找你呢?要说起来也是我的运气好,若是我父亲找来的话,我就绝不是挨几个耳光那么简单了,我的父亲一直传承着那种棒下出孝子的思想,所以,他对我的爱都是用脚或者是铁锹般粗细的棍子来表达的。 而我的父亲是一名放映员,他每天赶着骡子或者是驴驮着放映机以及发电机在各个乡下的村子里奔波,根本就没时间回家,不然的话,我才不敢老是旷课呢,我妈反而很传统,对我的管教并不是那么严苛,在她看来,只要我能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至于念书嘛,都考了大学,农村里的地谁去种呢?所以我在我妈跟前比较放肆,而我妈除非在气急了的情况下才会动手打我,一般是舍不得打我的。 又在村子周围来来回回绕了几天,却发现石鸡看见我就像是犯罪分子看见了警察一样。而村子周围的野兔也被我打的差不多了,再说了,村里也并不只有我一个猎人。而那些老猎人们看我又太小,也没有人愿意带着我打狍子或者是野猪。可惜啊,我师父老了,他也懒得再进山打野猪或者是狍子了。 而我该怎么办呢?想来想去,我第一次有了独自进山的念头,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不会到太远的地方去,就到离村子二十多里的山里,因为我记得,去年和师父进山打狍子的时候,在那里遇到过一大片野生的沙棘林,而沙棘林里有很多很多的野鸡。想到这里,我咧开了嘴唇笑了一下,对,趁现在秋假还未结束,明天就去山里找野鸡去?运气好的话,还能遇到狍子呢! 秋假,是农村的学校专门为老师和学生设的假期,是让学生回去帮着家里收秋的假期,同时,老师也得收秋不是?秋假每年二十天。而这一天是放了秋假的第五天。也就是说,我还有十多天的时间去挥霍。下定了决心,我就开始准备起来进所需要的东西。 每次进山最短在三天左右,最长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礼拜,而我这一次也准备了三天的干粮。那时候的干粮很简单,一小袋土豆干和一小袋炒面。 土豆干,是一种很好吃的东西,它是把焖熟了的土豆去了皮,放在的筐子里,再盖上一层布挡灰,然后挂在屋檐底下,慢慢的风干,吃起来挺香的,关键有一点,晒干了的土豆干,分量很轻也便于携带,而且,放多久也不会变质。那时候家家屋檐底下都挂个筐子,里面大多数都是晒好的土豆干。 炒面,可不是我们在饭店吃的炒面,我这里提到的炒面和志愿军抗美援朝的时候吃的是一样的食物,它是由莜面,玉米面,还有豆面,等几种面粉掺和在一起,然后加上适量的食盐,放在锅里炒熟,要说起来至今我都怀念那个味道,吃的时候加入少量的水,把它和成面团,然后拿在手里一口一口的咬着吃,当然,也可以抓一把炒面放进嘴里,然后再抓上一把冰冷的雪,味道依然很好。没错,我很喜欢吃炒面,或许这并不是因为它的味道有多好,但对于我来说,每次吃到那种味道,总是会把我带回到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炒面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种情怀,一种永远忘不掉的怀念。 于是,我和我妈妈好说歹说,妈妈终于同意了,而且还为我蒸了好几个白面馍馍。由于我去年跟着师父上山打过很多次狍子,所以一些进山的常识我也懂的,于是我准备了一张羊毛毡,羊毛毡宽一尺半左右,长一米五,又带了一张羊皮,一把小刀,一小瓶盐巴,盐巴,是每次进山必须要带的东西,师父说过,人一天不吃盐,就会掉三分力气。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进山,我总会带上一小瓶盐巴。 最后我把所有准备好的东西装在一起,然后提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分量估计在二十斤左右。别看我那年才十四岁,但背二十来斤的东西对于我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 刚开始跟我师父打猎的时候,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是我背着,用我们的行话来说,学打猎第一件要学的就是给师父“背坡”,“背坡”的意思就是给师父背一些常用的东西,比如说羊毛毡子,羊皮,猎物,还有备用的火药,铁砂之类的等等,也是那一年,我练出了真本事。准备好了一切,晚上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晨我就出发了。 深秋了,满山的秋色预示着秋天即将过去了,小灌木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地上已是遍地的金黄。除了山上的油松林还是一片深深地墨绿色外,山川呈现的是一片萧条。从北方深处吹来的风,也带着阵阵寒意。 天开始凉了。我一年中最喜欢这个季节,不太冷,也不太热。连我最怕的蛇也开始进洞准备冬眠了。 除了蛇,山上我再没有让我害怕的东西了。至于野猪,你不去主动招惹它,他也不会来招惹你,再说了,他生活在遥远的后山里? 我一边走一边想,打猎也快两年了,一个人还没打过狍子呢,有机会的话,我必须自己打一只来证明自己是个真正的猎人。想到这里,我昂首挺胸加快了脚步向山里进发。 刚开始走,我并没有感觉到累,可到了一个小时以后,我就觉得我背上的东西越来越重了,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就这样走走停停,走了四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上了山也快中午了,这个时候我也有了一块电子表,也是为了对时间的掌控更有把握。毕竟山中无岁月嘛,啥意思我介绍一下。山里由于山高,太阳出来的晚,落下的早,山里四点太阳就下山了,而山外却是六点才落。所以靠着看太阳是不好看出来是几点的。 上山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休息的地方,在向阳背风处搭好窝棚,所谓的窝棚,就是很简单的草屋。为了保暖,一般只能躺进去一个人。前面是敞开的,门口可以生火。我也可以坐在门口吃一些干粮。窝棚整体前高后低。木棍做的框架,在架子上盖上一层厚厚的树枝和干草。当然,盖的越多越保暖,再在里面厚厚的铺一层厚厚的干草,铺上毡子,盖上羊皮。一个简单的窝就做好了。 看看表三点多。虽然搭窝棚费时也费力,但只要有了安身之所,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之后我随便吃了点东西。看看时间还早,我想着是不是先打个野鸡啥的,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目前的这个地方去年和我师父来过几次,原因也很简单,就是这里的野鸡和狍子比较多。所以,我对这一带还是比较了解的。 山口处的一条沟里,有很多沙棘树,沙棘是多年灌木,可长到在三四米高,它是一片一片的,每到这个季节,真是果实累累,桔红色的果实不大,和豌豆大小差不多,它是一串一串的,又甜又酸,很是可口。沙棘树满身刺,所以很少人进到里面去,里面也就是野物的天堂了。 我提前准备好了家伙,慢慢的向着沙棘林很前移动,为了不惊动沙棘林里的野鸡,我早早就爬了下来,一口气爬了二三十米,爬过去后,我跪着一条腿慢慢的立起身子往林子里观看。壮观的一幕出现了,三四十只野鸡慌慌茫茫的从沙棘林里飞了起来,我不慌不忙的端起枪在空中的鸡群里瞄了一只就扣动了扳机,随这一阵巨大的枪声传来?一只野鸡从空中掉了下来。我兴冲冲的捡起了野鸡,往窝棚里走去, 沙棘林里打猎就是这样,只要枪声一响,沙棘林里的野鸡就惊走了,再没有打第二枪的机会了。 秋天的野鸡很大也很肥,因为没有锅,我把野鸡直接剥了皮,然后化点盐巴水,洒在鸡身上开始烤着吃,在山上真的是吃啥都香,一只野鸡估计三斤不到,我吃了个干干净净。 第9章 ——命悬一线 吃了东西,然后就早早睡了,秋天的夜真的很冷,尤其在山里。三点多的时候就被冷醒了,睡着了也感觉不到孤独,等醒了才感觉到寂寞和孤独,讨厌的猫头鹰,一直再叫,好像在提示我闯入了他的领地,真想一枪打死它,大半夜的你叫个毛呀!不知道咋回事,猫头鹰一叫,我总觉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实在冷的不行,我在窝棚门口又生起了火,看着满天的繁星,想着心事。也想着明天的计划,抽了一锅烟,不知不觉又有了困意,在火里又加了几根木头,又进去睡觉了,不得不说,火用好了真的是好东西,不仅能带来光明还能带来温暖和安全感,后半夜我睡的很沉,毕竟白天累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就被各种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了,天气很清朗,除了感觉有点冷,再没有任何不适应,我深深的吸一口气,才感觉到山里的空气是如此的清新。 烤着吃了一个馍馍,又喝了点水,活动了一下,扛着枪向树林里走去。走在林子里的小道上,我居然发现了狍子的足迹和两个人的脚印,根据狍子蹄子印的深浅大小,我判断出这里一共有三只狍子,两大一小。最多两天前从这里走过。我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暗自想到,这起码能证明这里有狍子出现过,可奇怪的是为什么这里还有人的足迹呢? 我把枪拿在手上,关了保险。蹲下来仔细的研究起来,思来想去,我觉得这里也有别的猎人在打猎吧,毕竟再往后十多里地也是有人家的,一个村也就是三五户,属于内蒙地区了。想了一会儿,我继续沿着小道往山上走,直到在林子里撵起几只野鸡,可由于树木太密,我根本就无法开枪,直到这时我才想起来在林子里根本就无法开枪。不行,我的到山顶上去,可是又一想,到了山顶没人撵坡,狍子也不会自己出来呀,这怎么打,思来想去,我终于想出一个办法。 那就是找狍子道,若是找了狍子道,到等凌晨三四点摸黑过去藏好了,等狍子吃完了草回来,说不定就有开枪的机会了。我本来是想晚上埋伏在它的必经之路上,可是那几天正好没月亮,就是有月亮,林子这么密也看不见它们。所以,就只能是凌晨三四点过去等它们回来。 我一直觉得我不傻,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干一些傻事。根本就控制不住,有种傻狍子的好奇。我站在山坡上欣赏着山里的风景,突然被一条红色的东西吸引了。 在山里,猎人们下了套子后就会用白色的或者是红色的布条绑在套子不远处,布条三四寸长,一寸多宽。一是怕下的套子多了担心找不见,所以绑个布条做个记号,二是提醒过路的人这里有套,注意脚下。这些我明明知道,但是,这个季节并不是下套的时候,上次山不容易,一般猎人们下了套以后,勤快的两三天就会回来看看,懒得七八天,当然还有一种下了套以后,看了几次没套住的话,以后也就不愿意再上山看了。最讨厌这样的人。要不就别套。套了又不去看。若是以后套住了狍子,活生生的被蛆虫糟蹋了,真的太可惜了。 我看着远处的那个红布条陷入了沉思,你说这个时候下了套如果套住了的话,两三天就不来看狍子就生蛆了。看来也是新手。我这样估计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过去看看,可能是想看看套住没!若是套着的话,也来个不劳而获!嘻嘻,就因为我的贪婪,差点没把我送走。 当我离红布条还有不到两米的距离,突然我的脚脖子一紧,紧接着我的身子向前倒去,速度很快,快的我都没反应过来就吃了满嘴的土,差点没把牙磕掉,我本能的把枪扔在地上,想抓住点什么,可是速度太快啥也没抓住,就被脚朝上头朝下的吊了起来。这时才反应过来,我尼玛,踩在套子上了。 我能肯定的是若是狍子踩上去,直接能把它完完全全的吊起来,它最多也是四五十斤,而我那个时候也八九十斤了,所以我的手还在地上,下巴还挨着地,我使劲把身子翻过来,头和肩膀在地上,我想抓住脚脖子把套子解下来。我也有刀,可是太短了,我怎么也够不到我的脚。这时的树还是弯的,并没有完全的直立起来。我拼了命的挣扎,不到半小时,筋疲力尽了,我破口大骂!问候了下套人的老母以及他的十八辈祖宗。一直骂到没力气骂了,嘴也干了,身子也软了,不骂了,取下水壶一点一点的喝了些,水也不多了,还是昨天打的,干粮在窝棚里放着,本来打算先上来看看,一会儿就回去了,可谁知道回不去了。 我冷静了下来,看看套子,它是一条草黄色的尼龙绳,比铅笔略粗些,有个七八米长,它的一头绑在一颗比碗口还粗,八九米高的落叶松的树头上,这颗树头上的枝条被砍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杆直立着。也是为了减少树自身的重量,以增加它的弹力。 估计是下套的时候把树拉弯,前头一个活套,不知道怎么弄的,动物一踩触发机关,由于树的弹性,拉弯的树迅速直立,把猎物吊起来,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居然成了猎物。这种套我从来没见过,也特别好奇是怎么下的。我看了看枪,离我两米远,我很想把枪拿过来,晚上若是没人来,我在这里起码也有个依靠,我试着向前爬了爬,它奶奶的,就爬了三小步,又被拉了去,讨厌的树啊!我就这样被吊着,就感觉我像一只被套住的獾子,身体不停的扭动着,挣扎着,可一切都无济于事。这种套只要是套了猎物,一个也跑不了。 我想了半天才想到往树下移动,可是我离树越近,树也就慢慢的直立了起来,不给我留任何余地。我还是被吊着。不过头和肩膀还是挨着地的。树虽然还没有完全直立起来。但我也毫无办法。漫长的一天,我开始了等待,等待下套人的出现。 就这样被吊着,我却毫无办法,我越来越着急,万一下套的不来看套子,或者是他忘记了怎么办,难道我真要死在这里吗?各种想法涌入我的脑海。情况非常严重! 肚子在咕咕的叫着,我看看表,十一点多了,我尽量不动,恢复着体力。我就静静的躺着,想起妈妈蒸好了刚刚出锅的馒头,还有土豆炖豆腐,忍不住咽了几口口水,想起妈妈慈祥的脸庞。又想起每次出来母亲的嘱咐,千万要小心,别出事。不知不觉流下了泪水,我哭了,我感觉我好久没哭过了,可这时哭的却像个孩子。 等我哭够了,也哭累了,我冷静下来,我不能再等了,这样等下去一定会死在这里,万一我一点体力都没有了,就是想出办法,我也没有体力去实施了。我慢慢的向树下爬去,虽然我感觉被吊的越来越高了,但我不怕,我看着树头,等我的头刚刚离开了地面,它竟然停止了回弹。 刚开始是整棵树的弹力,等我到了树下,除了树头还弯着,但整棵树已经直立起来了。光凭树梢的那点弹力是不足以把我再越吊越高的。我非常的开心,想着办法。一个坚定的信念鼓励着我,我必须活着离开这里。思来想去,只有把树弄断了,让它彻底没了弹力,我才可以脱身,对,我有小刀,小刀长六寸,刃长三寸,把长三寸,非常锋利。真正的炮弹钢打制的。 早前我们县城有炮兵,每年到了冬天,他们会在我们村的地里打靶,听当兵的介绍说是加农炮,一颗炮弹四十八公斤,需两人才能塞到大炮里。每次打完靶我们就去捡炮弹皮,有大片的,也有红枣大的,花生米大的都有,只要找到弹坑,就在弹坑旁边找就行。把捡到的炮弹皮收集起来,给了铁匠,那时候打一把菜刀多少钱我忘了,而我捡的不多,我爹拿去打了一把菜刀,剩下的我打了把小刀,虽然不是很精致,但非常好用。 第10章 ——获救 我虽然被吊着,但我的脑袋还挨着地面,我一只手抓着树,另一只手抓着小刀开始了慢慢的切割。就这样一刀一刀的切割着,砍着,碎木头也一点一点的往下掉,由于长时间的头朝下,头也很蒙,也很晕,脚也被绳子勒的很麻,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所以砍一会儿就得歇歇。不过我有了希望,我知道我能活着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见了人的喊声,大,大,(我们那里有的把爹叫做大)快点,这里肯定套住了,树弹起来了。他爸回答道,你别动,等我过去,我一下来了精神,马上高喊着,救命啊,救命!很快,我就听到了灌木和人的摩擦声,还有踩断树枝的脚步声,脚步很是急促的向我这边跑了过来。 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伙子,黑黑的头发有点长,炸炸的,穿着件破破烂烂的深蓝色上衣,下身穿一条吊了半腿的黑色裤子,有点像现在的七分裤,脚穿一双露着大拇指头的黑色条绒布鞋。身上还背着几团黄的,绿的,黑的绳子,还背着一个自己做背包。我一看就知道是套子的主人来了。于是便有气无力的喊着,快放我下来,那家伙看着我居然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傻里傻气的,把我气的。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又一阵脚步声传来,很快,他爹喘着气跑了过来,他一边跑一边焦急的说道,哎呀,哎呀,这事闹的,孩子!别看了,快把人解下来呀!那家伙一愣,也停止了傻笑,随即也反应了过来,他迅速跑到我跟前,拉住了套在我脚上的绳子,把我放在了地上。他爸也跑过来一边说着道歉的话,一边拉着绳子把套子给我解了下来。 我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我的腿舒服了很多,这才坐起来用双手使劲劲搓着我的脚腕。他爹是一个劲的给我道歉说好话,满脸的尴尬,一看就是老实人。他儿子就是在一旁傻笑着,也不说话。 经过聊天才知道,他们是内蒙的。就住在这山里。我的老家和内蒙以山梁为界,山南就是山西,山北就是内蒙。他们就住在离这里十多里远的山沟沟里。他们虽然是内蒙的,但生活方式和我们那里差不多。和我一样大的小伙子叫兵兵,姓沈,他们村离我村子也就是三十里地,他们村现在共两户人家。以前本来有二十多户的,最后慢慢的都搬走了。 兵兵可不丑,尤其是他的眼睛,看上去十分有神。他们家以养羊为主。小伙子和我同龄,比我小一个月。让我没想到的是,最后他居然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一生的牵挂。 他爸捡起枪给了我,非要拉我去他家,说不远,然后指着远处的那道山梁说道,翻过那道梁就是,最多也就是十里路吧!他们跟着我回到窝棚收拾好了东西。和他们一起往他们家走去。 我一边走一边看着兵兵问道,你们羊在那,他说在梁后,羊不敢来这边,被林业局抓住可不得了,林业局的人其实很少来,来的都是林业局雇得临时工,塞包烟就可以放一段时间。都是老百姓,就是抓住了一般不会太为难人。我问他们为什么来这里下套,他说就是因为羊群把狍子都撵到这边了,还有关键一点就是,放羊的地方不能下套,很容易把羊套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我们终于翻过那道梁。眼前豁然开朗。这时,兵兵指着远处的几间屋子说道,那三间房就是我家,家里有我姐姐,旁边的两间是我大爷爷的,一个人,放羊去了,六点才回来。在山梁上歇了一会,我们便朝着屋子走去。 兵兵家住着三间低土房子,窗户还是用麻纸糊的,只有窗户的正中间安装了一块玻璃。那房子有多高?这样说吧,我站在屋檐下踮起脚尖就能摸着屋檐,院子很大,用一人多高的树枝围成的栅栏,院子里到处都是羊粪,散发着一阵阵难闻的羊粪味。 等进了堂屋,基本没多少光线,乃至于堂屋的摆设我都没看清,只闻到一股上供烧香的味道,进了堂屋有人就推开了家门,我进家后才知道这里还没有通电。开门的是一位姑娘,刚开始没看清长的啥样,我也不好意思看人家,等我们上了炕,他爹说话了,这是大姑娘,叫彩凤。十五了,接着又说:他妈去她姥姥家里了,走了三天了,可能今天晚上回来。 然后他让兵兵去杀只羊,一会儿熬着吃。他姐给我倒一碗水,让我喝,很客气的那种,我端起碗看了她一眼才发现她特别好看,有点像现在的明星佟丽娅,扎的一个马尾辫,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很是好看! 沈叔喝了口水,到院子里和兵兵一起收拾羊去了,我坐着也不好看,我不能真拿自己当客人,也出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沈叔一边收拾一边说,穷的一分钱没有,只剩下羊了。又接着说:你别动手了,羊膻味大的很。听的我很尴尬,我到这么大就没吃过羊肉。 沈叔接着说,这天气就杀只小的吧,大了吃不了就坏了,你可别介意,放开了吃。 也就半小时,羊收拾好了,清水下锅,只放一把盐,四个月的小羊,也就是二十来斤肉,满满一大锅,一个半小时后,就香味扑鼻了。蘸着山韭菜花酱,吃的那叫一个香,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吃肉吃到十成饱,其实我也不好意思吃太多,可耐不住兵兵一股劲的往我碗里夹肉。山里人少,兵兵和我同龄,所以我们有说不完的话,吹不完的牛,我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热情。 等吃完饭,也到了四点半左右。沈叔让兵兵带我出去走走,说是消消食儿,别撑坏了。兵兵非要教我下套子,套住我的套子叫吊脚套,说是只要会走的都能套。不过,套大的动物就得两个人下,套小的动物一个人就可以下。也是认识了兵兵以后,我也学会了下这种套子,当然,到最后也给我带来了不小的收获。 我们玩到五点往家走,这个时候他妈妈已经回来了,他妈妈四十多岁,胖胖的,脸上红扑扑的,嗓门不大,说话细声细语的。也是非常的热情,山里的六点已经是模模糊糊了。见我们回来,他妈妈划了根火柴,点燃了煤油灯,豆大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小屋。等他们吃了晚饭,我可再没吃。他妈妈安排我和兵兵一个屋,也就是西屋。他们三个一个屋,家虽然不大,但很温馨。天还早,于是我们两人又去了东屋和他们一家聊起天来。 聊着聊着我突然感觉到了他妈妈就不对劲了。她面部的表情突然一下子就变的丰富了起来!是喜,是悲,是忧还是别的什么,总感觉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瞬间感觉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冒着凉气。也许有人会问!为什的看见她的表情丰富就觉得诡异呢!这是因为我曾经经历过一件事情,开头是一模一样。事情得从我上五年级说起 那天是星期日的下午,我夹着课本到我最要好的同学家里写作业,一直从三点写到六点,感觉很累,于是我们在院子里玩,这时快七点了,因为是夏天,七点天还是亮的,她妈妈把饭做好了,只等它爸爸回来就可以吃了。 等他爸回来,他妈妈也招呼我一起吃,在农村,小孩们到谁家吃饭很正常,家里也没人管。反正不管在哪,吃饱就好。正当我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的时候,他妈妈突然笑了起来,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吃了起来,当时我只以为是和他爸爸开玩笑了,可是我又吃了几口的时候,她妈妈又哭了起来,这时候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我们都抬起头看着她。 他妈妈突然看着他爸爸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口气完全换了一个人,眼泪汪汪的,看着很是可怜。我和我同学当时就怔住了。饭也不吃了,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爸当时也就是三十七八岁,五大三粗的,一下就感觉不对劲,和老婆一条炕上睡了十多年,老婆是啥样的人他是非常清楚的。当时就问,你是谁? 第十一章 —— 诡异的事情 我是红红呀!你不认的我吗?他妈妈说的这个人我们都知道,刚没了两三年。他妈妈又说给我倒杯开水喝,口渴的不行。他爸爸当时候就火了,瞪着他怒道,老子管你是谁?赶紧给老子滚,你不回你自己家来老子家干啥,喝水喝个屁!反正就是一顿骂,把他妈吓的急忙说,日头这么高,我不敢四处乱游啊!他爸爸又骂道,你到底走不走?信不信老子烧了你。他妈赶紧回道,我走,我走,他爸马上下了地,扶着她出了门,我们就趴在窗户上看着。也不敢说话,他妈妈一出门就摔倒了,他爸赶紧把她扶了起来,他妈妈十分好奇的扭过头,看着他爸问道,唉!唉!不对呀,不是正吃饭了嘛?怎么到院子里来了?他爸就说,没事没事,快进去吃饭。事情讲到这里,就算结束了,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这事过后,他爸爸就当讲故事讲给我们听,说这个人呀,一旦遇到不干净的东西,首先你要凶,不是说那东西也怕恶人吗?说人一旦被这东西上了身,有三个特点,第一,喜乐无常,哭一会笑一会的。第二,喜欢问别人是否知道它是谁?然后就自我介绍。称之为“通说”。第三,老是口渴,喜欢喝热水,还有一点就是,尤其喜爱喝腌咸菜的盐水。说一个人一旦有了这三个特征,起码可以断定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所以,这些事我一直记得特别清楚! 所以,此刻看着兵兵妈现在的样子,我才觉得诡异,兵兵姐弟俩都傻了,他们估计没见过他妈这个样子吧!他爸扔给我一支烟,又给了兵兵一支,我马上给他们点上。我能感觉到我的手在抖,因为我知道是为什么。我心里想着对策,我十四了,也算个男人了,再说他姐姐还在那,我不能怕,决不能让一个大姑娘笑话。我要让他姐姐知道一个男人的价值。 月牙儿高悬,暗夜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凄凉的叫声,给这个夜无形中又增添了几分诡异。 我们三个抽着烟,屋里很静,这时候,他妈的哭泣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我尼玛,果然开始哭了。我心里想道,绝对是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 我们四个是坐在炕上的,她姐一个人在地下收拾着羊肠子,我本来是双眼紧盯着她妈妈。可眼角的余光里还是看到了彩凤的裤腿在剧烈的抖动着,我特别能感觉到她的孤单和害怕,也或许是担心,所以我又下了地,用我的身体挡住她看她妈妈的视线,我不想给她在心灵上留下阴影。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跳下地的动作反而吸引了她妈妈的目光。她妈妈盯着我问?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我正想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他爸爸突然大喊着问了一句话?你又是谁?悲催的是反而把我吓了一激灵。我尴尬的回头看了看彩凤,没想到我的目光在看向她的时候,她正在看着我,让我突然感觉到一阵阵的手足无措。本想很男人一点,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她妈妈自言自语说,我身上有两个东西,你问哪一个,语气不急不缓,不亢也不卑,也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没想到反把他爸给问住了,他爸是个老实人,缺少中年人身上应有的戾气!不知怎么回答!气氛有点紧张,他妈妈用手一指我问道,他是谁?为什么在这里,我不想看到他,让他赶紧走。 这时候我想起师父说过的话,猎人杀气重,神鬼不敢碰。我心里想,可能是我的杀气影响到了它的气场,让她极为不舒服,所以想赶我走。想到这里,我说,我是个打猎的,狍子狐狸打的不计其数,说着,我从我裤带上抽出了小刀,在昏暗的油灯下,衬托出小刀闪闪的寒光。我接着说,尤其这把刀,不知道宰过多少东西。我不管你是谁?赶紧给老子滚,不然老子就对你不客气了。可能是我的口气不够重又或者是我毕竟还是个孩子。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妈妈居然没理我,自言自语道:我身上有两个东西,一个老的一个小的,我跟她妈妈回来的。我很渴,也很饿,你们给我喝点水,吃点东西我就走。我本想连吓带诈的把它赶跑就算了,正当我又要骂的时候,彩凤说话了,你喝热水还是凉水,我给你倒!他妈说,喝开水,我好冷。 我尼玛,听到这里,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我有个毛病,一紧张就想上厕所。但我一个人又不敢出去,所以只有忍着。我大声说道,你喝了水就走吗,她又说道,我还想吃点东西。哎呀!把我给气的,我又问道,你吃啥啥。她说,你们家里有啥就给我吃啥,我不挑。 我们毕竟是普通人,又不会法术,我心里想,万一吓不走,还真是没有办法,所以只有由着她,彩凤赶紧烧水,水开了舀在碗里,刚出锅的开水,端起来就喝,真是不敢想象,他爸心疼她妈妈,想着等凉了再端给她,可是根本就拦不住。就那样左一碗,右一碗一口气喝了七八碗。 这样的事我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不仅让我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然后他又说道,我想喝点盐水,口淡,我问,腌咸菜的水行不,她急忙说行,行,有一种迫不及待了得感觉。又开始了。左一碗,右一碗,又喝了四五碗,等把碗收拾了,又吵着要撒尿,还就在家里尿。毕竟是一个女人,我和兵兵赶紧躲出了院子,我也趁机上了个厕所。顿感觉舒服了许多。 我和兵兵又抽了一根烟,然后进到了家里,这时候彩凤又看着她问道,吃啥?羊肉吃吗?他妈急忙说吃吃,端上来。羊肉是我们中午吃的羊肉,没吃了,把剩下的端给了她,她拿起来就吃,!不一会,半盆羊肉就吃完了。可她又接着说道,给我一根烟,我想抽支烟,他爸又扔一给她一支,本来我想给她点着,她娘的,她居然不让我过去,还是他爸爸给点着了,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着,一连抽了三根。我问兵兵,你妈平时抽烟不,兵兵说不抽,我和我爸两个人在家里抽都挨骂。等她抽完了,我就开始让她走。 说起来她也很很配合,说着,走呀!走呀!我有经验,让他爸扶着她出门,我说扶紧了,别摔着。一出堂屋的门, 她果然就摔倒了,我们三个硬是没扶住。等我们把她扶起来。这时候我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里暗道,妈的,终于走了。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等她妈妈再站起来的时候,居然诡异的朝着我们笑了笑,然后说道,刚刚走了一个老的!现在我身上还有一个小的。我心里暗道,妈的,果然,正如他所说,他身上真的还有一个,我心里大惊,暗道不好,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妈妈细声细语的说道,快扶我进家,我冷。正当我们扶她进家的时候,她妈妈又发出一阵阵诡异的笑声。可就在打开堂屋门的时候,她又接着说道,把你家供的那个东西给我用布盖住,我不想看到他,我也纳闷,堂屋里有供的东西吗?堂屋里白天就很昏暗,我本来也看不到任何摆设,只能闻到烧香的味道。 他爸爸停了下来,指挥着兵兵找块布去盖住那个东西。我也很好奇堂屋里到底供的啥?所以也放开了他妈,和兵兵一起进去看了看,等兵兵把家里的煤油灯拿到堂屋里,我才看清堂屋里供的是灶王爷,我们村供灶王爷的很多,所以我也认识。 等兵兵盖住了灶王爷以后,她们几个进了家,又开始了喝水,尿尿那一套,把我气的牙痒痒,心里想着赶快侍候完了你赶紧走,这时的兵兵也很积极,和他姐一起烧火,做吃的,羊肉吃完了,得从新做。都期望着它能赶紧离开。 经过这么一折腾,我看了看表,快九点了,我也觉得困了,但又不好意思自己去睡,只能眼巴巴的等着。 她妈妈还在那自言自语的说着,她十岁没得,死了十年了,和兵兵的姥姥家是邻居。这次和她妈妈一起回来的,得的病,由于阳寿不到,阴曹不收,只能在外头游荡,也只能晚上出来,还不能让人们看见,也不能让当差的抓住,抓住了的去受苦,具体的我也没听进去。当时只感觉到头皮发麻,汗毛直竖。 第十二章 难缠的家伙 曾经听大人们说过,一旦被这东西上了身,一定要赶紧把它赶走,不然会加快损耗人的阳气,将来落下病根儿。想到这里,我又赶紧跑了进去,看着婶子问道,你啥时候走,赶紧的,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小的远比那个老家伙难缠多了,她看着我轻蔑的笑着说道,我说就不走,你能把我咋得? 我尼玛,真把我气的够呛,于是我装着生气的样子故意和兵兵大声说道,把我的枪拿进来。兵兵把我的家伙拿给了我。我有个习惯,只要回家,必须把低火帽取了,也是为了安全。所以拿在家里也是很安全的。可这个鬼东西根本就不怕,一边笑一边说道,有本事你打我呀?看你敢不敢?短短的一句话一下子让我手足无措。只能满脸尴尬的看着她。而彩凤和兵兵现在是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做,只是坐在角落里发呆。 兵兵的父亲把我叫到院子里小声说道,这事这辈子我没经历过,也只是听说过。现在只有你能上忙,赶紧想个办法,让她赶紧走,你婶子本来身体就不好,再这样折腾下去只怕更不好了。我看着沈叔无可奈何的说道,唉!我也没办法,我以前虽然见过一次,可是也没这么难缠,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不行让隔壁大爷爷过来看看,可能老人家见过,沈叔看着我就是一愣,马上说道,哎呀!就是,怎么把我老哥给忘了。话还没说完,转身就往隔壁跑去。 我和他一起去把大爷爷叫了过来,本来人家都睡下了,毕竟快十一点了,也是没办法,只能过来看看。我们也把详细的把情况说了一下,大爷爷也是点点头说道,你们说对了,应该是“撞客”(被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 大爷爷一进来,直接就问,你到底走不走,也是看看它的反应。可让老大爷没想到我的是,这家伙凶狠异常。看着老大爷恶狠狠的说道,你个糟老头子,你有啥本事让我走?大爷爷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了彩凤吼道,凤儿啊,把针拿来。 听到这话他妈脸色就是一变,大爷爷看出来她害怕了,更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我知道十三鬼穴,不扎你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时候,彩凤把针拿给了大爷爷,大爷爷吐了几口唾沫在针上,准备要扎,他妈便害怕的叫道,别扎,别扎,我走。可就在他下地的时候,他突然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们问道,我该怎么走?我回也是第一次上身,可我也不知道怎么下身呀! 这话听的我们几个人同时就是一愣,尼玛,会上不会下,可能是怕大爷爷扎她,于是又跪下来说道,您别扎,我真不会下。你们赶紧想想办法,怎么能让我下身,万一天亮了就麻烦了。大爷爷也没动,其实大爷爷就是瞎说的,他哪知道什么十三鬼穴,都是听人说的。只是大爷爷口气拿捏的相当好,让她不得不怕。 大爷爷把我和沈叔叫到外头,说自己也是诈诈她,自己那会呀!看样子她真是不会下,得另想办法,接着说到,下窑村有个“先生”,(我们那里把算卦,看坟,下葬的称为阴阳先生)不行的话去请先生来吧!我们肯定是不行。我转头看向了沈叔问道,下窑村在哪?沈叔说道,离这里六里地,兵兵知道,让兵兵带你去,可是一问兵兵才知道,他只认识村子,而并不认识先生的家,深更半夜也没人可以打听,这个时候彩凤说话了,她满眼通红的看着我们,小声说道,我认识,以前去过两次。 我想了想,看着沈叔说道,也只能我们仨人一起去了。就是不知道这么晚了,人家会不会来。大爷爷转过头看着我们说道,来不来?你们去请人家试试?你们赶紧走吧!家里我和你爹看着,于是,半夜十一点半,我们三人奔往下窑村。 下窑村,离兵兵家六里山路,说实话,对于我这样老在山里跑的人来说并不算远,但是,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就不同了,当时也没手电筒,再加上山路崎岖不好走,路况也不熟悉,所以这六里地是很考验人的,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还要照顾着彩凤。刚走了没多远,三个人都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说实话,如果说不害怕那是吹牛,那个老东西刚走,谁他妈知道他走远没,会不会跟着我们,又是深更半夜。我们毕竟才十四五岁。若不是被逼的没办法,谁也不想深更半夜的在山里乱跑。 我的右手始终紧紧的握着我后腰里的小刀,紧紧的跟在他们后面,借着朦胧的月光,我看见彩凤一直拉着兵兵的后背袄的底襟。她的背影是那么的单薄和瘦弱。让我不由的一阵阵心酸。 也许很多人都在想,为什么兵兵一家以后对我这么好,这就是原因。我是个开朗的人,被兵兵的套子套了那么久,本来一肚子怨气,可看见他们纯朴的笑脸也忘的一干二净了。回报他们的却是我的满腔的热情。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终于看见了不远处忽隐忽现的灯光,我也是一怔,这里居然通电了,虽是深夜,但山里的人大多数养羊,有的半夜起来给羊添草的时候就会拉开院子里的灯。看见了灯光,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我使劲咽了几口唾沫,才发现嗓子干的快冒烟了,渴,很渴,但只能忍着。从进村到先生家,大概走了五六分钟,我也知道了这村子不大,估计也就是二十来户人家! 彩凤站在半人高的院墙外,用柔弱的声音喊着,大爷爷——大爷爷,刚刚喊了两声,院子里的灯就亮了,借着灯光,我看向彩凤,她的脸红扑扑的,很是喜人,她瞟了我一眼,羞涩的看向了院子里,家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位驼着背的大爷,脸上由于是背着光,看的不清楚他的样子。凭感觉,估计也有六七十岁了吧!她披着一件衣服,走路挺精神,一边走一边问,谁呀!彩凤忙说,大爷爷,是我,等走近了,老人抬起头来说道,凤啊,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彩凤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往前走了几步,干脆利落的把情况说了一遍。彩凤感激的看了我一眼,回报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这位先生绝是一位精明的人,也没问我是谁,反回头就往家里走去,头也不回的说,你们等等。也没让我们进去,兵兵给了我递我一根烟,我们就地蹲了下来抽着,抽到一半的时候,家门又响了,随着脚步声也传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凤,你过来”,彩凤往前走了几步,先生说,大爷爷老了,不方便来回跑,你回去把你妈抬到院子里,把这个从她后脖子塞进去,记的,不要打开看。一般情况,你妈就没事了,若是不管用,你们再来。你们快点回吧,宜早不宜迟。说完向着我们摆摆手。 我们只能先回去,路上我把彩凤手里的东西拿了过来,我没有打开,但我知道那是一道“符”。我们放开脚步,急急忙忙的往家里赶去,回去的路慢点,因为是上坡,幸亏今天一天吃的好,不然真走不行,心里也是祈祷着但愿能管用吧!不然还的跑一趟,回到院子里,我看了看表,尼玛,居然快两点了。 一进院子就听见婶子焦急的问,怎么还不回来?几点了?能不能告诉我几点了?我急忙的推开门进去,我和大爷爷沈叔把事情说了一遍,婶子就坐在那听着,不用抬,我自己走,说完鞋也没穿就往院子里走去,我把那道符给了沈叔,一到院子里,沈叔就把东西从婶子的后脖子塞了进去,只听见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可是仅仅叫了两声,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婶子满脸惊恐的说道,就这?没用,不行呀!,还是下不去。你们几个窝囊废?快点再回去再把人找来。 第十三章 驱邪 哎呀!真把我气的够呛!还的跑一趟不说,居然还被这鬼东西给骂了。心里再也控制不住的骂了那先生几句。真是脱裤子放屁,也是没办法,兵兵看了我一眼,我只能说道:“走吧,只能再跑一趟了”。彩凤还准备和我们一起去,我看着她说道,你就家里吧,我们也认识路了,你不用去了,我们俩走的也快一些。 我进家里灌了几口凉水,也是精神了许多。又往下窑村走去,这次,我们俩走的挺快,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阵阵发毛。等到了地方,兵兵刚喊了一声,院子里的灯就亮了,大爷爷这次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门口让我们等着,过了一会儿,大爷提着一把剑一样的东西就出来了,肩上还挎着一个小包。一出来,把大门关好,就急急忙忙和我们一起往回走。 在路上,我也听这位先生说起,他也担心不管用,所以在家里就提前准备了“五谷生铁,五谷,也就是五种粮食。按一定的比例掺在一起。生铁,也就是铸铁一类的东西”,比如把铸铁的锅打碎,用锅的碎片。由于我很好奇这些东西,于是我也一直在打问,由此也知道了“五谷和生铁”是镇物,那把剑叫“七星宝剑”,属于“驱物”,“驱”就是赶的意思,所谓的七星宝剑也就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上镶嵌了七颗生满铜绿的铜钉,七颗铜钉是按照北斗七星的勺子形排列。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这也是我最后看了才知道的。路上很黑,黑灯瞎火的也看不见, 终于回来了,一进院子就听见婶子大声吵闹着,伴随着还有盘子碗的破裂声。彩凤一个人蹲在院子里哭泣,瑟瑟发抖。一开院子大门,先生就把那个小布包抱在了手里,一边从里面抓着五谷四处乱洒,也开始了叨叨,嘴里念念有词,就这样一边念着,一边往各个角落里洒着五谷生铁,动作非常利索。在院子里的每个角落里都洒了一遍五谷之后。便打开了家门往里走,紧接着用一双锐利的目光瞪向婶子,念动咒语的速度更加快了几分。此刻的婶子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傻呆呆的看着先生发愣,先生轻轻一跃,便轻松上了炕,一把揪住婶子的头发就把宝剑从婶子的后脖子插进了后背里,伴随着婶子的惨叫声婶子居然趴了下来。先生说看着我和兵兵说道,把她抬到院子里去。我们三个人手忙脚乱的把婶子抬到院子里,婶子早已经停止了叫喊,闭着眼昏睡了过去。先生紧紧闭着双眼,嘴唇不停的抖动着,只可惜我听不清他念的是啥,但我却听懂了几个字,那就是六丁六甲。先生闭着眼又念动了一会儿咒语,然后猛地睁开眼睛,把七星宝剑从婶子的后背里抽了出来说道,抬进去吧,它走了。 婶子躺在炕上沉沉的睡去,发出一阵阵均匀的呼吸声,屋子里很静,没有人说话,只有老先生吧嗒吧嗒抽着烟锅子的声音。老人抽了一锅烟,又咳嗽了几声,这才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绕上烟袋装进了怀里,然后看着沈叔问道,家里有没有黄纸和白纸?沈叔点点头说道,有。然后照呼彩凤,把纸找来,此刻的彩凤,看上去很是疲惫,蹒跚着脚步出了东屋,往西厢房走去。过了一会儿,拿着一摞纸走了进来,放在了老先生面前。老先生看了她一眼,又笑着说道,找把剪刀来。 等彩凤找来了剪刀,老先生把黄纸叠了起来,熟练的用剪刀剪了一摞纸钱,然后又把白纸剪了一些,看着兵兵笑着说道,后生,你找一个碗来,抓上一把小米,倒上半碗清水,出了大门往南走八十步,把纸点燃化成灰,然后用碗里的水浇灭就可以回来了。你们遇到的是孤魂野鬼,若是不把他们送走,说不定还会回来祸害你们,所以要给他们烧点纸钱,把他们远远的送走。兵兵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虽然她没有说话,但我也知道他的意思,我知道,此刻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她一个人绝对不敢出去,于是我笑着跟他说道,没事的,一会儿我陪着你出去。 准备好了一切东西,兵兵一手拿着纸钱,一手端着碗,我们两个人在漆黑的夜里出了门,我一边走,一边默数着我们的步数,等到了八十步的时候,我停了下来。正准备从兵兵手里接过纸钱要点燃的时候,好巧不巧的是,突然间起风了,风很大,发出一阵阵诡异的声音,这就给我们烧纸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此刻,我想的是赶紧把纸烧完了,早点回去,整整累了一天,也该好好的歇一歇了,可拿在手里的纸,我却无论如何也点不着它们,每次就当火柴划燃的那一刻,无孔不入的风,总会把它吹灭,说实话,幸好此刻是两个人,若是一个人的话,我想我们两个谁也没有胆子出来,拼命挣扎了半天,终于把手里的纸点燃了,可就在我们放手的那一刻,燃烧了一半的纸,被一阵风吹了个干干净净,我抬头看了看满天的火星,想着千万不要把山给人家点燃了,不然的话真就犯了大罪了,还好,毕竟是一些火星,不一会儿,就被风吹灭了。我们倒了碗里的水,然后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家里跑去。 回到家,又看了看炕上早已睡过去的婶子,又是一阵惊叹不已。也让我不得不佩服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 等事完全情结束了,东方的天边已出现了鱼肚白,整整折腾了一夜,我也是累的够呛,实在是受不了了,本来也是,白天被套子套了一个上午,紧接着又是一个晚上的没命的狂奔,能不累吗?累的我都快虚脱了,听着婶子安稳的呼吸声,我轻轻的拉了拉兵兵的胳膊,小声说道,走吧,咱们也过去睡会儿吧! 老先生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道,去吧,你们睡去吧!我也不回去了,等天大亮了再走。没事的,这里有我呢!兵兵又看了看她姐说道,姐,你也忙了一晚上,也过去睡会儿吧!彩凤羞涩的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沈叔却是说道,去吧去吧,过去睡一会儿!彩凤又一次抬起头来看了他父亲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往西屋走去。兵兵拉了拉我的袖子说道,走吧! 这也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同炕共枕,不过还有一个兵兵陪着我,彩凤爬上炕头,有点羞涩的说道,都早点儿睡吧,然后铺开自己的被褥躺了下来。我想,除了兵兵,我和彩凤都有些羞涩,但在那种又累又困的情况下,也顾不了许多了,我和兵兵也各自脱了鞋,铺开了被褥钻了进去,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无疑,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睛,金黄色的阳光穿过了那一块巴掌大的玻璃照亮了整个屋子,晒在被子上暖暖的。 我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了看炕头。才发现彩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炕头上只剩下两张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和褥子。我扭头看了看还在熟睡中的兵兵,把他叫了起来,轻声说道,快点起来,都晌午了。兵兵醒了过来,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看着我笑了笑,轻声说道:“哥,再睡会儿吧,今天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我看着她说道,你不出去放羊吗?兵兵又闭上了眼睛,含糊的说道,山里的羊好放,把他们赶到山坡上就行了,到了晚上他们自己会回来。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正在这个时候,彩凤站在门外,轻声喊道,都起来吧,吃饭了。 第14章 ——兵兵 听见彩凤在叫,我和兵兵跳下的地往外走去!然后来到东厢房,炕上已经摆好了饭桌,饭桌上放了一盆金黄色的小米粥,小米粥在我们那里又叫精米粥,它是干粥,与我们现在吃的大米饭一样。不一样的是,他是用小米做的。炕桌下还放了半盆刚刚炒好的羊下水,闻着奇香无比。 婶子好像没什么事了,她靠着墙半躺着,只是看上去神情很是疲惫,尽管这样,他还是朝我笑了笑,柔声说道,快点上炕吃饭吧!我笑着点点头,然后脱掉鞋子和老先生坐在了一起。 老先生本来是打算早晨要走的,可沈叔觉的实在是过意不去,于是硬留了下来,毕竟大半夜跑过来,忙忙叨叨好几个小时,总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吧! 也确实是饿了,再加上一晚上早已和这一家人熟络了起来,所以吃饭也没有客气,年轻人嘛,吃饭是很快的,短短一会儿时间,我和兵兵就吃饱了,然后硬是被兵兵拉了出去,他指了指屋檐底下放着的火枪,忽扇的两只乌黑的大眼睛,看着我问道,咱们打狍子去?我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我又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笑着说道,今天恐怕是没时间了,明天吧!兵兵想了一下,看着我说道,也行,听你的。然后又拉着我出了门往山坡上爬去! 等上到第一个小山头,我们两个坐了下来,俯瞰着山里的世界,秋天了,天空也格外的晴朗,蓝蓝的天空就像水洗过一般一片湛蓝,整个山里在太阳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片金黄色,洁白的羊群在山坡上的草丛里忽隐忽现,时而发出一阵又一阵咩咩的叫声!也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就在我用心的欣赏着这个美丽的世界的时候,兵兵用胳膊肘碰了我两下,然后呲着牙问道,你打到过狍子吗?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头看了看他,轻轻的摇了摇脑袋,然后说道,打狍子起码要三个人以上,我以前跟我师父打过,我一个人可没那本事?啥?打猎还有师父?我笑着白了他一眼,说道,那当然,没有师父教你,你知道狍子怎么打吗?兵兵尴尬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没见过打狍子,更不知道怎么打?你说我们两个人能打到狍子吗?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够呛,要是我师父带着我肯定没问题,跟你的话,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兵兵惊讶地反问道,为啥? 然后我把打狍子的基本方式跟他说了一遍,到最后,我又淡淡的说道,若是有经验的猎人,他们往往能提前判断出狍子从林子里跑出来以后会从哪个垭口逃走,所以只要提前藏在狍子要跑向的垭口处,到时候几乎就十拿九稳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兵兵兴奋的说道,哎呀,这些我都知道呀,我虽然没有枪,但我喜欢下套子,所以,我每天在山里跑,每次撵起狍子来,我都会看着它们逃走,然后默默的记下来它们逃跑的路线,时间长了,我就知道从哪道坡里能把它们撵出来,然后也记住了它们林子里跑出来以后会往哪里跑去?到时候你听我的,你提前藏在垭口上,我进去撵,我保证能给你撵过去,到时候就看你能不能打的住了。 我挺了挺有些酸胀的脊背,然后信誓旦旦的说道,只要你能给我撵过来,我保证能一枪结束了他的性命。我又看着他问道,你们这里的狍子多吗?兵兵不假思索的说道,多,有时候一群有七八只呢,也有时候是一两只,只可惜这里我们家的羊老在这里吃草,所以我也不敢下套子,担心套住了羊。这下你来了也就好了,我又看着他问,你们这里的猎物多吗?兵兵想了一下说道,对了,这几天的野鸡很多,可到了冬天,野鸡都飞向山外了,可能是山里没吃的了吧!我轻轻的点点头,没再说话, 兵兵又接着说道,再往后走个二十多里地,那里的人们喜欢种莜麦和蚕豆,所以那里还有野猪呢,去年我跟我“大”到那里卖羊的时候,见有两个猎人还打了一头很大的野猪呢,估计有二百斤,野猪咱们两个能打吗?兵兵看着我又问道,我笑了一下,说道,师父没教过我打野猪,他说打野猪的危险性很大,再说我们的枪也不适合打野猪,不过我师父年轻的时候经常打,可到后来老的猎人走不动了,年轻人又吃不了那种苦,所以打野猪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他还告诉我,三个人以下千万不要去打野猪,野猪的攻击性很强,我们的火枪打上去,根本不起任何作用,若是把它惹毛了,人会很危险的。 兵兵自言自语的说道,哎呀,要是能打一只二百来斤的野猪就好了,那够我们吃几个月了,我喜欢吃猪肉,猪肉可比羊肉好吃多了,我白了他一眼,又笑着说道,快算了吧,就靠咱们俩个人,我是没那胆量去打那家伙,说着,我从怀里又掏出了烟锅子,兵兵看了看我有些轻蔑的说道,你这么年轻,为啥抽个烟锅子呀?现在烟卷也不贵,才几毛钱一包,你抽不起吗?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还在上学呢,哪有钱买烟呀?再说了,就是攒个几钱,不是还得买火药和铁砂吗? 兵兵点点头,看着我问道,你上几年级?我回答道,初一,我看着他又问道,你呢?兵兵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的说道,我没上过学,山里也没学校,再说家里还养了这么多羊,我也走不开,不过我姐上过,她在呼和浩特上到了初二,最后,由于生了病,也辍学了。我姐教过我很多字,我也认识很多字,我还会写我的名字呢! 我有些不解的说道,你姐在呼和浩特上学?兵兵又点点头说道,我姐在我舅舅家长大的,所以她跟我舅舅家的姑娘一起上的学,那时候我家里还没羊群,我爹妈也在呼和浩特打一些零工,所以就把我姐姐放在我舅舅家寄养,到最后我家里买了羊,就回到了这里,也是去年才把我姐姐接回来的! 我看了看他,心里想到,我说呢,他姐为什么那么瘦?原来生了病,我又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你姐得的是什么病?现在好了没?兵兵掏出烟来,给我递了一根,然后也给自己点了一根,深吸了一口,一边吐着烟,一边说道,可能是营养不良吧,她老是头晕,现在好了,我家里养的羊多,夏天有被毒蛇咬了活不了的,还有从山上摔下来,摔断腿的,生了病的病羊等等,感觉治不过来的就都杀了吃肉,或者是拉到山里面换些粮食,别看我家里穷,但从来不缺吃羊肉,一年多下来,我姐也没再犯过病,别看她瘦,她可能干了! 我看着他问道,你就不想上学吗?兵兵苦笑了一下,说道,上学有啥意思?不过学校的人多,应该挺热闹,我老在山里,一个人挺孤单的,其他的感觉都挺好,自由自在的,对了,你学习好吗?兵兵看着我又问道,我还苦笑了一下,反问道,你觉得呢?兵兵哈哈哈的笑了几声,说道,我觉得你肯定不好,我就没听说过好学生每天背着枪打猎的,我尴尬的挠了挠脑袋,笑着点点头说道,说实话,我小学的时候挺好的,自从有了枪,也就不想学了,到现在也学不进去了,只等着熬到了毕业拿个毕业证算了。 不知不觉我们聊了很多,就好像有很多说不完的话,说来也是奇怪,我们也是刚刚认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聊的却十分投机,并不觉得对方有多么的陌生,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等我再一次抬起头来,才发现太阳已经挨着山尖尖了,兵兵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着我说道,走吧,回去吧,估计快吃晚饭了,明天我们早早上山,争取打一只狍子回来。 第15章 ——奇怪的足迹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们两个就起来了,为了能早点回来,我们连早饭都没吃,只是和沈叔两口子打了个招呼,背着枪就往狍子出没的地方出发了。 虽然我们没有吃早饭,但兵兵带了很多羊肉干,还有我从家里带上来的,炒面和土豆干剩下的几个白面馍馍。两个人吃几顿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一路上,兵兵走在前头,看上去很是轻松,兵兵的腿脚非常好,就连我经常在山上跑的人跟在他后面,也觉得有些吃力。不过我是一个好强的人,不管做什么事,都不愿意落在人后,所以我拼尽全力的跟在他后面,装着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可时间一长,我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于是停下来看着那个好像永远不知疲惫的人气喘吁吁的喊道,兵兵,歇会儿,不用走这么急的,咱们先吃点干粮吧,我饿了。 兵兵终于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看着我咧开嘴笑了笑说道,哎呀,早晨没吃饭,我给忘了,说着,他又返了回来,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从他的背上取下那个背包,掏出一把羊肉干来递给我笑着说道,给,吃这个,吃羊肉干人会很强壮的,看你这么瘦,肯定是缺少营养吧!我有些尴尬的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些黑不溜秋的羊肉干,心里想到,废话!这年头,谁家每天能吃上羊肉呀? 我从他手里接过一大把晒成条的羊肉干来,还真有点舍不得吃,要说起来那个年代着实可怜,别说是奢侈的羊肉干了,就是羊肉,我也是来了他们家第一次吃到。所以我拿着羊肉干发呆,心里正想着要不要留下一点回家给我的父母尝尝。 兵兵笑着看着我说道,看啥呢!快点吃吧,很好吃的,我看着他笑着点点头,拿出一根来放在嘴边撕了一截下来!然后慢慢的咀嚼着。 说实话,羊肉干并不怎么好吃,太干太硬了不说,而且还很咸,或许是怕羊肉干时间长了变质,所以在制作的时候添加了大量的食盐,这样做的话,就是放上两三年,也不会腐烂变质。 好不容易吃完一根,觉得腮帮子都困的不行,于是我把那剩下的都装进了背包,又从我的背包里拿出了土豆干,随手递给兵兵一个笑着说道,给你,尝尝这个东西!兵兵从我手里接过了土豆干,好奇的看着我问道,这是什么?我笑着说你吃先尝尝,看看好吃吗?兵兵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在嘴里慢慢的嚼了起来!一边嚼,一边点着头说道,唉!正好羊肉干有点咸,再吃上一个这东西,感觉真好吃!这是什么东西做的?我笑了笑说道,土豆做的,土豆干!兵兵惊奇的说道,土豆还能做土豆干吗?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没。再给我几个!看着他喜欢吃,我又从背包里抓了四个出去递给他。兵兵倒也没有客气,笑呵呵的从我手里接过了土豆干,开心的吃了起来! 吃了干粮,我们又抽了一根烟,又开始沿着山沟沟往里走!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突然发现了沟里的沙地上有一串奇怪的动物脚印,于是我便让兵兵停下来,我也蹲在脚印旁边,仔细的看了起来,一来想看看这串脚印是什么东西留下的,二来也想看看他走过去的时间,只要看懂了这些,说不定我就能跟着它的脚印就能找到它。 我蹲在脚印旁边看了一会儿却是百思不解,地上的一串脚印很是奇怪,若是单看一只脚印来说的话,倒和狍子的脚印有几分相似,若是一连串看起来的话,就不像是狍子的了,因为狍子奔跑的速度特别快,所以它们的步幅也很大,若是狍子在全速的情况下,他们的步幅有的能超过四米远,而我面前的脚印却是很奇怪,最远的步幅也就是一米左右。它到底是什么呢?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 或许是我蹲下去的时间有点长了,兵兵在一旁催促着问道,看懂了没?什么时候跑过去的?我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轻轻的晃了晃脑袋,低声说道,有一点我能保证,这绝不是狍子的脚印,这种脚印我从来没见过,所以我也不知道它是啥?但有一点我能保证,这家伙很大。兵兵一边挠着头,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不是狍子?会是啥呢?难道是野猪? 看似自言自语的话,但他说话的声音还是比较大的,我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野猪?你不是说这里没有野猪吗?兵兵不以为然的说道,哎呀,谁能说的清呢?野猪是活的,它们是会跑的,就像是你一样,你是山西的,还不是跑到我们内蒙里了吗?我白了他一眼说道,怎么能拿我跟猪比呢?可他看着我又问道,你能不能看出来有几头?我小声说道,一头,这我能肯定,那它大不大?兵兵又问道,我看着他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野猪的脚印,至于它大不大我不知道。要不我们跟着他的脚印找一找?我想了一下,又摇了摇脑袋,小声说道,我师父告诉过我,打野猪起码要有三杆枪才行,目前就我这一杆枪危险性太大了,算了吧,咱们还是找狍子去吧! 可兵兵却是说道,咱们跟着它的脚印找找,看看有没有机会?如果咱们运气好的话,遇到一头五六十斤的小猪,说不定咱们就有机会了,若是遇到大猪,我们悄悄的躲起来不开枪就行了呗! 听着兵兵的话,我居然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于是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对呀!听你的,咱们跟着他的足迹找一找。 追踪是我比较擅长的一种本领,别看地上没有雪,但我还是能从坚硬的土地上看出来,野猪跑过去留下的浅浅的痕迹。为了以防万一,我把枪里的火药和铁砂都倒了出来,又重新开始装了起来,这一次我加大了火药量,而且我也加大了铁砂的量,平时打狍子豌豆大的铁砂,我只装二十五颗,而这一次,我足足装了三十颗,为的就是能更有把握的一枪打倒它。 沿着山沟跟着野猪留下的足迹往西走了三四里地,就发现野猪已经上山了,我停下来抬起头来往山坡上看了看,才发现山坡上是一大片油松林,这片林子很大,方圆足有几公里,墨绿色的油松林在这枯黄的世界里显得更加翠绿了,散发出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兵兵走到我身边小声问道,它跑哪里去了?我把枪扛在了肩上,伸起手指了指山坡上的那大片林子,轻声说道,它应该就在这片林子里。兵兵再一次掏出烟来递给我一根有些激动的说道,咱们先抽根烟歇会,然后咱们进林子。 一想到进林子里,我就感觉到一阵阵的不安,因为我知道,进可林子拿着枪就是一个累赘,因为浓密的树枝和一人多高的杂草会完全挡住你的视线,假如野猪悄悄的向你靠近,你也完全看不到它更别说开枪了。到了此刻,我第一次犹豫了,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盘算着到底要不要进去? 一根烟很快就抽完了,兵兵扔掉烟头,又使劲踩了几脚,抬起头看着我,兴奋的说道,走吧,进去找一找。我一把拉住了他,小声说道,太危险了,要不我们别进去了,可兵兵早已被兴奋冲昏了头脑,他再一次不以为然的说道,哎呀,跟了这么远,就这样放弃了!太可惜了吧!没事的,若是它主动攻击我们的话,咱们就上树,猪肯定是不会上树的,只要我们上了树,保证是安全的。妈的,我又一次感觉这小子说的话十分有道理,于是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道那就找根进去找一找,然后我又拉着他的胳膊,郑重的说道,若是野猪真的攻击我们的话,记得咱们千万不能跑,若是来不及上树的话,咱们就躲在大树后面跟它绕,我想它就攻击不到我们了,我曾经听我师父说过,野猪是有獠牙的,若是被他拱上一下,会把你的整条腿像刀子一样划开,千万要小心点。 而此刻的兵兵早已兴奋的不行了,一边掰着我的手指头,一边兴奋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吧!而这一次却又给我们留下了一个十分深刻的回忆! 第16章 ——危险的遭遇 说追就追,我走在前头仔细的看着野猪留下的痕迹,一边也注意着四方的动静慢慢前进,野猪对于目前的我来说还是传说中的存在,我虽然那个时候还没有打过野猪,但关于野猪的故事,我却听过很多,所以尽管没有什么经验,但我还是能从师父讲过的故事里了解了野猪的一点的习性。 这就是有师的父好处,尽管你没有见过很多东西,但总是能在师父的口中听到一些关于它们的故事。 记得师父曾经说过,你们可不要看家猪傻傻呆呆的样子,看上去很温顺,但野猪看上去却是异常的恐怖,它们的猪鬃很长,如钢针般的直立在脖子上,尤其是他们的獠牙,看上去就像插在下巴上的两把弯刀,若是它们全速冲向你,锋利无比的獠牙加上巨大的冲击力,就是一头老虎也要退避三舍。若是你突然间与它们遭遇了,可千万要冷静,若是没有趁手的武器,一定要离得他们越远越好。 常言道不怕群猪,就怕孤猪,若是你猛然间惊起一群野猪来,或许你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只要你躲在一个地方别动,它们也不会去主动攻击你,这时候它们各顾各的逃命。但若是突然间与孤猪相遇了,这时候若是你没有趁手的武器,千万不能主动去招惹它,若是把它激怒了,它真的会和你不死不休。或许它也知道,这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也许弄不死你,你就会弄死它。除非你有一枪结束它的把握,才能对它开枪,如若不然,逃命要紧。 我一边慢慢的往前走着,脑子里也一边思索着师父曾对我说过的话,大概又往山上跟了一里多地,我的心再一次犹郁了起来,因为这个时候,林子突然密了起来,林子里的杂草更加的茂盛了,而这时候,野猪留下的痕迹更加的明显了,本来直立着的枯草在野猪经过后被它踩出去一道深深的壕沟! 我轻轻的叫了一声,兵兵,等一下,咱们歇一会儿。兵兵回过头来,笑嘻嘻的说道,咋了?我有种感觉,它就在前面,你怎么又要歇呀?我轻轻的走到一棵大树旁边蹲了下来,一边招手让他也过来,兵兵有些不情愿的走了过来略带不耐烦的说道,你怎么老歇着呀?赶紧找吧,运气好的话,打一枪,咱们抬着就回去了。我看着他说道,你没打过猎,可能你不懂,你看看四周的林子这么密,若是它真的在前面,我们也看不见呀,怎么开枪呢?若是一不小心跟他走个照面怎么办?我没保证一枪能解决了它。兵兵想了想一边点着头,一边小声说道,是啊,你说的很对,然后转过头看着我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我不紧不慢的从怀里又掏出了那个杆烟锅子来,一边从装烟叶的布袋里装着烟叶子,一边想着下一步的计划,兵兵看见我又要抽烟,于是笑着说道,你这么大点人,烟瘾这么大,来抽我的吧!我看着他摇了摇脑袋,说道,算了,我还是抽烟锅子吧!都装好了,说着我就掏出火柴来点上了烟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他看见我烟已经点好了,也没再让我,只是自己掏了一根出来给自己点上,默默的抽了起来。 这时候我有点着急,因为我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继续跟踪下去,还是放弃了这个野猪去找狍子。说实话,这时候我也是一点把握能打到狍子,若是继追踪野猪,可我对野猪的了解又很少,但放弃了吧,又觉得有些可惜,若是真的能打上一头野猪来,两个人一人一半也够我们两家吃一段时间了,想起了野猪肉,我的嘴里的唾液也不知不觉的多了起来。 兵兵连着抽了几口烟,看着我问道,野猪很厉害吗?我抽了一口烟,小声说道,我听我师父说过,野猪很凶猛,尤其是孤猪,每年都有猎人被他们拱死的,拱伤的有很多,只是我们的枪太慢,打一枪之后还要等待几分钟才能打第二枪,可是野猪也不会给我们装第二枪的机会呀!兵兵看着我说道,是吗?可一头猪真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吗?我抽了一口烟又淡淡说道,野猪有一个习性,他们身上痒的时候总是喜欢在树上或者是石头上蹭痒痒,在石头上蹭反而没啥!可大部分的野猪喜欢在松树上蹭,你也知道天气热的时候,松树会分泌一层油脂,也就是松树胶,蹭了以后它们又会卧下休息,只要一蹭,一卧一躺,就会有很多沙子粘在他们的身上,这时候的野猪就像是穿了盔甲一样,像我们这种火枪打上去,根本打不到肉里头去!所以很多猎人在打野猪的时候就会往枪管里加装一颗“前梁“(十毫米的钢珠)。这才有一点把握把它们一枪打倒,可“前梁”离得远就没了准头,必须在十几米以内才行,所以说,野猪是不好打的,要不咱们找狍子去吧? 兵兵看了看我反而问道,“前梁”是啥?我笑着说道,十毫米的钢珠,那你带“前梁”了没有?兵兵又着急的问道,我摇着脑袋又淡淡的说道,没有啊,我本来是上来打野鸡狍子的,谁想到会突然遇到野猪的脚印?兵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些凄凉的说道,哎呀!就这么走了,真的感觉有点可惜,野猪真有这么厉害吗?兵兵又回过头,不死心的看着我问道。我回答道,这些我也是听我师父说的,可具体怎么样?我也没见过。 兵兵扔掉了烟头,又说道,这样吧,我们想办法再往前跟一跟,若是它很大的话,咱们就算了,若是它不大,咱们就想办法打一枪,说着,他四下看了看,然后从后腰里抽出一把杀羊刀子来,走到一棵小树下,咔嚓咔嚓几下,砍了一根如镐把子粗的棍子来,又咔嚓几下,砍掉多余的树枝,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截绳子来,把杀羊刀子紧紧的绑在了棍子上,然后拿在手里在地上试着捅了捅,笑嘻嘻的说道,有这个在手里,就是你一枪干不掉它,我觉得我也能捅死它。 看着兵兵手里的武器,一股强大的自信心,从心底里油然而生,直冲我的脑门,就连心跳也突然加快了几分,心里也不得不佩服兵兵的脑子就是好,他就是一个天生的猎人吧!我慢慢的站了起来,看着他说道,那就再往前跟一段距离吧!不过,你要千万记得,跟踪野猪动静一定要小,千万不能太着急了。兵兵朝着我点了两下脑袋,没再说话。 说着,我又拉开了枪栓,慢慢的在前头继续的寻找了起来!又往前走了一会儿?我在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抬起头看了看身边的这棵大树,回身对兵兵说道,你等一下,前边的草越来越高了,树也越来越密了,我上树看一看,若是他不在附近,我们就继续往前进,说着我把墙地给了兵兵,树上爬去。 可就在我准备上树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一阵轻轻的哼哼声!我连忙停止了上树的动作,回过头来看着兵兵问道,什么东西在叫?兵兵竖着耳朵听了听,看着我说道,没啥呀!我靠着大树轻轻的蹲了下来,示意兵兵也蹲下来。此刻我的心情非常激动,因为刚才的那一阵哼哼声,我听的真而且真,下意识里我就认为刚才哼哼的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就是野猪。因为他的呼噜声和家猪十分相似。 又过了一会儿,那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看着兵兵小声说道,你听,这次野猪哼哼的声音比较长,兵兵猛地睁开眼睛说道,我听见了,就是猪在哼哼,我扶着树慢慢的站了起来,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可此刻我也弄不清,我是太过于激动,还是太过于害怕形成的。 再也顾不上许多了,我抬头看了看靠着的大树,在手上吐了两口唾沫,就往树上爬去,我也想看看,站在树上,到底能不能看见它?若是运气好的话,它正在睡觉的话,我们趴在这棵粗壮的树上打一枪,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第17章 ——猎杀野猪 我回头看了看兵兵,小声问道,你会上树吗?兵兵笑着点点头,说道,我除了不会水,其他的都会,我笑着点点头,慢慢的往树上爬去,等我上去一人多高的时候,兵兵把枪递给了我,我把枪接在手里,一手提着枪,一手抓着树枝,又爬上了两米高,此刻我的视线也开阔了许多,我又低头看了看脚下,估计离地面也有三米多高了,心里想到,就是突然有野猪突然冲向了我们,我们也绝对是安全的。于是我对着兵兵做了一个上来的手势,示意他上来。兵兵把做好的矛放在了树的旁边,慢慢的爬了上来。 我轻轻的挪动着双脚,站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脊背紧紧的靠着树,然后朝着疑似野猪发出声音的方向张望了起来。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仅仅看了几秒钟,就发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有一块平坦的草地,地上的杂草早已被压倒,形成一个圆圆的草窝,而圆圆的草窝的正中间还有一棵油松树,在油松树底下,露出一个黑黄色的东西,而它的上半身在树的后面,我看到的只是它的下半身,而那种让人有些振奋的呼噜声,就是从他的嘴里传过出来的,我轻轻的揉了揉眼睛,定睛观看,恰巧它的尾巴甩动了几下,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它真的应该是一只野猪。可由于树的遮挡,我无法判断它的大小,但从它的半个肚子以下看,我只能估计到这头野猪应该不算小,起码在一百多斤左右,而且,离我的距离绝对没超过二十米。 我胸腔里的热血早已沸腾了,紧接着整个身体都禁不住微微的颤抖起来,野猪啊,它真的是一头野猪啊!若是真的能把它打到手,且不说能有一百多斤肉吃,就连我的名声也会在村子里迅速传开,从此以后再也不怕没有人带着我一起打狍子和野猪了,因为我一个人一枪就可以打死一只野猪,若是相跟上几个人的话,打狍子又能算得上什么呢?就在我想入非非的时候,突然,我的脚下传了一阵轻轻的沙沙声,我低头往下看去,此刻,兵兵也慢慢的爬了上来,我连忙轻轻的蹲了下来小心提醒他,慢点,你慢点,前面有野猪,说着,我指了指野猪的方向。兵兵抬起头看了看我,愣了几秒钟,然后惊喜的问道?你没骗我,你看见它了? 我又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上来,很快,兵兵就来到了我的身后,伸长了脖子,一边观望着远处,一边轻声问道?在哪呢?让我看看,我慢慢的站了起来,向着野猪的方向看去,然后伸起胳膊又指了指,回过头轻声问道,看见了没?兵兵猛然间瞪大了眼睛,张开嘴正要说话的时候,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连忙小声说道,别叫,别把它吵醒了。兵兵猛然间清醒了过来,慢慢的蹲了下来,看着我说道,打吧!一会儿醒了它就跑了。我回过头去看着他说道,我担心我这枪不行呀!万一打一枪打不死,跑了那不可惜了,我要想个办法,怎样才能把它一枪打死呢?妈的,早知道我就带几颗“前梁”(十毫米钢珠)了。 可兵兵再一次催促道,赶紧打吧,打伤了再追也行呀!我一边想着办法,一边说道,若是能看见他的胸腔,我想一枪打不死它,它也不会跑出去多远,因为重要器官都在胸腔里,如果能打在他的心上,或许有可能一枪就能把他打死!只可惜呀,我们只能看见他的肚子和一个屁股,铁砂打在屁股上作用根本就不大,打在肚子上当时也肯定死不了,要知道追一头受伤的野猪危险特别大,弄不好会要了你我的命的。 兵兵不耐烦的说道,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实在不行,老子慢慢的走过去,一刀子捅了它,我连忙拉住了他的胳膊,小声说道,你他妈不要命了,你没见过杀猪吗?一尺多长的刀子捅进去,如果捅不在心上的话,猪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死不了。兵兵有些着急,所以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他看着我着急的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这句话的声音很大,我知道他绝不是故意的,或许是他太着急的原因吧!可就在他的话音刚落,耳朵里就传了一阵沙沙声。我猛的扭头,向野猪卧着的地方看了过去。妈的,野猪真的醒了,而且他用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速度迅速就站了起来,四下张望。嘴里还发出一阵轻轻的哼哼声!巧的是,它已经走出了树冠底下,露出了整个身躯,由于是第一次打这种东西,所以我无法估计它的重量。 我回头白了他一眼,然后端起了枪,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若是我再犹豫的话,也许真的就没有再开枪的机会了!先不管了,打一枪再说吧!说着我就端起了枪,瞄准了野猪的胸腔,就扣动了扳机。 只听见一声巨响传来!嗵——巨大的枪响夹杂着蓝色的烟雾,从枪管里喷涌而出,随之而来的还有火枪本身的后坐力,要说起来,这一枪的后坐力实在是大。或许是枪装的时间太长了,枪管里面的火药经过漫漫长路的颠簸早已经在枪管里夯实了,我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一枪的后坐力,居然让我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一阵胀痛,可我顾不上自己身体的异样,在烟雾还没完全散开的时候,我看见树下的野猪突然间就跳了一下,同时,在原地转了一圈,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嘴里还发出了一阵瘆人的哼哼声!然后一个转身,就消失在了黄色的草丛里! 紧接着,黑火药燃烧时所产生的蓝色的烟雾慢慢的散开,挡住了我前方的视线,兵兵着急的问道,打死了没?此刻我非常激动,就连说话都带着颤音!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颤着声的说道,我看见它跑了,不过我觉得这么近的距离,他肯定是挂花(受伤)了。那赶紧追呀,站在树上干啥?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先等等,万一它跑回来的话,会很危险的。可兵兵顾不上许多了,他一边从树上往下爬,一边说道,这么大个山,它回来干嘛?早就跑了! 我想了想也是,也没再犹豫,从树上爬了下来,等下到地上,我对兵兵说道,这可不行呀!要想一个什么办法才行?咋的一枪才能把他打死呢?先别追了,没有“前梁”(十毫米钢珠),就是追上去再打一枪,还是打不死它。咱们需要想个办法才行。可兵兵却是说道,你想吧,我先过去看看,说完他就往野猪卧的那棵树底下跑了过去。 我有一个毛病,就是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总是喜欢抽上一锅烟,于是我下意识的把手伸进了怀里,掏出了那杆烟锅子,然后塞满了烟叶子,点燃后就抽了起来。很快,一锅烟在我紧张而又忐忑的心情下,很快就抽完了,可就在我往怀里塞烟锅子的时候,金黄色的铜制烟锅嘴却引起了我的注意,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我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于是我用牙死死的咬住烟锅嘴,把它从烟杆上拔了下来,然后把枪口调转了过来,然后把烟锅嘴放在枪口上比了比,令我吃惊的是,一寸五长的烟锅嘴正好刚刚能塞进枪管里。 或许朋友们也猜到了我的意思,没错,我的意思是就是用铜烟嘴做子弹,大家想,一寸五长,钢笔帽粗细般的烟嘴,若是打进野猪的身体里,足够它喝一壶的了,想到了这里,我的脸上就露出了一种控制不住的笑容。可是让我有点失望的是,烟锅嘴内部是空心的,就是打出去也没有足够的劲道,于是,我便开动了脑筋,想了一会儿以后,我从背包里拿出了装着铁砂的布袋子,从布袋子里倒了十几颗“高粱砂”,然后把灌进了野烟锅嘴里,又在地上捡起一根小木棍,使劲的捅了捅,在烟嘴的底部露出一小段距离,我又掏出了小刀刮去身后松树上的老皮,然后细细的刮了一些油松树的嫩皮下来,或许大家也清楚,油松树上会分泌一种油脂,而且有些粘手。所以我很轻松的把挂下来的嫩皮碎末塞林了咽过嘴里,以堵住野烟锅嘴里的铁砂,让铁砂不会流出来,然后拿在手里掂了掂,感觉份量足够了,我又开始了装枪。 第18章 ——烟锅嘴子的威力 我靠着树站在树上,刚刚把火药灌进了枪管里,下面就传来了兵兵的喊声!你的枪装好了没?装好了就赶快下来,野猪受伤了。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向他看去,一边兴奋的问道。啥?“挂花”(受伤)了?兵兵拼命的点着头,模样很是兴奋?我连忙喊道,你别动,就呆在那里,我很快就装好了枪,而这一次,我深刻的知道这一枪,只要距离足够近的话,野猪绝对再没有活下去的可能,兵兵再一次催促道,你快一点,流血了。听见兵兵说野猪流血了,我的心再一次激动了起来,就连身子也跟着轻轻的颤抖了起来。我看了看扔在地上的烟锅子,暗道,可惜呀,这么好一杆烟锅子以后不好用了。不过我还是把它捡了起来,最后又塞进了怀里。然后就往兵兵那里跑去! 兵兵早已等的不耐烦了,看见我过来,站起身又要去追,我一把拉住了他,小声说道,别急,给我一根烟抽,烟锅子没有烟嘴了。木头杆上都是烟油,叼在嘴里,苦的很。兵兵扭过头看着我问道,烟嘴儿哪去了?我眯着眼睛拿着枪在他面前晃了晃却没有说话,可兵兵眼睛一亮,吃惊的说道,你把它装在枪管里了吗?我轻轻的点点头!兵兵一边掏着烟,一边想着什么?在他给我烟的时候又小声说道,你确定没有危险吗?你的枪能承受的住吗?我接过烟一边划着火柴一边说道,应该没问题,而且这一次我火药也加大了量,若是还能打一枪的话!我几乎能肯定,只要打准了,它绝对跑不了! 兵兵看着我信誓旦旦的样子,在我身边也坐了下来,给自己也点上一根慢慢的抽了起来,但我能看出来他一直在想着什么!或许他在担心这样装枪会不会对我造成伤害吧!兵兵是个急性子!一根烟只抽了几口,又站了起来,看着我说道,哎呀,先别抽了,找到它再说吧!我看着他说道,你不懂的,这种情况最好让它跑一会儿,若是它受伤很严重的话,经过长时间的跑动,血会越流越多,只要他一卧下来,可能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了,这样是最安全的,也是最省事的,我们只要跟着他的血迹去找,就可以轻松的找到它。若是你现在去追的话,万一它伤的不严重,它真的会和我们拼命的,危险性很大,咱们先把这根烟抽完了再说吧! 我一边抽着烟一边观察荒草上野猪留下的血迹。兵兵说的没错,野猪真的受伤了,从血迹上看,这头猪伤的应该很严重,因为草地上的血颜色发黑,这就说明血液是从野猪身上喷出来的,所以血迹上面还有一些快要消散的血沫子。我一边抽着烟,一边兴奋的说道,“豌豆砂”虽然不算太大,但二十几米的距离打上去也足够它喝一壶了,此刻就连我也忍不住着急起来,因为我知道,今天我们很有可能会打死它,我连着抽了几口扔掉烟头,寻着血迹和野猪留下的痕迹,再一次追踪了上去。 我们沿着血迹一路前行,大概追出二里地,就在我们继续追踪的时候,突然,头顶上方的一片茂密的草丛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我一把拉住还在继续往前的兵兵,一把把他拉在一棵树后,同时紧盯着我们头顶的上方。 直到现在,我想起那一次的事情,依旧心有余悸,或许野猪伤的太严重,他已经无法再往上跑,所以,它居然向着我们冲了下来,就连一向沉稳的我,一时间也显得手足无措起来,就连端着枪的手也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落在荒草上的尘土被跌跌撞撞冲下来的野猪卷起,就像一列冒着浓烟的火车飞驰而过列,刹那间就出现在了我们不远处。可直到看到它的那一刻,我那颗着急而又紧张的心,终于慢慢的平稳了下来,因为它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了下来,这就足够说明第一枪就打到了它的要害,只不过豌豆砂的威力太小罢了。我果断的从树后走了出来,再一次端起了枪,瞄着它的头顶就扣动了扳机,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蓝色的烟雾喷涌而出,在枪口面前弥漫开来,我紧盯着前方,再一次躲在了树的后面,一颗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就连我的双腿也控制不住的剧烈颤动着,就像是两根在寒风中颤抖的枯树枝,我把枪扔在了地上,从腰间拔出小刀,一手捂着胸口等着烟雾散开。 其实这个时候我已经知道野猪已经倒下了,因为枪响之后,他没有继续冲下来,而且我也知道这么近的距离,我绝不会失手,所以我的心情和身体才由于过度的兴奋或者是紧张剧烈的颤抖着。还没等烟雾散开,兵兵一手提着自制的长矛就从树的另一边跳了出去,向着倒在地上的野猪就冲了上去,我本想拉他一把,等确定野猪死了再过去,可他的身形十分灵活,我一手抓了个空,连忙大声喊道,再等等,别过去,可兵兵根本就不听我的,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但脚下根本就没做停留,不得已,我抓着小刀也冲了上去。 从野猪肚子起伏的状态上看,它呼吸很是微弱,脖子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 兵兵看着我说道,终于打死了,我没有说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已经沸腾了顿觉得一阵阵口干舌燥。妈的,此刻我的心情无法言语,肾上腺素也极度飙升,刹那间,就像是一个犯了羊癫疯的病人一样,一下就瘫软在了草地上。 尽管我的心情十分激动,但我还是没有忘记步枪,补枪,师父不止一次跟我说过,若是遇到十分厉害的猎物,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必须补一枪,让他没有了丝毫的反抗能力,一来可以预防他跑掉,二来也不给它留下任何伤害你的机会,尽管跟我师父的时间并不长,但我却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奈何我的枪已经空了,于是我对兵兵喊道,朝着他的胸口捅一刀子,别他妈一会儿再站起来,兵兵稍微的愣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几步,可兵兵突然间往前走了几步,才高高的举起了他手里自做的长矛,直直的向着野猪的胸膛扎了进去,直到这时候,野猪才发出几声凄厉的惨叫,就连一向胆大的兵兵,也不得不松开了手里的长矛,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只见它拼命的扭动着自己肥胖的身体,四脚乱蹬,扎在他身上的长矛也跟着它扭动的身体四处摇摆,犹如一支燃烧在风中的蜡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兵兵满脸惨白的看着我问道,我操,怎么还不死啊?我没有说话,看着还在疯狂挣扎的野猪,我扔下枪,又跑了过去,拔出扎在它身上的长矛,再一次向他的胸口捅了下去,这一次,我并没有再拔出长矛来,而是紧紧的攥着长矛的把子,一边使劲往里捅,一边转动着长矛的把子,用宽宽的刀身,撑开刀口,让它的的血液从刀口里流出来。很显然,我这一招绝对管用,就在我扭动刀身的时候,暗红色冒着热气的血液从刀口里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我的裤腿。 野猪的叫声停止了,只留下我粗重的喘息声,说实话,我并没有感觉到多累,但我就是感觉想喘的不行,我松开了扎在野猪身上的长矛,又在野猪的脊梁上踢了两脚,看见野猪再没了反应,我便一屁股坐在了野猪的身上。 我还在喘气,或许是此刻只有大口的喘气才能证明野猪是我打死的,兵兵跑了过来,喜笑颜开的说道,我操!这家伙这么耐死呀!说着,他也学着我的样子,在野猪的脑袋上踢了几脚,直到看见野猪没有任何反应,才在他的脑袋跟前蹲了下来,用手掰开了它的嘴,咦!你不是说野猪有獠牙吗?这个怎么没有?我扭头看去,才发现这只野猪真的没有獠牙,我想了一下,说道,也许它还没长大吧! 兵兵在我面前坐在了地上,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给我一支,我把烟接过来,塞进嘴里,点燃后猛吸了几口,直到我的手不再颤抖了,我才想起来我的烟锅嘴,于是我站了起来,看向了野猪的头顶,我想着烟锅嘴也不知道能不能找见,若是能找见的话,或许还能用。 我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这条野猪,看见它脖子上的地方有一个血淋淋的血洞,我心里想道,看来我的那一枪还是打偏了,那一枪并没有打中他的头顶,而是打在了它的脖子上,穿进了胸腔里。我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试着往血洞里面插了一下,可树枝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容易插进去,树枝只插进去一寸多就插不动了,我很奇怪,难道那么大的烟嘴才打这么一点吗?我加大了力气,又试着往里插了一下,还是没有插进去?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或许烟嘴就打进去一寸多吧!可是烟嘴哪里去了呢?我绕到野猪的前面,抓着它的两只前脚,想把它翻过来看看,若是打穿了的话,对面应该也会有一个血洞,当我翻过去以后才发现,烟嘴并没有我想的有那么大的威力! 第19章 ——贪婪的同行 兵兵看着我好奇的问道,你在找什么?我一边观察着野猪的脖子,一边说道,你说我的烟嘴有没有打进去?兵兵不假思索的说道,还用说,肯定打进去了,不然它哪能一下就倒了下去?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里想着,等给它开膛的时候再找吧!若是打在他身体里面的话,那么烟嘴肯定留在了它的胸腔里。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太阳已经来到了当头顶,我又看了看表,中午十一点半了,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笑着对兵兵说道,这下可真的有肉吃了,也不知道它有多少斤!兵兵站了起来,来到我的身边,说道,你起来,我站起来退后了几步看着他,兵兵一手抓着野猪的一只前腿,一手抓着一只后腿,听见他嗓子里发出一声嗯,只看见野猪的身体动了动,兵兵并没有把整只野猪都提起来,起码野猪的脑袋还耷拉在地上,兵兵又试了几次,才把野猪扔在了地上,气喘吁吁的说道,这头猪起码在一百斤以上,这可怎么能把它弄回去呀?兵兵看着我问道,你说我们两个人怎样才能把这一百多斤的东西弄回去?我不以为然的说道——切!抬回去呗?他看着我又问道,怎么抬?我淡淡的说道,你去砍一根比较粗的木棍来,用绳子把他的四条腿绑紧,再把棍子从他的腿中间穿进去,你在前面,我在后面抬着走呗,这还能怎么抬?这么大的东西,总不能说一个人扛吧!兵兵笑了一下,说道,嗯嗯,这办法不错!说着,他从野猪的胸膛上拔下了自己做的长矛,解开绑在棍子上的绳子,把刀子从棍子上解了下来,四下寻找一遍,来到一棵碗口粗的树根前,咔咔几下就砍断了一根六七米高的树,再砍去树上多余的枝条,再砍去最粗的地方和最细的地方,留下中间不粗不细的一段,就扔在了我的面前,看着我笑着问,行不行? 我拿起兵兵绑完长矛的绳子,走在野猪跟前,把它的四条腿紧紧的捆在一起,又把木棍穿了进去,回身捡起我扔在地上的枪,把枪背在身上,然后和兵兵抬起野猪下山回家。 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艰难的路途,我们终于从山上下到了沟底,尽管时间到了中秋,可山里的天气早已凉爽起来,但我们两个人身上早已被汗水打湿。一下到沟底,我们两个就把野猪放在了沙地上,然后躺在野猪身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过了一会儿,兵兵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坐起来看着我说道,你掐我一下试试,我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他问道,为什么。兵兵不耐烦的说道,你别管,先掐我一下,我愣愣地伸出手来,在他的脸上使劲拧了起来,可还没怎么的使劲,兵兵就啊啊的叫了起来,然后笑着说道,我靠,谁让你在脸上掐了? 兵兵掏出烟来,随手扔给我一根,然后马上说道,真没想到啊,就凭你我两个人也能打一头野猪,真是天大的运气。我在野猪身上坐了起来,看着兵兵说道,也是奇怪,这里怎么会跑出来一头野猪呢?兵兵也坐了起来,一边吐着烟,一边说道,我想肯定是别的猎人撵过来的。兵兵抽了一口烟,又继续说道,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山里人这个时候,也出来找肉吃,不然的话,中秋节吃啥呢? 我们两个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突然,从沟底深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听声音,起码有两三个人之多,他们在说着什么?我站了起来,扔掉烟头,看向了沟底深处,不大一会儿,从山弯弯处走来三个黑点,我连忙回头对兵兵说道,看——,有人来了,他们是干啥的呢?兵兵也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注视着远方,很快,三个黑点再慢慢变大,老远,我就看见有两个人背着枪,因为长长的黑色枪管很是显眼,我回头对兵兵说道,真被你说对了,还真是打猎的。说起来也是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感觉到心里有一阵阵的不安和躁动,这是为什么呢?若是以往在山里遇到同行,怎么也会上去寒暄几句,抽根烟熟悉一下,毕竟,在山里遇到同行,也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常言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正在我胡思乱想间,远处的三个人溃步向我们走了过来,离我们还有二三十步的时候,其中一个年轻人就大声喊道,你两个是干啥的?同时,他们也停了下来,驻足望着我们,我略显慌张的站了起来,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兵兵,小声问道,你认识他们吗?兵兵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每天就在山里放羊,哪能认识他们呢? 或许是那个向我们喊话的人,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我们的回应,他用更高的嗓门再一次喊道,嘿!你两个到底是干啥的?可兵兵依然没有理他们,只是默默的走到了我的身边,用眼睛狠狠的瞪着他们,我提的枪带,背在了肩膀上,可就在这时候,其中一个人却是说道,别问了,没看他背着枪了吗?肯定也是“打生”(这里指的是猎人)的。 很快,三个人就朝着我们大步走来,当他们走近的时候,我才看清,三个人里,其中有一个年纪长一点的老人,看上去满脸的皱纹,小眼睛,薄嘴唇,留着一寸左右长的花白色的山羊胡子,光着头没戴帽子,谢了顶的光头呈咖啡色,在中午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年纪大概在五十岁上下,上身身穿一件蓝色的帆布夹克,胳膊上的袖子高高卷起,露出一对健硕而又枯瘦的胳膊来,腿上穿了一条黑色的裤子,脚穿一双黄绿色的军用胶鞋,而他的肩膀上,却扛着一条很长的火枪,起码在一米八开外,枪管的底部呈八棱形,狗头高高的仰起,也代表着他随时要做出击发的准备。 他右边的那个人也在四五十岁左右,长着一张红脸,或许是当地的海拔比较高,他的两个脸蛋特别的红,就像是两个熟透了的红苹果,他的枪却是提在手里的,也很长,但绝没有老人的那条长,留着满脸的络腮胡子,看上去一副很忠厚的样子。而另一个看上去年纪在30岁左右,五大三粗的身上并没有枪,只是在肩上斜挎着一个白色的化肥袋子,手里拄着一根直溜溜的棍子。和别人不一样的是,他的裤脚上居然打着绑腿,不用看,我也知道这个人一定是个撵破的老手,因为在裤脚上打上绑腿,一来可以保护脚踝不被扭伤,二来也可以保护裤腿不会被石头树枝挂烂。 就在我想着他们这几个人想干啥的时候,那个三十多岁的人却是问道,这只野猪是哪来的?还没等我说话,兵兵没好气的说道,你说的不是废话吗?肯定是我们打的了,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稍稍愣了一下,却是嘿嘿一笑,然后说道!就你俩球大的两个东西,能打这么大的一头野猪,吹什么牛逼呢?还没等兵兵说话,那个人又继续说道,这只野猪,我们追了三天,要知道它早就被我们打挂了,肯定是死在哪里被你们捡到了吧? 第20章 ——冲突 三十岁的年轻人轻蔑的说道,这只野猪肯定是死在那里被你们捡到了吧!我正要怼他几句的时候,兵兵却是大声怒道,你放屁,你是瞎了吗?如果它早死了,它早就硬了,你睁开脸上的两窟窿仔细看看它的血是不是新鲜的,若是你瞎就让他们来看,说着,兵兵伸手指了指后面的两个人。 当然,我也看向了后面的两个人,也想看看他们做何反应,心里不禁暗道,妈的,若是你们讲理老子可以和你们说道说道,若是明抢,老子可不答应。想着,我就把枪从肩膀上拿了下来,做势把枪装起来以防万一。 那时候的我很是单纯,一心想着保卫我们的胜利果实,也顾不上许多了,总不能我们辛辛苦苦打到的野猪,被他们抢走吧!很显然,我的举动引起了那个大胡子的注意,他几步来到我面前,一手抓住了我的枪管,做势要夺过去!大胡子的力道很大,或许他很着急,也或许是他想镇住我们,所以他的动作十分粗鲁,在我看来,他就是想用他的动作吓住我! 要知道我可不是被吓大的。虽然我跟师父的时间并不长,但我经历过太多的杀戮,因为,每次打倒了猎物,师父总是让我去补枪或者是宰杀,一年多下来,我早已心如铁石,尤其是对那些鲜活生命的漠视,所以遇到事情我并不会感到害怕, 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虽然打到这只野猪我们并没有经历太多的困难,但也是我想方设法付了很多的心血,尤其我突然想到用铜烟锅嘴作为子弹,如若不然,我们也不会那么轻松的打掉它。所以,想要从我手里抢走一百来斤肉,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所以,此刻的我一心想着怎么样去保卫我们的胜利果实。 虽然我的力气没有他的大,但我的身手却是十分矫健,毕竟在山里跑了那么长时间,无论我身体的协调性还是动作的灵活性,要远远的高于他。只见他一手抓着我的枪管,另一只手向我的肩膀推来,也是想把我推开把我的枪抢过去。可就在他推向我肩膀的时候,我一个侧身轻而易举就躲过了他一只黑漆漆的大手。而他被我这么一闪,控制不住的往前踉跄了几步,抓着我枪管的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了。我顺势一拉,很轻松的抢过了我的枪! 兵兵一看对方出手了,毫不犹豫的从后腰里抽出了那把一尺多长的杀羊刀!同时嘴里还骂道,再给老子动一下试试,说着就向那个抢我枪的大胡子就冲了过去! 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后怕,别看兵兵只有十四岁,可兵兵常年生活在山里,而且还没上过学,关于法律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传说中的东西,在他的血液里,依然保留着内蒙人那种粗犷生猛的性格。你不犯我,我绝不动你,你若敢动我,我必还手宰了你。 就当我抢过枪回过身来的时候,兵兵飞起一脚踢向了那个抢我枪的大胡子的后背,大胡子本来被我一闪的时候,他的脚步控制不住的往前跑了几步,再加上兵兵的一脚,中年人立马就趴在了地上,就当兵兵拿着刀子冲向他的时候,三十岁的中年人跑过去一把就抱住了,他嘴里连声说道,别动手,别动手,有话好好说。而兵兵怒目圆睁回头瞪着他说道,放开老子,老子宰了他……。 很显然,大胡子已经真的被兵兵疯狂的举动吓到了,他趴在地上,甚至都忘了赶紧站起来,此刻,年纪最大的那个老人扔下枪也跑了过来,和那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一把抱住了兵兵。此刻的兵兵就像是一只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大虾米,尽管他翻腾的厉害,但始终还是没有逃过四条胳膊的束缚。 此刻的我很是着急,生怕兵兵吃了大亏。现在哪有时间再去装枪呢?也只能扔下枪,从腰间抽出小刀对抱住兵兵的两个人喊道,放开他!说着,我也跑了过去,以防他们两人对兵兵动手…… 事情一下子有些失控,老猎人见我向他们冲了过来,连忙放开了兵兵。又向我跑来一边大喊道,后生,后生别动手,听爷爷说。这时候趴在地上的大胡子也站了起来,再一次向我跑来,就在他快要跑到我身后的时候,老猎人张口大声喊道,天武,快停下,别动手。大胡子停了下来,剧烈挣扎的兵兵也停了下来,就连我一颗跳的火热的心也跟着停了下来。 忽然间的喊声,让现场大部分的人都冷静了下来,就连抱住兵兵的那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也连忙对着抱着的兵兵说道,后生,把刀子放下,万一伤了人你不得赔吗?快放下,咱们好好说,我站在原地,冷冷的注视着他们,兵兵随便扭动了几下胳膊,就挣脱了三十岁年轻人的束缚,然后向我走来,和我站成一排,开始了对峙。 老猎人回身把枪从地上捡了起来,重新挎在了肩上,又返回身,向我们走来一边走一边从怀里的口袋里掏出烟来笑着说道,后生啊!你们听我说,这只野猪的确是我们从山梁后赶过来的,期间他也打了一枪,说着,他指了指那个大胡子,不然我们也不可能从那么远跑过来。我们也就是为了找到它,毕竟这么大的一头猪跟丢了可惜的很呢! 他的话音刚落,我便往前跨了一步,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追的是哪头猪,但这头猪是我亲手打的,我一共打了两枪,才把他打死,我的话还没说完,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又轻蔑的一笑,你就吹吧,就这么一条破枪,你想两枪打死他,吹什么牛逼呢?不得不说的是,这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真是不会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每说一句话,我就听着格外的别扭,正当我再去讽刺他几句的时候,突然,从三个人来的方向又传来了一阵喊声!我们同时抬头看去,只看见一个人领着一群羊,慢慢的向我们走来! 洁白的羊群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的白,就像是沙地上晒着的一团团洁白的棉花一样,随着一阵沙沙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才看见羊群后面又走出一个人来,他们两个是一个在前面领着,一个在后面赶着,目测这群羊可不少,起码在二百只开外。 看见两个放羊的人,我的心莫名其妙的动了一下,随之想到,妈的,看来今天的这只野猪,我们俩想要全须全尾的带走,估计没那么容易!要不让这两个羊倌评评理?看看他们怎么说?我相信世界上还是讲理的多。 这么想着,我的眼神就看向了那三个人,我没想到的是,这三个人也正愣愣的注视着向我们走来的两个放羊的人。很快,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羊倌就停了下来,跟在他后面的羊群也停了下来,随之带起一阵阵尘土。老羊倌回头喊了一声,羊群就停了下来,跟在后面的羊倌也停了下来,抬起头好奇的打量着我们。 老羊倌笑眯眯的看向了老猎人。接着他就笑呵呵的问道,打到啥了?老猎人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扭过头来看了看我们身后的那只野猪,继而笑着说道,一只野猪,我们追了两天,也打了一枪,可是突然遇见了两个后生,他们非说野猪是他们打了去。 这个放羊看上去年纪在六十岁上下,很精瘦,脸上的轮廓有棱有角,看上去刚正不阿的样子,上身穿着一件羊皮坎肩,腿穿一条黑色的裤子,手里拿了一条很长的赶羊的鞭子。听老猎人说完,一双灰白色的眼睛就看向了我和兵兵。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 第21章 ——正直的老羊倌 老羊倌看了看我和兵兵,眼神就落在了我身后扔在地上的枪上,他缓缓的向地上的猎枪走去,然后慢慢的把枪从地上捡了起来,一边拍打着枪身上的土,一边笑呵呵的说道,哎呀!这么好的武器,怎么能把他热在地上呢?突然,老羊倌的话音戛然而止!我回头默默的看着他,只见他把枪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猛然抬头看向了我,问道,这枪是你的吗? 我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是的。老羊倌依然保持着那种不急不躁的微笑,开口淡淡问道,那沈三疤是你什么人?我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兵兵然后回过头来很快答道,他是我师娘的父亲。呵呵呵,老羊倌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接着又问道,顺子是你什么人?我继续回答道,他是我师父。老羊倌的眼睛一亮,快步来到我身边,把枪递给了我,笑着说道,我和你师父可是老相识了。然后回头看着远处的那个羊倌说道,三儿,你把羊赶到坡上去吧!只听见那个叫三儿的后生噢了一声,赶着羊往山坡上走去。 这时候,那三个人也慢慢走了过来,老猎人干笑了几声问道,你们认识?老羊倌抬头看了他一眼笑摇摇头说道,和他师父熟悉,说不定你也认识,老猎人好奇的说了句——是吗?那他师父是谁呢?顺子,口里的(在我老家,把内蒙称为口外,山里称口里)。老猎人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说道,不认识。老羊倌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你们是哪个村的?老猎人说道,二道梁,老羊倌想了一下,说道,哎呀!可挺远的,老猎人继续说道,是啊!七八十里呢!就追这头野猪,一直追过来的,老羊倌轻轻的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你们打了几枪?老羊倌指了指那个大胡子说道,他打了一枪,具体打住没有?我也不知道,我上了些年纪,走的慢些,老羊倌的话还没说完,大胡子中年人抢着说道,我的枪法很好的,应该是把他打伤了,但我觉得伤的也不厉害,不然他也不可能跑出来这么远。 老羊倌又看了看我问道,你们打了几枪?我大声说道,两枪,第一枪他就受伤了,第二枪它跑了几步就没有再站起来!我的话音刚落,大胡子轻蔑的一笑,你就吹吧,就你们两个球大个人,看见野猪早就吓尿裤子,还能开枪?还没等我说话,老羊倌继续说道,可别这么说,有志不在年高,我看着伤口的确是新鲜的,大胡子又继续说道,我们也是前天打的,两天伤口也长不住吧! 兵兵白了大胡子一眼冷冷说道,不管怎么说,野猪就是我们打的,谁要和老子抢,老子和他拼命。大胡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哼!爷们三个追了两天总不能白追吧!实在不行,一家一半。我我站了起来,扭头看着他说道,凭什么?你怎么能证明这只野猪就是你们赶过来的?话再说回来,谁规定你们赶过来的,我们就不能打?逐鹿中原,谁都可以?鹿死谁手就是谁的。凭什么要给你们分?真不要脸! 老羊倌一看又要吵起来!连忙说道,别吵,吵吵闹闹解决不了问题,老羊倌扭头看了看那个老猎人说道,也不知道你我谁大,暂且叫您一声老哥吧!老哥,您说该怎么办呢?老猎人抬起头来看一看,同行的两个人,有些不好意思,他说道,要不一家一半算了,我们整整转了两天,七八十里地呢,这不能说空着手回去吧!他的话音还没落,兵兵大声说道,哼哼——一家一半?就是一条猪尾巴,也不会给你们。 老羊倌从怀里掏出一杆烟袋来,不紧不慢的塞满了烟叶,点燃后吧嗒吧嗒的吸了几口,淡淡的说道,这两个后生说的也对,山里的东西谁看见了都有权利去打,毕竟都是野生的东西。总不能说你们打不住,也不能让别人打吧!老羊倌的话音刚落!大胡子抢着说道,可现在是谁能证明这头野猪是他们打的呢?起码我也打了一枪,也说不定经过两天的长跑,野猪由于受伤严重自己死了呢! 老羊倌看了看他们,然后又看了看我们,轻声说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从伤口处剥开,找到子弹看看到底是谁打的?然后看着大胡子问道,你是用什么打的?大胡子呵呵呵干笑了两声,说道,打野猪这种畜牲,肯定是用“前梁”(十毫米的钢珠),说着,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来,然后轻轻的解开扎着布袋口的绳子,从里面倒出一些大小不一的铁珠来!有的大约在十毫米,也有的七八毫米左右,从铁珠的形状上来看,这并不是驴车轴承里的滚珠,应该是用钢筋自己磨的,老羊倌从他手里面拿了一颗仔细的看了看,又看着我问道,看看你的“前梁“,我有些尴尬,挠着后脑勺说道,我没有前梁,我本想把烟锅嘴的事情说出来,可大胡子突然间兴奋的大笑了起来!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求大的两个人,前梁都没有,还敢出来打野猪,你以为野猪是兔子吗?一枪就干死了。做什么美梦呢!就是前梁有时候也要打好几枪。你们不会是用豌豆砂打的吧?啊?哈哈哈! 老羊倌又看着我问道,你们打了几枪?我大声说道,两枪。从老羊倌的语气里,我可以听出来!他是向着我们的,可没有实在的证据,他也没有办法,就在老羊倌犹豫的时候,30来岁的年轻人和大胡子同时站了起来,说道,没时间了,我们赶回去还得一天多,说着,他从裤腿里抽出了小刀,来到了野猪跟前,抬起头来看了看我和兵兵说道,只要我从伤口处找到了“前梁”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兵兵正要阻拦,我却一把拉住了他和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我回过头,对着大胡子说道,那如果从野猪体内找到的并不是“前梁”,而是其他的东西,你们怎么说?大胡子毫不犹豫的说道,要是不是“前梁”,那我们就不要了,都给你们。 或许在他看来,打野猪除了用“前梁”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用了!我抬头看向了那个老猎人,说道,他说话算数吗?老猎人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算数,我们加起来都一百多岁的人了,总不能跟你们几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吧!我看着老羊倌说道,大爷,你也听见了吧?老羊倌点点头说道,听见了,我给你们做个见证,那就让他们找去吧!我把兵兵拉到我身边,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大胡子没再犹豫,快步来到野猪跟前,蹲下身来在野猪的尸体上仔细的看了看,很轻松就发现了脖子旁边的那个大血洞,然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么大的窟窿,除了“前梁”打的,豌豆砂是不可能打出这么大的窟窿的,说着,他用小刀沿着那个血洞慢慢的切割了起来! 我和兵兵没再理他,就地坐下来抽起了烟来,或许老羊倌有些不放心,也走到野猪跟前蹲了下来,看着他们仔细的切割,以防他们作假,万一他们把自己刚刚拿出来的“前梁”放在血洞里,然后再拿出来说是他们打进去的,这就不好办了! 一根烟还没抽完,就听见大胡子咦了一声——咦!这是什么东西?我回头看去,只见他手里拿着的那个黑漆漆的铜烟嘴发起愣来! 第二十二章 ——满载而归 老羊倌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个烟嘴,仔细的看了看,小声说道,这怎么会是一个烟嘴子呢?这到底是什么人想出来的?真是好脑筋。然后转过头看了看大胡子和三十多岁的两个人,摇着头一边说道,这可并不是你说的“前梁”,就凭这一点,这只野猪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这时候,上了年纪的老猎人也走了过来,从老羊倌手里接过了那个烟嘴子,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有些兴奋的说道,是啊,到底是什么人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这么大的铜疙瘩打上去,别说是一头野猪了,就是一头马鹿被这样的东西打上去也跑不出去十米远。老猎人准备继续往下说,却被大胡子打断了,大胡子依然轻蔑的说道,就是和我们没什么关系,那肯定跟他们更没什么关系了吧,就他俩个求大的人,怎么会想出这么好的办法呢?看在你俩个辛辛苦苦把它从山上拉下来,今天这只野猪就平分了吧! 老羊倌回过头看了看我们,或许是想问问我们是怎么想的?兵兵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那只野猪跟前,学着大胡子笑的样子,轻蔑的说道,不是说你打的吗?怎么不是你们的“前梁”呢?刚才你们也说了,只要不是你们的“前梁”打的,就跟你们没什么关系,当初你们也答应了,你们总不能拉出屎来往回坐吧!都四五十岁的人了,能不能要点脸?大胡子依然轻蔑的说道,是啊,但这也不是你们打上去的!他的话还没说完,兵兵打断了他的话,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不管是不是我们打的,这头野猪已经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哪怕就算是我们捡的也是我们先发现的。然后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野猪身上。 这时候,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上来几步说道,那我们追了两天,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兵兵抬起头斜着眼白了他一眼,说道,哪怕你追一个礼拜,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兵兵的几句话让年轻人有些张不开嘴了,他有些尴尬的回头看了看大胡子和那个老猎人,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的时候,老羊倌终于开口了。这俩后生说的有道理,毕竟这也是你们答应了的,好了,若是你们讲理的话,就不要再说其他的了,我还要放羊呢!说着话他站了起来,回头看着我们,笑眯眯的说道,好了好了,你们抬着赶紧回去吧!然后扭过头又看了看其他的三个人轻轻的摇了摇脑袋,准备上山。 我往前走了几步,从他手里接过了烟嘴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杆烟锅子,然后拿在手里,在那三个人面前晃了晃,轻声说道,这下你们死心了吧?这下足可以证明这头野猪是我们打的了吧?你们还有什么话说?我看了他们三个人一眼,把烟嘴子里面的铁砂倒出来重新按在了烟杆上。虽说烟嘴的有些变形?但按在烟杆上,依然没有问题。我按好了烟嘴子一边往回里揣,一边说道,我师父告诉过我,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若是有人敬你一尺,你必须回敬人家一丈。这是我的规矩,但若是有人跟你们硬来,你必须要一点不少的还给他。 我回身和兵兵要了一支烟,然后递给了身旁的老羊倌,再从兵兵手里接过一只来给自己点上,一边吐着烟,一边说道,若是你们帮忙跟我们一起弄回去,就是不用你们说,我肯定会分你们半只,我师父经常说,山狍子野鹿,打死了伙吃,本来是山里的东西,只要有人帮忙,就不能慢待了人家,看看你们三个人加起来一百多岁了,却跟我们两个小孩子抢,你们的脸皮倒是挺厚的呀! 别看我短短几句话,让那个上了年纪的老猎人却有些哭笑不得,只听他一边摇着头,一边说道,哎呀!也不能怪我,我也上了些年纪,每次都是走在最后,然后他伸起胳膊指了指那个大胡子,说道,我听见他开枪了,但我却没看见他到底打住了没,这个我真的不是很清楚,还没等我说话,兵兵却是抢着说道,看你也五六十岁的人了,你们就没看野猪有没有流血吗?你们也说跟了六七十里路,假如它受了伤的话,路上就不可能没有血迹,我们两个打了第一枪的时候,他就流了很多血,最后实在没有了办法,他才想起来用烟锅嘴做了子弹,幸亏这颗子弹没有打穿而是卡在了骨头上,若是烟锅嘴子没有找到,就凭你们的厚脸皮,会轻而易举的让我们两个把野猪拿走吗? 兵兵还想继续往下说,却被放羊的老大爷挡住了,老大爷走到他身边,在他肩膀上轻轻的拍了几下,说道,好了好了,现在真相大白了,你们赶紧回去吧!然后看着我笑嘻嘻的说道,真不愧是顺子的徒弟,有脑筋,有本事。回去了替我向你师傅问好,就说高瑞想着他呢!让他有时间上来喝酒来。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问老大爷到底是哪个村的?老大爷回身指了指山沟沟的北方,我住在三道梁,村子不大,十来户人家。离这里五里多地,你们下次来了就进去坐坐,我叫高瑞,一打听人们都知道。我笑着点点头说道,您等我一下,说着,我从兵兵手里接过了杀羊刀向野猪跟前走去!放羊的老大爷立马问道,后生,你要干啥?我笑着说今天幸亏您在,不然的话我们就丢了半头野猪。您等我一下,我给您割一条野猪腿下来,您带回去吃吧! 大爷连忙拉住我的手,说道,也没帮你们什么忙,快别割,血乎乎的你们也不好带走,再说肉上沾上了泥沙洗也不好洗,这次就算了。无论我怎么说,老大爷就是不要,最后没了办法,只能作罢! 到后来听我师父说起来这个叫高瑞的人父,他的确是师傅的老相识,年轻的时候,他们经常在一起打狍子,野猪一类的,这个叫高瑞的大爷,撵坡是一把好手,而且他还有一个绝技,他能从几百只羊走过的雪地上找到狍子刚刚走过的脚印,也就是说,他的追踪技术在方圆一百里内,无人能比!关于这个叫高瑞的大爷,以后还会说起,暂且不提。 我们走了,走的很是干脆,也很是潇洒,耳朵里再也没有听见那三个人的闲言碎语,而我们两个就像是两个刚刚打了胜仗的将军,昂首挺胸抬起了野猪,拜别了老大爷,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好不热闹,也是从今天开始,我和兵兵的感情更加深厚了。因为我们两个有着同样的性格,也有着同样的爱好,还有着差不多的年龄。更巧的是,我们两个都需要朋友。但我们也知道,如果今天我们两个其中有一个人退缩了,那么从今后开始,我们两个或许就再也没有相处下来的可能了。真应了那句话,缘——妙不可言。 到下午三点半,我俩个终于回到了兵兵家,当彩凤和她妈看见我们两个人抬着一头野猪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真的愣在了原地,或许在她们看来,我们两个别说是野猪了,就是能打回几只野鸡来,也是很难得的。婶子更是兴奋的叫嚷道,这真是你们两个打的吗?你们是怎么打到的?哪里来的野猪呀?听你们说不是打狍子去了吗?还没等兵兵说话,我便笑着抢着说道,运气好,运气好! 第二十三章 ——兵兵来了 婶子围着野猪转了几圈,一边笑一边抬起头看着我说道,这得有一百多斤吧!这下可是有肉吃了,然后不好意思的看着我问道,这个怎么分?我看着她笑着说道,这有啥,一家一半呗,无所谓的事情,您不用操心了, 其实,打猎分肉是有讲究的,开枪的人要多分一些,也就是说,猎物的头蹄和下水都是开枪人的,然后肉再平分,因为开枪的人是两股,枪一股,人一股,而撵坡的只有一个人,所以撵坡的人只有分肉的资格,可我却没有这样想,我师父也经常跟我说起,做人要大气,这样你才会有越来越多的朋友,我也是按师父的要求来做的,所以我从不会计较那么多!兄弟之间在一起,只要觉得开心就足够了。也是因为我足够大度,后来才有了更多的朋友。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等兵兵的父亲回来才知道,他也明白猎人分肉的规矩,尽管我做了太多的解释,可最后我还是多得了一个猪头和一副下水。但下水我没有带回去,等婶子和彩凤两个人洗干净以后就做了吃掉了,只带回去一些熟的给父母尝尝。 这头野猪一共出了一百二十斤的肉,一家分了六十斤肉,我还多得了一个十多斤的猪头。可惜的是,野猪并没有像家猪那么多的油,就连他的肥膘都是薄薄的一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第一次吃到了野猪肉,尽管肉有一股很浓的土腥味,但在那个年代,吃起来依旧是非常的香甜。 这次回家,是兵兵跟我一起抬着肉回去的,从此我们两个就结下了不可分割的友谊。在漫漫的思念和学习的煎熬中,终于熬到了寒假。 寒假的中午,雪刚停,想着明天的计划,附近的兔子在星期天的时候已经被我打的差不多没有了,再很难看见兔子的踪迹了,看来只能上山打石鸡去了,说实话,石鸡肉虽好吃,可打它老费劲了,可以说几乎一直在山上跑,雪又厚,若是兔子多,我真不愿意打石鸡,可是这么好的雪,不出去打总感觉对不起老天爷下这场雪。 我来到耳房,把的枪拿了出来,沉甸甸的枪拿在手里,心里总是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我轻轻的拂去枪身上的灰尘,端在手里上肩试着瞄了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枪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不管有什么心事,只要拿枪在手,心里总是会得到很大的安慰。 我把枪拿进了屋里,找来布头慢慢的开始擦拭起来,正在专心致志擦枪的时候,突然院子里的狗叫了起来,我转头看向大门口,却看见兵兵兴冲冲的跑了进来,我又是高兴又是奇怪,这么大的雪他怎么来了。 他家是内蒙的,离我家有三十多里,这是怎么了,难道他妈又出事了,正想着,兵兵走进了家,大口喘着粗气,可能是一直跑来的,头上的雪被已经被汗水融化,然后结成了冰,等他来到屋里头,上的冰再一次慢慢开始融化,正一滴滴往下滴水呢,头发也是缕一缕的。 上次从他家回来时,他爸还给我带了些山货,有黄芪,羊肉干,蚕豆等等,也是他送我一起回来的,所以他认识我家,我们也非常熟悉了。 我急忙问,大雪天的你怎么跑来了,是不是家里又有事了?他气喘吁吁的说,没有,我看见狍子了,六只,两只有角,很大,我“大”(爸爸)让找我你来,他说放假的话就来打几天,我问道,你大他怎么没下套子,他说道,我爸爸这几天腿疼,一到冬天就疼,不下雪还好,一变天炕也下不了。我一个人也没法下。 他们下的那种套子的需要两个人下,一个人需要把树拉弯,另一个做卡扣套子,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吊脚套”。 我妈赶紧下地给他热吃的,弄了一大碗烩菜,还热了五个玉米面窝窝头,还有一碗兔子肉,那会儿他十四,正是能吃的时候,一点都没剩,问他饱了没,他说饱了,我扔一支烟给他,就这样聊了起来! 原来是在他放羊的时候,在一片林子里撵出来六只狍子来,最前面两只大狍子头上有角,然后又出来四只,他第一次见这么多,也是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狍子都没影了,他记住了狍子跑的方向,回去和他“大”说了一下,于是他“大”让他下山来找我,本来也快过年了,也正是打猎的好时候。就这么个事情。 狍子,鹿科,有的地方也叫矮鹿,成年雄性的头上长角,成年雄性狍子体重在25到35公斤之间,胆小,夏天和秋天的毛色是棕红色的,等到了冬天就变成和野兔一样的颜色了,狍子毛很粗糙,由于他们生活在高寒地区,它们的毛慢慢就进化成了中空的,所以毛是脆的,也很容易掉毛,所以狍子皮子不值钱,但它们的皮却很是结实,用来做皮袄皮裤既结实又保暖,唯一的缺点就是皮上的毛留不住,所以刨子皮衣服只有一层厚厚的皮,就是趴在雪地上三个小时,也不会觉得寒冷。 狍子身上的寄生虫也很多,每次剥了皮以后,身上就会留下很多白白的寄生虫。尽管皮子不值钱,不过对老百姓来说,却是好东西,皮子可以割成皮条背东西,拉庄稼特别结实。狍子很善于奔跑,跑起来飞快。当它们的速度完全跑起来的时候,一步起码能跑出四五米之远。狍子很可爱,大大的眼睛,傻傻的模样,尤其它屁股上的那坨白毛,跑起来就会炸开了,非常好看,肉更是特别鲜美。 我和母亲说了句,一会儿我们要进山之后,就去收拾一些应用之物,炒面也没了,我妈准备给我再炒点,兵兵说不用,就住他家里就行,不用住窝棚,家里啥吃的都有,不用准备了,我一想也是,自从她妈出了那事以后,一家都对我特别好,尤其是兵兵和他姐。她姐虽然很少和我说话,但每次看见我,总会低下头偷偷的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不过,我还是买了一条烟带着。 我看看表,一点半,估计一下时间,又是上山,雪也厚,十里山路起码要走两个小时,三十多里起码得六小时。到他家估计也七点多了,时间倒也来的及。有了兵兵,也就有了撵坡的,也没再找其他人。所以我们再不耽误,带足了火药铁砂,就向茫茫的大山里挺进。路上又和兵兵详细的说了说撵坡的具体的要领和方法。一路上有个伴,说说笑笑也不感觉累,到六点就到了离他家不远的山梁上,此刻,天早已经全黑了。静悄悄的山里,除了风偶尔从山梁上吹过,带着一阵轻轻的呼呼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我们在山梁上找了一块石头,拂去上面的积雪坐了下来,眺望着不远处的那几盏暗淡的灯火,山梁离兵兵家也就是一里地,所以从他家屋子里散发出昏暗的灯光,在这黑暗的夜色里显得很是耀眼。 说不上为什么?每次到了这个山梁上的时候,我总是会坐下来歇一会儿,默默的抽上一根烟,然后放开嗓子高喊几声兵兵,而兵兵每次听到我的喊声之后,总是会冲出家门,屁颠屁颠的向我跑来,然后在我肩上轻轻的捶上一拳,再在胳膊上拍上几把,发出几声开心的大笑后,就会拉着我进家。尽管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一幕总是会再我脑海里闪现,虽然知道再也回不去那个时候了,但我依然控制不住的还会再想,依然会经常梦到那个纯真而又热烈的岁月。 第24章 ——得意忘形 在山梁上歇了会儿就一起向他家走去,因为有雪,倒是也不觉得黑,除了远处的林子里看见黑乎乎的一片外,其他的也感觉不是太暗,又走了一小会儿,就到家了,家里依旧是那一盏煤油灯,可能是看暗处看的太久了,豆大的火光感觉也是一片光明。 家里生的大火炉,烧的是碗口粗的木头,家里好热。也很温馨。婶子招呼我上炕,我把枪放在墙角,准备脱鞋上炕,可是一想到我的鞋湿了,穿着满是补丁袜子,估计味道肯定不好,再说了,彩凤也在炕上,突然让我很为难。我尴尬的说道,不了不了,就坐在炕沿边吃一口算了,彩凤看了我一眼,照样是低着头偷偷的笑。 实在没办法了,最后还是脱了鞋上炕了,尽量坐在离彩凤远点的位置,好饭好菜,只是我吃的心事重重。兵兵把他的鞋和我的鞋又放在了火炉旁边烤着,羊肉味,脚汗味,那味道就不说了,本来不大的家,乌烟瘴气。我心里暗自盘算着,下次来一定多带双袜子,进家前换了肯定比现在好的多, 吃完饭告她姐,五点叫我们,她姐说我没表,咋知道五点,我赶紧把我的电子表从胳膊上摘了下来递给了她姐,一边说道,山里没个表也不方便,表是我夏天买的,很准时。送给你了。 当时彩凤也没多想,就拿上了,高高兴兴的看了了起来,婶子和叔也没说啥,笑眯眯的看着我。一夜无话。 一 大早,被一阵轻轻的拍门声叫醒了,我和兵兵赶紧起来,彩凤可能一大早就起来了,给我们做了饭,我们随便吃了点,带了点羊肉干,赶往目的地。急急忙忙走了两多小时,天亮了起来,找了块比较平坦的地方开始装枪,也是为了在兵兵面前显摆一下,我装枪的动作特别熟练,一小会儿枪就装好了,一边装一边吹,山里回荡着我们又说又笑的身声音。猛然间我感觉我少做了什么事,可怎么想也没想出来,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刚装好的枪,确实没问题后,向兵兵看见狍子的地方走去! 确实有狍子刚走过的脚印,我看了一下,确实不少,由于雪厚,狍子走过就是一道雪壕,我们跟着狍子脚印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狍子脚印走向了一片林子里,看山势,看地形,我很有把握它们就在林子里藏着。 我不厌其烦的开始告兵兵怎么撵。很详细的告诉他。兵兵打小在山上放羊,腿脚着实不错。因为只有我一个枪手,我必须要埋伏在狍子必经之路才可以。 打狍子也有方法,可不是瞎打,有打埋伏口诀,守凹不守凸,守低不守高,守山不守村,守近不守远。 我介绍一下,打狍子不能在林子里打,因为树多草高,假如狍子跑起来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物。,树又挡子弹,所以打狍子要埋伏在垭口上,垭口就是山头和山头中间低的位置,也就是山梁上的凹处,看地形,守垭口低的地方,要守在去往大山的方向,不能守在去往村子方向,再看林子,那个垭口离另一片林子近,就守在哪里。狍子出来后也容易逃往另一片林子里。 撵坡的就是给猎人从林子里把狍子撵出去的人,撵坡的方法很多,就是制造动静,比如,大喊,放二踢脚炮仗,用棒子敲打树木等等。只要把它吓出来就行。等狍子跑到了垭口上,猎人就可以开枪了。好的撵坡人可以做到你藏在哪里,他绝对能给你把狍子撵过去。 我结合这些口诀,和师父教给我我的经验,我选中一个垭口,告诉兵兵怎么撵,我去往垭口的路他正好能看见,告诉他看不见我以后,再等一小会,就开始撵。 我悄悄的赶往垭口,绝对不能让狍子听见垭口上的动静,不然,打死它也不会从你那跑过去,还的从下风口上去,必须做到无声又无息,我到了垭口藏在山顶上的一堆灌木后面,离垭口最多三十米,非常好的距离。只等狍子上来。 世上很多事情碰的五分的运气,五分的谨慎。不管干啥,都要一丝不苟。尽心尽力,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骄傲自大,得意忘形。而我就得意忘形了,所以这一次我的印象特别深。 我躲在一堆半人高的灌木后面,单腿跪着,枪管从灌木里伸在外面。静静的等待着,尽管我心里有些紧张,但这个距离,就是狼我也有把握一枪让它失去战斗力。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三十颗豌豆般大的铁砂,打在身上起码能打上六七颗。就是当时倒不下也绝对跑不出三十米。我甚至都想到打死以后两人分了肉,是留下来吃还是卖了换钱。 太天真了,你们可能不知道,狍子不是那么好打的。有的人打了一辈子猎,也没打到过一只狍子。一个好的猎人在猎人这个圈子也是种荣誉。只要你打的好,你只要一招手,就会有其他的猎人和你一起出去打,打的不好,都没人搭理你。 我静静的等待着,跪着那条腿不禁的颤抖起来,我尽量让自己不紧张,不兴奋。我想抽烟,可是绝对不能,在冬天的山梁上,就是你呼出的白气都能让狍子看见,与你失之交臂。我呼出的气,必须轻轻的吹出来,才能缓解呼出的大口白气。我尽力的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不大一会儿,兵兵的叫喊声,敲打树木声,就隐隐得从林子里传了过来,由于离得太远,听的不是很清楚,我轻轻的呼吸着,不让自己喘气,突然,兵兵的呐喊声让我突然又一次的激动起来,上去了,上去了,从你那里上去了,四只,四只,啊!啊!啊!好好打,好好打,一连串的叫喊声。之后,一种动物与草、树枝的摩擦声由远而近传了过来,第一只跑上垭口的是只长着角的大公货,紧接着又是一只,一只接着一只的跑了出来,四只,正好把那只长角的挡住了。 狍子有个习惯,只要上了山梁上的垭口,肯定会停个几秒钟,它们也是选择该往哪里跑。猎人也是在这四五秒内开枪。很好打,毕竟它那么大,比羊都高。我随便瞄了一只狍子的胸腔,心里暗道,打到一只就行,我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清脆的声音响了,是的,是清脆的声音,和鞭炮一样,随着这声响,我整个呆在了原地,底火响了,但没有点燃枪管的火药,狍子随着声响看向我。或许它们也在好奇,草丛后面是个什么东西?但它们并没有立马跑掉,而是好奇的打量着我藏着的地方。这就是“傻狍子”的由来。 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哪怕是“两过火”,这么近的距离我也有把握打倒它,可让我难受的是火枪却再没了动静。 狍子看了我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原地跳着高,风一样的跑的没了影踪。一瞬间,我就如掉进了无底深渊,整个人都蒙了,满脑都是想着为什么枪没打响,我一遍又一遍的捋着思路,到底装枪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突然,我想到了,在和兵兵一起装枪的时候,我就感觉少了什么,只是当时没想起来,那就是“热枪” 我背着枪和兵兵从我家来的时候,枪是空枪,没装,一路上虽然不是太冷,但毕竟是冬天,枪管冰凉,我背着枪直接就进家了,冰冷的枪管遇到热气,会立马行成潮气,潮气越聚越多,就成了小水珠。潮气会遍布枪的全身,无孔不入。 本来冬天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热枪”,热枪就是在枪里装上火药,不放铁砂,然后按上低火,先打一枪,用火药的热把枪管内部烧干,这就是“热枪”的原理。可笑的是我当时为了显摆,得意忘形了,把关键的一环忘记了。 我很自责,也悔恨,在我眼里,打死一只狍子是我的荣誉,也是彩凤眼里真正的猎人,也是过年时的新衣服,也是年夜饭桌上的猪头肉。一下之间全没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就傻傻的坐着,一动不动,后悔,一个劲的后悔。我仰天长啸,恨不得把心里所有的怒气全部吐出去。 兵兵也上来了,第一句就是枪没响吗?,我点了点头,他说没事,六只呢,怎么才撵出来四只,别灰心,还有机会,快起来,把枪处理好,再找,我愧疚的看了他一眼,强忍住泪水。重新“热枪” 第25章 ——转折 由于上次的失误,造成了三四十斤肉的损失。我还没有从忧郁中走出来,想起兵兵说起,他一共看见六只,可是我只见到了四只。这时候,兵兵用安慰的语气说道,没事,还有两只,这一次好好打。我心里也是一激动。重新振作了一下,把铁砂,火药倒了出来,好好的处理了一下,开始热枪,担心枪声惊动了狍子,只装了一点火药,也足够热枪的量,打响了以后,才一丝不苟的把枪重新装了起来。 枪装好了,我尽力做到万无一失,又开始寻找狍子的足迹。刚才那四只应该跑远了,它们一撵起来,起码得跑十里多地的距离才会找地方藏身。这四只估计希望不大了。只能再寻找另外其他的两只了。我和兵兵在山上找了四五十分钟,距离刚才打狍子的地方大概也有四五里路了。果然,在靠近山梁的地方真的再一次发现了它们的足迹,山坡上的雪被风吹的不厚了,薄薄的一层,所以更好判断狍子的大小。 狍子的蹄子是两半的,体重轻的,它留在雪地上的蹄子印是合住的,体重的狍子蹄子就叉开,两半之间的距离越宽,狍子就越大,由此判断,有一个大的,可能是公的,另一只就是母的,我沿着脚印看过去,应该在山梁的另一边。我慢慢的走到山梁上,慢慢的探出头看向山梁的另一边,山梁的另一边是不大的一片林子,给撵坡带来很大便利,我又看看狍子足迹,确定它们进了林子,就是不知道它们是否还在里面。 我轻轻的退了下来,把烟掏了出来,给了兵兵一支,自己点了一支。狠抽两口开始安排撵坡的线路。让他绕道到山梁的西边开始撵,就是由西往东,绕过去就撵,不用等。我不动,就在山梁上等着,我估计一下时间,可能不到九点但也差不多了。我不能到西面,担心阳光会影响的我视线。等兵兵走了后,我慢慢的走到了山梁上的垭口处,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把枪放在石头上,也给胳膊省了劲。这次我却没着急,只是蹲在石头后面,耐心的等待着。 距离垭口也是三十多米,只要能撵过来,把握还是有的。突然,我听到了东西与树枝的摩擦声,可是兵兵还没开始撵,怎么可能?是不是兵兵在过去的时候没经验惊动了它们?没错,就是那种声音,我不由得站了起来,同时打开了保险。蹑手蹑足的走到山粱上,就在我快到山粱上的同时,一只大狍子突然就跳了上来,头上的确有角,几乎和我面对面,倒把我吓一跳,这次它没走垭口,这种情况不多,我端起枪的同时,就扣动了扳机,十多米的距离,我很明显的看到狍子抖动了一下,由于狍子是面向我,我没打中胸腔,打到的是前腿上方,也就是脖子底下。狍子扭头就跑,很明显打伤了,因为它跳的不是那么高了,我赶紧跑向山梁去看,下面还有一只,也跟着转身跑进了林子里,这次我却不再着急了,因为我知道,这么近的距离,抓住它只是时间问题,它跑不了。 我又装了枪,到狍子刚上来的地方看了看,果然,雪地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血红,我开始喊兵兵,他在山的另一边,我看不见他,叫也没反应,我也不理他了,跟着足迹走向林子,林子里又有了动静,很清楚的听见有一只狍子跑动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小,估计跑远了,我知道中枪的那一只一定还在林子里,我轻轻的走进林子里,就看见长角的狍子卧在哪里,它拼命的想站起来,还没起来,我的枪声又响了,阵阵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着,显得格外悦耳。我看着狍子,它趴在那看着我,就是站不起来,我扔下枪,掏出小刀飞奔过去,站在狍子头前,左手揪住它长长的角,右手的小刀已经割开了它的脖子,热乎乎的血喷涌而出。 我一直在抖,浑身颤抖,狍子躺在地上抽搐着,我太兴奋了,心跳的也厉害,我控制了一下心情,点着烟,猛吸好几口,呛的我直咳嗽。我稳了稳心神。这时,兵兵听见枪声也跑了回来,老远就问,打住了?打住了,我抬起头哈哈哈狂笑不止。我浑身颤抖着,根本就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这个时候我一定会点支烟让自己冷静,烟对于我来说真的是好东西 ,虽然对身体不好,但它真的能让我冷静,我喜欢抽烟,那会儿一包四毛钱,也算的上是好烟。在农村的人抽烟都早,那会儿没意识到香烟的危害,对吸烟有害健康不是太懂,一直感觉它是一句病句。有害怎么还健康呢! 我坐在地上,悠然的抽着烟,兵兵气喘吁吁的一边跑一边问,是不是打住了?到底打住没?等跑的离我近了,也就看见了,它的兴奋程度不比我差。一直喊着牛逼!牛逼!跑过去用脚踢了踢,兴奋的大笑不止。俯下身子抱了一下说,起码六十斤,我约摸特别准,家里养的羊,收羊的来了就是抱一下,掂量掂量,大概心里也有个数。等我们歇够了,闹够了,才想到回家,他给我把枪捡了回来,拿出羊肉干,扔给我一块,我撕下来吃了几口,说说实话,羊肉干偶尔吃一次可以,老吃就不香了,齁咸齁咸的,还废牙。我问兵兵吃过生肝没?他说没有,我说今天让你尝尝,他说可不吃,生的吃不下去。 我们打猎的,只要打住狍子,我们就立马开膛,把肝和其他的内脏都取出来。肝生吃,其他的扔掉。肝生吃热乎乎的不难吃,尤其对眼睛好,也是为了背的时候减轻份量。我师父六十多岁的时候,眼睛也没花。狍子肉可不能生吃,寄生虫多,必须做熟吃,或者烤着吃都可以。狍子的寄生虫很多,剥皮的时候等把皮撕下来,虫子的头就在肉里,身子露在外头。白白胖胖的。 兵兵背着枪,我扛着狍子往山梁上走,哎呀老费劲了,好不容易上来了,赶紧找个避风的地方,把膛开了,掏出内脏,只留下心和肝,其他通通都扔掉喂老鹰。我割了一块肝给兵兵,兵兵就是不吃,我塞到自己的嘴里,咀嚼起来,很嫩,有股血腥味,但我能接受,感觉比羊肉干好吃,那个太费牙!兵兵也是聪明,捡来干柴,生起火堆,烤着吃,也是津津有味!一副肝,和一颗心都吃了。再背起狍子来,一下感觉轻松多了。 我看了看天色,估计十二点,也该回了,离家还有十里多地,打狍子,打到一只就回家,打多了也背不回去。就这样轮流着扛着,刚开始还感觉好扛,去了内脏也就是三四十斤,等过了一会,狍子就僵硬了,着实不好扛了。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回到兵兵家,彩凤就在大门口等着,脸冻的通红,看到我们扛着狍子回来,一溜烟跑进去喊他大,“大”“大”,他们回来了,打住了。也是非常高兴,我们把狍子扔到院子里,剥皮是兵兵的事,他经常杀羊,剥皮也就是个十来分钟的事,我们确实累,上了炕就不想动了,彩凤把锅里热着的饭拿出来让我们吃,也第一次和我说话,非的让我多吃点,我说我真不饿,最后没办法,我吃了半个馍。她最后低着头笑着走开了。 我问她妈妈哪去了,才知道在沟里放羊,他爸拄着拐到了院子里看看,也是开心的不行,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也能套,现在由于腿脚不便,很久也没套过了,兵兵一个人也没法下套。所以一家很久也没吃过狍子肉了。 狍子处理好了,中间分开放在堂屋里,等我回去的时候带回去,这么远的山路,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可没打算要急着回去,毕竟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多打一些没个好价钱,也过个好年。 第26章 ——又见猞猁 山里没有电,等吃了晚饭,我和兵兵回到西屋就早早的躺下了,开始商量着明天的计划,我看着他说道,今天打的狍子都被我们撵的跑的很远了,看来我们得准备一些羊皮和一些干粮,明天就住在山里了,不然来来回回的跑,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兵兵听说要在野外露营,愉快的心情却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小声问道,这么冷的天气,住在窝棚里会不会被冻死呀?我看着他笑了笑,说道,放心吧,盖一个小点的窝棚,然后在窝棚口烧上一堆火,虽然没有家里暖和,但我保证绝对不会太冷,你就放心吧! 第二天一早,我和兵兵从家里出来,向大山深处进发,临走时彩凤又往我的背包里塞了一包羊肉干和一个带盖子的搪瓷水缸子,低着头轻声说道:“用这个烧点开水喝,别老喝冷水”。我尼玛,这么多年我居然没想到搪瓷杯可以烧水。我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有兵兵在,我也不好意思说啥!也不知道说啥! 冬天的山里非常冷,幸好没风,本来是打算等到太阳出山再走,那样天气会暖和点,可是等到早晨九点了,太阳还是没出来,天阴了,兵兵看着天嘟囔着说道,会不会下雪呀?下雪了就好了,我说道,走吧,尽量的提前到达目的地,如果下了雪就不好走了,我们加快了脚步。 等到走出三里多地,我对兵兵说道,先等会儿,我把枪装好。于是我就开始热枪,装枪,这次的目的地离兵兵家有十五六里地,也属于内蒙地区。内蒙地方大,林子多。而且人家也不是太多,相对来说比较多。 我的猎枪重八斤半,拿一会儿是感觉不出来它的重量,可是时间长了就会感觉到它很重,我只能扛一会儿,背一会,单手提一会儿,怀疑有猎物的时候还会端起来。就这样我们翻过了两座山。在经过一大片沙棘林子的时候,突然飞起七八只野鸡,我举起枪打到一只,兵兵装在他的背包里,说晚上烤着吃,我说,你姐喜欢吃野鸡,其他的肉也不爱吃,野鸡就留着吧。 估计中午十二点多,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雪花,鹅毛般的大雪,越下越大,由于山里冷,落在地上的雪很快积了起来,不一会儿脚底下就打滑了,我问兵兵还有多远,兵兵说道,不太远了。我说看着天空小声说道,算了,别走了,赶紧找地方搭窝棚吧,不然的话雪厚了干草就不好找了。 我在半山腰找了块背风向阳的地方。在野外,窝棚千万别搭在沟底,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搭在沟底会特别冷。我曾经在沟底睡了几次,真的非常冷。搭在半山腰,只要避开风,反而却没那么冷了。 我们两人开始忙碌起来,我砍树,他拔干草,一般住两个人的窝棚,我们搭的是圆形的,搭窝棚比较简单,找五根三四米长的枯树,把枝条去干净,用绳子把五根树干的一头一起绑起来,然后立起来,再把下面叉开,再搭长十来根比较长的的木棍,然后把木棍的底端用石头压死。这样框架就搭好了,然后再用干草铺在框架上,铺的越厚越好,窝棚顶上不用铺,留下脸盆大的一个口子就行,在窝棚里生火的时候就可以走烟了。 一个好的窝棚必须,要做到挡风保暖。最后再用长的木头压在铺好的草上,以防半夜起风被把草刮跑了。这样搭窝棚有个好处,里面可生火,可以烤肉。合格的窝棚是,在里面起生火堆,烟会直立向上走,然后从顶上的开口处把烟排出去。窝棚里不会有烟。我们俩一直忙到下午太阳落山,才把窝棚搭好,再把窝棚里铺上厚厚的干草。实属不易。 雪一直没停,很大,给找干草造成很大的麻烦,幸亏两个人分工,不然晚上还要赶回去。天黑了,我到外头用搪瓷缸子装了满满一缸子雪,烧了多半缸子开水,就着干粮,吃了点羊肉干,我是喝着热水,想着彩凤。心里暖暖的。然后铺好羊皮,早早就睡了,一晚上睡得还算舒服,虽然被冻醒几次,醒了就往火里加点木头,再继续睡觉,有个伴,也不觉孤单。 直到天蒙蒙亮,我们俩才逐渐醒来,也不困了,索性起来,把火挑旺,吃了点东西,聊着天,等待天亮。 估计早晨八点左右,天才亮了起来,我们爬出窝棚,看着这个原始而又美丽的世界。好家伙,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到处白茫茫一片。雪已经停了。看着松树上压着厚厚的积雪,想起陈毅老元帅的一首诗来,不由得吟到:“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然后想了半天,最后两句怎么也没想出来。兵兵在一旁说:“诗都是四句,你的怎么两句”?我尴尬的笑了一下,只能原地跳几个高,用跳动来缓解尴尬的气氛!在窝棚里一直是蜷着的,出来跳一跳活动一下还是很舒服的。 再一次收拾好家伙,提着枪向山里的林子走去。兵兵跟在我后面,没走多远就发现了野兔的足迹,这个时候打猎不挑,遇到啥打啥,不落空就行,我跟着兔子的脚印走了二里多,突然发现了问题,兔子的脚印后面又多了一种动物的足迹,这种脚印是圆形的,几乎是直线,这只东西是从林子里出来,在半道开始跟在兔子后面。我打开了保险,端起枪,慢慢的往前走,眼睛盯着前方,心里想,是不是山狸子,(到后来知道这种东西是猞猁)果然在前方不远的草丛里发现了兔子挣扎的痕迹和留下的?血迹。还有被拖走的痕迹。 我吐了一口气小声说道,尼玛,还是被抢了,正打算往回走,听见草丛里有动静,我不由的顺着拖动的痕迹看过去,也想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嘴里不由的说了出来:“尼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当我看过去的时候,一只山狸子在草丛里站了起来,直到现在我还记的,那种从喉咙里发出的低沉,瘆人的低吼声 山狸子就那样站着盯着我,一边低吼着,声音很像猫打架发出的声音,只是声音更粗犷。我不敢和它对视,我看着它的前方。这东西很大,就和半大狗一样,虽然没狗大,但也差不多,难看的是它的尾巴,很短,感觉半中间被剪断了一样。 我端着枪,但我没打算打它,原因有两点,第一,我们这里不吃猫肉,虽然它的皮子也值钱,但枪打了以后皮子上都是砂眼,也就不值钱了,第二,风险太大,谁知到我把枪顶在肩膀上的动作会不会激怒它。再三考虑,如果它不攻击我,那么就各走各的。 这东西我见过,上次是它护崽,我还被它抓伤了,(前面的文章里面有,这里我不多说了)。有一点我知道,只要你不惹它,它一般不会攻击你,这时,我看见它开始舔着自己胸前的血迹和自己的爪子。我感觉它已经放松了对我敌视,我慢慢的往后退着,我明显感觉到兵兵拉着我衣服的手在发抖,兵兵放开我,也开始后退,等到退出去二十几步,山狸子也慢慢的往林子里走去。 兵兵问我,它咋不怕人?我说它也怕,若是不怕早就扑你了。一般的动物都怕人,只要你别激怒它们,它们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我们就地坐下,掏出烟来抽着,兵兵问这叫啥,是不是野猫,我说是,我们也叫它山狸子。兵兵说,我每天在山上放羊也没见过。我说道,我算上这次见过两次,把上次的事和他说了说,兵兵也是听的津津有味。惊叹不已! 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估计九点多了,我们商量该往哪里走,野兔晚上一般都在山顶的阳坡上活动,有时候也会进林子,但奇怪的是林子里的草它们很少吃,或许是林子里的草见不到阳光吧!说着我们站了起来,向着山顶走去。 第27章 ——露宿深山 果然,到了山顶,野兔的脚印让我眼花缭乱,我很少在山上打兔子,因为经验不是很多。所以在山上打兔子一般也是试试运气。其实,虽然很多兔子到了晚上还是喜欢进林子里了转转,但很少会卧在林子里。 假如进了卧在林子里,也没有办法打到它。林子里面的草有一人多高,走也没法走,所以,我也很少进林子。最后我试着往阳坡的地方去,终于又见到了兔子的脚印,又试着跟了一段路,看见前面是条向阳的小沟,我根据经验判断,它应该在这里,我回头和兵兵摆摆手,示意他别动,我慢慢的靠近小沟,就在这时候,一只兔子突然从草底下蹦了出来,同时我也开枪了,十多米,一枪放到,兔子就一动不动了。兵兵跑过去,捡了起来放在背包里。 就这样,一个多小时打了两只野兔,其实山上的兔子很好打,由于山坡上高低不平,沟沟壑壑的,它们起步比较慢,不像在平原,一起步就和箭似的,三秒开不了枪,就再也没有机会开枪了。 继续再往山顶上走,这时,终于发现了狍子的脚印,是两只狍子的脚印,跟着脚印走了很长一段路,路程起码在五六里地以上,感觉它们还没有打算进林子里的迹象,我抬头看了看太阳,估计两点多了,和兵兵坐下来远远的看着脚印的去向。 兵兵说道,先别追了,吃点东西再说,实在饿的不行了,兵兵放下背包,从背包里先把兔子拿出来,又拿出几块羊肉干,我把枪上了保险,放在腿上,取下背包,拿出干土豆,和兵兵一起就着羊肉干吃了起来。 等吃完东西,也感觉有劲了,继续跟着狍子脚印向黄草坡走去。让我没想到的是,狍子突然从草里跳了出来,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兵兵说打,快打,我才举起枪扣动扳机,可是扳机一下没扣动,这才想起来刚才吃东西时给枪上了保险,吃了东西就忘记打开保险了,就这一耽误,狍子跑出去四十多米了,我还是远远的开了一枪,枪声过后,狍子很明显的瘸了一下,另一只继续向山顶狂奔,我打的那一只反而向下坡跑去,速度也慢了许多。兵兵当时就说,打挂了,(挂了不是死了,意思是受伤了),我一边装枪,一边和兵兵说,后腿断了,它上不去山了,装好枪继续追,等走到它向下跑的地方,看见鲜红的血流在洁白的雪地上很是显眼,我们又追出四五里地,也没看见狍子倒下。但偶尔还能发现雪地上的血迹,兵兵说别追了,明天再找吧,不然回不去窝棚了,我看看将要落山的太阳,估计不到五点,我说道,再到前面看看去,不行就回去,大约又追出一里多,我看见雪地上留下了一只狍子的蹄子。 我和兵兵说,狍子腿都跑掉了,兵兵看着我问道,咋回事。我说道,把腿骨打断了,可能还有皮和筋连着,天冷,皮子和筋冻硬了,它跑的时候那蹄子来回摆动,时间长了也就揉断了。我知道,找到它是早晚的事,也不着急了,和兵兵回到了窝棚,再回到窝棚,估计六点左右了,天已经黑了下来。 我们在窝棚里生起火堆,开始烧点热水,羊肉干太费牙不说,齁咸齁咸的,吃了就想喝水。太累了,整整跑了一天,鞋子上都是冰,半条裤腿也冻的邦邦硬,很不舒服。我想把鞋脱了,用雪搓搓,还好,因为一直走,鞋子冻的的不是太厉害,很容易就脱了下来,再把袜子脱掉,坐到窝棚口,抓了一把雪,开始搓脚,刚开始根本就没啥感觉,搓了一会儿才知道凉了,有了知觉就可以烤烤火了。 一边烤着脚,一边想着明天还要走多远才能找到那只狍子,一滴水掉进了我的脖子里,好凉,心里想怎么会漏水了?突然想起来窝棚顶上的雪没清理掉,窝棚里生了火,顶上的雪化了,慢慢的渗了进来,幸亏铺的草厚,不然早晨就漏水了。我们赶紧起来打扫窝棚顶上的雪。又忙了一会,开始处理兔子,晚上吃烤兔子,犒劳一下自己。兵兵干这些很拿手,一会儿就搞定,烧了点雪水,把羊肉干放进去煮,就有了盐水,均匀的洒在兔子上,开始烤着,再继续放雪进去再煮,就是羊肉汤了,等烧开了,两人都喝了几口,才觉得身体热了起来,也舒服了许多。 我们聊着天,烤着兔子,很是惬意,山里的兔子挺肥,烤着也冒油,那种呲呲声很是诱人,饿了吃啥都香,兔子烤着还行。在野外,只吃肉我总感觉吃不饱,又拿出土豆干,吃了起来,土豆干有一种特殊的香味,真的挺好吃,我很喜欢吃,兵兵也喜欢,他家不种地,粮食都是买的,要不用肉换,这么吃土豆对他来说挺奢侈的。 心里老惦记着那只断了腿的狍子,担心被山狸子或者狐狸给吃了,一晚上睡得不是很踏实,兵兵睡得很香,听他那烦人的磨牙声就会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烦躁。所以我老醒,醒了就往火里加木头,倒是不太冷,一人两张羊皮,铺一张,盖一张,也不是太难受。 第二天一大早,我叫醒兵兵,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出发了,今天的天气非常冷。经过两小时的艰难跋涉,终于到了捡狍子蹄子的地方,我们坐下抽支烟,歇了歇。为了尽快找到狍子,在路上发现了很多兔子的脚印,也没来的及去找,也是担心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情发生。 刚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了六七只喜鹊,在头顶乱飞,喳喳的叫着。这种东西很讨厌,尤其是你打野鸡的时候,它一直在你头顶上一边飞,一边叫。感觉是给野鸡报警。很是麻烦,这种东西几乎是啥也吃,我觉得是有害动物。它会这么烦人完全是因为我们这里不吃它的肉,也很少有人打它,听人说,它的肉很少,而且特别柴,特别硬。也爱吃死了的动物的。想到这里,我突然感觉到心里一紧,马上就想到了狍子,它是不是就在前方,它活不了是肯定的,断了一条腿,憋着一口气跑出十多里,它只要一卧下,绝对站不起来,一晚上一定会冻死。想到这里,我赶紧往前跑去。 大概也就走了十多分钟,又走了一里多地,远远的看见前方喜鹊突然多了起来,有二十多只,沟底躺着的就是狍子,可能是跑着跑着就倒下了,它前腿卷曲着,剩下的一条后腿还是直的,保持着蹬的样子。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只狍子很大,比上次打的那只大了很多,我想提起看看后腿是公的是母的,猎人都喜欢看公母,打内心里说,都希望打公的,公的大。再说了,母的还可以生小狍子,这样就打不绝。可是我提腿的时候才发现狍子冻的邦邦硬。所以喜鹊才没叼动。我提了提,很重,最后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才看见是公的,可头上却没有角。我又提了提,却没提动,可能是冻住了,它躺下时身体还是热的,冰也会慢慢融化,等狍子死了,身体也慢慢的凉了,就和冰冻在一起了,我和兵兵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它弄起来,可是又没法扛,很重不说,整个身体都是硬的,最后用绳子随便绑了个爬犁,两个人轮着拉,幸亏有雪,不然还真的弄不回去。 我们拉着往回走,说说笑笑很是开心,兵兵突然让等一下,他说去解个手,我就地找块地方坐下来抽烟,一边抽着一边寻摸着到处看,突然,一排动物的脚印引起了我的注意,有一点,这东西不小,但绝对不是狍子的,像狗,但比狗的步子要小,后面还拉着一条印迹,感觉是尾巴拉的,不太清楚,不是一直拉着,尾巴拖动的印迹是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但脚印还在,我想起师父和我说过一件事,老狐狸会用尾巴打扫它留下的足迹,,难道是狐狸。刚开始只注意受伤狍子的脚印了,别的也没细看。若是狐狸的话,这下过年就不愁了。 第28章 ———狐狸的踪迹 我远远的看着那排脚印,只见他朝着一大片树林走去,由于雪太厚,留在雪地上只是一排不大的深坑,真的很不好判断是啥。我抽了几口烟,又坐了下来,思考着下一步的打算,也想着怎么样才能抓住它,但是一点,如果真是狐狸,最好不要用枪打,枪一打,皮子都是砂眼,也就不值钱了。 我也听说狐狸肉是臭的,既伤害了它的生命,又毫无价值。白费劲。可万一真的抓到了,可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在那个年代,一百块绝对不是个小数。我记得十二岁的时候,偷了家里十块钱,带了三个小朋友,到邻村的供销社买了很多很多吃的东西,愣是没花完,还剩下好几块,被我爹一顿胖揍。记忆犹深。可想而知,一百多块是个啥概念。我想着想着身体居然情不自禁激动动起来。 这个时候,兵兵一边系着裤带一边走了过来,问我?看啥了,那么入神?我用下巴指了我的前方说,看看那是什么东西的脚印?他走了过去蹲下来仔细的看了看说道,不知道,但比兔子要大,问我是啥,我说道,可能是狐狸。 狐狸,我们这里就叫它狐子,在我的印象里,它是一种十分狡猾的动物。想打到他,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听别人说起过关羽怎么打狐狸,有人说打狐狸的时候最好打他的屁股眼,说是铁砂从屁眼打进去,直接穿透内脏,狐狸很快就会倒下,那样就不会伤到害狐狸的皮子了。可传说毕竟是传说,因为当我看见狐狸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个传说是假的,真正见过狐狸的人,才会知道狐狸的尾巴又粗又长,怎么能看见他的屁眼呢?想要打到他的屁眼,必须有人把他的尾巴撩起来才可以,若是那样的话,就不用打他的屁眼了,直接活捉了就行,大家要知道,狐狸在跑起来的时候,尾巴几乎和身体是平行的,无论怎样,你绝对看不见它的屁股眼。 之前,我从未打到过狐狸,关于狐狸的知识都是从师父那里听来的,说狐狸像狗,但没狗大,狐狸的身体细长,耳朵很大,是直立的,尾巴很粗而且毛也很长。很是聪明,不经常走的路,会特别的小心。老狐狸一边走一边会用尾巴把自己的足迹扫掉。在冬天,它们的毛特别厚,也特别好看。我们这里大概就三种狐狸,是由它的颜色来区分的,红狐,毛色暗红,赤狐,毛色像火的颜色,还有沙狐,颜色像沙漠颜色,不管哪一种,只要抓到了,就是一笔小财。尤其是赤狐的皮子,在三九天尤为值钱。 关于狐狸,听老人说,狐狸如果能活到几百年,也就有了灵性,如果再能得到人们长时间的香火供奉,就能得道成仙,可是它对人们毫无贡献,谁会无缘无故的去供奉它。于是,它就会上人的身体。 这里讲个小故事,我听村里的老大爷说过一件事情,村里有个女人被上了身,正和一群人坐在阴凉底下聊天,突然说的话让人捉摸不透,说自己是一只狐狸,活了好几百年,让人们供奉它,说供奉它的人能长命百岁,荣华富贵,就和传道一样说了很多,一边说一边唱,人们就发现不对劲了,就去找她老公,老公回来看过后,头也不回的就去隔壁村里找了个先生,和先生把情况一说,先生二话没说背了包就去了,去了也不说话,从包里拿出很多符纸,吐口唾沫在符上,一张一张的往女人身上贴,一直贴到女人求饶了,才住手,女人发着狠说到,我现在道行不够,二十年后会回来报仇,说完,那女人瘫软在地上,慢慢的也就恢复了过来,当时那位先生都七十多岁了,没等到二十年就走了。那位女的最后怎么样了,老大爷没讲。直到现在,我想起来就想笑,那狐狸完全是被恶心走的。吐了那么多唾沫在身上,可能是恶心的受不了。狐狸很爱干净,它们的毛上不会有一点脏东西。 老大爷接着又说,如果一个人好好的突然疯疯癫癫了,思维混乱,语言不清,好唱歌,很可能就是被狐狸占据了身体。这时候你就的许愿,给人家上供,烧香多长时间,说好了,它就会走掉,然后你初一,十五记得上供就行,病人也会慢慢好起来。若是懒得理它,直接找个先生做法把它赶走就可以了。可一旦遇到法力不高的先生。也会要了先生的命?这只是个传说。不要当真。 言归正传,关于捉狐狸的经验我是一点没有,只能慢慢琢磨了,我看着兵兵问道,怎么办?兵兵说,你忘记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了吗?我愣了一下,看着他,兵兵不耐烦的哎呀了一声,继续说道,我会下套啊,而且保证套住是活的。我突然想起来我是被兵兵他们下的套狍子套套住了才认识的,想起我被套住时的无奈和破口大骂,忍不住尴尬的笑了起来。我问道,你带绳子没,他说,带的了,万一有好的狍子道,我们也可以准备下套子。 我们商量着先找狐狸,还是把狍子送回去。兵兵说道,狍子放这里,反正也没人,丢不了,先找找狐狸的道吧,看看能不能找到,反正时间还早。兵兵又继续说道:“若是找到狐狸经常走的道了,说不定明天就有可能抓住它了”。于是我们拔了些草,把狍子盖好,以防中午狍子被喜鹊叨的乱七八糟。 然后就顺着狐狸的脚印跟了上去,跟了一段时间,就发现狐狸留下的几泡粪便,都是新鲜的,冻的梆梆硬。我拿起一块,想搓开粪便仔细看看,它吃的是草还是肉。若是吃的肉,粪便里肯定有消化不了的骨头残渣和皮毛,我搓了半天没搓动,最后把它放腋窝底下暖着,我们也坐了下来休息,抽了一根烟,再把粪便拿出来一搓,里面果然有动物的皮毛和骨头渣,打猎的都有种习惯,就是观察动物的粪便和脚印,各有各的特点。 直到现在,我才感觉百分之八十是狐狸。跟着脚印又走了一段,发现了它吃野鸡留下的羽毛。就这样一直跟到晌午十二点。也没找到它的道,也没找到它的窝。我们吃了点东西,又开始跟,直到下午,两点半,又发现了它在一棵树上留下的尿液,树根底下的雪上是黄色的一小片,根据经验判断,有尿的地方,说明离窝也不远了,可是,这里狐狸的脚印是乱七八糟的,错综复杂,纵横交错的,让我找不到头绪。我坐了下来,告诉兵兵别乱跑了,不然一会人的脚印就会把狐狸的脚印盖住了。那样就真的找不到了,我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心里很是焦虑。无助的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脚印,又着急又无助,心里不禁暗道,如果一个小时还理不清头绪,就必须要返回去了,山里黑的很快,雪又厚,山路不好走,还要回到放狍子的地方拉上狍子,很耽误时间,就是现在走,恐怕回去也黑了,实在没办法,就下决心先回去了, 我叫了一声,兵兵,先回吧,明天再来,地方很好找,有我们的脚印,于是,我们开始往回走,等走到我们放狍子的地方,天已经黑的啥也看不见了,我把枪也留在了这里,反正明天还要来,也能省下不少劲。 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抬着狍子了,我们抬上狍子,回我们的营地,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非常累,天上虽然没有月亮,不过雪地里模模糊糊也能看见点东西。 我们凑合着找到几棵枯树,把它压倒,用石头砸断,放在窝棚里,晚上烤火用。 天气很好,没有一丝风,可就是冷,我们在窝棚里生上火,把鞋脱下来烤着。又在搪瓷缸子里放了几块羊肉干煮着,凑合着吃了点东西早早就睡了,实在太累了。这一晚,睡得很香。虽然冻醒了几次,加了木头后马上又会睡着。 第29章 ——彩凤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还没出山,我们就上路了,大概走了两小时就到了我们昨天发现狐狸脚印的地方了,也是放昨天放狍子的地方不远处,我把枪找出来背在身上,又来到昨天看见狐狸脚印的地方。今天再看依旧是那一排,没有新的脚印,我们开始跟着我们昨天留下的足迹跟着往前走,走到发现狐狸粪便的地方,让我们开心的是,今天又有了新的粪便,我判断着这些脚印,想从里面分析出那些是昨天的那些又是今天的脚印,一般人是分辨不出来的,可是我能。 依旧是昨天拉屎的地方,我突然有一种感觉,这里是不是它专门拉屎的地方,于是,我告诉兵兵,把这里的雪清理一下,看看雪下面是否也有粪便。我们俩清理了一会,果然,雪下面真的也发现了旧得粪便,我和兵兵说,这里很可能是它的厕所,我们在这里找路,然后下个套,我们把粪便用雪埋住,开始找它的路。 就在脚印最多的地方,开始下套,正好旁边不远处是一棵小腿那么粗的落叶松,兵兵上去把枝丫砍掉,把绳子尽量的捆在树头上,下来把树拉弯,让我压着,他又把绳子往树头得地方移动了一下,他开始了他的操作,他砍了一根树枝,大拇指粗细,削的很光滑,绑在绳子的另一头,在头上打个活结,然后砍了个树杈,把树杈倒着用石头砸进了土里,把活结拉出来脸盆一样大的圈,卡扣其实也简单,这里不细说了。经过二十多分钟,一个套下好了。我慢慢的把压倒的树放开,树把绳子拉直了就不动了,最后兵兵又在圈上盖些草,把绳子盖住。 收拾好东西,继续往前走,跟着脚印走到它昨天尿尿得地方,也就是狐狸脚印很多的地方,可是奇怪的是它的脚印突然消失了,我自言自语说到,唉,奇怪,那去了,脚印怎么没了?,兵兵也是说没了脚印,我告诉兵兵扩大搜索范围,我们别老在一块地方找,往远处去看看,你往下,我往上,我一个人又回到了下套的地方又丛新跟着它的脚印往回找。当又回到它尿尿的地方,新的脚印还是突然间就没了。哪去了,很是奇怪,兵兵已经一个人下到到沟里了,我一个人坐在块大石头上,抽着烟,石头上的雪已经化了,因为石头是黑色的,吸热,所以化的比较快,这里一连着有七八块一尺多高的大石头,隔两三米一块,隔最远的也不超过四米,我突然醒悟,是不是狐狸跳到大石头上,一块一块的跳过去,只有这样地上才不会留下它的足迹,于是我把枪拿在了手里,拉上枪栓,顺着大石头找了过去,果然在最后一块大石头下发现了它新的足迹,我跟着它的脚印绕到大石头的后面,发现了它的洞,洞,很是隐蔽。就在大石头下面,直径一尺半,不超过二尺。 在冬天判断洞里是不是有东西,就看洞口里是不是有霜,如果洞里有东西,它呼出的热气就会在洞口结一层霜,和雪差不多,洞口很圆,也很光滑,再看脚印也是进去了,我确定,狐狸就在洞里。 我退着走出来,喊兵兵上来,兵兵上来之后,我带着他到了洞口旁边,说,就在洞里,你看脚印。兵兵开心的点点头,开始下套,就下在洞口处,只要它出来,绝对跑不了,上山不缺树,这次我们把树杈钉在洞的侧面,把套下在洞口,把雪洒在套子上盖住,除非你不出来,只要出来就跑不了。 第二天,我们吃了东西,开始往下套的地方赶去,走到第一个套子,套子没动静,也没有新的脚印,我感觉已经套住它了,不然它不会不到这里的,没套住是好事,又朝着它的窝走去,果然,老远就看见那棵被砍掉树枝的树在晃动,隐约还能听见动物的嚎叫声,兵兵立马开启了奔跑模式,我也追了过去,套住了,真的套住了,是只赤狐,全身火红色,除了下巴和胸脯上的毛是白的,剩下全是火红色。兵兵捡了根木棒向着狐狸走了过去,狐狸也是挣扎的累了,居然一动不动了,也可能是装死,兵兵跑去从头上就是好几棒子,确定死了才把它解了下来。这次是收获最大一次,也我们是第一次抓到狐狸。 估计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我们拉着猎物回到了兵兵家不远处,枪装了很久了,于是,我想在进家前把枪放了,不然放在家里很危险,这也是我师父告诉我的,万一走了火很容易出事,而且还是大事,于是,我随便找了树想着打一枪,也让兵兵看看我枪的威力,于是我走出五十步对兵兵说道,等等,我把枪放了,不然放在家里很危险。兵兵停了下来,远远的看着我,我看他停了下来,于是端起枪瞄着粗壮的树干就扣动了扳机,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枪并没有打响,于是我又一次拉起了枪栓,这才发现,枪栓很软,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我知道枪出了问题, 我又试着拉了几下枪栓,感觉弹簧还是没劲,最后把枪栓拆下来,把后面的螺丝也拧开,最后把弹簧拿了出来,这才发现弹簧断了三节。最后把火药铁砂倒了出来,卸掉枪帽,回到了兵兵家。 本来我想打算在兵兵家多住几天,可枪坏了,我不得不第二天回去了。第二天一早,我们分了狍子肉,兵兵的父亲也剥了狐狸皮,我背着狍子肉和狐狸皮往家里赶去,皮子在山里卖不出去,我要让我父亲拿到我们的县城里去卖,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刚过中午,我终于回到了我们的村子,我先拿着断了的弹簧到了铁匠铺,让铁匠大爷重新做一根,好几十年了,弹簧断了也很正常。 然后来到村里的供销社又买了一块几块钱的电子表,在山里没个表太不方便了。然后等着我的新弹簧。时间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了两天,可弹簧一直没有做好。等的很是心烦。 一天中午,正百无聊赖,不知道该干嘛时,院子里的狗叫了几声,我抬起头看了看大门,居然是兵兵和彩凤一起来了,我愣了一下。妈妈从东屋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热情的让进了家里。兵兵一进堂屋,就跑进了我住的屋子,而彩凤和妈妈进了东屋。 关于彩凤姐弟俩,我也和我妈说起过,所以她一见彩凤就知道是兵兵的姐姐。 兵兵进来第一句就是,哎呀,担心你打兔子去了,还怕你不在,我把兵兵让到炕上,给他扔了一根烟说到,今天怎么你姐姐也来了,兵兵说道,快过年了,要买的东西多,怕你不在,我一个人怕拿不回去,姐姐也想出来走走,整天呆在家里也闷。所以就一起来了。然后朝着我做了个鬼脸,眨了几下眼睛说,咋了?不欢迎?我连忙说道,咋不欢迎? 兵兵虽然是内蒙的,可是他家到内蒙的县城有六七十里路,很不方便,所以他们一般都来我村里买日用品。我村是个大村,五百多户,两千多口,村里有供销社,一般的东西都有卖的的,很方便,一般是家里缺啥了,兵兵就来我村里买,彩凤很瘦弱,所以也很少出来。 妈妈突然喊我,让我好好的招呼他们,我妈出去买肉,顺便拾块豆腐,那些年冬天有买猪肉的,都是自家养的黑猪,杀了以后砍成块,和冰块放一起,在南墙根儿放个大缸。再把肉和冰块一起放在缸里。买就买的冻肉,夏天是没有卖肉的。 那时的肉很香,真的很香,现在吃的猪肉完全没有以前猪肉的味道,我喜欢吃猪肉,老感觉吃不够。而羊肉偶尔吃一两顿行,老吃总感觉味道比不上猪肉。 我和兵兵开心的聊着天,彩凤也就慢慢的走过来了,看着我笑了笑,就在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傻了,太美了。那时我好像是十五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对彩凤,我一直把她放在心上,经常找各种借口去她家,其实就为了多看看她。虽说和彩凤认识不到一年,可说的话真的很少,我对着彩凤不知该说些啥,除了紧张就是紧张,而彩凤却是大大方方的坐在炕上问?今天咋没出去打猎去?我把枪坏了的事告诉了她。我下地给彩凤倒了杯开水,兵兵不用管,他大冬天渴了就在水缸前拿瓢舀起来就喝。我也一样,不爱喝白开水。 第30章 ——套野鸡 兵兵说,买了东西一起去我家,不用拿枪,来时路过我以前打野鸡的沙棘林里看见很多野鸡,可以下套套野鸡,我只会下套,可不知道往哪里下。你懂的路数,咱俩合作,一定有收获的,而且,套住的都是活的。不比抢的威力小。不像枪,打一枪都飞了。我开心的说道——行。 妈妈回来了,手里的篮子里放着一块肉,说中午吃酸菜馅的饺子,进来说了一声就去酸菜缸里捞酸菜去了。彩凤也忙着过去帮忙了。 吃了午饭,一起去买了东西,就往山里赶,三十里,我和兵兵每人背个二十来斤的袋子,由于一直是上坡,我们都有点吃力的走着。彩凤跟在我们后面,唱起了那首《军港之夜》,歌声委婉,很是动听。那时候的收音机里老唱着那首歌,我很熟悉。 和彩凤在一起的时候,总感觉再远的路总觉得是那么短暂。由于冬天黑的早,也没来的及到沙棘林里看看,就这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那道山梁上。我们三个停了下来,站在山梁上,就能看到兵兵家了。坐下歇歇,我看着彩凤,可能是一直走的原因,她的脸上红扑扑的,很是好看,她突然看向我,两人的目光就这样交织在一起,最终还是彩凤移开了目光,看向了昏暗的大山。 山风吹过,带着彻骨的寒意,让我禁不住的打了个冷颤,冬夜的大山里,很是寒冷。突然,冰冰凉凉的雪花落在了我的脸上,这时才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鹅毛般的大雪稀稀拉拉的飘落了下来。彩凤轻轻的推了我一下问道?想啥呢!那么入神?我害羞的看了她一眼说到,枪坏了,不然明天和兵兵可以打狍子了,彩凤接着说到,你一辈子就打猎呀!你要是考不上高中最好学门手艺,这样才能有个安稳的生活,别老是打兔子,打狍子的,没有前途,男人最好有点理想。眼光要远一点。 我朝着彩凤点点头,兵兵还是忍不住了,说道,管的可真宽!雪下的也大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下雪了,天也感觉不是那么冷了,风也停了,我们三个人在山梁上打着闹着,也是这一次,我才感觉和彩凤的情谊又深了一层,起码,以后可以和她正常说话了,也不是那么结巴和紧张了。她也和我说的越来越多了。 我其实很孤独,但我每天过的很充实。上学时只有几个朋友,女的一个也没有,在那个封建的年代,和女生说话感觉都会被别人笑话,有的女生的妈妈甚至告诉女儿,不能和男生拉手,不然手上会长包。所以我不懂和女生怎么去相处。话也很少说。自从遇到彩凤,我才懂了什么叫喜欢。 玩够了,也玩累了。我让兵兵划了根火柴,看看表,七点多了,有雪映着,不是那么黑,远远就能看了看兵兵家里散发出昏暗的灯光。我们朝着屋子走去。 第二天凌晨,亮光映在了窗棂上,兵兵就醒了,点了一根烟抽着,问道,醒了没?我没理他,起来点燃了煤油灯。看看表,尼玛,才三点半,你疯了,兵兵大吃一惊,天都亮了,你看窗户,我撩起窗帘,看向了外面,银盘似的月光挂在天上,照耀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很是明亮。天已经晴了。我对这兵兵说,睡吧,还早了,我躺下蒙上被子继续睡觉。 一直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彩凤叫我们起来吃饭了。吃过早饭,兵兵准备好各种绳子,有细的,也有粗的。我们向着我曾经打野鸡的地方走去。 雪有四寸多厚,走起来脚下发出咯吱吱咯吱吱的声音。很是不便,感觉很吃力,给下坡也增加了难度,本来一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走了两个多小时。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可能是这里一直很少有人来打扰,也可能是雪太厚了,野鸡等各种动物找吃的困难,所以它们来到沙棘林里吃沙棘果了。 这次见到的野鸡好像是最多的一次,当我们还离沙棘林还有三十几米的距离时,成群的野鸡和石鸡就开始飞了起来,眼花缭乱,,应接不暇。这次没带枪,不需要爬过去,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过去。野鸡看到我们过来,那种场面是很难看到的,沙棘林的沙沙声,野鸡翅膀扇动声,还有野鸡起飞时发出的咯咯声,不绝于耳。,野鸡石鸡加起来起码在六七十只以上。 等我们走到沙棘林的时候,才看见雪地上各种动物的脚印,野兔的,野鸡的,石鸡的,甚至还有山狸子的。还有被山狸子吃了肉剩下的兔子毛,鲜红的血迹映在雪地上,煞是显眼。 山狸子经常捕食野兔,野鸡,,它们捕捉野兔大多数就是追,也会打伏击。捕食野鸡就是提前藏在沙棘林里的草底下,等野鸡飞过来,跳起来就能抓住。很厉害。 我们仨爬进林子里,沙棘树上都是刺,扎在头顶,手上特别疼。为了吃肉,还的忍着, 兵兵虽然下套子是他的拿手绝技,他甚至可以在树枝上下套。但就是不会找动物的路道。虽有一身本领,没有我中套率却是很低。他下的套就是吊脚套,套住的都是活的。找动物的路就是靠平时观察,总结经验,哪里的草是爬着的,或者是撑开的,动物经常走的路,树枝或者草都会被撑开,就是洞的形状,表面很光滑。地上的草由于被反复的踩,草就会被踩倒了,行成一条三四寸宽的小道,当然雪后是最好找的,哪里的脚印多,就下在哪里。雪后的中套率很高。 这种吊脚套套有个弊端,若是冬天要下在地上就很困难,他必须要在地上钉一个反过来的树杈,用来做卡扣。可是天寒地冻的很难钉进去。花了一个多小时才下了四个,关键是手冷的受不了。我下套,就一根细铁丝,不过,套住的都是死的,套野兔最好,野鸡次之。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忙碌,一共下了十五个套子,地上十个,树上五个。冻的手实在是受不了,就停了下来。也到中午了,回家吃饭。下了套,第二天最好早早来,来晚了可能就会被山狸子,黄鼠狼,狐狸,或者别的动物吃掉。如果为别人做了嫁衣,真的很气人。 第二天一早,兵兵拿了一只蛇皮袋,我们就出门了,太阳升起来了,我们也就到了地方,奇怪的事今天林子里没动静,静悄悄的,突然,林子发出了动静,我爬下往里一看,其中的一个套子居然套住了一只野兔,套住的是前腿,套子被树枝卡住了,野兔没有被吊起来,它在哪里跳来跳去的挣扎着,发出不小的动静,我尼玛,怪不得今天没野鸡,都被你吓跑了。紧接着树上也有了动静,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十五个套子只中了四个,树上套住两野鸡,一公一母,地上中了一只野兔,我暗自骂道!中了一只母鸡,唉!就这点收获,还拿了那么大的一个袋子。丢人。 兵兵更是生气,抓起兔子,准备要摔,可兔子突然哇哇的大叫起来,很像小孩哭的声音,野兔在冬季若是被人抓住,它就会哇哇的大叫。把兵兵吓了一跳,差点扔掉。我过去用手刀在它耳朵根砍了一下,兔子就停止了挣扎。中的猎物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了。比枪打要强很多。也算没白跑。套子没解,留在这里,兵兵明天还可以来看看,还可以套。我拿了一只野兔回家了,等枪修好了,我还要再上来。趁着大雪,再打只狍子。 从兵兵家回来,差不多中午十一点多,我从铁匠大爷家取回来弹簧,迫不及待的按在了枪上,很是合适,就别提心里有多开心了,到了山里没有枪,真不是事。也习惯了有枪,再加上这么好的雪,不打总感觉对不起老天爷,我草草的吃了几口饭,就拿着枪到村口试枪去了。 第31章 ——情窦初开 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经常会出现彩凤那美丽的脸庞。今天早晨还见了,怎么还想见到她,我自言自语说到,自嘲的笑了笑笑,早晨刚回来,找个什么借口下午再去兵兵家,家里也没啥事,我左思右想,他们该买的也买了,也不缺啥。不找借口吧,又感觉难为情,真把我难住了。我真的是想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再打个狍子。 试了枪以后,魂不守舍的走回家,我坐在炕上抽着烟,妈妈过来说,你看你们走的那么急,说好给人家带点糕面,你怎么没带。兵兵每次来都不空着手。老吃人家的羊肉,你能好意思老空着手去? 我一下蹦起来多高,妈,我现在去送,顺便再打个狍子回来,妈妈说,看你猴急的,雪这么厚,路也不好走,等雪化了再去吧!我说没事,现在去吧!你给准备吧,我收拾一下就走,我收拾好了枪支弹药,妈妈也准备好了糕面。又带了五根很大的酸白菜,酸白菜是妈妈亲手腌的,也是前几天看见彩凤喜欢吃,彩凤家不方便腌,因为卖菜就是个问题,买好了也不好往山里运。我家腌了两大缸。能吃到来年的夏天。 那个年代,冬天没有新鲜蔬菜吃,除了冻白菜,就是腌各种咸菜了,酸菜炖白肉,酸菜馅的饺子,我特别喜欢,兵兵也喜欢。彩凤不怎么吃肉,但是包好的饺子也喜欢吃。我不太了解彩凤,心里想还要多留意一下她,彩凤爱吃野鸡肉,这是兵兵和我说的,其他的知道的不是太多, 我掂量一下,大概三十多斤,加上枪差不多四十斤,我背了起来,当时真没感觉到有多沉,当我走了半个多小时,哎呀!就像一座山压在我身上,我是走一会,歇一会,到了天黑了才终于到那道山梁上,全身大汗淋漓。山梁上是每次必须休息的地方,我把带的东西放了下来,瘫坐在那块大石头上,一步也走不动了,三十里路,真心不容易。歇了一会儿,我站起来朝着兵兵家大喊:“兵兵”“兵兵”我嗓门挺大,估计是以前“撵坡”锻炼出来的,喊完后我又坐了下来,在山梁上大喊,声音能传的很远。我远远的就看见兵兵家的门传出了灯光,门开了,兵兵的身影出来了,让我高兴的是,好像彩凤也出来了。我开心的呐喊着,叫着,兵兵一溜烟的向我奔来。 远远的就笑着说,你怎么又来了?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枪修好了,我妈说过年了,让给你们带点东西,那天忘记拿了。 彩凤过去想把袋子背起来,试了几下,说:“哎呀这么重你怎么背上来的”?我傻傻的笑着,彩凤说,你们先歇着,我回去给你做饭去,我们刚刚吃完。差不多回来吧,别感冒了,梁上风大。我说好,我们再坐会儿就回去。 实在太累了,我现在一步不想走了,感觉全身散架似的。要不是雪厚,我真想躺下来,哪怕睡一小会儿。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兵兵聊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远远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吃饭了…… 我咬着牙站了起来,拿起了靠在石头上的枪。兵兵扛上袋子,我艰难的跟着他向家里走去。 到了家里,我也没感觉到饿,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阵的困意,坚持不住了,我说了声,我先睡了,太困了。就这样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九点多,我才醒了过来,等我睁开眼睛就感觉到一阵阵的眩晕,嗓子也疼得厉害,额头上还盖着块凉凉的毛巾。我生病了。 可能是昨天在山梁上歇的太久了,由于太累了,再加上满身大汗,被寒气入体了。兵兵看见我醒了,一直问,怎么样怎么样了难受的厉害不?我笑了笑,说没事,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奈何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身边走传来了彩凤那清脆的声音,别动,好好躺着,说着把勺子伸了过来,不由分说的伸到我嘴里,我确实是渴的厉害。睡的是火炕,天气冷,烧的也很多。炕烧的很热。我拿下毛巾,我吃力的把身子翻了一下,趴着接过水碗,一口气喝个精光。彩凤又倒了一碗,轻轻的吹着,我突然感觉好幸福,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她年轻的给我吹水的一幕。 兵兵的妈妈端了一碗药,中药,治疗感冒的中药,不太满一碗,让我一口气喝完,发个汗就好了。彩凤在跟前,我很男人的接过碗,一饮而尽。药是好药,就是苦的厉害!等吃了药过了一会儿,真的是满身大汗。 那时候,我的身体特别好,也很少生病,就是有了病,好的也很快。在彩凤一家细心的照顾下,第三天就好了。等吃了满满一大碗羊肉后,更是感觉浑身都是劲,蠢蠢欲动的拿起枪,想出去打猎,彩凤死活不让,把兵兵气的唠唠叨叨没完,我是感觉特别好笑。只能听着,我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愿意违背她的意思,然后开始安慰兵兵。 彩凤的父亲一到冬天就腿疼,基本下不来地,家里的活都是娘三干的,现在又下了大雪,羊吃的草都是秋天备好的草,也不用出去放,但需要用铡刀铡碎了,这样才不会浪费,我去草棚子看了看,侧好的草不是太多,两百只羊一天吃的可不少,于是,我和兵兵商量,闲着也是闲着,咱两铡草吧,彩凤在旁边说,还能喂两天,不用,你刚好,歇着吧!兵兵也说道,就是,再歇一天,明天打狍子去,完了我和姐姐我妈铡就行了。说到这里,我想起了彩凤的手,她的手很小,但是不白,红红的,还有很多裂口,也有冻疮,那时我就想,每天洗锅刷碗的,唉!看来铡草也是她和兵兵姐弟两个人干,我心里突然很痛,很痛,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了心痛的感觉。 男人对于女人的爱,来源于天性,很多时候是一见钟情,也有时候是生活中感情的积累。尤其是第一个喜欢过的人,一生很难忘记,但不一定会永远喜欢。爱虽然不都是有始有终,但一定会开始。 我拉着兵兵到了草棚,我也不作声,叫兵兵搬刀过来,我一梱一捆的把草搬了过来,恨不得把所有的草都搬过来,铡碎,这样,以后彩凤就不用再和兵兵铡草了,兵兵给我往刀里传,我铡,我一声不吭的铡,不知不觉的汗水湿了我的脸颊,彩凤就在旁边看着我,她很聪明,她懂我的心,不用说。我能体会,她过来给我擦汗时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泪花。那年,我十四,她十五,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一直铡到我脱力了才停下,我很想哭,但我知道我不能,因为,我是男人。我曾经我也想过,将来毕业了,也买一群羊,娶个老婆,了此一生。闲了打打猎。看看大山,看看花花草草。无忧无虑,多好,直到现在,我才体会到不能这样,不能让心爱的和你一起受罪。 就这样铡了一个上午,半个下午,兵兵死活不让铡了,我们才停下来,猛然间发现,兵兵突然也很少说话了。我问兵兵,家里有菜籽油没?兵兵说有,姐姐不吃羊肉,烩菜就用菜籽油。我让兵兵把油找来,我鼓起勇气拉着彩凤到了我和兵兵住的屋里,在火炉旁边坐了下来。彩凤脸红了,因为我是第一次拉她的手,所以我也看她一眼,也想看看她是啥样的反应,也怕她生气。幸好,她没有把手抽回去。也没有生气。 我们坐了下来,我把火炉挑旺,加了几块羊粪进去,我让她把手给我,我用筷子蘸了点油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她手上的冻疮上,开始在火炉旁边烤。告他烤的烫的不行了就把手移开,等不疼了再烤。 这种方法也是个很好的治疗冻疮的法子,只要是冻疮,只要是没有溃烂的,都管用,每天反复这样烤六七次,挨着烤三天,就能好,而且不再复发。 我低着头小声说道:“那天下村也不知道买个棒棒油,(棒棒油,是老家的叫法,具体叫啥我忘记了,白色的,味道像果糖,二寸长,大拇指粗细,润手特别好,像现在的凡士林。)看你手成啥了”,彩凤低头笑着没说话。我又接着说到,以后有累活等我来做,一个女孩家,别啥都干。彩凤的笑,真的能让我暂时忘记所有烦恼和不开心。看见她笑了,我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屋里就我和彩凤两个人,我突然就紧张了起来,张口叫着兵兵,兵兵听到我叫他,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问!咋了,咋了!我说没事,以为你干啥去了。我告诉彩凤,再烤三四次就行了。我和兵兵出了院子,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我想把心里所有的郁闷都吐出去。 第32章 ——捉獾子 第二天,我和兵兵早早起来就往山里走,热了枪装好了,开始找猎物的足迹,本来我想到沙棘林里多打几只野鸡,可是一出门就遇到了兔子的足迹,只能跟着兔子走了,一会儿就找了它,枪声过后,兵兵过去捡了起来,装进背包,装好枪打算返回去到沙棘林去,可是,我居然发现了獾子的足迹。 獾子,在我这里分为两种,一种猪獾一种狗獾,猪獾的体型远大于狗獾不说,关键猪獾的皮子价值也远大于狗獾,我曾经打到过一只最大的猪獾是四十一斤,打到的狗獾最大的分量也只有十多斤。就拿长相来说,猪獾的样子远比狗獾要漂亮,而且更加的呆萌,看上去很是可爱。獾子也冬眠,但冬天也会出来,不是每天出来,听师父说,过了冬至以后,每数一次九,它就会出来一次,现在是几九我不知道,反正已经数九了。看见了獾子的足迹,我显得特别兴奋,獾子油可以治疗冻疮,方法和菜籽油的用法一样,也是涂抹在冻疮上用火烤。 我和兵兵说,不打野鸡了,想办法捉这个獾子,兵兵说行。我们一起跟着它的足迹开始寻找它。獾子有时候会像人一样站起来走,有时也会爬着走,雪地上看的很清楚,雪很厚,獾子趴着走过时就会留下肚皮擦过雪的痕迹,站起来时,就是和人一样的脚印,只有它后脚的脚印,很是明显。 一直跟了两个多小时,走了六七里路,终于在一个山凹里找到它的洞穴,獾子除了夹子夹,和用枪打,其他的办法真没有,绳子套,它很轻松的会咬断,怎么抓住它呢?我犯了难。 我和兵兵找到獾子窝后,仔细的观察着,洞口的边缘有厚厚的一圈冰霜。冰霜是洞里面的动物呼出的热气在洞口遇到冷形成的,说明里面有活着的东西。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只,根据洞口的冰霜判断我也判断不出来。这方面的经验太少了。里面到底有多少只。我又仔细的看了看脚印,出来的就是一只。 听师父说过,找到獾子的老窝,一窝起码有二三十只,这个只是听说,我没见过,除了有一年的夏天,我最多一起见过四只獾子,一个大的领着三个小的。因为我们有忌讳,夏天不打猎和不打带崽的,当时也是夏天,我也没拿枪,就远远的看着它们跑远了。 有一次和兵兵找到的一个窝,有三个洞口,但这里,我们找了半天,只有一个洞口,我们商量着怎么办,若是在洞口下个套,说不定也能把它套住,吊脚套套住猎物后就会把它吊起来。把它吊起来了,估计它也咬不到绳子了,但是獾子特别聪明,它们出窝会用很长时间,它们会把洞口不平的地方拱平,而且它们嗅觉异常灵敏,发现不对了就会绕着走。我曾经用好几股细铁丝拧成的套在獾子洞口套过,套了一个星期也没套住,每次都是套子都被拱出了很远,最后找到了它的路,下了一个套,首先用艾草把整个铁丝擦了一遍。来掩饰铁丝的气味。等我第二天去看的时候,套子被咬断了,把我气的,到最后那个獾子也没捉住。兵兵下套用的绳子是尼龙绳,有股味道,我想肯定不行。 看着这个獾子洞,我们是你看我,我看你,想不出任何办法,兵兵说,不行在洞口等,等它出来就可以打了。我瞅了他一眼说到,你傻呀,它不知道几天才出来一次,再说了,它是夜里才会出来,要等几天,还冻死在这里了。不行,再想,我坐在獾子窝的洞口,掏出烟给了兵兵一支,我点了一支,深深的吸了一口,看着袅袅上什的烟雾,我突然有了办法,用烟熏,獾子怕烟,很多人都知道。我们开始收集干柴,往獾子洞里点火,可是那烟只会往上走,进到洞里的烟我不知道有多少,反正感觉这个办法也不行,熏了一个多小时,没有任何动静。最后不得不放弃了,再想其他的办法。 由于在兵兵家躺了两天,然后又铡了一天草,等于三天没出门,早晨着着急急的出门,没吃东西,现在饿了,只能商量着先回吧,想出办法再来, 我们回到家,彩凤就接了出来,饭就热在锅里,彩凤家经常吃的饭大概是三种,小米饭,莜面,窝窝头,偶尔吃一次黄糕,就是我带去的糕面做的。下饭的就是羊肉,很少吃菜,吃的菜几乎都是夏天晒的干菜,西葫芦干,干白菜,干豆角,土豆这些,不过这些都是留给彩凤吃的,她不怎么吃羊肉。 我每次来的第一天羊肉里会炖个酸菜或者是干豆角。其他的菜我很少见。今天是小米饭羊肉汤,也是真的饿了,我吃了两大碗小米饭,很多羊肉,那时候的碗很大,不像现在的碗。彩凤一直在旁边叨叨,慢点吃,慢点吃。 也许有人会问,那么穷还经常吃羊肉,其实呀!也是没办法,家里吃的羊都是不健全的羊,生活在山里,出来进去也不方便,二百多只羊,有打架被顶伤的,有的身体弱的,就是那种只吃不长肉的,生病的这些,只能杀了吃肉,出去卖吧又太远,再说出去很不方便,只能自己吃了,吃不了的就做羊肉干,也是没有办法。到了夏天,被蛇咬的,掉到沟底摔死的。很难避免的,这些只能杀了自己吃了。 那时候羊肉很贵,没多少人舍的吃。每年的中秋节,父子俩才会赶出山外卖一次。年底再出去卖一次,若是大雪封山了,年底这一次也就卖不成了。 吃了饭,我偷偷的瞄了一眼彩凤的手,看着感觉好了很多,冻疮的地方也没那么肿了,只剩下那些小裂口格外显眼。我问了一句,你感觉手怎么样了,彩凤开心的说,今天不是那么痒了。看着我开心的笑着。我说道,今天继续烤,别忘记了。 不行我的尽快给她买个棒棒油,这样小裂口会好的更快,我突然有了马上给她买棒棒油的冲动,也许这就是爱情。 爱情,我说不上它是好的东西,还是不好的东西,它会让你飘飘欲仙,也会让你痛心疾首。它会让你豪情万丈,也会让你郁郁寡欢,它也会让你牵肠挂肚,也会让你朝思暮想。到最后,我总结了一下,开心和痛苦各占一半。直到现在,我也说不清爱情到底是什么? 我需要想个办法,让兵兵和我一起回村,路上有个伴,说说笑笑的不会觉得路途的遥远。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苦思冥想,一筹莫展。这时候,兵兵问我,想到捉獾子的办法没?我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此刻,我的心不在獾子身上,我想的是让兵兵和我一起回村的办法,獾子怎么捉,可以慢慢想,彩凤的手,我不想让她等。 我正在想着让兵兵和我一起回家的办法,也是难为情,总不能直接说,给他姐买棒棒油吧! 正在这时候,兵兵的父亲一瘸一拐的拄着拐杖过来了,我把他扶上了炕上,沈叔坐好了就问,这是想啥了,看见愁眉苦脸的,我正准备说,兵兵抢这说,跟着一只獾,跟到洞里就没办法弄了,用烟熏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熏去来,看国栋愁的,说完朝着我龇牙咧嘴的笑着。沈叔说,这有啥,我年轻的时候,在草原给人放羊,你知道我是怎样抓瞎耗子,我打断了沈叔的话,问到?啥是瞎耗子?沈叔看了我一眼解释着说:“瞎耗子听专家说好像叫鼢鼠,当时在草原是一大害,对草原破坏很大,上面就下来了专家,动员老百姓除鼠害。由于老在地下活动,眼睛退化了,眼睛很小,土话又叫瞎佬。为了动员百姓的积极性,专门有人来收,一只二分钱,我最多一天卖过一块五毛钱,说着也是开心的笑着,并不着急的问?怎么抓的?沈叔接着说,瞎耗子白天就在洞里,不出来,洞也很深,当时有种臭炮,点着了放进洞里,那种烟是黄色的,烟不会升起来,就会往下沉,等把炮扔进洞里,用草把洞口塞住,一会儿就熏出来了。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地弓”方法有点复杂,不适合这里。 第33章 ——炮轰獾子洞 我猛然间有了个想法,臭炮我没听说过,我不知道村里的供销社有没有?但二踢脚大炮肯定有,大炮就是二踢脚,有粗的,也有细的,细的二分钱,粗的五分,细的可以用手捏着放,捏轻点,一点就飞到天上,再炸响,很好玩,粗的就不敢用手捏着放了,必须放在地下放,动静很大。我突然有个想法,卖粗的二踢脚,三个绑在一起,虽然三个不能一起响,但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一个密封的空间里威力估计也不小,洞的口径也就是七八寸,多深不知道。洞就和一条炮管子一样,三个二踢脚的声音在一条管子里,那声音是集束的,一下直冲到底,虽然炸不死它,但也很有可能能把它震出来,我有了打算,开心的看向兵兵说到,走,下趟村里,说走就走,才一点多,来回六十里,回来可能晚了,但能回来。 下坡一路小跑。我身上有钱,有个四五块,出门在外咋能没钱呢?回到村里直奔供销社,果然,臭炮人家都没听说过,我直接卖了十大粗的大炮,当然,还有心里一直念叨着的棒棒油,路过柜台,我买了三个,兵兵还没见过,问我是啥?我解释说,这是抺手的油油。你看你的手那么多裂口,抹上很快就好了,以后也不会裂口子了,我给了他一个,告诉他洗了脸洗了手以后就抹在脸上和手上。我把那两个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这么好的东西,我要亲手给彩凤。我甚至能想到她甜蜜的微笑。 初恋,是甜蜜的,这个时候只想着付出,只愿意得到她的一个微笑,爱情是把双刃剑,一边是甜蜜,一边是痛苦,初恋是懵懂的,也是无知的,体会到的只是甜蜜,牵肠挂肚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我必将越陷越深! 等回到兵兵家,晚上八点多了,没有合适的机会把棒棒油亲手给彩凤,最后只能拜托兵兵给她姐了,让我没想到的是,正吃着饭,这货就大声说到,姐,国栋给你买了棒棒油,抹手的油油!让你洗了手就抺上,就不会崩裂子了。哎呀!我一下有一种想把把这货一脚踹到地下的冲动,他大,他妈都在吃饭,我突然感觉很静,很静,连吃饭的咀嚼声都停止了,我想,当时我的脸很红,不过没关系,家里点的是昏暗的煤油灯,他们应该看不见,但是,我自己感觉脸很烫,很烫,就像被人抽了一个耳光,我放下碗,急忙从口袋里拿出了棒棒油,放在桌子上,埋头吃起饭来。 我不敢看他们任何人,感觉非常尴尬,我不知道这货是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这货到底是咋想的,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就感觉时间一下停止了。时间不知不觉的流走,我还在端着碗,终于,耳边传来了彩凤高兴的声音,呀!棒棒油,我上次就想买,结果忘记了!可是,彩凤也可能是因为开心一下乱了方寸,结果又是一阵死一样的寂静。 旁边传来了兵兵没心没肺的笑声,哎呀!一切终于恢复了正常。婶子说道,哎呀,没看出来国栋还那么细心呀!又朝着兵兵说到,和国栋学着点,整天傻头傻脑的,沈叔接着说到,哎呀,儿子哪里傻,只是见的人少,儿子见的人还没有见的羊多呢!整天放羊,能学到啥,唉,后悔了,应该让他上学的,你看看国栋,念过书的和没念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我放下碗,才发现彩凤不知道啥时候出去了,婶子问我,喝稀粥吗?婶子给你盛,我连忙说,吃饱了,吃饱了,不喝了,婶子又问,那油油多少钱,婶子给你,你卖点钱也不容易,老让你花钱,我连忙说到,不值钱,不值钱。不用。我接着问,彩凤今天烤手没?别忘记了,很管用,,婶子说,还没有吧,等洗锅了再烤吧,你们来来回回跑了一下午,早点睡吧! 我心里又是一阵阵的心痛,二百只羊,还有很多小羊羔。家里事太多,婶子和兵兵还要喂小羊,收拾羊圈,一直要忙到十来点,也是没有办法。所以手成这了还要干活。这时,彩凤进来开始收拾碗筷,我小声的说到,洗了锅记得烤手,记得抹油油!我去给兵兵帮忙了。明天要去弄獾子。说完,我走了出去。 冬天,早晨的大山里非常冷,尤其下过雪。那种冷是刺骨的冷。所以山里人家冬天起的都很晚。 兵兵家太忙了,我都不好意思叫兵兵和我一起出去了,沈叔和婶子对兵兵特别疼爱,由于兵兵没上过学,沈叔也一直觉得对不起兵兵,所以只要兵兵高兴,沈叔也不会说啥!反而是彩凤,做饭,洗锅,洗衣服收拾羊圈等,所有力所能及的,彩凤都要干,一天忙到晚,彩凤身体很弱,瘦瘦的。很让人心疼。不过彩凤没有怨言,每天开心的很,一边干活一边唱着那首《军港之夜》,而且,唱的依旧好听。 兵兵抽着烟,对着我说,起哇!吃了饭还要去闹獾子,我早醒了,只是不想出被窝,冬天的被窝里太舒服了。太阳已经晒到了窗户上,看来又是个大晴天。早晨起来,婶子就过来把火炉挑的很旺,家里也是热烘烘的。 吃过早饭,我收拾好了家伙,带上“震天雷”就和兵兵一起往獾子洞的那个地方前进。说来也怪,路上啥动物的足迹都没看见。兵兵问我,咋回事,怎么啥也没有,狍子见不到就不说了,怎么兔子野鸡也看不见,我说,冬天山里的野鸡本来就少,等沙棘果被吃完了,再加上这么厚的雪,也就没吃的,都飞到山外边的地里吃秋天被风吹落的粮食了。等来年孵小鸡的时候才回来。兵兵哦我一声!我接着说,沟里雪更厚,由于太阳也照不到,下一场积一场。别说兔子不来了,鬼也不会来。兔子都在山梁上的阳坡。 一边走一边聊着天,也不觉得太累,大概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獾子洞,检查了一下獾子的足迹,这家伙昨天出来以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因为,洞口外再没有新的獾子足迹,我们的脚印上也没有它再踩上去的足迹,也更没有他新走过的痕迹。 我喊了声,开干,首先准备一小捆草,准备塞洞口,又找到两两根一米多长的木棒,准备獾子出来了打。又找到一根两米多长的棍子用来绑住二踢脚,这样可以把炮塞的更深。 我放下枪,把三个炮仗绑在棍子的一头,最后尽可能一起点燃,把棍子尽力塞到獾子洞里,伸到最里面。赶紧用准备好的草,把洞口塞好。我退到后面,拿起了棍子。只听的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声响起,第一声的声音不是太大,过了一两秒,才连着发出来震耳欲聋的三声炸响。只感觉脚下都在颤抖,回声一声接着一声,兵兵也拿起木棒,在洞口的上方蹲了下来,我观察着洞口的动静,把草从洞口移开。浓密的烟雾从洞里走了出来。 过了五六分钟,我突然看见我前方二十多米远的位置,也冒出了浓浓的烟雾,难道那里还有洞口?昨天只检查了獾子洞附近。也没往远处寻找。我一边想着一边拿着木棒奔了过去,我还没到洞口的时候,就跑出来一只獾子,很大的一只,它脸上的三道白纹在太阳下格外显眼,可能是这个洞不太深,也可能是炮仗炸响后产生了很大的浓烟,火药的烟里含有一定量的硫磺,把它熏出来了,反正就是出来了。它扭回头看了我一眼,停留了一两秒,我一看也来不及了,返回去拿枪,兵兵站起来准备去追。我让兵兵别动,你过去了我就不能开枪了。当我拿到枪的时候,大獾子跑出去二三十米了, 正当我端起枪打的时候,又发现了三只,一只比较大,两个的小,都不算太大。最后这三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出了洞口,可能是刚睡醒,呆呆傻傻的,跑的也很慢,跟着大獾子后面跑。兵兵大叫着:“快看,又三只”,我瞄准一只离我最近的,也是最小的一只,开了一枪,,兵兵跑过去用脚踩住獾子的身子,那家伙转身就咬,这家伙脖子短,又胖,没咬住,被兵兵用木棍在头上打了几下也就不动了,提起来也就是六七斤,兵兵笑着,终于抓到一只。直到现在,我才知道獾子在冬天也是出来的。也不知道它们冬天吃啥? 第34章 ——野兔的那些事 兵兵过来问,还有三只,怎么办,回去还是再打,我说要不回吧,现在还早,回去剥皮炼油,再帮你家里做点事,我还要帮你姐烤手了。说完,我背上枪头也不回的往回赶,兵兵也提着獾子跟着往回走! 回到兵兵家里,时间刚好赶上吃午饭,我坐在桌子旁边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的看着彩凤的手,彩凤的手在烤了两天后明显的好多了,估计再烤一两次也就痊愈了。不知道为什么,从前几天我生病好了以后,我开始心里经常记挂着彩凤,以前很单纯的就是想看到她,而现在,老想着她在干啥,她的手还疼吗?今天洗衣服吗?等等她的一切。 其实爱情最好随缘,不要太强求,若是过于主动了,会给双方的生活带来很大的压力。也会让自己对一切事情都失去兴趣。现在回过头想想,其实爱一个人是痛苦的。 以前,我盼望着下雪,下了雪就是打猎,开开心心的,专心致志的打猎,而现在干啥也干不到心上。失去了一个大男孩该有的快乐。 吃了饭,我们就开始处理獾子,由于獾子太小,炼油不到一斤,不过给彩凤烤手也用不了多少!这两天除了铡草,就是监督彩凤抹上獾子油烤手,经过两天的细心治疗,彩凤的手已接近痊愈,我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家! 也是因为山上的雪太厚,上山极为不便,而且处处隐藏着危险,万一一个不小心从山上滑下来,听者骨断筋折!重则丢了性命。 所以,一回到家,我就想起来打野兔!野兔!很多人会认为它们很笨,很傻,是啊,抓个兔子对某一些人来说,很容易,但是,抓一只多年的老野兔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今天给大家讲一个我曾经三枪打一只兔子的故事。 对于真正的猎人来说,掌握关于兔子的习性,是每一个猎人必须要学习的事情。这些东西是师父的言传身教以及自己多年的琢磨和经验所积累的。就拿我来说吧,对兔子的一切,我了如指掌,我看一眼兔子的脚印,就能判断出这兔子大小和份量,在没有下雪的情况下,兔子的脚印是前几天的或者是刚刚走过的,我都能判断出来,以及兔子脚印的形态我也能判断出兔子大概离我有多远。兔子的粪便,也可以提供很多信息,只要你懂的,就会知道很多。懂了其实很简单,但是对于不懂得人,他们在土地上连兔子脚印也看不到,大家以为懂了这些就够了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打猎是门儿技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有的人出去打兔子,跟着兔子的脚印转一天也有可能找不到它。如果只靠运气瞎碰,也有可能一天连一只兔子也找不到。而我不用这样,到了一处地方,我就会仔细的看看环境,观察兔子的脚印和粪便,就能判断出这一带大概有几只兔子,懂了,就会很少走冤枉路。尤其这么厚的雪,对于我来说更是事半功倍 我们那里学打猎,几乎都是从打兔子开始的,我也不例外,在我刚打猎的那一年虽然我的枪法没问题了,但是我找兔子的技术远没有现在这么纯熟。 早早吃了早饭,我背着枪出去打兔子,由于兔子越打越少了,不得不到邻村的村子里打,关于邻村的地形,有的地方熟悉,也有的不熟悉。说来也怪,一路上却没见到哪怕是一只兔子的脚印。上午九点多的时候,我来到了一片果园,我在一棵苹果树下坐了下来,想着看看果园里我没有野兔的踪迹,看了一会儿,没看见啥,我掏出一支烟来,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又往远处看去,也没有,我也是奇怪,兔子的痕迹一点也没发现,难道这里没兔子。或者是被这村里的猎人打完了?我扔掉烟头,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在一棵苹果树下发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野兔足迹。这里的野兔脚印太多了,根本找不出野兔的来龙去脉,我心里想着,这么厚的雪,它想把雪地下的草刨出来,也没那么容易,那么他能吃什么呢?我蹑手蹑脚的来到一棵苹果树下,果然我看见了兔子啃过的树皮留下痕迹,我一直觉得,兔子不怎么爱吃树皮,但它们可能也需要磨牙,时不时就会啃啃树皮,牙齿印看的很清楚。就是昨晚刚刚啃过的,我马上断定这附近有一只兔子,可让我难受的是,果树周围的雪地上到处野兔的脚印,想找到他去的那里谈何容易?像这种情况只能扩大收缩范围,找到野兔出去的脚印,才能慢慢的找到它,又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搜寻,终于在密密麻麻的野兔脚印外三米多,终于发现了一小对野兔的足迹,我约摸着野兔的去向继续往前走,又在三米外发现了野兔,另一对野兔的足迹,根据经验判断,我离野兔藏的地方不远了, 狡猾的野兔就是这样,在他打算要藏起来的时候,他总会留下密密麻麻很多的脚印,让人理不清头绪,然后他会在密密麻麻的脚印里加速冲刺,使劲连蹦几下,从密密麻麻的脚印里跳出来,在他极限跳跃的时候,只会留下一对足迹的同时再使劲跃起,连着蹦个六七下离开这里,一般猎人也就找不到它了。我又往前跟了几十米,发现了两处野兔很可能卧的两地方,经过我一一搜寻,遗憾的是都没找到。 当跟着它的足迹来到了一块大石头下面,发现了它曾经卧过的一个小坑,小坑是长圆形的,就在它卧坑的前面,还有几棵直立的小草挡在前面。很是隐蔽。我又看到了一些它的粪便,用手搓了一下,还没干,也冻的很硬,最多也是两三天前排泄出来的,兔子粪很大,我肯定这只兔子在四斤左右,是只大兔子,我慢慢站了起来,把枪端在手里,打开保险,跟着他留下微小的足迹,继续往前寻找。走到一块谷子地的旁边,在谷子地边上是一堵长二百多米,高一米长的小矮墙。常言道,长卧地头短卧腰,我判断野兔应该在这堵矮墙的中间藏着,我抬头看去,小矮墙的中间有一堆四五十公分的灌木丛,我当时感觉它就藏在这堆灌木丛里,于是,我慢慢的靠近了这棵灌木丛,可直道我走近了,它还没有跳出来,我心里盘算着,难道是我的判断出了错误?所以,我又朝着灌木丛里下面探了探头。灌木丛还挺密,在上面也看不见下面的情况,我又跺了跺脚,它也没出来,如果这时候它跳出来,它肯定跑不了,我还是不死心,打算从旁边绕到前面去看看,可由于小矮墙有一米多高,我担心跳下来的时候,枪会走了火,于是我就上了保险,就在我慢慢走远想跳下小矮墙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它突然从灌木丛里跳了出来,让我很是意外,当我听见摩擦声的时候,下意识的扭回头看了一眼,这时他已经跑出二十多米远了,我的反应还算敏捷,转回身端起枪就打开了保险就扣动了扳机,可就在我扣动扳机的同时,它突然来了个急转弯,这一枪,我没打着,兔子一般第一次跳起来打不住的话就不用想了,因为它再卧就不会那么稳了,所以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我只能默默记住了它逃跑的方向! 看着野兔逃跑的方向,我这一次总结这次的教训,第一点,兔子卧得非常隐蔽,而且又非常稳,若是在我跺脚的时候,他跳出来,我有把握一枪干掉它,我虽然还有打它的机会,可当我举起枪的时候,也许它也知道我要扣动扳机了,所以他同时来了一个急转弯,让我一枪打空了。是我第一枪。 连着抽了两颗烟,我起站来继续找这只兔子,心里也是发了狠,想着找不到它,绝不回家,因为我看见这只兔子很大,它跑的时候后脚弹起来的积雪都飞的很高,让我没想到的是,我根据它的足迹判断,它又转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可明明知道就在这一片,但就是找不到它藏在哪里,尽管雪很厚,可密密麻麻的野兔脚印,看的我眼花缭乱。头晕眼花! 第35章 ——狡猾的野兔 但它也没有再藏在那个灌木丛里了,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我嘴里嘟囔着,老子就不信找不到你。又找了半天,才发现这家伙根本就不像别的兔子那样,每当我快要走近它的时候,它就会突然跳出来跑掉。这样也就没有了开枪的机会,要不就是它藏的贼严实,卧很稳当,你看不见它,它就不会出来。哪怕是你从它身边走过,它也不会动一下。 就这样找了一天,撵起四五次来,根本就不给我开枪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我专门早早过来继续找这只兔子,当我走到果园时又发现了它的足迹,在跟了一个多小时以后,离我六七十米远的距离它又跑掉了,根本就没有开枪的机会,我只能远远的看着它消失的身影。下了雪,它更精,它根本就不会卧,就站在那里眺望着,看见有人过来,它转身就跑。 我在雪地上找了一块石头,用手拂去上面的积雪,然后坐了下来,想着打它的办法,这一次,我等了很久,等兔子以为我离开了,他才会安心的卧下来!等它不紧张了,才会放松对我的警惕,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我才跟着它的足迹再一次慢慢寻找了起来。 前方是一条深八九米,长一百多米的旱沟,沟呈南北走向,可当我跟着野兔的足迹走在沟沿边的时候,兔子的足迹又突然消失了,我找遍了所有地方,也没在找到它的足迹,很奇怪,我的足迹就像是突然间消失了一样,野兔脚印消失的地方,我来来回回找了很久,依然没发现野兔到底去了哪里?没办法了,我最后下到沟底,可沟里也没有它的足迹,但是,我却在沟底下看见了有什么东西从沟沿上踩下来的土,土掉在了沟底的雪上,很是显眼,我不由得抬头看看这道不算太高的悬沟畔,离得太近了,由于沟沿边五六米的地方突出来的位置被挡住了,我不得不端起枪一边瞄一边往后退,刚退出三四米就看见一个半个盘子口大的洞口,可由于位置的原因,我看不到整个洞口,我只好把枪抵在肩膀上,继续往后退着,又退了几步,我突然就看见了兔子紧贴着头皮的两只耳朵,没错,它就藏在沟壁靠上的半中间。 我继续往后退,一直退出去十几米,可依然还是只能看见野兔的半个脑袋,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若不是我,一般人很难发现它,我在犹豫要不要打一枪,可由于位置的特殊性和火枪的特殊性,我没有把握一枪打死它,可不打也没有别的办法,若是你上去,也是看不到它,思来想去,我还是开了一枪。 可枪声过后,等烟雾散去,它依然趴着没动,就好像没发生过什么似的,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也知道这家伙可不是一般的贼。 这里我要说一点,若是没有经验的猎人肯定会以为打死了,你肯定会上去看,这是完全错误的,只要你一上去,它马上就会跑掉。甚至连补枪的机会都没有,而我却听我师父说起过,遇到这样的情况,一定要把它打出来才行,只要它一跳出来它才是真正的死了,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只能一枪一枪的把它打死,一枪打不出来,就打两枪,两枪不行就三枪,直到把它打出来为止。 于是,我用最快的速度把枪装了起来,瞄着它的半个头顶又开了一枪,让我没想到的是,枪声响的同时,它一跃就跳到了沟底,微微挣扎了几下才停止了呼吸!我走过去,又在脖子上踩了几脚,才放心的把它提起来看了看,经过一番仔细的观察,才发现它耳朵上有很多密密麻麻被火枪打穿后留下的砂眼,它不知道被打过多少次,才学会了这样的保命手段,可惜的是它遇到了我。虽然他十分狡猾,但最后也没逃脱被我打死的的宿命。 说起了野兔,还有一种更狡猾的兔子,这种野兔有个特点,它们的颜色和野草石头很类似,只要他们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人们很难发现它的这个特点,的确能躲过一般猎人的追杀。它们甚至懂得人的眼神,有猎人的眼睛和他一对视,它就知道猎人看见它了,它会毫不犹豫的跳出来,而且跳起来之后它也不会跑直线或者向一个方向奔跑,它会突然转弯,让你始料不及。 今天说说另外一种比较狡猾的野兔。这种兔子有时候不用打,在没下雪的情况下,有经验的猎人也可以打到它,若是一般的猎人别说打了,找到它也是件难事。一旦下了雪,一般的猎人几乎更没办法找到它,这种野兔子定力十足,只要它感觉要下大雪,它可以卧几天一动不动,任风雪把它埋了,因为它知道,只要它不动,就不会留下足迹,猎人也不会找到它,不过,也真的有被冻死的或者说是饿死的。在我二十多年打猎的生涯里,我曾经在雪里抓到过一只死的。 这种兔子都有一个特性,它们的胆子奇大,性格十分沉稳,或许它们也知道,只要不出去,就不会留下足迹,所以这种兔子被雪埋了以后,由于呼出的热气就会在雪面上留下一个小洞,每当我发现了这种小洞,只要你仔细观察,就能看见雪洞里轻轻的往外冒着白气,一但遇到这种情况,我就会用整个身体压上去,然后抓住它,而我师父就不用这样,他只用两只手同时向雪里抓去,一抓一个准。每次抓住的就是野兔的脖子。我十分羡慕! 而且它很会找地方卧,乱石堆,大片的树丛里,悬崖边上,小树林里甚至是废弃的獾子洞里,它绝对不会在开阔的地方卧。它跑起来你也只能看到它一下,根本没法开枪,我曾打过一只兔子,它不是顺着跑,反而它会向我跑来,越来越近,这种兔子最不好打,我这么多年遇到过一次,最后从我身边跑过,我开枪太早了,在它向我跑来离我只有十多米的距离我开枪了,打的靠后了,因为我从来没这样打过,当时几乎是瞎打的,若是等它跑过来我转过身打也许就能打到了,只可惜当时还是太着急了。最后想了想。还是经验不足。 还有一种最不好打的兔子,这种兔子只要下了雪,它就不怎么卧了,它会站在最高处,看见有人过来或者听见动静就会警觉起来,当你快要走近时,它会悄悄跑掉。一般的猎人追一天下来,只会看见它在雪地上野兔留下的足迹,兔子就根本看不到。 其实还有一种抓兔子的方法,那就是下套,兔子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喜欢走死路,而大多数猎人都懂得兔子的路道,所以在它经常走到道路上,只要一根细铁丝,就足可以要了它的命。 兔子还有个特点,就是领地意识比较强,不管它跑出去有多远,它总会回来,也有的人说,兔子是跑圆的,转几圈又回来了。其实就是真的,今天被撵到别出去了,一两天就又回来了,根据这个特点,很多狡猾的老兔子如果我打不到它就会下套。总能抓住它。 还有一种好玩的办法,也是一种很好的亲子活动。只要有耐心,收获也不错,我曾见过一个父亲在下了雪以后领俩个儿子,一人一卷铁丝,找到一片可能藏兔子的林地,林子里为了预防牛羊祸害林子里的树苗,所以在林子外做了防护。这么一管理,林子里的生态就好了起来,而且,林子的面积很大。父子三人悄悄的翻了进去,开始在兔子脚印多的地方,开始下套,三个人从早早晨一直下套到中午,沟沟渠渠,坡坡凹凹到处下。就好像在林子里设下了天罗地网。 然后三人散来开始在这片地方到处撵,等把这片地方撵完了,再到别的地方撵,林子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真是羡煞旁人啊!经过一段时间的驱赶,不管你是精兔子,还是傻兔子,只要被撵起来,总是会按照以前的路逃命,岂不知猎人们早就在它们逃跑的路线上设下了天罗地网,只要野兔被撵起来,它们几乎跑不了,等撵完了,再开始解套子,一边解一边找,收获也不错,人家大半天也套了五个野兔。 第36章 ——凶猛的黑翅雕 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不一样的是,今年的年夜饭比往年要丰盛的多,而且我还买了一身新衣服,有了兵兵这个好帮手,除了给我的增添了很多的生活乐趣外,还给我带来了对他们一家无穷的思念。 初二了,度日如年的我终于熬到了秋假,兵兵夏天来过几次,偶尔带些山货下来,不过我在上学,他也不愿意久留,最多吃一顿饭就会离开。其实我能感觉到,兵兵不愿意走,只不过怕打扰我学习罢了,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我的每天人坐在班里,可我的魂却在山林里游荡。可由于夏天不打猎的原因,我也没去故意逃课,而兵兵也没有拉着我跑出去玩。或许,他也有难言之隐吧!别看他没上过学,但他很懂事,尤其听他姐姐的话。 秋收快完了,收了秋也是打猎最好的季节,天不冷也不热。我正打算出去打兔子去,妈妈走了过来,让我趁没事给兵兵家里送点土豆,大白菜啥的,东西准备的挺多,还有一桶自己家榨的菜籽油! 兵兵不久前来过,送来半只从悬崖上摔死的羊下来。由于他们住在深山,又不种地,所以买菜是一件极为不便的事情!妈妈也很高兴,正发愁中秋节怎么过呢!以前的羊很好吃,吃的都是草,不喂粮食。那时候的粮食可精贵着呢,可舍不得给羊吃,不过这种羊的肉很硬,起码要煮三个小时以上才能煮的软烂。 我赶着家里的驴子驮着我妈给准备好的东西,往山里赶,有了驴子我就省事了,我背着枪,心里想着路上还可以打个石鸡或者是野鸡啥的。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彩凤说过那句,别老是打猎打猎的,没前途这句话。只要我想到彩凤,心里就会有一种压迫感,不再像以前,一说去她家,心里总会充满着激动和激情。而如今,我心里的激动却被忐忑所替代。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激动。 我走在前面,驴子跟在后面,低着头漫不经心的走着。一边走着,心里也想着将来的打算,难道就这样一辈子打猎了?彩凤说的也对,真的没啥前途。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学习在班里一直倒数,考高中?开什么玩笑!一旦考不上?我除了打猎还能干啥?还会干啥? 在那个贫穷的年代,大多数的人都在种地!又能学什么手艺呢?想到这里,不由的一声长叹!心里的烦闷又增添了几分!能怎么办呢?毫无办法!想着想着,感觉越来越烦。 就这样浑噩噩的走出去很远很远一段路突然,我发现一个黑影从我眼前闪过,我下意识抬头看看天上,发现了一只老鹰在半空中盘旋。 老鹰:是一种猛禽,翼展差不多有一米,高有四五十多公分,肉食性动物,野鸡,石鸡,野兔还有家里养的鸡都是它爱吃的食物。 老鹰是种很奇怪的物种,白天它们也出来捕猎。但有时候晚上也出来抓兔子。我曾经在晚上打獾子的时候,遇到过它抓兔子,它的速度非常快,尤其在扑向兔子的时候,翅膀和空气的摩擦声能给人带来一种很震撼的效果。由于是黑夜,我虽然没有看清楚,但我估计应该是老鹰在抓野兔,因为翅膀带动的风声很大。再说晚上出来的除了獾子黄鼠狼以外,就只有兔子了。所以我感觉老鹰就是在抓兔子。 我一般不打老鹰或者是雕类,听师父说它们的肉很紧实,很难煮。雕就更不说了,我想我都没勇气向它开枪。我老家的雕很大,除了翅膀两边下各有一个半个车轮的的棕色图案外,其它的的地方浑身漆黑,所以又叫黑翅雕。黑翅雕站在地上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孩那么高,翅膀展开四米多宽,凶猛异常!它们的食物通常是小狍子,野兔,野鸡之类的,可饿极了也会抓小羊羔。兵兵就和我说过,有一年连着下了两天大雪,雕就在他家的院子里抓小羊,不过被他赶走了。 说到这里,接下来我讲一个我师父打黑翅雕的故事。我师父就因为打过雕,所以告诉我没事千万不要招惹它。 一次,师父出来打猎,把个兔子打伤了,野兔伤的也比较厉害,跑的也慢了许多,而我师父常说,追猎物要用枪,打死了过去捡就行,所以我师父从来不会跑过去追,到这种情况,他总是立马先把枪装起来继续补枪,直到把野兔打得一动不动才肯罢手。于是师父装了枪正要补一枪的时候,突然,一只雕从天而降,把兔子抓起来就飞,师父也急了,我尼玛,是老子打的,你这畜牲还敢抢?一边骂一边举起家伙就是一枪,由于雕是飞着的,还抓个兔子,师父一枪就打在兔子身上了,雕估计也吓了一跳,把兔子就扔下了,或许雕也在想:“我尼玛!老子抓个兔子你居然敢抢?”而我师父看着失而复得的兔子正在高兴的时候,感觉一阵狂风似的声音由上而下扑面而来,感觉要出事,师父本能的用枪在头上格挡了一下,恰巧枪管碰到了雕,枪直接掉地上了,而他耳朵的位置却被雕用翅膀根狠狠地撞了一下。师父说那感觉就像是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用棒子狠狠的在耳边敲了一下,头昏脑胀的,一时间就是无休止的耳鸣,带动着整个脖子感觉像断了似的。而这耳鸣也伴随了他一生,怎么也看不好。 雕俯冲下来又抓起碗大的石头直冲高空,师父反应过来,浑身汗毛直坚,我尼玛,雕杀人可不犯法,这是想要砸死我的节奏呀!师父真是吓破了胆,一手捂着脖子拔腿就跑,枪也顾不上捡。脑子里拼命思索这里哪里有地方可以避避,正想着一块石头从天而降,估计雕也是很少用石头砸人,所以没砸准,碗大的石头就从他身边落下,溅起阵阵尘土。万幸的是前方有一个避雨的窑洞,师父一头就扎了进去,再也不敢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叨叨:我尼玛,这家伙,砸不死让你吓死。直到半夜了才出去捡了家伙回了家,估计心里也是有阴影了,见谁和谁说,雕那家伙,可猛的厉害,千万打不得,因为打它差点要了我的命! 而老鹰也不小,站在地上也有四五十公分高,它的肉起码也在二三斤左右!老鹰翅膀上的羽毛做羽扇相当好,份量特别轻,但扇的风却很大,在夏天可是好东西。一只老鹰翅膀上的羽毛最少能做两把扇子,我曾捡到过一只死了的老鹰,它是吃了被药死的野鸡以后,也被药死了。我把两翅膀用刀割下来,带回去做了两把扇子,真是羡煞旁人。 看着老鹰在空中盘旋,我立马警觉了起来,我停下后就把枪从肩膀上拿下来端在手上,仔细的寻觅着我的前方,在一般情况下,老鹰在这片地方盘旋,很可能这里有猎物在活动,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估计应该的石鸡,当石鸡看到在天空中盘旋的老鹰,就会突然卧下来,一动不敢动,它会利用自己的保护色来保护自己,若是一动就会被老鹰发现,只要被发现,老鹰一个俯冲,一下就抓走了,很难逃掉,我看到过好几次。 我的眼神仔细的在我前方搜寻着,驴子看到我停了下来,它也就停下了。突然,我真的发现了一只,它就卧在石头中间,一动不动,我接着再仔细的找,又发现了一只,老鹰还在不太高的空中盘旋着,我甚至都能看见它的脑袋在向下张望着。若是我现在朝天打一枪,很有可能把它打下来。可我并没有那样做,我端起枪瞄准了石鸡开了一枪,山里的枪声格外响亮。我家的驴,对我的枪声并不陌生。所以也没有受到惊吓!或许它看我在打猎有些不耐烦,它自顾自的到路边吃草去了。 第37章 ——与老鹰的合作 就在我枪响的同时,一大群石鸡飞了起来。目测大概有二十多只。紧跟着老鹰也俯冲了下来,就在空中抓到一只。只留下一些石鸡羽毛在空中飘落。老鹰在捕猎时只盯着其中一只。目标很明确,抓住后很快就会落下来,用嘴啄掉猎物的羽毛,再开始享用。除了羽毛啥也不会剩下,也包括石鸡的爪子。老鹰抓石鸡很容易,但是抓兔子就不是这么容易了,一般情况下,兔子在地上跑,厉害的老鹰直接俯冲下来一把抓住兔子的后脖子用翅膀盖住再开始享用。而老鹰吃野兔和吃石鸡的情况差不多,它会把野兔的脑袋,皮毛,蹄子整个吞掉,吃的干干净净。主打一个光盘行动,这个我亲眼见过。 听师父说有的老兔子在发现老鹰追它,它跑着跑着会突然面朝天躺下,收缩四肢,老鹰也不敢贸然去抓。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老鹰抓它的话,兔子会突然跃起,紧缩的蹄子使劲蹬开,只要被兔子蹬上,老鹰也会受很重的伤,当老鹰落在地上的时候,野兔会飞跑而去,而落在地上的老鹰在再飞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等它飞起来,兔子便很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就会躲过一劫。 当然,这一枪我也打到了一只石鸡,我自言自语说到:“首次合作,非常愉快,我抬头看了看那只落在半山腰的老鹰,心里想着,你得感谢我”,不然你会浪费很多的时间。 此时,我压抑的心情一下子就开朗了许多,我在路边坐了下来,掏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扭回头看了看驴子。它依旧吃着草。尾巴甩来甩去的驱赶着蚊蝇,我突然感慨起来,做一只驴子也挺好,虽然累了点,但到哪里都有吃的,虽然累了些,起码到哪里也饿不着。其实,我想做一只黑翅雕,自由自在的在天空中翱翔。无忧无虑,而且每天还有肉吃! 石鸡飞走了,我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快十一点了,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到,说心里话,我挺想念彩凤的,可是,我却不知道怎么去和她说我不知道该学个什么手艺,更不知道去那学,心里默默祈祷着,但愿她不会逼我吧太紧说实话,我也很迷惘!到后来,我感觉到,真正的爱情就是在一起没有压力,彼此都不会感觉到累。 我抽了一根烟,又装好了枪,拉过毛驴,继续向兵兵家里走去,经过刚才的事情,心情好多了。火枪,总会给我安全感,在我郁闷的时候更可以宽慰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枪,打小就喜欢,骨子里的喜欢。父亲曾经对我说过,喜欢可以,但要有度。千万不能玩物丧志。可还是被父亲言中了。因为我知道,我必将与高中无缘了!这些天老是控制不住的会去想很多东西,想的头都疼!去他娘的!人,之所以活的这么累,就是因为想的太多!我吐出几口闷气,放声大叫了几声,回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着,让我没想到的是,驴也突然的大叫几声!我回头看看它,笑着对它说道,你是在回应我吗?我挠了挠驴的脖子。一个人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笑的很放肆,笑的也很放荡!男人就要放荡些。无所畏惧的男人才是真男人!一时间,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不由得引吭高歌——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又来到了离兵兵家不远的山梁上,每次走到这里,都会坐下来歇一气,驴子看我坐了下来,它自己就到山梁边上边吃草去了。我坐下来远远的看看兵兵家,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等吸了几口口,开心的大喊着:“兵兵”“兵兵”…让我没想到的是出来的居然是彩凤,和彩凤起码三四个月没见了,我也挺想她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彩凤就会有压力。所以有很多时候其实是不敢见她。 彩凤小跑着向我跑来,我用不高也不低的声音对她说,慢点,慢点,我要不走。说完这句话,我一下就感觉我的脸上火辣辣的。但我知道,我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的微笑 爱情,或许也可以叫作缘分,若是无缘,怎会相见?可爱情有时候是一种折磨,但很多时候就是被折磨也心甘情愿,爱情,是看不见时的牵挂,每时每刻都想知道她的一切一切。呵呵!缘——妙不可言! 快走近了,彩凤慢了下来,让我高兴的是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有没有汗,别再感冒了! 三个月没见产生的不是陌生,而是她发自内心的开心。若不是真的想念一个人,绝对不会有这种笑容。我能感觉到她的热情,由于刚刚跑完,她微微的喘着气。洁白的脸上红扑扑的,马尾辫高高的扎在脑后,稍微有点歪,却又衬托出了她活泼的一面。她微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我看傻了,也痴了,时间就像停止了,我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彩凤害羞的用她的小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说,看啥了,看啥了?我猛然清醒了过来,连忙问道,兵兵呢?彩凤说道,他在山上割草呢,马上要冬天了,要不下雪了羊就没吃的了,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又问道,上次兵兵来怎么也没说,我家里也刚刚收了秋,正好还有假期,反正也没事,不然我也帮你们割草,还能多割些!彩凤温柔的说道,今年夏天雨水很足,山洼里的草很好,兵兵割了十来天,已经没少割了,都在山上晒着呢。说着彩凤在我对面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大中午的,太阳很足,没风,很暖和。这时,我有一种想法,如果时间现在能停止了多好,就这样陪着她坐着,看着她,和她聊着,该多好啊! 这次,彩凤没有问我学手艺的事,她不提,我也想不起来,所以,我的心情非常舒畅。我很笨,每次和彩凤在一起的时候,她说的总是比我多。 坐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来这次来的目的,我急忙说到,地里的新土豆,白菜,还有一壶油。不知道还有啥,都是我妈给准备的。让我送上来,彩凤站了起来,向驴走去,捡起了缰绳,说,走吧,快吃饭了。就在彩凤走过我跟前的时候,向我的上衣口袋里塞了一下,扔下缰绳,然后她急急忙忙的向家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说,快点,要快吃饭了。 我把手伸进了口袋,摸到是纸,准确的说,是一张叠成心形的纸,我拿在手上,心跳突然加速了,因为我知道,那是一份情书,因为我曾见过,在我们班里也见过男生给女生送这种东西,每当快要放假的时候,班里的很多男生都会悄悄的给心仪的女生把这种东西夹在书本里,有的也会悄悄的放进她的口袋。 当然,我没有收到过。那时候班里的同学都叫我“野人”,哪有人会看上我呢?我们那时候的情书就是叠成各种图案,看的时候要小心翼翼的拆开,而且不能把纸拆破了,因为根据这,女生也能看出你是否珍惜她给你的东西,是否对她有耐心,是否对她用心。当然,这些我都是听说。若是你一着急,把情书拆破了,她们就会认定你不稳重。所以说拆情书要有一定的耐心和技巧。着急不得。 我把情书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我很想在这时候就拆开看看,看看里面到底写的啥,心情很迫切,以至于我拿着情书的手都有点发抖,我观察了半天,居然没找到任何头绪,叠的实在太好了,一层压一层,根本找不到她最后把纸的一端塞进了什么地方。彩凤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快点,吃饭了!我不情愿的把情书装好,捡起缰绳,拉着驴向家里走去。 等我来到了院子里,婶子也从屋里接了出来,和我一起把东西从驴身上拿了下来,东西真不少,把婶子乐的喜笑颜开!山里啥都缺,尤其是蔬菜。这下他们一家又能吃几天了,卸了东西又赶紧招呼我赶快进家,我连忙说:“驴子也累了,我去找个地方拉着它打个滚!让它舒服舒服”,说完,我拉着驴子出去找了块平坦的沙地,让驴子好好的舒服一下。 第38章 ——情书 等驴子打完滚。我把它拉到院子外的山坡上,让它自己找吃的去!这时候我赶紧把情书拿出来,很想看看里面到底写的啥,心情又是紧张又是激动。就在我掏出来准备看看到底怎么拆开的时候,兵兵老远就喊了我一声!国栋——。突然间的喊声吓了我一跳,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像做贼似的赶紧把情书又装进了口袋。 兵兵也看见我装东西了,问我是啥?鬼鬼祟祟的。我笑了一下说,没啥。我笑着说,去哪割草了?远不远?他笑着说道,有一段路,也不算太远,我说,下午和你一起去,兵兵说,下午不去了,明天咱俩再去吧!再割上五六天,每天中午不回家,差不多就够了。我们正聊着,彩凤那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俩快进来,吃饭了。 一进家,饭已经上桌了,他们吃的是小米饭,另外一边放着刚蒸好的莜面,不太多,看来是专门又为我做得,我难免有些感动,旁边放着满满一大碗羊肉,肉下面是半碗汤。我抬头看了彩凤一眼,她的脸很红,嘴角带着微笑。当她发现我在看她的时候,脸更红了! 第二天早晨,我让婶子把驴子也拉上,和羊一起放,我和兵兵就到不远处的山凹里割草去了,由于是割草,所以没带枪。这个山凹很大,有十几亩,金黄色一片,一阵风吹来,就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草有一米多高,已经被兵兵割了很大一片了,地下到处都是一排排割倒的草,足足可以拉几大车。就在我拿拿着镰刀准备割的时候,兵兵说道,先别动,然后她抓起一大把土,向着草里洒去?在草坡里洒了一会儿,然后看着说道,如果有蛇藏在草里,这样就可以把它赶走了,这里都是毒蛇,要不很危险。 我割了一会,就一头扎进草里,我偷偷抬起头看看兵兵,他在另一边,也坐下歇着了。我老想看那封情书,可是兵兵一直和我在一起,实在是没机会,直到现在我才想起来兵兵不识字。好不容易忍到现在,我连忙拿了出来,开始认真的拆了起来,足拆了半小时,才把它的皮打开,我把皮收起来,展开信纸,一行行端正而又清秀的字迹印入眼帘: 此信斟酌再三,几下决心,觉得有必要向君诉说,一生之幸福须自己掌握,勿留遗憾给将来,首次见君,狼狈不堪,但眼神坚毅而清澈。常言道:眼睛乃心灵之窗户。认定君乃可靠之人也,吾稍有心动,偷观君之眼神,躲躲闪闪,吾心已有定论! 君患疾在我家,吾心慌慌不可终日,那时才体会到牵挂二字之含义。识君近一年有余,对君也略知一二。对面难言语,之所以写信表达。寥寥数语,难表心里之万一。望君回复!我一口气看完,我的嘴角一直上扬着,我的心情很激动,很是开心,直到此刻,我才确定彩凤也喜欢我。就在这时,一个条凉凉的东西掉在了我的脖子上,我以为是草,我随手往后拔了一下,可是很快那条冰凉凉的又掉在了我的脖子上,我不由得转过头看去,只看见一条黑色的有大拇指粗细的蛇,就盘在我旁边草上的一个鸟窝里,它的尾巴向下垂着,可能是由于天凉了,它在鸟窝里晒着太阳。 我顿时感觉我的头发一下就立了起来。骨头都有点酥麻,不由的大叫出声,我趴在地上不敢动,或者是说吓得动不了。兵兵迅速向我奔来,问道,咋了咋了,我颤抖着声音说:“蛇,我头顶有条蛇,,蛇还在鸟窝里盘着,一动不动”,兵兵赶紧让我往后爬,赶快爬出来,千万别被蛇咬了,我艰难的往后爬了几步,站起来跑向兵兵。兵兵又往后拉了我一把,轻轻的走过去,拿住蛇尾巴,利索的在手里抖了几下,然后甩出去老远,我赶忙问道,死了没? 兵兵说,起码它的骨头断了,活不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怕蛇,这个上午,我没再干活,因为我害怕,这个时候,看啥都像蛇。兵兵常在山里,不怕蛇,听说彩凤也不怕,让我我有点汗颜。 就这样坐了一个上午,看看远处的风景。兵兵时不时就会过来和我坐一会儿,要不就是在远处和我笑笑,我有点不好意思。心里想,这坐着也不好。正打算起来割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彩凤的声音,开饭了,我看见了沟里彩凤那瘦小身影,她挎着一个篮子。向我们走来,我连忙告诉兵兵,别把看见蛇的事说出去,我转身向彩凤跑去,跑到彩凤身边,伸手接过彩凤挎着的篮子,一起往山上走去。我走的很慢,因为彩凤走的慢,在上一个差不多二尺高的台阶时,我伸出手,彩凤也没有犹豫的把手递了过来,我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她也就上来了,她的手很软,也热乎乎的,从未有过的感觉。第一次的接触,让我至今都无法忘怀! 我们三个人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坐下开始吃饭,让我意外的是,今天居然吃的是白面馍,那时候白面很金贵。一年吃不了几次,记得我妈用土豆换的小麦,然后褪了皮,再磨成白面,就等着过节吃饺子。吃馍是不褪皮的,就把小麦直接磨成面粉,蒸好以后是咖啡色的,也是非常好吃,褪了皮的白面蒸的馍吃起来更香甜。我妈一直舍不得吃,等到中秋节包饺子才想起来,结果面粉里生了很多虫子,我妈心疼的当时就哭了。 可能是不经常蒸馍,馍有点发黄,好像是碱放多了,彩凤给我俩带了八个,还有一壶水和一小盆羊肉炖土豆。那顿饭吃的才叫一个香,在野外其实吃啥都香。尤其美女在旁。 彩凤在旁边一直说,你俩慢点吃,慢点吃,我和兵兵开心的笑着,吃着。我俩吃的正香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枪声,我是玩枪的,对枪声很敏感,虽然很轻微的一声,也没逃过我的耳朵。我和兵兵说,哪里打枪了。兵兵说到,哪有,我没听到,我转过头问彩凤,你听到没?彩凤摇摇头说道,我也没听到,我心里想,是我听错了。不过,就是有打猎的也正常,秋收完了,马上要过中秋节了,山里打猎的也就多了。我也没往心里去。 我转过头又开始吃饭,彩凤微笑的看着我们!那时候,我感觉感觉非常幸福。不是有人说嘛!人生难得一知己,更难得一红颜。此刻,我都有了。心情怎能不好呢?加上美好的心情。我一口气吃了四个馍馍,正好饱饱的,兵兵和我一样,吃的也是干干净净,就连那一小盆的羊肉烩土豆都吃的干干净净,连口汤啥也没剩下! 彩凤有些吃惊的问道,你们吃饱没!我俩连忙说道,饱了,饱了,彩凤笑着说,你俩真能吃!我扔给兵兵一支烟,就躺在躺在晾着的草上,双手交叉枕在头下,腿也伸直左腿压在右腿上,嘴里叼着烟,很是舒服。 我们看着湛蓝的天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我转过头看着彩凤,彩凤收拾好碗筷,又放进篮子里,然后放在一边,她开始拿起草搓着草绳,草绳是用来捆草的,把草打成捆,也好背些。她的手很巧,但很嫩,被草划的白一道,红一道的印子。看着很是心疼。 彩凤的手很灵巧,一会儿就能搓一根,她搓的草绳不仅很长,关键还很结实,每搓好一根,他就会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自己的脚边,然后仔细的观察一遍,再把它们再整理的更整齐一些,就像是一个伟大的母亲,察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女一样,他的脸上永远带着笑,是那种淡淡的微笑,很是吸引人,我想,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看。 我默默的注视她,她也不看我,自顾自的搓着草绳,神情是那么的专注,我站了起来,抱了一小抱干草,走到她跟前,让她起来,她笑着看了我一眼,问道,你干嘛,我说,你起来一下,她站起来,我把草垫在石头上,铺平,说到,坐吧!彩凤的脸红了!笑容也更加灿烂了,我重新躺下,耳边传来了兵兵均匀深长的呼吸声,我自言自语道,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又睡着了! 第39章 ——和彩凤一起的时光 我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彩凤,她也会时不时的抬起来瞅了我一眼,然后随意看向山顶。突然,她的眼神停滞了,张开嘴说道,快看,那个是不是狍子,说着,她放下了手里的草绳。伸手指向了山顶。 我随即扭头看向山顶,只看见一只一瘸一拐的狍子从我们割草的山凹后面的梁上跑了过来,一直跑到我们割草的这片山凹里。我一下站了起来,顺便踢了一下兵兵,他一下就醒了,看着我问道!咋了?我说狍子,我们离山顶起码还有一二百米,很大的一片山凹,我们在山凹底下割草,狍子在山凹靠上的地方进来了这片山凹,山凹里都是一米多高的荒草,进去以后就再也就看不见了。 所以我们看的很清楚。我马上想到了刚才的枪声,一定是有人在打狍子打的挂了彩,狍子被撵到我们这里了。我心里想,看看一会儿会不会有人找过来,若是没人找,它就是我们的了。真是搂草打兔子,顺手捡个狍子。我有点兴奋。我低声的和兵兵说道,你快回家把我的枪拿上来,把背包也背上,背包里面是火药和铁砂。彩凤有点紧张,从石头上坐到了地下的草上。 兵兵二话没说,拔腿就跑,一会儿就看不到身影了。静,死一样的静,满山红叶,太阳高照,我们被包围在金色的海洋里,就是现在想起来,也是十分怀念当时的场景。我的耳边只有彩凤轻轻的呼吸声。我紧盯着那片山凹,万一狍子出来,就能看见它跑向了哪里。 兵兵走了,在寂静的天空下,只剩下我和彩凤了,气氛虽有点尴尬,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彩凤的心思。我也不是那么紧张了。我慢慢的站起来,一把拉住彩凤的手,和她说道,我们去后面藏起来,万一一会儿有人找过来看见我们肯定会问我们看见没,若是告诉他们了,我们只能分一点,最好别让人看见我们,若是他们找不见,狍子就是我们的了,我一口气说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我拉着她到了一块大石头头后面蹲了下来,我的视线始终没放弃那片山凹。看了一会儿,我感觉狍子卧下了,或者是已经死了。狍子就是这样的,离得近开枪也很少有当时倒下的,总会跑出一段距离才倒下。也有的没打到要害,会跑出去很远,但是,只要它卧下了很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 可能是我太专注狍子了,拉着彩凤的手一直没放开,直到彩凤的手被握的出了汗,我才想起来我还握着她的手。我不舍的放开她的手,彩凤羞涩的微笑着,脸更红了。我真希望这刻的时间能多停留一会儿,哪怕是一小会儿。不过,我也知足了。我还是松开了她的手。我掏出了那份情书,我说道,我看过了。她突然激动了起来,说到,别说话,别说话,要说写给我,我好想笑,她在我胳膊上轻轻的拧了一下,笑啥笑!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噗!的一声,还是笑了出来,她掐我的劲也更大了。我知道她更害羞了! 太阳在往西转了,我抬起胳膊看了看表,一点二十了,兵兵也快回来了,我向兵兵去的方向看了看,还是没有他的身影,我不由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叼着,接着又去掏火柴。手刚伸进口袋,烟就被彩凤从嘴上抢走了,幽怨的看了我一眼说到:“你才多大呀,这么能抽,吃了饭不是刚抽了一根吗”? 我一下就想到我妈从我爹的嘴里抢烟的情景,突然感到很幸福,很温暖!原来被关心是这样的感觉啊!我尴尬的笑了笑说,好,少抽,把烟给我。她却伸出了手,反而让我把烟盒也给她,她说:“给我我来装,”我只好把整盒烟给了她,他小心翼翼的把那支烟又装了进去。但是,那包烟却紧紧的攥在手里,若无其事的看着远处,突然,我好像想到了什么!我一下把她的手就握住了,想把她手里的烟抢过来。她也不示弱,急忙又用她的另一只手去掰我的指头,嘴里还叨叨着,不给,就不给。我不敢太使劲,我是一个男人,可能我稍微一使劲,她就受不了。 我是一个很细心的男人,但是我并没有松开手。这么温馨的时刻,我怎么会舍得放手呢?用现在的话来讲,我是一个高情商的男人。 就这样,我抢着,她护着,拉来拉去,手抓着手,我能看到她的开心,同样她也能感受到我的快乐。就这样,彼此手握着手,谁都没舍得放开,那时的爱情是纯真的,也是纯粹的,脑海里没有任何肮脏的念头,因为,那是真的喜欢,舍不得伤害。真的感觉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爱恋和怜惜! 直到几十年以后。这种场景经常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时常醒来眼角依然会带着泪水。 时间过去了快四十多分钟了,我又看向了那片山凹,金色的草浪此起彼伏。让我感到一阵阵的心旷神怡!起风了,虽不是很大,但已经中秋!在山上还是感觉到了阵阵的凉意。我突然想起她的手去年长的冻疮。我捧起她的手,仔细的看了看,手很光滑,除了被草割过留下红一道白一道的印子外,居然没有一点冻疮留下的痕迹!不由的说到,下次来我给你买副手套,今年别再把手冻了!我抬起头看着她,她没有看我,她看着兵兵去的方向。脸红扑扑的。她突然抽回了手,把身子往后挪了挪!把烟快速的扔给了我!就这个动作,我一下就知道兵兵来了。 我抬起头看向沟里,果然,沟底里出现了兵兵的身影,正急匆匆的赶来,兵兵虽然没念过书,但很聪明,性格很是粗犷,老是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有啥说啥的人。和我很聊的来。和他相处我也没有丝毫压力和任何的不舒服!也许这才是朋友该有的样子吧! 过了几分钟,他就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我们跟前问道,狍子还在不在?我点点头说道,在!但他却撇撇嘴说道,我姐坐在这,你还顾得上看狍子?彩凤随手拿起一块小土石头扔向了他,红着脸说道,让你瞎说!我赶忙说,小点声,万一有人过来听见就不好了。 我让兵兵蹲下,他问我,现在打不打,我说再等等,别枪声一响,刚才开枪的人来了,那咱们不是白打了?再等等吧!,不急。我为了枪不出现任何问题,我把火药和铁砂倒了出来,又重新仔细的装了起来。 和彩凤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我看看表,四点了,我脱下上衣,给彩凤披在身上,小声对彩凤说道,我们该行动了,跑起来会很热,穿多了又不利索,你披着吧!她看了兵兵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兵兵看了彩凤一眼嬉笑着说道,姐,你看我干啥,我跑的一身汗,一脱就感冒了。把彩凤气的伸腿就是一脚!谁稀罕你的衣服。彩凤这么一说,兵兵可就有话说了,只听到兵兵嘻嘻笑了几声,然后歪着嘴说道,你就喜欢他的衣服,他的干净?啥都是他的好!说完赶紧往后躲! 我赶紧岔开话题,不然彩凤会尴尬死的,我急忙说,兵兵,从看见狍子到现在,差不多四个多小时,估计那些人找不到这里了,咱们打吧!,不然一会儿天就黑了。兵兵问道,怎么打?我说道,狍子肯定被打伤了,也说不定死了,打伤的狍子只会往下坡跑,因为省劲,你从旁边的山上绕到山凹顶的山梁上,从上往下撵,我就在下面等,我把我藏身的位置告诉他,他说了句——行!转身向山上爬去。兵兵走远了,彩凤急忙说到:“你有没有汗呀,就把衣服脱了,感冒了咋办”?说着就准备把衣服给我,我低着身子已经跑出来好几米,转过头低声的说到,如果你感冒了,我会心疼的。又说道,你就坐这里,大石头下面背风。说完我就往埋伏的地点跑去! 第40章 ——不劳而获 等我藏好过了半个多小时,就传来了兵兵的呼喊声,我仔细的听着,兵兵喊了十来分钟,还是没动静,我预计,狍子估计死了,不然早就跑出来!我站了起来,从山凹旁边往上走去,等到了山梁上,兵兵也向我走了过来,咧着嘴说,是不是早跑了,你只顾看我姐了,那还有时间看狍子呢?狍子哪有我姐好看!说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我没接他的话,只是坚定的说道,狍子可能已经死了,就在山凹里,找到就发财了,我开始仔细的寻找狍子跑过的足迹,再看看有没有留下血迹。 我在山梁上来回得走着,寻找着狍子走过的足迹,我要确定它是不是受伤了,老远看见是一瘸一拐的,但是伤的严重不严重就不知道了,终于,我发现了狍子走过蹬起的尘土。由于山梁上的土比较硬,它蹬起的土很轻微,但我还是发现了,我开始顺着脚印往前走,我打开保险,把枪端起来,小心的搜寻着。等到了草里,才感觉到刚才寻找它的足迹纯粹是多此一举。因为山梁下是一米多高的草,狍子从里面走过,草被踩倒了,出现了一尺来宽的痕迹。我停了下来,仔细的观察着这道草印。观察着里面的草,果然我在草上看见了已经有些发黑的血迹。 此刻,我才确定狍子应该还在里面。只是不知道是否还活着,我退了出来,向兵兵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我又把食指放在嘴边,意思是告他别说话。兵兵还算聪明,蹑手蹑足的走了过来。小声问道,看见了?我摇摇头,说道,应该还在里面,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我在四周看了看,发现草凹旁边有一块突出来的大石头,我小声告诉他,我要上大石头上面看看,等我上去你再撵一次试试,若是它跑起来,我在上面应该能看见,要是这样直接进去,它如果跑出来,草会影响我的视线。它点点头。 我向着大石头走去,然后在大石头上面爬了下来,看向这一大片草凹。由高处往低处看。视野比较开阔,突然我就看见了倒在草丛里的狍子,草压倒不少,离我也就是三十多米。看的比较清楚。这个时候的狍子颜色开始变灰了,和野兔的颜色差不多。它的头就挨着地,四肢蜷着。我向兵兵摆摆手,示意它别动。我感觉它已经死了。因为活着的狍子的头和脖子应该是直立着的。为了保险,我瞄着狍子又开了一枪,等烟散尽,狍子果然一动没动,看来早就死了。 我从大石头上下来,和兵兵说道,跟我走,狍子早死了,快进去把它拖出来。说完,我带头往里走。当我们走进这一大片的草坡里,就发现了有很多野鸡活动过的痕迹以及野鸡掉落的羽毛,还有很多的野兔粪便。 野生动物很有意思,它们卧过的地方总会留下一个圆圆的土坑,最邋遢的就属野鸡了,因为它卧过的土坑里总会留下一坨坨的鸡粪。我大概起数了一下,一共十二个圆圆的小坑。这也就说明,这里一共有十二只野鸡。 我四下看了看,回头对兵兵说道,这里倒是个好地方,我捡起一块鸡粪,用手搓了搓,不太干,这也说明野鸡前不久就在这里休息。兵兵也笑着说道,看来这里是动物的天堂呀。 这片草凹很大,兵兵割的草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可能是这几天兵兵老在这里割草把它们都赶跑了。我顾不上看这些了。赶紧找狍子去。 一会儿就到了狍子跟前,很大的一只,看大小,起码在六十斤以上,肚子的皮毛上渗着血,已经干了。腿没断,只是后大腿上也有铁砂打进去的痕迹,看来是前不久的猎人打的靠后了。所以狍子才跑出去这么远。我打的是打它的胸腔,重要器官都在前面,若是打到心脏,一颗铁砂就够了。二三十米能打上三四颗铁砂,足以说明我的枪法还是不错的,可惜的是我开枪的时候它已经死了。 兵兵可乐坏了,我告诉他你抱起来约一下看看有多重,狍子已经硬了,有点不好弄。兵兵随便抱起来约摸一下说道,哎呀!可不轻,起码六十斤左右吧,这咋扛?转而他看着我问道。我知道,狍子身上有很多血,他穿的上衣很破了,弄上去也没事。 我的衣服给了彩凤,身上只有一件秋衣,弄脏了没法洗。于是我说道,你先扛吧,等出了草凹,再想办法。说完,我背着枪,兵兵扛着死狍子,从草凹里走了出来。 果然,他弄了一身血。他也倒是没说啥,反正洗洗就行了。彩凤看见我们下来,也就跑过来了,也是很开心的说说道:“是你打死的”?我说不是,早就死了,我不确定它死了没,又补了一枪。 太阳快落山,天也凉了,我让兵兵去砍一根胳膊粗细的小树,去了枝叉,把狍子的四只脚绑紧,把小树从肚子底下穿过,两人抬着走,这时,彩凤把我的衣服给我披在了身上!我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没汗吗?她说,那会有汗,不是你的衣服还有点凉呢!我和她笑了笑,穿好衣服说,走着就不冷了,兵兵在旁边插话到,哎呀,别磨叽了,回家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再磨叽天就黑了。 彩凤回去捡起篮子,挎在胳膊上,走在我们前面,我斜背着枪,和兵兵就抬着狍子往家里走。 回到家里,太阳也正好落山了,但天还没黑,等剥了狍子皮,天正好也黑了,狍子也收拾好了,把下水先煮了晚上吃,狍子肉最好用水泡一晚上,去除就在肉里的血,吃起来腥味就不是那么大了。 第二天早晨,婶子让兵兵和我把一半狍子肉先送回我家去,不然怕坏了,做熟了,可以多放几天。完了看着我又说道,趁你家的驴在,你再回来和兵兵把山上割好的草再驮回来,不然兵兵要背好几天。我笑着点点头说道——行。 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到秋忙,婶子也会让兵兵出山给我帮忙,割谷子,掰棒子,起土豆,啥也干,那时候种的地很多,兵兵也是一个好劳力,那些年可不少帮忙。内蒙的人也豪放,不计较好意思不好意思的,用我就和用儿子一样。只要我去了,有事也就不客气了。 等把狍子送回去,我和兵兵又回到兵兵家,其实,婶子和沈叔对我和彩凤的事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的。只是很多时候彩凤害羞和我不好意思罢了,我和彩凤之间的事他们应该是知道的,他们也不介意彩凤和我单独相处。毕竟我也不差,小伙子模样还是说的过去的,就是家庭条件稍微差点。不过那时候都差不多,不过,只要人勤快,头脑灵活,不残疾。再加上我不喝酒,不耍钱。他们应该还是看的上的。 第二天,我们起来又去割草,本来昨天割了也就差不多了,可是我因为蛇的原因,又打了狍子,就没怎么割,今天一定要好好的割一天!这次就把枪也背上吧,万一再有好事呢?也省的再回家取。本来也是,在这茫茫大山里,谁知道还能遇到啥。本来就是猎人,不拿枪总感觉不踏实。 吃了早饭,我和兵兵又来到了那块山凹。到了地方后,我们两个人坐下来休息,兵兵看着我问道,你说昨天开枪的人,今天会不会找过来?我抽出一支烟来扔给他一根,然后给自己拿一支出来,点燃后一边吐着烟,一边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找过来,咱们也不怕,毕竟老话说的好,捉奸要双,拿贼见赃!若是他们来了,咱们一问三不知就行,对了,我要把枪藏起来,不然他们看见我们也有枪,肯定会怀疑到我们头上的,说着我站了起来,把身上的背包和枪放在了草底下。 第41章 ——乐不思蜀 一根烟抽完了,就开始干活了,我和兵兵分工,他割草,我把干了的草用彩凤搓好的草绳捆起来,上午捆了,下午就要开始往家里送了,彩凤上午来不了,她忙家里的事,沈叔每年到了这个时候,腿又开始疼了!还有二百多只羊只能婶子暂时看几天了。 看天气也快变天了,今天必须要抓紧时间,尽量多干一些,所以我们也顾不上说话,和兵兵自顾自的大干了起来。忙的不亦乐乎! 中午,我老远就看见彩凤骑着毛驴向我们这里走来,我停下手里的活计,坐了下来,点上一根烟,开始远远的看着她。在这幽深而又多彩的大山里,她骑着毛驴就是一道美丽而又脱俗的风景。一切显得那么自然,那么纯真!如果我会水墨画,真想把她画下来,绝对是一幅有意境,有情调的佳作。只可惜,这一幕,只能深深地刻画在我的脑海里了。 喜欢是装不出来的,爱一个人,也会留下痕迹。我看的如痴如醉,心里想着,我一定要娶她,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有多少的坎坷。 而这一幕,兵兵早已看的透彻。就在这时,兵兵也看见彩凤来了,知道彩凤送饭来了,他悄悄的走到我的身后,轻声问道?好看吧!我茫然的点点头。他好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哎呀!将来你如果娶了我姐,我们这么熟,我是该叫你姐夫了还是叫你哥呢?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在他面前我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尴尬!我磕磕巴巴的的说了句,你想叫啥叫啥,我不挑。嘿嘿两声,说完我就向彩凤跑去。留下兵兵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我快步走到彩凤跟前,扶着她从驴身上下来,埋怨道,你胆子真大,不怕摔下来?彩凤看着我说道,这有啥,我舅舅教过我骑马,比驴可高多了,还是跑的,你家的驴又小又慢,有啥可怕的,彩凤的一句话反而让我有些没想到。 我从彩凤手里接过篮子和缰绳,拉着驴向山坡上走去。彩凤跟在我后头,一边闲聊着,一边笑着,很是开心,你们快点,饿死我了都,远处传来了兵兵不耐烦的喊声。我们很默契的都没有回话,此刻,我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再无多余。 也是奇怪,和她一起的时候,再远的路却总是显得那么短暂,和她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到了兵兵跟前,我扔开缰绳,让驴自己去吃草。我放下篮子,和兵兵开始吃饭。一边吃一边商量,到底让谁赶着驴往家里送草,彩凤在旁边一边搓着草绳一边说,我送吧!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草绳不够,你要赶紧搓才行,不然很快就没草绳绑了。我看了看兵兵不情愿的说道,我送吧!其实,我很希望兵兵送,但兵兵就是不肯气,死活不啃气的那种,好像是报复我们刚才没回他话的一幕。 他自顾自的大口吃着窝窝头,空气有点紧张。饭很快就吃完了。兵兵扔给我一支烟说道,哎呀!草割的差不多,我送吧,我腿脚快,能多送几趟,你们一个搓一个捆,挺好,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兵兵的如此可爱,彩凤看了我一眼,低下了头,我马上说,好,你送,我捆。兵兵撇撇嘴,看你着急的。我也感到了我的唐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坐了一会儿,我起来开始往驴身上装草,捆结实,打点兵兵走,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卖力的干着,兵兵走远了,我也就愉快的哼起了从收音机里学到的《夫妻双双把家还》,“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夫妻双双把家还,你你耕田来我织布……歌词很符合当时的意境,彩凤也不由的轻轻的哼唱起来,当时的气氛如此融洽,如此浪漫,她望着我,含情脉脉。我时不时的看看她,满眼的爱慕。 真的想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在大山里过一辈子,无忧无虑,自给自足。彩凤一直微笑着,脸上不由的升起一片红云。 我干的太卖力了,很是口干舌燥了,我回头看了一下篮子,彩凤就急急忙忙的拿过了水壶,递到我面前,我拿过来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她掏出了小手绢,给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让我歇歇,我们坐了下来,聊起了将来! 在彩凤跟前,我不敢谈将来,因为我对将来没有一点点概念,抱着那种过一天是一天的念头。彩凤却是对未来有一种向往,唯一一个念头,就是搬到大山外,过着方便的生活,接着又说到了沈叔的腿,脸上多了些愁云。我有点心疼,我说,把草拉回去,我和兵兵带上他去市里的大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到底是啥毛病? 我看着她说道,你放心,等把草全部拉回去了就去,兵兵不识字,出去不方便,你家里的事又多,也是抽不出时间来。我陪他去就行!说到这里,彩凤才慢慢的开心了起来。 一下午就在愉快而又轻松的氛围中度过了兵兵一共送了四趟,我估计了一下,起码要送五六天,代表着我还要过些天才能回家,不过有彩凤,时间就会过得飞快。五六天一晃而过! 经过多方打听,我和兵兵陪着沈叔到了市里的一所中医院,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化验,诊断,最后诊断为一种看不好的病,在中医里叫做“白虎风”也就是现在说的“痛风”和不健康的生活方式有很大关系,在山里,吃的最多的也就是羊肉,羊汤,蔬菜吃的非常少。再加上内蒙人善饮,沈叔平时也贪恋杯中之物,到最后发现,喝了酒以后腿疼的毛病也就会加重,所以慢慢的也就不喝了。最后听了医生的建议,抓了一个月的中药,让先喝上,一个月以后再来复查。吃药期间乃至于以后,必须戒各种肉,豆腐,酒等等。沈叔听说不让吃肉,有点沮丧。一直叨叨着不吃肉活着有啥意思!吃了几十年的肉,那能一下戒了。兵兵在旁边一直劝,没事,没事,少吃点。兵兵心里早就有数,回去告诉姐,不给你做看你怎么吃! 出来一次真的不容易,从山里出来,就骑着我家小毛驴,到了我们村又坐着拖拉机到了镇里,再坐火车去市里。过程十分繁琐。沈叔的意思是,先吃上中药,若是管用,哪怕能减轻一半疼痛,吃完了就让我和兵兵再来抓药。不管用再说!沈叔是再不愿意出来了。 去一次市里,感觉就像两万五千里长征,总算回到了山里。沈叔和婶子也非常感激,若是没有我,兵兵一个人肯定不行,彩凤有个毛病,严重的晕车,从呼和浩特回来三年再也没有出过远门。我们回来把沈叔的病情和婶子还有彩凤做了详细的汇报之后,彩凤和婶子一致决定,给沈叔戒肉,每天土豆丝窝窝头,大白菜小米饭,为了加强营养,隔三差五的吃顿白面馍,沈叔知道以后,据理力争,一个星期起码要吃两次肉。每次两块。再加上我在一旁动之于情,晓之于理的一番花言巧语,最后婶子和彩凤还是同意了。沈叔感激的看了我一眼。对我笑了一下。此刻,我才感觉到真正的融入了这个家庭。不由的也是沾沾自喜! 已经来兵兵家三天了,婶子好歹不让走,必须让再多住几天,盛情难却之下,我只好留下来,反正上学也读不进去,倒不如多在几天吧!其实,打心眼里我也不想走。但留下来必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才行,不能每天吃了饭啥也不干,这样可能会给婶子留下不好的印象,相处也是一门学问,这段时间,我一定要给他们留下一个勤快,能干,头脑灵活的好印象。 第四十二章 ——最幸福的时光 我在院子里走了走看了看,我心里有个想法,趁着有时间,想找块地方,开出一片荒地来,到了明年春天,可以种点西红柿,茄子等蔬菜,夏天也就可以有蔬菜吃了。因为家里羊多,没法种,处理不好的话种上还不够羊吃了。所以必须要弄一个很大的围栏,架的高些,羊跳不进去才行。我把这想法和彩凤兵兵一说,都同意,说干就干,兵兵上山砍树准备做栏杆,我在地下打洞,砍好的树打成两米长的树桩,埋在洞里。而彩凤期间一直都陪着我,除了做饭熬药离开一会儿,没事了就会过来,嘘寒问暖,生怕我累着,又怕渴着,感情迅速升温。乃至于她也不避讳父母的眼神了。 在兵兵面前也大大方方的给我夹菜递水。气氛很是融洽。又经过五六天的忙碌,围栏终于也架好了,又上了羊粪,把地也深翻了一遍,只等明年春天就可以种了,这里注定是一块肥沃的土地,山里的土都是黑土,本来就肥沃,再加上院子里养了这么多的羊,到处都是羊粪,唯一担心的就是羊粪太多了。也只能等明年春天再翻一次,估计就可以种了,不过,这片土地的杂草肯定不少,羊粪里的草籽本来就多,再加上这块地生长的本来就是野草,所以明年打理也是件难事。不想这么多了,明年若是有时间,我还会回来帮忙。 天接近黄昏了,活也干完了,穿的袜子也好几天没洗了,再加上每天干活,鞋子里又是土又是汗的。这又让我尴尬起来,因为每次吃饭总要上炕的。鞋子一脱,那味道……。 我很想洗脚,可我不好意思说,这些天彩凤每天在我身边,我一直喜欢穿袜子,就是夏天,我也会穿,哪怕是有补丁的袜子。所以我很不好意思在她面前光着脚丫子。我和兵兵说过洗脚换袜子的事,可兵兵却是总是说,没事,没事,不用洗,这个直肠子,或许他也是为了表示他不介意,怕我尴尬的原因吧! 唉,头脑有点简单啊!我进到和兵兵睡觉的屋里,心事重重的坐在炕边上,想着吃饭的时候怎么办。也该回家了。 就在个时候,彩凤端着一盆热水过来了说道,都好几天没洗脚了,洗洗吧!这是兵兵的袜子,洗过的,你先穿上。说完扭头就出去了。我当时的心情真的用语言很难表达,我除了感动,剩下的也只有感动了。多么体贴多么懂事的姑娘啊,能和她过一辈子此生无憾了。 彩凤给我的情书,因为一直忙,我也没回过,我也从来没有和她表达过,此刻,我该给她回信了,表达一下对她的爱慕之情!我让兵兵和她姐找来钢笔和信纸。兵兵坐在我旁边看着,也不做声,就这样默默的看着我写,我心里想,反正你也不识字,不怕你看,可是后来我才想起来,其实兵兵也识几个字,只是我大意了,彩凤刚回来的时候,有时间了经常会教兵兵认些字,只是认得不太多。 我自顾自的写着:彩凤你好,收到你的信,我欣喜若狂,夜不能寐,在见你第一面时候,我就心动了,可能是我和女的很少有来往的原因吧!我很不自信,对你的喜欢,我从未向你表达过。但是我想你应该从我的眼神里看到了,我对你是认真的,相信我,我会用一生的时间,守护你。爱护你。写到这里,我不知道再写点啥!心里想着,就这吧! 此刻,旁边响起了让我有点抬不起头来的声音,你写的啥,是情书吗?给我姐写的?连个我爱你都不写?这叫情书吗?直接说就行了,我要不是不知道。还浪费墨水。我是一阵阵的尴尬,我迅速的把信纸叠起来,放在口袋里说道,你懂个啥!这是浪漫! 和兵兵在家里憋了这么多天,商量着出来捉点野味吃,彩凤很瘦,给她捉几只野鸡吃或者野兔也可以,就当是出来玩玩。唯一可惜的是我的火枪没在身边,不然的话,我会背着枪去,若是遇到狍子,也许也能打一枪,总比套那些野鸡野兔要强的多。 兵兵找来了细绳子和细铁丝,绳子家里一直都有,因为冰冰是专门下套子的。细铁丝是家里也有,是兵兵放羊时从山上解回来的,。冬天的大山里,人们没事干了,就会有人上山下个套子套个兔子打打牙祭。所以,兵兵放羊的时候,遇到了就顺手解了回来。 这种套子也非常容易套住羊的腿,放羊的要是不知道,若是天气冷,把羊留在山上,一晚上也会把羊冻死。当然,运气好的话也能捡到兔子,毕竟冬天,套住了放个四五个天也坏不了。冻的邦邦硬,喜鹊和山狸子也咬不动,所以,下了套子三四天下套人才上山收一次猎物。有时候从套子上走过,套子就会套在脚上,若是走的快,也能把人绊倒,把人吓一跳,所以一般人都会解掉,留着可能自己也会用的到。 套兔子的铁丝套,对人来说危险并不大,最多把人绊倒,若是遇到套大型动物的吊脚套,那却是很危险的。我曾经被吊脚套套住脚,被整整吊了一天,幸好那颗树的弹力不是太大,我没有被完全吊起来,不然会很危险!最后幸好兵兵过来收猎物,才把我解了下来。套子是兵兵下的,也是因为套子,才认识了兵兵一家。都是缘分。这些不必细说, 不过,大家若是到山里玩,就要注意猎人留下的记号,有时候是绑在树枝上的红布条,也许是一尺多高的石头人,若是遇到这些东西,大家就得留心脚下,很可能在记号附近,就有猎人下的套子。因为猎人下的套子多,再加上山里地形复杂。忘记几个套子也很正常,所以猎人就会留下记号,到时候找也容易些,就不会有遗漏了。 下套不在乎早晚,因为今天下了,起码也要明天才能去收,不过,最好是三天以后去收猎物,也是根据猎物的多少来决定。猎物多了,一两天就要上去看看,猎物少了,三四天上去看看也可以。地点就在我们割草的那片草凹里,也是上次捡狍子的时候发现了很多野鸡野兔的痕迹,我记了下来,因为离得不太远,走的也不是太早,收拾好了一切,准备出发。 彩凤知道我们要出去,就给做了饭,因为中午不回来,下一顿也是下午六点多才能吃上。所以这顿早饭很关键。不吃的话一天也跑不动,再者说了,套子下的越多,收获肯定越大,也许在割草的草山坳凹里下了,说不定还会去别的的地方下。毕竟一天时间还很长, 吃了早饭,九点多,天气格外晴朗,也没有一丝丝的风。金黄的太阳照在干枯的草上,散发出一片金黄,给这荒芜的大山里带来了一种别样的美景。要说风景,还是下了雪以后,洁白的大雪压墨绿色的松树上,压在连绵起伏的荒草上,绿色的,白色的,黄色的,相互交织。相互辉映。真是美不胜收,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美景。 我和兵兵走在着风景如画的山沟里,一边说,一边笑,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很是回味当时的那种时光,每天想的都是去哪玩,更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惜再也回不去了!唉,也只能在脑海里怀念了。如今就是回了老家,也不再是以前的样子了一直在想,等老了,干不动了,再回到家乡,去寻找以前的那份自由,那份安然。可让我怀疑的是,是否还能找的到? 第43章 ——猎人的手段 上到山上,开始寻找野兔和野鸡活动过的痕迹。野兔的脚印,呈三角形,在没有雪的情况下,只能在沙地上才能看的出来。若是在厚厚的雪地上除了能看见一个个小洞外其他的也看不清楚。需要要仔细的观察才能判断出它是否是新鲜的脚印。 一般人在土地上很难判断,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四五天的兔子脚印也和刚走过没有多大区别。观察它们脚印的密度和粪便的大小就可以判断出着这一片兔子的多少,大兔子拉的颗粒也就大,小兔子拉的也就小了,在我的经验里,套兔子最好在山顶上由羊群踩出来的羊肠小道上下套子,这种道就像是高速公路,不管是那块领地的兔子都会走,我曾经在四十多米的一条小道上下了六个套子,一晚上就套了四只。当然,若是一点下套子的经验都没有,最好等下了雪以后再上山观察,不过首先要确定什么地方的兔子比较多才行,只要确定了这一点,你就上山去找,哪条道上的野兔脚印最多就在哪里去下。 下套子也是有讲究的,一定要去找那种窄窄的道路才行,尤其要小窄沟和灌木与灌木之间的缝隙。野兔有一个毛病,一般情况下,它也喜欢走犄角旮旯的那种小道,而我最喜欢下的就是这两个地方,每次都不会走空。 找兔子道要在没草的地方找,根据兔子脚印的密度去判断,往前后延伸,判断它从哪里来的,从哪里走的,只要掌握了这些,就容易多了。方圆一两百米也就是一只兔子,它们都有自己的领地。在我们割草的那片草凹里,我判断出不超过三只兔子,经过四五十分钟的搜寻,我找到两条道,我下了四个套子。每条道上两个。在兔子密度不高的草凹里,没必要第一天下了,第二天就来找,有些狡猾的兔子闻到了不一样气味,这条道它也会放弃。再开拓别道路,我也遇到过在一条很好的兔子道上下了一个星期也没套住的情况。 而兵兵下的就是吊脚套,很复杂,需要地形树枝的配合才行。还需要很多树枝。很费力气和时间。很不好下,这种套子有个优点,种套率很高,只要你是长着脚的动物,准会套得住,而且不管套住啥,都是活的,尤其是套野鸡极为合适。 而我下套就一根细铁丝就行,可以绑在比较小的石头上,也可以绑在小树枝上,甚至可以绑在一把小草上,非常方便快捷。但是需要根据猎物的大小来掌握套口的大小和套子与地面之间的高度。套口大了,很容易套在腰上,一但套在兔子腰上,如果铁丝细了,兔子会把铁丝拉断,逃之夭夭。再根据兔子脚印的大小就可以定套子的高度,套子低了,兔子就会丛套子上面跑过去,套下的高了,就会丛套子下面跑掉,我套的一般就是兔子的脖子,也都是死的。所以说经验很重要。找兔子道,需要一定的经验,所谓的兔子道,就是兔子每天要走的道路,兔子很少开拓自己的路,一般走的就是羊群走过路。也就是羊肠小道。因为羊踩过的小道很是光滑,当然走在上面也很是省力,野兔和人也一样,它们很聪明,它们也知道,走在路上总比在草坡上瞎走,要省劲儿吧! 羊蹄子也有一定的破坏力,就是水泥路,只要走的日子多了,也会踩出坑坑洼洼。所以,山梁上的这种羊肠小道就就寸草不生,反而路面的土会很松软,兔子跑过,就会留下很清晰的足迹。在冬天,由于冷,再加上山梁上风也大。羊群就很少上到山梁了,所以这种道就成了兔子的道。根据兔子脚印的密度来判断兔子的多少,这种道,绝不是一只兔子在走,狍子,山狸子,狐狸也会走。方圆四五里的兔子可能都会走,也叫做兔子的高速路,像这样的道,一定要多下几个套子。一旦找到这种道,起码能保证你不会落空,在正经的兔子道上,兔子粪便会很少,因为兔子在这种道上会很少停留。就像我们在高速上行车时不能随意停下来是一样的。 兵兵一个人忙的不亦乐乎,我给他做了五个下套地点的记号。他才刚砍回来几根树枝,进度太慢了。我不愿意去奚落他。我从草凹里出来,寻找着兔子从草凹里到山梁上的道,由于荒草太多,却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路道,我在山梁上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一边抽着烟一边观察着山梁里外地形。想要知道这一片兔子多少,最好就是到阳坡的林子里,只有我在兔子进食的地方才能看出来兔子粪的多少,根据粪便的密度以及粪便的新鲜程度才能断出这里野兔的多少? 我走进一很大的一片林子里,这片林子是一片落叶松林,落叶松里的草也是兔子比较喜欢吃的。我在这片落叶松林里开始来来回回的找,通过兔子粪便我判断,这里的兔子不少。由于地形的原因,兔子道很不好找,这一大片地方找遍了,最后在林子很靠下的地方才找到一条比较好的道,我犹豫着要不要下,下套最好别乱下,要不等到找的时候不好找,下套子最好是一条线上,或者是一片林子,一往一返就找了,当你走了三十多里的山路,在山上多走一步都很吃力。东一个西一个的下,找起来费劲不说,而且很容易遗漏。 套子我没下,我又上到山顶,在山梁走着,一直走出离兵兵三四里的地方,在靠着山梁的地方发现了一块很平坦的草地,草地旁边是一大片林子。这块平地方圆有三四亩大小,里面有很多条羊肠小道。一道挨着一道。我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看看表,一点多了,心里想再找不到就得回去了,我坐了下来,点了一支抽烟着,一边抽一边看着脚下的野草,这种草羊是不吃的,所以,虽然枯干了但草还是很茂密,我拨开草看了看地上,有兔子粪,但是不太多,说明兔子也在这里停留过,我踩灭了烟头,开始在一条条的羊肠小道上寻找着,判断着,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发现了狍子的足迹,看脚印,应该是三只,但是脚印很新鲜。但是没有带枪,这里又不能下套子,我看了看,记住了这个地方。 再继续寻找兔子的足迹。终于还是找了两条非常好的兔子道,我心里想道,算了!把套子都下这里算了,选择下套的地方也很关键,找到进来的入口处,是比较理想的下套处,当然出口也是,比较长的道我一般就是入口下一个,出口下一个、中间一个或者两个,找到羊肠道最窄的地方下,套子放在正中间,下好了,再看看地方,一定要记住自己从那条路过来的。不然下一次可能会找不到这里,毕竟山里的地形挺复杂。两条道我下了七个套子,还有六个,我就下在了不是太好的道上。当然,这几个是预防的,不是太重要。因为有新的沿途到来,看见套住的兔子道上挣扎,,野兔或许会寻找新的道路。等下了套子以后,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块地方估计怎么也能套两个。心里还是比较得意这片地方的。 我从这块比较平坦的草地里出来,在进来的羊道旁边用石头垒起一个一尺多高的石人,说是石人,其实就是用三块比较大的石堆起来的,也是为了找的时候方便。 当我返回来到了兵兵下套的那片草凹的时候,就看见兵兵也正好往山梁上走。我远远问道,下好了?兵兵得意的点点头,说到这里,你看着,要是你选的地方没问题,绝对没有落空的。我抬起头看了看西边天上的太阳,笑着对笑着对兵兵说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第44章 ——野狗的消息 过了两天,我和兵兵开始上来收货,彩凤也非要跟着一起来,实在没办法我们就把她也带上了,毕竟不是太远,兵兵性子比较急,一个人走在前面,看表情也是非常的期待,他一个人急匆匆的向着草凹里走去,彩凤毕竟是女的,走的也比较慢,我不急,套住了就跑不了,急啥,只不过是知道结果晚一会儿罢了。我和彩凤手拉着手远远的跟在后面,有说有笑的。 还别说,沈叔吃了几天药,腿脚真的不是那么疼了,还挺管用,彩凤说让我和兵兵年前再去一次,这次抓两月的药,吃了再看。我当然也没有拒绝,若是沈叔能真的好起来,也算一大功德吧! 我们走到山脚下坐了下来歇着,兵兵早就到了草凹里,我知道他在寻找,我抽着烟,看着草凹里忽隐忽现的兵兵,彩凤默默的看着我,也不做声。 突然,山坳里传来了兵兵兴奋的大喊声,高高的拿着什么东西让我们看,太远,看不清,我像打了鸡血似的拉着彩凤向山上爬去。等走到兵兵跟前,才发现套住了两公一母三只野鸡。两只活的,一只母鸡已经死了。兵兵乐的合不拢嘴,一鼓劲的说着,看看——,看看,我的技术怎么样,一脸的得意,牛逼的不行。 我放开彩凤,小声对他说道,你和兵兵在这里等着,我下的兔子套离这有一段距离,我过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说完,我转身向着我下套的地方跑去。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等到了我下套的那块平坦的草地时,我一连解了三个空套子,这三个套子丝毫没动,心里也不免有些紧张,我一边找一边解,等找到最后一个套子时才套住一个不太大的兔子。脸上焦急的表情才有所缓解,我自言自语道,这几个我是预防的,正经套子还在前方。我把套住的那只装进了背包,快步向前方跑去!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听见彩凤的声音传来,等等我,我也去。 等到了地方,一进入口就是一只,兵兵和彩凤也在每条道上寻找着,我告诉他们,看见套子就解了,因为再不来了,要不套住了也是浪费,我在一条道上就解了三只兔子,我心里想着发财了,一条道四个套子就中了三个,还有九个套子起码也能套两个。 奇怪的是那姐弟两居然一个套子也没找到,我告诉他们别动,我自己找,我把没套住的套子解了以后数了数,还差三个套没找到,突然想起来靠近林子的边上还有一条道,那里应该还有三个套子,可是彩凤正好在那里,她却说一个也没有,我跑过去在道上仔细的寻找才发现,这条道上不知道有啥走过,因为道上的脚印被彩凤找套子时踩了,看不出来,三个套子全断了,铁丝拉的笔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套住的是啥,若是狍子,不可能三个套子都套住它,这种东西大小应该和兔子差不多,但绝对不是兔子。那么,套住的到底是什么呢? 至于它到底是什么?在以后的故事里还会说起。今天不错,跑了一趟,收获满满。离家也好几天了,也该回去了,毕竟还没放假,不然学费,学杂费都白交了,再不回的话,母亲真的会骂我了。 回家刚上了三天学,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放学,一出校门,就有人从我后面一把抱住了我。像我这样一个野惯了的人,很少有朋友,那他是谁呢?我回头看去,兵兵笑嘻嘻的抱住我的腰,笑着说道,快别念了,哪有打狍子心宽呢?我开心的挣脱开他的手,一边说道,怎么也要熬到毕业吧!说完,打打闹闹的往家里走去。 一回家,妈妈开心的和兵兵打了招呼,就继续做饭了。兵兵把背着的蛇皮袋放在了地上,然后说道,有点急事。我一边掏出烟来扔给他一支点燃后抽了起来,一边看着他,等他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坐着也是坐着,趁着兵兵在家里找什么的时候,我跑到干耳房把枪拿了出来。枪是需要保养的,没事就得擦擦,上点油,以防生锈,这也是我多年来养成的一个习惯。 因为我爱枪,一直把枪当做我最亲的兄弟,只要有点时间,我就会拿出来擦一擦,所以,只轻轻的擦了几下就油光锃亮了。 枪是老枪,是我师娘的父亲用过的,然后传给师娘,师娘又给了我,到现在起码有五六十年了,榆木的枪托,无缝的枪管,枪管是后头粗前头细,做工精细,拉栓式。说实话,榆木结实,就是爱崩小裂口,不过呀这么多年了,就是小的裂口也包浆了。整体黑褐色!在阳光下闪烁耀着耀眼的光芒。每次把玩着,心情都会莫名的愉悦,就是喜欢,没办法,也因为它我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老师对我也是爱搭不理。任我自生自灭。总的一句话,为了它,我付出了我最珍贵的青春。 我一边把玩着枪,一边等着兵兵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兵兵在家里找了半天,然后转过身到水缸前舀起半瓢凉水猛灌了一气,才喘着气说道:“快到我家看看,前天不知道从哪里跑来几条野狗,把我家的羊咬死两三个,明天星期日,我“大”让我找你去看看怎么办”。我急忙问道,是不是狼?兵兵说道,不是狼,就是没人养的狗跑进了山里,有三四条,都是大狗,每天相跟在一起叼羊。我“大”腿脚不好,撵又撵不走,追又追不上,能把人气死。我看着他着急的问道,那你为啥不赶呢?兵兵叹了一口气,说道,可不知道这几头畜牲贼的很,我好奇的问道,啥意思?兵兵继续说道,我父亲本来腿疼,这段时间羊都是我自己放的,每次都是我走在前头,领着羊群走,可没想到的是那几头畜牲从羊群后面咬,没办法,最后我在后面赶着走,可那几头畜牲又到前面咬。不过有我在它们只能把羊咬伤,但叼不走。 可最后这几头畜牲学聪明了,最后等我把羊赶到山坡上吃草的时候,它们在山上咬,等我追过去,羊已经被他们叼走了!我妈跟我姐也不敢出来了,只能我“大”和我一前一后的赶羊走,可这几头畜牲就好像知道我父亲的腿就不好一样,老是从我父亲那边咬,妈的,气的我不行! 听兵兵一口气说完,我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情况。事情是这样的,在农村,养狗的可真不少,几乎三到四家就有一家养狗的,大都是养着一条,就是看家。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村里就组织起了打狗队,因为我有枪,村里的干部也找过我,让我参加,说是可以顶义务工,只要你打狗了,就不用去修水库,或者修路了,我当时就拒绝了,说我师父有规矩,不让打狗。其他的爱干啥干啥。无论干部怎么说,我都没去,最后干部悻悻而去。 不打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特别喜欢狗,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我根本狠不下心去打它,我家的大黄狗因为和獾子打架,被獾子咬断一条腿,我也一直养着,一直到它老死,养了十五六年。 不过村里也有一个半吊子猎人,去年也参加了打狗队,这人特别好酒,每天都喝的醉醺醺的,很多人都说,这样早晚会出事。别看这个人打猎不行,打狗倒是一把好手。听说就他一个人就用枪打死二十多条,完了和很多人一起吃狗肉喝酒。也是去年冬天,在打狗的时候枪走了火,把自己打死了。也算是遭了报应!我非常痛恨这些人。可人们也没办法,家家只能把狗都藏了起来。 我不知道当时的政策,反正见到狗了就会打死,用木棒或者套索。家里养狗的人家人心慌慌,没地方藏的就把狗拉到后山里藏着,人也一直守着。 当然,也有跑了的狗,因为村里的打狗队老追,它们就跑到山里不敢回来,可是它们得吃东西,好狗可以抓个野兔充饥,赖狗抓个老鼠和吃个蚂蚱,也能活。 当然,有的狗主人知道自家的狗在哪里,也就隔三差五的带上吃的去喂,就这样艰难的活着,可是每次喂完狗,狗都想跟着主人一起回来,主人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只能再把它们赶到山里,狗就认为主人不要它们了,也就慢慢的痛恨起了人类。 也就开始报复人类,时间长了就不回家了,主人也叫不回来,慢慢就成了野狗,狗本来是杂食动物,但跑野了的狗吃习惯了肉,就不吃别的,所以就盯上了羊群。甚至是驴驹子。它们了解人,知道人的本事有多大,也就不是太怕人,它们三五一群的时候,更不会怕人。 第45章 ——疯狂的野狗 知道了事情原委,我也是一脸的茫然,说实话,我真的挺为难,我不知道我该去还是不该去,去了打就是破了师父给我立的规矩,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不去却又对不起朋友,也对不起他家人对我的热情。 因为我时常一个人喜欢在野外玩,也就没多少人喜欢和我玩。所以,我的朋友并不多,可以说少之又少。我非常珍惜和兵兵的这段友情。我曾经也和兵兵说过我的三不打,但我不知道他是否能理解。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兵兵又小声说道,“其实不用打死的,只要把它们赶走就行,赶的远远的”。或者开枪吓吓它们,让它们不敢害羊就行了。一句话点醒了我,我突然感觉轻松了许多,脸上为难的神情缓解了许多。 我把枪放好!下地看了看袋子里的是啥,我一看全是羊肉,起码二十斤。那么远背来的。我抬起头来看了看他,心里很是感动。兵兵又小声说道,这只羊就是被狗咬死的,只是还没来的及吃,就被我赶跑了。 死羊拖回家还可以吃。倒也不浪费。自从认识兵兵,家里也经常能吃到羊肉,兵兵家里羊多,有体弱的,也有的从山上摔成残疾养好不的也就杀了,夏天吃不了的,就做成羊肉干。而夏天做羊肉干,很容易变质腐烂,所以夏天做羊肉干必须放大量的食盐防腐,所以夏天的羊肉干不好吃,齁咸。当然,也有的送人,也或者换成土豆,米面等等。 当然,还有一种黑暗料理,就是夏天把羊肉挂在屋檐下,等着生虫子,肉下面再放个面盆,等虫子长大了,越来越多的时候,就会掉在面盆里滚上一身面粉,就成了肉疙瘩,收集多了就可油炸了,油就是羊油炼出来的,说实话,除了看见恶心外,吃起来味道真不错,如果不告诉你那是咋做出来的的,你真不知道那是啥,就那样让你吃,保证你吃的满嘴流油。 吃了午饭,我又让我妈准备了半袋子糕面,我们那的糕,就是黄糕,用黍子磨成的面粉,也就是黄米面,我们哪里喜欢吃糕,可以油炸,也可以大烩菜蘸着吃。 我准备好家伙,兵兵背上糕面,两人向山里进发,深秋天的山上很是很凉爽,满山的枯黄,风景虽说不上多么幽美,但足以让人心旷神怡,我们俩一边走,一边玩,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累。 要说人呀,一生之中可不能缺少了朋友,尤其是谈的来玩的开的朋友,有了朋友,你就不知道寂寞孤单为何物。在我看来,没有朋友的人,这辈子就谈不上上完美。 在路上有时候也能发现野狗的踪迹,瘦骨嶙峋,远远的朝你叫几声就跑开了,很是可怜。我不知道到打狗的这股风什么时候能过去,也希望它尽早过去。这些狗本来就是家养的,没什么野外生存的本领,这样下去,要不变成野狗,要不饿死,很是让我难受。 到了兵兵家以后,家里只有彩凤一个人,他爸妈都去放羊了,因为有野狗,所以的两人去看着羊。彩凤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你给我的表坏了,洗锅的时候进水了,没字了,能修吗?我看看了看,吞吞吐吐的说,能修,我会修,只是你家里没工具,拿回家我修吧,放心,一定能修好。 其实我那会呀!完全睁着眼说瞎话。等放了寒假给你送回来。彩凤一听说还能修,高兴的跳了起来,非常热情的让我上炕,问我想吃啥,我小声说道,吃莜面吧!好吃耐饿。兵兵看了他姐一眼,幽怨的说,从来没问过我想吃啥。国栋来了,看你高兴的,彩凤洁白的脸上马上升起两片红云,煞是好看。兵兵看了看我干咳了两声说道,你们先说话,我上厕所去,说完兵兵就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家里只剩我们两个人,我开心的看着她说道,本来想给你买副手套的,可兵兵催的紧,就给忘了,立冬前肯定给你送上来。彩凤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道,没关系的,这几天还不冷,再说冻疮也好了,我想就没关系了,我看着她又问道,棒棒油还有吗?没有的话我下次上来再多买几个,她说道:夏天不怎么用,还有一个呢!我点点头说道,天气也越来越凉了,你就开始抹上吧,要不就裂口子了。他羞答答的点点头。她一边和着面一边低着头问道,你晚上不走了吧?说完可能又感觉不合适,又说道,我是说如果不走等一会儿我就过去收拾一下西屋,兵兵住的邋遢,我说没事,都是男人没关系,我过去收拾就行。 彩凤开始忙着做饭了,我看了看灶台下的柴火已经不多了,于是我转身从屋里出来打算抱点柴火进去,一出门就看见兵兵坐在屋檐下悠然的抽着烟,看我出来,他转过头看着我傻笑。我白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不进家呀?坐这干啥?兵兵嬉笑着说道,我才不愿意做那电灯泡呢!我笑着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没再理他,抱了一捆柴火就进了屋里。 不得不说,彩凤的手脚就是利索,一会儿就开饭了。莜面是用莜麦磨成粉,开水和面,再搓成细细的面条上锅蒸熟,吃的时候蘸上羊肉汤,对我我来说美不可言!莜麦,多产自内蒙和山西个别地方,属于高寒作物。营养价值有多高,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吃了耐饿,彩凤的手艺不错,我和兵兵吃的肚皮滚圆。准备上山找野狗。 估计下午两点多,我背上家伙和兵兵开始上山,找他父母去,到了地方,沈叔说到,早晨还看见了,四条,三条黄的,一条黑的,很凶,如果不是拿着长掍子,估计都赶不走,一直不远不近在跟在后面,现在估计还在,可能藏在什么地方吧!你们找去吧。打死了吃狗肉,,听到这话,我能体会到沈叔对这些野狗的恨是发自内心的,我没说话,开始在羊的周围寻找了起来,可是转了大半天,直到太阳西斜,羊群归队了也没见到它们的影子。 我们三个走在后面一起赶着羊回家,婶子在我和兵兵来的的时候就回家做饭去了。兵兵家一共有二百多只羊,聚在一起才发现它们的群体有多大,兵兵指着几只瘸了的羊说到,这就是被狗咬的,好不了又要杀了,很可惜,我真的不敢去相信这是狗干的。 我们赶着羊下到沟里往回走,沟十多米宽,二百多只羊在沟里拉成了很长的队伍。突然,羊群的前面乱了起来,发出咩咩的叫声,我抬头看去,羊群的最前面,有三条狗正在咬一着一只小羊。另外一条大黑狗站在高处看着我们,可能是在把风,我和兵兵急忙往前冲去,这时,羊群已经炸了,到处瞎跑,我们都冲不过去。 而我的枪里只装了火药,没装铁砂,我本来没想要它们的命,只是想把它们赶走就行。可目前情况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我举起枪,朝天就是一枪,“通”的一声,枪声震耳欲聋,狗没挨过枪子儿,也不知道枪为何物,听见枪声只是略微的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一下,低着头又拖羊去了。它们估计也是饿极了。不顾一切的咬着小羊,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大的拖不走,就咬不太大的小羊, 兵兵大喊着,往前冲去。刚开始几天兵兵还可以把它们赶走,可能是狗也知道了人类是不能把它们怎么样的,所以现在根本不怕人。 我看着这些野狗,不知道如何是好,打与不打在内心里纠结着。他“大”大声和兵兵喊道,给你,拿着棍子。要不危险!这时,望风的狗居然朝着兵兵跑了过来,看情况是想把兵兵挡在后面,我不知道狗会不会扑咬兵兵,正想着,狗已经扑向了兵兵,我急忙也向兵兵冲了过去,羊到处瞎跑,哪里都是羊,满天灰尘,到处都是羊的叫声,混乱一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看着天要黑了。 说起来也是运气好,幸亏兵兵拿着棍子,朝着狗头使劲的打了几下,狗知道疼了,也不敢猛扑。夹着尾巴朝着我们狂吼,我们也不敢过去,兵兵看着我问道,怎么办?我看见那羊已经被咬死了,三条狗正往山上拖,这个时候狗已经发狂了,若是你再去驱赶它,它可能还会发起更猛的攻击,到了它嘴里的肉是不可能放下的。 第四十六章 ——猎杀野狗 看来,它们确实是饿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疯狂,情况万分紧急。这时候,兵兵对着我大声喊道,哥,快打吧!再不打就控制不住了。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我不得不做了个决定,那就是打死这只望风的畜牲,现在它是野狗,它们是害人的东西,我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着自己。 装枪,豌豆般一样大的铁砂,我装了三十颗,就想着一枪毙命,不然,打不死它我担心会对我们发起更猛烈的攻击,我尽量的往前靠,走到侧面,躲开它后面的羊,照着那畜牲的胸膛就是一枪,十来米的距离,一枪就把它打倒在地,大黑狗躺在地上发出一阵阵哀嚎。兵兵跑过去用木棍在狗身上发泄着,没几下就没了动静, 那三条畜牲!看见大黑狗已经倒下了,又看了看兵兵在发了狠的样子,也是一愣,我又开始装枪,这次我只装了五颗豌豆大的铁砂,这次我不想再要它们的命,只想把它们赶走,如果还有其它办法,我不会打它们。 我端着枪,爬上了沟里的一块大石头。因为我担心如果打伤了它的话,会不会把它们惹急了转身过来扑我,我朝着一条畜生屁股瞄准就打了一枪,我估计,应该打不死它,让它知道疼就行,也让它们知道惹急了人类是会受到严重的报复。 打中了,那条中枪的狗惨叫着往山上跑去,发出一阵阵剧烈的悲鸣。我知道它死不了,最多也是打上一两颗,而且又是屁股上。其他两条狗丢下死羊也跟着往山上跑去。我想,这次它们应该知道痛了。 残阳如血,万鸟归巢。天马上就黑了,又经过四十多分钟的忙碌,羊重新归群。沈叔却看不到一点悲伤,而是高高兴兴的背上那条野狗,嘟囔着说,马上冬天了,找人做顶狗皮帽子戴,可暖和的很啊! 我有点难过,我确实是没办法才打了它们,希望它们知道人类永远是它们的主宰者,不要轻易再招惹人类。狗很聪明,一旦被人打疼了,看见人就怕,我希望以后它们再也不要来了。 天朦胧了下来,我们赶着羊群往回走!可我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几头畜牲晚上会不会来羊院里抓羊呢?要知道,这几头畜牲忙碌了那么长时间,一口肉都没吃上,这一晚上它们该怎么过呢?关键是他们没有捕猎的本领,除了能抓到那些傻傻呆呆的羊之外,它们还能抓到什么呢? 兵兵父子俩赶着羊群往前走,我走一段路就会回头看看那几头畜牲有没有跟来。可天越来越黑了,啥也看不清楚。好在一路上倒也安稳,我才放下心来,平平安安的回到兵兵家里。 等进了院子,我并没有着急进家,而是把枪靠着窗台放了下来,在屋檐底下坐了下来,想着今天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师父知道了会不会骂我。所以,我的心情并不好。看着兵兵忙碌着把羊关进围栏里。其实,兵兵家也有羊圈,只是这个时间并不是太冷,而羊也不愿意进那个拥挤不堪的羊圈里。沈叔一进院子就把死狗扔下了,一瘸一拐的跑进屋里找来一把刀子,兴冲冲的开始剥狗皮了,而我坐在屋檐下一口接着一口抽着闷烟! 兵兵还在给羊搬着草料。彩凤从屋里出来,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看着我笑呵呵的说道,快进家,坐在这干啥?我抬起头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咋了,心情不好?彩凤又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又说道,唉,那些狗其实挺可怜的。还没等彩凤说话,兵兵走了过来说道,哼!刚才你也看见了,它们早不是看家护院的狗了,你打它也是为我除害! 我知道,兵兵也是在安慰我,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慢慢的站了起来又看向了圈羊的围栏,围栏并不高,也就是一米多一点,我指着围栏向兵兵问道,羊跳不出来吗?兵兵看了一眼回过头说道,它出来干啥?闲操心,赶紧进家吃饭了,快饿死了。 我拿起靠在窗台边的枪和兵兵姊妹俩一起进了家,身后却传来沈叔愉快的哼歌声,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狗皮已经剥下来了,沈叔正在掏狗的内脏。在我看来,或许沈叔早就想要一顶狗皮帽子了,可惜的是,在那个贫穷的年代,就是想买也很难买到。 我把枪放在了堂屋,一起进了家里,开始吃饭,这顿饭吃的并没有以往那么香甜,我草草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一个人往西屋走去,兵兵看我兴致不高,扔下筷子也跟了过来。我回头看着他问道,怎么?你也吃饱了?兵兵并没有回答我,而是说道,看见你累了,今天就早早睡吧!明天我把你送回去,等你放了寒假再上来。今天的事多亏了你,不然的话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停了一会,他又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那些跑了的畜牲还会不会来继续祸害我家的羊?要是你不管,我们也真的没有办法。我也知道你的难处,不过,我向你保证,要是那些畜牲再来祸害我的羊,我也不会再为难你了。 我愣愣的看着一本正经的说着的兵兵,心里充满了愧疚感,相处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客气跟我说话,一时间我很难接受,不过我也知道,或许是我太矫情了些!于是我伸手在他胳膊上捣了一拳,骂道,保证。保证你大爷,我这么一骂,兵兵反而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我继续说道,若是它们还敢来,就是不用你说,我也会出手的。好了,早点儿睡吧,明天还要回去上学呢! 一觉睡到半夜,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就感觉院子里有千军万马在奔腾,中间还夹杂着羊咩咩的叫声!我一屁股坐了起来,一脚踹醒了身边的兵兵,我喊道,快点灯,可能是那几头畜牲又来了。突然,一根火柴点燃了黑暗的空间,紧接着,豆大的火光亮起,屋子里慢慢的亮了起来。我忙不迭的披了一件衣服,跳下地就出了堂屋,一把拿起了枪,这才想起我的枪是空枪。连忙又拿进屋里在灯光下装起枪来? 兵兵早就跑出去了,院子里传来一声接着一声他高声的怒吼,同时还夹杂着狗的嘶吼!我也是有点着急,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去数倒在手里有多少颗铁砂?一把就灌进了枪管里,再用谷糠压住,按上底火帽。我拿着枪就跑了出去,绝不能让兵兵独自面对。 刚过了中秋节,天空中月亮依然很大,孤零零的挂着夜空,照亮着漆黑的夜,院子里里早已混乱一片,到处都是受了惊的羊在乱跑,横冲直撞,雾蒙蒙一片,我端着枪站在屋檐底下,寻找着兵兵的身影,昏暗的夜色里,兵兵拿着一根两米多长的木棍,站在羊群外和两条狗打斗着,时不时就会传来狗的一阵哀鸣? 身后传来了沈叔焦急的声音,快——快——打死这几头畜牲。我来不及去理会沈叔,端着枪冲进了混乱的羊群,向兵兵靠拢,一边向兵兵靠近,一边大喊道,兵兵,往后退!快点。兵兵疯狂的抽打着手里的棍子,头也不回的喊道,两条狗咬着我,我撤不了身啊!我一边踢打着挡在身前的羊群,继续努力向兵兵靠拢,短短二十米,我却用了很长时间才冲出了羊群,离兵兵咫尺之遥。 一条狗看我过来,放弃了兵兵居然向我扑来。我再也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几米远的距离,我端起枪就扣动了扳机,震耳欲聋的枪声传来,我手里的枪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巨大的后座力撞的我肩膀一阵阵发麻,连胳膊都控制不住的一阵阵颤抖。面前倒下的死狗离我不足两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紧接着,又传来一阵狗撕心裂肺的哀嚎!兵兵面前的狗也终于倒下了,兵兵发了疯似的用手里的木棍在狗身上抽打着,根本停不下来! 我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肩膀,拿起枪枪往兵兵身边跑去。兵兵面前的狗也已经躺下了,但还是想努力的站起来,可是在兵兵疾风暴雨般的木棍下,一切都是徒劳的,没过几分钟,这条狗终于也停止了挣扎! 兵兵扔掉手里的木棍,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疯狂的喘息着…… 我破了规矩,也不敢和师父提起,那时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而我却知道,人的利益大于一切。就这样纠结着,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戒一旦破了,那么,打狗这种事也绝不是第一次。 第47章 ——冬猎的序幕 打狗的事就这样过去了。当然,沈叔也带上了他心心念念的狗皮帽子,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和兵兵以及彩凤每人都做了一顶,这顶狗皮帽子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我戴了很久很久。在那个贫穷的岁月里,一顶狗皮帽子的价值在普通老百姓眼里是很难用钱去衡量的。 在我和兵兵又去抓了两个月的中药回来,已经是冬月底了,在市里的市场上,居然看见了很多卖野物的,就摆在菜市场的口口上,有野兔,野鸡,狍子,山狸子,甚至还有一些我没见过的东西,我打听了一狍子的价钱,哎呀我去,比我那里可贵太多了。不由的也是心中一喜,一斤狍子肉可以卖到十块多钱。要知道,当时兵兵家一斤羊肉在一块五左右,牛肉更便宜些。 就拿一只狍子三十来斤来说,一只狍子可以卖到九十块。我是一阵阵的激动,和兵兵商量着回去打猎卖钱的想法。我们在集市上走着,我总感觉我还有要买的东西,但一下子就是想不起来,一直到我拎东西的手冻的生疼,我才想起来要给彩凤买副手套的。和兵兵开始在市场上找,当时就是那种线手套,做工很轻巧,也好看,卖了两副,一副红色的一副黑色的,我想着,她一定会很喜欢。有了这手套,她在抱柴火,喂羊时带上,也就不会再把手冻了。我也是一阵阵的开心。 经过一上午的换车,终于回到了我家,和兵兵吃了饭。因为在路上和兵兵商量好了,这次上山要多住一段时间,所以这次背上了枪和打猎所需要的东西,尤其是多带了我们离不开的香烟。香烟可是好烟,三块一条的“官厅”牌。 午饭后,我们一起往山里走去。天阴沉沉的,但是没有风,兵兵说可能会下雪,这个时候,野鸡和石鸡会很活跃,可能是它们知道要下雪了,所以今天一定要吃饱。野物对天气的变化非常敏感。若是大家不信,有故事为证: 记得一年夏天,大概是下午两点多。太阳很大,我从山上采蘑菇回来,我一个人走在山沟沟里,沟两旁边是几百米高的大山。我突然就发现四五只花栗鼠一起从路旁的大石头地下跑出来,向山上,树上爬了上去,花栗鼠,像老鼠,松鼠的一种,背上有五道黑色的纹路,尾巴毛绒绒的,小时候非常喜欢抓它养着玩。它喜欢吃水果,坚果,谷子,等,喜欢把食物存在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很是可爱。是当初小孩子们最爱的玩具, 我追了好几个,一个也没追住,我也是奇怪,平时一追,它们就会跑到大石头底下或者是石头墙上的洞里躲起来,可今天是怎么了?疯了似的往山上跑,而且还有一点,它们一般这个时候不出来,它们会呆在阴凉的地方纳凉。而今天往高处跑的不只有花栗鼠,还有老鼠,我甚至还看见一条蛇。我突然有点紧张,而且,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师父告诉我的事,他说,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沟里的动物往高处跑,很可能就会发大水,这时候你也要跑到高处等着,看看天气再走。 我抬头看看天,天很是晴朗,只是后山有几块乌云,我自言自语说道,不可能吧,这么好的天气会下雨?我从口袋里掏了一支烟点上,刚抽了几口,我就听到了后山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尼玛!真的要下雨?我抬头问天!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一种和火车咆哮一样的声音,由远而近,我不由的又往高处爬了几步,这才发现,大水真的来了。 黑黄色的大水像一大群战马奔腾而来,这种大水里会裹着很多脸盆大的,甚至是碾盘大的石头和树根,无坚不摧,带着浓浓的土腥味。我紧张的看着这股大水,被深深的震撼着,可我头顶的天还是清朗的天,和这大水显得格格不入。 这股水很大,两米多高的浪头,带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突然我在水里看到了上下翻滚着的羊群,我知道那是在沟里避暑的羊没来的及跑出来就被大水冲了。 后来我知道放羊的人没事,它睡在树底下,听见了发水声,他就爬到树上去了,有六十多只羊被冲走了,三十多只幸免于难。对于那时候的老百姓来说,损失太大了。 所以,在下大雪前,野鸡和一些动物就会很卖力的寻找吃的,若是下了大雪,它们再找到吃的也就不容易了,所以我断定,前方离兵兵家的那道山梁不远处的沙棘林里,肯定会有不少的野鸡在吃东西,我装好枪,让兵兵走在我后面,我蹑手蹑足的向沙棘林子里走去,这种打法,只有一枪的机会,枪声过后,没打到的都会飞走。 我要打好这一枪,所以我绕到了沙棘林的后面,上了山,从山上慢慢的爬到离沙棘林最近的地方,我端起了枪看往沙棘林,等我露出头来,野鸡也就发现我了,一只起飞,会带动着整群起飞,接二连三的野鸡从沙棘林飞了出来,我专心的瞄着,就在它们起飞最密集处我打了一枪,由于没有风,黑火药燃烧时产生的烟完全挡住了我的视线。兵兵已经冲出去了,我一手提着枪一手提着兵兵扔下的东西往下走去,等我下来,兵兵还趴在沙棘林子里,他手里提着两只,从里面扔了出来,说有一只飞不起来了,跑到里面去了,他进去逮去。我就地坐了下来,抽着烟,兵兵逮到了那一只已经不行了,垂死挣扎着。 山梁上传来了彩凤清脆的声音,叫着我和兵兵的名字,带着笑声,带着惊喜。我和兵兵远远的看着山梁上那道熟悉的身影,一种喜悦涌上心头,好久没见了,盘算了一下日期,离上次打狗过去大概两三个月了吧,那次以后,我也回家了,这次买药是兵兵去我家找的我。 我迫不及待的向山梁上走去。兵兵喊住我,说着什么重色轻友之类的话,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能提的动?看见我姐就啥都忘了,我尴尬的从他的手里接过三只野鸡,小跑着爬上了山梁。彩凤笑眯眯的走了过来说着,你来啦?说完看向我后面的兵兵,我笑着点点头,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兵兵却是直接向家里走去,这次他没有歇脚,我知道,他是故意把时间留给我们。 我问道,沈叔怎么样了?彩凤说道,吃了一个月药,好多了,药的效果还挺好的。我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是我上学没时间,药连着吃就好了,也不知道断开两个来月再吃药,还有没有效果?彩凤微笑着说道,应该没事的,不要想那么多。我点点头说道,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买好的手套,递给她手里,她开心的试了试,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很开心。 原来,她从兵兵出山的第三天,每到下午,她就会到山梁上坐一会儿,说是我肯定会来,但不知道是哪一天来。不由的让我一阵阵的感动,我往她身边靠了靠,第一次大胆的搂住了她的腰,她没挣扎,反而乖乖的把头靠在了我的胸口上,闭着眼睛。我搂的更紧了。我看看她家的方向,担心被婶子看见,也怪难为情的,正好,她的家被山梁挡住了。 就这样依偎着,我的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柔软中带着些冰凉。她说:你的心跳的好快呀,我有点激动。也有个毛病,一激动就会发抖,发抖的频率是由激动的程度而决定的。我尽量的让自己放松。让自己不要抖的太厉害。我转移话题问道?你冷吗?她没说话,只是在我怀里摇了摇头。天快黑了,让这阴沉沉的天更加寒冷了。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啊!啊!啊!凄凉的叫声。一阵阵寒风吹过,彩凤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乃至牙齿也咯咯作响,她却还是没有回去的意思。 冬天的山梁上很冷,我曾经在山梁上感冒过,我不能让她也感冒了,虽然打内心里我也想搂着她多坐一会儿,可是天气不允许呀!不能为了自己的贪婪而让她生病了。我放开她的腰,轻声说到,回去吧,她把头轻轻的抬了起来,我站了起来,说到:“回去吧!一会儿就黑了”她也站了起来,默默的看着我,呀!忘记问你了,你身上有汗吗?坐了这么久,千万别感冒了。快回去吧,拉着我向家里跑去! 第48章 ——黎明前的袭击 我们一进家,一句埋怨的话就从婶子嘴里说了出来,你们不觉的冷吗?在山上坐了那么久,快坐到炉子旁边烤烤。老大不小了,还不让人省心!一旁的沈叔打岔到:“哎呀!一天天不知道操些什么心,两孩子也不小了,管那么多干啥?婶子扭回头瞪了一眼沈叔,说道,上次国栋感冒了还不是我一个人煎汤熬药,你管过啥?沈叔被怼了回来,尴尬的看着我,呵呵呵的笑着,彩凤一进来就到了我和兵兵住的房间,估计是烧炕去了。也好,不然两人会更尴尬。 睡到后半夜,就被一阵阵的风声吵了醒了,风很大,羊被冻的咩咩直叫,我听到了兵兵翻身的声音,就问道,是不是醒了?兵兵嗯了一声,坐起来点亮了煤油灯,黄豆大的火苗瞬亮就照亮了昏暗的房间,我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五点半了,也正是冷的时候。也是正黑的时候。兵兵扔给我一支烟说,是不是羊圈门被风吹开了,怎么感觉羊的叫声那么大?别把羊羔冻死了。说着,他就穿起了衣服,我问道,用我起来吗?,他说,“你睡吧,起来干啥,我出去看看。完了就回来。”说完,自顾自的穿好衣服,趿拉着鞋就往外走去。 我面朝天躺着看着房顶,一只手露在外面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抽着,就在这时候,隐约传来了兵兵的喊声:“国栋,快出来,”我一激灵就坐了起来,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慌里慌张的向院子跑去。出了院子才看见,到处白茫茫一片,下雪了,而且很厚。雪被风吹得聚集在一起,厚的地方特别厚,可院子里的雪却是薄薄的一层。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从羊圈里跑出来的羊,羊圈里还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野兽的低吼声。 兵兵一只手摁着门,一边看着我紧张的说到,羊圈里有东西,我问是啥,他说道,不知道,我出来门是半开的,我感觉圈里有东西,不然这么冷羊是不会出来的,我悄悄的走过去,趴在门缝上,想看看羊圈里到底是什么?可羊圈里漆黑一片,啥也看不见。 婶子也出来了,焦急的问道,咋了?当听兵兵说完,婶子就返回去从家里拿了把铁锹出来,我从婶子手里接过铁锹,走到羊圈门口和兵兵站在一起,做好下劈的姿势。然后让兵兵开门。这时,沈叔也拿着煤油灯走了出来。小声问道,什么东西? 就在门打开的一霎那!一条黑影就从里面蹿了出来,动作非常迅速,我甚至都没来的及劈下来,那东西就到了院子里,几蹿之后也就不见踪影。虽然有雪映着,天还是很黑,是啥都没看清,只看到一条很长的黑影。但肯定不是狼,我们这里的狼在六七十年代就被打光了。感觉像狐狸。但狐狸的动作没有这么敏捷,再说狐狸很少会偷羊。具体是啥,没人看的清!到底是啥只能等天亮了,看看它的脚印也能知道个大概,当我们进了羊圈,才闻道一阵阵浓烈的血腥味和浓烈的羊粪味。 我愣了一下,我从沈叔手里接过了煤油灯,和兵兵进了羊圈,眼前的一幕让我恶心的我忍不住干呕了起来!借着昏暗的灯光让我看见了我这辈难以忘怀的画面,羊圈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七八只三四个月大的小羊。 死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的羊的肠子,肚子都被掏了出来,而羊还躺在那里蹬着腿,我尼玛!活掏,哪怕你咬死了再掏,有的被咬断了喉咙,血已经流干了,血流在羊粪上冻成了血冰。我实在忍不住了,跑到院子里就吐了起来,就在这时,羊圈里传来了婶子的哀嚎,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在这寂静的山里,哭声显得那么凄厉!羊,山里人的命根子,虽然偶尔也会死个一只两只的,那是难以避免的,可一下死了那么多,真的让人难以接受。 兵兵是个很乐观的人,很少皱眉,可是今天,他蹲在羊圈里,皱着眉头,一句话也不说,甚至婶子在那哭他也没劝一句,我进家拿烟出来,点上一根,然后塞进他嘴里。彩凤被婶子的哭声引了出来,彩凤搀着沈叔,也进了羊圈,刚进来彩凤就出门吐了起来。我把婶子从羊圈里扶着走出来,安慰了几句,让彩凤和沈叔拉着婶子进家。 我和兵兵一起把死羊拖出来,想把羊群再赶进去,想着天亮了再说,谁知道怎么赶也赶不进去。我看了看表,六点多一点,感觉天更黑了,也更冷了,我想着怎么办!兵兵一直没说话。拿起铁锹使劲铲着冻了的血冰,铲着扔出了羊圈,我在屋檐底下抓了一把晒干的艾草,把它点燃,放到了羊圈里,来掩盖血腥味!或者说是那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气味!忙了好一会儿,终于把羊关了进去。 我和兵兵进了家里,捅旺炉子,兵兵还是一直没说话,坐在那里抽着闷烟,我踢了他一脚,问到,看清了是啥没?他摇摇头。我看他不想说话,也就自顾自的坐了下来。沈叔那屋子里传来了彩凤拉风箱的踏踏声,还有火铲往灶里加羊粪时碰到锅底发出的叮叮声。还有婶子轻轻的抽泣声。唠叨着说,打不死肯定还要来,圈里吃多省劲儿呀!空气有点悲凉。彩凤开始做早饭了。 终于,窗户上亮了进来,虽然不是阳光,但我知道,再冷的天,再厚的云也不会永远遮住太阳的光。也不会永远挡住太阳的热。我又踢了一下兵兵,走,出去看看蹄子印,看看到底是什么,今天找到他它,把它干死。说完,我自顾自的走了出去,我知道,他一定会跟着出来,这是一种默契,不需要过多的语言。 天蒙蒙亮了起来,可是我到了院子里才发现,那家伙的脚印早就被成群的羊脚印覆盖了,我只能回忆着那东西跑的方向,回头看看,兵兵就在我身后,看了我一眼说,就是这边,再往前走,没走几步我就发现了那东西的脚印,呈线形,线形就是脚印像一根线,也就是一排,刚开始是两米的步距,慢慢的变成一米多步距,最后是一尺的步距,脚印是圆的,挺大。我想,肯定是猫一类的动物,只有猫一类的动物才走一条线,或许是山狸子(猞猁)吧?我轻轻说道!兵兵说道,不是吧,上次咱们见的也没有那么大呀!我说,不管是啥,今天找到它,报仇。彩凤走了出来说到,先吃饭吧,我和兵兵随便吃了一口,一人往口袋里塞了一个馒头。收拾家伙,找那狗日的。 一出大门,我热枪,装枪,装的是豌豆一样大的铁砂,整整三十颗,心里想,就算你是山狸子,老子也一枪干死你,老子从没打过你,可是,谁尼玛让你害人了?婶子说的对,不打死它还回来,毕竟羊圈里捕猎要轻松的多。 我背着枪,跟着它的脚印,这家伙很聪明,它走的的地方的雪不是那么厚,雪本来不太厚,只是被风吹的聚到背风的地方,也就厚了,风能吹到的地方雪反而不是很厚,跟着它走,倒也省些力气。 让我们没想到的是是,我们一直跟着脚印走了三个多小时,那家伙也没停过,只是在一棵松树旁停下来洒了一泡尿,尿液黄黄的,格外显眼。根据经验判断,离它的窝应该不远了,这是在标注领地,我把枪从肩膀上拿了下来,拉起枪栓,就端在了手里,小心的观察着脚印的前方,我没打过山狸子,遇到过两次纯属偶然,我不知道它的窝在哪里,啥样的,这种东西很奇怪,一般人很难见到它。到了现在,我也不确定它到底是不是山狸子。在我的印象里,山狸子没有那么大?我见过的一只也不小,但绝对没有普通的土狗大! 又跟了半个多小时,当我们跟到一处悬崖的顶上,那家伙的足迹突然就消失了,我和兵兵找遍了悬崖的顶上,也一无所获。就这样消失了,感觉就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们坐了下来,商量着怎么办。兵兵愤愤的说道,除非它长了翅膀,不然,老子怎么也要找到它。 我在悬崖边上仔细的查看着,就在我准备起身返回兵兵坐的地方时,我在悬崖中间的一道一尺来宽的缝隙里,发现了它紧挨着的一对脚印。 第49章 ——震天雷的威力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终于找到了。我仔细的打量着这道崖缝,崖缝在一座十多米高的大山中间裂开的,就像是一把巨斧从中间劈开,两边很是整齐。崖缝往里也就是三四米的样子,里面有点模糊,看不清楚。是个死胡同,涯缝口的积雪挺厚,里面具体有没有洞看不见。所以,我想进去一看究竟。我把枪递给兵兵,我侧着身子往里挤了进去,刚挤进一米多远,就挤不进去了,我不得不退了出来,问兵兵怎么办?我想了想,里面是啥情况我不知道,想想刚才也是挺鲁莽的,万一那东西跳出来,我肯定只有被咬的份。为了安全,我从后腰里掏出刀子。去林子里砍了一根两米多长的棍子,学着兵兵捅野猪时的样子把小刀绑在了棍子的顶端,然后用手扭了扭刀子,还行,挺结实。这就变成了一根“长矛”, 我脱下棉袄,一手提着“长矛”侧着身子往里挤,这次真的挤进去了。我慢慢的挪动着脚步。说实在的,我心里有点害怕,等进到一半时,里面没雪了,我停下来把矛反了一下,让刀子朝下,万一它出来我可以向下刺,天气太冷了,我有点发抖,牙齿都在咯咯作响。我想蹲下来,看看地上的情况,可我根本就蹲不下来。我低头仔细的打量着脚下的情况,地上很多野鸡的毛,甚至还有别的动物的毛。厚厚的一层。我想再往里走走,可是太冷了,实在冻的受不了。没办法,只能再退出来。 我出来以后赶紧穿上棉袄,太他妈冷了,兵兵看着我发抖,他脱了棉袄,把枪给了我,从我手里抢过“长矛”直接往里挤,他本来就比我胖。样子有点好笑。他使劲吸着肚子,狼狈的往里挤。我看着说他说:“进不去就出来吧,别被卡在里边,出不来更麻烦”。他突然停止了往里挤的动作,转过头和我说道:“我好像真被卡住了”这是兵兵从早晨到现在的第二几句话,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他的愤怒,我也知道他肚子里憋了一股邪火。但我不知道怎么去开导他。只有他自己去慢慢的想开吧,这需要时间。 我看着他笑着,本来他进去的时候就想笑,可是看着他的脸色,我不好意思笑出来。这时我实在控制不住了,哈哈哈的笑了出来,也许是压抑的太久了,我笑的十分豪放。 兵兵开口了,快别笑了,真的被卡住了,冻死了,我说能进去就能出来,赶快出来,别一会儿冻僵了。我看着他,他开始有点着急了,呼吸有点急促,说着,怎么办呀,出不来了,我看着缝隙,让他往下蹲一点试试。他蹲下半尺左右,开始往外挤,终于出来了,他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踹了我一脚,然后赶紧穿上衣服。掏出烟来扔给我一支,我们在山崖缝的边上蹲了下来,一边抽烟一边商量着办法,兵兵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人很多时候就是要靠自己,不能老等着别人,想不开就使劲往开想。男人,就要有个男人的样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人就要活的潇洒,自由。放荡不羁。心眼可不能太小,也是这一次,我发现兵兵的性格比我的偏执。 我说道,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它的窝,兵兵咬牙切齿的说到,一定要弄死它,不管它是啥!我说再等等,中午了天气可能会暖和一点,一会儿我再进去看看。我坐在那里等着时间,兵兵却是去林子里抱了许多柴火出来,然后在崖缝里点起了火。开口说道,点火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它熏出来,我迅速躲在了涯缝侧面,端起了枪,兵兵藏在我的身后,拿着“长矛”准备好动作。 松树的火很旺,不大一会,一堆干柴就烧完了,可里面始终没有动静。等火完全熄灭了,我又脱下棉袄,从兵兵手里接过长矛往里挤去,里面倒是暖和了些许,只是崖缝被熏黑了,蹭了我一身黑,我顾不得这些,趁着崖缝里还暖和,就使劲往里挤去,过了一小会儿。我终于走到头了,里面的空间稍微大了些,我可以蹲下来,最里面相对来说比较干净,地下没有杂些草。也没有动物的毛,但是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我蹲了下来,就看见在一边崖缝里的,有个直径约八九寸的洞口,我低头看了看,黑乎乎的看不见有多深。在洞口的上沿,有一层白白的霜,这也能判断出里面有东西,霜是它呼出的热气受到冷形成的。洞口不是直对着外面,而是对着对面的崖壁,所以从外面根本看不见。我几乎能确定这就是它的老窝,可是,又该怎么让它出来呢?用烟熏的方法是不行的,烟很难进到洞底。如果它不出来,我们就没有任何办法。 我从里面出来,穿好衣服,和兵兵说了里面的情况。兵兵说道,家里还有几个“震天雷”是咱们上次炸獾子剩下的。估计还有四五个,我回去拿过来轰一下试试。所谓的“震天雷”就是过年时放的大炮,又叫二踢脚,只是它的个头更大,声音更响而已。有擀面杖那么粗,六寸多长吧。千万不要小看了它的威力。 我一直很调皮,曾经和小朋友把喂猪的石槽反过来,把震天雷点燃,用石槽扣住,巨响过后,二寸多厚的石槽被炸掉大半个角,被我父亲好顿揍。印象特别深。所以我一直记的。我曾经也轰过獾子,也有所收获,那动静非常大。声音会带着很大的烟直冲洞底,大家想,在一个有限的空间,威力是可想而知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一生善于用炮,几乎没有失过手。 我说行,你回去拿吧!我在这里等着,兵兵就飞快的向家里跑去。临走的时候,把他口袋里的那个馒头扔给了我,说道,你吃了吧?我回家吃一口算了。 距离有点远,估计十二三里地,来的时候是寻着它的脚印来的,所以走的慢,我大概估算了一下,等兵兵来起码两三个小时,我看看表,差不多十二点了。我找了块背风向阳的地方坐了下来,在我面前点了堆火,烤着两个冻馒头就着雪开始吃了起来。馒头在那个年代可是好东西,怎么吃都香。不一会我就吃完了,点了一根烟抽着。太阳暖暖的照在我身上,我搂着枪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等我醒来已是两点多了,腿有点麻,我坐在地上用手拍了拍腿,慢慢的站了起来。看向兵兵来的方向。我远远的看着兵兵去得方向,一个黑点慢慢的移动着,过了十来分钟,才看清一个身影匆匆而来,笑容浮上了我的脸颊,自言自语说道,这家伙,还挺快。又等了一会儿,兵兵才到了我近前,气喘吁吁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说道,我姐让给你带的,说完就扔给了我,一股肉香扑鼻而来,我立马打开,里面是五根带着骨头的羊肋排,还是热的,我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那叫一个香!本来也是,十五六的小伙子,吃了两馒头,管啥用呀! 兵兵蹲在熄灭的火堆前抽着烟,一边问我,出来没?我打着哈哈说道,他出来现在就躺在这里了。其实,这种东西和猫差不多,昼伏夜出,没人惊动它,它不会出来,虽说在崖缝里点了火,那烟也进不去洞里。再说了,昨夜它也吃饱了,有一只羊的心肝被吃的干干净净。不过,带崽的也会白天出来。它必须要吃饱了才有奶。或者是太饿的时候,它们也会出来。所以我不担心它会跑掉。 看我吃完了,就把“震天雷”扔给了我,五个,其实三个就够了,能轰出来三个也就出来了,不管用十个也白搭。如果洞不是太深,或者弯道不是太多,一下也就轰出来了。我又扔给他两个,五个太粗,不好绑,然后也不好点,把留下的三个捻子抠出来,用绳子把它们绑紧,让捻子尽量的挨着,点的时候也好点。最好是让它一起爆炸,那威力才能发挥出来。 第50章 ——疯狂的报复 我脱了棉袄,拿着矛开始往里挤,吃的有点多,比刚才费点劲,不过,还是挤进去了,我蹲了下来,想着怎样才能把它塞到洞的最深处,这种洞一般会很深,一般是把獾子赶走它占了獾子的窝。我爬了下来,点了根火柴往洞里看去,洞很深,不过刚开始是洞是直的,没有拐弯,里面也就看不到了,我想着怎样才能把“震天雷”塞到最里面,可是由于地方过于狭窄,没办法用棍子送到里面,我只好让兵兵找一块又圆的又扁石头来,又找了几根光滑的小木棍,他给我把石头滚到缝隙的最窄处,又把小木棍扔了进来。我过去把石头抱了进来,捡起小木棍,回到洞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来。细铁丝和绳子是我们打猎的必备的东西。很多时候会用到。 大家都知道,二踢脚第一声会跳起来,而且会跳的很高。我只能利用它第一声的条件,让它往里跳,碰运气吧!我把小木棍整齐的摆在洞口里面,拿起绑好的二踢脚放在木棍上来减少摩擦力。为的也是让炮仗蹦到最里面。 然后把绳子的一头绑在那块像脸盆口一样大的扁石上,点着火以后用石头把洞口盖住,也是为了让爆炸的声音往里传,还有一点就是,大炮炸响时所产生的烟雾也不会往外走。不至于浪费那些带着硫磺的硝烟。 炮仗点燃后,我急忙拉着绳子就往外挤,刚挤出最窄处,大炮接二连三的就响了起来,头一声,虽然不是太响,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也震的崖上的土纷纷往下掉。我扭回头看了一眼,尼玛,石头没等我拉就被炮崩倒了,我扔下绳子赶紧往外挤,紧接着炮仗沉闷的第二声就炸响了,声音却不是很大,由此判断,炮应该蹦到洞里最深处了。 我出来接过兵兵递给我的枪,就躲在崖缝的侧面,和兵兵摇摇头,示意他别出声。我拉起枪栓,把枪托抵在肩膀上,静静的等待着。兵兵躲在我身后,拿着刀尖朝下的长矛,大概过了三四分钟,浓烟从崖缝里走了出来。但里面的东西还是没有动静,正当我感觉没戏了的时候,准备把枪放下来缓解一下胀麻的胳膊。突然,崖缝里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一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我以前听过这种声音,那次我也看见它了,不过它并没有对我发起攻击。说实话,那时我也是真的不敢打,也是担心打不死会激怒它,所以才放了它。直到这时,我才确定它就是一只山狸子。 这种声音很像是猫打架时的声音,带着摄人心魄的威慑力。那种从嗓子眼里发出的呼呼声。让我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我轻轻的往后退了一步,很紧张,但枪托始终抵在我的肩上,随时做出击发的动作。 我的手由于端枪的时久了而发起抖来,不过我还是忍着。又过了一会儿,它带着烟从崖缝里冲了出来,速度非常快,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可是冲出崖缝十多米就停下了,弓起了身子。低吼着四下张望。 大,真的很大,高就和农村里的土狗差不多就是没有土狗长。毛都炸了起来,我一时忘记了开枪,就那样傻傻的看着它,直到兵兵在我旁边轻轻的说,开枪啊,快开枪啊!或许他听到了兵兵的轻喊声,它猛然间转头看向我们。就在这时候,我手里的枪也响了。为了一枪毙命,我瞄的就是它胸腔,重要器官都在胸腔里,距离十来米,这枪装的又重。一枪打过去,山狸子直接被横着打倒在地,它挣扎着居然还想站起来。我的肩膀也被枪的后座力撞的生疼。 由于这几次特殊的原因,我装枪的药量老是不自觉的加重了许多,每次都会把我的肩膀撞的生疼。直到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性格是多么的不沉稳。我暗下决心,以后再装枪,一定要循规蹈矩,可不能再随性而为,不然的话,早晚出事。 兵兵在我枪响之后就风一般的从我身后冲了出去,用长矛在山狸子的身上发泄着怒火,一下接着一下。山狸子真的很顽强,一直惨叫不停。我没有过去,原地坐了下来看着它,兵兵一直戳到山狸子没了动静,才停了手,喘着气走到我身边也坐了下来。浑身颤抖,眼睛都是红的。 我没有过去看,或许是我不忍心吧!可还是没忍住,朝着死去山狸子又看了一眼,黑灰色的皮毛都变成了暗红色。我的心里不太舒服。若不是它害羊,我绝对不会打它,也许,这就是因果吧。太阳快要落山了。血红的晚霞映红了半天。天气越来越冷了。一旁传来了兵兵的声音,他指着山狸子说,要不要,我说道,皮子都捅烂了要它干啥!我也没回头,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这次是我印象最深的一次,若是它不去害人,我能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去打它,我也暗暗的下了决心,以后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打它了。尤其它的惨叫声直到多年以后,我都不曾忘记。 回去的路上空气有点沉闷,我不想说话,山狸子的惨叫声一直直在我耳边回荡着,让我心烦无比。不由得骂道,妈的,打猎就是打猎,何必整的那么惨。 可能是第一次打这种东西,有些不太习惯吧。我的枪斜背在背上,看着这白茫茫的一片,想起一句古诗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兵兵却是开朗了起来,一路上喋喋不休,和上午判若两人。尼玛?难道是你的快乐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吗?我本想坐下来一个人静静,奈何太阳已经西沉,时间不等人呀!还有六七里山路要赶。 兵兵也发现了我的沉默,故意挑逗我,在我旁边说道,哎呀!他奶奶的,终于报仇了,把他爷快气死了都!不得不说哈!你的枪法的确是不得了啊,一枪毙命!牛逼!我白了它一眼说道,你大爷的,你也太心狠手辣了吧!兵兵“切”了一声,接着说到,你也不是好人,打到狍子还不是一刀就捅了,再说了,枪是你开的,哦!你打死了我出口气也不行吗?你咋不说你心狠手辣呢?我本想反驳一句,可是我张了张嘴,但无言反驳,是啊!他奶奶的,我也不是好人。 话是开心的钥匙,说来说去,我的心情也就好了起来,猎人就是打猎的,何必整的那么矫情!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又想出来卖,还想立个贞洁牌坊”。我吐了口唾沫说到,就是,若是不它害你家羊,我也不会打它,花上一天的时间,打个稀烂,皮也卖不了,肉也不能吃,打个狍子不好吗?,兵兵看了我一眼接着说到,不打死它不行啊,不然我家的羊可受不了,你发现没,今天走了这么远,也没发现狍子的脚印,兔子的脚印也很少,我愣了一下,对呀,按说在这鲜有人迹的深山里,猎物很多的才对,为啥没看见它们的足迹呢?难道是只顾注意山狸子的足迹了?没注意别的吗?说完,我开始注意起了脚下羊肠小道。脚下只有我和兵兵一来一回的足迹。再也没看见别的足迹,随着我也想到了它为啥会去吃羊了。 每年到了这个季节,打猎的也就多了,茫茫的大山里,并不是只有我和兵兵两个猎人。猎物打完了,山狸子捕猎也就困难了。它也要生存,不得已才去害人。唉! 回到家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彩凤,她戴着我给她的红色手套,拿着一把扫帚,清扫着院子里的积雪,听见我们的脚步声,抬起头看着我们,随即也站立了身子!兵兵说道,天都黑了,你扫它干啥,也不知道冷?明天扫吧!我微笑着走到彩凤跟前,拿过它手里的扫帚说道,明天扫吧!天都黑了。她笑眯眯的问我,把那东西炸出来没有,我本想说话,兵兵在一旁接口到,不看是谁炸了,那可是栋哥,就是一头老虎也能给你炸出来。快吃饭吧,饿死了都, 说起饿,我没觉的,只是感觉冷,尤其是双脚。就感觉没了知觉一样。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唉,以后有钱了一定买一双羊毛靴子穿!那样就不会这么受罪了!可一双羊毛毡制成的靴子,是很贵的,我要攒多久才能买到它呢? 第51章 ——诡异的阎王殿 彩凤急忙进家,让我们上炕,准备吃饭,我想把鞋脱下来。可是,鞋子一天走在雪里,一直走着,雪就会融化,天一冷就又冻了,鞋带冻的和筷子似的,鞋帮子也是冻的如铁皮一般。鞋带怎么也解不开,只能把脚放在火炉旁边烤着,等待着鞋子融化了再脱,不得不说,这是个非常痛苦的过程,鞋子融化会吸去大量的热,脚会越来越难受。直到没了知觉。 彩凤出去用洗脚盆装了半盆雪,放在我们跟前,我知道这是干啥,不得不说彩凤很细心。兵兵抬起头呲牙咧嘴的说道,这是干啥,洗脚吗?彩凤白了他一眼,看着我说,一会把鞋子脱下来,先用雪搓搓,暖过来在洗。你们先搓吧,一会儿再吃饭。 终于,我把鞋和袜子脱了下来,开始轻轻的用雪搓着,虽说感觉不到有多冷。不过真的不舒服。兵兵却是不理解,叫喊着要热水泡脚,沈叔看不下去了,扯着嗓子喊到,你个憨小子,你的脚不想要了。快用雪搓,等有了感觉在用温水,我偷偷的笑着。就喜欢看看兵兵挨骂的样子,那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沈叔。 吃了晚饭,我和兵兵就过西屋躺下了,商量着明天去哪里打猎的事情,快过年呀,打了猎物卖点钱办年货,这个时候很需要钱。让我感到舒服的是,彩凤很久再没有问我学手艺的事情了。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她,认识的人也少。省的尴尬。再说,毕业还有一年。 经过商量,我才想到一个地方,那就是“阎王殿”。 “阎王殿”是一个地名,离兵兵家十七八里地,方向正北,属内蒙管辖。因为地势险峻而得名,山高林密。听师父说过,这里曾经摔死过很多人,因为这里盛产一种叫石背柳的药材,大多数的人都是为了采药才摔死的。 石背柳是一种药材,学名“石韦”不怎么名贵,但是很多人都喜欢用它泡水喝,可是,石背柳就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摘它的人都是胆子比较大的或者身手敏捷的人才行。 由此可见,这地方的险峻也就可想而知了,“阎王殿”个地方我曾经和师父去过一次,因为道路太难走了,去的人也就少了。去的人少了,猎物自然也就多了,现在也是没其他办法了,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了。 第二天,我们准备了三天的干粮,一人背了两张羊皮,还带了彩凤给准备好的搪瓷缸子。因为太远,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所以我们打算住在那里。不用来回跑。临走的时候,沈叔给我们拿来一瓶白酒,说是数九寒天的,白酒可以御寒。睡觉之前喝几口,就不会觉得那么冷了。准备好了一切,我们向“阎王殿”进发。 每到这个时候,雪就不会融化了,我们那里有句俗话,十月雪,赛如铁,何况这都冬月了,茫茫雪原,到处白茫茫一片,墨绿色的松树和和黑色的石头以及洁白的雪交相辉映,让这深山里的风景显得是那么的壮观。天气很格外清朗,虽然没有风,但依然很冷。耀眼的阳光照在雪上,很是刺眼。我背着枪把手相互伸进袖筒里。和兵兵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说到背枪,有两种方法,第一种就是临时背一下,只挎一个肩,发现猎物了也能利索的拿到手上,但是由于猎枪的枪管很长,就造成了枪支的前重后轻的情况。所以,枪管子就老是往后坠,时不时就要用手往前拉一下。第二种,就是把枪的背带绕过头斜挎在另一边的肩上,这样背会非常稳定,也不需要用手来回拨弄它。缺点就是突然发现猎物的时候不好摘下来。今天我们离目的地比较远,所以我斜挎着背在身上。心里想着,等发现了猎物的踪迹再摘下来也不迟。和兵兵说说笑笑向着深山走去。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可不是一次不平凡的旅程。我和兵兵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有说有笑,那时候,体力特别好,不知不觉就翻过了两座山,“阎王殿”我只去过一次,地方并不是太熟悉,我仔细辨认着方向,感觉再下到沟里,再从沟里往里走一段路应该就到了。兵兵一直说,怎么啥也看不见,哪怕打一只兔子也行啊!起码晚上就可以烤着吃了。肉,我们并不缺,被山狸子咬死的羊都是羊羔,虽然不算大,但也舍不得扔。沈叔都剥了皮做成羊肉干,走的时候没少带,野兔烤着吃,其实并不好吃。不过,我很喜欢野外烤肉的那种氛围。 我寻找着下到沟里的路线,到山里,最好找路走,千万别瞎走,不然会造成不可想象的后果。这一点我很明白,找到下山的路,正准备下到沟底的时候,兵兵在旁边突然说到,快看“鹿鹿”(野鸽子)。我抬头望去,一大群,起码有二百多只,密密麻麻的一大群。从一片被风吹光了雪的山梁上飞了起来。飞到天空中盘旋着,翅膀带动着风声,发出“刷刷”的声音。我急忙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拉起枪栓,把枪指向空中,同时蹲下来,示意兵兵也蹲下,等它们再飞过来的时候就有可能打一枪了。 “鹿鹿”,老家的土话,它是一种鸟类,其实就是野生的鸽子,但不是斑鸠。它和鸽子非常相似,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它们的嘴巴,野鸽子的嘴很细也很尖。其他的和灰色的鸽没有任何区别。 雄“鹿鹿”也会在悬崖上低着头,来回踱着步子,喉咙发出“咕咕”“咕咕”的叫声,它们在悬崖上做窝,秋冬季成群,我最多一次见过三四百只。其肉质极其鲜美,也是野生鸟类中里最好吃的一种肉。而且大补。 它们落地觅食的时候,总会有两三只站在高处放哨,看见有人过来,就会发出警报,放哨的一飞,整群就会跟着飞起来,所以猎人很难走到火枪的射程内。有经验的猎人想要接近它们的时候,往往只能选择爬过去的方式,等它们起飞,飞过头顶的时候,向天空开枪,它们的翅膀是展开的,增加了受力面积,一枪可以打不少。 果然,它们又盘旋着向我们飞来,等飞到了我们的上空,我手里的也就枪响了,但是,天上飞过的野鸽子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兵兵在旁边开始奚落起来:“咋打的,一个都没打下来?啥也干不成”。一句话还没完,天上开始往下掉了,一个接一个的掉,我扔下枪就飞奔了过去,一个接一个的逮。有死的,也有活的,活的是翅膀断了,掉下来也摔的差不多了,我捡了三只,兵兵逮了两只,开心的不行。 兵兵把它们装进背包里说道,哎呀!晚上可以烤一个尝尝了,看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么好吃。其实这时的枪里装的是豌豆一样的铁砂,由于个头大,装的不多,若是高粱砂,一枪起码十多只。 我又装好了枪,下到沟底,开始往里走,这时,终于发现了兔子的足迹,刚好,它也是往里走,我们就跟着它的足迹也往里走。其实,我的目的是狍子,打一个顶一个,几十块钱就有了,之所以跟兔子纯属顺路,万一干粮吃完了,它也可以顶一顿。跟着跟着,兔子就跑到林子里去了,我们也懒得找它,继续往里走,这次来的路和我和师父上次来的时候并不是一条路,这条路也是我第一次走,所以我也是走走停停。生怕走错了地方。 一进“阎王殿”的山口,就发现了不远处有一棵很粗很高的大杨树,在树下看见有一条红色的影子,我自言自语说道,难道这里有人下套子?我本以为那块红色的影子是猎人下套做的记号。等我们走到树底下,才发现这棵树有多粗,起码要三个成人才能搂的过来,我关心的是那块红色的东西,我绕着树开始寻找那块红色,在我看到那块红布时,才发现了这棵树的不简单。 因为在红布上赫然写着“有求必应”四个黑色的大字,在红布底下是一个不是很深的树洞,树洞里立有一块木质牌位,上面醒目的写着:奉供,狐大仙之灵位。字以横二竖六的方式写着,意思是奉供二字是横着的,其余六个字是竖着写的。兵兵过来一看,和我说道,这里是谁供的这东西,这么远谁上来上香呀!我没有理他,只是仔细的打量着这个树洞,兵兵看我没有说话,于是在我胳膊上拍了一把,小声问道,怎么,难道你还想磕几个头?我轻轻的摇了摇脑袋,一边小声说道,若是里面供的“山神爷”,我一定会拜拜,可供个狐大仙那就算了。它不配。 第52章 ——恐怖的梦魇 以前和师父进山打猎的时候,师父总是在山口拜山神,保佑平平安安,多打猎物,等到了我这一代,把一些传统的东西都忘的差不多了。 不配吗?我没有去看他,只是下意识点点头,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眼前树洞里的牌位被一块石砸翻在地。顿时,树洞里尘土飞扬。我猛然间扭头看向了兵兵,怒道,你疯了?兵兵收回手势,咧着嘴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不是说它不配吗? 我心里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压了压刚要喷发的怒火,转而冷冷的说道,我师父说过,有些东西你可以不信,但一定要有一颗敬畏的心,在这荒山野岭里供这么一个东西,也就说明有它有一定的用处,唉!算了。我转过身来到树洞边上,把那块牌位又立了起来,幸好,牌位并没有被砸烂。我随便收拾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说道,赶紧走吧!时间很紧张! 今天到了地方还要找地方搭窝棚,两个人搭个窝棚起码也要四五个小时。时间很紧张,兵兵在后面让我等等他,我说道:“快点,都十二点了,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呢。” 当我们走进了“阎王殿”这个地方,顿感觉完全和外面不一样了,刀削斧砍般的悬崖,茂密的树林,白雪皑皑,怪石嶙峋!风景虽然很好,但总感觉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让人感觉非常的压抑。 当我们路过那个摔死过很多人的那道悬崖下面时,那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就连一旁的兵兵也发着牢骚:“妈的,这地方好奇怪,我没有理他,告诉他快点往里走。 不得不说,这里猎物的就是不少,等走过了那片悬崖,就发现了一大群野鸡突突的飞了起来,飞进了林子里。雪地上到处是野兔狍子的脚印。我顾不上看这些,因为我知道,找到搭窝棚的地方才是最关键的,在这大山里,没有窝棚,一晚上肯定会被冻死。 我想远离那片山崖。不是怕,只是不舒服。我是个猎人,胆子很大,以前一个人打猎时也是经常住在荒山野岭的窝棚里,除了有点孤单外,也没什么别的感觉,我也遇到过很多奇怪的事情,可我从来也不会放到心里去。但今天这种感觉,绝对是第一次。甚至连我的脾气也急躁起来。我不想在这里多停留,哪怕是一分钟。 走出那片悬崖很远很远,在一个小山坡上找好地方。当搭起窝棚的时候,太阳也正好落山了。我们开始收集木材,准备过夜。可是,我突然觉察到,那种感觉又来了。我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窝棚收拾好了,太阳也已经下山了,看看表,五点多,由于山高林密,太阳早早就被山挡住了。我们赶紧准备过夜的柴火。 山里的雪很厚,只能在林子里寻找着那些枯死了的树,最好用胳膊粗细的树干,打成一尺多长,这样耐烧,收集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又感觉到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种感觉绝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有一双眼睛在某个黑暗的地方窥视着你。窥视着你的一举一动。 我直起身子,观察着四周,天已经模模糊糊了,看的不是太远,因为在林子里,背着枪很不方便,所以,我把枪放在了窝棚旁边,我空着手,只有后腰里别着的一把小刀,我不由的向小刀摸去,抽了出来。兵兵扭头看着我问道?怎么啦,我说道,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兵兵放下柴火,直起了腰,向着四周看了看,没做声。空气有点紧张,静,死一般的静。 等了一会儿,没啥动静,兵兵说道,快回去吧!我能听出来兵兵的话音有点颤,说明他也感觉到了不寻常,我把刀又插进了后腰里,抱起柴火,往窝棚的方向走去。窝棚也就是临时的家,家,总是可以给人安全感,我把柴火放到门口,先把枪塞了进去,之后我爬了进去。兵兵把一小捆一小捆的柴火递给我,我再把它们拿进窝棚里。最后兵兵也爬了进来。 之所以用爬,是因为进窝棚的门不能做的太大,因为没有合适的材料做门,太大了不好堵,风会吹进来,做不到保温,夜里就会很冷。 兵兵爬进来第一件事就是用提前准备好的一捆草,把门口堵上。我在窝棚里生起火来。瞬间就感觉温馨许多。这时,那种感觉才慢慢的消失了,我们脱下鞋,换了袜子,放在火堆旁边烤着。窝棚里虽说不是温暖如春,但也不是太冷。 兵兵迫不及待的从背包里掏出了两只野鸽子和装羊肉的袋子,把袋子扔给我,他却拿着两只野鸽子开始拔毛,然后用火烫毛,去了内脏,开始烤了起来。我一边烤着羊肉,一边想着今天的事情,也不知道兵兵的做法会不会给我们带来不好的事情。还有,为什么这个地方会让自己很不舒服,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烤野鸽子的味道也传了过来,我的思绪也就落在了鸽子身上,我拿过来一只,开始撕着吃了起来。野鸽子的味道,绝对是所有野味里最好吃的,肉很嫩,虽然只有一点盐,但味道真还可以,兵兵几口就吃了一只,甚至把那些细小的骨头都嚼了,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又继续弄第二只,我吃了一只鸽子又吃了几块羊肉。把羊皮铺在厚厚的干草上,躺了下来。很累,腿也有些疼,我掏出一根烟,开始抽了起来。 兵兵又拿出了酒,看着我问道,喝不?我摇摇头,我告他少喝点,在野外,尤其是冬天,一定要少喝,喝多了谁知道会出什么事,万一喝多了滚到火上或者突然起了风,烟排不出去,就会很危险。他喝了几口,我坐起来就抢过了酒瓶。他看着我笑笑,说道,哎呀!他奶奶的,这肉就是好吃。 我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阵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叫声,声音很悲凉,也很凄厉,兵兵的目光就看向了我。问道?啥东西?我摇摇头,没做声。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声音一声接着一声的-传了过来。兵兵往里挪了挪!我不由得撇撇嘴,切!就那点胆子!这还天不怕,地不怕呢! 那东西叫了一会儿也就停了,我说可能是狐狸,说到狐狸,兵兵龇龇牙说到,胡大仙?我不由得想起来大杨树下的牌位。我切了一声,说道,早早睡吧,明天争取打个狍子。说完,我从后腰掏出了刀子,放在我身边。盖好羊皮就早早睡了。 就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候,恍惚间,随着昏暗的火光我看见一条黑影,就站在兵兵身上。我突然就醒了过来,可当我想坐起来看看到底是啥的时候,但突然间发现我动弹不得,可我的头脑明明清醒的很,可全身就像是被一条绳子绑住了似的动弹不得。很快,我明白我怎么了。 因为我曾经听说过很多关于“鬼压床”的事情。“鬼压床”,用科学解释来说,就是负责接受信息的神经已经醒了,但负责运动的神经还没醒,两股神经不能正常交流所产生的幻觉。在我看来,这纯属扯淡。 因为我明明看见那个黑影用脚死死的踩着兵兵的肚子,但我却看不见他的脑袋,而兵兵的身体就像是一头被绑住了的猪一样,拼命的扭动着身体,嘴里还发出一阵剧烈的嗯嗯声!我听的真而且真。也看的清清楚楚。我很着急,也很想坐起来把它赶走,可是,不管我怎么挣扎,但我的身体就是动不了,胸口就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我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我只能听到自己嘴里发出轻轻的嗯嗯声,我很紧张,也很着急。我想冷静下来,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尽快醒来。我也很渴望兵兵能突然间醒来,把那个东西赶走。 时间无比漫长,我也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眼前无比诡异的一幕。我突然感觉到了害怕,刻骨铭心的害怕。顿感觉浑身的毛孔在那一刹那全部打开了,呲呲的往外冒着凉气。害怕,或许是来源于无知。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冷静,冷静,邪不胜正。一定会有办法的……。突然,我想到了读书时学过的一篇文言文,《宋定伯捉鬼》里的一段对话,“我新鬼,不知有何所畏忌?”鬼答言:“惟不喜人唾”。也就是说,鬼怕唾。我立马就想朝着那条黑影吐一口浓痰过去,奈何,我的嘴根本就张不开。 第五十三章 ——走火后的绝望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我想到了放在我身边的刀子,刀子杀过很多动物,潜意识里,我觉的它应该管用,我使尽全身的力气向刀子摸去。就在我摸到刀子的一霎那,眼前的一幕犹如突然散开般的烟雾一样,使我真正的清醒了过来。我居然醒了?我试着动了动双腿和双手,一屁股就坐了起来,嘴里依然喘着粗气。环顾四周,恐怖的气息瞬间遍布整个窝棚。很是瘆人。我拔出刀子,插在我面前的地下,为自己壮着胆子,吐了几口气,看着还在拼命挣扎着的兵兵。 我使劲吸了吸鼻子,把鼻涕从嗓子吼到嘴里,朝着兵兵就唾了过去。哎呀!一声惨叫,兵兵一翻身坐了起来,惊恐的眼神茫然的环顾着四周,借着面前的火光,我看见他额头的冷汗,散发出一阵阵晶莹剔透的光芒。我又四下在窝棚里乱吐了几口,这才停了下来,一边挑旺火堆,一边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心里暗道,古人诚不欺我。没想到一篇普普通通的课文,竟有如此功效。然后冷冷的看着兵兵笑了一下,说道,醒了? 兵兵好似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意识不清的说道,窝棚里还有东西,它想踩死老子,妈的,踩的老子气都喘不上来。要不是你把它吓走,我估计就交代在这里了。 我看着他问道,你看见我了?一句话,好像才让他真正的清醒了过来,他突然跃过火堆,和我紧紧的靠在一起,哆嗦着说道,给我一根烟,说着,用袖子擦了擦额前的冷汗。然后又气若游丝的说到道,他奶奶的,做了一个噩梦!我没再理他,自顾自的掏出烟来递给他,然后一边往火里加着木头,一边说道:“别说了,明天再说”。兵兵吸了几口烟,突然说道,你刚才是不是唾我了?我稍稍的愣了一下,暗自想到,那时候他还没醒,他怎么知道我唾他了?下意识的摇了摇脑袋,说道没有。 往事历历在目,直到现在我还在怀疑,是不是当初有什么东西在提醒我,让我们离开这里,或者说,因为兵兵一时的冲动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而引起某种东西的报复。只是当初太年轻,也不太在意那些传说中的东西,可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还有更加恐怖的事情! 兵兵紧紧的靠着我,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着烟,大股大股的烟雾,从他的鼻子里冒了出来,然后再吸进去,再冒出来,就连夹着香烟的指头,也在轻轻的抖动着。一连吸了好几口,才慢悠悠的说道:“这里好像不对劲,妈的,吓死我了”。他还准备接着往下说,我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明天再说吧!你想撒尿吗?一起出去?他点点头,我拔起小刀,塞进了后腰,把堵在窝棚口的那困草推出去,我们爬了出去。 静夜深深,月牙高悬,皎洁的月光撒满了大地!借着积雪的反光,把这个幽静的山谷衬托出一片朦胧。很静,只有轻轻的风吹过树林,发出轻轻的“呼呼”声!远处传来几声野兽的吼叫,给这山谷里更增添了几分诡异和神秘。冷!很冷!我禁不住的打了几个冷颤。解开了裤子! 兵兵完事后就进去了。我完事以后,也爬了进去,堵住门口,把火挑旺。我俩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火堆,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时候!那种瘆人的感觉已经没有了,突然让我感到了轻松。我看着兵兵,笑了笑问道:是不是今天感觉很不对劲?他点点头,往日的那种龇牙咧嘴的表情却没有了,反而是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看着他这样,反而让我有点不习惯。我白了他一眼说道,算了,明天再说吧,我看看表,已是凌晨三点多了,还能睡一会儿。说完,我掏出小刀,拿在手里,盖上羊皮,闭上眼睛说道,你要是不睡就看好火,烧的旺旺的。兵兵急忙说道,我也睡,我一个人傻傻坐着干啥,说完就听见他盖羊皮的声音!我听见他躺下了,我起来又往火里加了几根木头,躺下就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被一阵阵乱七八糟的鸟鸣吵声醒了,我缓缓的睁开双眼!看着窝棚顶的出烟口,天很蓝很蓝,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慢慢的坐了起来。兵兵还在打着呼噜,呼吸沉稳而又悠长!我笑了笑,给他把我的羊皮也盖在他的身上。我又加了几根木头在火里,看看表,八点多了。我拿上搪瓷缸子,爬出了窝棚。 又是一个好天气,太阳刚刚出来,大地一片光明,我伸了个懒腰,发出舒服的——嗯嗯声!说来也怪,那种压抑的感觉没有了,我的心情很是舒畅!看着山里的风景,一阵阵的心旷神怡! 我装了满满一缸子雪回到了窝棚,把雪放在火上,拿出两个窝窝头,放在火堆旁!等待着雪融化。等雪融化了,拿了几块羊肉干放在缸子里慢慢的煮着。一会儿就有羊肉汤喝了。 羊肉汤好了,我把兵兵叫醒,开始吃饭,一边吃一边问兵兵昨夜做的梦!兵兵想了一下说道:他奶奶的,睡得正香的时候,就感觉有一条黑影从窝棚口爬了进来,我睁开眼睛想坐起来的时候,它却一脚踩住了我的肚子,说来也是奇怪,一条屁大的黑影居然踩的我动弹不得,我知道,我遇到了“鬼压床”。 我抬起头看了看他,问道,看清没?是个什么东西?兵兵一边掰着手里的窝窝头,一边摇了摇脑袋说道,这东西好像没有头,只有一个黑漆漆的身子,就站在我跟前,我笑了笑,问道,你看见我在干嘛了没?兵兵想了一下说道,刚开始好像看见你拿着刀子看着我,可最后好像看见你朝我吐了一口痰,同时那条黑影一下就消失了。妈的,看来下次出来,还的把杀羊刀带上。 老实说,你到底吐了没有?他朝着自己的身上看了看。却没有找到我吐出的那口痰。我低着头笑着。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没有和他说,我担心他知道以后就再也不敢和我出来了,现在想起来很是搞笑。 吃了饭,我把枪里的铁砂倒了出来,火药留着。有人会问,装好的枪还能倒出来,能,因为我们的枪管很长,是用谷糠来塞住铁砂,先装火药,再装铁砂,再把谷糠装进去。以柔克刚。铁砂就不会流出来了。 我按上底火,打了一枪,这叫“热枪”,因为装好的枪过夜了,又放在窝棚里,很可能会受潮,也就不能保证第一枪一定能打响。所以我早晨的第一枪必须重新装,以防误火。要不然狍子跑到跟前,枪打不响或者二过火,真的能把人活活气死。 我们收拾好东西。朝着山坡走去,一上山顶,就看见了一道雪壕,我蹲下来仔细的看着,是狍子的脚印,起码在三只以上,我看看地形,估计着它们卧的地方,感觉离我们还很远,我们跟着脚印往前走,走到一条旱沟,这条沟是夏天被雨水冲刷行成的,有两米多深,很光滑,沟里有很多石头,大的一尺多高,小的碗口大小,被雪覆盖着。两边是茂密的林子。由于在山上,这条沟很陡,自上而下直通山底。我只能小心翼翼的往下走,我把枪直立的背在一边的肩上,枪口朝天。 可能是因为着急,这时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从一看到狍子的脚印开始,我就拉起了枪栓,明明记得当时还了上保险。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所以,这件事过去几十年了我都不曾忘记。每每想起,往事历历在目,惊心动魄。 石头上有雪,走起来很滑,我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扶着沟旁边的墙沿,兵兵跟在我身后,三米多远,我不厌其烦的提醒他,慢慢的,慢慢的,就在我回头看他的时候,我脚下一滑,我仰面朝天往后倒去。由于沟不是平的,我不由得往下滑去,就在我的屁股一碰到地面,枪就磕在了石头上。说实话,我当时并没有多么害怕,因为我知道,枪上了保险的,就是滑倒了也不会走火。可当我倒下来的那一刻,枪居然诡异的响了,“砰”的一声巨响,我也停止了下滑,少量的铁砂打在石头上又反弹回来打在我肩膀和后脑上,打的我生疼。 我傻傻的躺在原地,耳朵嗡嗡作响,我不敢回头,因为我知道,兵兵就跟在我身后。我也知道这枪的威力,豌豆一样大的铁砂,如果打在人身上,后果可想而知!我不想看到那一幕,更不敢看那一幕。此时,我多么希望这是一个梦,哪怕永远都不会醒来梦。 第54章 ——命不该绝 我嘴里控制不住的叨叨着,怎么办,怎么办。我甚至连怎么哭都忘记了,我的一只手还埋在雪里,可我不知道冷,就那样傻傻的躺着。一片混乱的思绪涌入脑海,爹——妈——,沈叔,婶子,彩凤,我该怎么面对你们,我觉得除了以死谢罪之外,再也没了其他办法。此刻,我心如死灰,两眼无神的看着天空发呆! 无助,恐惧,绝望,不知所措。就在我感觉天都塌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兵兵犹如天籁般的声音:“你奶奶的,差点一枪打死我,可吓死我了”。 此刻!兵兵的声音对我来说是多么的珍贵。犹如黑暗中迷失方向的我突然看到了一盏指路明灯,给我带来了希望。我急忙扭头往后看去,兵兵躺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我从侧面看到了兵兵的上半身,我愣了一下,连滚带爬的跑到兵兵跟前,泪水早已模糊了我的眼睛,我发疯般的在他身上摸索着,想看看打在哪里。兵兵一边推我一边说:“别摸了,别摸了,没打着”。我感觉兵兵从来没这么可爱,我抱着他的头,在他额头上疯狂亲吻,兵兵一边使劲推我一边骂道,放开我,妈的,恶心死了,给我走开。 我嚎啕大哭起来!多少的害怕、多少的无助还有多少的手足无措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就像一位母亲突然遇到了走失多年的小孩一般,趴在兵兵身上放声大哭起来。任凭兵兵如何推脱,如何挣扎。我都没有放手。直到哭累了,也哭够了,我才止住悲声。我想不起来多久没这样哭过了。 兵兵劝我说,别哭了,我还没死呢,我随手抓了把雪往他脖子里塞去,我一边塞一边说,老子哭的时候你不劝我,我不哭了你才劝!把他凉的哇哇大叫。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此刻,我真正的感觉到了幸福。如果兵兵出了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除了去死,还能怎样?心情太舒畅了!我们坐了很久,不想起来,一连抽了四支烟,直到抽的头脑发晕,才停了下来。 原来,在我脚下一滑,往后倒的时候,他在看我的同时,他也好巧不巧的滑到了,等于是两人同时滑到了,而我的枪口正好垫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枪口抬高了很多,很少一部分铁砂反弹回了回来,一部分朝他头顶上方飞了过去,他甚至能听到铁砂从他头顶飞过时发出的“嗖嗖”声。也是兵兵命不该绝,若是他不滑倒,就真的够呛了。 打够了,闹够了,我郑重其事的和他说,这个地方有点邪门儿,我们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看来,“阎王殿”真不是什么好地方。兵兵问道。狍子脚印不跟了,我说算了,往回返,看情况,这么大的山,还能找不到别的狍子吗?兵兵点点头说道,也是,那就走,我没再装枪,背起来就走,不再犹豫,往山上走去。 回到窝棚,窝棚里的火在我们早晨走的时候已经弄灭了。我长叹一声说道,窝棚就留着吧!然后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开始下山。 再一次路过那片摔死很多人的悬崖时,我停住了脚步,又深深的看了那堵悬崖几眼。自言自语说道,我们再也不会来了。 等出了山口,让我没想到的是,又发现了刚开始跟着的那三个狍子的脚印。它们是从山上直接下来的,向着沟里走去。 等我们又回到了那棵老杨树下,我把枪放在一边,也不管兵兵,自顾自跪了下来,正正经经的磕了三个头,嘴里默念着,这次没出事,就当是你帮忙了。 我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人要对大自然保持一颗敬畏之心。完了我站了起来,兵兵走过来也跪了下来,规规矩矩的也磕了三个头。我又装好了枪,继续跟着狍子的脚印寻找而去。 我们一直跟着狍子的脚印,跟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它们就上山了,我停了下来,我和兵兵说道,去了沟东的山上了,我仔细的想了想说道,它们会不会去了“探儿沟”?兵兵说道,不知道,我不懂。 “探儿沟”,地名,离兵兵家十多里地。我们这里在解放前曾是三不管地界,北临内蒙,东临河北,在这绵绵的大山里,住着一股土匪。人数大概在四五十人左右,共两个当家的。 “探儿沟”就是曾经住探子的地方,因为这个地方的山是最高的,如果有人来了,探子就会在山顶点一把火,住在里面的土匪就会早早逃走。这都是听我师父说的。这沟里有宝贝,有很多人在这道沟里捡到过金元宝,银元宝,甚至还有大烟土。因为有的土匪抢了好东西,也舍不得交公,就自己偷偷的藏了起来,等下次再去抢的时候被打死了或者是被抓了,那么,他的东西就永远埋在了地下。多少年以后,经过风吹雨淋,宝贝就露了出来,等待着有缘人。 可是现在山上有雪,宝贝就别想了,我们刚上到半山腰,就听见山梁那一边有人的大喊声,声音很洪亮但带着些许稚气,一听就知道是撵坡的声音。而撵坡的这个人绝对是个新手,听声音就能听出来。因为在撵坡时,可不能一直喊,要突然间喊一两声才行,这样才能把狍子撵出来,一直喊狍子反而不一定会出来,就是出来也是当年的小狍子。我和兵兵立马停了下来,抬头凝视着山梁。 我和兵兵蹲着的这地方正好是山的西面,而东面被一道南北走向的山梁挡住了,所以,东面什么情况我们看不见。我本想再往前几步,看看山梁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是就在我站起来的同时,前方突然就传来了枪声! 我只好又蹲了下来,拉起枪栓,端在手里,我知道,那些打猎的在东边,我和兵兵在西边,我们一直跟着狍子的脚印,狍子是由西往东走了,而那些打猎的打了一枪,剩下的很可能还会从东面跑回来。当初看脚印应该是三只,而他们只打了一枪。 我想到这里,看了兵兵一眼,向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动,我们很有默契,哪怕是一个眼神,他也知道我是啥意思! 我耐心和等待着,竖着耳朵仔细的听着各种声音!果然,远处传来了那种熟悉的声音,就是狍子在奔跑时与干枯的树枝的摩擦声,还有它们蹬起石头滚到沟里的声音。速度很快,这种声音不是人能发出来的。我有点紧张,低头看看枪的“炮台”,“炮台”也就是按底火的地方!底火帽安然的扣在上面,我相信我的枪,一定没问题。就在这时候,两只狍子从山的一侧跑了出来,两只都挺大。它们跑的很快,但是看见了我们,一只竟然停了下来,另一只急转往南下坡跑去,这就是“傻狍子”的由来。 也许它可能是想看看我们是什么东西吧!我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巨响,这一枪的声音异常的响亮,所以也行成了“倒喷”。“倒喷”的原因可能就是火药装的太多了,也或许是火药装的时候压的太死了形成的,很多的火星从炮台倒喷出来,再喷在我的脸上,烧的我睁不开眼睛。离得太近了,也就是十多米不到二十米的距离,狍子在我枪响后跑出去七八米就倒下了。我一手搓着脸,一边站了起来。兵兵跑到我面前,伸手从我后腰里抽出了刀子,撒开腿向狍子跑了过去。狍子还在挣扎,最好尽快放血,又能减轻份量,又能去腥! 兵兵完事后,走到我跟前,问我严重不,我摇摇头,意思是说不知道,他把我的手拉了下来,看了看,!奶奶!就几个红点,至于吗?我白了他一眼!火星子喷到脸上,你说疼不疼?我走到狍子跟前,用脚踢了踢,尼玛!这只真大,起码七八十斤,然后抬头看着他笑了起来。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我知道,那些打猎的听见我们的枪声也赶了过来。我知道,估计这狍子不好拿了,或许又要费些口舌了。怎么分,明天再说! 第55章 ——再遇同行 狍子打多了,也就失去了往日的兴奋,代替兴奋的反而是一种坦然。就好像打死它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不过,我们还是坐在狍子旁边,有些激动的抽着烟。也等待着山梁那一边的猎人过来。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来,因为不管是谁,在自己打猎的时候听见附近有枪声,谁都会过来一看究竟。 ——有人过来了啊,千万别开枪啊……,刚抽了几口烟,就听见了陌生人一遍又一遍的喊声。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在猎人中间极为常见,若是不说话,只有一些脚步声,对方很容易会认为有猎物过来了。大多数的猎人都会下意识的举起枪瞄准动静传来的方向。若是反应慢的人,就很容易出事!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断定,对面走来的应该是正儿八经的猎人。 或许朋友们不是太了解,关于这个事情的细节,我再讲一个故事,让大家更深刻的了解一下作为猎人的危险性到底有多大。 在我上一代的猎人当中,有很大一部分猎人冬天戴的是狍子皮的皮帽子,而皮帽子它是用整颗狍子脑袋的头顶皮制作而成的。而且大部分的猎人用的头皮大都是公狍子的脑袋,他们在处理狍子脑袋的时候,会把整个狍子角和头皮一起剥下来,然后做成帽子。也就是说,这种帽子顶上一定有两只完整的狍子角。 而这样的帽子有两个好处,第一点就是在埋伏的时候可以大胆的观察对面坡上的动静,因为人在查看动静的时候必须要把额头露在外面,若是不带帽子,黑色的头发或者是被风吹动了的头发,都会被隐藏在草坡里的狍子发现,只要被发现了,不管撵坡的人怎么去撵,狍子都不会再过去,所以,猎人守着的垭口也就没了意义。 而带了这种帽子以后,猎人就可以随便的观察草坡里的动静,只要脖子伸的不是太长就行,这样就是狍子看见了,它看到的也是帽子上晃动的两只狍子角,那么,狍子也会认为那里藏着的是自己的同类,就会放下一半的警惕性。给猎人创造出更好的猎杀条件,而这一点也就是第二个好处! 而世上很多的事情都有两面性,有好的一面,当然也就有坏的一面,那么接下来就说一说这种帽子的危险性。大家都知道,只要猎人在垭口上埋伏下来,就很少动来动去,因为大多数的猎人都会耐心的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而有的猎人也会跟着狍子的足迹找来,而大多数猎人在追踪的时候绝不会发出太大的动静,因为对我们来说,离猎物越近,打死他的几率也就越大。所以,在三四十米开外,一般人是很难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再加上猎人的眼睛都异常敏锐,一旦发现垭口上的狍子角,在情况紧急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射击。那么,就会发生猎人被当成猎物猎杀的情况。这样的事在那些年可不稀奇,我虽然没遇到过,但听师父说过的就有两次。而且,每次都是一枪毙命,惨不忍睹。 所以,根据他们的喊声我就能断定他们是正儿八经的猎人,喊话声还在继续,生怕我们听不见似的。一声紧接着一声。然后是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没多久,两条人影就出现在了山梁上。兵兵抬起头看了看那两个人,又回过头来看着我问道,你说他们会不会抢我们的袍子?我轻轻的摇了摇脑袋,继续看着山梁上的两个人。 我绝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两年的打猎生涯练就了我坚韧不拔的性格,不过,我也是个讲理的人。很显然!兵兵也一样,如果两个人的性格不同,就很难相处的融洽,他天生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血液里本来就流淌着内蒙人那种豪放和狂野。如果有几个女的夸他几句跑的快,他绝对会去追火车。兵兵就是这样一种人。所以我并不担心猎物会被抢走,只是不想像上次那么麻烦罢了。 再说了,为了这只狍子,我差点要了兵兵的命。若不是打猎有帮着有份的规矩,就是和别人分,我也不是很情愿,更别说都拿走了,再说了,目前还不知道对方有几人,如果对方人多了,能分到的肉就更少了,所以,还是看看情况再说吧! 首先过来的是两个人,年纪相差不大,一模一样的打扮。看打扮就知道人家是专业的猎户,只见来人头戴一顶土黄色的狗皮帽子,皮帽子的耳罩系在帽子顶上,露出一张张被冻的有些发紫的脸,再往下看,白羊皮的皮袄,羊毛在里,羊皮在外。白色的狍子皮裤。别的不说,就是这一身打扮趴在雪地上,在二三十米开外也是很难发现他的。 再往下看,羊毛毡做的靴子。腰上系着一根狍子皮带,右侧挂着一个用牛角做成的火药葫芦,磨的油光铮亮。另一边还挂着一个用羊蛋皮做成的铁砂袋子。身后还背着一个狍子皮做成的白色袋子。 两个人都留络腮胡子,黑黝黝的脸在经历岁月的沧桑后留下了一道道难以填平的痕迹。身体精瘦、但粗犷而又精神。看他们这种打扮,如果趴在雪地上,由于皮子保温的特殊性,就是趴在雪地里一晚上也不会冻死。而皮子又是白色的,很好的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再看年纪,看面容估计在六十岁上下的年纪,每人都扛一条枪。用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枪托。步伐矫健而又沉稳。 他们一走过来就看见了地上的死狍子,一个看起来稍微老一点的老人看向我俩,问道,哎呀,就你们两个人?一条枪?小后生有两下呢,不错。不错。 然后两个人就在我们对面坐了下来,把扛着的枪从肩上拿下来在胸前,用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掏出烟来,给我和兵兵一人扔了一支。另一个老人却拒绝了他的烟,而只是从腰上抽出一杆一尺多长的大烟锅,紫铜的烟锅,紫色的烟杆,看上去很像是墨绿色的翡翠烟嘴,在布袋里装满烟叶后,含在嘴里,点燃后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面容和蔼可亲。一脸慈祥。 我和兵兵也没有客气,接住他扔过来的烟,稍微瞟了一眼,抽的烟要比我们的好,年长的老人笑着看了看兵兵,然后又看了看我问道,哪里的?我不卑不亢的说道,口里的(山西)。老人笑着点点头,又问道,就你们两人?我也微笑着点点头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抽烟袋的老人。凭面相我就能感觉到,这两个老人应该不是坏人,因为他们的脸上时常带着慈祥的微笑。老人继续问道,你们多大了?我回道,我十六,转而又指了指兵兵说道,他十五。 我的话音刚落,抽烟袋的老人抢着说道,看看人家,才十五六岁,就能独自出来打狍子了,再看看咱家的虎子——哎!说着,老人长叹了一声!给我的感觉是叫“虎子”的这个人应该不是很争气, 年长的老人只是笑着看了看他,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我又问道,你们肯定有师父吧!不然这么大点的年纪,哪能出来打到狍子呢?我点点头,老人好奇的睁大了眼睛,笑着看了看抽烟袋的老人,说道,看,我猜对了吧? 那你师父是谁呀?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顺子爷。突然,两个老人同时哈哈哈大笑起来,继而说道,怪不得呢,原来是顺子,只有他才能教出这样的徒弟,没少吃苦吧?我嗯了一声。 这时,我的眼神落在了他们怀里的枪上。枪是一模一样的两支枪,古色古香,黝黑的枪管散发着淡淡的寒光,枪身修长。暗红色的桦木枪托光滑而又漂亮,看颜色就知道是用高粱穗煮水染成的。黄铜的枪箍一前一后套在枪身上,枪箍上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看长度,一米七五以上。这两支枪可能出于同一人之手,或者说同一个地方。我能肯定的是,这两支枪绝对有些年头了。 他看见我看的入神,就大方说道,自个拿着看吧!我一下就清醒了,兴奋的把我的枪给了兵兵,急忙接过老人手里的那只枪再看,枪筒后半截是六棱的,木制的枪托上有很多被磕过或者是划过的细小痕迹。这支枪和我的枪不同,我的是拉栓式,而这支却是“狗头式”,之所以叫“狗头式”是因为它的击发器就是这个像狗头一样的东西,炮台朝天,把狗头往后压,扣动扳机后,铁铸的狗头就砸在炮台上,也就击发了,缺点就是没有保险。 第五十六章 —— 愣虎 但是,这种枪按底火冒却十分方便。不过,这种枪也有个缺点,就是当枪处于击发状态下,如果在树林里行走,底火帽很容易会被树枝挂掉,在看见猎物时容易误火。我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嗯,比我的枪重,大概十斤左右。我端起来试着瞄了一下,枪端在手里十分舒适,整条枪后重前轻,稳定性极好。我把枪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枪身,就像一位母亲轻轻抚摸着睡着的孩子一样,如痴如醉。此刻,什么分狍子,什么多少人,都抛之九霄云外了。 耳边又传来了大爷的声音,看你那么喜欢,要不打一枪试试?我看了看大爷,结巴的说道,打—打—打哪里?大爷四下找了找,拿起来一块碗口大小像饼子一样的扁石头,同时嘴里喊道,准备,我压起“狗头”,把枪端在手里,大爷就像掷铁饼一样把石头甩向了空中,我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砰”的一声巨响,我当时就看见石头上冒起阵阵白烟,石头掉在远处的地上摔碎了,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后坐力,后坐力很大,比我的大。肩膀有点不舒服。尽管 是条陌生的枪,但还是打准了。不过我知道,这枪的威力绝对比我的枪要大的多。 旁边传来了抽烟袋的哈哈声,说道,不愧是顺子的徒弟,有两下。知道为什么这枪这么沉吗?我摇摇头,他接着说道,这支枪在“大集体”的时候是打狼的,可没少打,起码在四十条以上。你们知道他是谁吗?说完用鼻子指了指我面前的大爷。我摇摇头,老人继续说道,你肯定听你师父说过,他就是杨存,老人说完,我就是一愣。 我去,我老听师父说起,在山里,有一个叫杨存的朋友,他打狼的手艺别人可比不了,他一个人穿上狍子皮做的皮袄皮裤,可以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爬两天两夜。一股敬意油然而生!我听师父说过,他比师父大两岁,只是显得年轻。早以前他们老一起打狍子,打狼,一起都特别熟,也是特别好的朋友。接着,老人又说道,我也姓杨,我们是亲兄弟,枪是一起买的,不过,我打的少,以前在草原给人放羊,狼来了就打一枪,不来也就不打,我和你师父也很熟,老一起喝酒,你师父打的不错,也是把好手。 正在聊的兴起的时候,山梁的那一边传来了“大”“大的喊声”,(大就是爹的意思)我知道,撵坡的那小子也过来了。“大”“大”的叫声刚停,就听见了树枝划过皮裤的声音,一个虎头虎脑的小伙子跑了过来,手里居然拿着把弹弓,也是狍子皮子的衣袄,皮袄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我感觉应该是石头子儿。狗皮帽子,羊毛毡的靴子。 十五六岁,圆脸大眼,胖胖的,一过来就气喘吁吁的说道:“哎呀,叫死都不答应,以为你们咋了”!然后是吸鼻涕的声音。我抬头看着他,当鼻涕快流到嘴里的时候他很快的使劲一吸,清凌凌的鼻涕又被吸回去了,就这样反复抽吸着,看的我是很想笑。杨大爷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我,摇着头叹了一口气骂道,你把鼻涕擤擤。 虎子不以为然的瞟了他一眼,只见他把头往前一伸,也不用手捏住鼻子,一使劲,两团黏糊糊,清凌凌的东西喷射在远处,然后用袖头一擦。看的我是目瞪口呆。 虎子话音音很大,但带着一些稚气。可能是跑的累了,过来后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一把摘下头上的狗皮帽子,用手摸了一把冒着热气的头发,抽烟袋的二爷急了,骂道:“哎!你个愣小子,快戴上,感冒呀!多会儿才能长大呀!” 我本以为是杨二爷的小孩,可是,我瞅见杨大爷用严厉的目光瞅着他,他又赶紧把帽子戴了上去。大爷爷开口了,你呀!看看人家,和你差不多大,人家都能自己打狍子了,再看看你,撵个坡都撵不好,早告你不要一直喊,你就记不住,你过去看看,又打个小的。 而那个小孩轻轻的抬起头瞟了杨大爷一眼,不耐烦的说道:“哎呀,给你撵出来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上次撵出一个大的,你们不是也没打住吗?叫虎子的小孩还准备往下说,可杨二爷实在憋不住了,急忙插嘴说道:“打住了,只是没打到要紧的地方,那狍子肯定死了,我说找找吧,你叫喊着回家,要不,那狍子也不会被人捡走”。虎子又说道,哎呀!没打住就没打住,还找那么多借口,一天天的就会吹牛! 杨大爷忍不住了,你个愣小子,没大没小,说着就拿起一块小石头向他扔了过去,那小伙倒也机灵,身子往旁边一躲就躲开了。我急忙插话道:“大爷,你们在哪打的狍子跑了”?大爷爷停止了再找石头打他的动作,说道,就今年秋天,说着指向了远处我和兵兵割草的方向。我心里一紧,看向了兵兵。兵兵憋着笑,也没说话。 二爷爷接过话头又继续说道,其实呀,那一枪是我打的,我敢肯定我打住它了,可能只是没打到要害,最后,那狍子又给跑了。我一口气追出很远,可追着追着就找不到了,我准备再去找找,这时候,他用手一指叫虎子的小伙子生气的说道,他死活不追了,说他跑不动了,非要回家,再加上没雪,我估计也不好找,最后也就没找。 可后来想来想去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死在一边,岂不可惜,于是第二天我背着枪又去找了,等上了山才发现那狍子没少流血,我寻着血迹一直找到一片草凹,才知道被人捡走了。把我后悔的呀!不带他,非要跟,带来了,又吵着回。 我装着问道,二爷爷,您是咋知道被人捡走了,二爷爷又说到,我跟着进了草凹,就找到了它倒下的地方,草压倒一大片。狍子没有了还不是被人捡走了? 我又假装的点点头。那小家伙还想说啥,被大爷爷一眼瞪了回去!可我感觉虎子根本就没有把杨大爷放在眼里,只是看向了地下的狍子说道,你看看你们,天天就知道吹牛,还不如人家两小孩了,我就没见过你们打过这么大的,一说就是“想当年”打狼打多少,我咋一个也没见。二爷爷气极反笑,长叹了一声! 听那小伙说话就能听出来,他绝对是被宠大的,竟然敢和长辈顶嘴,我在我父亲面前,大气也不敢出。我不知道挨过多少打。也是我太淘了。或许棒下出孝子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就是现在,我还非常怕他老人家。 大爷爷说道:“他是我二小子,叫虎子,女儿是最大,嫁的早,大小子在呼市开个小饭馆。他刚刚放假回来,每天没事干,就吵着打狍子,正好现在没啥事,也就带他出来玩玩”。我抬头看看他,一个念头涌入我脑海,“愣虎”。这是我给他起的外号。 遇到虎子一家,也是我和兵兵的一个转折点。 杨大爷说完,解开皮袄的扣子,从里面掏出一块怀表来,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怀表盖就打开了,头往后仰了仰,又把手往远伸了伸,仔细的看了看,哎呀两点半了,把表装进怀里就说,你们还没吃饭吧!一起吃点,说完看向虎子,你过去,把背包拿过来。虎子一听吃饭,屁颠屁颠的跑了,二爷爷说道,都起来捡点干柴,生堆火,我和兵兵也帮忙。找了块比较平坦的地方。等火生好了,虎子也过来了,背着一个挺大的包,过来放到大爷面前,就靠着我在火堆前坐了下来。可是,我却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杨大爷慢慢解开包上的结,首先掏出来一个麻布包裹,然后解开,竟然是一大摞金黄色的大饼。接着又拿出几根大葱,和一个铝制饭盒,等打开饭盒,是满满一饭盒红色的肥瘦相间的猪肉,完了把饭盒放在几块烧红的木炭上。然后慈祥的说道,等热了就吃了,管够吃!你们都吃饱,不要客气,不够了背包里还有只野兔。 说完找了根树枝,扎在饼上,放在火边烤着,我们也学杨大爷的样子烤着,等大饼热了,饭盒也开始冒起了白气,然后就着猪肉、大葱吃了起来。 第57章 ——第一桶金 现在想起来,我隐约还能想起那肉的味道,软软的,甜甜的,塞进嘴里一咬,满嘴流油。红烧肉,那时候我还是第一次吃!在那个年代,猪肉吃的少,一般只有来了客人或者是过年过节时,才能吃到切的薄薄的几块,更别说红烧肉了,当时都没听说过。 我们的干粮就比较寒酸了,也就不好意思拿出来了,窝窝头,炒面,被山狸子咬死的羊肉,还有几只没拔毛的“野鹿鹿”。杨二爷说道,可惜这肉了,有口酒就好了。我向兵兵使个眼色,兵兵起来从背上拿下背包,解开带子,把那多半瓶二锅头拿了出来,走到二爷跟前,给您酒。 杨二爷眼睛一亮,笑着说道,哎呀,没想到你们两个孩子还带着酒啊!我连忙说道,晚上住在窝棚里,喝点酒暖和些!杨二爷又看了看我身边的虎子说道,酒我们也带了两瓶,只不过虎子背着的时候不小心给打碎了。可虎子马上不耐烦起来,嘟囔着说道,哎呀,两瓶酒叨叨了一路了,还在叨叨。烦不烦啊!再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这时候,杨大爷接过话头,看着我问道,刚才听你说,你们也住在窝棚里,你们的窝棚搭在什么地方?我一边嚼着手里的饼,一边含糊的说道,后面的“阎王殿”,啥?杨二爷吃惊的问道?我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怎么了?我的话音刚落,杨二爷有些尴尬的说道,倒也没啥,只是听说那地方邪性的很,一般人去了压不住。 对了,离“阎王殿”不远有了大杨树,里面供着的牌位还在不在?我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在呢!二爷点点头说道,那块牌位可有些年头了。紧接着他又说道,你们的胆子挺大呀!那里我们都没去住过。说着把酒瓶递给我让我喝几口,我摇摇头说道,我不爱喝酒,杨二爷笑了笑,把酒瓶子又递给了兵兵,兵兵倒也没有客气,接过酒瓶咕嘟咕嘟灌了几口,又给了我身边的虎子,虎子很随意的接过了酒瓶仰起头也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才给了他爹。 就这样,多半瓶酒,被他们四个人几轮下来,已经见底了。我却是对杨树洞里供着的牌位有了兴趣,于是问道,二爷,那树洞里的牌位咋回事,这深山老林的谁供的呀?二爷把酒瓶放在嘴边控了一会儿,等酒瓶里的最后一滴酒流进他嘴里,才吧唧着嘴有些不舍的把酒瓶放在了地上,继而看着我问道。对了,你们在那住了一夜,就没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于是,我把昨夜发生在窝棚里的鬼压床和早晨走火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一遍,可还没等我说完,那个叫虎子的小伙子一把抱住了我的胳膊,两眼满是崇拜,然后激动的说道,哎呀,大哥,小弟以后就跟着你混了。收下小弟哇! 一句话闹得我很是尴尬,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的的时候,杨大爷却是怒道,你个灰小子,能不能正经点,说着说着就不着调了。可虎子梗着脖子说道,咋了,每天跟着你们两个老头子混有啥意思,今天我就不回去了,跟着他们玩几天再说,你俩先回哇!说着,又往我身边靠了靠。杨大爷一听急道,村里不是还有石头在吗?不行,你不回去我和你妈怎么交代? 唉!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暗道,本来想打听一下那块牌位的事情,就这样被他这么给搅和了!果然,杨大爷又看着我接着说道,这狍子你们是自己吃呢?还是准备去卖?我看了看身边的兵兵急忙说道,要是能卖个好价钱就卖了?,大爷又说,那好,既然要卖就卖给我吧!我大小子开饭店,现在野物这些很畅销。我也不会亏了你们!兵兵急忙问道,那您打算给多少钱呢?杨大爷又看了看我身后的狍子想了一下说道,这只狍子挺大,给你们七十块,你们看行不行? 七十块?我心里就是一阵窃喜,奶奶的,七十块在那个时候可不是一笔小钱?我可知道,我二叔做民办小学的老师,一个月才六十几块钱。我一只狍子就卖七十块?这样下去一个月如果打十只狍子那岂不是发财了吗?话再说来,我以往打的狍子,只能卖掉一小部分,而且还非常便宜,也只能用这些钱换一点火药,铁砂之类的。其他的都自己吃了。很难卖出去,根本就没人愿意买。再说兵兵,它的分的肉都自己吃了,卖钱?去哪卖?就连上次套的狐狸皮也没卖掉只能放在家里,所以,只靠着零零散散的去卖根本就卖不上价钱。 想到这里,一颗本来平静的心瞬间又激动起来,连忙说道,行,那以后打了就卖给您算了。对了,还收啥?杨大爷笑着说,只要是野物都收,价钱看着来,你们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我开心的看了看兵兵,回过头来继续问道,那狐狸皮子收吗?杨大爷点点头说道,看看成色,好的也收。我正在沉浸在喜悦之中,杨大爷又继续说道,这次出来没带钱,我们也没想到会遇到你们,要不这样,今天我们的人多,我们先把你们的狍子带回去,杨大爷的话音还没落,兵兵抢着说道,那可不行,万一你们不来,我去哪里找你们?说完,兵兵嘴里又嘟囔着说道,上次遇到几个硬抢的,这次又遇到几个软抢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时,那个叫虎子的小伙子,却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杨二爷瞪着他一眼问道,笑什么?虎子继续笑着说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说完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杨大爷却是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两声,继续说道,哎,你们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本来也是,谁知道会遇到你们呢?我意思是,我们先把你们的狍子拿走,再把我的枪押在你们这里,你们应该也知道,我这条枪的价钱远比你们那只狍子贵的多,这样的话,你们也就不用担心我们不回来了。等明天让虎子给你们把钱送过来,虎子再把枪拿走,你们看行不行? 兵兵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我,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说道,行!杨大爷转过身,伸起胳膊指了指我们面前的那道山梁继续说道,翻过这道梁再往里走三四里地,阳坡上有我们住的窝棚,你们先住着,明天中午虎子一定过来。我们又鸡吃米般的点起头来。 我是个俗人,那时候也没有太大的志向,当然眼界也就窄了。我只想如实的写我的故事,也不怕大家笑话,我和兵兵捡到狍子的事我们没说,也不愿意说。在捡到狍子的时候,喜悦早已冲灭了内心里的愧疚。我相信,大部分人看见了都会捡,这就是——贪,贪——人之本性。有多少人因为一个贪字,失去了信念,失去了原则。我也不例外,虽然知道真相后,心里也有愧疚感,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我还是放弃了原有的规则!总之,芸芸众生,怎奈何的了一个“穷”字。 我和兵兵坐在昏暗的窝棚里,这个窝棚挺宽敞,因为是三个人住的。兵兵看见陌生人话就少的多,这时,憋了一中午的他就像是崩溃的河堤,滔滔不绝起来!兵兵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他倒没有被捡到的狍子的事影响了情绪,反而很开心,推了我一把说道,哎!你说如果二爷爷知道了狍子是被我们捡走了会是什么表情!看见他被虎子怼的一愣一愣的表情,我就想笑。我“大”说过,意思是如果不欠你的,也就不会遇到你。反正就这意思,可能是他上辈欠咱们的吧!说完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话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别人说,那么你也想说,说多了你的心情也会很快的好起来,笑也是会传染的,看着他愉快的表情,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一会儿就和兵兵闹成一片。年轻人,没啥忘不掉的。我看看表,四点多了,和兵兵出去再准备点干柴。出了窝棚,心情也就不一样了。 夕阳西斜,晚霞如血,映红了半边天,就连墨绿色的油松林也像是被涂上了一层红色,整个大地都被红色笼罩着。让人心旷神怡。就连本该归巢的小鸟依然停在树枝上流连忘返。看着这美丽而又壮观的景色,我想起了彩凤,若是她看见如此壮观的美景,会是什么样的感想呢!想着她有没有坐在那道山梁上等着我归来。禁不住想起了我第一次搂住她的情景。温暖而又悸动!想她了。明天回家。 我被这壮观的美景迷住了,我一直站在原地不曾动过。轻轻的寒风吹过我凌乱的头发,划动着我的额头,痒痒的。黑暗无情的吞噬着美景。树上的鸟儿也不知道何时归巢了。天终于黑了下来。 第58章 ——愣虎的绝技 兵兵一个人还忙着往窝棚里塞着柴火。忙完了悄悄过来一脚踢在我屁股上,然后躲在远处呲牙咧嘴的看着我。不疼,但把我吓的不轻,我蹲下握了个雪球,向他打去,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准,一下打到他脸上,他就地蹲了下来,双手捂脸。一边念叨着,哎呀!你奶奶的,打到我的眼睛了,睁不开了,难受死了,我一惊,急忙跑过去,蹲下来拨开他的手,想看看他的眼睛,就在这时候,他悄悄抓起一把雪就顺着我的后脖子塞了进去,冰的我哇哇大叫!在这幽静的大山里,回荡着我们的打闹声,笑骂声。 可能是昨天夜里没睡好的原因。这一夜我们睡得很踏实,早早醒来才发现生在窝棚里的火堆也早已熄灭了。我重新生起了火堆,又烤了几个窝窝头,凑合着吃了点干粮就到了外头。 天已经大亮了。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金色的阳光穿透了天边厚厚的云层,把天边映的一片通红,千丝万缕的阳光照在远处的山尖上,一片金黄。几只喜鹊在不远处的树梢上喳喳的叫着。为这个寒冷的早晨增添了几分生机。 这时,兵兵走了过来,拉着我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给我扔了一支烟,接着就说起了钱。说着钱的用途。 七十块呀,然后算了算,看着我说道,我起码能分三十吧?我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他接着说道,想想就开心,等进了城,饱饱的吃一顿烧麦,再喝一大碗羊杂。哎呀!就着羊杂我一口气起码能吃三两烧麦,不,半斤。我白了他一眼笑骂道,撑坏了我还得背你回来,说完就哈哈哈大笑起来。我曾听他说过,兵兵最爱吃烧麦,但从来没有吃饱过。现在想起来,很难受。 就这样,我和兵兵坐在窝棚不远处,一边聊着天,一边等待着那个叫虎子的到来。或许是等的时间有些久了,兵兵用胳膊碰了我一下,问道,几点了?我撩起袖子看了看说道,十点多一点,兵兵又继续说道,忘了问他们住在哪个村了,也不知道离这里远不远,早知道的话,我们还能打一上午狍子呢!运气好的话,还能弄个六七十。我摇摇头说道,哪有那么容易啊?如果以后他真的能跟我们在一起打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往远走走,去寻找野猪,若是能打一只野猪回来,估计就更值钱了吧? 兵兵开心的说道,别的不说,起码野猪的分量就比狍子重的多,只不过我觉得那个叫虎子的看上去不咋地!看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十六七岁了,还玩弹弓。能有什么出息?我也叹息着说道,是啊,按说他家里有枪,为啥不玩枪,而是玩弹弓呢? 就这样我们一边聊着一边等待着,突然,不远处的山梁上有一个灰白色的白点在快速移动,由于山梁上的积雪早已被风吹完,所以这个灰白色的白点在黑色的山梁上很是醒目。由于天气寒冷,从他嘴里喷出来的白气在太阳下也是那么明显。于是,我小声说道,“愣虎”来了。 “愣虎”?兵兵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说道,这个外号不错,挺适合他的。我和兵兵同时站了起来,一起看向那个白点,或许是空着手的原因,白点的移动速度很快,当我们站起来再看的时候,白点已经变成一条灰白色的身影了。兵兵用手一指,开心的说道,来了,来了。看着他的速度,我不由得说道:“哎呀,这小胖子腿脚可以呀!还挺快”。 突然,那条人影一个转身往沟底跑去,很快就没了身影。我和兵兵面面相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不来我们这里,他下沟底干啥。兵兵问道,唉!这家伙不是疯了吧!从他那里到我们这里最多二十分钟,他下沟底干啥,这一下一上起码一个多小时吧?我没有说话,心里想到,或许他有他的原因吧! 我们就这样看着沟底,等待着他的身影再一次出现。突然,一阵阵扑棱翅膀的声音传来,几只野鸡从沟底飞了上来,飞向了山坡上的林子里。我扭头看了看兵兵说道,我靠,他是下去打野鸡去了?兵兵不解的说道,就拿弹弓吗? 他是怎么知道下面有野鸡的?早知道的话咱们两个下去打去,怎么也能打一只吧!兵兵看着沟底懊悔的说道。正在说话间,又是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传来,又有几只野鸡从沟底飞了上来,直接飞进了林子里。兵兵啐道,妈的,一把破弹弓就想打野鸡?咋想的?你说说他,他要是过来跟咱俩说一声,咱们背着两条枪下去,两枪咋的还打不两只?怪不得你叫他“愣虎”呢,脑子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兵兵正在唠叨着,“愣虎”就从沟底里露出了脑袋,让我不敢相信的是,远远看去,他两只手里都提着东西,我突然想道,难道真的打住了?而且还是两只?就在这时候,兵兵磕磕巴巴的说道,哥——哥——快看,那家伙手里拿着东西?我没有做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心里不禁发出一阵阵赞叹,真的打住了? 兵兵和我说完就跑了出去,也许他想看看虎子手里提着的的东西到底是不是野鸡?毕竟,这太让人出乎意料了。等稍微走近,才看见虎子手里的野鸡还在挣扎,留下些许掉落的羽毛在虎子身边飞舞, 真打住了?牛逼呀!下面传来了兵兵的喊声。虎子却哈哈哈的笑着说道,小事,小事,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朝我走来。很快,两个人就气喘吁吁的爬了上来,虎子和昨天一样,一上来就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随手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说着,渴死我了! 看着他身边的两只野鸡,我也是有点好奇,迫不及待的问道,就用弹弓打的吗?虎子一边吧唧着嘴里的雪一边点着头说道,这家伙可比枪好玩多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弹弓。我接过来仔细的看着,弹弓的架子木头做的,准确来说,应该是一根什么树的树杈,皮筋是用二八大杠自行车的里带做的,足有两公分宽。我的手里掂量了掂量说道,这比枪好玩? 虎子从我手里接过了弹弓,说道,你那打一枪得几毛钱吧?我这就不用钱,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玻璃球大的石头子儿来,在手里掂量着说道,这石头儿沟底里多的很。打完了,去捡点就行,我拿了一颗过来,仔细的看了看,这是一种很普通的石头,也就是很小的鹅卵石,由于经过长时间的洪水冲刷,这些石头被磨的圆圆的,滑滑的。不过,这种石头却是十分的坚硬。 我掏了一支烟出来看着他问?抽吗?虎子笑着说道,抽,不抽烟的男人还是男人吗?我又扔给兵兵一支,各自点燃后抽了起来。我看着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下面有野鸡的?虎子吸了一口烟,说道,来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只是我爹“大”跟我二叔一直催着我撵坡,所以一直没打,下面是一大片沙棘林,野鸡不少呢!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虎子一边抽一边继续说道,昨天我“大”(爹)夸了你们一路,说你们挺有本事的。对了,我“大”让我告诉你们,打了猎物就送过来,啥也要。给你们高价。说着从怀里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慢慢展开。我和兵兵目不转睛的盯着小布包,等展开了才看见是一沓子钱,有新的也有旧的,而且还都是十块的。 他给我递了过来说道,快数数,看看够不够。我颤抖着接了过来,激动的不行,乃至于忘记了怎么数,只能一张一张的放在地上,一,二,三…的数着。兵兵更是瞪着牛眼看着我数,嘴里也不由的跟着我数了起来。说实话,我不好意思笑,不想露出我那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笑容布满了整个脸颊。 钱数完了,我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够,够,正好,正好。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也是第一次挣了这么多。以前打了狍子野兔都是我爹卖的,卖多少,我不知道。虎子听见钱够了,就不再看我们了,又拿起弹弓,开始了他的表演。 不远处的松树上有很多松塔,他拿着弹弓啪啪的打着,一下一个,弹弹不落空,不由的让我们惊叹不已!我知道,别看他打的这么轻松!可谁又知道他下了多少的功夫。或许吧也有一定的天赋。像我也练过很久,可就是打不好。 第59章 ——暴风雪的前奏 我数了四张给兵兵,说道,这是你的,兵兵有点发愣,说道,我可没有零钱,怎么找给你,我说道,先拿着,以后再说。兵兵说道,不行,你又是人,又是枪的,这次你多拿,我少拿点就行,我说道,少废话,吃一样的苦,受一样的罪,以后也这样分。快拿着。可兵兵固执的说道,一人一半可以,但这样我就拿多了,这次你多拿,说着,他接过钱又抽了一张出来塞进了我的口袋。 虎子问道,哥!你们明天还打吗?我看看兵兵说道,打,不过这次出来两三天了,先回去一趟,让家里放心。等两天后再出来!虎子说道,对了,你们“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和我“大”他们没意思,他们也老了,不愿意出来,每次都是我缠着他们他们才会出来。或许是担心我们不要他了,他接着又说道,至于钱怎么分你说了算。”我说行呀!那就一起去兵兵家玩两天。说着,我指了指兵兵。虎子看了看兵兵笑了笑却摇摇头说道,不行,我的回去和我妈说一声,不然好几天不回去,家里会担心的。 我想了一下说道:“那大后天上午我们还在这里碰头,不见不散”。虎子开心的点点头。我看着他问道,你住在那个村?远不远?虎子站了起来,伸手指了指东边的那道山梁说道,我家住在“东战马沟”,离这里大概十三四地,从那道山梁下到沟底一直往南就到了,路上有几条岔路,千万不要进去,不然就走错了。 我默默的记住了他的话,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东战马沟”这个村子却成了我一辈子的怀念。在那里发生过太多太多惊险而又刺激的故事。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他背上枪准备回去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我又告诉他,下次你来的时候你也把枪带上,两个人打机会要多一些。他苦笑着点点头说道,我还没打过枪呢,不过我可以学,我一听心里就是一凉,心里暗道,唉!又是一个不会的。 虎子背着枪走了,但他打的两只野鸡却给我们留下了,用他的话说叫什么“入伙费”,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要。这时我才细细的看了看地上的两只野鸡,这才发现,两只野鸡的伤口都在头上,脑子都流了出来,一弹毙命。 我们也收拾好东西回家,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我们回来了,可惜的是这次我们从兵兵家的北面回来,所以彩凤也没有在南山的山梁上等着我。 一进院子里,就看见婶子两口子正在往羊圈里关羊呢。见我们回来,沈叔笑着问道?怎么?这次“落蛋”(落空)了?啥也没打住?兵兵笑着从背包里拿出了两只野鸡和几只“野鹿鹿”来,笑着说道,那能“落蛋”呢?彩凤从家里迎了出来,笑眯眯的说道,回来了?快进家。我和她笑了笑往家里走去。 饭桌已经放在了炕上,但锅里的饭还没有端上来。我和兵兵洗了手以后,沈叔两口子也走了进来,彩凤揭开锅盖,随着一阵雾气升腾,我闻到了一股蒸馒头的味道。就连兵兵也探头往锅里看去,兴奋的说道,呀!今天怎么还蒸了馒头?彩凤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用筷子把笼屉上的馒头一个个夹出来放在盆子里。 沈叔笑着说道,你姐早晨就说你们的干粮估计也该吃完了,说不定今天就回来了,所以就蒸了馒头。我忍不住的又看了看笼罩在雾气里的彩凤,心里又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幸福。 趁着饭还没有上桌,兵兵从怀里掏出了那三十块钱,兴奋的说道,“大”,妈,你们看看这是啥?说着,就把钱甩在了饭桌上。沈叔愣了一下,连忙把油灯从灶台上拿到了饭桌上,紧接就愣在了那里。婶子也不由得往前伸了伸脖子,吃惊的问道,兵啊——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沈叔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看我问道,国栋啊!咱们虽然穷了点,但也不饿肚子,你们可不能干坏事啊! 我一听沈叔的话,就知道他们误会了,于是,我连忙把遇到虎子的事情说了一遍,直到我把话说完,沈叔两口子才长了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呀,吓死我了。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兵兵又回到了我们家,把钱交给了我妈。当然,也难免一顿解释,等说开了,我妈更是开心的不行, 或许她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自己十多岁的儿子一下能带回这么多钱?当然我也留了一点,准备再一次上山的物资。 在供销社里又买了一条烟之后,我第一次看到了方便面,买了一包和兵兵一尝,味道完全颠覆了我对面的认知,就连里面的调味料也分着添着吃了,面多少钱,由于时间过去太久了,三毛还是几毛,记的不是太清了,反正很贵,不过有了钱,我还是买了十袋,给彩凤和沈叔婶子也尝尝,剩下的留着做干粮,从此以后,我们也告别了带“炒面”做干粮的时代。 返回兵兵家里的晚上,我们准备好了三天的干粮,这次的干粮绝对是硬货,白面馒头,羊肉干,还有七袋方便面。满满的装了一大背包。 当然我又给枪做了保养,里里外外都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又给枪栓上了油。拉栓的枪有个毛病,打几枪就得好好擦一遍,不然火药燃烧后的残渣会影响到枪的正常击发。产生误火的情况!所以,擦枪很关键。这一次更是信心满满,两个人商量着在年前一定要打够五只狍子才行。 第二天上午,我们就迎着朝阳向目的地进发。一路无话,也不耽误,因为我们和虎子商量好了,总不能让人家久等吧! 来到目的地,上了半山坡,回到了窝棚跟前,可并没有看到虎子的身影,兵兵说道,哎呀!这家伙还没来?我说道,可能还的一会儿。 我们放下东西,开始忙着加固着窝棚,把被山风吹下来的草重新放上去,再用枯树压死。然后进了窝棚,等进来之后才发现里面有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这才知道虎子已经来了。可不知道他又去了哪里! 我从窝棚里出来,四下张望,除了阳坡上,四下里白茫茫一片,挺拔的油松树上,也压着厚厚的白雪,不由的诗兴大发:“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兵兵等着我继续说下去,奈何最后两句还是没想起来。不由的一阵阵的尴尬。兵兵白了我一眼说,老是这两句,不懂了也不知道问问我姐!我正想说什么,从沟里传来一声枪响,声音很大,引起一阵阵的回声。 我扭头看向沟底的方向,心里极速的思索着,难道虎子发现什么猎物了?我把放在窝棚口的枪拿在手里,随手拉上枪栓。向沟底走去。半山腰是一片油松林,林子很密,我在山坡上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就听见了虎子的的喘息声,我抬头看了过去,虎子从林子里钻了出来,老远就和我笑着说,哥,你们来啦,怎么才来? 我看着他笑着问道,你刚才打啥了?他说道,我来了看你们还没到,想着装一枪到沟底的沙棘林里打只野鸡试试,可下到沙棘林里,野鸡就飞了起来,我胡乱打了一枪,毛都没打掉一根, 等他上来和我坐下来,我突然感觉到了冷,我抬头看看天,般的云朵开始聚集了,我自言自语道,要变天了。 我们回到窝棚跟前,让兵兵再找些枯树扛过来,让虎子多收集些干柴,我则继续加固着窝棚,我担心起风了会把窝棚吹翻,如果真吹翻了,我们肯定会被冻死在山里。现在说回去肯定不甘心,一枪没放就回去?我做不到,还等着打了猎物卖钱呢! 不过窝棚是两位前辈搭的,我试着推了推,很结实,他们很会选地方,窝棚搭在半山腰,靠着大山,虽然很背风,但我还是感觉很担心,不知不觉的风已经来了,我不敢停顿,把大腿粗的树一棵接一棵的压在窝棚上。才觉得放心了许多。 我和他们又往窝棚里抱着已经砸断的干木头。一切准备就绪以后,我们三个站在窝棚口,看着这个白茫茫的世界,浑身一阵阵哆嗦,很明显的降温了。我不由得扣住了刚才干活时解开的扣子。看着昏暗的天空,我看看表,十二点了,天阴沉沉的,西北风裹着白毛雪,发出阵阵怒吼!大风开始刮了起来。 第60章 ——被溺爱的虎子 整个山里雪沫横飞,刮的人睁不开眼睛,粗大的松树像是被人抓住头发的小孩,胡乱摇摆。让我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胆颤。尼玛?不会把窝棚刮倒吧!此刻,就连我也有点怀疑这窝棚的可靠性。直到这时我才感觉到刚才应该回家才对。但这时可不能再走了,风太大了。能见度不足十米。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两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进了窝棚,而且还堵住门口。我推开了草也爬了进去,随我一起进来的还有阵阵裹着雪的风,窝棚里很呛人,烟雾缭绕。风从出烟口一股一股的倒灌了进来,烟根本就走不出去。我赶忙出去又弄了些雪进来,把火压灭后才说道,你们俩不感觉呛吗?没被冻死最后被烟熏死了。可那两货就瞪着眼睛看着我我。一脸的惊恐。 等烟走完了,窝棚里也逐渐的清晰起来。心情才有所好转。没有人说话,只有像火车开动时发出咆哮般的风声。还有被风吹倒的枯树砸在旁边的树枝上,发出咔咔的树枝断裂声。窝棚随风轻轻的晃动着,眼看着摇摇欲坠。我很是担心。挨着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怕吗”?兵兵没吭气,虎子弱弱的问,窝棚会不会被刮倒呀?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我准备安慰他几句,兵兵不怀好意的笑着着看向虎子说道,看情况这风一会儿还变大,如果再大了窝棚肯定会倒。到时候……哎呀!这可怎么办呢?虎子顿时快哭了。 他或许是第一次在野外遇到这种事情。害怕也是正常的。我白了兵兵一眼,安慰道,别听他瞎说,他故意吓唬你的,没事,窝棚很安全!说完,我拿过背包,从里面取出三袋方便面,一人分了一袋,津津有味的大嚼起来!有了吃了,心情也就好了许多,虎子看来吃过,他并不感觉好奇。而是把调料的袋子撕开后均匀的洒在捏碎的面里。抖匀后也开始吃了起来。我们就紧紧的挨着坐在窝棚里,披着羊皮。祈祷着风会早早停下来。 我一边吃一边想着如果风停不下来的对策。心里也是一阵阵的紧张和担心。我们坐在窝棚里,一股股裹着雪的风从排烟口刮了进来,窝棚里到处都是雪。我们被冻的瑟瑟发抖。面对这种事情,我们无能为力。虎子快哭了,就连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兵兵此刻也变的有些紧张。风越来越大了,带着野兽般的怒吼!窝棚不争气的晃动着。此刻,我除了指挥他们把几根承重梁死死的抱紧外,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虎子拽着我的衣服,眼里闪着泪花。但没有哭出来。此刻的窝棚里格外的冷,我想起来把排烟口堵住,但如果堵住了,窝棚里就会漆黑一片,很多人都怕黑,我们也不例外。所以只能忍着了。也只能祈祷着风快点停了吧! 就这样度过了很长时间,感觉都快被冻僵了,我强装镇定!给他们说着宽心的话。如果这时我胆怯了,他们会更加害怕,尤其是虎子!如果这时我说句赶紧走,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跟我跑出去,但是这么大的风,这么冷的天,出去更危险。我看了看表,四点多了,天很快就会黑下来。如果再刮下去,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突然,虎子用颤抖的声音说到,你们听,风好像小了,我猛然一怔,从思绪里回过神来,竖着耳朵也听了起来,是啊,风声小了,那种让人害怕的怒吼声小多了,我爬向出口,把草推出去,就爬了出去。风小了很多,惊奇的是那么大的风并没有把满天的乌云吹散,代替风的是漫天的鹅毛大雪,到处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更低了。 我喜欢雪,不,应该说是我们都很喜欢雪!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爬了出来,刚才那种担心,害怕在他们看见雪的一刹那都烟消云散了。 他们跳着,喊着,大笑着,就像是脱困的野马放荡不羁。雪依然在下着,风越来越小了,到最后甚至能听见雪花飘落在我们身上发出的沙沙声。就连天气也仿佛暖和了起来,我微笑着看着他们。我爬进窝棚,把火生了起来,清理着被风吹进来的雪。我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想起刚才,三四个小时宛如一个世纪。那种暴风雪至今想起来都让我心有余悸。 天很快黑了下来,他们一个个又爬了进来,塞好入口,拍打着身上的雪。饿了,很饿,一天就吃了一袋方便面。 我掏出了羊肉,馒头。放在火边烤着,兵兵迫不及待的啃着冰一样的羊肉,一边啃一边说,哎呀有酒就好了,虎子高兴的说:“你不说我就忘记了,我带酒了,我二叔说上次把你的酒喝了,这次让我带过来还你,说完,从背包里把一包包的东西都掏了出来,最后是一个铝制饭盒和一瓶高粱白酒,看的我和兵兵目瞪口呆。 等虎子都打开之后,才看见有麻花、大饼、花卷!饭盒里还是是满满一大盒红烧肉。看着这么多好吃的,我忍不住问道,虎子,你家是干啥的,生活条件怎么这么好?虎子一边把饭盒放到火上,一边说道,我“大”是收山货的,家里还行吧!我又问道,你二叔是干啥的?虎子继续说道,他就种了一点地,家里只有一个姑娘,没有老婆,早些年,在草原上给人放羊,也攒了点钱,日子过的也挺好。我本以为二叔的老婆去世了,所以就没再继续往下了问。 就在这时候,饭盒里飘着的香味把我吸引了过去,再也顾不上许多,三个人狼吞虎咽的就这馒头吃了起来,不大功夫,一饭盒肉一顿就被吃光了,最后的汤汁也被我们用馒头蘸的干干净净,好像被洗过一样。这一顿饭是在野外吃的最饱一顿。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商量着明天的事情,。不知道这场大雪能下多久,太厚了就只能歇着了,山上行走太危险,明天看情况再说吧。此刻的窝棚里虽说不上暖和,但不是太冷,也在我们的承受范围之内。不过,由于气温极速下降,和以往比起来,今天窝棚里还是冷多了。我们围着火堆躺了下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虎子问道,哥,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没弄明白,我看着他问道,什么问题你说。他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以前我在沙棘林里捡过一只死了的野鸡,可我一直没弄明白,它是被下药药死的,还是被冻死的?虎子的这个问题不由的让我眼前一亮,是啊,这么冷的天,野鸡会不会冻死呢?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啊,等明天我们到沙棘林里找找看,说不定真的能捡到。接着,我又继续说道,我想,如果雪够厚,天足够冷的话,那些老弱的野鸡应该可以冻死。等明天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一夜,是漫长的一夜,我和兵兵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窝棚里很冷,一晚上自顾着烤火了,烤完了前面烤后面,好不容易前面烤热了,后面又冻的受不了。而虎子睡的很踏实,人家的皮袄皮裤可不是白穿的。我实在睡不着就起来看着火,给他们把火烧的旺旺的。 终于熬过了难熬的一夜,天终于亮了,正当我想出去的时候,突然,堵在窝棚口的那捆草被人推了进来。我猛的一惊,愣愣的看着窝棚口,只见杨大爷急匆匆的从窝棚口爬了进来。真的把我吓了一跳,等我反应过来才问道,大爷,这么冷的天您怎么来了?大爷有些尴尬的说道,唉!我是来接虎子回去的,她妈妈唠叨了整整一夜,一晚上没都睡,担心虎子担心的不行,非让来接,我本不打算来的,孩子嘛总会有离开妈妈的一天,出来锻炼一下也是好事,所以我就一直忍着没来,再说不是还有你的吗? 可她妈一直在叨叨,最后烦的实在受不了啦。这才从家里出来,一点多走了,好在有雪映着,也能看清路,走了四五个多小时才来到这里,接着把虎子从睡梦中叫醒,尽管虎子不愿意回去,可在杨大爷的苦口婆心的劝说之下,虎子最终还是背着枪跟着回去了,不过把吃的都留给了我们,只带走了枪和那个铝制的饭盒。 就在他准备钻出窝棚的时候,又回过头对我说道,这种天气在山上很危险的,听大爷一句话,这两天就别打了。天气好的话,赶紧回家吧!两个人钻出了窝棚,随着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慢慢远离!我知道他们已经走了! 第61章 ——野鸡的那些事 我有点失落!兵兵也醒了,迷茫的看着我,等我们出了窝棚以后,才看见外面的情景。 天依旧阴沉着,时不时的有风刮来,偶尔卷起一阵白茫茫的雪花。地上的雪非常厚,起码在六七寸左右。森林里混沌一片,时不时就会传来一阵阵清脆的咔咔声,我知道,那是积雪落在树上压折了树枝发出的断裂声!整个山谷里出奇的安静,就连以往早起的小鸟也不知哪里去了,在今天这个寒冷的早晨,也没有听到它们的鸣叫。 我又看了看这个银白色的世界,心里不禁暗道,怪不得十多里的山路杨大爷走五六个小时!真不知道他深更半夜的是怎么走来的。说实话,我也挺羡慕虎子的,像我有一次晚上遇到了鬼打墙,没来得及回去,好不容易被我妈找见,可没有任何安慰,还打了我俩“逼兜”,想到这里,我苦笑了一下想道。或许,这就是我们的人生,各有不同吧! 我看着兵兵说:完了,恐怕咱们今天是打不成了,看来也要回去了。可兵兵说道,这么厚的雪,下山也不容易!那么远的路走回去得走一天吧!空气里有点沉寂,或许是因为虎子的离开,也或许是因为这个白雪皑皑的早晨。 看见兵兵心情有点低落,我笑了笑说道,等吃了饭再说吧,回不回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大不了在这里住上两天,又能怎么地呢?说着我又爬进了窝棚,开始烧水,热着几个冰一样的馒头。我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一边开导他说道,等吃完饭咱们下沙棘林里看看,看看到底有没有冻死的。这时,冰冰的脸色才好看了许多,连忙兴奋的说道,好好,运气好的话,捡上几个又能在山上多待一天。 雪很厚,也很滑。所以我就没有拿枪。也是担心滑倒了再次走火。我一边轻哼着,一边慢慢的走在前面,兵兵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向沟底滑去。下山的路虽然有些惊险,但每走一步都非常刺激,此刻也顾不上别的了,专心致志的走着每一步。 等到了沙棘林不远处,奇怪的是,并没有没发现野鸡的动静,再往里走,才看见几只野鸡扑腾着翅膀从沙棘林里飞了出来,在空中留下几泡屎,向远处飞去。看情况野鸡确实被冻的很厉害,因为我看的出来,它们起飞很艰难。等我们走到了沙棘林的边缘,成群的野鸡才一只接着一只飞走了。留下几丝羽毛在空中飞舞。很快,沙棘林逐渐恢复了平静。 兵兵紧走几步,看着我说道,走——爬进去找找。或许大家也好奇,野鸡为什么大清早的会躲在沙棘林子里呢? 今天既然说起了野鸡,那我就好好说一说野鸡的习性吧,野鸡,又叫雉鸡,也有的地方叫七彩山鸡,这种雄性野鸡很漂亮,这么说吧,在我眼里,它的羽毛包含了世界上所有的颜色,但凑合着一起又不显得那么突兀。可若是它们趴在草丛中,一般人也是很难发现它的,当你不小心从它身边走过,或者快要踩住他的时候,他才突然飞起来,吓你一跳。 本地的雄性野鸡脖子上有一圈白毛,尤其在黄昏时候,这圈白毛显得格外耀眼。有时候离几百米就能看见它脖子上的一圈白毛。所以有的地方也叫它还“环劲鸡”。 雄鸡和雌鸡相比起来,雄性野鸡还是比较贼一些,这或许和它们身上五颜六色的羽毛有很大关系,或许它们也知道,五颜六色的趴在草里,很容易被猎人发现。再加上雄性野鸡要比雌性野鸡大的多,所以藏起来就不像雌野鸡那么隐蔽了。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养成了雄鸡着急起飞的性格! 雌性的野鸡就没有那么多特点了,浑身土褐色,要比雄性野鸡小的多,不过它们的味道却差不多,最关键一点就是它身上羽毛的颜色完美接近于大自然,不管他趴在石头缝里还是草丛里,只要它不动,一般人也很难发现它。所以雌性野鸡要比雄性的野鸡傻的多,有的雌性野鸡甚至走到它的身边,它也不会起飞,或许它也知道,你根本不会看见它。在我几十年的打猎生涯里,这种情况见的太多了。 所以母野鸡往往在人快要踩住它的时候,它才会起飞。若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打野鸡是很省力的,不用跑,也不用追,只要端着枪在草丛里走就行,不过要时刻做好射击的准备。只要它突然从草丛里起飞,你只要端起枪向空中瞄准,扣动扳机就行。由于野鸡的身体肥大,翅膀却又比较短小,所以它们起飞是比较很困难的,尤其是那些雄性过于肥大的野鸡,也有的在起飞前助跑跑一段距离,才会振翅高飞。就像飞机样。所以在突然起飞时,它们总是会拼尽身上所有的力气,这也是为什么野鸡总会起飞在半空里拉屎的原因了? 在我的眼里,大多数的野生动物其实并不怕人,只不过伤害它们的人多了,它们才会躲着人。在我缴了枪以后的几年里,就很少有人再去祸害它们了,每当早晨黄昏的时候,它们也会在路边觅食,等人走近了也不会飞走,甚至站在你的不远处,好奇的看着你。其实野鸡并不傻,只要你打过两次,它们只要听见你的脚步声,就会远远的就会飞走了,根本不给你留下开枪的机会。 野鸡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动物,他们也会迁徙,每当春天的时候,他们就会从平原里飞进山里养育儿女。等到了深秋的时候,它们就会带着自己的儿女再从山里飞向平原。因为冬天的大山里皑皑积雪的覆盖,除了一些沙棘果就再也没有太多食物了。当然,也是为了给那些留守在山里老弱体衰的野鸡,留下更多的食物,我不知道我是否介绍的明白,也就是说,不是所有的野鸡在冬天里都会飞向山外,有些老了的或者是体弱的野鸡就会留守下来。候着那些为数不多的沙棘果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而广阔的平原上都是一望无际的庄稼地,等人们把庄稼收回去的时候,地里总会留下很多被风吹落下来的粮食,这就是它们过冬最主要的食物来源。当然,它们也会吃一些草籽等,总之,野鸡很勤快,哪怕是最严寒的冬天,它们也总是肥肥胖胖的。关于野鸡,目前先介绍到这里,若是有不足的地方,以后再慢慢补充吧! 言归正传,回到故事当中来,兵兵转过身对我说道,走——爬进去找一找。我叫住他说道,先等等,这么一大片的沙棘林这么厚的雪,你总不能把地上摸个遍吧!兵兵想了一下,看着我问道,那你说怎么找?我蹲了下来,笑着说,野鸡卧的地方也是有选择的,可不是随便卧的。你要找那些草丛里,或者被风刮过来聚积在一起的草堆里,因为那里比较隐蔽,而且又比较保暖,只要找了这几个地方,有的话它们应该就在里面。若是没有的话,也就没有了。兵兵点点头,弯腰钻了进去! 第六十二章 ——冻死的野鸡 兵兵进去以后,我也跟着爬了进去。沙棘林由于是野生的,而且也没有人的干预,所以沙棘树的树根处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枝条,好在这些枝条由于见不到阳光,所以并没有生长的多么粗壮,不过,有的生命力特别旺盛的枝条上,也长出了长长的尖刺,一不小心就会滑到我的脸。 所以爬在林子里行走,每一步都比较艰难,好在林子里大部分的杂草已被雪掩盖,看上去还算平坦。兵兵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四下摸索着,没多久,他就低着头蹲在了雪地上,在身上擦去手上的积雪,一边用嘴哈着冻的有些发紫的双手,回头看着我说道,哥不行啊!那么大的地方,该怎么找?手套烨没有,冻死了。 我还好,因为我长时间握枪,一只手还带着一个手套,另一只手带着一个没有食指套的手套,趴在雪地上都也不觉得冷,听见他问话,我抬起头看着他,一边喘着气,无可奈何的说道,先找找看,实在没有就出去,再说了,也不一定有。说完,我就从沙棘树上掰下了一根二尺多长的树枝来,爬到那些比较高的杂草堆里,用木棍捅了捅,没有,再到别的草丛里继续找了起来,心里暗道,再找一会儿没有的话赶紧出去,这里面太冷了。 一连找了几个草丛,依然一无所获,我看了看我前方的兵兵,他依然趴在雪地上,低着头努力的寻找着。 或许我没有交代清楚, 其实沙棘林里面的积雪,比阳坡上的积雪更厚,沙棘林处于半向阳的地方,每年进了冬天以后,只要下了雪,就不会融化,下雪以后就一层接着一层的积了起来,沙棘林里的积雪厚度起码在一尺左右。所以想在沙棘林里找到那些藏着的野鸡,还是有很大的难度,更何况,留下来的这些野鸡大部分很可能都已经死了。 或许有的朋友会好奇,虎子昨天中午已经打了一枪,它们怎么今天怎么又来了?其实啊,原因很简单,在这白雪皑皑的深山里,大部分的草已被积雪掩盖,野鸡想要吃到那些可以果腹的草籽是十分困难的,对于它们来说,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沙棘果是它们唯一的食物。再加上这么冷的天气,想要让自己身体有一定的热量来对抗严寒,那么,它们必须要吃饱才行,所以,哪怕它们明知道下面有危险,但还是会下来。 还有一点很关键,野鸡觅食的时候是有一定规律的,比如在冬天的时候,早上六点到七点半之间,中午十一点半到一点半之间,晚上在五点到六点半之间,这三个时间段是野鸡最主要的进食时间,就和我们人类也差不多。所以昨天中午虎子打了一枪以后,到了晚上他们依旧会下来觅食,而且晚上这顿十分关键,若是晚上吃不饱,就无法度过这个寒冷的夜晚。 所以我才有下来找找的打算,或许有的年老体衰的野鸡昨天晚上下来以后,吃饱就有可能会留下来,找一个比较背风而又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待着第二天的黎明。 我是一个猎人,对很多野生动物都有一种比较特殊的预知性。很显然,我的想法是对的,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兵兵突然转过身,兴奋的大叫了起来,哥——哥——真有冻死的!说着话,他高高的举起了手里的那只母野鸡,双眼满是兴奋。就连我也控制不住的跟着他高兴的喊了起来!因为我知道,能冻死一只,说不定就能冻死死两只。兵兵把手里的野鸡扔给了我,我取下背包装了进去。也开始专心致志的找了起来。以前是找那些认为有可能有野鸡的地方,而现在我不会放过每一个草丛,每一个草堆,一个接一个的寻找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我突然看见草丛旁边露出几根被雪掩埋的野鸡翎子,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心里叨叨着,好奇怪,在地上怎么会长起几根野鸡翎子呢?我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的沙棘枝条,心里猜想着,或许他卧下来的时候,它的身上并没有雪,也许是晚上偶尔会有风刮来,吹落了沙棘树枝条上的积雪,才把它掩埋了。 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所以并没有什么经验,想也没想就朝着野鸡的尾巴抓了过去。说实话,我当时有怀疑过,雪下面埋着的很有可能是一只野鸡,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它居然是活的。 就在我抓住野鸡的尾巴翎子把它从雪里面拽了出来的时候,野鸡猛然间挣扎起来,活生生吓了我一跳!不过,我没有松开它的尾巴,依然死死的攥在手里,就在我准备用另一只手去按它的时候,野鸡挣脱了羽毛飞走了。但它并没有飞起来,毕竟它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沙棘树的枝条,再加上它身体的血脉还没有流通,它的身体应该还处于半麻痹状态,所以它刚刚从我手里挣脱着离开,很快就落到了地上,飞也飞不起来,跑也跑不动,只能在雪地上一跳一跳的忽隐忽现。 看着野鸡有些笨拙的身体,我才突然间反应过来,妈的,这家伙没被冻死,很可能是冻僵了。兵兵听见了突突突的声音,猛然间回头,向着那只野鸡飞快的爬了过去。一边爬一边笑,开心的不得了,我却默默的祈祷着,千万别跑了,找到一只很不容易啊!兵兵的身体很是灵活,几蹿之下,一个猛扑就把野鸡压在了肚皮底下。 看见兵兵抓住了野鸡,我急忙扔掉手里的尾巴翎子,快速的向着兵兵爬了过去。兵兵慢慢的伸手从肚子底下抓住了野鸡的两只脚,一翻身坐了起来,开心的哇哇大叫!唉?怎么还有活的呢?我爬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伸手从怀里的口袋掏出烟来给他一支,然后给自己点上,深的吸了一口,一边吐着烟,一边说道,很可能是晚上太冷了,他一直紧缩着身体,由于长时间不动,血液也就停止了循环,时间长了,它有可能冻僵了吧!然后我笑着看他说道,幸亏有你,差点让它跑了!兵兵随手一拧,拧断了它的脖子,扔到了我的面前,我取下背包,把它装了进去! 兵兵开心的说道,可以的!一会儿就找见两只,赶紧再找找,说不定还有。说着,他猛吸了几口烟,扔掉了大半截的烟蒂,继续向林子深处爬了进去!我也扔掉了烟头,朝着另一边的密林中爬了进去!又找了一会儿,在一个草丛里,又发现了一只,我学着兵兵的样子,直接就扑了上去,用身体压住了那堆草。然后抓着它的鸡爪,把它拉了出来。其实,当我压住它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知道它已经死了,因为它的身体早就冻得邦硬,当我扑上去压住他的时候,垫的我的胸口生疼。我开心的看了看,有一种在大山里寻宝的感觉!当我取下背包的时候,林子深处却突然传来了兵兵的喊声。哥——哥——你快过来! 我来不及多想,把野鸡装进了背包,快速向着兵兵爬了过去。一边爬!一边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兵兵回应道,你过来看。这只野鸡是被什么吃掉了?不多时,我就爬了过去,看着兵兵身前的一幕。他身前的雪地上是一大片凌乱的野鸡毛。我又往前爬了几步,更大范围的观察着,在凌乱的脚步之中,我发现了狐狸的脚印。我坐了下来,轻轻的勾了勾食指,让兵兵过来,兵兵爬到我跟前问道,野鸡被什么吃了?我看着他说道,看来野鸡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惦记着,什么意思?兵兵看着我问道,我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狐狸的脚印,说道,看见了没?有狐狸晚上也会到这里,去逮那些冻僵了的野鸡。 你是说狐狸晚上也会到这里来?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指着面前雪地上的鸡毛说道,看这对鸡毛起码有两只野鸡被吃了。吃的很干净,除了毛啥都没剩。兵兵突然眼睛一亮,说道,既然有狐狸下来,你说我们晚上藏在这里等着,我们能不能打死它?我想了一下,轻轻的摇了摇脑袋,说道,说啥胡话了?这么冷的天气,能把野鸡都冻死,你我在这里待上一晚上,到第二天恐怕就成了两个冰雕了。 第63章 ——痴情的狍子 我看着他说道,说啥胡话呢?能把野鸡冻死的天气,你我藏在这里一晚上,第二天早晨就变成两个冰雕了,兵兵叹了一口气,哎呀!就是,我给忘了。过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好不容易又找见几只,还被狐狸给吃了,又看着我问道,你找到没?我拍了拍背包,说道,又找见一只公的。那就是三只了?兵兵开心的说道,我点点头又继续说道,找了这么长时间了,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应该是没有了,再说这里出现了狐狸,就是有也被狐狸给吃了。咱们回去吧! 兵兵在身上擦去了手上的积雪点点头,我爬了下来,慢慢的爬出了林子,等兵兵出来一起往山坡上爬去。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攀爬,终于回到了窝棚口。我一屁股坐了下来,气喘吁吁的看着他说道,我靠,这怎么回呀?这么厚的雪爬这么一个坡都用了这么久,看来今天是回不去了。兵兵却不以为然的说道,回不去就再住一晚上,反正干粮还很多。我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于是我又说道,我们先歇一会儿,等一会儿再进林子里找些木头回来,晚上睡觉也不至于太冷! 天开始慢慢的放晴了,金黄色的阳光照在雪地上,更让人觉得这个世界格外明亮,窝棚前的几根小松树上,几只小鸟来回的跳跃着,好似庆幸他们活过了那个寒冷的夜晚。天也开始慢慢变暖,太阳底下石头上的积雪开始慢慢的融化,流下一道道黑色的水印。 我赶紧起来,走到松树跟前掰下几根松树枝,然后用绳子把他们绑在一起,开始清理掉窝棚上面的积雪,不然的话,窝棚等一会儿也该漏了。在这寒冷的大山里山里,融化了的雪水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冰,然后窝棚里一生火,冰又会融化,然后慢慢的又变成水流进窝棚里,让人无法舒服的躺下。 我慢慢的清理着窝棚上的积雪,兵兵一个人进到林子里找那些枯死了的松树,然后把它拉到窝棚口,用石头砸成一尺多长的木头,再把它们搬进窝棚里,整整齐齐的放在窝棚边上。忙忙碌碌了很久,窝棚上的积雪已被我清理的干干净净,窝棚里的木头也整整齐齐的摆了很多,足够我们烧两天的了。这时我们才在窝棚里坐了下来,吹旺火堆,开始生起火来做饭。 吃的倒是不用发愁,有虎子带来的麻花,还有花卷,也有我们带来的馒头,还有美味的方便面。在山里,只要有吃的,有住的地方,也就没有了什么后顾之忧! 我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当然,兵兵也是。于是我们一边烤着馒头,一边商量着接下来的打算,回去我们两个人真的不甘心,毕竟大老远上来一枪没开就回去,怎么能甘心呢?不过,这么厚的雪,在山上行走也确实危险,万一个不小心从山上滑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下了雪以后不会立马上山的原因。 可不回去,总不能一直坐着吧!人总得要找点事干,长时间的懒懒散散会让人失去积极向上的精神,也会让人对所有事情都失去兴趣,所以对于我来说,懒惰,它也是一种病,一种精神上的疾病。所以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接下来该干些什么!以打发这些无聊的时光! 一阵阵焦香烤馒头的味道传进了我的鼻孔,把我从深深的思虑中拉回到了现实,随之我的眼神看向了火堆前馒头,馒头的一边已经焦糊一片,冒着淡淡的黑烟,我赶紧把馒头放到了一边,埋怨的瞥了冰冰一眼,这才发现他仔细的看着手里那只五颜六色的野鸡,我又看向了他烤制的馒头,连忙帮他把馒头拿出来,放到了一边,张口说道,看看你的馒头,都烤焦了,兵兵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馒头,又看着我说道,哥,要不咱们烤一只野鸡吃吧!我还没吃过呢! 我想了一下,说道,想吃就烤呗,反正三只呢!兵兵开心的点点头,随着就开始拔起了野鸡的毛,当然,拔的是那只活逮的那只,其它的两只冻的硬邦邦的,和石头一样,就是把毛拔了,也烤不熟。 我一边吃着馒头,一边对他说道,不用那么着急,等晚上咱们再烤吧,咱们吃了饭出去看看,万一有什么新的发现呢?兵兵点点头,把野鸡放在了火堆跟前,拿起了馒头吃了起来! 吃了饭?我们熄灭了火堆,两个人从窝棚里爬了出来!站在窝棚口,我四下看了看,想着要去什么地方!此刻,除了山梁上的积雪相对来说要薄一些,其他地方的积雪都很厚,所以我们只能沿着山梁走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刚上了山梁,远处南北走向山梁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类似狗的吼叫声!我连忙拉着兵兵蹲在了原地,抬起头看向了远方,兵兵在我身后小声问道,哥,什么东西?又是野狗吗?我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应该是狍子。没错,狍子的叫声就是这样的,这时我才想起来,我们脚下的这块地方,正好是离上次打狍子不太远的地方,也正是这里我们遇到了虎子一家! 突然间,我的心里一动,好似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嘴里嘟囔着说道,他们一家三口,被杨大爷打走一只,被我们打走一只,难道剩下的这一只是过来找它们来了吗?想到这里,我更加确定吼声传来的方向,绝对是一只狍子。 于是我弓着腰端着枪,慢慢的往山梁上下来,爬到那道南北走向的山梁上观看,就发现它站在山坡凸起的一块岩石上眺望着南山坡的森林,时不时就仰起头,朝着南山坡吼叫几声!好似在呼唤着什么? 兵兵也慢慢的爬了上来,悄悄的探出了脑袋,看向了对面。此刻,离狍子的距离大概在一百多米以外,火枪的射程根本打不到这么远,怎么打?有很大的难度。因为前面的山梁下是一片开阔地,我根本就无法偷偷的爬过去,而狍子的背后,是一道东西走向的山梁,若是绕到山梁后面,离袍子的距离更远。 我们本来是走在东西走向的这道到山梁上,只是听见了狍子的吼叫声,才从上面下来,爬到了南北走向的这道山梁。所以说,我想打到它,起码要往前走五十米才行,可这片山坡上没有任何的遮挡,想要无声无息的爬过去,是完全不可能的。 除非我悄悄的下到沟底,潜伏在它跑向南山坡的路上。让兵兵绕到东西走向的山梁上往下撵,那么狍子肯定会跑向南山坡的那片森林。可山上的雪这么厚,我下到沟底需要大量的时间,怕只怕我还没下到沟底它就已经离开了。时间很是紧急,我知道我不能再犹豫了,能不能打住?全凭运气了。 于是,我小声的和兵兵说了说我的想法,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我慢慢的从山梁上退了下来,开始往沟底移动。说实话,我很着急,深怕我还没有埋伏好,它就跑了。 说来运气还算不错,脚下的山坡比较平坦,而且也没有特别难走的地方。于是我给枪上了保险,一手提着枪,慢慢的往下滑,由于比较紧张,再加上时间也比较紧急,所以我并没有计算用了多长时间。一下到沟底,我也不顾上休息,就马不停蹄的往预设好的地方跑去。 让我欣慰的是,一路上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更没有听到兵兵的喊声,所以我知道,狍子依然站在那块高高的岩石上。或许还在等待着它同伴的回归。 我沿着这道两米多宽的沟底往下走,走出去一里多地,突然间发现了一条从南山坡的森林里通往沟底高低的狍子道,我又扭头看向了北边的山坡,才发现狍子就是沿着这条道去了北面的半山腰。我四下寻找了一番,在沟底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了下来,打开保险,静静的等待起来! 终究还是跟兵兵有了默契,就在我刚藏好不久,山梁上就传来了兵兵的呼喊声!没多久,山坡上就传来狍子的跑动声。我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把枪端在手里,枪托死死的顶住我的肩,等待着那令人激动的时刻! 第64章 ——干脆的一枪 我把枪死死的抵在肩膀上,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很快,一阵激烈的脚步声夹杂着一阵浓重的喘息声从山坡上由远而近,很快,一条黑影从我面前闪过,两米多宽的沟,它一跃而过。可就得它跃起身体刚到沟中央的时候,我端着的枪响了!枪声在这幽闭而又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闷。或许是雪太厚的原因,这一枪却没有引来像以往熟悉的回声! 或许是这道狭窄的沟里比较避风,烟雾笼罩在枪口前久久不散。我好像身处在云里雾里一般,浓浓的烟雾完全遮挡了我的视线,不过,我没有动,因为我知道,我打住它了。 在以前我有个毛病,在瞄准的时候,我可以睁着眼,但当我扣动扳机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的闭上眼睛,不敢睁眼。或许是曾经被倒喷的出来火星烫过脸的原因,所以在我的心理上造成了不小的阴影,我知道,当我扣动扳机的时候闭上眼睛就根本就看不见猎物到底中枪了没有。尤其是远距离打野兔的时候,因为打野兔都是撵起来打的,野兔的速度很快,开枪的时候必须要掌握提前量,一旦你闭上眼睛,或许它已经超过了提前量。 所以,每次开枪以后,只能等着烟雾散去以后才去看地上有没有倒下去的猎物。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一次又一次的克服这个闭眼睛的毛病。一次又一次的练习。到最后我装上火药,继续睁着眼开枪,很长一段时间下来,我不知道我浪费了多少火药,到最后我终于改掉了这个毛病! 别看这么小一个毛病,想要真正的把它改掉,现在想想真的很不容易,在以后的岁月里,我喵的猎物开枪的时候,我甚至能看见猎物中枪以后身体剧烈的抖动,由于猎物是跑着的,他中枪以后巨大的惯性总是会让它往前冲出一段距离才会倒下,那一幕对于曾经的我来说,十分的刺激!那种刺激会剧烈的加快你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你在刹那间感到十分的痛快和舒爽, 所以,每当打住猎物之后,我的身体总是会控制不住的颤抖和口干舌燥。或许,这就是我喜欢打猎的原因之一吧! 烟雾慢慢的散去,狍子由于奔跑时产生的巨大的惯性,已经跳到对面的山坡上,可惜的是,它再也站不起来了,只能趴在那里拼命挣扎着四条腿,嗓子里还发出一阵阵哀伤的吼声!我把枪放下,伸手从后腰里拔出小刀,快步往对面的山坡上爬去!或许是肾上腺素还没有褪去,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没用多久我就来到了狍子脑袋身后蹲下,然后用胳膊勒住它的脖子,用小刀快速划过他的喉咙,冒着热气的鲜血从他脖子处喷涌而出。可怜的狍子又剧烈挣扎了一会儿,等彻底伸展开四肢之后,完全没了动静! 我放开狍子软塌塌的脖子,就地躺在了雪地上,一边喘着气,一边看着蓝蓝的天空!爽,太爽了,那种猎杀的手段一气呵成,绝无半点拖泥带水,若是有人在旁边看着我,他一定会认为,我绝对是一位顶尖的猎手。 我颤抖着把手伸进了怀里,掏了一支烟出来,哆哆嗦嗦的给自己点上,猛吸几口,那种激动的心情才慢慢的平复下来。我慢慢的坐了起来,才感觉到一阵阵的双腿发软。我随手抓起一把雪扔进了嘴里,慢慢的咀嚼着,冰冷的雪水瞬间划过我的喉咙,让我感觉到更清醒了几分,随之往对面山坡上看去?兵兵还没有下来,不过我知道,他应该已经预料到了什么,因为到目前我还没有听见他的喊声!若是以往,他早就在山坡上喊开了!比如,哥——打到了没有……。 我笑着转过头,又看了看那只已经断了气的狍子,它的眼睛依然睁的大大的,只是眼睛里没了神,更没了光。我伸出手,在它眼睛上抚摸了一把,帮它把眼睛合上。然后从背包里掏出绳子,把他的四条腿紧紧的绑了起来。就在我准备站起来砍一根木棍的时候,对面的山坡上传来了兵兵的喊声.哥——打住没? 我并没有回话,只是把食指与拇指对成一个圆,轻轻的放在嘴唇上,然后使劲吹气,一阵尖利的哨声,从我的嘴唇缝隙吹了出来。尖利而又清脆的哨声婉转而又悠扬,传出去很远很远。我今天也是高兴,才随心所欲一吹,以表达此刻我愉快的心情。 匪哨,我一直都会,也是一个正经猎人必须要学的东西,在森林茂密的深山里,清脆而又尖利的匪哨声具有极好的穿透力,这种穿透力是人喊声的好几倍,尤其在大风天气。如果用喊声得不到同伴的回应,那么必须用匪哨去联络,告诉他你的位置,以及他的情况。当然,关于匪哨的意思怎么表达暂时就不必细说,因为兵兵并没有学会,所以在他面前我很少去吹。 很快,兵兵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对面的山坡上,在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当做拐杖,他看见我的时候也停了下来。当然,他也看见了我身边的狍子。顿时,他加快了下滑的脚步,带起脚下一阵阵的雪花,犹如一只在雪地上撒着欢的土狗,开心而又欢乐。我不得不一次次的提醒他,慢点,别着急,可别滑下来。 可当他离沟底还有十多米的时候,他突然扔掉手中的木棍,坐在雪坡上,直接滑了下来,那速度就像是雪地上的摩托一样,他一边滑一边兴奋的喊着,很快就滑到了沟底。也顾不上拍去身上的积雪,就叫喊着向我爬了上来!哎呀!哎呀!牛逼呀!又是七十块到手了。 没多久,他就来到了我的身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才开心的说道,听枪声我就知道你打住了。我好奇的扭过头,看着他问道,这还能听出来?兵兵一边摸索着口袋里的烟,一边喘着气说道,那还听不出来?这枪声这么干脆,这么利落,凭你的枪法,只要枪不出问题,百分之九十都十拿九稳。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在他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两下说道,若不是你撵的好,我的枪法再好又有什么用呢?可兵兵笑着说道,不不不,若不是你安排的好,就是我跑的再快,撵的再好,也撵不到你这里来呀!就这样,我们两个人互相吹捧起来,整个山谷里都回荡着我们开心的笑声! 或许这才是朋友,这才是兄弟的意义,在我的思想里,人不能没有朋友,假如你一个人再有本事,可没有人能跟你一起分享这种快乐,你又有什么意思呢?所以我很珍惜我的每一个朋友,每一个兄弟。 打够了,闹够了,我拿着小刀在森林边缘处砍了一根擀面杖粗细的木棍,然后砍掉枝枝叉叉,来到狍子跟前,把木棍从狍子绑住的四条腿中间穿过,然后抬了起来,往回走。这只狍子虽然没有上一次打的那么大,可也不算小。 这就给往山上抬造成了一定的困难,尤其在这一尺多厚的雪地上,往山上爬,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我想了一会儿,我们只能沿着沟底往上走,又来到我们找野鸡的沙棘林旁边,歇了一会儿以后,再往我们的窝棚处爬去。 过程虽然艰难,但在好心情的加持之下,当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们还是回到了窝棚边上。虽然满身疲惫,可我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能不开心吗?短短几天就打倒了两只狍子,那可是一百四十块钱啊!在那个艰苦而又贫穷的年代,无疑,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当然,今年绝对能过一个肥年。 我们坐在窝棚,看着摇摇欲坠的夕阳,那种幸福感至今想起来都让我无比的回念。我们又抽了一根烟,准备把狍子拉进窝棚的时候,突然,窝棚口一连串动物的脚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妈的!窝棚里的野鸡保不住了! 第65章 ——找死的狐狸 看着这一连串的脚印,我下意识的说道,不好。说完我看向了窝棚口,此刻我才发现,窝棚口堵着的那捆草虽然还堵在窝棚口,可仔细看才能发现,堵在窝棚口的那捆草旁边还有一个圆圆的洞,我抬头看了看兵兵,喊道,不好。我的野鸡! 说完,我跑过去把堵在窝棚口里的草拉了出来,然后钻了进去,借着昏暗的光线我看见,窝棚里还是以前的样子,看上去依然井然有序。我暗自说道,看情况,那东西并没有祸害我们。这才放下心来,烨把那个东西抛之脑后。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喊道,把狍子递进来。兵兵把狍子拉到窝棚口,我拽着它的腿把狍子拉了进来,放在柴火垛上。然后生起火来。 等我把火点燃,把搪瓷缸子递了出去,让兵兵弄点雪,准备烧点开水喝,先暖暖身子再说。很快,兵兵端着缸子爬了进来,把一缸子雪放在了火上等着融化再烧开。 也是有些饿了,我随手从背包里拿出一袋方便面,准备拆开先吃点的时候,发现方便面的背面有字,也是无聊,想看看上面写着什么?看了一会儿,我才兴奋的说道,兵兵,方便面也可以煮着吃? 可我却没有听见兵兵的回应,抬起头来看看他,这才发现他在找着什么,于是我不解的问道,你找什么?兵兵头也没抬的说道,哎——奇了怪了,我拔了几根毛的那只野鸡哪去了?我记得明明就放在我的旁边了呀! 这时我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明明临走的时候我看见,兵兵把野鸡放在了他坐着的旁边,怎么会没了呢?很快,我就想到了那一连串脚印,这才想到,妈的,还是被偷了? 这时候,兵兵也反应了过来,抬起头看着我说道,那只野鸡没了,是不是被那个东西给偷了?窝棚口的那串脚印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放下手里的方便面,又爬了出去,仔细的看了看,这才发现,窝棚口的脚印,它应该是一只狐狸。 在这冰天雪地的季节,给狐狸捕猎也造成了很大的困难,或许在它到处游荡时,窝棚里野鸡的气味吸引了它,他才钻进来,把那只野鸡叼跑了。 狐狸与黄鼠狼不同,狐狸生性狡猾多疑,看见东西它叼起来就跑,绝对不会在原地停留太久,而黄鼠狼则不一样,假如说鸡窝里有十只鸡,黄鼠狼会一晚上全部咬死,再一个个一趟趟的叼走!若是比起来,黄鼠狼更加令人讨厌,当然,黄鼠狼也是我最讨厌的一种动物,所以每次遇到了,我总会毫不犹豫的打死 它,绝不手软。 可兵兵不解的说道,听我“大”说,狐狸不是不吃死动物吗?我看着他摇了摇头,然后说道,那是在一般情况下,在这种冰天雪地的天气,它想找到吃的也有些难,遇到这种好事,它怎能放过呢? 我和兵兵站在窝棚外,看着狐狸脚印远去的方向,一种恨意从心里升起,妈的,我虽然没问杨大爷一只野鸡能卖多少钱?但我想,卖个两三块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再说了,就是不卖,我还留着给彩凤吃呢!你这头找死的狐狸,真是嫌命长,你偷谁的东西不好,偏偏偷一个猎人的东西,你这是对我尊严的践踏,也是对我挑衅,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于是我爬进窝棚,把背包拿了出来,再到窝棚口把枪拿了过来, 仔仔细细的把枪装了起来,目的就是为了万一狐狸晚上再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要它命的准备。不是说吗?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等我把枪装好以后,又把枪轻轻的靠在了窝棚口,可这时兵兵突然说道,对了,虎子他爹说,要是狐狸皮子的成色好的话,他也收的。用枪打死了,会不会伤害了狐狸的皮子?那样的话就卖不上价钱了。我瞥了他一眼说道,我现在不管它能卖多少钱?我只想要它的命。可兵兵又继续说道,一张好的狐狸皮能卖不少钱,不行的话,我下几个套子,反正都是要它的命,套住了打死不是更解气吗? 听兵兵这样说,我也没再说什么,毕竟兵兵说的也对。或许是兵兵看见我的脸色,有些阴沉,于是劝说道,走吧,先进去吃饭!再看看还有没有丢了什么?说完我们两个人就爬了进去!又经过仔细的检查,好在它并没有再祸害我们什么东西,或许是那只野鸡就放在熄灭了的火堆旁边,狐狸一进来就能看见,叼起来就走了! 陶瓷缸里的水已经沙沙的响开了,这也预示着水很快就要烧开了,这时我才想起来泡方便面的事情,于是又对着兵兵说道,方便面也可以煮着吃,一会儿煮好了,我先吃完了,你再煮,兵兵边开心的看了看我,说道,行! 方便面煮好了,至今我也忘不了第一次吃煮方便面的味道,在那个食物匮乏的年代, 方便面的味道真的给我带来了味觉上很大的冲击,真的太好吃了!就是到了现在,我依然喜欢吃泡面,虽然再也吃不到以前的那种味道了,但对于我来说,每次吃到它,总会让我想起来以前的青春岁月! 累了一天了,也是累了,我站起来把枪拿进了窝棚,又往火里加了几根木头,就早早的躺下准备睡觉了。可兵兵一边抽着烟,一边问道,哥——狍子怎么办?我想了一下说道,要不明天早晨我们去虎子家吧!这么厚的雪,咱们正好跟着他们的脚印,也能顺利找到他们村,进村里一问就能打听到他们家在哪?也省的咱们再背回去,兵兵猛然间又坐了起来!开心的说道!好,这么多年了,我还没出过门呢!正好明天去看看他们村子好不好?说完又躺下了,盖上了羊皮。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一会儿,就各自进入了梦乡!关于那只狐狸,也忘在了九霄云外。一晚上睡得还算踏实,毕竟每人热乎乎的吃了一缸子泡面,又热乎乎的吃了两个烤馒头,又喝了一点小酒,身体里有了热量,所以睡觉也就不觉得那么冷了。就这样一觉睡到了半夜,被一泡尿憋醒了。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不好意思的把兵兵叫醒,让他陪着我一起出去。 说实话,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深更半夜一个人出去,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我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他倒也没有犹豫,坐起来推开那捆草就爬了出去!我们出来以后赶紧解开裤带,准备开始放水,可就在刚解开裤带的时候,窝棚后面就传来了动静!我我连忙又把家伙塞了裤裆,转身爬进窝棚,把枪拿了出来!向着发出动静的地方跑去!已经进了腊月,尽管地上有雪,可没有月亮的照耀,就是我的眼力再好,可依然没看见隐藏在夜色里的东西。不过我能确定的是,应该是那只狐狸又来了! 兵兵低声说道,要不你打一枪?把他赶走,万一我们睡着了,它再悄悄的钻进来,睡得迷迷糊糊的,能把人吓神经。我却小声说道,不能确定动静是什么传来的,就不能开枪,这可是规矩,我又看了看动静传来的方向,动静已经没有,想必,那个东西也已经离开了吧?解了手之后!我们又爬进了窝棚,堵住了窝棚口,可再次躺下,已然没了睡意。 我把胳膊伸到火堆火边我看了看表,怪不得呢,已经四点多了,白天跑了一天,也是累的很,所以睡得也早,估计不超过八点,我们就已经睡着了,这样一觉睡到四点,也有了七八个小时,那时候年轻,睡八个小时,已经足够了,反正也睡不着了,于是我干脆坐了起来挑旺火堆,也让兵兵睡得更舒服一些。就这样坐在火堆边,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好不容易熬到天模模糊糊的亮了进来,我再次爬出窝棚,站在窝棚口伸了个懒腰,东边的天上出现了鱼肚白,这也预示着太阳将要出山了。 突然又想起来昨天夜里的动静,于是我来到窝棚旁边,围着窝棚走了起来,这一走我才发现,在窝棚周围的雪地上,留下很多密密麻麻的狐狸的足迹,我微眯着眼睛,心里想到,妈的,看来这里已经被狐狸盯上了! 第66章 ——下个套试试 我沿着窝棚走了一圈,才发现窝棚后面到处是狐狸留下的脚印,从脚印上看就能看出来,他想钻进到窝棚里,或许是我们的呼噜声也或许是我们的气味令它感到了恐惧和不安。可是,在饥饿的状态下,在美食的诱惑下,它才不得已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在这种纠结的状态下,它走又不甘心,不走又不敢进去,所以来来回回的才留下了这么多的脚印!想到这里,我暗自想道,看来这家伙很有可能还没有和人类打过交道。它更不知道人类的手段有多么残忍。那么,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吧!谁让我是猎人,你是猎物呢? 想到这里,我回到窝棚口爬了进去,坐在火堆旁边,一边抽着烟,一边想着抓它的办法。说实话,我一直没打过狐狸,所以对它也比较陌生,对它的了解也只是从师父嘴里了解到的一些,去虽然年我和兵兵下套倒也套过一只,可那一次是找到了他的老窝。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若是我悄悄的藏在窝棚里守株待兔,也不知道它是否会来? 要不还按老办法,跟着他的脚印,找到他的老窝,继续在它的窝口下几个套子?转而我又想道,沟底里的沙棘林,看情况它应该也经常去,要不还是把套子下在沙棘林里算了?可是又一想,沙棘进里的雪太厚了,我们进去下套的时候肯定会破坏那里的环境,当然也会留下我们的气味!而狐狸又是一种十分狡猾且又多疑的动物,也不知道发现了还会不再会进去抓那些睡着了的野鸡? 最后就是用枪打,可狐狸这种东西,神出鬼没的,这么厚的雪,想要找到它又谈何容易呢?再说了,就是找到它了一枪也就把皮子打烂了,兵兵说的也对,既然抓就抓只活的,那样起码不伤害皮子,也能多卖些钱!可到底怎么抓,想了半天,脑袋里就好像一团浆糊,越想越没了主意。 嗯——,随着兵兵的一声呻吟,他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我,眯着眼睛问道?起来了了?我正想的入神并没有理他,冰冰又继续问道,想啥了愁眉苦脸的?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快起哇!天已经亮了,吃了饭咱们早早走,把狍子先卖了。 兵兵坐了起来,看了看柴火垛上的狍子开心的问道,看这一只没有上一次那只大,你说他还给咱们七十块钱吗?我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给六十我觉得也不亏,总比咱们自己吃了强,兵兵点点头说道,是啊!然后又看着我说道,你说咱们抬着狍子去了,虎子看见了会不会后悔?想到了虎子,我的脸上也就有了笑容,于是也笑着说道,我觉得是个人就会后悔,他如果留下来的话,起码也能分二十块钱,再说了,关键是这种感觉是一般人体会不到的。兵兵兴奋的点着头说道,嗯嗯,没错,当我看见你身边的死狍子,我恨不得从山坡上直接跳下去!哎呀,那感觉,太她妈爽了。 我笑着看了看他说道,行了行了,赶紧快起吧!说着,我拿起搪瓷缸子爬出了窝棚,烧热水是每顿饭之前必须要做的事情!在这寒冷的早晨,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一杯热乎乎的开水了,若是再放上一把小米进去,就有稀粥喝了,可惜的是我没有带小米的习惯,等下次再上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带些小米上来。 等我把盛满雪的搪瓷水缸拿进来的时候,兵兵拿出来几个花卷放在了火堆旁边,有些生气的说道,如果狐狸没偷那只野鸡,咱们就可以吃野鸡肉了,看着这花卷冻的咬也咬不动。我白了他一眼说道,急什么,放在火边烤热了再吃,那可是白面做的,啥?兵兵吃惊的问道,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问道,咋了?兵兵吞了几口口水说道,你说这花卷是用白面做的?那他为什么会是黄的呢? 我笑了一下说道,难道你没吃过花卷吗?他挠了挠脑袋,又摇了摇头。我却哈哈哈的笑出了猪叫声,原来比我可怜的人大有人在呢!居然还有人没吃过花卷!等我笑够了,我才指着花卷说道,黄的是菜籽油,啊?兵兵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一直以为是玉米面做的呢!到了现在我才想道,兵兵那么贪吃,为什么一直没催促我吃花卷?原来,他一直认为那是玉米面做的呢!说起来也是有些悲哀呀! 我们吃饭的时候,又说起了那只狐狸,可兵兵的反应让我有些没想到。他并没有像我似的想了那么多, 他只是淡淡的说道,既然他进过一次窝棚,那么我就想我们走了,他肯定还会来,我走的时候,留下一只野鸡作为诱饵,在窝棚口下个套子就行了,在它进来的时候,只要踩住了机关,我保证他跑不了,不用想那么多。这可是好事,至于那么愁眉苦脸吗?兵兵的几句话,让我有些尴尬。 这就是兵兵的优点,或者说也是一个缺点,他从来不会把一些小事放在心上,让我一度以为他是个大度的人。但若是遇到一些刺激性比较大的事情却又会斤斤计较,除非把那口憋在心里的气出了才会好过来。这一点从上一次山狸子祸害他家的羊可窥见一斑。 人都有优点或者是缺点,这是天性,无论是谁都逃不过这个定律,而我也一样,总是会把比较简单的事情想的特别复杂,一件事总要反反复复想好几遍才行。在以前我从来没有发现我这是一个缺点,可在我结了婚以后,我老婆说我的性格有些优柔寡断。在我看来,她不懂在野外有多少不可预知危险,若是有一点想不周到,那么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话再说回来,我不想的多一些行吗?毕竟我把兵兵带出来,一定要保证我们彼此的安全。 在后来的岁月里,还有很多朋友们加入了我们这个行列,也是因为我带头的缘故,没有一个人曾受到过一点伤害。算了,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至于我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性格?让朋友们评说吧! 开开心心的吃了饭以后,我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剩余的物资就不能再放在窝棚里了。为了放在窝棚里的干粮不被狐狸祸害了,我把剩下的几个馒头和一些花卷等食物装在了一个袋子,爬到树上,把食物藏在了一棵树的顶端,也预防我们回来了,食物也被那些饿极了的东西给祸害了。 我的枪就放在窝棚里,这么厚的雪,两个人在抬着一只狍子,枪也就成了累赘。等我们把狍子从窝棚里拉出来之后,兵兵就开始下套子了,依然是那种吊脚套,这种套子对于兵兵来说是他最引以为荣的,当然,我也这样认为,因为这种套子真正的给我们带来过利益。 为了钓这只狐狸,兵兵留下了一只野鸡放在窝棚里作为诱饵,只要它敢进来,就保证能抓住它。 在窝棚旁边的几棵油松树,还有几棵高高的落叶松,上一次虎子来的时候还用弹弓打这些树上的松塔呢!我们在搭窝棚的时候总是喜欢靠着几棵树,那样搭的窝棚才会比较结实。 我上到一棵落叶松树的顶端系好了绳子,下来后两个人拼尽力气把树拉弯,然后我一个人用胳膊把自己吊在了树梢上,兵兵用最快的时间把套子下在了窝棚里,顺便把那只野鸡放在套子的前边,当狐狸闻见野鸡的味道时,肯定会进去,它往前走,用嘴叼那只野鸡的时候,它的脚肯定会踩在套子上面的机关里,到时候机关一被触发,窝棚边上的树会马上弹起,瞬间就能把狐狸吊在半空。到时候它只有等死的份了。下好了套子以后,我慢慢的松开了树梢,让树慢慢的弹起到被绳子拉住的距离。 准备好了一切,时间也来到了上午十点多,我们又随便清理了一下我们留下的脚印,然后抬起狍子,寻着虎子父子俩留下的足迹追寻而去。 第67章 ——艰难的旅程 我们跟着虎子父子俩的脚印,由半山坡往东斜插而上,每走一步都需付出十分的力气,最让人难受的是往前走两步,起码要往下滑一步,二三百米高的山梁,三四里地的距离,我们抬着狍子足足爬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那道山梁上,此刻早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 一上到山梁,我们两个就扔下狍子,瘫软在了山梁上。躺在雪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就好像连再走出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上最里面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打湿,一阵山风吹过,贴身的衣服就好像是一双冰冷的手抚摸在我热乎乎的脊背上,让我感觉到一阵阵的冰冷。我马上站了起来,用脚踢了踢兵兵说道,快起来,找个避风的地方,不然很容易感冒的。 冬天,上山最忌讳的就是出汗,人体大量的出汗,身体也会跟着虚弱下来,这个时候很容易被寒气入体,人也就很容易生病。所以,尽管兵兵一再说着再歇会儿,再歇会儿,我都决然的把他拉了起来,抬起狍子,往下走去。 好在就这么一个山梁,只要上到了山梁,以后一直都是下坡了。我们抬着狍子又往前走了一段,在山梁的另一边蹲了下来,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吸着烟,心情又慢慢的好了起来。 我是一个猎人,所以,一路上尽管再累,我也时刻注意着山梁上有没有什么猎物的足迹。这个习惯是几年的打猎生涯养成的。或许这个地方植被不是那么茂密,所以一路上也并没有发现狍子或者是野兔的脚印,真的就像古诗里所说的那样,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一根烟抽完了,我们又抬起了狍子,循着他们的足迹继续往下走去!杨大爷毕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尽管雪很厚,他们走的道路却是比较省力的。可是我俩抬着一个六七十斤的狍子,就是下坡也没有那么轻松,反而总是会时不时的就会滑倒坐在地上,不得不再站起来,再往下走,再滑倒,五六百米高山坡,当我们下到沟底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看着快要落山的太阳,我也不敢休息太久,挣扎着站起来,抬起袍子,沿着沟底往下走,下到沟底,路几乎是平的了,而且这条路也比较宽,虽然被皑皑白雪掩盖着,但还是能看出来它很平坦,沟底的两边是庄稼地,一层一层的很是整齐。 也许是在山上走的久了,等下到平坦的路面上,我们才真正的发挥出了我们的实力,按照我们这种速度,到晚上六点,应该能到虎子村里。眼看着天快要黑了,尽管很累,我们也不敢休息,毕竟我们还要返回去的。就这样憋着一口气跟着他们的脚印又走出去很远,实在走不动了,我们才坐下来休息。 此刻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半个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出来,高高的挂在夜空,照的这个静悄悄的山沟沟里一片朦胧。兵兵说道,哎呀!累死我了,虎子不是说不远吗?这都快走了一天了!也不知道多会儿能到,我安慰着说道,其实路并没多远,只是雪太厚不好走罢了,估计不远了,再走一段路,应该就到了吧? 我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狗叫声!我连忙站了起来,看向了叫声传来的方向,兵兵也站了起来,颤声说道,我靠,哪里来的野狗。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不像,应该是村子里的狗,好像是到了,你闻,这里有一股浓浓的烧柴味,兵兵连忙说道,对,我也闻到了。 我扔掉烟头,弯下腰和兵兵再一次抬起了狍子,大步往前走去!我猜的没错,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就隐隐约约的看见了一座小村庄,只不过我们是从北面来的,所以看到的是屋子的后墙,所以也看不到灯火,沿着大路由村子中间穿过,才发现每户人家的院子里都很亮,我看了看路旁的几根高大的电线杆,这才知道这个村子已经通了电! 或许是由于太冷,也或许是此刻人们正在家里吃晚饭,路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好在这个村子并不大,我们走了几步就走到了村子南头的一个丁字路口,我们在路边放下了狍子,四处张望着想寻一个人问问虎子家在什么地方?可等了半天,一个人影也没有看见,村子里除了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狗吠和一阵阵驴的嚎叫外,再也没听到什么声音了,不过,此刻我们的心里还是很放松的。毕竟马上就能见到虎子了。 我们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能掏出烟,一边抽着烟,一边等待着。大概等了一支烟的工夫,终于从路的东边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听脚步声,这个人走的很慢,脚步也比较轻,我暗自想到,很可能是一个女人。听见有人走来,兵兵连忙跑了过去,大声喊到,哎——他的下半句还没有说出来,只听见那个人影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妈呀!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就连兵兵也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仅埋怨道,这憨小子,把人家还吓坏了,我连忙紧走几步跑了过去,想把那个人扶起来!或许坐在地下这个人也反应过来,我们是两个人,这才问道,你们是谁呀?黑灯瞎火的吓死我了。听声音,这应该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 我连忙小声说道,我们想找您打听个事儿,说着话,我也来到了那个女人旁边,正打算要扶他一把的时候,一股浓浓的“胰子”(香皂)味传进了我的鼻孔,这时我才想起来,人家是一个女人。女人见我停了下来,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积雪,一边抬起头问道,什么事啊?我连忙笑着问道,这个村是“东战马沟”吧!女人嗯了一声,我又问道,有一个姓杨的大爷,他家的二小子叫虎子,您知道他们家住在哪里吗? 由于天黑,我并看不清他长的什么样子,只能隐约看见她头上罩着一块类似头巾的东西,但我能感觉到,这应该是一个比较精致的女人,因为那时候的农村女人很少有晚上洗脸的,再说人家还用着胰子。 女人长长的答应了一声,——昂,他家是不是收山货的,我连忙点点头说道,对——对。女人还是上上下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兵兵,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你们是哪个村的?我笑着说道,我是口里的,来这里卖点山货,女人没再说话,只是走到我们来时的路口停了下来,指着巷子说道,从这条路进去,左边第二道巷子,第一家就是,我笑着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客气的话,毕竟在农村,没有那么多礼节。 女人说完话,也走进了我们来时的路口,一边走又一边说,他家没狗,现在估计还没睡呢,你们进去就行了!我感激的答应了一声——哎!知道了。 我回到兵兵身边,抬起了袍狍子,往路口走了进去,走到第二条巷子,直接拐了进去,没走几步?就来到一座大门跟前,我轻轻的推了推,才发现大门从里面插住了,不得已,我放开嗓子喊了一声,虎子。 我的嗓子可是高啊!都是撵坡练出来的,一嗓子虎的家院子里的灯就亮了起来,很快,屋门响了,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谁啦? 我一听,可不是虎子的声音吗?一种亲切感涌上心头,连忙回答道,我,国栋。虎子的脚步声已经变成了小跑,一边跑一边兴奋的喊道,哥——你怎么来了,随着呲啦一声,插大门的铁门闩被抽开了,紧随着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了,院子里的灯光照在了我们的身上,虎子一看,兵兵也在,更是高兴的手舞足蹈,就连说话也磕巴了起来!你你——们——又打了一只狍子? 突然间反应过来,拉着我的手往家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喊,大——大——国栋哥又打了一个狍子,然后看着我们说道,放在堂屋里,赶快进家,这时,杨大爷和和虎子的母亲也从屋里迎了出来,热情的说道,哎呀!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呀?然后帮我们放下了狍子,让进了东屋。 一进家,杨大爷就指挥着虎子说道,你快点到西屋,把炉子生起来,再把炕烧烧。多烧点儿,然后看着虎子的母亲又说道,快给孩子们做点饭吃。然后看着我说道,快上炕,往里坐,先暖和暖和。 第68章 ——最怀念的美食 虎子开心的看着我说道,你俩先烤烤炉子,我到西屋烧炕去!说完转过身就跑出去了!就连他母亲也不禁有些嗔怪道,看这灰小子,从来就没有这么勤快过。说完,拿起了炕上的笤帚,看着我们笑着说道,走!婶子给你们出去扫扫身上的雪。要不一会儿衣服也湿了。 唉!孩他妈,你快给孩子们做饭去,这个我来扫。说完,看着我和兵兵笑着说道,走,大爷给你们扫去。我有点发愣,心里暗道,不对呀,哪里出了问题,总感觉怪怪的,就在这时候,婶子又转过了身,有些吃惊的看着虎子父亲说道,你说啥?你给孩子们当啥?杨大爷也是一愣?一本正经的说道,大爷呀?怎么了? 婶子白了大爷一眼说道,你看看你,五六十岁的人了,怎么连个辈分也弄不明白?我问你,怎么就成大爷了?杨大爷低头看了看自己笑着说道,我都快六十,了还不能当个大爷?婶子又白了他一眼说道,是那样论的吗?孩子们和虎子一个辈分,他们叫你大爷那岂不是叫咱家虎子……婶子没说完就停了下来,杨大爷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拍着自己的额头说道,唉呀!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叫大爷不对,那就叫大叔吧!说完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婶子又白了他一眼才笑着出去了! 我们身上的雪是一次次滑倒以后滚到身上去的,在那种情况下,我们也没有时间去拍打,就这样一层一层的滚上去很多。我们一起跟着杨大叔出到院子里,他拿着笤帚开始给我们清扫起来。其实身上的雪并不要紧,关键是脚上的鞋,鞋子一直走在厚厚的雪地里,一直走脚也会发热,所以鞋子也会融化,但只要一停下来,融化了的雪水很快就变成了冰。就这样反反复复的一天下来,鞋子外面裹了一层厚厚的冰,就连鞋带冻的和筷子一样,根本无法解开。说实话。一直走着并不感觉到有多么难受。怕的是在家里,家里的温度很高,鞋子也就开始融化。鞋子开始融化以后,本来冰冷的脚也就慢慢的有了知觉,可鞋子融化就会吸取脚大量的热,那种感觉非常痛苦,就是到了现在我也不愿去回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到后来我就养成了屯鞋的毛病,每次逛市场的时候,只要看见能保暖防冻的鞋子,就会忍不住的买下来,几十年下来,我的鞋屯了好多好多,但真的控制不住,我也不知道被老婆数落了多少次,直到前几年我才慢慢的改掉了这个毛病。 伤心的事不愿多说,等忙完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我们脱了鞋放在炉子边上烤着,洗了脚以后才上了炕,直到这时,我才有闲心看了看家里的摆设,在那个年代,看摆设就能看出来虎子家是比较富裕的,因为我看见靠着西墙摆着一台缝纫机。靠着后墙摆着的两个平柜上面,还摆放着一台挺大的收音机,后墙中间紧挨着挂着两面挂镜, 在镜子两边还各贴了两幅崭新的年画,一张画上面画的的是穆桂英挂帅,和大戏里的装扮一样,另一张上面画的是一个大头娃娃,抱着一条硕大的金鱼,在画的上面正中间写着四个金色的大字,年年有余。看上去格外喜庆,这也预示着新年马上要到了。 婶子在地上忙碌着,他的脸上带着笑,看上去格外喜色,婶子胖胖的,看上去也五十多岁了,圆圆的鹅蛋脸上很是红润,厚厚的嘴唇,笔直而又娇小的鼻子,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的梳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露出了圆润而又饱满的额头,若不是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我也不会认为她已经五十多岁了。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的大襟棉袄,腿上穿着一条厚厚的黑色棉裤,扎着裤脚,脚上穿着一双黑色圆口的靴子,系着一条花布围裙。 或许是婶子注意到了我在看她,他一边揉着盆子里的面,一边抬起头来,慈祥的看了我一眼,问道,国栋——你多大了?我连忙笑着回答,过了年十七了,昂——婶子点点头,又笑着说道,比我家虎子大一岁,看上去那么成熟稳重,再看看我家虎子,就像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我连忙说道,哪有?上次跟我们住在窝棚里的时候,那么大的风,他也没怕,还行! 肚子里传来一阵阵咕咕声,饿了,确实饿了。有几天没正儿八经吃过一顿饭了,就连今天早晨也是随便吃了些,一直到了晚上,都水米未进。 看着婶子在擀面,我突然有了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婶子不愧是一位三个孩子的母亲,看见锅里烩着的半锅菜,我就能看出来这顿饭做的可不少。一进来的时候我就听虎子说过,他们已经吃过饭了。可看着那半锅烩菜,我心里还想呢,只有我们两个人吃,为什么做那么多呢?直到吃了饭以后我才知道我小看我和兵兵的战斗力了。 或许是肚子里咕咕的叫声被婶子听到了,他扶了一下额头说道,看我忙的,说着话她就出去了,很快,她又端着一盘麻花走了进来,放在我和兵兵的面前说道,前几天炸的,先吃点垫巴垫巴!饭马上就好。真是饿了,我也没再客气,连忙拿起一根递给了兵兵,然后拿起一根咬了一口大嚼起来。 麻花,在我小的时候一般只有过年才能吃到,毕竟,炸麻花需要大量的糖和油,可那个贫穷的年代,吃油是多么的困难呀!就是我也没好好的吃过几次麻花,更别说兵兵了,兵兵看我吃着,也咬了一口大嚼起来。 婶子做的是“搁锅面”,“搁锅面”当地土话,也有人叫“和和饭”,做法比较简单,把土豆切成条,再切一根自己腌的大白菜,放油,再放葱花和调料,然后把酸菜进去炒,再放酱油,炒香后盛出来备用,再把切好的土豆条放在锅里,加水放盐,把土豆条煮烂后再把炒好的酸菜放进去,再稍微煮一会儿后,把擀好的面用刀划开,拿一条起来撑开拉长,再放在烩好的菜里,然后一起煮出来,“搁锅面”就做好了,这种饭在冬天吃特别好,一边吃一边喝,有菜又有饭,一大碗下去,保证你浑身发热,汗水直流! 很快,婶子就把饭桌就搁在了炕上,然后盛了满满两大碗放在桌子上,一起端上来的还有半碗红红的辣椒油和半盘子咸菜条,然后看着我们笑眯眯的说道,快,趁热吃! 麻花,我只吃了一根,也就不好意思再吃了,毕竟那可是很稀罕的东西,可兵兵显然被麻花的味道吸引了,嘴里一边大嚼着一边看着手里的半根麻花,不知道想着什么!或许他在想,我靠,这东西怎么这么好吃呢?看他没有眼力劲,我在他腿上拍了一把说道,快吃饭吧!兵兵这才反应过来,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麻花放进了碗里,开始吃了起来。 至今我都记得,那顿饭吃的真叫一个美啊!本来也是,有几天没有正儿八经吃过一顿饭了,再加上饿了一天,根本就不用人让,满满一大碗面。再放一小勺辣椒油,夹一根宽宽的面片儿,往嘴里一塞,吃了第一口,第二口根本就控制不住的往嘴里塞,半碗下肚,汗水已经控制不住的冒了出来,同时冒出来的,还有清凌凌的鼻涕, 此刻的屋里很安静,大叔和虎子在西屋烧炕呢!只有婶子站在地上看着我们吃,笑眯眯的也不说话,屋子里只有我和兵兵吸溜面条的声音。一碗还没吃完,婶子就舀了满满一勺子又盛到了我们碗里,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吃了几碗,也不知道婶子给我盛了几勺子,直到肚皮滚圆,我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下意识看向了锅里, 让我吃惊的是,半锅的菜和面片儿只剩下一些汤了,我有些羞涩的看着婶子说道,哎呀!吃撑了。婶子开心的说道,幸亏我多留个心眼,不然的话,你们还吃不饱呢?我笑了笑,看向了兵兵,此刻,他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或许是撑着了的原因,他放下筷子,解开了裤带,然后打了一个饱嗝,端起碗来喝下了最后的半碗汤。然后放下碗来傻笑着看着婶子说道,哈哈哈,憋死我了! 第69章 ——夜宿战马沟 刚放下碗筷,虎子灰头土脸的走了过来,进门一笑露出一排整整齐齐洁白的牙齿,说道,几个月没烧炕了,烧不进去呀!烟的不行。我看了看他身后问道,大叔呢?虎子哎呀一声,说道,我把我“大”给忘了,他上房引烟囱去了, 婶子一听,大吃一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哎呀!老头子,黑灯瞎火的,你上房干啥呀?虎子也笑着跑了出去!我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和兵兵说道,走,咱们也出去看,一出门就看见婶子和虎子两个人扶着梯子,大叔慢慢的从梯子上爬了下来,等站在了地上,扭头看着虎子说道,快进去看看还烟不?婶子埋怨道,本来就是冷炕,烟是正常的,把炕烧热了,也就不烟了。你这黑灯瞎火的,上去干啥?说完,转身进了屋里。 杨大叔看着我和兵兵笑着说道,吃罢饭了?我笑着点点头,吃饱了没?我笑着回答道,哎呀!快憋死了,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我从口袋里掏出烟来,连忙给杨大叔递了一根,又给虎子和兵兵一人一根,点上后才说道,从我们住的那里到您家里,其实也不太远,要是没雪的话估计两个小时就能到哇?杨大叔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差不多。快进家,外头冷。 等再次进到家里,婶子已经把锅洗完了,炕上还多了两套被褥,见我们进来,婶子说道,先把被褥放在这里暖暖,等西屋的烟走完了,再抱过去,睡的时候也暖和些,我感激的点点头。 虎子蹲在地上洗手洗脸,时不时回过头来和我笑一下。大叔把被褥往里推了推,说道,上炕再坐会儿,我和兵兵抬腿跨在了炕沿边。杨大叔问道,在哪又打了一只狍子呀?我笑着说,还是在我们打的那里,大叔愣了一下,看着我又问道,就是咱们碰头的地方?我又点点头,唉!大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是一家子呀!我点点头。 虎子站了起来,看着杨大叔气狠狠的说道,我说我不回,你们非要让我回,看看人家,几十块没了吧?大叔瞥了他一眼,说道,哼!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能让你妈的口水给淹死,一句话,把婶子也逗笑了。婶子一边解着围裙一边说道,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啦!你在外头上学,我都没办法了,数九寒天的住在山里,我怎么能放心?虎子反驳道。人家也有吗?咋都不像你呢?婶子笑了笑,说道,人跟人能一样吗?说着,拿着一个碗出去了。 我看着虎子说道,你走了以后,我们到沟底的沙棘林里看了看,还真的捡了三只野鸡,两只冻死了,一只活捉了。虎子快步来到我跟前说道,真的吗?我笑了笑,点点头。这时,兵兵说道,好不容易抓住一只活的,准备晚上烤着吃的时候,结果下午被狐狸给偷走了,狐狸还去了窝棚吗?兵兵点点头又说道,不过没事,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抓住它了! 此刻,就连杨大叔也看向了兵兵,问道,啥意思?兵兵自豪的说道,临走的时候我们在窝棚里下了一个套子,为了抓住它,我们在窝棚里还留着一只野鸡。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叔却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我扭头看去,杨大叔的脸上一脸凝重之色,看见我在看他,他才淡淡的说道,等你们回去了,如果没抓住,就把套解了吧!那个地方的狐狸有点邪性。兵兵一听,连忙问道,那如果套住了怎么办?杨大叔吸了一口烟,笑着说道,套住了也就说明它该死,有这么一劫。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听大叔这样说,我很是不解。不过,我很自然的就想到了在“阎王殿”住的那一个晚上发生的诡异的事情。就在杨大叔准备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婶子端着一碗瓜子走了进来,白了杨大叔一眼,说道,深更半夜的说那些干啥?孩子们,磕吃瓜子吧!别听他胡说八道! 虎子看了他妈一眼,没说话就转身出去了,很快虎子又喊道,哥,来这边坐吧!烟走完了!我笑着看了看婶子又看了看杨大叔,慢慢的下了地,兵兵紧跟在我身后,一起走向了西屋! 尽管西屋里的烟已经走完了,但还是留下一股浓浓的死烟味,好在炉子已经烧旺,把铁铸的炉子都烧红了,发出一阵阵轻轻的呼呼声!这时,大叔抱着一床被褥也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先铺上吧,睡的时候就不凉了,兵兵倒也机灵,连忙又回到东屋,把剩下的那一床被褥也抱了过来!我脱鞋上炕,把褥子铺好!紧接着把兵兵抱过来的褥子也铺了起来,最后把被子打开,盖在褥子上,坐在了炕沿边! 虎子看了看我,说道,晚上我跟你们一起睡,说着,快步回到东屋。隐约间,我听见虎子在和婶子争吵着,或许是怕我们听见,他们争吵的声音很小。过了一会儿,虎子兴冲冲的抱着被褥跑了过来,往炕上一扔,看着我说道,哥,晚上我挨着你睡,我再一次上炕,把铺在炕头上的褥子往后拉了拉,把虎子抱过来的褥子铺在了炕头上。 炕头就是离灶口最近的地方,只要灶台一生火, 最先热起来的就是炕头,我知道兵兵娇贵,再说了,我们是客人,总不能和主人抢炕头吧!虎子倒也没说什么,开开心心的上了炕,杨大叔又笑着看了看我们,干咳了几声,说道,跑了一天了,你们也累了吧?早早睡吧!杨大叔转身就出去了,不大一会儿,婶子又抱了几张羊皮走了过来,笑着说道,一冬天没烧了,都多盖点。然后揭开了火炉的盖子,又往里加了几块煤,才转身出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婶子提了一个尿桶走了进来说道,晚上就尿在桶里,完了才笑着说,睡吧睡吧,不早了。然后转过身关上了门。 看着整洁的被褥,我看了看兵兵,恰好兵兵也在看着我,我笑着看着他说道,睡吧,不早了,把衣服脱掉,然后转回头来解着自己的扣子,那个年代也没什么衣服,我外头穿的是一件师娘送给我的破皮袄,里面是一件棉衣,在往里就是一个“棉幺子”(类似棉背心),下面就是一条狍子皮裤,套着一条棉裤,把棉裤一脱,只剩下一个裤衩了,好几天没有光着身子睡过觉了,今天干脆脱光了睡吧!于是,我很快光了衣服钻进了被窝里,被窝里热乎乎的,很是舒服,不由得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嘴里还长长的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虎子看我脱光了,也笑着脱光了自己的衣服,钻进了被窝。哥,明天你们别走了,我带你去看看我二叔,我二叔家闺女可漂亮了,还有我一个朋友,他叫石头,明天我介绍你们认识,我睁开眼睛转过头看了看他说道,下次吧我的枪还放在窝棚里,别丢了,再说窝棚里还下着一个套子,你“大”不是说吗?能不套就别套了。 忽然我听见一声清脆的叭叭声,我好奇的转过身看向了兵兵,原来这家伙脱下了自己的“棉幺子”,在电灯底下仔细的捉着上面的虱子。每找到一个,他就用两个大拇指挤住,然后一使劲,指甲中间就会传出一声轻响。看着他专心致志的样子,我不禁觉得一阵好笑,于是说道,别捉了,赶紧睡吧!明天还早早走呢! 兵兵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哎呀!电灯可真好呀!在家里,我妈都是拿着我的幺子,在油灯底下找,看都看不见,今天趁着这么亮的电灯,我必须要把他们杀的一干二净。我伸出胳膊来,在他腿上拍了一把,轻声说道,电灯要花电费的,要不是你家,快早点睡吧!虎子笑着抢着说道,没事没事,赶紧捉吧,一个月也花不了多少电费。可兵兵一听说花钱,连忙又穿上了“幺子”,然后钻进来被窝,幸福的说道,哎呀,舒服!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发出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虎子往我身边凑了凑,小声说道,哥,你明天和我妈好好说说,把我也带上,我也想跟你们出去玩几天。我转过头看了看他说道,唉!听你妈的话,别让她生气,你跟我们不一样,我在山里都跑了快两年了,家里也习惯了。再说那天晚上你也在,也知道窝棚有多冷。再等等,要是明年秋天有机会的话,我再带你出来!虎子长叹了一声,唉——,然后往上拉了拉被子,盖住了自己裸露着的肩膀。无奈的说道,睡吧,明天再说吧! 第70章 ——狡猾的狐狸 这一夜睡得别提有多香了,虽然屋子是刚烧的,可每人盖了一张被子之后又盖了一张羊皮,虽说没有一直住人的屋子里那么暖和?但要和窝棚比起来的话,那简直太舒服了,让我们住惯了窝棚的人,就好像突然间到了天堂一样。就连晚上做的什么梦都没记得! 直到院子里的公鸡上班了,我才被一阵又一阵的公鸡打鸣声吵醒了,我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向了窗户,麻纸糊的窗户上已经泛白,可屋子里依然昏暗!天虽说没有大亮,但黎明已经到来。 我翻了一个身,趴在了被窝里,胳膊交叉放在枕头上,垫着我的下巴。扭头看了看身旁兵兵,小声叫道,兵兵,兵兵,一连叫了两声,他才转过身,看向了我迷迷糊糊的说道,几点了?咋都不睡了?我又小声说道,快点起吧,今天一路都是上坡,咱们得早早走,不然的话,回去就天黑了,说完我从枕头边把烟拿了起来,给他扔了一根,又看了看炕头上的虎子。 借着窗户上透进来淡淡的光,我看见一双清澈而又明亮的眼睛,于是我笑着问,你也醒了,虎子轻轻的嗯了一声也爬了起来,我给他递了一根烟,点燃后抽了起来!虎子小声说道,你们一会儿走呀?我轻轻的嗯了一声,虎子把烟叼在嘴里坐了起来说道,让我妈再给你们做点饭吧!顺便让我“大”把狍子钱给你们拿上。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用了,昨天晚上吃的很饱,一点也不饿。 虎子自顾自的穿着衣服没再说话,这时我突然听见东屋拉风箱的塔塔声,我知道婶子已经起来了!我连着吸了几口烟,扔掉烟头,然后转过头,看着兵兵说道,起哇!很快,我们穿好了衣服,各自把被褥叠好,整整齐齐的垛在炕角,然后下地穿上鞋子出院子。 虎子一出门就进了东屋,估计是让他母亲给我们做饭了吧?我和兵兵来到院子里,先找个地方上了个厕所,然后再进到屋里,或许是杨大叔一直在等着我们,等我推开门,杨大叔恰好也推开了东屋的门,看着我们问道,睡得冷不冷?我连忙说道,不冷,可暖和了。然后跟我们一起来到了西屋。 杨大爷又给我们扔了一根烟,说道,大老远的,雪又这么厚,你们把狍子给抬过来,也不容易,这狍子也给你们七十吧!你们觉得怎么样?还没等我说话,兵兵却抢着说道,行——行——。我用胳膊悄悄的顶了他一下,然后看着杨大爷笑着说,这只狍子没有第一只那么大,给六十就行了。 杨大叔笑着来到我面前,在我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说道,后生,你们不用想太多,我是个买卖人,既然给你们七十块,那就说明我也不会赔钱的。我突然想起来,奥,对了,我背包里还有一只野鸡就给您留下吧。杨大叔也没推辞,笑着说,行。 就在这时候,虎子推门走了进来,看着我说道,哥,吃饭了,热乎乎的吃了饭再走!我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兵兵,又看了看虎子。说实话,我真的有点不好意思。本来就非亲非故的,只是在山上见了一面,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人家能如此对待我们,怎么能让我们不感激呢?就在我胡思乱想间,杨大叔再次在我肩上拍了拍,说道,快走吧,都做好啦!我点点头,一起来到了东屋。 一开门,一股菜籽油炸葱花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我本来有些干的嗓子在刹那间湿润起来,不由得我看向了炕桌,炕桌上放了三大碗面条,面条上居然还放了一个圆圆的煎蛋。看上去清汤寡水的一碗挂面,闻上去怎么会奇香无比呢? 婶子依然热情的让道,快吃吧,一会儿就坨了。我笑着点点头,和兵兵一起跨在炕沿边端起面来大吃起来。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也吃的饱饱的,杨大爷给了钱,把我们送到门口。这些不必细说,当我们走的时候,却看着虎子闷闷不乐的站在门口,我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笑着说道,别急,等明年天气暖和了一定带着你。虎子点点头说道,打到了就送过来,管饭。然后笑了笑,我点点头又和婶子大叔笑了笑,转身离去!当我们走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刚刚出山! 回去的路虽然是上坡,但身上没了东西,走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尤其是兵兵,一路上催促我快点,也许是他担心那只偷鸡的狐狸。兵兵很单纯,很多时候他不会想那么多,从他的语气里,我能判断出来,他十分渴望能套住那只狐狸,而我却希望那只狐狸能安然无恙。虽然我不知道杨大叔说那些话的意思,但我知道,那绝不是空穴来风,因为我深深的体会过那夜住在窝棚里的恐惧。 一路无话,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我们终于爬上了那道山梁,从此,沿着山梁斜着往下走,就到了我们住的窝棚。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看着兵兵笑着说道,终于回来了!说着,我就看向了窝棚旁边的那棵树,我突然间站了起来!伸起胳膊,指着窝棚的方向说道,快看,树弹起来了,肯定套住了! 三百多米的距离看一棵被拉弯的树,对于我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可由于松树上生长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枝条,所以我并没有看见树上到底有没有被吊着狐狸。我连忙催促道,快过去看看,说完我就向着窝棚飞奔而去。就连滑倒了,也顾不上休息,站起来继续往下跑,很快,我们就来到了窝棚跟前,堵在窝棚口的那捆草,不知被什么东西撕的乱七八糟,被拉弯的松树果然弹了起来,剩下一截绳子随风飘荡。 兵兵愣住了,愣愣的看着那棵树发呆,我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棵树,嘴里不由得说道,不会吧?吊的这么高,它怎么能咬断绳子呢?兵兵好似想到了什么,我套住它了,可他怎么会咬断绳子呢?难道是绳子太长了?按说不应该呀!那么粗的尼龙绳,他怎么能咬断呢?兵兵一个人站在那里嘟嘟囔囔的叨叨着,一副怎么也不相信的表情! 我却走回到窝棚口,爬下来往里看去,窝棚里一片狼藉,就连窝棚后面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掏了一个很大的窟窿,我连忙站起来走向了后面,才发现雪地上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狐狸的脚印,看情形,这绝不是一只狐狸的脚印,于是我蹲下来仔细的观察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脚印,才发现狐狸起码在三只以上。我不禁暗道,怎么突然间来了这么多狐狸?难道是来救那只被套住的狐狸吗? 我一直知道狐狸这种东西十分聪明,但大多数都是听说来的。直到今天发现狐狸真的不一般,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狐狸被吊起来那么高,它怎么能咬断绳子呢?我走回到窝棚旁边看了看兵兵喊道,别看了,赶紧补补窝棚,不然晚上就没法住了。兵兵回过神来,转过头看了看我,然后走回到窝棚口爬了下来,往里看去,野鸡怎么也没了?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回到窝棚口看了看我的枪,好在枪安然无恙依旧躺在那里,我有些心疼的把枪拉了出来,用袖子擦了擦,又端起来瞄了瞄,这才放下心来!把枪放在一边,开始修补着窝棚!兵兵一屁股坐了下来,嘟囔着说道,奶奶的,狐狸没抓到,还倒贴了一只野鸡,然后看着我说道,真是奇怪,它是怎么咬断绳子的?我看着他茫然的摇了摇脑袋,我怎么能知道呢?我也想不通呀!不过我还是看着他说道。你上树把放干粮的袋子拿下来,天马上就黑了,准备准备早早休息! 看着兵兵从树上把袋子拿了下来,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万一干粮也被偷走了,那今天晚上我们就要饿肚子,我再一次爬进了窝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柴火重新整理了起来,看了看,足够我们晚上烧了。可谁知晚上发生的事情,让我终身难忘! 第71章 ——狐狸的报复(上) 趁着天还没黑,我又沿着窝棚转了一圈,这才又有了新的发现,我跟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狐狸脚印,找到了它们离开的方向,这时,我更加断定,这是三只狐狸,看足迹大小都差不多,不过。有一只狐狸的脚印却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他走过后的地方,总会留下一条长长的印记,很容易我就判断出来,那是它腿上的半条绳子拖拉形成的,至此,我终于确定,绳子确实是被狐狸咬断的。 我又回到了那棵下套子的树下,仔细的看了看,才发现这棵树下也有很多狐狸的脚印,这就说明那些狐狸也到过这棵树底下,可至于他们是怎么把那只狐狸救下来的,我却怎么也想不通。 我悻悻的回到窝棚口,靠着窝棚坐了下来,一阵清脆的咀嚼声传来,我扭头朝窝棚里看去,才发现兵兵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麻花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我笑了笑,想到,这家伙,认识那是麻花了,拿过来这么多天,他也没吃过。就在这时候,窝棚里传来了兵兵的喊声。哥——,快点进来吃点麻花,冷哇哇的,坐那干啥?我头也没回的说道,你先吃吧,我在这坐一会儿。兵兵没再说话,自顾自的吃着手里的麻花。 我扭头看了看靠在窝棚口边上的火枪,把它拿在手,横着放在了我的腿上,再一次用袖子慢慢的擦拭起来。说来很是奇怪,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把枪拿在手里,总会觉得内心无比踏实,我爱枪,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爱,那种感觉用语言无法表述。 轻轻的擦了一遍以后,我突然有了一种想把枪装起来的冲动,或许是因为狐狸被救走的事情,也或许是内心里无法释怀的恐惧和不安。我想了想,还是爬进了窝棚,把背包拿了出来,开始装枪。枪一直放在窝棚里,而且窝棚里也没有生火,我想,枪里应该没有潮气。所以我也没有热枪就仔仔细细的装了起来, 先从牛角里倒出火药装灌进枪管里,把枪托放在地上砸了砸,把枪管里的火药夯实,然后数了三十颗豌豆粒一样大的铁砂一骨碌灌进枪管里,又从背包里抓了半把谷糠再一次灌进了枪管里,然后拿出一个底火帽,又拿出一个火雷管,用铁丝小心翼翼的捅开雷管顶上的口子,再把雷管里面的黄色药粉倒进底火帽里,为了能产生更大的火星,我又拿出三根火柴,把火柴头上的红色粉末抠了下来,也放在底火帽里,然后拉起枪栓,把底火帽按在炮台上。最后轻轻的扣住扳机,把枪栓轻轻的放了下来。这是一次完整的装枪过程,若是足够小心,很少出现问题。 枪装好后,天已经黑了下来,半个月亮高高的挂在天空,就好像给这个满是积雪的山谷又蒙上了一层白纱。此刻的山谷里,万籁俱寂,哪怕是一点风的声音都没有,我又四下看了看这个寂寞的山谷,站起来,把枪靠在窝棚旁边放下,往前走了几步,解了一个小手,回到窝棚边上把枪放了进去,然后我也钻了进去,堵住窝棚口。兵兵一边往火里加着柴火,一边头也没抬的说道,天都黑了,你装枪干啥?这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 我把枪靠着柴火垛坚着放了下来,枪口朝着窝棚口,我扭过头看着他,笑着说道,以防万一吧,看那脚印,这里可不是一只狐狸,要是它们晚上再来了怎么办?兵兵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说道,杨大叔不是说不让你打吗?我看着他慎重的说道,那如果它们半夜找过来呢?兵兵把手里的最后一口麻花塞进了嘴里,不以为然的说道,看你,尽想美事! 快,吃几根麻花吧,不然的话就让我吃完了,又香又脆的,真好吃!对了,你知道麻花怎么做吗?我摇摇头说道,我哪会呢?不过我妈会做,我记得我妈也做过一次。不过好像没有婶子做的好吃。兵兵眼睛一亮,连忙问道,都是需要啥?我买上东西让你妈给我们做上一些,等着过年吃,我笑着点点头,又拍了拍胸脯,大气的说到,行,包在我身上,这次回家你跟我一起回去,做好了你就能带回去了,兵兵开心的点点头说道,好,好。 闲聊了一会,我们开始做饭,我也是很庆幸,幸亏有兵兵这样一个贴心的朋友陪着我,让我不觉得孤单寂寞,想想以前,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待在这大山里,面对着无尽的黑暗,就连半夜出去上个厕所都有压力,而如今,有兵兵陪着我,即使我感到了不安,但我依然能谈笑自若。 火堆上搪瓷缸子里的雪水已经烧开,我拆开一袋方便面放了进去,再拆开调料包也撒了进去,然后拿起火堆旁的一个馒头掰成小块,一块块也放进了缸子里,再用树枝做成的筷子,在搪瓷缸里搅了搅,才看着兵兵说道,你一会儿也这样吃,肯定好吃。 兵兵瞪着两只牛眼,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新事物一样,看着我迫不及待的说道,快点吃吧,面条软了,一边说着一边还吞咽着口水。我白了他一眼说道,急什么,面条煮的软软的才好吃!然后端起水缸,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这个过程对于我来说是无比享受的,可对于兵兵来说却是无比难熬的,他一边盯着我一边不厌其烦的催促着,快点吃,我都快饿死了!一顿饭在在兵兵热烈期待的眼神中吃完了,我把缸的递给他,然后拿起一根麻花吃了起来。兵兵迫不及待的拿着缸子爬出了窝棚,装了满满的一缸子雪爬了进来放在烧红的木炭上,拿起最后的一包方便面,紧紧的攥在手里,就好像生怕我抢了去似的! 我也没在理他,把地上的草重新归拢了一下,准备铺上羊皮就早早睡了,可这个时候,我突然闻见一股浓浓的狐臭味,我把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我靠!不会是狐狸把尿尿在窝棚里铺着的草上了吧?我难以置信的再一次把厚厚的草翻开,果然,最下面的一层草上湿湿的。我不敢相信的继续翻着屁股下面的草,就在这时候,兵兵骂道,你干啥了?看不见我在烧水吗?这一翻,草末子乱飞,还让不让我吃了?哎呀我靠,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臭!就在这时候,我的手上居然摸到了一坨黏糊糊的东西!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会吧!我暗自骂道! 借着通红的火光,兵兵的眼神落在了我的手上,只见他吃惊的捂着鼻子,指着我说道,哥——你手上不会是屎吧?我也不再犹豫,爬过去直接推开堵在窝棚口的那捆草就爬了出去干呕起来!说实话,若不是我的内心十分强大,刚刚吃的泡面煮馒头,肯定会一点不剩的喷出去。 兵兵也从窝棚里爬了出来,哭丧着脸说道,哥,哪里来的屎啊?我回头看着他说道,狐狸拉的,粑粑里还有骨头渣子呢!快别说了,我还没吃饭呢!那怎么办呀!为什么刚开始没闻到了,怎么突然就臭了?我看着窝棚口说道,那些畜牲故意拉了屎尿以后,再用干净的草把那些脏东西给埋住了,刚开始窝棚里冷,屎尿都冻着,可生了这么长时间的火,结了冰的尿和屎也就化了。我再这么一翻,就把那些东西就翻了出来!怎么能不臭呢? 你是说狐狸故意的?那晚上可怎么睡呀?我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换草,兵兵又说道,这黑灯瞎火的去哪里找干草呀!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干草去,到处白茫茫的都是雪,就是有干草也被雪压住了。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兵兵蹲在窝棚口抽着闷烟。我看着他有些好笑,于是故意逗他说道,水好像开了,你赶快煮面去吧,兵兵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我现在不饿了。要不等臭味走完了再吃吧!我又看着他说道,它们不可能把所有的草都尿湿,咱们进去翻一翻,把那些尿湿的草扔出去,先凑合一晚再说吧! 确实再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晚上住在外头吧!于是我俩又钻了进去,把铺在卧铺里的草重新翻了一遍,把那些尿湿的草和粪便通通都扔了出去,之后,窝棚里的臭味才淡了许多。 可报复依然在继续,接下来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第72章 ——狐狸的报复(中) 不得已之下,我们两个人再次爬进了窝棚,各自翻着自己身下铺着的干草。说起来也是奇怪,狐狸的屎尿味为什么会那么独特?说臭也算不上多么臭,就是有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就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种甜丝丝却又让人难以忍受的气味,在以前,我闻过有的人脱了鞋子散发出的那种酸臭味儿,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更让人难以忍受的甜臭味!那种味道虽然说不上有多难闻,但却会让你一阵阵的反胃和恶心! 在窝棚里收拾了半天,终于把那些令人恶心的东西远远的扔了出去,再回到窝棚里,可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种甜丝丝的臭味,就连本来食欲大开的兵兵也没了再吃泡面煮馒头的冲动了。他时不时就会看看自己的手,偶尔还会放在鼻子底下闻一闻?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哥,不行啊,这晚上还怎么睡呀?兵兵一脸嫌弃的说道,我抬起头看了看他,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一会儿我们还要躺在草上的,想想就有些头皮发麻。我看着他问道,你还吃不吃了?他皱着眉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道,都臭死了,还吃个屁呀!走吧,咱们到窝棚口坐一会儿吧!让那股味再走走,说不定一会儿会好点,说完,我径直爬出了窝棚,靠着窝棚口坐了下来,抬头仰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弯月。 仔细算来,今天差不多是腊月初八还是九了?月亮也一天比一天出来的晚了,好的是月亮在一天比一天变大,就连这个幽深的山谷明亮了许多。 在我的记忆,儿时的月亮特别亮,尤其在满月的时候,真的感觉和白天差不了多少,每当夏天的时候,我们也喜欢在月亮底下玩着捉迷藏,而坐在巷口的母亲总是会不厌其烦的喊着,别跑,别摔倒了。可看似简单的事情,却再也回不去了。 我和兵兵一左一右坐在窝棚边,窝棚里的火光从窝棚口照射了出来,照着我们两个半边的身体红红的,兵兵扭过头,看着我问道,哥,你说那狐狸是故意尿在我们窝棚里的吗?我笑着转过头看了看他,轻声说道,以前我听我师父说过,一些比较厉害的猛兽,它们喜欢用尿液来标注他们自己的领地,不过,这都是那些比较厉害动物的手段,就像老虎豹子一类的,可有些弱小的动物,他们反而会隐藏自己的气息,甚至拉的屎尿也会用土埋起来,以防那些猎食者找到它们。至于狐狸会不会,我也闹不清。可兵兵突然说道,看来杨大叔不让我们打这里的狐狸,看来还是有原因的。 我靠在了窝棚上,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扔给他一根,然后给自己点上,心里说道,妈的,我也很憋屈,一件狐狸的事情,问了两次,居然都没打听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人就有这个毛病,一旦知道了上半句,但下半句人家憋住不说了,总是会让人心里痒痒的难受! 我仰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月亮在云彩中穿梭着,一时让我弄不清是月亮在跑还是云彩在飘。月色下的雪景很美,朦朦胧胧的犹如仙境一般,此刻就让我也感觉到了片刻的安宁。可谁又知道,在这美丽的夜色下,发生着多少弱肉强食的事情? 突突突,一阵野鸡拍打翅膀的声音,从我们前方的林子里传了出来,我猛然间坐直了身体看向了林子里,兵兵站了起来,快速向我跟前移动,来到我身边,迫不及待的指着空中那三个黑点说道,看,好像是野鸡,我看着那空中的三个犹如黑色流星的黑点快速划过,消失在山梁后边,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咔嚓声,我笑着转过头,看着兵兵说道,听见没?他们可能撞在树上了,等天亮了咱们去找找,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呢! 可兵兵反问道,你说都这么黑了,野鸡为什么突然从林子里飞了出来,我想也没想的道,还用问,肯定是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抓它们?或许是今天有月亮,野鸡才从林子里飞了出来,你说是不是狐狸?我看了看他说道,肯定是。说完我就爬下了来钻进了窝棚里,把我的枪拿了出来,随手拉起枪栓,凝视着月色下的小树林。 我端着枪等了一会儿,可林子里却突然没了动静,或许刚开始就没有动静,一切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那野鸡为什么会突然间从林子里飞出来呢?大家都知道,野鸡是没有夜眼的,它们在晚上就和瞎子差不多,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它们绝不会从林子里飞出来,这就说明,林子里肯定有东西,可那是什么东西?难道那几条狐狸还在这附近转悠吗? 若是白天的话,我肯定会端着枪跑进去寻它们去,可这是晚上啊!即使月亮再亮,可林子里依旧是黑暗一片。我扣着扳机,轻轻的把枪栓放了下去,把枪立正窝棚边上,扭头看了看兵兵说道,时间不早了,进去睡吧!明天再说!说完,我就爬了进去!我一进去那股臭味依然还在,就好像是有人用喷雾器把狐狸的尿液喷在了窝棚里的边边角角,兵兵一爬进来,就皱着鼻子又爬了出去,苦巴巴的说道,这晚上可怎么睡呀!愁死我了! 不得已之下,我也爬了出来,看着兵兵说道,去哪里能找点艾草就好了。艾草,若是在村里的人家,几乎家家都有,那时候在夏天常用来熏蚊子的,艾草在燃烧过后,就会留下一股浓浓的烟熏味,所以我想,用艾烟的味道去掩盖那种甜丝丝的臭味,可兵兵说道,这天寒地冻,黑灯瞎火的,去哪里找呀?要不弄点鲜松针进去试试,我突然眼睛一亮,笑着看向了兵兵打趣着说道,哎呀,没看出来你这榆木脑子也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兵兵在我肩上捣了一拳转身跑向了窝棚旁边的那棵油松树。 很快,抱着一大捆鲜的松树枝跑了回来,直接从窝棚口口扔了进去,我爬了进去把火吹旺,又在火上加了几根干木头,等干木头着了起来,再把兵兵抱回来的析树枝连同新鲜的松针一起盖在火上,顿时,浓浓的烟雾,从松针顶上冒了出来,我抽了一张羊皮出来,盖在窝棚顶上的出烟口,再用那捆草把窝棚口堵住,心里想道,哼哼,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看看是你们这些畜牲聪明还是老子聪明? 没多久,浓浓的烟雾从盖在窝棚四周的草缝里冒了出来,很快,浓浓的烟雾弥漫在窝棚四周,散发出一阵阵浓浓的烟火气息。兵兵自豪的说道,我就不信一会儿还臭,多熏会儿再进去。于是,我们又往前走了几步,离开窝棚大概五六米远的位置坐了下,等待着窝棚里的烟战胜那种邪恶的臭味。 啊——,我张开嘴长长的打了一个呵欠,瞬间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揉着眼睛看着兵兵说道,困了,再熏一会儿就进去睡吧!可兵兵说道,你就知足吧!起码你还热乎乎的吃了一缸子方便面煮馒头,我就干吃了两根麻花,再啥都没吃,现在又冷又饿的。我笑着说道,一会儿你进去就煮着吃吧!我就先睡了,说着,我往紧裹了裹身上的皮袄。 大概熏了半个多小时,等烟雾不再从窝棚里散出来的时候,兵兵走过去拿开堵在窝棚口的草,一缕缕蓝色的烟雾从窝棚口慢慢的冒了出,带着些许的松香味道,还别说,松香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第73章 ——狐狸的报复(下) 我从窝棚顶上把那张羊皮也抽了下来,让里面的烟尽快散去。在窝棚口又等了一会儿,等窝棚里的烟完全散尽了,我才拿着枪爬了进去,不得不说的是,这个办法的确有用,那种甜丝丝的臭味被鲜松针燃烧后产生的松香味道掩盖了大半。我坐在火堆旁,再次把火挑旺,兵兵又出去弄了一缸子雪爬了来。皱着的眉头也终于散开了。 看兵兵忙着烧水,我把羊皮铺在了干草上,再盖上一张羊皮,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窝棚里的火是不能熄灭的,若是火熄灭了以后,窝棚里和外头也就没有多大的区别,所以也趁着兵兵看着火这个时候,我先睡一觉再说吧! 或许是兵兵怕我自己睡去,剩下他一个人孤独,所以,他总是在我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他就会龇牙咧嘴的问上一句无关紧要问题,真的能把人气疯。我黑着脸看着他说道,若是你再把我吵醒了,你看我这么收拾你,说完,我蜷缩起身体用羊皮蒙住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本来想着这一觉起码也能睡两个小时,可就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就感觉身上压了一个东西,我艰难的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双惊恐的眼睛,从我身边闪过,躺在了我的身后,紧接着,兵兵哭丧着脸喊道,哥,哥,快醒醒,窝棚外头有小孩在哭。我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兵兵骂道,你是不是有毛病?说着,我准备举起拳头在那孙子腿上捣上一拳,也出出心中那口恶气。可我的拳头却没有打下去,因为我真的听见窝棚外头有一阵阵类似婴儿的哭声,那种哭声真的很像刚生下来几个月小孩的嘤嘤声!瞬间,就觉得头皮都炸了起来! 说实话,这并不是我胆子小,妈的,在这荒山野岭,数九寒天,再加上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小孩呢?就连我也控制不住的抓起了我身边的火枪。枪总是能带给我足够的安全感,我惊慌失措的神情也慢慢的恢复了平静。不对劲,完全不对劲,在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小孩呢?很显然,他绝不是小孩儿。可它到底是什么呢?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窝棚外围又传了几声类似小孩咯咯咯笑着的声音。瞬间又让我头皮发麻了起来。更恐怖的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又传了一阵猫头鹰剧烈的咕咕声!一般情况下,猫头鹰叫是提醒那些不速之客闯入了他的领地,可今天猫头鹰的叫声却带着几丝惊恐。 在以前,我老是夜里打獾子,所以,对猫头鹰这种东西比较了解,也更了解它们的叫声代表着什么!所以我能真正的感觉到,就连猫头鹰都带着一丝丝惊恐。它到底看到了什么? 突然,发现我的身体在抖,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往身后看了看,才发现蜷缩成一团的兵兵瑟瑟发抖,体若筛糠,这时我才发现,是兵兵的身体带动着我跟着他一起颤抖。我握紧了拳头,在他大腿根部就捣了一拳,兵兵才妈呀一声坐了起来使劲揉着自己的大腿根,刹那间,就像忘记了一切似的看着我吼道,你打我干啥? 同时,窝棚四周的每个角落都好像有那种类似婴儿又哭又笑的声音,兵兵这才反应了过来,躲在我身后惊恐的问道,窝棚外头到底是啥东西呀?我扭过头看着他说道,你不是说小孩吗?兵兵眨了几下牛一样眼睛,说道,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小孩呀?肯定是别的什么东西吧!我把胳膊靠近火堆,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妈的,这才九点多呀!我看着兵兵问道,我才睡了多久呀?紧接着,我看见了地上洒了的一缸子方便面。 那种嘤嘤咯咯的声音一直在叫着,此起彼伏,而且这种声音忽近忽远,一会儿好像就在窝棚边上,一会又感觉退出去很远,就连我一时间也没了主张,拿着枪的手也轻轻的晃动着,控制不住的晃动着。两眼紧盯着窝棚口,就好像那东西会突然闯进来一般!好在叫声一直在持续,可过了很久也没发生什么别的事情,就凭这一点也能说明,这些东西也是怕我们的,或者说他们怕的是我手里的枪。 我咽了咽嘴里为数不多的唾沫,想滋润一下干涸的嗓子,拼着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又过了一会儿,我回头看着兵兵说道,要不我们出去看看?这样下去可不行呀!即使它们不进来祸害我们,也能把我们给吓死,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这就是我的性格,哪怕被弄死,不能被吓死,只要有活下去的希望,我总想着要去试一试。 我注视着兵兵说道,我先出去,你给我把那块草拉进窝棚里,我突然冲出去看看到底是啥东西,妈的,手里有家伙,还怕个求啊!我坚定的语气好像也激励到了兵兵,他抬起胳膊,用袖子在额头上擦了擦,轻轻的点点头说道,行!对了,把你的刀子给我,还没等我反应过,他就从我后腰里拔出来小刀,又咽了几口唾沫,把刀子横着叼在嘴里,爬到窝棚口,双手抓住那捆草使劲朝里一拉,紧接着我就爬了出去,然后半跪在地上,举枪上肩在四周瞄着找了找。 月光底下,三条模糊的身影四散而逃,我看清了,因为它们拖着一条粗粗的尾巴,当狐狸跑起来的时候,它的尾巴和身体形成一条直线,在月光底下我看的很是清楚,心里忍不住骂道,尼玛,老子还以为是啥东西呢!吓老子一跳。或许正如我所说的那样,这里的狐狸没有和人打过交道,所以它们并不了解我们,它们只跑出有四五十米远就聚集在一起停了下来,仰起头,朝着天空嚎叫上几声,不过,这时的声音又好像变成了和狗差不多的叫声,然后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我们。 哥,打那狗的一枪,我不知道兵兵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不过,我的心里很是感动,尽管他吓成那样了,但还是陪着我一起面对那些不知道的事情!我端着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小声说道,估计有些远了,就是开了枪也有可能也打不到,可兵兵说道,打不死它也吓唬吓唬它,妈的,把老子吓得一缸子方便面全倒了,你要是不敢,就把枪给我,我来打。 我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打一枪试试?兵兵点点头接着又说道,把它们赶的远远的,这些王八蛋,把老子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兵兵自顾自唠叨着?我却已经瞄准了那只站在森林边上狐狸,就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这家伙很聪明,或许它也在想,只要我一追,它很快就能钻进林子,然后逃之夭夭,可让它没想到的是,这黑灯瞎火的,我怎么会去追它呢?哪怕是白天,追它也是我手里的家伙。 我本来也是想着吓一吓它,把它赶走也就算了,可我却小瞧了我手里家伙的威力。我习惯性的瞄着他的胸腔,果断的扣动了扳机!一两米长的火星子从枪管里喷涌而出,带着雷鸣般的响声!就连窝棚后面松树上的雪也扑簌簌的落下来不少,大量的烟雾挡住了我们的视线,可兵兵却没像以往一样快速冲出去,而是在我身后小声问道,好像打住了? 枪响之后!我就听见了狐狸那凄厉的哀嚎!由于是黑夜,我也没敢贸然过去!只是站在原地,只是静静的等待着烟雾散开。很快,我就看见了它,在月光底下,它在地上打着滚,却没有站起来,只能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着,叫声恐怖而又凄厉!或许它永远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离他那么远?而它却突然间站不起来了? 第74章 ——反击 我们就远远的看着它,就连兵兵也没有着急着跑过去,我知道,这一枪打中了他的要害,或许由于距离太远,打上去的铁砂不是太多,看情况,最多一两颗吧!可豌豆大一样的铁砂打在一条狐狸身上,那威力绝对不容小觑,哪怕是一颗,只要打到关键部位,狐狸就是成了精,它也躲不过这个轮回。 不多久,狐狸趴下了,同时也停止了哀嚎!我扭头看了看兵兵,小声说道,死了,过去看看,兵兵点点头,我把枪放在了窝棚边,空着手和兵兵走了过去。不多时,我们又来到了狐狸身边,他已经死了,只剩下一股浓浓的臭味弥漫在它身边,兵兵皱了皱眉头,骂道,哎呀我靠,又是这股味。一脸的嫌弃,退后了几步。 实话实说,这时我有点害怕,毕竟是晚上,黑灯瞎火的,虽然月亮很亮,但给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我很想看看那一枪打在了狐狸什么地方,可我看了半天,居然没发现哪里有伤口,或许是因为光线太暗的原因吧! 我也没有多想,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从它屁股上把它临死前憋出来的屎挑开,然后抓着他的一只后腿,拉着它往窝棚里走去。刚往前走了几步,我居然没听见兵兵跟来的脚步声,于是我回身喊道,哎——,看啥呢?快走了! 兵兵看着雪地上留下的那道浅浅的痕迹说道,哥,你说为什么雪印子上连一点血迹也没呀?我停了下来,回身看了看那条拖走狐狸后,留下的那道浅浅的雪沟,我蹲了下来,看了半天,好像就是没有,洁白的雪依然那么洁白。我也很奇怪,可这个时候也不是研究它的时候,于是我看着兵兵说道,先回去再说。于是我拉着狐狸往窝棚走去。 说实话,看着这条金黄色的狐狸,我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大家可要明白,眼前的这条狐狸就是人们常说的赤狐,在我们这一代也是最值钱的一种,这条狐狸的皮毛甚至比上一次套住的那只更加鲜艳。听我师父说过,捉狐狸最好在三九天以后,天气越冷,狐狸皮子的品质就越好。所以此刻,我想的是,算上家里的那张皮这两张皮一共能卖多少钱?因为我知道,虽说我不知道两张皮到底能卖多少钱,但我却知道狐狸皮子的价值可不低,在我们那一代也算得上是好东西。因此,我早就忘了杨大叔说过的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在利益面前,其他的事情又能算不上什么呢? 什么叫利欲熏心?什么叫见利忘义?在丰厚的利益面前,又有多少人能守住初心呢?人本来就是贪婪的,这来源于天性,或许在远古时候我们就知道,贪下来的东西能让自己过得更好,吃的更饱。毕竟,我们是凡人,也因此,我们也成了靠终日奔波来换取微薄收入的普通人,或许,这就是眼界,也或许,这就是格局吧! 就在我准备把狐狸扔进窝棚的时候,兵兵说道,哎呀!放进去干嘛?臭死了。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兵兵说的对,我把狐狸扔在了窝棚口,心想着放在这里也没事。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看着兵兵说道,明天咱们回去吧!!这么厚的雪,啥也干不成了,这趟也算可以,起码没有白跑!可兵兵嘟囔着说道,你不是说年前我打五只狍子吗?我笑着回头看了看他说道,这么厚的雪谁也没办法!得回去了,把我那给家里的那只狐狸皮也拿上来,和这张皮一起卖给杨大叔,看看到底能卖多少钱? 兵兵也只能点点头,然后爬进了窝棚,又看了看那只死了的狐狸,又把他往窝棚口上拉了拉,这才爬进了窝棚,堵上了窝棚口。兵兵唉声叹气的看着地上洒了的方便面,满脸都是心痛。我看着他笑着说,饿的话不是还有麻花吧?你吃了吧?反正明天要回去了。你不吃吗?我笑了笑,说道,不吃了。 兵兵一边嚼着麻花,一边看着我问道,哥,你说咱们上一次套住的那只狐狸为什么没有这么臭,刚打的这只臭味为什么这么大呢?我笑了笑说道,我哪知道呀!或许这只死的没那么痛快,你没看见它死的时候尿和屎都吓的拉出来了。我们套住的那一只,它就是拉出屎尿,等我们再上去也散的的差不多了,它死的干脆,被你一棒子就打死了,我觉得应该是这样个原因吧! 说实话,我对狐狸了解的并不多,也只能这样糊弄的兵兵,毕竟我是哥哥,我时刻保持着博学多才的样子,这样他才会一直敬畏我,哈哈哈,那时候就想做大哥! 可突然间我好像听我师父说起过一个事情,他跟我说过,母狐狸的肉要比公狐狸的肉要好吃些,因为母狐狸身上的味道要小一些,剥皮之后,随便用水泡一泡洗一洗就可以熬着吃了。而公狐狸的肉在吃之前一定要用清水泡两天,中途还的勤换水,而且在焯水的时候必须加入大量的白酒,只有这样,公狐狸肉的才能吃,不然,骚的吃不下去!想到这里,我看着兵兵说道,你出去看看外头那只狐狸是不是公的? 兵兵抬起头看着我,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一脸好奇的问道?为什么?我想了下说道,我们上次套的那只狐狸是母的,你还记得吗?兵兵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因为狐狸被他打死之后,他就已经看过了。于是我又说道,门口这只应该是公的,这也就说明,公狐狸的味道要比母狐狸的味道要大。兵兵看着我继续问道,为什么?我白了他一眼,把我师父跟我说的吃狐狸肉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震惊的说道,狐狸肉可以吃吗?那我们套的那一只为啥没吃呢?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笑着说道,我给忘了,你不是也没问吗?他白了我一眼说道,剥皮的时候我问你这肉能不能吃?你说味道这么大,估计不好吃,所以我就没再坚持,毕竟那味道确实难闻。 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于是又催促他说道,你赶紧出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公的?兵兵爬了出去,把狐狸拉到窝棚口,然后撩起狐狸的尾巴,借着火光看了一下说道,嗯,就是公的,然后看着我呲着牙说道,看那两颗蛋比你的都大。我照着他屁股踹了一脚,本来就一只胳膊趴着的兵兵胳膊一软,就趴在了狐狸的屁股上。瞬间,他一边吐着唾沫,一边哇哇的大叫起来,那感觉就好像是吃了屎一样,然后不顾一切的扑到我身上,用他的脸在我的脸上使劲的蹭着,就好像一条长时间没看见主人的狗突然间看见了主人一般,推也推不开,打也打不走。 直到两个人玩到精疲力尽,才停了下来,我们两个人躺在火堆旁边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也让这个寒冷的冬夜多了一些温暖的感觉。或许这才是朋友该有的样子,无论对方是贫穷的,还是富有的,更不管眼下是困难的,还是幸福的,在彼此的心里,对方都是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兵兵掏出烟来给我扔了一根,各自点上后,一边抽着烟,一边又聊着天,哥,你说到底为什么母狐狸没有公狐狸那么臭呀?这个问题我早告诉他了,我也不知道,可是他偏偏老问,于是我想了一下回答道,或许是母狐狸爱干净吧!就好像你姐和你,你姐身上就是香香的,而你老是臭……,还没等我说完,兵兵再一次压了上来。 第75章 ——空欢喜一场 两个人又打闹了一会儿,才各自睡去。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就被冻醒了,不得不艰难的睁开眼睛裹上羊皮坐了起来,看了看即将熄灭的火堆,又趴在快要熄灭的灰烬上,又吹出了些许火星,再一次把火烧旺。伸出冰冷的双手,放在熊熊燃烧的火焰旁边开始烘烤了起来。 或许是那些不睁眼的狐狸,知道了我们的厉害,因此它们没有再来骚扰我们,深山里的寒夜静悄悄的,又让我感到了一阵阵孤独,看着熟睡中的兵兵,心中又多了几分暖意。火红的木炭释放出一阵阵火热的能量,烤得我胸前暖洋洋的,不知不觉中,一阵困意再一次涌上心头,我再一次躺下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睁眼的时候,兵兵已经醒了,他皱着眉头默不作声的打理着火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咧开有些干裂的嘴唇,看着他笑着问道,呀!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第一次看你主动起来照看火堆。兵兵眼睛一亮,瞬间,笑容就布满了那张青涩的脸庞,看着我笑着说道,你醒了!走——跟我出去撒泡尿。我撇了撇嘴唇,白了他一眼,说道,上个厕所还拉着我,一个大男人,真好意思开口。兵兵央求着说道,哎呀!你不是正好醒了嘛?快点,都憋不住了! 我慢慢的坐了起来,看着他说道,“开门”,兵兵开心的答应了一声,——好嘞!然后爬到窝棚口旁边,把堵着的那块草抽了进来。可突然间他愣在了哪里?晃着脑袋四下看了看才吃惊的说道,哥——钱没了。我连忙把手伸进了我怀里的口袋一摸,那一小沓的钱还在,于是我说道,钱在我口袋里,你叫唤个屁呀!可兵兵退了进来,转过身看着我说道,不是那种钱?是狐狸没了! 瞬间我就反应了过来,也看向了窝棚口,果然,本来放在窝棚口的狐狸真的没有了?我们两个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从地上拿起小刀就爬了出去! 清冷的月亮依然挂在空中,静静的俯视着这个冰冷的世界,月色在满山积雪的映衬下,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蓝色光芒,一阵山风吹过,不远处的松树林就会发出一阵沙沙沙的响声。就好像有几万只野猫同时抓挠着木质的窗棂,给人一种无比诡异的感觉! 深山里的寒夜很冷,刚出来一会儿,就冻得我牙齿咯咯咯直响。我心里暗自思量,妈的,按说这个地方离“阎王殿”店有一段距离,怎么也处处透露着诡异呢?老是发生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狐狸偷我的野鸡,我能理解它是饿了,在冰天雪地里看见吃的谁也控制不住,更别说是狐狸了,可它们在我们窝棚里撒尿拉屎是怎么个意思?难道就是为了证明这里是它们的领地?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明明套住的狐狸却不知怎么咬断了绳子又跑了?它具体怎样跑的,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而更加诡异的是,明明打死了的狐狸,却突然半夜又消失了,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妈的,我要回家,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 突然,兵兵用指头捅了捅我的腰间,让正在胡思乱想的我打了一个哆嗦,我皱着眉,回头看着他正想发怒,他却小声问道,哥——狐狸哪去了?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不知道。 我本来想着在这雪地上仔细的看一看,这只狐狸是自己走了,还是被别的动物叼走了?可在这昏暗的夜色下,又怎能看的清楚呢?若是看了以后,说不定会更加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于是我看着兵兵说道,快点尿,尿完了赶紧回去睡觉,说完我就解开了裤带。等完事之后就爬进了窝棚,或许是兵兵憋的太久了,他在外头一直喊着,等等我,你等等我,那么着急干啥?不一会儿,他也爬了进来。一脸黑线的看着我。 我黑着脸看着他怒道,快堵窝棚口啊,你看我干啥?兵兵依然黑着脸说道,你为啥就不能等等我?把我一个人扔在外头!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的思绪很是烦乱,也懒得理他,盖上羊皮躺下去,准备睡觉。兵兵看我没有理他,于是又用缓和的语气问道,哥——狐狸哪去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一听见他这样问我就烦的不行,于是我央求似的的说道,睡吧——啊,咱天亮了再说,或许是担心他再问我,于是我又补充道,你不要乱想,估计是山狸子或者是其他的东西叼跑了吧?那可是一块肉啊!可兵兵突然哭丧着脸说道,哎呀!我的钱啊!就这么没了? 我实在受不了了,于是抓起身后的一根木头就扔了过去,兵兵这才停止了哭腔,躺下去昏昏睡去!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或许半夜折腾的太厉害,最后这一觉睡得比较踏实,一醒来,我就想到了昨夜狐狸的事情,于是我坐了起来,把羊皮盖在了冰兵兵身上,抽开堵在窝棚口的草,然后爬了出去!天气依然不错,蓝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白云,就好像被水洗过一般干净。我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就来到窝棚口观察了起来,窝棚口的积雪早已被我和兵兵清理的干干净净,就连窝棚周围都是我们和狐狸留下的足迹,显得很是杂乱。我只能慢慢的扩大搜寻范围,想着在脚印少的地方看看到底是狐狸自己跑了,还是被山狸子叼跑了? 或许大家不明白,死了的狐狸,怎么会自己跑了呢?说实话,昨夜发现狐狸丢了以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狐狸到底哪去了?很快我就又联想到拖走狐狸后的雪地上为什么没有狐狸的血迹?还是由于天色太暗,我们没有看清楚它到底有没有流血。我思来想去也就想到了这一点,那就是狐狸可能会装死。也就是说,那只狐狸很可能就没有受伤,只不过是突然间的枪声,把它吓得失去了应急反应,不然的话洁白的雪地上怎么会没留下一点红红的血迹呢?大家要知道,哪怕是一点淡淡的血液滴在雪地上,也是很容易发现的。当然,我说的白天。 所以我很自然的就走向了那条拖走狐狸后留下的浅沟里,我在这条浅浅的雪沟旁边仔细的观察着,除了雪地上有一些黄黄的尿液之外,果然我还发现一点点发红的痕迹,这也就证明了,狐狸根本就没有死去,它只是受了很轻的伤,那一枪只伤害到了它的皮毛。 其我也想过,是不是山狸子半夜拖走了它,可我又一想,狐狸身上的那个味道就是人也嫌弃,更别说是山狸子了,山狸子最主要的食物来源就是野兔,野鸡,和狍子,狐狸应该不在它的食谱之内,那么剩下的只有这一个解释了,很可能就是狐狸受了伤以后无法及时离开才进了了假死状态,等我们完全放下了戒备心,他才悄然离去!没错,就是这样,不然这种事情就无法解释了,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在窝棚周围又寻找了起来,果然找到了它独自离开的足迹。 我站在山坡上,遥望着狐狸远去的方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唉—— 终究还是大意了,不过,吃一堑长一智,我暗下决心,以后不管打到了什么?一定要把他弄死,无论是补刀还是补枪,只有它真正的死了,或许它才是真正的属于你! 也许杨大叔说的对,既然它躲过了一劫,那就随它去吧!瞬间我也释怀了,快步走回窝棚,叫醒了还在熟睡中的兵兵,这次打猎也该结束了,年前再进山,恐怕是做不到了,看来想象中的钱并不是那么好挣的!不过,这也足够了,有了这五六十块钱,过个好年,还是没有任何负担的。 第76章 ——年后的相聚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正月初五,这个年无疑是这些年当中最满足的一年,因为我有钱了。只要有了钱,一切事情也就好办了。年前腊月,我和兵兵一起又去了一次虎子家,把我放在家里的那张狐狸皮和打来的几只野鸡一起送了过去,共卖了四十多块钱,那可是实实在在钱呀!那个年头,四十块钱多可不是个小数,记的当时一斤猪肉不到两块钱,年过得怎么样就可想而知了。说到这里,真的要感谢虎子一家。 村里的大喇叭不厌其烦的广播着,村里要组织秧歌队,让村民积极参加!我妈绝对是聪明人,听到这里,我妈过来就和我说道:“你去把彩凤一家接来,让她们也跟着热闹热闹,每天在山里,啥也见不到。”我妈对彩凤早就看在眼里,喜在心底,本来嘛,彩凤模样又好,又吃苦,谁不喜欢呀!在我妈眼里,或许早就把她当成儿媳了。 记的有一次彩凤和兵兵来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妈就当着彩凤的面说道:“我嫁过来的时候,可被婆婆欺负苦了。我要是有了儿媳,一定好好待她”。彩凤红着脸没做声。我悄悄的抬头看了彩凤一眼。脸红的就像过年时门上贴着的对联,鲜艳而又可爱! 我急忙说道,那我现在走?我妈白了我一眼,看把你急的,大过年的就空手去呀!兵兵每次都带肉来,咱们也不能让人笑话,再说了,今天破五,不能出门。我咧开嘴笑着说道,就是就是。我妈又说道,下午我去油坊榨点油,明天一早你就去。说完。我妈让我拉驴来,驮着一袋油菜籽到村里的油坊榨油去了。 我们那里盛产油菜籽,每年到了夏天,到处都是金黄的油菜花,也会引来很多城里人来观赏和写生。也有很多在我们村插过队的知青走了以后,也会有人隔些年还会再回来看看他们年轻时拼搏过的地方。所以,每到夏天的时候,也是我们村里最热闹的时候。 第二天早晨,我爬起来撩起窗帘看了看天气好不好,在以前,我判断天气的好坏就看我家院子里的两棵大杨树的树稍动还是不动,树梢不动就代表着没有风。我看了看天色,太阳虽然还没出来,但我知道,天气应该不错。我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穿上过年做的新衣服。鞋子就是平时上山的鞋,因为走山路,新买的黄球鞋鞋我可是舍不得穿,不过我也把鞋带上了,准备快到兵兵家的时候再换上。脚上的破鞋看上去虽然和新衣服显的格格不入。但是也没有其它办法。等我出了门,我妈就笑着说,打扮的这么精干是不是去相媳妇儿去呀!我笑了笑没说话。 十斤菜籽油,挺重,我妈又从菜窖拿了五颗大白菜。装在袋子里,我放在驴身上,一边放油一边放菜,倒是稳当。准备好一切,我拉着驴子就出发了,走在路上我心里盘算着,起码有半个月没看见兵兵和彩凤了,确实也想他们了。不由的就加快了脚步。 这次没带枪,所以走的很轻松,一路上也没歇,一口气就到了兵兵家前面的那道山梁上,我在石头上坐了下来,换上新鞋,微笑着张口喊道,兵兵,兵兵。这是个习惯,每次到了这道梁,我肯定会坐下歇歇,也肯定会叫几声兵兵。 不大一会儿,我远远就看见家门被推开了,兵兵风一般的跑了出来,彩凤也跟着出来了,慢慢的跟在兵兵身后,一步一步朝着我走了过来,兵兵气喘吁吁的朝我跑了过来,嬉皮笑脸的就一拳打在我的胳膊上,紧接着给我掏烟,点烟。彩凤就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我们。她穿着一身新买的红色的上衣,站在太阳底下,在这种荒芜的环境下,格外醒目,不得不说,彩凤真的很漂亮,与往日不同的是还有她的发型,她今天不是扎的马尾辫,而把头发整齐齐的梳在脑后挽了个发髻。更显的成熟而又有稳重。 兵兵抽完了烟就说道,冷哇哇的,快走吧,进家!说完,起身拉着驴向家里走去,我和彩凤走在后面,一边聊着一边慢慢的跟着往家里走。等进了院子,沈叔和婶子也迎了出来,十分热情。其实,他们早就把我当成自家人了。我赶紧说,沈叔婶子过年好!沈叔一边拉着我往里走一边说着,你也好,你也好,笑容布满了脸颊。婶子笑的更是开心,一边看着我一边说道,快进家吃饭吧!都没吃了,你来的正是时候。 沈叔看病没少花钱,所以,打猎卖的几十块钱真是帮了大忙了,兵兵家羊虽然多,但那个时候又有多少人吃的起呢?再加上大雪封山,过年也没卖掉几只。所以,兵兵挣回来的钱真的就像是雪中送炭了,所以,我真的能从沈叔和婶子眼里看到对我的感激!因为他们很明白,若是没有我,兵兵去哪挣那些钱去呢? 我和他们笑了笑,把菜和油从驴身上卸了下来,让驴自己找吃的去。我也懒得管它。我把东西给了婶子,婶子更是喜笑颜开的说道,这么多油,够吃半年了。油当时真是好东西,谁看见油都会情不自禁的笑起来。更别说是一个勤俭持家的女人了。 等吃完饭,我把我妈说的话和一家人说了一遍,婶子笑着说道,家里这么多羊,要人有看着才行,你叔腿脚不好,也去不了,要不让他们姊妹俩去玩几天吧,我们就不去了。大过年的,又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赶紧说,有啥麻烦的,大过年人越多越红火。我又一想也是,最后也没再说啥。沈叔让兵兵再杀只羊给我带上,等正月十五吃,我赶紧说,哎呀!年前给的那只还没动了,别杀,说啥我也没要。最后在兵兵家住了一晚,准备明天带着他们回去。 第二天一早,等他们换好了衣服,就出发了,兵兵在前面拉着毛驴,我和彩凤一起跟在后头。我很想拉住彩凤的手,可是兵兵在我们前面,我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着办法,怎样才能让兵兵走快点,走远了我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我看看彩凤,你要不骑着驴吧!她说:“驴身上都是土,不想骑,走走吧!挺好的”我又喊到,兵兵,你骑着驴吧,可舒服了,还别说,兵兵还真没骑过驴,我这样一说,兵兵开心的说道,那我试试?我又告诉他,你骑上驴用腿夹紧驴肚子,别摔下来。他笑了笑说道,没事。说完,把驴身上的土拍就拍,拉到一块大石头旁边,踩着石头一下就翻了上去。 我是一脸得逞的笑容,再一次提醒他说道,你夹紧驴肚子,可别摔下来。说完,我从驴屁股上就是一巴掌,也是突然,把驴烨吓了一跳,一下就跑了起来?一口气跑出老远,我哈哈的笑着,彩凤也笑着喊到,骑好了,别摔下来,说完看着我说,你好坏呀! 我抓住她的手,不好意思的笑着!就这样,拉着她的手,慢慢的走着,她低着头,脸又红了。 三十多里路,有彩凤陪着,不远,只要有她陪着,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我真的很想就这样拉着她的手走下去,走下去,哪怕永远不会停下来,走一辈子。 第77章 ——爱情的样子 我沉浸在幸福的时光中,不知不觉就回到了村里,或许兵兵知道我别有所图,所以他一直一个人走在前头。不得不说的是,兵兵很懂我,或许他也是一个男人吧!知道我心里在想着什么? 今年的正月绝对是最开心的正月,因为有他们姐弟俩,让这个年更显得丰富多彩了。很多时候我会问自己?啥是爱情?我总结了一下,爱情就是见不到时的牵肠挂肚,也是在一起时的欢天喜地!爱情还是在一起时的无忧无虑…… 等我们走进大门,我爹妈就迎了出来,姐弟俩赶紧给我父母拜年问好。我妈却是往他们身后看了看,问道,怎么你们爹妈没来呀?彩凤忙说,我“大”腿脚不好,需要我妈照顾,再说还有那么多羊,他们走不开,我妈嗯了一声,喜笑颜开的拉着彩凤往家走。午饭已经做好,满满摆了一桌子。虽说都是家常菜,可在那个年代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顿饭吃的相当愉快,彩凤虽然不怎么爱吃肉,但她非常喜欢吃酸菜馅的饺子,我妈在她们前几次来的时候就就知道了,所以,今天这顿专门做的酸菜馅的饺子。我妈包的饺子特香,就是现在回去了老家,我妈做的第一顿肯定是酸菜馅的饺子,依然那么香,依然那么让人回味。 我爹的话很少,不过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也是一直热情的招呼着。饭桌上很温馨。彩凤吃了饭就着急下地收拾碗筷,把我妈乐的不行,一直夸着彩凤,还说等看热闹的时候和大妈一起相跟上。 兵兵倒是十分开心,因为他知道,每次我和彩凤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显的多余了。当听我妈说带着彩凤一起的时候,他怎能不开心呢?我倒是心里一凉,心里也怪我妈!我也想带着彩凤啊!可是我妈和彩凤说好了,我也不好说啥。毕竟我妈喜欢彩凤也是好事! 扭秧歌的人很多,大都是一辈一辈传下来的,也有很多人真的会功夫,就拿踩高跷的来说,他们踩着一尺多高的高跷还能一个接一个的翻着跟头!非常精彩!那时的秧歌真的好看,划旱船,大头人,拿着大烟袋的媒婆,等等。就连骑着假驴的也是那么搞笑!等那一辈的人都走完了,那种精彩的场面也就再也看不到了,非常可惜!那时的年真的能感觉到年味,感觉和平时就是不一样,不像现在,过年就感觉和平时一样,除了贴对联时能让人感觉到今天过年了,其他的就真的没啥感觉了。就连鞭炮声也越来越少了。 我和兵兵随着汹涌的人流往前移动,看着穿着花花绿绿的秧歌队尽情的表演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远远的看着彩凤,她的一只手搂着我妈的一只胳膊,一只手捂着嘴一直在笑,我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开心,我妈笑的也是非常的开心,感觉皱纹也少了许多!看上去一下年轻了好几岁。 让我难受的是,我不知道我妈怎么那么喜欢彩凤,和她形影不离!就连做饭,上街都带着彩凤,像防贼似的防着我。我想尽一切办法想和彩凤一起,都被我妈轻松化解了,气的我心里直叨叨,我想拿她当媳妇,您却想拿她当女儿。 这倒是乐坏了兵兵。每天拉着我看秧歌,到最后非要拉着我去看长城!听到看长城,我灵机一动,我看着兵兵说道,把你姐也叫上,咱们一起去,你姐也没看过。兵兵白了我一眼,他也知道我是啥意思!于是说道,你叫就行了,还用我叫?我小声说道,我妈在我有点不好意思!接着我又说道,你不叫我也不想去!最后兵兵也是没办法,在吃饭的时候和我妈提出了申请,我妈也突然感觉到了不好意思,看了我一眼说道,别欺负凤儿哈!说完,看着彩凤笑着说道:“去吧,和他们去看看,好几百年的老城墙,挺好的”。彩凤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我几口就吃完了饭,和兵兵着急的等着彩凤,心里想着,彩凤啊!你今天可千万别洗锅了,留着让我妈洗就行了,我真的等不及了。可是彩凤却是不紧不慢的吃完饭后,居然真的就洗锅去了,急得我抓耳挠腮毫无办法! 洗锅其实是彩凤抢着洗的,我妈也舍不得用她洗,只不过彩凤很是坚持,我妈也就没了办法!只能帮着她一起收拾。我心里那个着急呀!今天怎么洗个锅这么慢呀!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怕我爹妈笑话!我妈老说我,男人就要稳重一点。 好不容易等这彩凤收拾完了,我们迫不及待出了大门,我的心情由着急变成了激动,我拉着彩凤就走,再也顾不上许多了。彩凤想挣脱我的的手,可是没挣脱,小声说,放开,放开,我弟还在前面呢!兵兵返回头看了我一眼,大声说道,重色轻友呀!一个人低着头大步的往前走去。这时,我激动的心才慢慢的平静下来,我的手始终没有放开,也表达着我对她的决心,兵兵一个人走远了,她也没再挣扎。就这样手牵着手,慢慢的走着。 啥叫幸福?能牵着心爱姑娘的手一起走,这就是幸福!再也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那种愉快,那种喜悦,是任何事情没都无法比拟的。也许!这就是爱情本来的样子。 没脑子的兵兵时不时就大喊几声,你们能不能快点!用现在话来说!我估计他心里想的是:“尼玛!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给我当姐夫”!我们才懒得理他。你一个人喊去吧!我们也装着看不见他。 我们村的长城,依山而建。总长是多少,我不知道,反正很长很长,用碜着石子的黄土夯踏而成,高六米左右,墙基三米多厚,最高处两米宽,在上面骑马完全没有问题,每隔两里就有个烽火台,烽火台高在十五米左右,建于北魏时期。于明朝重修完善。历经沧桑几百年,屹立不倒。可惜的是,这破狮鹫的时代,好好的长城被破坏的满目疮痍,不过离我村子三四里的地方还有几百米,相对来说保存的很是完整。听老人们讲,我们很有可能就是戍边兵将的后裔。 我一边走,一边给彩凤讲着关于长城的故事,听的她是满脸的崇拜。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兵兵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四下看看,没有人,我在彩凤不注意的时候,在她脸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放开手,撒腿就跑。 不得不说,我是个不安分的人,因为我知道,凡事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顺其自然了,比如牵手,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很自然了,人,就要往前走,决不能原地踏步。时间在发生变化,感情也越来越深,吻!也是顺理成章的。在那个年代,不得不说,我是个胆子很大的人。 我跑了几步,发现彩凤没有追来,我停下来看向她,她蹲在地上,头埋在两只交叉的胳膊上,我以为她生气了,赶紧跑过去看她,我蹲在她面前,正想哄哄她的时候,就在这时,她猛然抓住我的手,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到这时我才发现,我上当了。她在我腰上一下一下的掐着。嘴里还低声的说着,让你不老实,让你不老实!山间回荡着我的“惨叫”声!可能是这种幸福太过于美好了!此刻,我忘记了兵兵,也忘记了一切! 第78章 ——祸端 时间过得很快,这是我和彩凤相遇的第三个年头!这三年,带给我最多的是对她的牵挂和深深的眷恋。我们彼此相爱着,毫无保留!这一年,我也初中毕业了,也真正的自由了!这一年也是我最茫然的时候,也不知道不念书了接下来该干些什么! 盛夏,一天的上午,蓝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金黄的油菜花开满了田野,空气中带着浓郁的花香,我悠闲的躺在田间的草地上,远远的看着吃着青草的驴子,看着这开满各种颜色的野花,心情很是舒畅,我双手交叉着枕在头下,右腿压着左腿,显得十分的悠闲自在。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看着天上飞过的飞机!好奇的想着,你说这么一个铁疙瘩咋就会飞到天上去呢?正想着出神,远处传来了妈妈的喊声,国栋——国栋!在哪里?我猛的坐起来回应着!——妈,我在这儿? 妈妈急匆匆的走过来,爱怜的白了我一眼说:“你就躺地上吗?不凉吗“?我赶紧问,妈——咋了?怎么您跑出来找我了?是不是有事?我妈说道,彩凤姐弟两来了,说是找你有事,快点回去。我一听他们来了,我着急的就往家里跑,一边跑一边告诉我妈,看着点驴! 等回到家里,就看见兵兵坐在屋檐下抽烟,彩凤站在他旁边,我高兴的问道:“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事”。彩凤微笑的看着我说,我表妹从呼市来了,下午两点的火车,可是走着去火车站太远了,我怕时间来不及,你能不能和我们去接一下,我看看表,快十一点了,时间有点紧张。我说道——行。没有能不能,然后让他们家里等着,我又去地里把驴拉了回来,套上驴车,拉着他们姐弟俩就往镇子上走去。 坐在驴车上,听彩凤说完事情的经过,我才知道,信是离兵兵家不远的一个小村子的村长给送来的,意思是说,他表妹想她了,说是暑假期要来玩一段时间,也定好了日期。大体就这么个意思。从彩凤嘴里我知道了大致情况,她表妹叫“爱珍”,比彩凤小两个月,今年读高二,让我惋惜的是,彩凤如果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今年也上高二了,唉!都是命啊! 我以前的文章里说过,彩凤是在她舅舅家长大的,彩凤姐弟两差一岁,到彩凤七岁的时候,家里就想着买群羊养着,由于兵兵也小,两孩子也实在忙不过来,只能把彩凤送给在呼和浩特的舅舅抚养,所以彩凤和她表妹也一起上了学,学习特别好,只是身体不好,到了初二,三天两头老请假,最后辍学了,才回到父母身边。兵兵也是因为的父母溺爱,舍不得送出去,所以把上学也耽误了。 等看着她表妹出了站,才知道还有个女同学与她同行。每人都背着一个画板,还有一个很大的背包。来到街上,爱珍看着彩凤问道,哪里可以打电话?彩凤的目光就看向了我,我把她们带到邮电局门口,我们在外面等着,她就进去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后,我们又赶着车往回走。 我和她们不熟,也没有怎么和她们说话。彩凤给她们吞吞吐吐的介绍了我,简单的说了一下,说我是兵兵的朋友。她表妹又介绍了一下他旁边的女孩,叫玲玲。她们穿的都是运动服,人长什么样,我也没注意看,刚见面就盯着人家看,也不礼貌。也怕人家笑话。不过,声音听起来很清脆!她表妹说话很快,另一个说话慢悠悠的,也很温柔。 说实话,我年轻时不丑。由于我一直打猎,每天走不少的路,我的身材也特别好,个子一米七多一点,身体修长而又匀称,由于我一直扛枪,我肩膀上的肌肉尤其发达。从旁边看,特别宽厚。所以她表妹看见我第一眼时也发出了一声惊叹!说我是粗犷中带着野性美! 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好笑,我尼玛一直认为她是在夸我了,一个人正在沾沾自喜的时候,彩凤在我旁边小声说,她是说你邋遢呢!我不由得低头看看我身上,才发现我由于着急去车站,居然忘记换衣服了,穿的就是放驴时的衣服,一阵阵的尴尬让我马上红了脸颊! 等回到我家,简单的吃了口饭,又赶着驴拖着行李往兵兵家走,本来我不打算去了,毕竟人家家里来了客人。可兵兵一直拉着我,说是他一个男的也没意思,再说,不是还有我家的驴给驮着行李吗!不然驴怎么办?我又看了看彩凤,才发现她也是一脸期待的眼神。于是,我也就跟着一起去了。去往兵兵家里是山沟里一条不太宽的山路,所以,也只能赶着驴拖着行李了。 下午四点多,天也不是那么热了,我们一行五人走在这幽静的山沟里。也正好是夏秋交替的时节,山里的风景也是格外的美。不过,对于我来说也就是那么回事吧!毕竟再美的风景老看也就不觉得稀奇了,可对于两个从城里来的人可就不一样了,只听得一阵阵的惊叹声从两个女的的嘴里传了出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也懒得理她们,和兵兵赶着驴不紧不慢的走在她们前头。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沟里都是她们的声音。对山沟里的景色不厌其烦的夸赞着,赞叹声此起彼伏!不得不说,女人绝对是一个不平凡的物种,有了她们,再平凡的地方也会生机勃勃。欣欣向荣。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也因为有了女人而变的更加精彩了! 我和兵兵聊着我们的事情,也是笑声不断。这时,传来了爱珍的喊声,哎!你们两个等一下,我喊住驴,扭头看着她们,没说话,兵兵问道!姐——咋了?只听见爱珍说道,你们俩就不知道走慢点,我们可是女生哎!歇歇吧,累死了,脚都疼。我和兵兵相视一笑,找块石头坐了下来,掏出烟抽着。 她们三个追了上来,坐在我们旁边,一个个气喘吁吁的,小脸也红扑扑的,到了现在我才看清她们俩长得啥样,两个都是短发,刚到脖子,很俊俏,可能是很少晒太阳的原因,她们都很白,落落大方的。 或许城里来的人还是比较大方,所以爱珍就问起了我的名字,兵兵抢着回答了,虽然他们是表姐弟,但一直没见过,还是感觉有些陌生。玲玲在旁边低声说着,国栋,国家之栋梁,好名字,然后看着我笑了一下。 彩凤坐在一旁没做声,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我从来就没和这么多女的聊过天,突然感觉有些忐忑,于是我站起来走到小溪旁边,看着清澈的溪水,我坐了下来,脱下鞋和袜子,把脚伸进溪水里,溪水暖暖的,很舒服,我用脚踢打着水面,溅起一片片水花,快乐是可以传染的,她们看见我玩的起劲,她们们也就跑过来了,除了彩凤,都脱下鞋子,也都把脚伸进溪水里,顿时,两对雪白而又小巧的脚丫就映在我眼里!真的很白,而且很精致。瞬间,就觉得我的脸火辣辣的不舒服。 第79章 ——没见过世面 不知道哪位先生说过,说:“女人是种很奇妙的生物”。不得不说,这句话话很有道理,她们每个都有着不一样的性格,有的爱闹,有的爱静,有的爱笑,也有的爱哭。有着不一样的容貌。但可以有一样的爱好!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男人心中的神! 我坐在小溪边的石头上,用脚踢打着水面,溅起阵阵水花,山谷幽静而又深远,偶尔传来几声山雀的叫声。让这个山谷更加的宁静祥和了, 这时候,两对雪白的脚丫子出现在我的眼里,白,雪一样的白,感觉都有点晃眼!我不禁愣住了,我能保证,我从来没有看过女生的脚。所以此刻心里突然有点慌,我的眼睛赶紧避开她们的脚,慌乱的返回头看着兵兵,兵兵笑嘻嘻的看着我。我又看向一旁的彩凤,彩凤用一双幽怨的眼神也正看着我呢!我猛然间一惊,赶紧起身,提上鞋子向她俩走去!我正打算说句话缓解一下尴尬,就被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姐,快过来,好好玩啊,快过来玩啊,说着,一道身影就从我身后蹿了出来!在嬉笑声中就把彩凤拉走了。 我眼睛里只留下一对有些晃眼的白色残践影。我有些迷惘。一时间显得手足无措,我快步走到兵兵跟前,赤着脚看着兵兵尴尬的笑着!兵兵说道,再玩会儿,还早呢,八点天才黑呢,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掏出烟来,和兵兵抽着。 耳边又传来了温柔的声音。你们也过来玩吧!坐那边干啥!兵兵猛的站了起来,脱了鞋就往小溪边跑去,让我一阵阵的发愣!我心里也怪兵兵,也不说招呼我一下,说实话,我还没玩够呢!我很想过去,但又觉得不好意思,也只能坐在那里闷闷的抽着烟。 驴在一旁悠闲的吃着草,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看我,甩甩尾巴。山谷里都是女人的嬉闹声。声音清脆,也很悦耳。看得我心里痒痒的,但又不好意思主动过去。 终于,兵兵赤着脚向我跑来,拉着我走到小溪边,我心里不由的一阵紧张,我悄悄的瞟了彩凤一眼,她正笑眯眯的看着我呢。我心里一下放松了许多。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就在我坐下的时候,兵兵突然一抬脚,猛然向溪水拍下,溅起一阵阵的水花,他的本意是用水溅向我,可是他的拍水技术远远不成熟,反而溅了挨着她的玲玲和彩凤一身,我身上只是零星几点。 我不由得哈哈大笑,玲玲悄悄的走到我们对面,把手伸到水里,其她几个女的也做好了准备,同时泼向了我和兵兵,我正坐在那仰着头哈哈的笑着,霎那间!我的身上嘴里都是水。笑声一下就响彻了整个山谷。 终于笑声停止了,但我的身上也湿透了,微风吹来,还是感觉有点凉,我很自然的把双手交叉着想把背心脱下来把水拧干,就在我刚露出肚皮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尖叫声。我一下停止了脱衣服的动作,不由的看向她们。空气有点紧张,她们也安静了下来,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把拉起来的背心往下拽了拽,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彩凤居然说话了,脱了吧!湿衣服穿着容易感冒!我说没事,说完,我又坐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玩着水。 等我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兵兵,爱珍和玲玲已经不在水边了,旁边只有彩凤,她往我这边挪了挪,给我拧着身上的水。也许她是用这种手段来宣示着对我的主权。让我很是感动,我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看的她有些不好意思了,用光滑而又洁白的脚丫子在我脚背上踩了一下说:“还看”。满脸娇羞,彩凤害羞的样子特别美!是一种说不出的美!我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享受着这短暂而又愉快的时光! 突然,我感觉到身后怎么突然间安静了下来,于是我回头看了看她们几个,兵兵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懒懒的晒着太阳,那两个女的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支起了画板,正专心致志的画着什么!彩凤看了看我羞涩的穿好袜子,最后穿上鞋。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向了她们,我也提着鞋,也来到她们的身后,这才看见,一幅画的大体轮廓已经展现在了画纸上! 到后来才知道,她们的画叫水墨画,用各种油彩描绘着这个幽深的山谷,有着碧绿的山川,有着清澈的小溪,还有着蔚蓝的天空,天空上还飘着洁白的云朵,在清澈的小溪旁边,有一个女孩在给一个男孩拧着身上的水,画的非常逼真,把刚才的情景跃然纸上。宁静而富有诗意。 等爱珍画完最后一笔,站起来高兴的跳着说道,这幅画一定能拿奖,一定能。说完,抽出画来,铺在旁边的石头上晾着,我好奇的问道:“这就画完了”?爱珍点点头又说道,说差不多了,等有时间再描一下就可以了。 我看了看表,催促道,快点走吧,不然一会儿就天黑了,说完,我拉起毛驴,带头往大山深处走去。 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终于上了那道山梁。我们齐齐的坐了下来,我还好,只是把几个女的累坏了,爱珍一直问快到了吗?我指向彩凤家的的方向说道,看——那就是,爱珍居然说道,太美了,说着又去拿画板,我说,快走吧,明天使劲画,今天晚了。说完,我拉着驴走了,她们也只能跟在后面。就这样,居然和她们不知不觉就熟了起来。 婶子两口子早早就迎了出来,看着这么多人,激动的直流眼泪,一眼就看见了爱珍,抱着就哭了起来。 我把行李卸了下来,就走向了我和兵兵开出来的菜地,菜是我的彩凤还有兵兵在春天种下的,有白菜,黄瓜,西红柿,茄子。长势非常喜人。我也是渴了我顺手摘了个西红柿吃了起来,甘甜多汁。我一边吃一边看向她们,她们也向我走来,兴奋的不行,有的吃黄瓜,有的吃西红柿,很是热闹。都像我一样,洗也不洗就吃了起来,完全没有了城里人的那种矫情,也没有了少女的那种矜持。呵呵!就爱看她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婶子叫着,吃饭了,饭可能早就做好了,满满一大盆清水羊肉,一碟子野韭菜花。一大盆油饼,晚饭饭很简单,对山里人来说,羊肉就是献给客人最好的食物了。婶子一直让我多吃,好像是有了生人怕我不敢吃似的,婶子哪知道,在吃方面,我从来不会亏待自己,吃饱了不想家嘛! 屋子太小,晚上怎么睡觉就成了问题,和兵兵再三商量后,我们想在院子里搭了个窝棚先将就一晚上,让我没想到的是,两个城里人居然带了我们从来没见过的便携式双人帐篷,以及防潮垫和睡袋,等搭好帐篷,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尼玛!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我满脸都是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第80章 ——悲伤的故事 我和兵兵蹲在帐篷外仔细的看着这顶橘黄色的帐篷,发出一声声的赞叹!帐篷很厚!很像是做雨衣的那种布,我摸了摸,不是很硬,玲玲让我们进去体验一下,趁里面还没铺好。我实在是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就爬了进去,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借着微弱的亮光打量了起来,在一进帐篷的对面,用毛体印着两句话,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暗红色的字体,很是显眼,再往下看,是几个红色的小字,内蒙古登山队专用。地方挺宽敞。但是没有窗户,只在门的里面有层纱帘。说实话,我真的很羡慕,用喜欢死了来形容也绝不为过。我心里想到,如果我有了这东西,在打猎时就不用再花大量的时间去搭窝棚了。而且这种东西密封性也特别好,可就是不知道冬天睡在里面冷不冷。 我很兴奋,问这多少钱?哪里有卖的?玲玲笑着说,买不到的,接着说起了帐篷的来历。我和兵兵静静的盘着腿坐在里面,抬头看着她,她也坐在那里,双手抱着腿,下巴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外面。眼神深沉而沉寂。抽泣着说出了帐篷的来历! 听完她讲的故事,空气有点沉闷,就连兵兵也时不时的吸着鼻子! 玲玲有个哥哥,从小体质特别好。他有个梦想,就是有一天能登上珠穆朗玛峰峰顶,为国争光!在上高一的时候,就被内蒙古登山队选中了,断断续续的训练了一年后,在业余时间就和登山队在国内开始了尝试性的登山运动。也成功的登上三座高山。也一致的获得了大家的认可。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在第四次登山的时候,由于天气突变,暴风雪肆虐。就出了事故,摔下二十多米高的山崖,(本来都有地名的,都在青海地区,时间太久了,名字有点拗口,所以忘记了,大家知道个经过也就可以了)当时人还知道喊疼,可等送到医院,人就昏迷了,足足昏迷了四天才醒了过来,但醒来时才发现肚子以下完全没了知觉。经过很长时间的治疗,没有任何效果,就这样瘫痪了,他哥是个十分要强的人。不甘心面对这样的结局,每天以泪洗面,最后郁郁而终。 留下来的只有这一套不完整的装备。而这姊妹俩的感情又特别好。所以玲玲每次出门都带着他哥留下的这些装备,而这顶帐篷也陪着她去过山东的泰山,安徽的黄山。还有很多我没听说过的地方。其实她很少用,只是单纯的带着。在我的意识里,她可能是想带着她哥走遍祖国的山山水水吧! 故事有点伤感,等她讲完,帐篷里已经满是她的抽泣声。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尽管我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我的眼睛还是湿润了。我从帐篷里爬了出来。坐在帐篷门口点燃了一支烟。抬起头看着深邃的夜空。 天不知不觉的黑了,看着满天繁星,我长长的吐出一口烟,可能是吸的太猛了,呛得我直咳嗽。昏暗的屋里传来了彩凤和爱珍还有婶子聊天声,时不时还传来爱珍清脆的笑声。我突然有点尴尬,心里想着你们能不能声音小点,不知道这里有人哭吗?这时,兵兵也从里面爬了出来,出来就是一脚,你出来怎么不叫我?我一愣,我尼玛,我这么大个人出来你看不见吗? 我心里突然想到,你这家伙到底是听故事听的入了迷还是看人看的出了神。我也回敬了一脚,奇怪的事他今天居然再没再踢回来,坐在帐篷门口的另一边掏出烟来自顾自的抽着。 彩凤和爱珍从屋里出来了,老远就传来了笑声,爱珍说,看那两人,给玲玲站岗了,就像二鬼把门。只听见彩凤说道,天都黑了,你别乱说,怪吓人的。她们走了过来,玲玲也从里面爬了出来,抽泣声不知道啥时候停止了,用柔弱的声音说到,今晚咱们三个一起睡吧,挤挤没问题,彩凤也欣然同意了,然后叫上我,回屋里抱出来两床被子。然后就赶我们离开,说是要早早休息了。她们怎么睡怎么闹我就不知道了。本来也是,跑了一天,也确实累了,我和兵兵恋恋不舍的回到屋里。说实话,我很想体验一下在这种帐篷里睡觉是种啥样的感觉。 第二天早晨,早早的就被各种鸟叫声吵醒了,我看看表六点半了,我踢了兵兵一脚说:“哎!起哇,”兵兵翻个身,躺着伸个懒腰,嘴里还舒服的长长的——嗯出声来,我坐起来穿好衣服,自己走出了家门,第一眼看的方向就是帐篷,帐篷门的拉锁还是拉着的,说明她们还没起,正看的入神,后腰上就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我回头一看,彩凤站在我身后,斜着眼瞅着我,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说,你都起来了? 彩凤愠怒道,进家吧,别看了,人家早起了,着急着看日出去了,我心里想,每天看个太阳,有啥看头!真不明白这些城里人。我乖乖的走在彩凤身后,一边走一边问,在里面睡觉啥感觉呀!彩凤说,不好,闷的不行,三个人有点挤,哪有屋里睡的舒服,你如果想睡,今天让她们让给你们试试。我一下就高兴起来,心里想着,还是彩凤了解我,我高兴的点着头。彩凤转身走了了,可能是叫那两个女的去了吧! 早饭已经做好了啊,小米稀饭,凉拌白菜,还有昨天炸的油饼!我和兵兵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坐在炕上等着她们。叽叽喳喳声音传了过来,我也是真不明白,看个日头还那么高兴。 等吃了饭,就让我和兵兵带着她们去风景最好的地方玩!我低下头来想了想,不由的想起了“阎王殿”“阎王殿”这个地方虽然有点邪性,但那里的风景却是最好的,由于地势险峻,地形复杂,很少有人去,就连放羊的也不去,生态很原始,风景相当好,但我心里有点担心,毕竟我在那经历过一些说不清的事情。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带她们去那里游历一番!可心里想了半天,还是没拿定主意。毕竟那个地方太过于邪性,不过,那里的的风景是绝美的,美的不可挑剔, 当听说要出去露营,这可是把兵兵高兴坏了,他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看着我问道,哥,咱们带她们去什么地方玩呀!我轻轻的摇了摇头。可兵兵又说道,要不咱们带她们去“探儿沟”吧!那里风景也不错,我猛然间抬起头看着他,轻轻的点了点脑袋。 探儿沟,也就是我和兵兵遇到虎子一家的那个地方,去年冬天还在那里打过两只狍子,还套了一只狐狸,不过让我们白高兴了一场,兵兵的没错,那个地方的风景也不错,更何况那里的沟底还有一大片沙棘林,这个时候也正是野鸡泛滥的时候,运气好的话,还能吃上野味呢!我没再犹豫,看着兵兵又补充了一句道,行,就去“探儿沟”。 第81章 ——傻兵兵 人需要有自知之明,盲目的喜欢一个人,会给自己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古人说的门当户对不是没有道理的。爱珍和玲玲的出现对我们来说虽然说是快乐的,但是却给兵兵的一生造成了不可想象的后果,以及彩凤的整个家庭和我也没能幸免,不完整的爱情会让一个人完全失去理智,让人生不如死!盲目的爱情,也是害人的东西! 对于爱情,在我的思想里,它是美好的,也是愉快的。尤其是我和彩凤之间,我们从来没有争吵过,也没发生过任何不愉快的事情,每次见面都是开心快乐的。她太柔弱了,我说每句话都会小心翼翼的,我怕无意间伤害了她,所以,这段感情对我来说是无比纯洁的,深入骨髓的。当然,也是痛彻心扉的! 我们坐在帐篷旁边,商量着明天的计划,爱珍看着我问道,这里那里风景最好,带我们去玩玩,我和兵兵对视了一眼,然后看着她笑了笑说道,明天跟着我们走就行了,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保证你们玩的痛快。 说实话,我是一个打猎的,一般情况下,我的眼里只有猎物以及它们的足迹。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世界上从来就不缺乏美,而是缺乏欣赏美的眼睛!有时候休息,偶尔也会看看风景优美的大山,不过,看习惯了也就那样吧!印象感觉不是太深。若是有人问我,这里哪里的风景最美?我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回答“阎王殿”,若是问第二呢?我也只能说“探儿沟”了,若是再问,我可就真的不知道了。 恰巧玲玲这时候问我,我才顺口说了出来“阎王殿”。玲玲又继续问道?你说的阎王殿是个地名吗?兵兵抢着说道,是的,离这里三十多里山路,景色的确不错,可是那个地方有点古怪,人去了感觉很好不自在。 接着,兵兵就和她们讲了我们在那里睡觉做噩梦的故事!还有打猎走火的经过。把两个女的听的是惊叹不已,连连称奇。我干咳两声,看向兵兵,白了他一眼,心里骂道,你大爷,早就告你别让你姐知道,看见美女啥都忘了。彩凤的思维绝对是超前的,我干咳了两声,她就知道是啥意思了。从眼角的余光里我可以感觉到,她正生气的瞪着我呢!我不敢和她对视,只是默默地抬起头看着蓝天空,打岔说到道,哎呀!今天的天气真好啊!你们快看,天那么蓝! 玲玲惊讶的看着说道:你还是个猎人,看不出来呀!紧接着又说道!那你们到底想好去哪了没有啊?想好的的话就赶紧走吧!我还是没做声,我知道,如果我表现的太热情了彩凤肯定会生气!像我情商这么高的人怎么会给彩凤不舒服呢? 再说了,我可知道,和她们一起也就是随便玩玩,图个热闹罢了,过些天人家拍拍屁股一走,还不是尘归尘,土归土和没来过一样吗?过段时间谁还记得谁呢?说实话,除了她们的帐篷,其她的我还真的啥也看不上,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兵兵却是显得异常活跃,兴奋捡起一块小石头打了我一下说,哎,问你呢,说话,我看了看彩凤问道?你去吗?兵兵抢着说,她能不去吗?肯定去,我奇怪的看了兵兵一眼问道!你咋知道?兵兵干笑了几声说,反正她一定会去。爱珍紧接着说道,大家都去,人多了热闹!我们俩背上帐篷,带点吃的,如果地方好,咱们就多玩几天,反正你们也喜欢住在野外。 爱珍也抢着说道,我们主要是画画,开学了学校里有个画展,若是中奖了一定有你们的好处。我笑了笑说,走吧!走哪算哪吧,我抬起胳膊看看表,八点多了,我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说,你们收拾帐篷,我和兵兵准备我们的东西。说完,我站了起来,和兵兵收拾着我们的东西。然后准备出发! 虽是夏天,但已接近秋天了,所以的上午山里却还是很凉爽的。我们一行五人走在山沟里,兵兵和带着那两个女的走在前头,我照顾着彩凤走在他们后头!我不着急,我知道,彩凤才是我的所有。在有人的情况下,彩凤是不会让我拉她的手的。所以,我从背后留出一截背东西的绳子,让她拽着,其实没啥用,但是很好玩。 彩凤身子弱,走的很吃力,脸红扑扑的。我让她停下歇歇再走,她却说道,走吧,看她们急的,我看了看前面,兵兵居然把那两个女的的东西都背在了自己身上,整个人像头公牛!我自言自语道,这家伙看来也是发情了,猛然间后腰就是一疼,不由的我叫出了声,彩凤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你才发情了!我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这才想到,兵兵和彩凤才是一家人! 我朝着兵兵大喊着,兵兵,歇会儿!她们返回头看看我们,就在沟底随便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我和彩凤终于赶上了她们,也找地方坐了下来。我又站起来看了看这个地方,才发现离“探儿沟”不远了,于是,我说道,别再往前走了,从旁边这条沟进吧!说完,我看向兵兵,却突然发现兵兵出神的看着玲玲,玲玲却是入了迷的看着山里的景色,显得格格不入。 其实,我好几次想提醒兵兵,我们和她们不是一路人,她们不合适!但我却不知道怎么去说,也或者说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去说!万一我误会了兵兵也就不好了,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让我很是纠结。 我用小石头打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和我笑了一下,我又说了一遍,前面就是“探儿沟”了!那里的风景也不错。兵兵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探儿沟”就是我们遇到虎子和杨大爷的地方,也是经历暴风雪的地方。等我们走到窝棚前,窝棚的支架还是好好的,只是上面的草早被大风刮完了。显得支离破碎。我和兵兵把带来的雨布盖在上面,几个女的把东西放下就支起了画板,开始画了,彩凤坐在我们的窝棚前,看着我,脸上始终带着笑,过了一会儿,她看着我问道,这是你们搭的吗?我一边干活一边和她说了窝棚的事,我突然想起来,当时我就想,如果有一天能把彩凤带出来就好了,不由的看着她笑了起来。彩凤脸红了。娇羞的看着我。 兵兵时不时就会偷偷的看玲玲几眼,满脸爱慕!我心里突然感到一种心酸,我甚至都能想到她们走了以后兵兵的心情。我慢慢来到兵兵跟前坐了下来,旁敲侧击的说道,玲玲很有可能这辈子也就会到这里一次,走了,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上了。别喜欢她,没用的,大家一起玩玩挺好,别想别的。 兵兵没说话,眼睛看着爱珍和玲玲的方向情不自禁的说,玲玲真好看,我喜欢她。我心里一紧,说到,别胡说八道,就一天就看上人家了?你懂爱情吗?说完,我走到彩凤跟前,挨着彩凤坐了下来,看着彩凤说,你傻弟弟说看上玲玲了。彩凤也是一怔,说道,玲玲是不会看上他的。也是长长吐了一口气! 第82章 ——露营探儿沟 快中午了,天开始慢慢的热了起来,我们三个坐窝棚旁边的松树地下,远远的看着太阳底下的爱珍和玲玲。我也很奇怪,这两个人就不知道热吗? 我肚子开始咕咕的叫了起来!饿了。也渴了,正想着,彩凤从肩上取下了水壶,很自然的递给了我,让我喝点水,我犹豫了一下就接了过来,我把水壶伸到嘴边,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水壶是彩凤家的,她家一共有两个,是一种深绿色的军用水壶,是她爹买的,是放羊时装水用的。我这次没带,彩凤就把自己家背在了身上。我其实也怕人家嫌弃我,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嘛! 我喝了几口就递还给了她,让她也喝点,彩凤也不好意思的就把水壶伸到嘴边,轻轻的喝了几口,这是我们第一次用同一个水壶喝水,虽然她老给我夹菜,但感觉和这还是不一样的。我心里有点龌龊的想到,这是不是就等于接吻了! 正想着呢,兵兵就提着他的水壶向爱珍和玲玲走了过去。我想拉住他,可是没拉住。这家伙是不是傻,人家自己有水壶。哎呀!我去。我心里想到,你就把头准备好,准备碰钉子吧!你个憨货!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兵兵居然一边走一边把水壶背在身上,我一颗心也终于落地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很不想看见兵兵见难堪。发自肺腑的不想。 兵兵过去大大方方的问,珍姐,你们的水壶还有水没,我下沟底打水去呀,给你们也捎着打上?哎!我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我尼玛,这家伙还挺伶俐的。随之就是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因为我了解兵兵,所以我很担心! 两个人打开盖子喝了几口,就把水壶递给了兵兵,兵兵兴高采烈的接过水壶就走向了我,然后看着我说道,走——打水去。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自己去,说完,我把彩凤的水壶递给了他,可这货居然没接,转过身就自己走了,我尼玛,我本想骂他几句,可想起彩凤在旁边,我又坐了下来,自言自语说到,难得你个电灯泡走了,我才不下去呢! 然后转过头看着彩凤!彩凤很懂我,她看了看爱珍她们的方向,又往我跟前挪了挪,问道,你们为啥不把窝棚搭在沟底呢?那样打水不是更方便吗?我拉过她的纤纤玉手,轻轻的握在手里。悄悄地藏在我们身后,温柔的对她说,冬天搭在沟底太冷,或许是穿沟风的原因吧!而夏天可千万不能把窝棚搭在沟底,因为谁也不知道啥时候会下雨,万一睡到半夜发水了,怎么办!不知不觉就丢了小命。彩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你还挺聪明的,我自豪的仰了仰下巴说道,那是,不看我是谁了?彩凤挣脱我的手,在我的腰间轻轻的掐了一下说道,看把你能的!我嘻嘻的笑着,又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我躺了下来,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看着挺拔的树冠,仰望着着蔚蓝的天空,再看看身边的彩凤,那种满足感,就像是一个功成名就的将军卸下了铠甲与心爱的女人一起享受着这种无忧无虑的时光。这种幸福感,满足感,让我的心情非常舒畅! 我轻轻的转过头,看着彩凤问道?你饿吗?彩凤说道,不饿,等她们画完了,我们一起吃吧!正说着,彩凤就把手从我的手里挣脱了出来,我坐了起来,兵兵气喘吁吁的上来了,国栋,快,下面水坑那里有野鸡!我白了他一眼说:“没枪,看看就行了,还能抓住?”兵兵没理我,提着水壶走向了爱珍她们。把水壶给了她们后,就傻笑着站在她们身后看了起来。 我又去抓彩凤的手,摸了半天没摸着,我扭头一看,不知道彩凤啥时候躲开了,彩凤也看见我在地上乱摸,捂着嘴看着我笑着。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又躺下了下来,双手枕在头下,看着蓝天,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耳让传来了彩凤的声音,起来,地下凉,我站了起来走到窝棚旁边,掏出两张羊皮,给了彩凤一块,给她垫在屁股底下。另一块放在地上,我又躺了下来。 终于,她们画完了,提着画板一起过来了,我听见了脚步声坐了起来看着她们,兵兵格外殷勤,又是拿东西,又是关心的招呼,你们慢慢走啊。慢慢走,走山路可不能着急。等走到我们跟前,兵兵又拿羊皮,铺在地上,让她们坐,紧接着又去拿干粮,干粮就是家里的油饼,羊肉干,方便面。比较丰盛。又拿出了我们经常用的搪瓷水缸,虽然外面被烟熏的漆黑,但里面还是白白的,倒些水洗了洗,放在地上又去捡柴火去了,我敢说,兵兵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勤快过,不由得让我也是目瞪口呆! 我起来用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的灶台,倒上水,就开始了烧水。爱珍和玲玲可能不是第一次露营,她们知道我们干啥,所以并不好奇。不过,她们还是格外高兴,又拿起画板,讨论着谁画的的好。 我好奇的走到她们身后。也是惊叹出声?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的绘画水平真的不错,就连我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好坏来,画基本都一样,除了颜色,爱珍的要比玲玲调的好一些,其它的差不了多少,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三女的一起看向了我,我不紧不慢的说:“画画的不错,可是没有意境,画除了能给人带来感官上的刺激,必须还要把你们表达的意思画出来,却能给人引发无线的遐想才行。虽有山,有树,有蓝天,但是表达不出太多的东西来,所以我觉得有所欠缺。 她们同时点点头,异口同声的问道,你也学过画画?我摇摇头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毕竟也是初中毕业,一般的东西我还是懂一点点的”,这四个人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鼓励我继续说下去。我看看彩凤,她满脸都是崇拜看着我,我给她们讲了个故事:在我上初中时,我的班主任也特别喜欢画画,时不时就给我们讲一些画画的事情。 比如说,让你画一幅“深山藏古寺”的画,既然是藏,所以不能把寺庙画出来,但是让人一看,就能知道这副画里一定有座寺庙,再假如,让你画一幅,“战马踏过马蹄香”!你们又该怎么表达呢,我是侃侃而谈,滔滔不绝,听得这四个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彩凤更是满脸自豪。我突然停了下来。说到饿了,慢慢再说吧!爱珍竟然走到我跟前,双手抱住我的胳膊,摇晃着,用一种乞求的口吻说,哥,再讲讲,你们老师是怎样说的,我被这突发情况吓了一条,连忙挣脱了她的手,像一条看见猫的老鼠跑到兵兵身后,我知道,我的脸一定很红,因为脸很烫! 耳边都是她们的笑声。我偷偷的看了彩凤一眼,彩凤低着头,但我能看见,她没有生气,反而在偷偷的笑!我终于长出一口气,这才也放了下来。 第83章 ——露营的常识 夜深寂寂,月儿高悬。我们五个人围着火堆,聊着过往,畅想着未来,其实我不知道和她们说些什么,毕竟见识不同,生在农村,能知道什么呢?不得不说的是,我是个胸无大志的人,我只想陪着心爱的姑娘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梦想很简单。没想到的是,现实却是那么的难。我没有参与她们的聊天,却是静静的看着黑漆漆的森林,听着虫鸣,显得很是孤傲。虽是盛夏,但山里的夜却是格外的清冷。记的第一次在山里睡觉,我以为大夏天的不会冷,所以我没有带羊皮,也没有穿厚点的衣服,结果在窝棚里冻的一晚上没睡着,后半夜又下起了小雨,那一晚,记忆犹新,生不如死! 我正想的入神,感觉胳膊被掐了一下,我转过头看去,在熊熊的火光下,彩凤用一双清澈而又明亮的眸子看着我,笑着问我,想啥了?这一句就引起了其它几个人的注意。一双双眼睛看过来,让我有些尴尬。我结巴着说道,没想啥,说完冲着彩凤笑了笑,关于我和彩凤,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因为自始至终,我们几乎就不分开,最远也是三四步距离,尤其是彩凤看我的眼神,爱慕中带着崇拜。说话细声细语。都不是小孩子了,大家都懂。 兵兵不吭声,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搓着细绳,时不时拉一拉,拽一拽。我有点好奇,凑了过去问道:“干啥了”?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沟底泉眼那里有野鸡,明天早早的下沟里下几个套子,它们每天会到水边喝水,万一套住了就可以烤着吃了,让她们尝尝鲜,尤其我姐,很爱吃野鸡肉,明天一起去。你给我选择地方,我下。 我白了他一眼说,夏天野鸡都带崽,万一你把大的套住了,小的怎么办?兵兵说,野鸡娃,出了壳就会自己跑,再说,也快立秋了,现在的鸡娃子都大了,没事的,我想了想,也是,也就没管他。 山里有一种山榆树,把外面的老皮刮去,留最里面的一层,先用木棒敲一敲,把筋抽出来,然后再搓,很结实,做套子的缺点就是不能晒太阳,干了就不光滑了,但还挺结实,搓好的绳子泡在水里,用的时候把绳子放在土里,染成土的颜色,就可以用了,山里的很多人用它来做灯芯,特别耐烧,而且燃烧后会挥发出一种淡淡的香味来,能盖住煤油味,家里也就不那么呛人了。 爱珍和玲玲在打着哈欠。我对着火堆看了看表,快十点了,于是,我看着她们说道,不早了,跑了一天,都早早睡吧!我双手捧着沙土,把火扑灭。拍拍手。看着她们,她们慢悠悠的起来,爬着进了帐篷,帐篷里铺的也是羊皮,羊皮上面是防潮垫,不得不说,这种帐篷真的好,隔风,防虫,保温,我是真的很喜欢。但只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或许,我就是有钱,也不知道去哪买?也不知道能不能买的着!唉!无知的乡下人。 看着她们一个个的爬了进去,我又提醒她们,把鞋子放在帐篷里,爱珍不解的问道,帐篷本来就很封闭,再把鞋放进窝棚里,空气多不好呀!为什么呀?我笑了笑说道,可不能把鞋放在外面,一来可以预防露水打湿鞋子,二来也能预防蛇爬进鞋子里。什么?蛇会爬进鞋子里?就连玲玲也难以置信的问道。我有点不耐烦的说道,哎呀!你们听我的就行了。 我又看了看她们的帐篷,真是满脸的羡慕,然后摇了摇脑袋自言自语的说道,不像我们的窝棚,蚂蚁虫子到处都是,有时候会爬进蛇来,唉!记的有一次我在睡梦中摸到了什么东西,凉凉的,绵绵的,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间坐起来一看,一条镐把粗的菜花蛇就盘在我身旁的鞋子上,昂着头,吐着信子,当时我差点尿了裤子,连滚带爬的跑出了窝棚,站在窝棚不远处疯狂的抖动着裤腿。因为我担心会有别的蛇爬进我的裤子里。 当时我感觉几乎快神经了。就是现在想起来,都浑身冒着鸡皮疙瘩。当时幸好没穿鞋,不然,我一口气能跑出十里地去。等了很长时间。最后才平静下来,然后找了根很长的棍子,壮着胆子在窝棚口把鞋挑了出来。当时蛇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它爬哪去了,等把所有的东西都拿上了,才回了家。 从那一次以后,我夏天和初秋就很少住窝棚了,那种害怕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这次也是没办法,不过,在铺草的时候我仔细的检查过,窝棚周围有没有什么不知名的小洞?毕竟谁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半夜从这小洞里爬出来。我又在外头检查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蚂蚁是难以避免的,各种各样的蚂蚁哪里都有。住窝棚没有任何办法! 她们的帐篷就搭在我们窝棚边上,爱珍的意思是挨着我们睡得踏实些,不过也是,有我们在旁边,肯定安全。我和兵兵也躺下了,我很困,但是这几个女的吵的就是睡不着,嘻嘻哈哈,啊啊呀呀的打闹声根本就停不下来,时而啊啊大叫,时而轻声细语,时而又哈哈大笑,好不热闹。直到十一点多,声音才渐渐的停了下来,换成了轻轻的呼吸声?我们也跟着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睡的正香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脸上被一阵阵的凉风吹着,痒痒的。我挠了挠我的脸,凉风还在继续吹!我艰难的睁开双眼,当我睁开双眼的一刹那,随之就是一阵惊呼!——啊!我尼玛。天模模糊糊的亮了进来,但还有点昏暗,在这种氛围下,一双瞪的又圆又大牛一样的眼睛,蓬乱的头发,撅着嘴的一张脸就出现在我面前,我迷迷糊糊的差点被吓死, 等我清醒过来,我一把推开他,顺手拿起一只鞋就扔向他。兵兵往旁边一闪,躲开了,随后就躺在地上打着滚的笑。笑的涕泪横流。也许,如果我没有被吓到,他可能不会笑的这么放荡!他越笑,我越是来气,但又不知道怎么去报仇,只能喘着粗气愤愤看着他。 我的惊叫声,早已吵醒了隔壁的人,一声接一声的问候,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只能撒着谎说做了个噩梦!旁边又恢复了宁静。我瞪了兵兵一眼,准备躺下再接着睡时,他坐了起来说,别睡了,下去下套子去,运气好的话,上午就能套几个,我气狠狠地说:“滚,不去,吓死爷了”。兵兵软磨硬泡在我耳边唠叨着,我又好气又好笑的和他爬出了窝棚。 东方的天际开始变白,慢慢的,天边的云也变红了,朝霞很美,但我知道,今天可能要下雨了,在我老家这样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我故意注意过几次,还是比较准的。兵兵一直催促我快点。我只能急急忙忙的跟着他往沟底走去。而兵兵再一次展示了他的技术,没让任何人失望! 第84章 ——野鸡 天开始蒙蒙亮了,在山里,清晨尤为清冷,空气却是格外的新鲜,兵兵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我和他却不一样。作为一个猎人,我要时刻注意哪里有什么猎物,等下次打猎的时候也就有了目的地,也省的到处瞎跑了。 因此,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脚下那些野物走过的小道。刚走了一段路,我就几乎断定,今年这里的狍子可不少啊!我抬起头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也快立秋了,都半年没摸枪了,感觉手都有点痒痒了。 过了一会儿,我们也就下到了沟底。这里的水,是从山脚下的崖缝里流出来的,然后流到一个石坑里,石坑不太大,可能是在雨季的时候经过长时间水流冲刷形成的,这个石坑的直径在一尺左右大的小,有半尺深。水非常清澈,清凉甘甜。 我观察着水坑边沙地上的脚印,有狍子的,獾子的,山狸子的,野鸡的,我去,看来这个水源还挺热闹。这也就肯定这里的野生动物极其丰富。我很是兴奋,连忙蹲在水坑边笑着和兵兵说道,等秋忙完了,我们可以埋伏在这里打一次伏击,说不定还能打个大狍子呢。 说完,我洗了洗手,然后捧起泉水喝了几口,再洗了一把脸,好凉快,瞬间就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晰了起来。不得不说的是,夏日里的山谷真的很美,各种颜色的野花开在满是翠绿的草坪上,一阵轻风吹过,它们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给人一种爽心悦目,清新脱俗的感觉!好的风景总是会给人带来好的心情,于是,我站了起来,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沙棘林,此刻的沙棘林很是茂盛,密密麻麻的沙棘果也开始泛起了淡淡的红色。我正想着要不要进沙棘林里一看究竟的时候,却传来了兵兵不耐烦的喊声! 哥——“你快别看了,一会儿天都亮了,你赶紧选下套的地方,一会儿野鸡来了,套还没下呢!我回过头微笑着白了他一眼说道,着急啥,地方我早就选好了。 兵兵听后用牛一样的眼睛瞪了我的一眼,嘟囔着说道,不早说,然后就急急忙忙的去寻找那些下套所需要的树杈,小木棍之类的东西去了。 在我下来的时候,我就仔细的观察过这个地方。离水坑十多米远有块三米多高的平台,看上去上面挺平整,我再看看脚底下,沙滩上的野鸡脚可不少。这就说明它们是从山上飞过来,然后落在哪个平台上。等确定水边没有危险了,才飞下来一步步走向了小水坑。等确定了这一点,我心里也就有了打算。 野鸡很聪明,它们也知道,下来喝水的可不只是它们,所以,水坑边上危机四伏,尤其是山狸子,它们虽然是夜行动物,但在这个季节由于它们下了崽,所以它们也不得不白天也出来捕猎。山狸子很聪明,也绝对有耐心,它们可以在水坑旁边的草丛里一动不动的趴上两三个小时,一直等到猎物出现。所以野鸡就会站在离水坑比较近的地方先观察一会儿,然后才飞下来,走到水坑边喝水,我亲眼见过,野鸡喝水可不是一下子都飞下来,而是先下来两三只,其它的站在高处观察着,等这两三只喝完了,再下两三只。等确定安全了之后,才陆陆续续的飞下来。 野鸡领地意识很强,一个地方一群,多的二十多只,少的六七只。但有水的地方就会引来很多种群,但它们互不干涉。 我来到高台处,又观察了一下,果然,平台上有很多野鸡的脚印,但这里下套必须要对套子做隐藏处理,不然突然出现别的东西,野鸡也不一定会下来。兵兵拿着几根两米多长的树枝过来了,抬头问我,“下那里”?我对他勾勾手指。兵兵上来了之后,我告诉他插树枝的地方!所谓的吊脚套,就是挽一个碗口般大小的活套平放在机关上,等野鸡走过就会触发机关,树枝会极速弹起,套子就会掏住猎物的脚。 这种套在不冷的天气下比较轻松,我们俩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下了四个套子,平台上下了两个,去往水坑的路上下了两个。可套子没下完,就传来了野鸡的打鸣声,和各种悦耳的鸟叫声。兵兵又打了一壶水,我们才悄悄的往山上走去。 等回到窝棚,几个女的还没动静,我看看表,快六点了,她们可能是因为昨夜睡的晚了,所以今天都没出来看日出。我轻轻叹口气,可惜今天这么美丽的彩霞了。 兵兵在烧着开水,我捡着干柴,雨来了,天就会变冷,所以干柴很重要,我们的雨布很大,我知道,夏天出去玩,必须带雨布,因为我吃过没带雨布的亏。身上淋了雨,哪怕是微风吹过,也会让你瑟瑟发抖。 七点多的时候,帐篷里终于传来了动静,兵兵目不转睛的盯着帐篷的门,我用胳膊碰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我抬起头看着有点沉闷的天。自言自语说道,要下雨了。 帐篷的门打开了,她们一个接一个的从里面爬出来,头发都有点乱,但我能看出来,只有彩凤用手整理过,她不想把邋遢的一面展现在我面前,不过对于我来说,不管她怎么样,对于我来说,她都是极美的。 女的爱干净,都带了洗漱用具,不像我和兵兵,在山上基本就不刷牙,我还行,起码会洗脸,兵兵平时脸都懒得洗。不过今天他洗了,还用水弄湿头发,特意的还整理了一下。 她们用水壶蹲在帐篷口开始洗漱了,我和兵兵无所事事的坐在窝棚口,看着远处的山。看着天上的云层慢慢聚集。等待着时间慢慢的溜走。等待着收获。 她们洗漱完了,一人拿着一袋方便面干嚼起来,玲玲拿了两袋递给我和兵兵,我没吃,还给了玲玲,说了句不想吃。彩凤坐到我身边问道?你们几点起来的,我看了兵兵一眼,愤愤的说道,四点半就被这家伙吓醒了,差点没把我吓死,兵兵正嚼着方便面,被我说到逗笑了,可能是把调料末吸进气管里,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的。口水眼泪一起流,赶紧拿起水壶灌了几大口,看的几个女哈哈大笑,我高兴的说道,活该,又引来一阵哄笑。 玲玲问,你们起来干啥去了,兵兵自豪的说,下套去了,一会儿说不定能吃上烤野鸡,说完又看看我继续说道,就看他选的路对不对,爱珍好奇的看了过来说道,野鸡很漂亮,在电视里看过,可是没见过真的。它的肉好吃吗?我说道,炖上好吃,烤着不怎么好吃,不过想想办法,可能会好吃点。 就在这时候,沟里传来了野鸡扑腾翅膀的声音,我们离沟底不是太远,太远了取水不方便。兵兵站起来准备往下跑,却被我一把拉住了,我说别急,再等等,兵兵又坐下了,这时,看见又几只野鸡从沟底飞了上来,我静静的看着天上数了一下,五只,兵兵看了我一眼,我说再等等,下面又传来了翅膀的扑腾声。兵兵有点迫不及待了,看着我说道,我下去看看,别套住了,绳子拽断了就完了,说完向沟底跑去,我没理它,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了兵兵的大笑声,几个女的有点着急的都站了起来,看向沟底。 第85章 ——猎人的“道” 我们在野外玩的时候,首先要注意安全!防雨,防雷,防山洪,防火,防雪,防暴风。防蛇,防蚁,防野蜂。切记!别小看蚂蚁,有的地方山里的蚂蚁很大,若是不小心把帐篷搭在蚂蚁窝附近,一定会让你刻骨铭心。 既然出来玩,开心最重要,吃、喝、住,非常关键!提倡结伴而行,两三好友,带点小酒,出来走走,如果感觉工作压力大了,偶尔出来放松一下,感觉真的特别好。 不过千万记得,夏天避开雨季。冬天避开三九。当然,深秋最好,风景又好,天不是太热也不是太冷。不过有一点,在深山里,哪怕是三伏天,夜晚也会很冷,所以一定要做好保暖措施。到了冬天,温度就可想而知了! 爱珍和玲玲不约而同的站在了我们前面,眺望着沟底,满脸都是期待!城里人嘛!可以理解。我和彩凤就坐在原地,也默默的看着沟底。不大一会儿,就看见一条身影从沟里冲了出来,他的速度很快,一手提着一只,野鸡还在扑腾着翅膀,时不时还会传来一阵阵扑腾翅膀的声音。 套住了,套住了,从它的速度上就能看出来,兵兵开心到起飞,他一路小跑,要知道,他可是一直向上跑,如果没有好的体力,一般人很难做到。 老远就听见他浓重的喘息声。爱珍和玲玲不约而同的跳了起来,喊道,抓住了,看,好美呀!我也是一阵阵的激动,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看向兵兵,我知道,我脸上满脸都是笑容,我回头把彩凤也拉了起来,微笑着看着她。 兵兵越来越近的时候,我看见他提着两只公野鸡,公野鸡特别美,它的羽毛给我的感觉就是包括了世界上所有的颜色,花红柳绿的。尾巴翎子很长,长的有一尺多。野鸡,又叫七彩山鸡,我曾经打过一只毛重三斤的,一般的公鸡也就是二斤到二斤半左右吧。 很多人都说野鸡肉不好吃!但我觉得很好吃。大多数野生动物的脂肪含量很低,(獾子除外)因此,大多数的肉都很柴,也很硬。当然,都会有股土腥味。所以,做野物,最好先焯水,撇去浮沫,去除腥味。最好用猪肥膘炼油,葱姜蒜不可少,炸出香味,放肉,开始炒,大火炒,多炒一会儿,加点白酒,倒入酱油。腥味也就散了。加入开水。切记不能放盐。盖锅,小火炖一个小时,这个时候放盐,再炖一小时,当然,可以放点野蘑菇一起炖。这样做一般人都能接受。炖野物,不能低于两小时。 兵兵气喘吁吁的上来就瘫坐在地上,野鸡还在扑腾着翅膀,都是活着,兵兵使劲抓着它们的腿,大口喘着气,身体轻微的抖动着,不知道是激动兴奋的,还是跑的累的,半天没说一句话,就在那喘。 喘了好一会,才看着我说道,快,把翅膀毛拔了,把腿绑住,说着,把野鸡递了过来。我接过来,把翅膀上的长毛拔了,用它脚上的套子把腿绑住,又接过另一只,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一遍。野鸡跑的贼快,若是只把毛拔了,它们虽然飞不起来了,但是它们跑起来,一般人也很难抓住它,就更别说是在山坡上了。然后扔在爱珍和玲玲面前给她们看。 这下可把两个城里人高兴坏了,想摸也不敢摸,想抱又不敢抱,只能哇哇开心的叫着,笑着,蹲在地上小心的看着。给这个阴沉沉的上午带来一丝丝欢乐。看了一会儿后,她们才想着要不要画出来,可转而一想,翅膀上的长毛都被我拔了,这才用一双双阴冷的目光瞪了我一眼,才发出一阵阵的惋惜声。 我是个打猎的,师父教给我,打到兔子,不管死活,把腿掰断,打住野鸡,不管死活,拧断它的脖子。打住狍子,立马放血。用师父的话来说,这就是“道”,猎人的“道”。今天因为有几个女的在,我才没有展现出残忍的一面。你们应该知足了。若是平时,我会毫不犹豫的拧断它们的脖子。 或许朋友们觉得我很残忍。其实,做了猎人,就必然要有一颗冰冷的心。既然是猎人,就得下的去手。听师父讲过一个故事。有一个猎人,打到了一只狍子,当然,也是他第一次打到狍子,他急忙掏出小刀跑到狍子跟前,准备要杀的时候,可突然觉到狍子可能不行了,心里一想,放了血就不好扛了,弄的身上都是血,结果就把刀子又装了起来。 可就在他掏出烟袋准备点烟的时候。以前是没有火柴的,用的是一块生铁,和一块打火石。点火很麻烦,首先掏出火绒,避开风,把打出来的火星打到火绒上,再慢慢吹,把火绒点着了,才能点着烟。呵呵,等他把烟点着了,再回头看狍子,狍子没了。几十斤肉就那样跑了。险些把他气死。当然,这种事我也遇到过好几次,就拿去年这里打的狐狸来说,不是也跑了吗? 大家或许也知道,动物如果伤的不严重,它们还会缓过来,当然,也有的当时被枪声吓蒙的。我打过一只石鸡,就是惊弓之鸟,我走在一条沟里,突然飞起一群石鸡。我本来打的时候没瞄它,结果瞄的那只没打住,却从它旁边掉下一只来,我跑过抓住了,也是很奇怪,回家褪毛的时候专门留心看了一遍,石鸡身上确实没有砂眼,就是被吓蒙的。当然,也有装死的,装的很像很像,给你的感觉它就是死了,等你一放松,呵呵,它们就会逃之夭夭了。 我没少吃过不听师父话的亏,这里就不必细说了。 兵兵终于缓过来了,拿起水壶大口喝了几口水,兴奋的问我,中午烤着吃了?两个女的大惊失色,你们太残忍了吧!这么可爱,你们能下的去手吗?兵兵龇牙咧嘴说道,他一年不知道打多少,别忘了,他是个猎人。玲玲问,好吃吗?兵兵摇摇头说道,没烤着吃过,炖起来很好吃。彩凤也接着说道,嗯嗯,好吃,我就爱吃野鸡肉。 彩凤的一句话,瞬间就让爱珍和玲玲失去了爱心,又吞吞吐吐的说道,那要不烤着吃了尝尝?我却说,啥调料也没有,只有一点盐,估计不怎么好吃。玲玲却是说道,方便面调料可以吗?我也是精神一振,对呀,方便面调料说不定真的可以!我也笑了笑说道:“要不试试”?兵兵领着她们捡柴火去了,我开始处理野鸡。 在这种情况下,处理野鸡的方法就是直接剥皮,剥皮是最方便的,不用烧开水。会剥皮手艺的,只在野鸡肛门处开个小口,就能褪下一张完整的野鸡皮来,保留鸡头,鸡爪子,经过特殊处理后。里面塞上谷糠,一个完整的野鸡标本就做好了。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不过,我可没这手艺,只能胡乱的把皮剥了,再洗干净,就准备烤了。 第86章 ——山野里的美味 在野外,收拾扁毛动物,剥皮无疑是最方便也是最省事的方法。但是,在剥皮之前,最好是先把翅膀上的长毛拔掉,这样剥起来就好剥很多。剥皮也是最干净的,不留一根杂毛,暗红色的肉看见就很有食欲。若是毛处理不干净,看见也就不怎么想吃了。而且在野外,一定要注意卫生,万一吃坏肚子真的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就是你身体再好,连着拉五趟,也会让你站不起来。 兵兵把野鸡处理干净后,又到水边洗了洗,我指挥她们收集些干柴。人多,一会儿就找了一大堆干枯的松树枝。 烧烤绝对是一门技术。千万不能急,想烤出来美味的东西,时间很重要。烤之前,最好先把盐用水化开,再把盐水均匀的洒在野鸡身上,先腌制一下,等一会再烤。 可别小看这简单的盐巴,在野外对人来说非常关键。也是味道的主要来源,在我老家有种田鼠,又叫黄鼠。很多人也叫它“大眼贼”,到了秋天也是它最肥的时候,而这种东西的味道却是十分的鲜美。 在哪个时候,一到秋天下过雨后,我们就会带上一张塑料布,先找它的窝,然后找到积水坑用塑料布兜上水就往洞里灌,很快就能把它灌出来。而烤这种东西只需一点盐。再不用多余的调料,无论是多么香的调料都会破坏它本来的味道。烤的时候真是一边烤一边流口水。 那种味道真的很美,也说不清是哪一年,这种东西突然就消失了,直到现在,也很难看到了。老人们说是天劫,可在我看来,其实很大的可能就是被人们抓来吃完了。 烧烤的柴也很重要。手腕粗的木头最好。把火点着,等烧的没有火了,只剩下火红的木炭了,这时候再把肉放上去。尽量离火高一点,千万急不得。不然,外面烧焦了,里面还是生的。 而这些对于一个经常在野外生存的猎人来说,却是小事一桩,在我生火的时候,兵兵找来了野山葱,野山葱又叫沙葱,其实就是野生的葱,只不过这种葱很小也很细,不过,香味却十分的浓郁。我把兵兵找来的一把山葱的汁水挤在一个方便面的袋子里,再倒点水把方便面调料和盐巴化开。彩凤就用方便面调料化成的水,用一小把狗尾巴草蘸着汁水开始在鸡肉的里里外外均匀的涂抹了一遍。 烧烤切记盐不能太多,太咸了不好吃,而且会发苦。更不能烤出来以后外面是一层盐,所以最好用盐水,肉一定要有咸味,但不能看见盐在外头。以前我和师父在山里打猎的时候,师父就是这样教我的,因此,我烤野味的味道还是很好的,有一定的经验,所以,我也有把握能把野鸡烤好。烤香。 烤野鸡是个枯燥而又漫长的过程,所以,烤的时候一定要在火堆的两头弄个架子,再找根蜡烛粗细的木掍从尾巴底下穿进去从脖子底下穿出来,放在架子上,要经常的翻动,不能烤糊了。黑不溜秋会的让人没了食欲。 这种事情往往是男人的事情,所以我和兵兵烤一人一只,承受着烟熏火燎。幸亏是阴天。不然,真的不好受。她们就坐在我们的不远处支起了画板。在画着什么!彩凤坐在爱珍后面,入神的看着。 我专心致志的烤着,没有一点杂念。我要烤的好好的,把最好的肉先给彩凤。虽然只有一点方便面调料。也没有油。我也要烤出最好的味道。她身体弱,不怎么吃肉,这次出来带的羊肉干她碰也不碰,出来一天多,就吃了一袋方便面和两张油饼。呵呵,再说,她本来就喜欢吃野鸡肉。 烤一会就得用刀把肉厚的地方划开,再把调料水洒在划开的鸡肉里,可不能偷懒。这样又能入味,又能缩短烤熟的时间,烤了半个小时,香味就出来了,野鸡虽然脂肪含量低,但不是没有脂肪,肚子上也会会呲啦呲啦的冒油,说实话,鸡肉掺杂着野山葱和方便面调料的味道闻见很香,香味到处弥漫。在那个年代,这绝对是种美味。香味一会儿就把几个女的引了过来。 一个个着急的问熟了没?我回头看看她们,心里暗想,看来挺成功的,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我小声说了句,还的半个多小时。几个女的却催促着说道,快点,一会儿下雨了。才悻悻的离开了。我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准确的说是看了彩凤一眼,正好,她也在看着我,相视而笑,胜过千言万语!我抬头看看天,云层不是很黑,阴的很均匀,在野外,就怕这种天气,像这样的云,没有雷声,很可能下的就是那种连阴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在野外,随时观察天气的变化,做好预防措施。 兵兵问道,哎!你说熟了没?闻见真香,就是不知道好吃不好吃,我肯定的说道,好吃,肯定好吃,多烤会儿,不急,然后我把彩凤叫了过来,让她拿点羊肉干和油饼出来,放在火堆旁边,等热了一起吃。 没有油烤出来的肉是干的,所以一定要多洒几次清水在鸡肉上。这样烤出来就不是太干了。又能给鸡肉表面降温,不至于烤糊了。如果有油,烤出来就是脆的,可惜,油那么贵,谁舍的带出来呢。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烟熏火燎的洗礼。我用刀又在鸡胸上划开看了看,里面已经没有血水了,颜色也变淡了,我取下来放在鼻子地下闻了闻!太香了,鸡肉香和烤熟的野山葱的香味,再加上方便面调料特有的香辛味弥漫开来。我看了看兵兵说,熟了,叫彩凤把我们背东西的袋子铺在下,准备开吃,几个女的手忙脚乱的把袋子铺开,把包油饼的屉布也铺在上面,再用刀把野鸡分割开来,放在屉布上,我拿个鸡腿递给彩凤,让她先尝尝。都是自家人,也不用客套,彩凤接过来闻了闻,说道,好香呀!说完,用手撕下一块来,塞进嘴里,嗯嗯,好吃!就是有点硬。不过挺好吃的。 兵兵拿起一个笑嘻嘻的递给玲玲说道,你也尝尝,玲玲接过来也吃了起来。爱珍也拿起一个鸡腿吃了一点,不由得发出阵阵的感叹!第一次吃,好吃,其实烟熏味能盖住大部分的腥味,并且增加了特有的松脂味,虽然硬一点,但绝对没有羊肉干硬,吃起来味道还算不错。 看见她们吃的香,我和兵兵就吃起了羊肉干,这时的羊肉干感觉不好吃了,羊肉干有个弊端,太咸,为了防止变质,晒之前就加入了大量的盐。但也有个好处,夏天不会坏。做干粮的首选。 说着,笑着,吃着,那种美好很怀念,就是现在,只要回去,就会叫几个朋友,到山里烤肉吃,虽然人不是以前的人了,但轻松愉快的感觉还在,也常常会触景生情。怀念过往! 两只野鸡被三个女的吃个差不多,她们也吃饱了,只剩下难看的肉了,我和兵兵收拾了,不得不说,在野外吃东西真的很香。那时的味蕾很纯正。不像现在,吃啥都差不多。 兵兵一直关注着玲玲,饱了没?渴吗?你多喝水。无微不至。甚至把爱珍逼得都说出我是多余的话来,逗的大家哈哈大笑。我有点惆怅的看了看兵兵,心里想:唉,到时候人家一走,给你留下的只有深深怀念和无尽的眷恋了。 第87章 ——狐狸精的故事(上) 不得不说,这顿饭吃的很开心。兵兵对玲玲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体贴入微,玲玲也不拒绝兵兵对她的示好,保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我看来,这个女的很有心机。但她是爱珍的好朋友,我也不能说啥。或许,没有人不喜欢别人对她的好吧! 雨还是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雨布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轻轻的山风吹来,带着些许凉意,我和兵兵进了窝棚。夏天的窝棚是用雨布盖着的,由于夏天里面不生火,里面也就没留出烟口,反而温度刚刚好。我和兵兵就坐在窝棚口看着外面,看着这淅淅沥沥有些烦人的小雨。 山里雾蒙蒙的,很是宁静,除了雨落在雨布上发出的沙沙声外,还有山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刷刷声,就再没了别的动静。 这种氛围感觉特别安宁。让我很想睡觉,正当我打算躺下来的时候,彩凤从她们的帐篷里跑了过来,说是她们的帐篷有些漏雨了。我往里挪了挪,让她进来。问她冷不冷?她回答说不冷,说着就爬了进来,坐在我旁边,我拿起我的外套,抖了抖,给她披在身上。她对着我甜甜一笑,瞬间温柔遍布了窝棚。那两个也一个接一个的跑了过来,我们的窝棚一下就感觉拥挤了许多,也热闹了起来。彩凤始终就坐在我的旁边,时不时悄悄的用指头抠抠我的后背,痒痒的。但很温馨。 几个人一过来,爱珍就打开了话匣子,用她的话讲,人多了热闹又暖和。坐着也是坐着,几个女的一致要求我给她们讲个故事,讲那种紧张又刺激的故事,以打发这无聊的时间。说实话,我口才不好,但是在几个人强烈的要求下,我想了想,还真的想到一件我亲身经历的事情,也或许是为了报复一下那个叫玲玲的女孩吧!你明明知道和兵兵没有未来,为什么不拒绝他对你的好,那么今天就吓吓你们吧! 想了一会儿,看着她们便讲了起来。大家也知道越是穷的地方,思想就越是封建,因为很少有新事物传进来,所以人们就一直保持着留下来的传统观念。就拿我老家来说。就流传着很多狐妖鬼怪的传说。在后来,我也遇到过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到最后还是不明所以。也可能是我对科学在本质上就缺少正确的认知吧! 关于狐狸,自古以来就有很多的传说,好的,不好的。不过,在全国各地都流传着狐狸成精的故事。并且,有很多事用科学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这或许就是“玄学”,再说了,大家以为山上的道士只是简单的念念经就没事了吗?其实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我老家,狐狸精被称之为“疯狐”,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叫“疯狐”呢?因为,人一旦被狐狸上了身,就会疯疯癫癫,人事不知。与电影故事不同的是,狐狸精只上女人的身体,刚开始,女人就会无休止地做着那种梦! 那种梦?大家懂得,用不了多久,女人的身体很快就会消瘦下来,慢慢就会眼窝深陷,无精打采。人一旦没了精神。很快,就会开始出现新的症状,又唱又跳,又闹又笑。到这个时候,也有了攻击性。在医学上来讲,属于精神病范畴。 可奇怪的是,这种病去医院是看不好的,医生只能用强力镇静剂让病人安静下来。就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但是,若是有缘遇到真正的游方道人,此事可解!我看了看听的正入神的三个女孩接着说道,我还真有幸遇到过一次。现在给你们讲讲。 我很清楚的记得那年我十二岁,傍晚,我从学校回来,就看见很多人急匆匆的由北往南跑去,我也是奇怪?唉!这是咋了?于是,我问了一下跑着的人们才知道,村里的一个媳妇被狐狸上了身,我也是好奇,这种事毕竟不多见,在那个年代,也没有什么娱乐方式,所以,看热闹是人们的最爱。于是,我也跟着人群往南跑,还没到地方,就听见一个女人用一种非常尖利的声音怒吼着,叫骂着,说的什么,听得不是太清,因为看热闹的人太多了,脚步声,嬉笑声早就把她的声音掩盖了,听到的只是一种口气,很容易让人知道她是在骂人的语气! 那时候的我,很瘦小,也很机灵,胆子也大,没用多久,我就挤到了最里边。等我进去后,我就后悔了,因为那女人朝着人群一股劲地吐着唾沫。还时不时地拿起饭碗,筷子扔向人群。虽然她在家里,我们是趴在窗户上看的。但饭碗还是会从窗户上飞出来。太可怕了。等我想往外挤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挤不出来了,因为后悔的不只是我,当然,有的人本不想站在最前面,可是,后面的人在不断地往前挤。也是身不由己啊! 既来之,则安之!也是没有办法,就只能畏畏缩缩地看着吧,我看着这个衣服凌乱,蓬头垢面的女人。我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心惊胆颤。她老公一看他拿东西砸人,也是一惊,赶紧抱着她不让她乱动。奈何女人的劲太大了,抱了没多久,男人就累了,男人刚一松劲,女人又开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男人一看不行,这尼玛这么多人,以后你还怎么见人呀!男人又使劲地抱住了她,朝着窗户大喊到:“快,进来两个人,帮个忙先把她绑起来,”我当然不敢进去,进去的是几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只用了一会儿,就绑个结实。 本来以为绑住了,她就会消停下来,可是,她又含情脉脉地看着众人,笑着说道:“你们看我好看吗?哈哈哈,我再有几年就成仙了”。哈哈哈……你们不知道吧,我是一只三百年的狐狸,哈哈哈……笑声很放荡,看的我是汗毛直竖。感觉后脖子里都冒着凉气! 他老公大喊着,这怎么办?县医院都去了好几次,可没用啊,麻烦大家给想想办法,此时,有人大喊道,快让让,快让让,先生来了。 说到阴阳先生,他是我们村里的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祖传风水。说来也怪,他家好几代没有后代,都是结了婚生不出来,代代抱养。平时给人们算算卦,看看日子,看看风水。村子里红白喜事都经过他的手,有一定道行。村子有邪性的事了,他一去保证搞定。这次是有人看见女人不对了,就早早的把他找了过来。 先生并不是像电影里穿的八卦仙衣的打扮,就是普通人的装束。倒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一进家就开始了嘟囔,嘴里念念有词。两只手还比划着什么。 说来也奇怪,他一进家,还没嘟囔完,女人就安静了下来,只是用一种恶毒的眼神盯着他。继而用一种冰冷的语调说道:“别念了,你这两下对付一些孤魂野鬼还行,对你奶奶我没用,赶紧滚吧!不然用不了几天,就会轮到你家了”。众人早在先生进家时就闭上了嘴。鸦雀无声,所以,此时女人说的话,一字不落地灌进了我的耳朵。其实,自从先生来,我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可后来听到女人这几句,我的心又悬了起来!心里想,是不是先生打不过人家。 果然,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先生在听完女人的几句话之后,低下头就退了出来,还不是立马转身,他是一直退到门外才转过身走了出来。站在窗外说道,大兄弟,我帮不了你,我道行不够。你再想想别的办法,然后摇摇头头离开了!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说啥的都有,有的笑骂,有的讽刺,唉!男人一看先生都没办法,一下就哭了出来。 也许很多事情都是天意,也许是有人一直在监视着上了女人身的狐狸,此时,真正有道行的人出现了。斗法就在下一章。 第88章 ——狐狸精的故事(中) 正当人们无可奈何的时候,只看见两个人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我回头看着这两个人,很陌生,围观的人群也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从这一点也就能知道,他们是外地的,因为大家都说不认识。 这两个人有着很强的气场,与众不同。我注视着两个人,一胖一瘦。胖的个子很高,显得格外魁梧。留着小平头,一双环眼,精光四射,满脸的胡子茬。年龄在三十岁左右。一身蓝色的中山装,肩膀上多少有点灰尘,风纪扣也扣着,中山装很平整。能看出来,这人对生活要求很高,或者说是在某个地方养成的习惯。因为在农村,很多穿中山装的,但扣风纪扣得非常少。肩膀上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皮包的口上写着“上海”二字。穿着一双和衣服不匹配的军绿色军用胶鞋。 再看这个瘦的,个子和年纪和胖子差不多,风头,但是头发有点长了,盖住了一边的眼睛,留着八字胡子,胡子不太长,但是很黑,和胖子一样的打扮,也是挎着一个皮包,同样皮包上面写有“上海”二字,同样也是一双军用军绿色的胶鞋。两人风尘仆仆。胖子的额头鬓角挂着晶莹剔透的汗珠。气喘吁吁! 两个人分开一边人群,一边用很低的声音说道,大家让一下,……。外地口音。果然不是本地人,我暗自想道。两人在门口停了下来,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开始仔细地打量着院子的每个角落,最后目光落在了屋门口,胖的哪一个用种命令的口吻说道,屋里闲杂人等都退出来,丈夫留下,人们愣住了,可能是没听懂他说的啥意思,都站在原地发愣!胖子尴尬地看了一眼瘦子。瘦子又说道,都出来,都出来,他老汉留下就行了。当时我真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湖北或者是四川一带的口音吧! 此时屋里的六七个人才陆续的从屋里走了出来。此刻我才放下心来,因为这几个人给了我一种无法言语的安全感。屋里没人了,只有那个她老公呆呆地看着两个人发愣,奇怪的是那个女人也停止了骚动,用一种杀人的目光看着门口的两个人。 瘦子从肩上把挎包拿了下来,蹲在地上,从包里拿出一个墨斗一样的东西,只不过拉出来的线不是黑色的,而是红色的线,又从包里拿出几面黄色的小旗子,插在了门口,把红色的线绑在了旗子上,就这样把门口围了一圈。让大家离旗子远一点,别给碰倒了。 这时,瘦子又说道:还有没有亲人了,熟人也行,再进去两个女的,这时,我的班主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轻轻的迈过红线,径直往屋里走去!我心里暗想,我的老师和这个女的是什么关系呢?于是,我下意识的从窗户边上移动到了门口,跟着她着往里走,可是却被那个胖子挡住了,用低沉的语气说道,小孩子进去干啥子,莫要进去。我只能站在了门外。注视着我的班主任。 我的老师爱怜的给这个女的撩着头发,把她额前凌乱的头发撩到耳边,可是这个女的却嫌弃的往后躲着,还叨叨着,不要碰我。可这个女的始终被绑着,再也无法做别的动作了,此时,她的老公依然蹲在炕边抽着烟,神情很是落寞。 我又好奇地打量着瘦子的挎包,我很想知道包里都装着什么东西,可是,挎包只是拉开一个小口,只能从缝隙里看到挎包的白色内衬上写着“正一”两个字,在正一后面还有个12,我心里暗道,这个12是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等把红色的线绑好了,就把墨斗放在了门口的角落,又从包里拿出几张黄色的纸条来贴在门框上,我才看清楚那是符咒,院子里的人群又嘈杂了起来。有的说,哎呀!看来有高人到了。这下有救了,也有人说,尼玛,是不是骗子,过来骗人的。还有人说,肯定不是骗子,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们怎么知道这里有“疯狐”了?看见那红色的线了吗?那是朱砂线,辟邪用的。反正说啥的都有。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夜不知不觉得降临了,一轮残月从东边升起,屋里也开了灯,但是很昏暗,我知道,那是十五瓦的灯泡。胖子问她的老公道,家里有亮一点的灯泡吗?有就换上。可她老公却是问了一个让人出乎意料的问题!你们过来看病要钱吗?胖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这是我们份内的事,不收钱。放心吧!她老公才屁颠屁颠地起来找来一个六十瓦的电灯泡换上,就在灯泡拧下来的一刹那,整个屋子都黑了,但是我蒙蒙笼笼看见那个瘦子胳膊一动,抓住了“女人”的手腕。同时还低声地说了句,想跑?没那么容易! 灯亮了,夜如白昼。我明显地感觉到那个女的有点慌了,因为她在发抖,用颤抖着的声音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胖子呵呵两声道:“什么人,抓你的人”,我们注意你很久了,看你修炼这么些年,本想打算放过你,可是,你却等不及出来害人了,若是再放过你,天理难容。 女人又道,只要你们放过我,我以后一定不再害人了,看在我修行这么多年的份上,就饶我一次吧!瘦子插嘴道,哼?就是我们饶了你,你以为您能躲过雷劫吗?别做梦了。只要你害了人,就得接受惩罚!猛然大喝一声:“下来”。 “女人”看求饶无望,于是口气也硬了起来,哈哈哈,你们两个小毛孩有啥本事,我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你们却是苦苦相逼!以为姑奶奶怕你们不成?我今天倒要看看您们能奈我何?瘦子突然放开“女人”的手腕,说道:“那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哥俩的手段”。 “女人”也发起狠来。语气强硬而又决绝。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两个人绝不是平庸之辈。从他们的挎包就能看出来,他们很可能就是专门冲着她来的。不然,他们的挎包里绝对不会有专门克制她的东西。 我非常相信,这两个人一定有手段去制服她。我颤抖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他们身上有某种磁场,或者说是一种强大的气场。震慑着现场。 熙熙攘攘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没有了窃窃私语,也没有了冷嘲热讽。个个都瞪着眼张着嘴看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就像是在看一部露天电影一样。空气很紧张。奇怪的是天气也变了,刚刚升起的残月也被乌云挡住了。时不时地就会刮起一阵凉风。 突然,屋里传来了“女人”哈哈哈的冷笑声。我突然感觉到了冷,虽是夏天,但是那种冷这辈子我至今不会忘记。汗毛是真的会竖起来的。我抱着胳膊,只感觉胳膊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鸡皮疙瘩。涩涩地摸着非常难受。 我看向人群,人群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有的人可能是也感觉到了冷,把衣服往身上紧紧的裹了裹。有的男人寻找着自己的老婆,找到以后挤到跟前骂道,快抱着孩子回家吧!有啥可看的?他媳妇白了他一眼说:“你不愿意看你抱着孩子先回去,我再看一会儿”。显然,很多人也感觉到了不寻常。 第89章 ——狐狸精的故事(下) 屋里很明亮,我站在窗台跟前往里看着,只看见“女人”的头上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扎着几根赤脚医生用的银针。瘦的那个还在继续扎着。此时,我能看到身体魁梧的胖子满脸通红,就好像是刚跑了几里地回来的感觉一样。“女人”虽然还是被绑着。但扣着他手腕的手已经放开了。我感觉,刚才在换灯泡的时候,瘦子怕它突然逃了这才给她扎了针。 但此刻,两个男人想把“它”从女人身上弄下来。但是,对于一个三百年道行的狐狸显然不是一件易事。所以两人都有点急促。瘦子扎针的手明显的也开始抖了。汗水打湿了头发,粘在了额头上挡住了视线。他不停地甩着头,想把头发甩到后边去。可是头发粘在了额头上,根本甩不动。可是他也顾不上用手去往后撩一下。就从这一点,我能看出来他很着急。 针终于扎完了,“女人”不为所动。依旧趾高气昂地站在那里,用一种轻蔑的眼神注视着他们。时不时地就会发出一阵阵的冷笑!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两个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瘦的那个人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金色的铃铛来,可能是怕走路的时候铃铛会发出声响,在铃铛里面塞了一团黄色的纸团。这个铃铛和我们平时见的铃铛差不多,有五六寸高,口大身细,不一样的是在铃铛的上方有一个握把。金光闪闪。二人又从包里都拿出一顶帽子来,帽子拿出来的时候是扁的,就像一张木板,长方形。等展开以后我才发现是一顶帽子,帽子就像是屋顶一样,“人”字形。然后戴在了头上。帽子的前面用红线绣着一个红红的圆圈,后面绣着一个月牙。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不一样。胖子转过头看向窗外,高声喊道:“往后退,大家往后退了”。 瘦子把铃铛里的那团纸掏了出来,顿时,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铃声来,听了感觉让人猛然间清醒了不少。我保证,那种铃声很好听。就如天籁之音。让人听了精神都为之一振。 但是“女人”却是猛然一怔。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丝恐惧。身体也剧烈扭动起来,可她的这个眼神没逃得过瘦子的眼睛。轻蔑地说道,害怕了,不急,好事还在后头呢。然后又指了指门口说道,门口我已结了法阵,你以为你逃的了吗?然后扭头和胖子说道,找点“阴阳灰”来。胖子点点头,从挎包里拿出一把小剪刀来,走出了门外,看看我说,你过来,我走了过去,他说,我要剪点头发,行不?我点点头,别说里面是我老师的妹妹,就是不认识的人要几根头发又能算啥!胖子从我头上剪下一缕头发,拿在手里,又抬头看了看,走到一个抱着小女孩的妇女面前说道,这位大姐,我想剪你女儿几根头发您看行吗?乡下人本就纯朴,也没犹豫,说道,剪吧!胖子轻轻地剪了一点下来,说了声谢谢!然后走回屋里。 人们又不知不觉地往前挤了,都想看看头发的用处。胖子回到屋里,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酒盅来,掏出火柴,把我和女孩的头发塞进酒盅,点燃。火光缭绕。“女人”惊恐地看着酒盅,好像知道了什么。等火过后,胖子又用手把烧成的灰的头发仔细地搓了起来,完事后和瘦子点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瘦子左手拿起铃铛来,右手拿着装着灰的酒盅,开始摇了起来。阵阵清脆悦耳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传出去很远。同时,胖子坐在地上,闭上眼睛。两只手比划着就念起了咒语。念的啥,听不见,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快速地抖动,念得很快。两只手还比划着做着一些动作,动作也很迅速。 “女人”的身体 随着铃铛声开始抽搐了起来。嘴里还发出难以忍受的惨叫声。瘦子对我老师喊道,抱住她别动。正当瘦子拿着酒盅做出下一步动作时。一阵猫的叫声传了过来。“喵”的一声。女人家养的黑灰色的狸花猫回来了。它在人们的注视下从墙头上轻轻一跃,就跳到了窗台上,威风凛凛。扭头看看这群无知的人类,然后从窗户下方的猫道就大摇大摆地进到了家里来。 等它一进来,目光很自然地就看向了它的女主人。就在一瞬间,它突然弓起了身子,尾巴上的毛就炸了起来,喉咙里还呼噜噜地嘶吼了起来。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又或者说是什么东西闯入了它的领地。人群又开始骚动了。 二人听见猫叫声,同时睁开了眼,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好”。快……屋里传出来“女人”的惨叫声和猫的嘶吼声,一阵阵的传入了人们的耳膜,妇女抱着的小孩都不约而同的惊叫起来,女人们开始惊慌的往后退去。有的男人们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不往后退着。突然,一道历闪划过夜空。闪电映在人们惨白的脸上。很是恐怖。我的双腿如筛糠般地抖动着。 不是我不想动,而是动不了。直到我的下体传来了一阵尿意,我才清醒了过来。 轰隆隆,雷声从遥远的天际传了过来。那只狸猫猛然一惊。身体更加紧绷了起来来。愤怒的着发出一阵阵厉吼“。女人的眼神落在了猫的身上。两个男人立即喊道“不好”,瘦男人拿着“头发灰”的手正准备对着“女人”的鼻孔往里吹的时候,女人却突然身子一软,从我老师的身上滑了下去。就在一瞬间,瘦男人的“头发灰”也吹了出去。“头发灰”却吹了我老师一脖子。事情很紧急,两人也顾不上别的。瘦子猛然跃起,跳上了炕,想着把猫道堵住。同时,猫也动了。 两人同时看向了花狸猫,花狸猫却飞一般地冲向了窗户上的猫道。飞一般地跑了出去,瘦子大喊道:“十三”快追,不能让它跑了,胖子飞也似的冲了出去,走到门口,狸猫早已没了踪影。胖子只能仰天长叹!唉!苦苦追寻两个月,却被一只猫毁于一旦!女人早已又被我老师抱在了怀里,只是紧闭双目。不省人事。我老师着急地喊着女人的小名,一声接着一声。瘦子把手搭在了“女人”的手腕上虚弱地说道:扶炕上躺着吧!没事了,吃点药一会儿就会醒过来。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来,从里面倒出一个黄豆大的黑色药丸来,让她老公给“女人”喂下去。 左邻右舍的邻居也进来了,唧唧哇哇地问道,抓住了没?瘦子惭愧地摇摇头说道,它附在了猫的身上跑了。不过,它受伤了。然后又说道,十三,收拾东西,走吧!看来那东西命不该绝。顺其自然吧!胖子出去把小黄旗从地上拔了起来,把红线又绕进了墨斗,拉开挎包,我清楚看到挎包的白色内衬上写着“正一,13”,我恍然大悟,那个瘦子叫12,胖子叫13,他们在办事的时候从不叫名字,只叫代号。我心里想到,是不是怕坏东西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以后会找他们报仇啊!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胖子却开口喊道,12该走了,我又看向了炕上的女人,她也悠悠转醒,我老师正给她擦拭着额前的汗水。 看热闹的人纷纷都离开了,我也随着人群从她家走了出来,到后来我知道女人的病好了,可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没有人知道,事情到此也算结束了。 讲完这个故事,我又回头看向了三个女孩,或许是白天的原因,我的故事并没有让她们十分害怕。她们满脸苍白的听我讲完,见我看向了她们,她们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看着我问道,这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我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神看向了帐篷外的雨幕! 第90章 ——离别后的兵兵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我们在山上一共住了五天,而这五天,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兵兵来说,都是十分开心快乐的。也给我们每个留下了太多美好的回忆。从山上回到兵兵家,我也牵着驴回家了。尽管她们一再挽留,但我知道,这么多人一天可不少吃东西,再说了,兵兵家也不种地,粮食大多数是买来的,或者是用羊肉换来的,所以,我还是决定回去了。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我突然得知了一个让我有些震惊的事情,原来我爸在外头遇到一个曾经一起放过电影的同事,从他同事嘴里得知他家儿子是做裁缝的,不管前途怎么样?但毕竟是门手艺,用我爹的思想来说,有手艺傍身,这辈子起码饿不着。用我妈的话来说,做衣服挺好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总的来说,我父母倒是十分同意我去学个裁缝。 因此,我父亲就私下央求人家,走的时候把我带上,到了太原,找一家裁缝店把我送进去做个学徒。 听我父亲说,学满两年就可以挣钱了,第一年学做裤子,第二年学做上衣,第三年,若是学裁剪的话,还得白干一年,不过只要我去学了,其他的事情,我爹就让我自己做主,学会做了,挣钱也行,白干三年,学会裁剪也行,都学会了,将来自己开个店更好。总的一句话,只要我去好好学就行!最关键一点就是,人家还不收学费,还管吃住,自己去带点零花钱就行了。让我这段时间不要乱跑,等人家走的时候就把我带上。估计也等不了多长时间。 可在我看来,像我这样一个野惯了的人,真的能在屋子里一坐一天吗?我都怀疑我自己能不能做到,不过,在那个时候,我是没有眼界的,尽管我心里十分不愿意,但我不得不还是答应了我的父母,毕竟也有个正经营生干,总不能说一直就靠打猎为生吧! 平平淡淡的又过去十几天,我也想着把这个事情和彩凤姐弟两个说一说,再说了,这一走就是半年,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于是,我和我妈说了一声,又往山里走去。 等来到了那道熟悉的山梁,我情不自禁的坐了下来,想着将要离开的画面,突然却有了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这道山梁我不知道坐过多少次,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十分熟悉,再想想我心爱的彩凤和兵兵,心里却突然感觉到针扎般的痛。隐约间,我感到了一丝不安,可这种不安,我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微笑着看着兵兵家的院子,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群洁白的小羊羔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偶尔发出一阵清脆的咩咩声!我掏出一根烟来点上吸了两口,再也忍不住的喊了起来,——兵兵! 不多时,屋门就开了,兵兵第一个跑了出来,老远就会对我喊道,快下来呀,坐那干啥呢?紧接着,彩凤还有爱珍和玲玲一起也出了院子,一起看向了我大声的笑着。跟他们一起待了几天,不知不觉也熟悉了很多,尽管我不待见玲玲,可人家笑脸相迎,咱总不能冷着个脸吧! 我大步来到了院子里,兵兵看着我开心的说道,你怎么突然来了?我们还正说你呢?我好奇的看着他,问道,说我啥了?爱珍却是抢着说道,你在就可以带着我们到处玩一玩了,你不在,兵兵也不知道去哪里玩!要不咱们再出去玩上几天?我看了看彩凤,彩凤微笑着点点头?于是我说道,那行吧,那就再出去玩几天。 又在荒山野岭的地方呆了几天,期间,我也和彩凤兵兵姊妹两个说了我出去学徒的事情!他们也都替我高兴,尤其是兵兵,更是一脸的羡慕,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等我半年,等我去了安稳住了,明年把你也带上。咱俩一起也有个伴,相互也有个照应,兵兵更是开心的不得了。 一转眼,爱珍她们来了已经一个月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兵兵的心情就像此刻的天气一样,一天天的变冷。离别总是难免的,爱珍和玲玲也不会因为兵兵的心情低落而多留几天,毕竟人家还要上学呢!在大势面前,兵兵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终于到了爱珍她们要离开的时候了,可奇怪的是,兵兵却突然没了影踪,我在他家附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的影子,由于时间比较紧,也只能我和彩凤先送她们走了,依旧还是先回我家,再赶上驴车,把她们送到火车站。 随着火车汽笛的轰鸣,爱珍和玲玲终于走了,玲玲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问一下兵兵到底哪去了?为什么没送她们。或许她也明白,兵兵舍不得她。可她又有什么法子呢?爱珍倒是让我留了地址,说是会写信给我们,收信,我们村里比较方便,也只能我收到信再带给彩凤他们,或者等兵兵来我村里买东西的时候到我家看一看,有没有他们的信了。 回去的路上没了兵兵,气氛很是沉闷,尽管平时我和彩凤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是十分愉快的,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赶着驴车,任凭驴自己的走着,我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也不知道想些什么!或许彩凤也发现我的心情不好,她一路上也保持着沉默,或许她比我更担心兵兵吧!而这一切都来源于兵兵。若是兵兵能跟我们一起送她们的话,我想我们都不会沉默。那样的话,欢声笑语会伴随我们一路吧! 我把驴车送回家去,看看时间不早了,我又带着彩凤往他家里赶,本来要打算在我家住上一晚上的,可我们始终放心不下兵兵。等再一次回到那道山梁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还是习惯性的在山梁上坐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窗户上发出的那昏暗的灯光!我本想喊几声兵兵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没有喊出来! 我抽了一根烟,把彩凤拉了起来,往家里走去,进到家的时候,小炕桌正好放在了炕上,沈叔见我们回来,还是开心的笑着说,吃饭吧!正好吃饭了!可奇怪的是,兵兵并没有出现在饭桌前,于是我问道,叔,兵兵哪去了,怎么不吃饭?还没,等沈叔说话,婶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你们走了,他就回来了,一直睡到现在,都没有起来,说着,眼神向着西屋的方向看了看!满脸的担心和不安。 我也没有上炕,直接到了西屋,一开西屋的门,一股浓烈的烟熏味充斥着我,不禁让我咳嗽了几声,于是有些埋怨的说道,你这是抽多少烟呀?快起来吃饭吧!说着,我走到锅头旁,摸着火柴点上了油灯,随着豆大的灯光亮起,我才发现兵兵孤零零的睡在炕上,一言不发。 我走过去推了推他说道,吃饭了,可他依旧没有理我,我只能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想着找一些话来安慰他一下,可想了半天,我却不知道给说些什么!这时候,沈叔走了过来,看着我笑着说道,他不吃就不吃吧,你来来回回跑了几趟,赶紧过去吃饭吧!他要是饿了,让他姐再给他热吧! 我草草吃了饭?就过来陪着她,早早的睡了,这一夜,他依旧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玩儿起来抽上几根烟,然后又躺下了。 第91章 ——一生的痛 看着兵兵这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想着只能陪着他从这阴郁的环境中走出来,让他回到以前天不怕,地不怕,龇牙咧嘴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彩凤过来让我先回去,毕竟,好不容易找到了学徒的地方,可不能因为兵兵耽误了,但是我拒绝了,我知道,兵兵这个样子就是我走了,我的心也会惦记着他,那样,学徒也是一种折磨,我不能那样做,他是我亲兄弟一样的朋友,我放不下,我有我的底线,做朋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能我好了,他不好,我要和他一起好。 可是兵兵这两天除了抽烟,就是躺着,眼窝深陷,精神颓废,毫无生机,这两天没说过一句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我说了很多,但是没有一点作用,沈叔和婶子也是非常的担心。但又束手无策,他们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我身上。我也很痛苦,我心里不知道把玲玲骂了多少遍,若是她一开始就和兵兵说清楚,也不至于这样,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深深的爱上对方。可是,谁知道却是这样的结局。 到了第四天清晨,天还没亮,我突然从梦里醒来,我习惯性的摸了摸旁边的兵兵,我猛然坐了起来,旁边只有乱七八糟的被子,人没了,我胡乱的穿好衣服,鞋都没穿,跑到厕所,厕所里没有人,我站在屋檐下,把彩凤叫起来,沈叔一家人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我说,兵兵不在了,婶子一下瘫软在地上,我进屋里穿好鞋,就跑了出去,彩凤后面喊着等等我,我也顾不上那么多,拉着彩凤就跑,当时,我心里已想到兵兵去哪里,我一边跑一边回头说,你们先别急,我知道他去那了。和彩凤一路小跑,往“探儿沟”跑去,我脸上都是汗,握着彩凤的手也是汗,但是我没放开彩凤的手。走了一半路,彩凤跑不动了,我回头看着她,很心疼,彩凤满眼泪水,但是她还是用手给我擦着脸上的汗水。 等到了地方,窝棚还在,兵兵就坐在窝棚口,茫然的望着远方,嘴角带着笑,我的心放了下来,过来就是一脚,骂到,你走不能说一声,把一家人都吓坏了,他回过头和我咧嘴笑了一下,终于,他笑了。就这样坐到下午,我拉着他回去了,但是,他还是没说话,等我们回到家,我居然看见我爹坐在炕上,和沈叔聊着天,看见我进来,他瞪了我一眼,没说话,兵兵没说话,径直回到屋里躺下了,彩凤羞怯的问了我爹一句,又给续了一杯水,就出去了,我从小怕我爹,因为我是被打大的,我很淘气,若是我爹不打,我不知道现在是啥样子。 我爹看了我一眼问道?今天能不能回去,人家学徒的多,再不去,人家又找下别人了,咋办。我爹的声音很大。兵兵过来说,你走吧!我没事,这是他四天以来和我说的第一句话,说完又走了。婶子一家都劝我说,你走吧,他慢慢就好了。当时我也感觉他应该没事了,我和我爹就回去了,毕竟,我那时还小,没想的那么多,那么远,若是我当时预料到了兵兵的结局,我当时就是被我爹打死,我也不会走,也是我一生的痛。一生的遗憾。 回到家的第二天,我带着对彩凤的思念和兵兵的挂念走了,学徒的艰辛我不说了,等年底腊月二十八我回到了家,问我妈的第一句话就是兵兵和彩凤来过没有,我妈摇摇头说,半年没见,这姐两一直没来,说完,从柜子里拿出一封信来,信是爱珍十月份寄来的,因为没开封,啥内容不知道。我把信揣好,就往山里跑去。 等到了山里的那道山梁上,天已经黑了,我也是第一次没歇就往兵兵家跑去,到了院子里,我就发现了不对劲地方,羊没了,这时间也是羊下羔的时候,可是,一只羊也没有,彩凤开门出来看见我,跑到我怀里就哭了起来,哭的很伤心,我搂着彩凤等她哭够了,才好奇的问,羊呢?兵兵呢?叔和婶子呢?彩凤没直接回答我,就开始做饭了,等饭做好了,我俩一边吃饭一边聊,彩凤很坦然的说:我大和我妈带着兵兵去我舅舅家了,走了两个多月了,羊卖了,我问为啥卖羊,彩凤也是坦然的说,卖羊给我弟娶媳妇呀!我又问?他们干嘛去了,都走了两个月了,彩凤却打开爱珍的信,兴奋的说,看,那幅我们在水边玩的画得了一等奖,也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也没多想,也是,兵兵在山里就得早早娶,年龄太大了也就不好娶了。 看着彩凤坦然的样子,我也没多想,因为我看见彩凤,我也很高兴,早忘了很多事情。也没在追问。那一夜,彩凤很主动,我一直以为是半年没见的原因,她避开很多事不说,就躺在我怀里,也不让我说话,就静静的躺着,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我忍不住的吻了下去。她主动迎合着。望着褥子上的一抹血红,那一夜,我拥有了她。 第二天,她起来早早的给我做了饭,吃了饭就让我走,我本来想再和她呆一天,因为我初二就得走,因为过年前后比较忙,师父就给我放了四天假,我也是为了学东西,没办法,当时的理念就是,师父如父,不听不行,可是,她非的让我走,甚至我想去看看隔壁的大爷爷她也没让。她的意思是和我爹妈也半年没见,让我多陪陪我爹妈。我父母就我一个儿子,不走她不高兴了,我想把她带回我家,她说啥也不去,我没想那么多,因为她已经给了我。我也没多想,我只能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等我再回来,已是第二年的夏天了,我到了兵兵家前的那道梁上,我整个人就蒙了,远远就见兵兵家破烂不堪的房子,窗户上糊的麻纸都破了,篱笆墙也倒了,很明显好久没住人了,我疯了似的跑到屋子底下从破烂的窗户往里看去,啥也没了。我愣在原地,瘫坐在地上,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忘记了怎么哭,突然我想起来隔壁的大爷爷,我跑到大爷的家里,大爷爷正在睡觉,我哽咽着叫了一声:“大爷爷”,大爷爷起来看了我一眼,颤颤巍巍的,从柜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我说,凤留给你的,我急忙打开那份被泪水浸湿后又干了的信纸,钢笔写的字早已被泪水浸的模模糊糊了,我知道,她是一边写一边哭着。信纸上都是泪水的痕迹,我抽泣着看完信,知道了一切。她好傻,为了给我,不顾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大概意思是:早在我走的第一年的九月份,兵兵就疯了,家里没钱,二百多只羊都卖了,用来给兵兵看病,跑了很多医院,钱花完了,病没看好,彩凤为了给兵兵看病,早早就和别人订了婚,只为彩礼。她没告诉我的原因就是不想给我负担,让我安心学徒。在她给我的那一夜,其实她已是别人的媳妇了。 最后的一页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忘了我,对不起!忘了我?对不起…… 第92章 ——痛不欲生 我孤零零的再次回到山梁上坐了下来,没有表情,没有思维,甚至没有任何意识,像一具行尸走肉。这时,我很想很想能哭出来,就像是个孩子,毫无顾忌的大哭一场。因为我知道,我若是能哭出来,也许心里会舒服很多。但是我却不知道怎么哭了,也许是因为父亲的教导,父亲常说,你是个男人,不能哭,好男儿流血不流泪。也许是因为太久没哭过了,忘记了怎么哭,总之,我哭不出来。就那样坐着,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着,我很想静下来,静下来想想怎么办,可是,我根本静不下来,我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尤其是夹着烟的手,我知道,发抖不是害怕,那是恨,恨我自己,为什么那么笨,这么明显的事,我居然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再想起彩凤那无助的眼神,我的心就像是被刀子一刀一刀的划着。 彩凤是一个很传统的女孩,为什么那天晚上会那么主动。若是我仔细想想,可能会想到什么,为什么兵兵走了那么久,我怎么就没有仔细的问一问,我想去看看隔壁的大爷爷彩凤为什么不让?想到这里,我的心更疼了,我的左手使劲的攥着拳头,指甲深深的插进了肉里。身体上带来的疼痛根本掩饰不住内心的痛。 在以前看过一部小说,书上说如果一个人到了伤心欲绝的时候,他的心里就会流血,然后再从嘴里吐出来。以前我不相信那是真的,此刻,我信了,深信不疑,我虽然没有吐血,但是心里的那种痛,我深深的体会到了,很疼,锥心般的疼,就好像有人在你心上一锥一锥的刺着。这种痛,很让我害怕。我一只手捂着胸口,甚至感觉到连呼吸都是那么的困难,我扔了烟头,揪着我胸前的衣服,突然,我眼前一黑。往后倒去! 等我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我无助的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心里想到,多么渴望这是一个梦啊,哪怕是一个再痛苦十倍,百倍的梦。起码,我还能醒来。可是…… 我坐了起来,再一次看向了彩凤的家的方向。可是再没有了灯光,那三间烂不堪的房子早已被黑暗吞没。我的心又开始痛了。我宁愿我不再醒来,就那样一直睡下去,永远不再醒来。因为,睡着了,心也就不再痛了。我自责,后悔,痛苦。这三座大山压着我喘不过气来。烟抽完了,我揉碎烟盒,紧紧的攥着。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犹如决堤的大海,眼泪鼻涕一直往下流,可是我并没有哭出来,或许此刻的我早已经忘了这么哭,只有大把大把的泪水,能证明此刻的我有多么的痛心。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终于冷静了下来,想到大爷爷一定知道彩凤家到底搬到哪里了,想到这里,我跌跌撞撞的往大爷爷家里跑去。进了家,大爷爷坐在炕上,愣愣的看着我说道,你还没走?我摇摇头,用哽咽的声音问道:“大爷爷,您知道兵兵家搬哪里了吗”?什么时候搬的,彩凤嫁哪里了,兵兵到底怎么了? 我一连串的问题一股脑的问了出来,大爷爷慈祥的看着我。把装有烟叶的小笸箩给我推了过来,我抽了一张纸颤抖着给自己卷了一支烟,迫不及待的点上,猛抽了几口,旱烟那种特有的味道和强烈的气味呛的我喘不过气来,剧烈的咳嗽让我突然间感觉到了舒服,因为在咳嗽的那短短的时间内,心痛好像停了下来,那种莫名的舒服遍布全身,我的眼泪,口水不知不觉的又流了出来。大爷爷轻轻的拍着我的背,一边拍一边说,慢点抽,这烟劲大,天晚了,今晚别走了,晚上咱爷俩好好的唠唠。 大爷爷下地准备给我做饭,我拉着大爷爷的手,说,大爷爷,我不饿,您就坐下来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爷爷坐在炕上,盘着腿,弓着腰,低着头吧嗒吧嗒的抽着大烟袋,抽了几口,说道,兵兵很可怜,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勤快,能干,唉!怎么就变成那样了?兵兵在去年九月份疯的,其实我早感觉兵兵和以前不一样了,因为我老了,很多事都是叫兵兵过来帮忙的。有一次,我想杀只羊,那只羊腿摔断了,不杀会越来越瘦。所以我叫了兵兵过来帮忙,兵兵的手脚很麻利,可是我那天突然发现他一边杀羊,一边笑,刚开始我以为是他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我没有在意,可是,我突然发现,兵兵一直在笑,就那样控制不住的笑。一边干活一边笑,羊杀倒了,可是他在收拾羊的时候就停了下来,看着死羊发呆,就这样待一会儿,笑一会的。最后羊是我自己收拾的。我知道兵兵的精神不对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避开了兵兵和你沈叔说了一下,他们其实早发现了异常,因为兵兵很勤快,可是在他家亲戚走的一个多月后,他们就发现兵兵变了,整天寡言少语的,时不时就会傻笑。每天就是瞎跑,白天见不到人,有时晚上也不回来,每次找不到人了,彩凤也总是能把他从山里找回来,你沈叔刚开始还骂过他几次,但也不管用。等到了以后的几个月,兵兵的病情就越发严重了,有时大笑,有时大哭,家里也着急了,就带着兵兵去呼和浩特找他舅舅,带着兵兵看病去了,家里的钱花完了,就把所有的羊变卖了。也是那个时候,彩凤和人订了婚,彩凤回来后,天天哭,唉,彩凤很可怜,有时他家里吃点好的,彩凤也会给我送一些过来,每次眼睛都是肿的。 等到第二年,一家走的时候都过来和我打了招呼,兵兵没再回来,你沈叔说,医生让给兵兵换个环境,在这里会影响看病的效果。再说,羊也没了,留在这里也没法生活了,到大城市打工能挣到现钱,兵兵还的吃药,也很是费钱。等你沈叔走了,彩凤过来给了我一封信,让我等你来了交给你。我也问了一句要搬到哪里去?可彩凤说还没定下来,哪里可以看病就住在哪里。彩凤的媒人是他舅舅给介绍的,至于嫁给什么人彩凤没说。 等大爷爷把所有的事情说完了,我看看表,已经半夜十点半了,大爷爷让我住下,我没有,我知道,今晚会是个不眠之夜!大爷爷老了,我不能打扰人家休息,抓了把烟叶和纸,我还是离开了,孤单单的又上到那道山梁。 第93章 ——我悲哀的结局 我又回到了那道山梁,默默的坐了下来,我心里很痛,脑子里也很乱,行尸走肉般的坐了下来,颤抖着卷了一根烟,点燃后使劲猛吸着,我想让旱烟的那种独特的烟味让我再一次咳嗽起来,大声的咳嗽,因为咳嗽会短暂的不再让我心痛。可是,可能是因为几个小时连续的抽烟,我的肺也适应了那种味道,居然没呛着。我猛抽几口,长长的吐了出来,我抬起头,看着满天繁星,夜很黑,没有月亮。一阵山风吹过,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此刻,我清醒了很多,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我摸索着找了点柴火,在背风处把火点了起来,瞬间温暖笼罩了我,我的脑子里突然又跳出了和彩凤兵兵在山上的日子,彩凤的音容笑貌在火堆上跳跃,感觉她们在就我身边。心又开始痛了,那种怀忆是身不由己的,她会主动的跳出来。就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我闭上眼睛让自己不再思念他们。过了一会儿,我睁开眼睛,借着朦胧的火光,我又捡了些干柴。做了一些事情,一颗骚动的心才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我不能这样,也许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彩凤了,如果彩凤看到我这个样子,她绝对比我难受,她绝对也不想看到我这个样子,她一定是希望我过的幸福。我不能像兵兵那样,我要振作起来,为了父母,也为了彩凤。也为了自己的将来。我一遍一遍的开导着自己,终于眼泪流了出来。 我深埋在内心里的那些压抑,不甘,后悔,痛苦,想不通,等等,等等的东西终于爆发了,这些东西随着眼泪喷涌而出,我蹲在火堆旁边,头埋在胳膊里,终于,我撕心裂肺的哭了出来,一发而不可收拾。我大声的宣泄着悲伤,宣泄着我内心里的不甘,宣泄着老天对我的不公。在这漆黑的夜里,我就如孤魂野鬼一般,放肆的痛哭着。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我哭不出来了,也就停了下来,心里的那种锥心般的疼痛也似乎没有那么疼了,我的思绪很想躲开彩凤,因为只要一想到她,心里的那种痛就会复燃。我十分害怕那种痛,因为那种痛会让我疼的窒息。但是,彩凤的影子根本不受我的约束,时不时就会在我的脑海里跳出来,露出那甜甜的微笑,我双手抓着我的头发,痛苦不堪。 天亮了,我知道我该回去了,我感觉很冷,也很虚弱,我又上了那道梁,看着那破烂不堪房子,这里留给我多少快乐,留给我多少回忆,这里也值得我用一生去怀念了。我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往家里走去。三十里的山路,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脑子里都是彩凤和兵兵的影子,我不知道累,也不知道困。更不知道饿。我的大脑就这样被她们占据着。根本不受我的控制。 等回到家,我母亲看见我就愣住了,就一天一夜,我就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我妈妈抱住我哽咽着问,凤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抚摸着我的头发,紧紧的抱着我,我没做声,就任我妈妈抱着,很温暖,也很舒服,我不记得上次妈妈抱我是什么时候了,但是妈妈的怀抱却是那么熟悉和温暖,就这样,我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我不知道是累的,还是饿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就这样沉沉的睡去,睡的很沉稳,乃至于都没有做梦。 等我再次醒来,已是当天的黄昏,我艰难的睁开眼睛,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妈妈挂满泪痕的一张笑脸,我动了动胳膊,胳膊很疼,我下意识的看看我的手,手上扎着输液器的针头,药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滴,就像是一个伤透了心的人掉下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又让我想起了彩凤给我信里的泪水,心里又疼了,泪水一下就模糊了我的双眼,妈妈慈祥的为我抹着眼泪,笑着问我,醒了?难受吗?你高烧了,三十九度了,到底是怎么了?我闭上了眼睛,又沉沉的睡去,可能是我的潜意识里不想回答这些让我揪心的问题,因为只要一回答,就得去回忆,我不想回忆那锥心般的往事。我只能用睡觉去逃避。逃避回忆。 等我再一次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上午了。这次醒来不是我自己醒来的,是被甜甜的糖水灌醒的,我睁开眼睛,妈妈正用小汤勺往我嘴里喂着糖水,准确的说是橘子罐头水,很甜,很甜,我贪婪的喝着,大口大口的喝。快两天滴水未进,让我浑身发软,头晕目眩。就在此刻,我突然就想起了病在彩凤家,彩凤也是用小汤勺一勺一勺的给我喂着水。我的心猛然一紧,我不由自主的抓住了我胸前的衣服。那种锥心般的疼又开始了,我的额头冒出冷汗,妈妈着急的问我怎么了,又难受了?母亲扶我躺下,我的手始终没有放开我胸前的衣服,紧紧的抓着,我知道,我的心里在流着血,很疼,很疼,又一次我睡了过去。说实话,如果可以,我愿意永远不再醒来,慢慢死去。死了,心也就不会再痛了。 到了下午,我再次醒来,精神也感觉好了很多,妈妈没在我旁边,但是我闻见了摊鸡蛋饼的香味,很香。饿了,我看看我的手上,针已经拔了,我慢慢的坐了起来,呆呆的看着窗外,天阴的很黑,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留下一道美丽的光影,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响了起来。一阵风刮过,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听着轻轻的风声,雨声,还有雷声,我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肚子在不争气的叫着,我很饿,我知道,我想吃东西,但是又不怎么想吃,虽然饿,但是没有胃口,我感觉不管吃啥,做啥都再也没有意义了。 我就静静的坐着,看着窗外,雨越来越大,屋檐滴下来的水连成了一条线。哗哗的往下流着。我喜欢下雨,雨水可以给小草和庄稼带来生机,雨声也可以让我平静下来,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开始喜欢静静的聆听下雨的声音。 朋友们好,第一卷的故事讲完了,写彩凤和兵兵这一段也是为了让大家更容易看懂我接下来更加精彩的故事,而下一卷主要描写我在山里打猎的故事,和遇到的一些奇人异事,带大家领略猎杀野猪,马鹿的精彩事迹和一些灵异恐怖的故事。希望大家继续关注《一个猎人的传奇》第二卷。 下一卷已更新,喜欢继续关注我 第1章 ——我和我的猎枪 我的老家在山西省一个很偏远的小山村,村子其实也不算小,五百多户人家。村子往北是几百里就是一望无际,连绵不绝的深山老林,出了村子沿着山沟沟往北走三十多里地,就到了地大物博的内蒙古管辖地界。那里的山很高,也很大,怪石嶙峋,古树参天。植被茂密,森林叠翠。 在大山里的山沟沟里,还隐藏着一些为数不多的小村庄。在70年代的时候,山里人大多数以养羊放牧和种地为生。人们过的虽说不是很清贫。但也好过不到哪里去。由于交通闭塞,大多数的山里人保持着自给自足的生活模式。 之所以说它地大物博?是因为那里有着数不清的野生动物种群,比如说,马鹿,狍子,獾子,狐狸,黄羊,石鸡,野鸡,半翅鸡等一些常见的动物。在早些年的时候也有狼,豹子等比较危险的动物,但在多年以前已经被打完了。虽说大型猛兽不多见了,可依然存在着几种比较凶猛的动物,比如,野猪,猞猁,狐狸,豹猫等比较凶猛的猎物。在那个年代,人们是可以捕猎的。也从而有了我一个猎人的故事。 故事就发生在内蒙古与山西交界处的大山里。因为这里的野生动物的繁杂和丰富,也就衍生了猎人这一行当。所以,在山里有枪的人家也不在少数。一来用来看羊,以防那些狐狸和猞猁来偷羊。二来也可以用来打猎补贴家用。 我这里提到的火枪,也就是最原始火铳。有的地方也叫土枪,鸟铳等。火枪的构造比较简单,由铁管和木制的枪托组成,还有一个比较简单的激发装置,用的时候先把火药灌进去,再灌入适合猎杀动物的铁砂,最后把干透了的驴粪蛋揉成沫沫或者是谷糠,再灌到枪管里,以防枪管里的铁砂流出来。这也是以柔克刚的道理。最后再扣上底火帽,就可以击发了。威力虽然比不上制式武器那么厉害,但只要枪法好,也可以打到一些比较大的猎物。在那个年代,我最喜欢打的就是狍子和野猪还有狐狸,只要打到任何一种,就可以换来不少的钱。 在那个时候,火枪可分为两种,第一种叫“狗头式”,枪托和莫辛纳甘步枪类似。“狗头”其实就是火枪的“击锤”,和左轮手枪的击锤是一个道理,不一样的是,火枪上的击锤在枪管底部的侧面,需要激发的时候,只要把击锤用力往后压,内部的装置就会把击锤卡住,只要轻轻的扣一下扳机,击锤就会重重的砸在“炮台”上,从而引燃底火帽里面的引火药。引火药快速燃烧,就会点燃枪管里的火药,就形成了一次击发。 这里提到的“炮台”也就是安装在枪管底部上方的引火口,引火口比铅笔略细,在它的正当中有个小眼,犹如铅笔芯粗细。底火冒炸响时燃烧的火星就是通过这个铅笔芯粗细的小眼点燃枪管里面的火药。“狗头式”的缺点是,由于“炮台”在枪管上方,当压起“击锤”时,底火帽就暴露在外面,很容易被树枝挂掉,当你在开枪时就会造成“哑火”的局面。 第二种,拉栓式,和三八式步枪很像,和“狗头式”不同的是,它的击发装置在枪管底部,与枪管平齐。击发装置也就是枪栓,枪栓往后拉,炮台就露了出来,然后安上底火帽,拉栓式有一个缺点,当在天寒地冻的时候,由于“炮台”的位置比较隐蔽,从而给安装底火帽造成了困难。话再说回来,炮台的位置比较隐蔽也有另一个好处,就是不管在什么时候,底火帽也不会被树枝挂掉。用起来比较可靠, 这两种枪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为了安全和可靠性,这种枪都很长,全长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都有枪托。由于构造简单,所以,这种原始的火枪毛病很多,最常见的两种就是“二过火”和打不响。,若是枪受了潮,就很容易打“两响”,“两响”又叫二过火,意思就是,第一声底火先响,一两秒钟后枪管里的火药才开始燃烧,可是,等枪响之后猎物早就跑远了。 二过火大多数的原因就是装枪时出了问题或者是“炮台”口受了潮造成的,“二过火”是两种枪都无法避免的问题。相对来说,“拉栓式”的要好一些。但“拉栓式”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需要经常给枪栓上油,如若不然,很容易造成扳机扣到了底,枪栓也打不下来的情况。从而影响正常击发。 最后介绍一下火枪的子弹,也就是用来打猎的铁砂,铁砂,可分为四种型号,第一种,叫小米砂,也就是像小米那么大的铁砂,这一种是用来打麻雀的,只要稍微装上半把,一枪以打下来七八十只麻雀,我最高的记录就是,在秋收完以后的打谷场上,对着密密麻麻的一群麻雀开了一枪,那一枪我足足打了178只,在我看来,那一枪绝对超过了200只,因为有的伤的比较轻,死到别的地方的,有的钻进石头缝里或者是草堆里找不到的。这倒也正常,毕竟那么多麻雀,跑一些还是可以理解的。 第二种是高粱砂,也就是像高粱那么大的铁砂,直径在2到3毫米之间,专门用来打一些比较小的动物,比如说野兔,野鸡,石鸡,半翅鸡等不算太大的动物。当然,我打半翅鸡最高的记录是一枪12只,半翅鸡,一种禽类,又叫“傻半斤”学名,斑翅山鹑,去了毛以及内脏也有四两多肉,也是猎物中最好打的一种鸟类。 第三种叫豌豆砂,也就是像豌豆一样大的铁砂,直径在4到5毫米之间,是专门用来打一些比较大的猎物,比如狍子,狐狸,獾子一类的。我一辈子干了一件最牛逼的事情,那就是一枪打过两只狍子。在我们那一代流传甚广,从而,我在当地一枪成名。 第四种叫“前梁”,“前梁”是本地土话,顾名思义也就是放在最前面的顶梁柱。这么说吧!前梁,也就是十毫米的钢珠,专门用来打一些大型野兽,比如说马鹿,野猪,这一类的,不过这种东西并不是经常用到,因为钢珠直径和枪管的内径不是很吻合,所以打出去完全没有准头,一般在十米之内还能打在猎物身上,一旦超过这个距离,钢珠打出去就会乱飞不说,还会增强枪的后坐力,给猎人带来一定的伤害。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们是很少用到的。之所以介绍这么多,也是为了大家以后能更容易看懂我的故事。 我的名字叫国栋,或许我的父亲对我寄予了太高的期望,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说实话,我一直是一个比较懂事的孩子,在小学期间,我的成绩在班里还是名列前茅的,可后来突然间的一件事情,彻底改变了我的一生。 故事就从我十四岁说起,那时候刚升初一,个子还不高,大概在一米六左右,瘦巴巴的没有80斤,别看我瘦,但我的身体素质极好,由于生在山区,没事了总喜欢在山上瞎玩,慢慢的也就练成了一副好腿脚。而且,上天还赐予我一双极好的眼睛,我的眼力极好,在同等的距离下,我可以看到别人看不清的东西。再加上一张英俊的面容和一副沉稳头脑,也就给我将来打猎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故事发生在70年代末期,而这一年,也是我认识我师父的第二年,也跟着师傅打了一年的猎。从而学会了不少东西。师父,也就是把我引向了猎杀这一行的老人。之所以我称自己为猎人,就是因为我受到了我师父的传承,也是因为他,我才真正的走向了打猎这一行! 第2章 ——豹子的舌头 要说起来,有师父是有很多好处的,他教给我很多东西,比如,看各种动物的脚印,就能判断出脚印是它们什么时候留下来的,有几只?以及是什么猎物和它们的大小以及体重等等,最关键一点就是,他还教给我很多在野外生存的本领,猎人们在野外的时间比较多,所以露宿深山的情况也比较多,而寒冬腊月在野外露营也是有很多讲究的,再加上遇到恶劣的天气,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我们该怎样活下去?总之一句话,他教给我很多很多东西,之所以我打猎二十多年,还能全身而退,都与他倾囊相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我手里的猎枪,却是我师娘送给我的,当然,我的师娘曾经也是一位猎人,也是方圆一百多里唯一的一位女性猎人。既然说起了师娘,我觉得有必要说一说她为什么会成为猎人的事情。 师娘住在离我们村子四十多里外的深山里,属于内蒙古地界,师娘的母亲去世的早,只有父女两个靠着打猎相依为命,他父亲叫沈三虎,外号“沈三疤”,就靠着一手好枪法把她养大成人。或许是由于猎杀了太多的动物引起了反噬,报应终于轮到了她父亲的头上。 在一次打狍子的时候终于出了事。打狍子是有讲究的。今天我就说一下打狍子的正常流程,打狍子最少要两个人以上,若是不在乎分肉多少的话,最多不要超过四个人,四个人起码要有三杆枪,拿枪的这三个人被称为“枪手”,剩下的一个人负责把狍子从林子里赶出来,这个被称为“撵坡”。大体就这么一个意思,当然,三个人也可以打,只不过没有四个人的几率高,若是遇到经验极其丰富的老猎人,三个人就足够了,因为他能算到狍子被从林子里赶出来以后,它会从哪个垭口跑上去?“垭口”就是山尖与山尖中间的低洼处,只要算准了这一点,就必须提前安排枪法最好的枪手埋伏在垭口处。当“撵坡”的把狍子从林子里赶出来,狍子就会毫不犹豫的跑向垭口,然后再逃往别的地方,而狍子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它上到垭口处,总是会停留二到三秒钟,在短短的两三秒时间里,它要考虑好下一步该逃亡的路线,也是这短短的两三秒时间,有多少狍子却再也没有了继续跑下去的机会了。 或许有的朋友会问,为什么不直接进林子里面打?其实原因很简单。森林里由于树和一些杂草的遮挡,当狍子突然间跳起来的时候,大多数只能听见他们奔跑的脚步声和与树枝摩擦的沙沙声外,根本就看不见它们的身影,只要你看不见它们,即使你的武器再好,你也没有任何办法,所以只能把它们从林子里赶出来,等赶到山梁上的时候再开枪。大多数的情况下,十拿九稳! 而那一天与往常一样,由于师娘的父亲极其有经验,他自己一个人来到了狍子必经的垭口处埋伏了起来。那一天共两个枪手,一个撵坡,总共三个人。当师娘的父亲和另外一个猎人在垭口上埋伏好没多久,撵坡的就传来了急促的呼喊声,说来也是奇怪,尽管撵坡的人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在林子里大喊大叫,可藏在林子里的猎物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就在师娘的父亲起来准备赶往别的垭口处的时候,林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沙沙声!师娘的父亲愣了一下,赶紧在一堆灌木丛后面又蹲了下来,他的枪栓已经上膛,只要猎物从林子里跑出来,就可以开枪了。 可这一次的动静有些奇怪,狍子奔跑的速度很快,所以它们发出的动静也很大,老远就能听见它们奔跑时踩踏在地面上发出的咚咚声,还有它们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绊断树枝的啪啪声。而这一次,却与往常不同,很显然,林子里的东西并不是很着急,反而觉得很悠闲,既然有猎物从林子里出来,那么不管它是啥,打一枪再说吧!师娘的父亲在心里暗想道! 尽管林子里的动物不是很着急,但没过多久,它还是慢慢的走上了垭口,当它出现在垭口处的一刹那,师娘的父亲一下就懵了,只看见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只两米多长的花斑豹,花斑豹,在本地要叫金钱豹,它的学名应该叫华北豹,这种东西体型十分壮硕,从头至尾至少有两三米。 猛然间出来这么一头东西,师娘的父亲简直就愣在了当地,吓得浑身发抖,就连端着枪的手也止不住的抖动了起来!怕?能不怕吗?豹子的凶猛程度是仅次于老虎的存在!就在师娘的父亲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花斑豹居然朝着他慢慢的走了过来!或许大家也明白,所有猫科动物的嗅觉是十分灵敏的,而满身大汗的师娘父亲早已被它发现了,或许是过于恐惧,再加上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此刻,师娘的父亲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端着枪傻傻的愣在原地。 豹子离他越来越近,从它走路的步伐和伸直了的尾巴就能感觉到,豹子已经进入了狩猎状态,慌忙之下,师娘的父亲还是端起了枪,朝着走过来的豹子就扣动了扳机,可悲催的是,他的耳朵里并没有听到像以往一样巨大的枪声,只听见轻轻的一声响!叭——!底火帽里的引火药居然没点燃枪管里的火药。师娘的父亲看着没有打响的枪,陷入了沉思,老天爷呀,我该怎么办?难道是老天爷要我的命吗?想着他就闭上了眼睛,等着豹子那尖利的牙齿咬碎他的喉咙,哼哼,师娘的父亲也明白,没有什么东西能跑得过豹子,更别说是只有两条腿的人了,此刻,除了等死,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办法! 或许是豹子发现了灌木丛后面有东西,但它也弄不清灌木丛后面藏着的到底是什么!所以它走的并不是那么快,只是两只眼直勾勾的盯着灌木丛后面!慢慢的往前走去,也做出了防御的姿态。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躲藏在另一个垭口上的枪手高声喊道,快装死,豹子不吃死了的东西,情急之下,师娘的父亲悄悄的躺了下去,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其他的就交给命运了,是死是活,只能等待老天的安排了。 就在师娘的父亲躺下的同时,豹子也走了过来,事情出现了转机,豹子看着倒在它面前的人,并没有急忙一口咬住他的脖子,而是在他身体上嗅了嗅,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此刻,埋伏在另一个垭口上的枪手也十分着急,但由于距离太远,他除了大声叫喊着,想着是否能把豹子赶跑,豹子抬起头看了他几眼,又低下头来,在师娘父亲的身上继续闻了起来! 我不知道师娘的父亲此刻的心里在想着什么!如果是我的话,我想我真的可能会被真正的吓死!或许师娘的父亲也发现,豹子果然没有着急的一口咬死他,他的心也慢慢的静了下来,继续闭着眼睛装死,可该死的豹子却又做出了下一步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豹子在他身上嗅了一会儿,居然伸出了长满是倒刺的舌头,在他的脸上舔了一下,就这么一舔,师娘的父亲顿觉得天旋地转,疼痛难忍,只觉的他的脸上就像是被一把钢丝刷使劲的刷了一下,刹那间,鲜血从他脸上冒了出来,热乎乎的感觉很让人害怕,就在他即将陷入昏迷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枪响! 第3章 ——危险对峙 浓浓的血腥味更加引起了豹子贪婪的欲望,就在它准备继续舔下去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枪声,巨大的枪声在深山里引起了一阵阵的回声,让发了狂的豹子还是一惊,丢下了躺在地上的师娘父亲逃向了远方。 很快,埋伏在另一个垭口上的枪手扛着枪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他一边跑,一边高声问道,三虎啊,你怎么样?师娘的父亲捂着脸从地上坐了起来,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他睁开另一边的一只眼睛,看向跑来的枪手,哆哆嗦嗦的说道,还好,命保住了。 跑来的枪手看着面前的沈三虎一下就愣在了原地,因为他看见,面前的沈三虎的半张脸皮被豹子舔了去!此刻的沈三虎已经成为了一个血人,就连打了一辈子猎的这个枪手不免也慌了起来!连忙从衣服里撕下一块破布,把沈三虎的脸包了起来,丢下枪,背起他往村里跑去! 回到村儿里后,经当地的土郎中一番治疗,师娘父亲的命算是保住了,可他的一张脸皮没有了,等伤疤好了以后,整个脸都是扭曲的,就连嘴和鼻子都是歪的,嘴都张不开,只能用吸管喝稀饭和一些比较有营养的羊奶,说起来也是可怜! 自从师娘的父亲伤好了以后,他也知道他那张丑陋的脸,为了不吓坏村里的小孩,从此以后,他一辈子都没出过门,但生活还要继续,被逼无奈之下,师娘拿起了他父亲的猎枪,慢慢的开始走上了打猎的道路,最后在山里认识了我师傅,从而从山里嫁了出去,慢慢的有了孩子,也就放下了猎枪,做起了相夫教子的好娘子! 而我自从见我师父打了一枪兔子之后,我便放下了学业,深深的迷恋上了打猎,从此后我每天跟在师父后面跑,任凭他怎么驱赶,我都厚我的脸皮离他不会超过十步远,师父看我骂也骂不走,打又打不到,慢慢的也就接受了我,还进行了拜师礼,从此带着我走上了打猎的道路。 我认识我师父的时候,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当时他的两个儿子已经上了大学,家里也显得比较冷清,由于我经常在他们家跑来跑去,也给他们家里增添了一些乐趣,师娘人很好,看我老是对师父的猎枪爱不释手,最后和我师父商量,我的枪放着也是放着,干脆就给了他吧!我师父也没有反对。顺便把一个装猎物的背包和一套狍子皮袄也送给了我。 从此我就有了火枪,而我的父母也没有反对,毕竟那时候一杆火枪的价值起码在四十多块钱,朋友们要知道,七十年代的四十多块钱,那该有多么值钱呀?那可是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呀?再说了,枪是人家送的,没花一分钱,不要白不要,若是我学会了打猎,家里也就能时不时的吃上肉了!可让我父亲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因为我有了枪以后,我的成绩一路下滑,短短几个月,我从班里的前三名就掉到了倒数第三名。等到了初一的后半学期,我又学会了旷课,甚至是逃课,各科的老师看我再也没了出息,也就懒得管我了,来了你就坐着,不来吧,也没人管你,当然,当老师提问时,不管我的手举得有多高,老师也不会再叫我起来回答问题了,因为在他们看来,你会一道题又能怎么样?也懒得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从此以后,我就慢慢的走上了真正的打猎道路!从而遇到了很多很多惊险刺激的故事! 那一年的初秋,地里的庄稼也快要成熟了,散发着一片片诱人的金黄色。我扛着枪出去找肉吃,今天的收成还算不错,从早晨到下午四点已经打到三只兔子,两只野鸡,正想回家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我着急的找地方避雨,我常年在野地跑,所以呀,哪里可以避雨,我了然于心,我不急不忙的找到一个避雨的土窑洞。 窑洞是人们专门挖的,由于这个地方离村子比较远,所以人们就找个地方挖个洞,暂时避雨没问题,只是有点小,我蹲在里面,头顶差两三寸就到顶了,宽也就是一个人进去,两边还有一尺多的距离。深也不是太深,我的火枪长一米七五,放进去还有一尺多的枪管留在外头。像我们碰到这样的窑洞,人先进去,然后再把枪拿进去,枪托在洞里,枪口在外头,一是怕走了火子弹反弹回来对人造成伤害,二是按低火的位置就在枪托前面,不能淋雨,湿了就打不响了。 我进去以后把枪放在了地上,点起了烟锅子,一边抽一边看着外头的风景,洞里有点暗,等到我的眼睛适应了洞里的光线,我就随便在洞里看了一眼,看见洞底里还有个小洞,洞口有普通盘子那么大,我很自然的低下头往里看了一眼,就一眼,我发现情况好像不对,里面有东西,可具体是啥看不清。我只能看见两只眼睛圆圆的发着光,光是洞口的光线在它眼里的反光。 我师父曾经和我说过,食肉动物的眼睛是长在脸上的正面的。食草动物的眼睛是长在脸的侧面。所以,我第一反应,洞里的家是不是兔子?可由于洞里比较昏暗,我也不太确定洞里的东西到底是不是兔子。 我忍不住又朝着洞里看了一眼,当我的眼睛和它对视的一霎那,它感觉我发现它了,当时我脑子转的飞快,怎么抓,打是打不得,要打就得出去把枪口调过来,但是我知道,只要我一出去它可能会跟着我一起跳出来,万一是一只兔子的话,那可就可惜了。若是用手抓,但我又怕不是兔子,会是别的东西,正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我看见它的眼睛下沉了一下,做势要跳的样子,紧接着一团黑影从洞里跳了出来,我本能的把头低了下来,担心它撞到我的脸。 紧接着我干出了一件让我非常后悔的傻事来,其实它跳出的霎那间我已经看到它不是兔子了,因为它的尾巴要比兔子的长,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要想抓住它,或许是过于贪婪!也可能是下意识,当我低下头的同时,我弓起了背,我的想法就是,在它从我身上跳过去的时候,我利用我的脊背和洞顶的那段距离把它挤住,若是兔子,也肯定能挤住,可悲催的是它并不是兔子。 当时我就感觉到我的后背传来一阵软绵绵,热乎乎的同时,一声厉吼也随着传进了我的耳朵。然后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它妈的,它居然抓我了,非常疼,我赶紧把脊背松了下来,顺便把身子转了过来,那东西一下跳到了洞口,撕吼着看着我,我也看清楚了,尼玛,是只山狸子。它弓着身子,做势要扑向我的样子。 山狸子,我们那里也有人叫它野猫,但它可不是人们家养的流浪猫,而是天然的野猫。不小,比家猫大太多了,蹲下来和一条狗差不多大小,尾巴不长,但它有一个特点,它的两只耳朵尖上长着长长的毛。直立在耳朵上,和猫特别像,只是很大,这个东西我们那里有,应该不是太多,曾经有人用药药死过,我看见过死的,活的还是第一次看见。 直到后来我在太原的动物园看到了和它一模一样的动物,我才知道它叫猞猁。猞猁很凶猛,听师父说就连凶猛的雕也不敢抓它,但它可以抓雕,在我们这里几乎没有天敌。体长六十多公分,难看的是它的尾巴,绝对不到十五公分。草黄色。有黑色斑点,若是尾巴再长点,会很好看,当我看见它的一刹那,我感觉身上的毛毛整个都炸了起来,我尼玛,早知道是这个东西,我发誓我说啥都不会去招惹它。因为我知道,别说是这么大一只山狸子了,就是一只普通的家猫发起狂来,我们也不是它的对手。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疼得,总之我抖的很厉害。也可能是血流的太多的原因吧! 第4章 ——危险的猎物 当时我很害怕,除了一次遇到鬼打墙之外,这次绝对是最让我害怕的一次。关键是枪还不在手上。我尽力的克制自己、不能让它看出我的胆怯和害怕,师傅曾经说过,既然是对峙,它也在考虑它自己是不是你的对手。如果让它看出来你害怕了,那么今天这架是打定了,可我并不想和它打,我觉得我毫无胜算,它牙尖爪利的,我虽然有枪,却枪口朝外,根本施展不开。然后还被它堵在屁大一点的洞里,想想就感觉窝囊。 它就和我对视着,发出一阵阵的低吼。我的枪放在地上,枪口几乎在它脚下,我的手放在枪托上,我有足够的自信在三秒内做到拿枪,拉栓,据枪,瞄准这四个动作,完成击杀。可是我也知道,它只需要一秒钟就能扑向我。 我一时间愣在那里,就这样对峙着。后背的血一直在流着,顺着我的屁股沟流进了裤裆里。我不知道我流了多少血,只感觉一阵阵的眩晕,我不能再等了,用最快的速度拿起了枪,同时拉起了枪栓,上肩瞄准,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我拿起枪的同时,枪口跟着一晃,直接把它吓的原地跳起多高。就像一只猫,突然看见了它身后被人扔过来的一根黄瓜。或许是出于本能,它也在躲避吧! 我瞄着它将要落下的位置,等着它落在地上时就开枪,可它跳起来多高我并没看见,由于洞口太低,它跳的高度超过了洞口的高度,我蹲在土洞里,根本就看不见它跳了多高,也看不见它跳到了那里。我一直瞄着它跳起来的位置,等着它落下,可过了几秒钟却依然没了动静!我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唉!我靠,哪去了?跑了还是飞了?对了,它没翅膀,不可能飞。可它跳哪里去了?正在琢磨着,突然。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正当我想着山狸子哪去了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山狸子跳出来的洞里又有了动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轻轻的冷风,风吹进洞里,再吹到我的脸上,让我感觉清醒许多,我急忙从洞里半跪着爬了出来,一手提着枪,一手拎着装着猎物和火药的背包。现在想起来,也觉得着实不容易,幸亏常年在山上跑练就了一身本领,二十来斤东西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就是在上山背着二三十斤的东西也照样健步如飞。 我实在不想再待在洞里了,太被动了,根本施展不开,出来我就四下寻摸了一眼,看看山狸子哪去了,奇怪的是是我没看见它的踪迹,我端着枪,瞄着洞里的小洞,一边大喊着,想把它从洞里吓出来,可等了半天,里面也没东西再跳出来,但我的的确确听到了动静,我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咋回事儿。现在离太阳落山也就一会儿了,我必须尽快闹清楚咋回事,洞里越来越昏暗了。 我本来想提端着枪进去,但我又怕被那东西再次堵在里面,枪也调不过来,万一里面再出来一只,被前后夹攻,那样就更危险了,想了想,我最后还是没敢再进去!但我一直在想办法,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还有一只,难道是它们在里面谈恋爱? 最后我去向日葵的地里拔出一根向日葵杆,在树洞里找了点干草,用绳子绑在杆上,在洞外点着火伸向洞里的小洞,不得不说,火光总会带来光明,有了光也就看清楚了里面的状态,里面真的还有,不过是四只毛茸茸的小崽子。 我也挺奇怪,这个时候了还生娃,马上要冬天了,关于山狸子的常识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它很凶猛。它们一个压着一个的趴着。时不时发出一阵轻哼!小洞离我并不远,也就是一米五六的距离,所以我看的很清楚,它们不太大,还都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崽子。 说实话,我很想再爬进去抓一只回去养着,我觉得这东西养大了,肯定好玩,我又回头看了看,想看看那只大的山狸子到底去了哪里?最后我下定决心想到,不是说嘛,不进虎穴,焉的虎子?正当我壮着胆子要进去的时候,背后又传来了了那让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那畜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可能它一直在隐蔽的地方看着我吧。 我急忙扔下葵花杆,拿起枪,它离我不远,也就是二十多米的样子,它就弓着身子,低着头,就连脖子上的鬃毛都炸了起来。说实话,现在我并不像被堵在洞里的时候那么害怕,现在我可以躲,甚至不用躲,我有把握在它扑向我的时候开枪干死它。正当我扣动扳机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它带着四只崽子。 师父曾经给我立过规矩,猎人有三不打,第一,春夏两季不打,第二不打,不管任何时候,只要它们带着小崽子,绝不能打。第三,家里养的狗不打,疯狗除外。这是师父给我立的规矩。所以面前的山狸子,我可打不得。最后,我还是慢慢的放下了枪,又开始了漫长的对峙。一时间我突然明白了,大狸子刚才为什么不走,它是想把我引出去,以保证小崽子的安全。 背上的血应该不流了,因为那种热乎乎,粘乎乎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只是疼,然后被汗水渗透,后背更加的如刀割般的疼。不过,我也发现了它不敢动我,只是威胁和恐吓我。我相信,若是豹子老虎,它们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扑向我。而山狸子没动的原因,或许是我杀命太多,杀气有点重的原因吧!就像我师父,他不管去谁家,狗几乎都不会叫,最多也是叫两声,师父的一个眼神就让会让它夹着尾巴走开。 我慢慢的放下枪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后退着,它也没再往前来,只是低吼着。等我退出去一段距离,我把枪背在肩膀上。想着回去怎么和爹妈说,他们一直不赞成我干这行,总说我不务正业,万一让他们知道了,以后这行可干不成了,再者说了,让人们知道了也会笑掉大牙,一个猎人被一只猫打败了,好说不好听呀。 记得有一次我们三个枪手打狍子,撵坡的撵,我们在山上埋伏着,也就十来分钟,我听见枪声响了,知道狍子已经上去了,可具体打住没我并不知道了,我提着枪向枪响的地方跑了过去,只看见那个猎人捂着脸坐在地上呻吟着,手指缝还往外流着血,狍子已经断了气,倒在他旁边。 看见她的样子,吓了我一跳,我赶紧问咋了,他断断续续的说了句,妈的,被狍子给蹬了,另外的那个抢手和撵坡也过来了,问咋蹬的?他说,打住了以后跑出十来米就倒下了,我高兴的跑过去想把血放了,既能减轻份量,又吃起来没腥味,可是我过去了看见它已经不行了,突然我想看看公母,所以我在它屁股后面蹲了下来,一手把枪放在地上,一手把它的后腿撩了起来,同时我的脸也往前凑了凑,就在狍子咽下最后的一口气的同时,脚往后蹬了一下,正好蹬在脸上,你们想吧,狍子一天天在山里跑,腿脚的劲有多大是可想而知的,再说它的蹄子,和刀子差不多,若是蹬在肚子上,直接能蹬进肚里去。几个人听了之后开始了冷嘲热讽,说啥的都有。有人问,若是母的想干啥?看了公母又能咋样,吃饱了没事干撑的吧!所以,我可不想被别人笑话。所以我想隐瞒这件事情。 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想我该走了,它带着幼崽,我们有规矩,带崽的不打,所以我也没打算再找它,本来也不是餐桌上的东西。最后霸气的说了一句,这次放过你,等下次再碰见你,绝对不饶了你 过了几天我又来到洞里看了看,它们已经搬家了,具体搬到哪我就不知道了。 第5章 ——獾子的那些事 至于我是怎么骗过家里怎么受的伤,这些不必细说,又过了几天,被山狸子抓伤的后背还是慢慢的好了,伤好了,我又坐不住了。正巧到了阴历七月十五这一天,也就是人们所说的中元节。 这一天大早起来,我背的枪急匆匆的出去了,也是为了这一天在餐桌上能多添一道肉菜。要知道,那时候的农村一年能吃上一两次肉就算不错了,不过,自从我打猎以来,饭桌上也时不时也能添上一两道肉菜了,有时候是满满一盘子红干椒爆炒石鸡肉,有时候是一大盘红烧野兔肉。要说起来,打这些小东西都是小事。而我最喜欢吃的是猪獾子的肉。因为猪獾子的油很多,吃起来真的很香。不像石鸡或者是野鸡的肉那么干巴巴的。 不过,獾子是一种很难打的东西,这种东西白天几乎不出来,而且他们的洞很深,也很是神秘,若是在平原地区,有很多獾子就住在人们的坟地里,甚至就住在坟里的棺材里。大家可要知道,住在坟地里的獾子身上的那股怪味极重,若是我们打死了以后,最多把他的皮子扒下来卖钱,油和肉全部扔掉了。而住在山区的獾子,它们自己会打洞。这种獾子的肉极其美味,虽说身上也有一股骚味,但只要把皮子剥下来,用清水泡上一天,期间多换几次水,它身上的味道才会去掉,做起来那叫一个香啊! 大多数的獾子都是天黑了以后才会从山上下来,到人们的玉米地里去祸害那些将要成熟的玉米。而我第一次吃獾子肉,也是在我师傅家里。至今我都忘不了它的味道, 在我们那里,獾子子分为两种,一种是猪獾,猪獾的体型很大,我曾经打过四十一斤的猪獾。猪獾皮子很漂亮,他的毛下半截是白色的,上半截却是黑色的,有时候白天也能看见它们,在它跑动时,你会发现他们是灰白色的,若是它停下来,你就会发现它又是黑色的。尤其在玉米即将要成熟的这段时间里,它皮毛的品质是最好的,若是摸在手里,就感觉毛上涂了一层油一样。我曾经给我父亲做过一顶獾皮帽子,说实在话,真的很漂亮,只可惜的是,那时候我没钱找皮匠熟皮子,我自己更不知道怎样去处理皮子,就靠着听来的说法,随便处理了一下,结果等帽子做好以后,帽子总会散发出一阵阵难闻的臭味,我父亲仅仅戴一了一次就再也不愿意戴了,到最后被虫子吃光了。 獾子最肥的时候也是在秋天,猪獾与狗獾身上都有一股怪味,只不过猪獾身上的味道略微轻一些。獾子的身体构造很奇特,它的头小,可身体又很肥大,眼睛也小,而且腿还短。跑起来屁颠屁颠的和一两个月的猪崽子差不多。若是在平坦的路上,一个成年人追一只獾子完全没有问题,但手里一定要拿个家伙才行,一杆钢叉,一根木棍都可以,若是你赤手空拳想抓住它,一般人根本不可能。 猪獾长的却很漂亮,尤其是脸上的几道白纹,看着格外呆萌,很是可爱。不过大家可不要他们呆萌的外表给骗了,猪獾很凶猛,一般一条本地的土狗也不是它的对手。尤其是他的咬合力更是惊人。我曾经见过一只猪獾子,几口咬碎了一把铁锹,硬生生的从铁锹头上咬下一块来。要知道那时候的铁锹头质量可是好的很。 说起来,獾子身上最值钱的就是它的油,獾子油的药用价值很高,若是有的人长时间便秘,只要用獾子油炒个鸡蛋,连着吃上几天,保证你在上厕所的时候畅快淋漓。而且獾子油治疗烫伤也有奇效。也是因为这种原因,有一段时间,很多人没事干了就去抓獾子,给獾子也造成了灭顶之灾。 要说獾子怎么抓?下夹子是最好的,它的效果远远超过猎枪的效果。其次是套索,獾子也有一个和野兔一模一样的臭毛病,那就是它们喜欢走死路,也就是说,它们喜欢经常走一条道,只要找到它们的道,夹子套子都可以,效率远远高于枪。不过,万事没有绝对,我曾经遇见过一只獾子被夹子夹住了以后,它竟然咬断了自己被夹子夹住的一条腿,然后逃之夭夭了。 当然,做獾子套的铁丝也是有讲究的,普通的铁丝可不行,太粗了勒不回来?太细了獾子一挣扎就断了,套獾子最好用摩托车上的油门拉线,或者是离合器上的钢丝,不过,也不太可靠,我曾经也遇见过獾子把那么粗的油门拉线咬断的情况!不过总的来说,夹子和套子效果还是不错的。 獾子很结实,碗大的石头在它们身上,砸个几下下根本给它造不成任何伤害?也是由于它身体的特殊构造。獾子的身体与其他的动物不同,他的皮下是一层一寸左右厚度的油脂层,然后再把油剔下来,才是红的有些发紫的瘦肉,也就是说,獾子身上是油包着肉的,所以我用枪打死了獾子以后,它们体内的血是不会流出来的,因为当铁砂打进它们的身体以后,厚厚的油脂层瞬间就会堵住砂眼,把它的血留在体内。而獾子最薄弱的地方就是他的头顶,只要拿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瞅准他的头顶,轻轻的来一下,就足够让他致命了。 接下来再说一说狗獾,狗獾的体型略小,最大的不会超过二十斤,狗獾的皮毛与猪獾的皮毛不同,无论是颜色或者是品质,与猪獾比起来都差一大截,也就是说,狗獾很丑,而且狗獾身上的骚味极重,无论你怎么用水去泡,也泡不掉它身上那股难闻的味道。要和猪獾比起来,狗獾没有猪獾那么凶猛?普通的土狗就能对付的了它。 而狗獾与猪獾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前足和后脚几乎一模一样,都善于挖洞,尤其是它们的后脚丫,长的和人的脚丫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他们的指甲很长,走在地上就能看见指甲扣在地上的印记,若是把它们的指甲剪掉,走在雪地上的脚印与一两岁小孩的脚丫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所以也有的地方叫它们人脚獾,更有的地方叫它们人獾。 人獾只不过是传说罢了,我打猎二十几年,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人们传说中的人獾,人獾只不过是人们臆造出来的东西,它们并不存在。所以说,光看脚丫去判断它们是哪种类型的獾子是不可靠的。可怎么去判断他们是猪獾还是狗獾呢?那就是看它们的鼻子,以及他们的体型,猪獾的鼻子更长,与猪的鼻子有些类似,而狗獾的鼻子略短,鼻头又是圆的,而且体型要小,还有一种最容易判断的就是,漂亮的是猪獾,难看的是狗獾。 之所以说用枪打并没有夹子和套子的效率高,是因为獾子的嗅觉极其灵敏,若是你不懂得一些技巧的话,就拿着枪埋伏在田里等它们下来是不可能的,就连我这样一个资深的猎人,一生中也没有等到过几次,大多数情况下,我是守在他的洞口,等它们出来,然后开枪。关于打獾子的事情,以后的故事里还有很多,这里暂且不必细说。若是大家想知道的话,可以继续留意我的故事! 今天介绍了这么多獾子的事情,是因为接下来的故事与獾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也是为了让大家更容易看懂我的故事,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给我的人生阅历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遇到的“鬼打墙”,精彩故事就在下一章。 第6章 ——诡异的火堆 我背着枪一出村我就找地方坐了下来,思索着该去哪里打,村子周围的石鸡早已经被我打的吓破了胆,只要一看见我背着枪上来,它们便毫不犹豫的飞走了,根本就不给我开枪的机会。 石鸡,一种禽类,学名又叫红腿鹧鸪,群居,大的种群在四五十只左右。由于它们在心情愉悦的时候总是喜欢嘎嘎嘎放声歌唱,所以人们也就它嘎嘎鸡,石鸡很像鸡,但要比鸡小,体长在二十到二十五厘米,体重在一斤左右,个别大的也有超过二斤的,善于奔跑和伪装,当然也善于飞翔,全身灰褐色,只有嘴巴和爪子是红色的,在肋下和胸前有黑色的花纹。由于他的颜色和野地里的石头一模一样,有时候他看见有人过来,他便低下头趴在石头堆里一动不动,一般的人就是从它身边路过,它也不会动一下,当然,一般人也不会发现它。这一点与半翅鸡有些相似。 而我最早学打猎的时候,就是用它们来练的枪法,所以我对它们的习性特别了解,一般情况下,对于我来说,打几只石鸡是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但是,只要你们骚扰它的次数多了,它们看见你就会没命的逃跑,绝不给你留下开枪的余地。就拿今天来说,本来还一直嘎嘎嘎叫着的石鸡看见我上来,叫声戛然而止。很快,就传来了它们飞走的声音。 我遥望着村子北边的大山,陷入了沉思,心里想到,唉,要是有个伴,我们就可以进山了,打些狍子野猪啥的,只要打一只野猪,就能吃一段时间了。此刻,我渴望朋友,就像在沙漠里渴望一眼清泉一样。 其实,伙伴我也有,他的名字叫大头。只是有一次他跟我逃课打兔子的时候被他父亲发现了,被打的路都走不了。尽管他和我一样喜欢打猎,可在他父亲的淫威之下也只能放弃了。关于大头,以后还会说起。现在不多说了, 我看着飞走的石鸡,暗自说道,看来石鸡是没有希望了。只能找兔子去了。可村子周围十里范围内的兔子也被我打的差不多了,除非到更远的地方去,我掏出烟袋和一杆烟锅子,塞了满满一锅烟,点着后抽了起来。抽了一锅烟后站了起来,沿着古老的土城墙由东往西而去。 或许大家好奇,你十四岁就抽烟了?是的,我师傅教的,他曾经跟我说过,既然你要学打猎,那么,首先要学会抽烟,你会体会到意想不到的感觉。就这样,我慢慢的学了起来。我师傅说的不错,每当我打到猎物之后,由于过于兴奋身体上总会止不住一阵阵的震颤,也只能用烟来慢慢的化解它。 我沿着城墙根儿一直往西走,突然,我发现了一个獾子洞,看着刚刚从洞里挖出来的土就能判断出,这个洞也就是最近一两天挖下的,从洞里挖出来的土很多,起码有几口袋,由此判断,这个洞也很深,我默默的记下了这里,想着有时间给它下个套子,运气好的话,弄一只獾子来吃吃。然后我就离开了, 早早到地里上坟的人们已经陆陆续续的返了回来,在坟头旁边也留下了为数不多的吃食,那个时候我喜欢清明节和中元节,因为在这两个节日的时候,我总是能在坟头上吃到一些好吃的东西,坟头上的东西是上坟的人留在坟头上的,只要来的早,东西很干净,若是时间长了,就会被喜鹊或者是蚂蚁给祸害了。 就这样,我一边找兔子,一边找坟头上留下来的饼干点心和一些比较常见的水果之类的东西,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吃,一直到中午,啥也没遇见,更别说开枪了,可让我欣慰的是,尽管早晨出来的时候没有吃早饭,但时间到了中午,我依然并没感觉到饿。 于是我中午就没回去,下午接着继续找兔子,可直到太阳落山,我依然一无所获,也不知道是吃了太多坟上的东西,引起了坟里东西的不满造成的。天马上就黑了,我想着只能先回去了。 可又路过土城墙的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这里还有个獾子洞呢,也不知道洞里有没有獾子出来。想着,我就拉起了枪栓,慢慢的上了城墙,轻轻的挪动着我的脚步,往獾子洞跟前移动。就在我离獾子洞大概还有十多米距离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从獾子洞里一股一股的往外冒着土。我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心里暗想,看来那家伙已经下山了,它已经又开始挖洞了。 我再顾不上想别的,在城墙上爬了下来,等待着他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打他一枪再说。可就在我在城墙上爬下来的时候,或许我的动作引起了洞里獾子的注意,本来还往外冒着土的獾子洞,突然间停止了。就在我刚刚端起枪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脑袋,突然从洞里钻了出来,他的脑袋一冒出来就看向了我,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它脑袋一缩,又钻回了洞里。 此刻的我心里又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事情过于突然,我还没准备好,他只露了一下头就钻回了洞里。兴奋的是,既然獾子在洞里,那么它肯定会出来,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只要它出来,我就有把握一枪干死他。只可惜兴奋冲昏了我的头脑,我居然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也忘记了家里母亲的牵肠挂肚。 于是我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轮明月从东方升起,中元节的月亮很大,犹如一个白色的玉盘一样,照的天地间朦胧一片,看着刚刚升起来的新月,我暗自窃喜,心里想到,妈的,这么大的月亮,只要你出来,我就能看见你,今天等不到你,老子就不回家。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等,居然等到了夜里的十点多。 此刻的我又累又饿,口干舌燥,但我依然坚持着不发出任何动静,我始终相信,獾子肯定会出来。就这样,我鼓励着自己,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此刻的我只觉得腰酸背疼。不得已之下,我慢慢的坐了起来,也有了要放弃的打算。我从怀里又掏出了烟锅子,给自己点上了一锅烟,然后四下张望着这片昏暗的世界。 突然,一团火光引起了我的注意,看着不远处的那堆火,我暗自想到,咋回事儿?这么晚了地里还有人?难道是守田的人?也许是守田的人饿了,他在地里烧玉米吃吧! 因为这个时候獾子很喜欢到地里祸害人们种的玉米,于是也就有了守田的人,守田,就是在地里看庄稼的意思。以防小偷或者是獾子祸害辛辛苦苦种下的庄稼。 想到这里,我又看了看没有任何动静的獾子洞,然后扛起了枪,朝着那堆火走了过去。想着过去也烤几个玉米填饱饿了一下午的肚子。也许是太饿了,我走的很快,再说此刻地上雪白一片,也看得清脚下的路。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无论我怎么走,却发现那堆火离我依然是那么远,总感觉我永远走不到它跟前似的,我也是饿的厉害,也顾不上想别的,我撒开了脚丫子就朝着那堆火跑了过去! 经过我十几分钟的艰苦追逐,终于发现那团火离我很近了,我暗自窃喜,自言自语的说道,妈的,老子就不信追不住你。突然,不远处的那团火突然间就熄灭了,我也停下了脚步愣在了原地。还没等我想清楚是咋回事儿的时候,我突然间发现,我的面前是一大片坟地。一个个坟堆在皎洁的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让人头皮发麻。我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思索着我到了哪里?在我的记忆里,我们村子周围从来就没有这么一大片坟地,这他妈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越想我就越害怕,于是我加快了脚步,想冲出这片坟地,可谁知道不管我多么拼命的跑,我的面前依然是一片片连绵不绝的坟堆,就好像永远走不到尽头一般! 第7章 ——鬼打墙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觉得非常害怕,越是害怕,越是想尽快离开这里,可不管我朝哪一个方向拼命的奔跑,可我的面前依然是一个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坟堆。汗水从我的头上流了下来,流进了我的眼里,蚀的我睁不开眼睛。突然,我脚下一软,我摔倒了,同时,枪也掉在了地上。我用袖子拼命的擦拭着我的眼睛,终于又站了起来,就连掉在地上的枪也顾不上去捡,没了命的狂奔。 奔跑中,我想大叫,可我发现不管我怎么拼命去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像是做梦时的鬼压床,就连耳朵里都是一阵阵的轰鸣,更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多年以后,我再回想起这件事情来,依然觉得恐怖如斯,或许,如果当时我身边有人的话,他可能会很好奇,为什么我就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在原地来回打转?而且面目狰狞。也或许看着我的人也会想,这家伙是疯了吗?屁大一块地方跑个屁呀? 这件事情后来我跟我师傅说过,他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你是遇到鬼打墙了,也是奇怪,你身上扛着枪,怎么还能遇到鬼打墙呢?按说枪是最好的辟邪利器,看来呀,还是你的杀气太轻了。关于杀气,我一直觉得它是传说中的东西,它到底有没有我并不清楚。我只记得一般的狗看见我的师父总是会夹着尾巴瑟瑟发抖。 惊慌失措的我还在奔跑,根本就停不下来,不过我知道,不是我停不下来,而是我不愿意停下来,我相信,没有人愿意在深更半夜的时候停留在一大片坟堆里。可尽管我再也不愿意停下来,但我已经跑的没有了一丝力气,到最后我不得不停了下来,就在停下来的瞬间,我瘫软在了地上,就连憋了几个小时的尿也不由控制的尿了出来。温热的尿液从我双腿间流过,让我感觉到了一丝清醒,我两眼无力的看着天空中那轮明月,一边拼命的喘息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此刻我很想抽烟,以缓解此刻紧张的心情,于是,我从怀里又掏出了那杆烟锅子,多里哆嗦的把烟锅子塞满,可当我掏出火柴的时候才发现,火柴盒早已被汗水浸湿,再也无法点火了。我又把火柴盒慢慢的收了起来,装进了口袋。 吱吱吱——吱吱吱——一阵阵蟋蟀的叫声传来,我愣了一下,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的耳朵已经恢复了正常,没错,刚才在我没命狂奔的时候,我根本啥也听不见,可现在我又能听见了虫鸣!而且我也看见了月亮。我猛然间坐了起来,四下观望,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已经恢复了正常,而眼前的一切也恢复了正常,我的眼里再也看不到那么多连绵不绝的坟头了。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了我的枪,借着月光四下寻找着,黑色的枪管在月亮底下闪着一道道寒冷的光,我艰难的站了起来,走到枪跟前,又一屁股坐了下来,说实话,我现在很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奈何我早已累到虚脱,再加上中午以后就没再吃什么东西,到此刻,真是又累又饿。 一阵秋风从玉米地里划过,发出一阵阵轻轻的沙沙声。秋风凉了,就连湿漉漉的裤裆里也感觉到格外冰冷。怕过了,也跑累了,到此刻,我只能瘫坐着慢慢的恢复着体力,也想着等一会儿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可坐着终是无聊的,我很想抽烟,于是,我又掏出了那杆已经装好了叶烟叶子的大烟杆,把冰凉的烟嘴子咬在嘴里,,再一次从口袋里掏出了火柴,一连划了好几根,终于在最后几根的时候划燃了火柴,我点上烟,贪婪的吸着。 我的烟杆是我家里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用过的,整个烟杆全长一尺左右,红铜的烟锅子,红铜的烟嘴子,暗红色的烟杆。要说起来我很喜欢这杆烟杆,除了他的造型很好看之外,我还觉得它也有一定的收藏价值。而且,它二寸多长的铜制烟嘴叼在嘴里,很是舒服。吸烟的时候整个嘴唇就会把烟嘴包住,吸的时候不会漏一点风。那时候还小,也挣不来什么钱,所以只能在人们地里偷一些旱烟叶子,再揉碎了晒干,当做烟来抽。这种烟的力道很大,一锅烟足够让你头昏脑胀。 我贪婪的吸着烟,一口接着一口,一股股浓烟从烟杆里吸出来,然后再吸进我的肺里,就好像一张砂纸从我嗓子里拉过,引的我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就这样,我一边咳嗽一边吸着,一锅烟在将要抽完的时候,我已经是涕泪横流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我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么害怕了,起码,我现在依然安好,而且我也想到,或许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是由于我太过于疲惫引起的幻觉,可为什么会那么真实呢?我慢慢的站了起来,来到一棵大杨树底下,捡拾了一些柴火,想着先生一堆火吧!把尿湿了的裤子烤干了再说吧,要不湿漉漉的贴在大腿上,真的很难受。 我又掏出了那盒火柴,拿在手里轻轻的晃了晃,才发现火柴盒里的火柴剩下的也没有几根了,为了能安全的把火点燃。又找了些软柴,准备好一切,我才小心翼翼的划着那盒半湿不干的火柴。说来运气还算不错,火终于被我再一次点燃了。 火堆总是能给我带来安全感,尤其在这荒野的夜里。我叉开双腿靠着树坐着。一边烘烤着湿漉漉的裤裆,一边轻轻的往火堆里加着柴火。依然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也许刚才的那件事,就是人们传说中的鬼打墙!想到这里,我微微的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一直听说鬼打墙是多么的诡异,如今看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吧! 在以后的岁月里,我遇到过更加诡异无比的事情!也是从这一次开始,我再也没有像第一次这样害怕过,而是更加冷静的去应对那些未曾见过的事情。虽然我一直弄不清楚鬼打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在我看来,这或许跟我太累,有着很大的关系,可具体怎么样?至今我也没有弄清楚。 一阵阵烟熏味夹杂着浓浓的尿骚味,传进我的鼻孔,我不禁皱了皱眉头,自嘲着说道,真没想到像我这样一个拿着枪的人,居然被吓尿了,这要是传出去,会被别人怎么笑话呢?所以我暗下决心这件事,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说出去,最多跟他们说说鬼打墙是怎么回事?至于尿裤子的事情,就遗忘在我的脑海里吧!就当他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国栋——,恍惚间,我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愣了一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就在我转过头的一刹那才发现,有几道手电光在不远处晃来晃去,国栋——又是一声呼喊,这一次我听的真而且真,是妈妈的声音。我慌忙的站了起来,朝着手电光的地方回了句,妈——。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四五道身影从前方朝着我跑来,很快,我便看清了来的人是谁,妈妈跑在最前头,后面的是我师父,还有村里的支书,和其他的两个村干部,我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妈妈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啥都没说,朝着我的脸上啪啪啪打了几个耳光,打的我耳朵嗡嗡直响!她是一边打一边哭骂着,你为什么不回家呀?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吓死了。 这时候我师父也走了过来,怒气冲冲的对我说道,你这孩子这么大了也不懂事,你背着一杆枪深更半夜的不回家,你在野地干啥?你就不知道家里有人在担心你吗?要说起来,我也是一肚子气,我都这样了,我妈还忍心打我,我没有回答我师傅的话,只是低下了头,想到了我这一次犯的错误,我保证以后如果不回来的话,一定要和家里打好招呼,再不让家里担心。 第8章 ——独自进山 这一次的事情就算过去了,或许很多朋友们好奇,为什么你的父亲没来找你呢?要说起来也是我的运气好,若是我父亲找来的话,我就绝不是挨几个耳光那么简单了,我的父亲一直传承着那种棒下出孝子的思想,所以,他对我的爱都是用脚或者是铁锹般粗细的棍子来表达的。 而我的父亲是一名放映员,他每天赶着骡子或者是驴驮着放映机以及发电机在各个乡下的村子里奔波,根本就没时间回家,不然的话,我才不敢老是旷课呢,我妈反而很传统,对我的管教并不是那么严苛,在她看来,只要我能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至于念书嘛,都考了大学,农村里的地谁去种呢?所以我在我妈跟前比较放肆,而我妈除非在气急了的情况下才会动手打我,一般是舍不得打我的。 又在村子周围来来回回绕了几天,却发现石鸡看见我就像是犯罪分子看见了警察一样。而村子周围的野兔也被我打的差不多了,再说了,村里也并不只有我一个猎人。而那些老猎人们看我又太小,也没有人愿意带着我打狍子或者是野猪。可惜啊,我师父老了,他也懒得再进山打野猪或者是狍子了。 而我该怎么办呢?想来想去,我第一次有了独自进山的念头,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不会到太远的地方去,就到离村子二十多里的山里,因为我记得,去年和师父进山打狍子的时候,在那里遇到过一大片野生的沙棘林,而沙棘林里有很多很多的野鸡。想到这里,我咧开了嘴唇笑了一下,对,趁现在秋假还未结束,明天就去山里找野鸡去?运气好的话,还能遇到狍子呢! 秋假,是农村的学校专门为老师和学生设的假期,是让学生回去帮着家里收秋的假期,同时,老师也得收秋不是?秋假每年二十天。而这一天是放了秋假的第五天。也就是说,我还有十多天的时间去挥霍。下定了决心,我就开始准备起来进所需要的东西。 每次进山最短在三天左右,最长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礼拜,而我这一次也准备了三天的干粮。那时候的干粮很简单,一小袋土豆干和一小袋炒面。 土豆干,是一种很好吃的东西,它是把焖熟了的土豆去了皮,放在的筐子里,再盖上一层布挡灰,然后挂在屋檐底下,慢慢的风干,吃起来挺香的,关键有一点,晒干了的土豆干,分量很轻也便于携带,而且,放多久也不会变质。那时候家家屋檐底下都挂个筐子,里面大多数都是晒好的土豆干。 炒面,可不是我们在饭店吃的炒面,我这里提到的炒面和志愿军抗美援朝的时候吃的是一样的食物,它是由莜面,玉米面,还有豆面,等几种面粉掺和在一起,然后加上适量的食盐,放在锅里炒熟,要说起来至今我都怀念那个味道,吃的时候加入少量的水,把它和成面团,然后拿在手里一口一口的咬着吃,当然,也可以抓一把炒面放进嘴里,然后再抓上一把冰冷的雪,味道依然很好。没错,我很喜欢吃炒面,或许这并不是因为它的味道有多好,但对于我来说,每次吃到那种味道,总是会把我带回到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炒面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种情怀,一种永远忘不掉的怀念。 于是,我和我妈妈好说歹说,妈妈终于同意了,而且还为我蒸了好几个白面馍馍。由于我去年跟着师父上山打过很多次狍子,所以一些进山的常识我也懂的,于是我准备了一张羊毛毡,羊毛毡宽一尺半左右,长一米五,又带了一张羊皮,一把小刀,一小瓶盐巴,盐巴,是每次进山必须要带的东西,师父说过,人一天不吃盐,就会掉三分力气。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进山,我总会带上一小瓶盐巴。 最后我把所有准备好的东西装在一起,然后提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分量估计在二十斤左右。别看我那年才十四岁,但背二十来斤的东西对于我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 刚开始跟我师父打猎的时候,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是我背着,用我们的行话来说,学打猎第一件要学的就是给师父“背坡”,“背坡”的意思就是给师父背一些常用的东西,比如说羊毛毡子,羊皮,猎物,还有备用的火药,铁砂之类的等等,也是那一年,我练出了真本事。准备好了一切,晚上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晨我就出发了。 深秋了,满山的秋色预示着秋天即将过去了,小灌木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地上已是遍地的金黄。除了山上的油松林还是一片深深地墨绿色外,山川呈现的是一片萧条。从北方深处吹来的风,也带着阵阵寒意。 天开始凉了。我一年中最喜欢这个季节,不太冷,也不太热。连我最怕的蛇也开始进洞准备冬眠了。 除了蛇,山上我再没有让我害怕的东西了。至于野猪,你不去主动招惹它,他也不会来招惹你,再说了,他生活在遥远的后山里? 我一边走一边想,打猎也快两年了,一个人还没打过狍子呢,有机会的话,我必须自己打一只来证明自己是个真正的猎人。想到这里,我昂首挺胸加快了脚步向山里进发。 刚开始走,我并没有感觉到累,可到了一个小时以后,我就觉得我背上的东西越来越重了,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就这样走走停停,走了四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上了山也快中午了,这个时候我也有了一块电子表,也是为了对时间的掌控更有把握。毕竟山中无岁月嘛,啥意思我介绍一下。山里由于山高,太阳出来的晚,落下的早,山里四点太阳就下山了,而山外却是六点才落。所以靠着看太阳是不好看出来是几点的。 上山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休息的地方,在向阳背风处搭好窝棚,所谓的窝棚,就是很简单的草屋。为了保暖,一般只能躺进去一个人。前面是敞开的,门口可以生火。我也可以坐在门口吃一些干粮。窝棚整体前高后低。木棍做的框架,在架子上盖上一层厚厚的树枝和干草。当然,盖的越多越保暖,再在里面厚厚的铺一层厚厚的干草,铺上毡子,盖上羊皮。一个简单的窝就做好了。 看看表三点多。虽然搭窝棚费时也费力,但只要有了安身之所,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之后我随便吃了点东西。看看时间还早,我想着是不是先打个野鸡啥的,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目前的这个地方去年和我师父来过几次,原因也很简单,就是这里的野鸡和狍子比较多。所以,我对这一带还是比较了解的。 山口处的一条沟里,有很多沙棘树,沙棘是多年灌木,可长到在三四米高,它是一片一片的,每到这个季节,真是果实累累,桔红色的果实不大,和豌豆大小差不多,它是一串一串的,又甜又酸,很是可口。沙棘树满身刺,所以很少人进到里面去,里面也就是野物的天堂了。 我提前准备好了家伙,慢慢的向着沙棘林很前移动,为了不惊动沙棘林里的野鸡,我早早就爬了下来,一口气爬了二三十米,爬过去后,我跪着一条腿慢慢的立起身子往林子里观看。壮观的一幕出现了,三四十只野鸡慌慌茫茫的从沙棘林里飞了起来,我不慌不忙的端起枪在空中的鸡群里瞄了一只就扣动了扳机,随这一阵巨大的枪声传来?一只野鸡从空中掉了下来。我兴冲冲的捡起了野鸡,往窝棚里走去, 沙棘林里打猎就是这样,只要枪声一响,沙棘林里的野鸡就惊走了,再没有打第二枪的机会了。 秋天的野鸡很大也很肥,因为没有锅,我把野鸡直接剥了皮,然后化点盐巴水,洒在鸡身上开始烤着吃,在山上真的是吃啥都香,一只野鸡估计三斤不到,我吃了个干干净净。 第9章 ——命悬一线 吃了东西,然后就早早睡了,秋天的夜真的很冷,尤其在山里。三点多的时候就被冷醒了,睡着了也感觉不到孤独,等醒了才感觉到寂寞和孤独,讨厌的猫头鹰,一直再叫,好像在提示我闯入了他的领地,真想一枪打死它,大半夜的你叫个毛呀!不知道咋回事,猫头鹰一叫,我总觉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实在冷的不行,我在窝棚门口又生起了火,看着满天的繁星,想着心事。也想着明天的计划,抽了一锅烟,不知不觉又有了困意,在火里又加了几根木头,又进去睡觉了,不得不说,火用好了真的是好东西,不仅能带来光明还能带来温暖和安全感,后半夜我睡的很沉,毕竟白天累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就被各种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了,天气很清朗,除了感觉有点冷,再没有任何不适应,我深深的吸一口气,才感觉到山里的空气是如此的清新。 烤着吃了一个馍馍,又喝了点水,活动了一下,扛着枪向树林里走去。走在林子里的小道上,我居然发现了狍子的足迹和两个人的脚印,根据狍子蹄子印的深浅大小,我判断出这里一共有三只狍子,两大一小。最多两天前从这里走过。我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暗自想到,这起码能证明这里有狍子出现过,可奇怪的是为什么这里还有人的足迹呢? 我把枪拿在手上,关了保险。蹲下来仔细的研究起来,思来想去,我觉得这里也有别的猎人在打猎吧,毕竟再往后十多里地也是有人家的,一个村也就是三五户,属于内蒙地区了。想了一会儿,我继续沿着小道往山上走,直到在林子里撵起几只野鸡,可由于树木太密,我根本就无法开枪,直到这时我才想起来在林子里根本就无法开枪。不行,我的到山顶上去,可是又一想,到了山顶没人撵坡,狍子也不会自己出来呀,这怎么打,思来想去,我终于想出一个办法。 那就是找狍子道,若是找了狍子道,到等凌晨三四点摸黑过去藏好了,等狍子吃完了草回来,说不定就有开枪的机会了。我本来是想晚上埋伏在它的必经之路上,可是那几天正好没月亮,就是有月亮,林子这么密也看不见它们。所以,就只能是凌晨三四点过去等它们回来。 我一直觉得我不傻,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干一些傻事。根本就控制不住,有种傻狍子的好奇。我站在山坡上欣赏着山里的风景,突然被一条红色的东西吸引了。 在山里,猎人们下了套子后就会用白色的或者是红色的布条绑在套子不远处,布条三四寸长,一寸多宽。一是怕下的套子多了担心找不见,所以绑个布条做个记号,二是提醒过路的人这里有套,注意脚下。这些我明明知道,但是,这个季节并不是下套的时候,上次山不容易,一般猎人们下了套以后,勤快的两三天就会回来看看,懒得七八天,当然还有一种下了套以后,看了几次没套住的话,以后也就不愿意再上山看了。最讨厌这样的人。要不就别套。套了又不去看。若是以后套住了狍子,活生生的被蛆虫糟蹋了,真的太可惜了。 我看着远处的那个红布条陷入了沉思,你说这个时候下了套如果套住了的话,两三天就不来看狍子就生蛆了。看来也是新手。我这样估计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过去看看,可能是想看看套住没!若是套着的话,也来个不劳而获!嘻嘻,就因为我的贪婪,差点没把我送走。 当我离红布条还有不到两米的距离,突然我的脚脖子一紧,紧接着我的身子向前倒去,速度很快,快的我都没反应过来就吃了满嘴的土,差点没把牙磕掉,我本能的把枪扔在地上,想抓住点什么,可是速度太快啥也没抓住,就被脚朝上头朝下的吊了起来。这时才反应过来,我尼玛,踩在套子上了。 我能肯定的是若是狍子踩上去,直接能把它完完全全的吊起来,它最多也是四五十斤,而我那个时候也八九十斤了,所以我的手还在地上,下巴还挨着地,我使劲把身子翻过来,头和肩膀在地上,我想抓住脚脖子把套子解下来。我也有刀,可是太短了,我怎么也够不到我的脚。这时的树还是弯的,并没有完全的直立起来。我拼了命的挣扎,不到半小时,筋疲力尽了,我破口大骂!问候了下套人的老母以及他的十八辈祖宗。一直骂到没力气骂了,嘴也干了,身子也软了,不骂了,取下水壶一点一点的喝了些,水也不多了,还是昨天打的,干粮在窝棚里放着,本来打算先上来看看,一会儿就回去了,可谁知道回不去了。 我冷静了下来,看看套子,它是一条草黄色的尼龙绳,比铅笔略粗些,有个七八米长,它的一头绑在一颗比碗口还粗,八九米高的落叶松的树头上,这颗树头上的枝条被砍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杆直立着。也是为了减少树自身的重量,以增加它的弹力。 估计是下套的时候把树拉弯,前头一个活套,不知道怎么弄的,动物一踩触发机关,由于树的弹性,拉弯的树迅速直立,把猎物吊起来,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居然成了猎物。这种套我从来没见过,也特别好奇是怎么下的。我看了看枪,离我两米远,我很想把枪拿过来,晚上若是没人来,我在这里起码也有个依靠,我试着向前爬了爬,它奶奶的,就爬了三小步,又被拉了去,讨厌的树啊!我就这样被吊着,就感觉我像一只被套住的獾子,身体不停的扭动着,挣扎着,可一切都无济于事。这种套只要是套了猎物,一个也跑不了。 我想了半天才想到往树下移动,可是我离树越近,树也就慢慢的直立了起来,不给我留任何余地。我还是被吊着。不过头和肩膀还是挨着地的。树虽然还没有完全直立起来。但我也毫无办法。漫长的一天,我开始了等待,等待下套人的出现。 就这样被吊着,我却毫无办法,我越来越着急,万一下套的不来看套子,或者是他忘记了怎么办,难道我真要死在这里吗?各种想法涌入我的脑海。情况非常严重! 肚子在咕咕的叫着,我看看表,十一点多了,我尽量不动,恢复着体力。我就静静的躺着,想起妈妈蒸好了刚刚出锅的馒头,还有土豆炖豆腐,忍不住咽了几口口水,想起妈妈慈祥的脸庞。又想起每次出来母亲的嘱咐,千万要小心,别出事。不知不觉流下了泪水,我哭了,我感觉我好久没哭过了,可这时哭的却像个孩子。 等我哭够了,也哭累了,我冷静下来,我不能再等了,这样等下去一定会死在这里,万一我一点体力都没有了,就是想出办法,我也没有体力去实施了。我慢慢的向树下爬去,虽然我感觉被吊的越来越高了,但我不怕,我看着树头,等我的头刚刚离开了地面,它竟然停止了回弹。 刚开始是整棵树的弹力,等我到了树下,除了树头还弯着,但整棵树已经直立起来了。光凭树梢的那点弹力是不足以把我再越吊越高的。我非常的开心,想着办法。一个坚定的信念鼓励着我,我必须活着离开这里。思来想去,只有把树弄断了,让它彻底没了弹力,我才可以脱身,对,我有小刀,小刀长六寸,刃长三寸,把长三寸,非常锋利。真正的炮弹钢打制的。 早前我们县城有炮兵,每年到了冬天,他们会在我们村的地里打靶,听当兵的介绍说是加农炮,一颗炮弹四十八公斤,需两人才能塞到大炮里。每次打完靶我们就去捡炮弹皮,有大片的,也有红枣大的,花生米大的都有,只要找到弹坑,就在弹坑旁边找就行。把捡到的炮弹皮收集起来,给了铁匠,那时候打一把菜刀多少钱我忘了,而我捡的不多,我爹拿去打了一把菜刀,剩下的我打了把小刀,虽然不是很精致,但非常好用。 第10章 ——获救 我虽然被吊着,但我的脑袋还挨着地面,我一只手抓着树,另一只手抓着小刀开始了慢慢的切割。就这样一刀一刀的切割着,砍着,碎木头也一点一点的往下掉,由于长时间的头朝下,头也很蒙,也很晕,脚也被绳子勒的很麻,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所以砍一会儿就得歇歇。不过我有了希望,我知道我能活着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见了人的喊声,大,大,(我们那里有的把爹叫做大)快点,这里肯定套住了,树弹起来了。他爸回答道,你别动,等我过去,我一下来了精神,马上高喊着,救命啊,救命!很快,我就听到了灌木和人的摩擦声,还有踩断树枝的脚步声,脚步很是急促的向我这边跑了过来。 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伙子,黑黑的头发有点长,炸炸的,穿着件破破烂烂的深蓝色上衣,下身穿一条吊了半腿的黑色裤子,有点像现在的七分裤,脚穿一双露着大拇指头的黑色条绒布鞋。身上还背着几团黄的,绿的,黑的绳子,还背着一个自己做背包。我一看就知道是套子的主人来了。于是便有气无力的喊着,快放我下来,那家伙看着我居然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傻里傻气的,把我气的。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又一阵脚步声传来,很快,他爹喘着气跑了过来,他一边跑一边焦急的说道,哎呀,哎呀,这事闹的,孩子!别看了,快把人解下来呀!那家伙一愣,也停止了傻笑,随即也反应了过来,他迅速跑到我跟前,拉住了套在我脚上的绳子,把我放在了地上。他爸也跑过来一边说着道歉的话,一边拉着绳子把套子给我解了下来。 我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我的腿舒服了很多,这才坐起来用双手使劲劲搓着我的脚腕。他爹是一个劲的给我道歉说好话,满脸的尴尬,一看就是老实人。他儿子就是在一旁傻笑着,也不说话。 经过聊天才知道,他们是内蒙的。就住在这山里。我的老家和内蒙以山梁为界,山南就是山西,山北就是内蒙。他们就住在离这里十多里远的山沟沟里。他们虽然是内蒙的,但生活方式和我们那里差不多。和我一样大的小伙子叫兵兵,姓沈,他们村离我村子也就是三十里地,他们村现在共两户人家。以前本来有二十多户的,最后慢慢的都搬走了。 兵兵可不丑,尤其是他的眼睛,看上去十分有神。他们家以养羊为主。小伙子和我同龄,比我小一个月。让我没想到的是,最后他居然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一生的牵挂。 他爸捡起枪给了我,非要拉我去他家,说不远,然后指着远处的那道山梁说道,翻过那道梁就是,最多也就是十里路吧!他们跟着我回到窝棚收拾好了东西。和他们一起往他们家走去。 我一边走一边看着兵兵问道,你们羊在那,他说在梁后,羊不敢来这边,被林业局抓住可不得了,林业局的人其实很少来,来的都是林业局雇得临时工,塞包烟就可以放一段时间。都是老百姓,就是抓住了一般不会太为难人。我问他们为什么来这里下套,他说就是因为羊群把狍子都撵到这边了,还有关键一点就是,放羊的地方不能下套,很容易把羊套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我们终于翻过那道梁。眼前豁然开朗。这时,兵兵指着远处的几间屋子说道,那三间房就是我家,家里有我姐姐,旁边的两间是我大爷爷的,一个人,放羊去了,六点才回来。在山梁上歇了一会,我们便朝着屋子走去。 兵兵家住着三间低土房子,窗户还是用麻纸糊的,只有窗户的正中间安装了一块玻璃。那房子有多高?这样说吧,我站在屋檐下踮起脚尖就能摸着屋檐,院子很大,用一人多高的树枝围成的栅栏,院子里到处都是羊粪,散发着一阵阵难闻的羊粪味。 等进了堂屋,基本没多少光线,乃至于堂屋的摆设我都没看清,只闻到一股上供烧香的味道,进了堂屋有人就推开了家门,我进家后才知道这里还没有通电。开门的是一位姑娘,刚开始没看清长的啥样,我也不好意思看人家,等我们上了炕,他爹说话了,这是大姑娘,叫彩凤。十五了,接着又说:他妈去她姥姥家里了,走了三天了,可能今天晚上回来。 然后他让兵兵去杀只羊,一会儿熬着吃。他姐给我倒一碗水,让我喝,很客气的那种,我端起碗看了她一眼才发现她特别好看,有点像现在的明星佟丽娅,扎的一个马尾辫,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很是好看! 沈叔喝了口水,到院子里和兵兵一起收拾羊去了,我坐着也不好看,我不能真拿自己当客人,也出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沈叔一边收拾一边说,穷的一分钱没有,只剩下羊了。又接着说:你别动手了,羊膻味大的很。听的我很尴尬,我到这么大就没吃过羊肉。 沈叔接着说,这天气就杀只小的吧,大了吃不了就坏了,你可别介意,放开了吃。 也就半小时,羊收拾好了,清水下锅,只放一把盐,四个月的小羊,也就是二十来斤肉,满满一大锅,一个半小时后,就香味扑鼻了。蘸着山韭菜花酱,吃的那叫一个香,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吃肉吃到十成饱,其实我也不好意思吃太多,可耐不住兵兵一股劲的往我碗里夹肉。山里人少,兵兵和我同龄,所以我们有说不完的话,吹不完的牛,我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热情。 等吃完饭,也到了四点半左右。沈叔让兵兵带我出去走走,说是消消食儿,别撑坏了。兵兵非要教我下套子,套住我的套子叫吊脚套,说是只要会走的都能套。不过,套大的动物就得两个人下,套小的动物一个人就可以下。也是认识了兵兵以后,我也学会了下这种套子,当然,到最后也给我带来了不小的收获。 我们玩到五点往家走,这个时候他妈妈已经回来了,他妈妈四十多岁,胖胖的,脸上红扑扑的,嗓门不大,说话细声细语的。也是非常的热情,山里的六点已经是模模糊糊了。见我们回来,他妈妈划了根火柴,点燃了煤油灯,豆大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小屋。等他们吃了晚饭,我可再没吃。他妈妈安排我和兵兵一个屋,也就是西屋。他们三个一个屋,家虽然不大,但很温馨。天还早,于是我们两人又去了东屋和他们一家聊起天来。 聊着聊着我突然感觉到了他妈妈就不对劲了。她面部的表情突然一下子就变的丰富了起来!是喜,是悲,是忧还是别的什么,总感觉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瞬间感觉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冒着凉气。也许有人会问!为什的看见她的表情丰富就觉得诡异呢!这是因为我曾经经历过一件事情,开头是一模一样。事情得从我上五年级说起 那天是星期日的下午,我夹着课本到我最要好的同学家里写作业,一直从三点写到六点,感觉很累,于是我们在院子里玩,这时快七点了,因为是夏天,七点天还是亮的,她妈妈把饭做好了,只等它爸爸回来就可以吃了。 等他爸回来,他妈妈也招呼我一起吃,在农村,小孩们到谁家吃饭很正常,家里也没人管。反正不管在哪,吃饱就好。正当我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的时候,他妈妈突然笑了起来,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吃了起来,当时我只以为是和他爸爸开玩笑了,可是我又吃了几口的时候,她妈妈又哭了起来,这时候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我们都抬起头看着她。 他妈妈突然看着他爸爸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口气完全换了一个人,眼泪汪汪的,看着很是可怜。我和我同学当时就怔住了。饭也不吃了,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爸当时也就是三十七八岁,五大三粗的,一下就感觉不对劲,和老婆一条炕上睡了十多年,老婆是啥样的人他是非常清楚的。当时就问,你是谁? 第十一章 —— 诡异的事情 我是红红呀!你不认的我吗?他妈妈说的这个人我们都知道,刚没了两三年。他妈妈又说给我倒杯开水喝,口渴的不行。他爸爸当时候就火了,瞪着他怒道,老子管你是谁?赶紧给老子滚,你不回你自己家来老子家干啥,喝水喝个屁!反正就是一顿骂,把他妈吓的急忙说,日头这么高,我不敢四处乱游啊!他爸爸又骂道,你到底走不走?信不信老子烧了你。他妈赶紧回道,我走,我走,他爸马上下了地,扶着她出了门,我们就趴在窗户上看着。也不敢说话,他妈妈一出门就摔倒了,他爸赶紧把她扶了起来,他妈妈十分好奇的扭过头,看着他爸问道,唉!唉!不对呀,不是正吃饭了嘛?怎么到院子里来了?他爸就说,没事没事,快进去吃饭。事情讲到这里,就算结束了,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这事过后,他爸爸就当讲故事讲给我们听,说这个人呀,一旦遇到不干净的东西,首先你要凶,不是说那东西也怕恶人吗?说人一旦被这东西上了身,有三个特点,第一,喜乐无常,哭一会笑一会的。第二,喜欢问别人是否知道它是谁?然后就自我介绍。称之为“通说”。第三,老是口渴,喜欢喝热水,还有一点就是,尤其喜爱喝腌咸菜的盐水。说一个人一旦有了这三个特征,起码可以断定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所以,这些事我一直记得特别清楚! 所以,此刻看着兵兵妈现在的样子,我才觉得诡异,兵兵姐弟俩都傻了,他们估计没见过他妈这个样子吧!他爸扔给我一支烟,又给了兵兵一支,我马上给他们点上。我能感觉到我的手在抖,因为我知道是为什么。我心里想着对策,我十四了,也算个男人了,再说他姐姐还在那,我不能怕,决不能让一个大姑娘笑话。我要让他姐姐知道一个男人的价值。 月牙儿高悬,暗夜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凄凉的叫声,给这个夜无形中又增添了几分诡异。 我们三个抽着烟,屋里很静,这时候,他妈的哭泣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我尼玛,果然开始哭了。我心里想道,绝对是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 我们四个是坐在炕上的,她姐一个人在地下收拾着羊肠子,我本来是双眼紧盯着她妈妈。可眼角的余光里还是看到了彩凤的裤腿在剧烈的抖动着,我特别能感觉到她的孤单和害怕,也或许是担心,所以我又下了地,用我的身体挡住她看她妈妈的视线,我不想给她在心灵上留下阴影。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跳下地的动作反而吸引了她妈妈的目光。她妈妈盯着我问?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我正想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他爸爸突然大喊着问了一句话?你又是谁?悲催的是反而把我吓了一激灵。我尴尬的回头看了看彩凤,没想到我的目光在看向她的时候,她正在看着我,让我突然感觉到一阵阵的手足无措。本想很男人一点,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她妈妈自言自语说,我身上有两个东西,你问哪一个,语气不急不缓,不亢也不卑,也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没想到反把他爸给问住了,他爸是个老实人,缺少中年人身上应有的戾气!不知怎么回答!气氛有点紧张,他妈妈用手一指我问道,他是谁?为什么在这里,我不想看到他,让他赶紧走。 这时候我想起师父说过的话,猎人杀气重,神鬼不敢碰。我心里想,可能是我的杀气影响到了它的气场,让她极为不舒服,所以想赶我走。想到这里,我说,我是个打猎的,狍子狐狸打的不计其数,说着,我从我裤带上抽出了小刀,在昏暗的油灯下,衬托出小刀闪闪的寒光。我接着说,尤其这把刀,不知道宰过多少东西。我不管你是谁?赶紧给老子滚,不然老子就对你不客气了。可能是我的口气不够重又或者是我毕竟还是个孩子。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妈妈居然没理我,自言自语道:我身上有两个东西,一个老的一个小的,我跟她妈妈回来的。我很渴,也很饿,你们给我喝点水,吃点东西我就走。我本想连吓带诈的把它赶跑就算了,正当我又要骂的时候,彩凤说话了,你喝热水还是凉水,我给你倒!他妈说,喝开水,我好冷。 我尼玛,听到这里,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我有个毛病,一紧张就想上厕所。但我一个人又不敢出去,所以只有忍着。我大声说道,你喝了水就走吗,她又说道,我还想吃点东西。哎呀!把我给气的,我又问道,你吃啥啥。她说,你们家里有啥就给我吃啥,我不挑。 我们毕竟是普通人,又不会法术,我心里想,万一吓不走,还真是没有办法,所以只有由着她,彩凤赶紧烧水,水开了舀在碗里,刚出锅的开水,端起来就喝,真是不敢想象,他爸心疼她妈妈,想着等凉了再端给她,可是根本就拦不住。就那样左一碗,右一碗一口气喝了七八碗。 这样的事我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不仅让我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然后他又说道,我想喝点盐水,口淡,我问,腌咸菜的水行不,她急忙说行,行,有一种迫不及待了得感觉。又开始了。左一碗,右一碗,又喝了四五碗,等把碗收拾了,又吵着要撒尿,还就在家里尿。毕竟是一个女人,我和兵兵赶紧躲出了院子,我也趁机上了个厕所。顿感觉舒服了许多。 我和兵兵又抽了一根烟,然后进到了家里,这时候彩凤又看着她问道,吃啥?羊肉吃吗?他妈急忙说吃吃,端上来。羊肉是我们中午吃的羊肉,没吃了,把剩下的端给了她,她拿起来就吃,!不一会,半盆羊肉就吃完了。可她又接着说道,给我一根烟,我想抽支烟,他爸又扔一给她一支,本来我想给她点着,她娘的,她居然不让我过去,还是他爸爸给点着了,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着,一连抽了三根。我问兵兵,你妈平时抽烟不,兵兵说不抽,我和我爸两个人在家里抽都挨骂。等她抽完了,我就开始让她走。 说起来她也很很配合,说着,走呀!走呀!我有经验,让他爸扶着她出门,我说扶紧了,别摔着。一出堂屋的门, 她果然就摔倒了,我们三个硬是没扶住。等我们把她扶起来。这时候我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里暗道,妈的,终于走了。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等她妈妈再站起来的时候,居然诡异的朝着我们笑了笑,然后说道,刚刚走了一个老的!现在我身上还有一个小的。我心里暗道,妈的,果然,正如他所说,他身上真的还有一个,我心里大惊,暗道不好,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妈妈细声细语的说道,快扶我进家,我冷。正当我们扶她进家的时候,她妈妈又发出一阵阵诡异的笑声。可就在打开堂屋门的时候,她又接着说道,把你家供的那个东西给我用布盖住,我不想看到他,我也纳闷,堂屋里有供的东西吗?堂屋里白天就很昏暗,我本来也看不到任何摆设,只能闻到烧香的味道。 他爸爸停了下来,指挥着兵兵找块布去盖住那个东西。我也很好奇堂屋里到底供的啥?所以也放开了他妈,和兵兵一起进去看了看,等兵兵把家里的煤油灯拿到堂屋里,我才看清堂屋里供的是灶王爷,我们村供灶王爷的很多,所以我也认识。 等兵兵盖住了灶王爷以后,她们几个进了家,又开始了喝水,尿尿那一套,把我气的牙痒痒,心里想着赶快侍候完了你赶紧走,这时的兵兵也很积极,和他姐一起烧火,做吃的,羊肉吃完了,得从新做。都期望着它能赶紧离开。 经过这么一折腾,我看了看表,快九点了,我也觉得困了,但又不好意思自己去睡,只能眼巴巴的等着。 她妈妈还在那自言自语的说着,她十岁没得,死了十年了,和兵兵的姥姥家是邻居。这次和她妈妈一起回来的,得的病,由于阳寿不到,阴曹不收,只能在外头游荡,也只能晚上出来,还不能让人们看见,也不能让当差的抓住,抓住了的去受苦,具体的我也没听进去。当时只感觉到头皮发麻,汗毛直竖。 第十二章 难缠的家伙 曾经听大人们说过,一旦被这东西上了身,一定要赶紧把它赶走,不然会加快损耗人的阳气,将来落下病根儿。想到这里,我又赶紧跑了进去,看着婶子问道,你啥时候走,赶紧的,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小的远比那个老家伙难缠多了,她看着我轻蔑的笑着说道,我说就不走,你能把我咋得? 我尼玛,真把我气的够呛,于是我装着生气的样子故意和兵兵大声说道,把我的枪拿进来。兵兵把我的家伙拿给了我。我有个习惯,只要回家,必须把低火帽取了,也是为了安全。所以拿在家里也是很安全的。可这个鬼东西根本就不怕,一边笑一边说道,有本事你打我呀?看你敢不敢?短短的一句话一下子让我手足无措。只能满脸尴尬的看着她。而彩凤和兵兵现在是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做,只是坐在角落里发呆。 兵兵的父亲把我叫到院子里小声说道,这事这辈子我没经历过,也只是听说过。现在只有你能上忙,赶紧想个办法,让她赶紧走,你婶子本来身体就不好,再这样折腾下去只怕更不好了。我看着沈叔无可奈何的说道,唉!我也没办法,我以前虽然见过一次,可是也没这么难缠,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不行让隔壁大爷爷过来看看,可能老人家见过,沈叔看着我就是一愣,马上说道,哎呀!就是,怎么把我老哥给忘了。话还没说完,转身就往隔壁跑去。 我和他一起去把大爷爷叫了过来,本来人家都睡下了,毕竟快十一点了,也是没办法,只能过来看看。我们也把详细的把情况说了一下,大爷爷也是点点头说道,你们说对了,应该是“撞客”(被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 大爷爷一进来,直接就问,你到底走不走,也是看看它的反应。可让老大爷没想到我的是,这家伙凶狠异常。看着老大爷恶狠狠的说道,你个糟老头子,你有啥本事让我走?大爷爷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了彩凤吼道,凤儿啊,把针拿来。 听到这话他妈脸色就是一变,大爷爷看出来她害怕了,更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我知道十三鬼穴,不扎你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时候,彩凤把针拿给了大爷爷,大爷爷吐了几口唾沫在针上,准备要扎,他妈便害怕的叫道,别扎,别扎,我走。可就在他下地的时候,他突然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们问道,我该怎么走?我回也是第一次上身,可我也不知道怎么下身呀! 这话听的我们几个人同时就是一愣,尼玛,会上不会下,可能是怕大爷爷扎她,于是又跪下来说道,您别扎,我真不会下。你们赶紧想想办法,怎么能让我下身,万一天亮了就麻烦了。大爷爷也没动,其实大爷爷就是瞎说的,他哪知道什么十三鬼穴,都是听人说的。只是大爷爷口气拿捏的相当好,让她不得不怕。 大爷爷把我和沈叔叫到外头,说自己也是诈诈她,自己那会呀!看样子她真是不会下,得另想办法,接着说到,下窑村有个“先生”,(我们那里把算卦,看坟,下葬的称为阴阳先生)不行的话去请先生来吧!我们肯定是不行。我转头看向了沈叔问道,下窑村在哪?沈叔说道,离这里六里地,兵兵知道,让兵兵带你去,可是一问兵兵才知道,他只认识村子,而并不认识先生的家,深更半夜也没人可以打听,这个时候彩凤说话了,她满眼通红的看着我们,小声说道,我认识,以前去过两次。 我想了想,看着沈叔说道,也只能我们仨人一起去了。就是不知道这么晚了,人家会不会来。大爷爷转过头看着我们说道,来不来?你们去请人家试试?你们赶紧走吧!家里我和你爹看着,于是,半夜十一点半,我们三人奔往下窑村。 下窑村,离兵兵家六里山路,说实话,对于我这样老在山里跑的人来说并不算远,但是,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就不同了,当时也没手电筒,再加上山路崎岖不好走,路况也不熟悉,所以这六里地是很考验人的,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还要照顾着彩凤。刚走了没多远,三个人都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说实话,如果说不害怕那是吹牛,那个老东西刚走,谁他妈知道他走远没,会不会跟着我们,又是深更半夜。我们毕竟才十四五岁。若不是被逼的没办法,谁也不想深更半夜的在山里乱跑。 我的右手始终紧紧的握着我后腰里的小刀,紧紧的跟在他们后面,借着朦胧的月光,我看见彩凤一直拉着兵兵的后背袄的底襟。她的背影是那么的单薄和瘦弱。让我不由的一阵阵心酸。 也许很多人都在想,为什么兵兵一家以后对我这么好,这就是原因。我是个开朗的人,被兵兵的套子套了那么久,本来一肚子怨气,可看见他们纯朴的笑脸也忘的一干二净了。回报他们的却是我的满腔的热情。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终于看见了不远处忽隐忽现的灯光,我也是一怔,这里居然通电了,虽是深夜,但山里的人大多数养羊,有的半夜起来给羊添草的时候就会拉开院子里的灯。看见了灯光,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我使劲咽了几口唾沫,才发现嗓子干的快冒烟了,渴,很渴,但只能忍着。从进村到先生家,大概走了五六分钟,我也知道了这村子不大,估计也就是二十来户人家! 彩凤站在半人高的院墙外,用柔弱的声音喊着,大爷爷——大爷爷,刚刚喊了两声,院子里的灯就亮了,借着灯光,我看向彩凤,她的脸红扑扑的,很是喜人,她瞟了我一眼,羞涩的看向了院子里,家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位驼着背的大爷,脸上由于是背着光,看的不清楚他的样子。凭感觉,估计也有六七十岁了吧!她披着一件衣服,走路挺精神,一边走一边问,谁呀!彩凤忙说,大爷爷,是我,等走近了,老人抬起头来说道,凤啊,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彩凤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往前走了几步,干脆利落的把情况说了一遍。彩凤感激的看了我一眼,回报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这位先生绝是一位精明的人,也没问我是谁,反回头就往家里走去,头也不回的说,你们等等。也没让我们进去,兵兵给了我递我一根烟,我们就地蹲了下来抽着,抽到一半的时候,家门又响了,随着脚步声也传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凤,你过来”,彩凤往前走了几步,先生说,大爷爷老了,不方便来回跑,你回去把你妈抬到院子里,把这个从她后脖子塞进去,记的,不要打开看。一般情况,你妈就没事了,若是不管用,你们再来。你们快点回吧,宜早不宜迟。说完向着我们摆摆手。 我们只能先回去,路上我把彩凤手里的东西拿了过来,我没有打开,但我知道那是一道“符”。我们放开脚步,急急忙忙的往家里赶去,回去的路慢点,因为是上坡,幸亏今天一天吃的好,不然真走不行,心里也是祈祷着但愿能管用吧!不然还的跑一趟,回到院子里,我看了看表,尼玛,居然快两点了。 一进院子就听见婶子焦急的问,怎么还不回来?几点了?能不能告诉我几点了?我急忙的推开门进去,我和大爷爷沈叔把事情说了一遍,婶子就坐在那听着,不用抬,我自己走,说完鞋也没穿就往院子里走去,我把那道符给了沈叔,一到院子里,沈叔就把东西从婶子的后脖子塞了进去,只听见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可是仅仅叫了两声,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婶子满脸惊恐的说道,就这?没用,不行呀!,还是下不去。你们几个窝囊废?快点再回去再把人找来。 第十三章 驱邪 哎呀!真把我气的够呛!还的跑一趟不说,居然还被这鬼东西给骂了。心里再也控制不住的骂了那先生几句。真是脱裤子放屁,也是没办法,兵兵看了我一眼,我只能说道:“走吧,只能再跑一趟了”。彩凤还准备和我们一起去,我看着她说道,你就家里吧,我们也认识路了,你不用去了,我们俩走的也快一些。 我进家里灌了几口凉水,也是精神了许多。又往下窑村走去,这次,我们俩走的挺快,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阵阵发毛。等到了地方,兵兵刚喊了一声,院子里的灯就亮了,大爷爷这次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门口让我们等着,过了一会儿,大爷提着一把剑一样的东西就出来了,肩上还挎着一个小包。一出来,把大门关好,就急急忙忙和我们一起往回走。 在路上,我也听这位先生说起,他也担心不管用,所以在家里就提前准备了“五谷生铁,五谷,也就是五种粮食。按一定的比例掺在一起。生铁,也就是铸铁一类的东西”,比如把铸铁的锅打碎,用锅的碎片。由于我很好奇这些东西,于是我也一直在打问,由此也知道了“五谷和生铁”是镇物,那把剑叫“七星宝剑”,属于“驱物”,“驱”就是赶的意思,所谓的七星宝剑也就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上镶嵌了七颗生满铜绿的铜钉,七颗铜钉是按照北斗七星的勺子形排列。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这也是我最后看了才知道的。路上很黑,黑灯瞎火的也看不见, 终于回来了,一进院子就听见婶子大声吵闹着,伴随着还有盘子碗的破裂声。彩凤一个人蹲在院子里哭泣,瑟瑟发抖。一开院子大门,先生就把那个小布包抱在了手里,一边从里面抓着五谷四处乱洒,也开始了叨叨,嘴里念念有词,就这样一边念着,一边往各个角落里洒着五谷生铁,动作非常利索。在院子里的每个角落里都洒了一遍五谷之后。便打开了家门往里走,紧接着用一双锐利的目光瞪向婶子,念动咒语的速度更加快了几分。此刻的婶子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傻呆呆的看着先生发愣,先生轻轻一跃,便轻松上了炕,一把揪住婶子的头发就把宝剑从婶子的后脖子插进了后背里,伴随着婶子的惨叫声婶子居然趴了下来。先生说看着我和兵兵说道,把她抬到院子里去。我们三个人手忙脚乱的把婶子抬到院子里,婶子早已经停止了叫喊,闭着眼昏睡了过去。先生紧紧闭着双眼,嘴唇不停的抖动着,只可惜我听不清他念的是啥,但我却听懂了几个字,那就是六丁六甲。先生闭着眼又念动了一会儿咒语,然后猛地睁开眼睛,把七星宝剑从婶子的后背里抽了出来说道,抬进去吧,它走了。 婶子躺在炕上沉沉的睡去,发出一阵阵均匀的呼吸声,屋子里很静,没有人说话,只有老先生吧嗒吧嗒抽着烟锅子的声音。老人抽了一锅烟,又咳嗽了几声,这才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绕上烟袋装进了怀里,然后看着沈叔问道,家里有没有黄纸和白纸?沈叔点点头说道,有。然后照呼彩凤,把纸找来,此刻的彩凤,看上去很是疲惫,蹒跚着脚步出了东屋,往西厢房走去。过了一会儿,拿着一摞纸走了进来,放在了老先生面前。老先生看了她一眼,又笑着说道,找把剪刀来。 等彩凤找来了剪刀,老先生把黄纸叠了起来,熟练的用剪刀剪了一摞纸钱,然后又把白纸剪了一些,看着兵兵笑着说道,后生,你找一个碗来,抓上一把小米,倒上半碗清水,出了大门往南走八十步,把纸点燃化成灰,然后用碗里的水浇灭就可以回来了。你们遇到的是孤魂野鬼,若是不把他们送走,说不定还会回来祸害你们,所以要给他们烧点纸钱,把他们远远的送走。兵兵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虽然她没有说话,但我也知道他的意思,我知道,此刻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她一个人绝对不敢出去,于是我笑着跟他说道,没事的,一会儿我陪着你出去。 准备好了一切东西,兵兵一手拿着纸钱,一手端着碗,我们两个人在漆黑的夜里出了门,我一边走,一边默数着我们的步数,等到了八十步的时候,我停了下来。正准备从兵兵手里接过纸钱要点燃的时候,好巧不巧的是,突然间起风了,风很大,发出一阵阵诡异的声音,这就给我们烧纸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此刻,我想的是赶紧把纸烧完了,早点回去,整整累了一天,也该好好的歇一歇了,可拿在手里的纸,我却无论如何也点不着它们,每次就当火柴划燃的那一刻,无孔不入的风,总会把它吹灭,说实话,幸好此刻是两个人,若是一个人的话,我想我们两个谁也没有胆子出来,拼命挣扎了半天,终于把手里的纸点燃了,可就在我们放手的那一刻,燃烧了一半的纸,被一阵风吹了个干干净净,我抬头看了看满天的火星,想着千万不要把山给人家点燃了,不然的话真就犯了大罪了,还好,毕竟是一些火星,不一会儿,就被风吹灭了。我们倒了碗里的水,然后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家里跑去。 回到家,又看了看炕上早已睡过去的婶子,又是一阵惊叹不已。也让我不得不佩服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 等事完全情结束了,东方的天边已出现了鱼肚白,整整折腾了一夜,我也是累的够呛,实在是受不了了,本来也是,白天被套子套了一个上午,紧接着又是一个晚上的没命的狂奔,能不累吗?累的我都快虚脱了,听着婶子安稳的呼吸声,我轻轻的拉了拉兵兵的胳膊,小声说道,走吧,咱们也过去睡会儿吧! 老先生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道,去吧,你们睡去吧!我也不回去了,等天大亮了再走。没事的,这里有我呢!兵兵又看了看她姐说道,姐,你也忙了一晚上,也过去睡会儿吧!彩凤羞涩的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沈叔却是说道,去吧去吧,过去睡一会儿!彩凤又一次抬起头来看了他父亲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往西屋走去。兵兵拉了拉我的袖子说道,走吧! 这也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同炕共枕,不过还有一个兵兵陪着我,彩凤爬上炕头,有点羞涩的说道,都早点儿睡吧,然后铺开自己的被褥躺了下来。我想,除了兵兵,我和彩凤都有些羞涩,但在那种又累又困的情况下,也顾不了许多了,我和兵兵也各自脱了鞋,铺开了被褥钻了进去,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无疑,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睛,金黄色的阳光穿过了那一块巴掌大的玻璃照亮了整个屋子,晒在被子上暖暖的。 我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了看炕头。才发现彩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炕头上只剩下两张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和褥子。我扭头看了看还在熟睡中的兵兵,把他叫了起来,轻声说道,快点起来,都晌午了。兵兵醒了过来,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看着我笑了笑,轻声说道:“哥,再睡会儿吧,今天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我看着她说道,你不出去放羊吗?兵兵又闭上了眼睛,含糊的说道,山里的羊好放,把他们赶到山坡上就行了,到了晚上他们自己会回来。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正在这个时候,彩凤站在门外,轻声喊道,都起来吧,吃饭了。 第14章 ——兵兵 听见彩凤在叫,我和兵兵跳下的地往外走去!然后来到东厢房,炕上已经摆好了饭桌,饭桌上放了一盆金黄色的小米粥,小米粥在我们那里又叫精米粥,它是干粥,与我们现在吃的大米饭一样。不一样的是,他是用小米做的。炕桌下还放了半盆刚刚炒好的羊下水,闻着奇香无比。 婶子好像没什么事了,她靠着墙半躺着,只是看上去神情很是疲惫,尽管这样,他还是朝我笑了笑,柔声说道,快点上炕吃饭吧!我笑着点点头,然后脱掉鞋子和老先生坐在了一起。 老先生本来是打算早晨要走的,可沈叔觉的实在是过意不去,于是硬留了下来,毕竟大半夜跑过来,忙忙叨叨好几个小时,总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吧! 也确实是饿了,再加上一晚上早已和这一家人熟络了起来,所以吃饭也没有客气,年轻人嘛,吃饭是很快的,短短一会儿时间,我和兵兵就吃饱了,然后硬是被兵兵拉了出去,他指了指屋檐底下放着的火枪,忽扇的两只乌黑的大眼睛,看着我问道,咱们打狍子去?我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我又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笑着说道,今天恐怕是没时间了,明天吧!兵兵想了一下,看着我说道,也行,听你的。然后又拉着我出了门往山坡上爬去! 等上到第一个小山头,我们两个坐了下来,俯瞰着山里的世界,秋天了,天空也格外的晴朗,蓝蓝的天空就像水洗过一般一片湛蓝,整个山里在太阳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片金黄色,洁白的羊群在山坡上的草丛里忽隐忽现,时而发出一阵又一阵咩咩的叫声!也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就在我用心的欣赏着这个美丽的世界的时候,兵兵用胳膊肘碰了我两下,然后呲着牙问道,你打到过狍子吗?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头看了看他,轻轻的摇了摇脑袋,然后说道,打狍子起码要三个人以上,我以前跟我师父打过,我一个人可没那本事?啥?打猎还有师父?我笑着白了他一眼,说道,那当然,没有师父教你,你知道狍子怎么打吗?兵兵尴尬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没见过打狍子,更不知道怎么打?你说我们两个人能打到狍子吗?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够呛,要是我师父带着我肯定没问题,跟你的话,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兵兵惊讶地反问道,为啥? 然后我把打狍子的基本方式跟他说了一遍,到最后,我又淡淡的说道,若是有经验的猎人,他们往往能提前判断出狍子从林子里跑出来以后会从哪个垭口逃走,所以只要提前藏在狍子要跑向的垭口处,到时候几乎就十拿九稳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兵兵兴奋的说道,哎呀,这些我都知道呀,我虽然没有枪,但我喜欢下套子,所以,我每天在山里跑,每次撵起狍子来,我都会看着它们逃走,然后默默的记下来它们逃跑的路线,时间长了,我就知道从哪道坡里能把它们撵出来,然后也记住了它们林子里跑出来以后会往哪里跑去?到时候你听我的,你提前藏在垭口上,我进去撵,我保证能给你撵过去,到时候就看你能不能打的住了。 我挺了挺有些酸胀的脊背,然后信誓旦旦的说道,只要你能给我撵过来,我保证能一枪结束了他的性命。我又看着他问道,你们这里的狍子多吗?兵兵不假思索的说道,多,有时候一群有七八只呢,也有时候是一两只,只可惜这里我们家的羊老在这里吃草,所以我也不敢下套子,担心套住了羊。这下你来了也就好了,我又看着他问,你们这里的猎物多吗?兵兵想了一下说道,对了,这几天的野鸡很多,可到了冬天,野鸡都飞向山外了,可能是山里没吃的了吧!我轻轻的点点头,没再说话, 兵兵又接着说道,再往后走个二十多里地,那里的人们喜欢种莜麦和蚕豆,所以那里还有野猪呢,去年我跟我“大”到那里卖羊的时候,见有两个猎人还打了一头很大的野猪呢,估计有二百斤,野猪咱们两个能打吗?兵兵看着我又问道,我笑了一下,说道,师父没教过我打野猪,他说打野猪的危险性很大,再说我们的枪也不适合打野猪,不过我师父年轻的时候经常打,可到后来老的猎人走不动了,年轻人又吃不了那种苦,所以打野猪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他还告诉我,三个人以下千万不要去打野猪,野猪的攻击性很强,我们的火枪打上去,根本不起任何作用,若是把它惹毛了,人会很危险的。 兵兵自言自语的说道,哎呀,要是能打一只二百来斤的野猪就好了,那够我们吃几个月了,我喜欢吃猪肉,猪肉可比羊肉好吃多了,我白了他一眼,又笑着说道,快算了吧,就靠咱们俩个人,我是没那胆量去打那家伙,说着,我从怀里又掏出了烟锅子,兵兵看了看我有些轻蔑的说道,你这么年轻,为啥抽个烟锅子呀?现在烟卷也不贵,才几毛钱一包,你抽不起吗?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还在上学呢,哪有钱买烟呀?再说了,就是攒个几钱,不是还得买火药和铁砂吗? 兵兵点点头,看着我问道,你上几年级?我回答道,初一,我看着他又问道,你呢?兵兵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的说道,我没上过学,山里也没学校,再说家里还养了这么多羊,我也走不开,不过我姐上过,她在呼和浩特上到了初二,最后,由于生了病,也辍学了。我姐教过我很多字,我也认识很多字,我还会写我的名字呢! 我有些不解的说道,你姐在呼和浩特上学?兵兵又点点头说道,我姐在我舅舅家长大的,所以她跟我舅舅家的姑娘一起上的学,那时候我家里还没羊群,我爹妈也在呼和浩特打一些零工,所以就把我姐姐放在我舅舅家寄养,到最后我家里买了羊,就回到了这里,也是去年才把我姐姐接回来的! 我看了看他,心里想到,我说呢,他姐为什么那么瘦?原来生了病,我又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你姐得的是什么病?现在好了没?兵兵掏出烟来,给我递了一根,然后也给自己点了一根,深吸了一口,一边吐着烟,一边说道,可能是营养不良吧,她老是头晕,现在好了,我家里养的羊多,夏天有被毒蛇咬了活不了的,还有从山上摔下来,摔断腿的,生了病的病羊等等,感觉治不过来的就都杀了吃肉,或者是拉到山里面换些粮食,别看我家里穷,但从来不缺吃羊肉,一年多下来,我姐也没再犯过病,别看她瘦,她可能干了! 我看着他问道,你就不想上学吗?兵兵苦笑了一下,说道,上学有啥意思?不过学校的人多,应该挺热闹,我老在山里,一个人挺孤单的,其他的感觉都挺好,自由自在的,对了,你学习好吗?兵兵看着我又问道,我还苦笑了一下,反问道,你觉得呢?兵兵哈哈哈的笑了几声,说道,我觉得你肯定不好,我就没听说过好学生每天背着枪打猎的,我尴尬的挠了挠脑袋,笑着点点头说道,说实话,我小学的时候挺好的,自从有了枪,也就不想学了,到现在也学不进去了,只等着熬到了毕业拿个毕业证算了。 不知不觉我们聊了很多,就好像有很多说不完的话,说来也是奇怪,我们也是刚刚认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聊的却十分投机,并不觉得对方有多么的陌生,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等我再一次抬起头来,才发现太阳已经挨着山尖尖了,兵兵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着我说道,走吧,回去吧,估计快吃晚饭了,明天我们早早上山,争取打一只狍子回来。 第15章 ——奇怪的足迹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们两个就起来了,为了能早点回来,我们连早饭都没吃,只是和沈叔两口子打了个招呼,背着枪就往狍子出没的地方出发了。 虽然我们没有吃早饭,但兵兵带了很多羊肉干,还有我从家里带上来的,炒面和土豆干剩下的几个白面馍馍。两个人吃几顿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一路上,兵兵走在前头,看上去很是轻松,兵兵的腿脚非常好,就连我经常在山上跑的人跟在他后面,也觉得有些吃力。不过我是一个好强的人,不管做什么事,都不愿意落在人后,所以我拼尽全力的跟在他后面,装着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可时间一长,我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于是停下来看着那个好像永远不知疲惫的人气喘吁吁的喊道,兵兵,歇会儿,不用走这么急的,咱们先吃点干粮吧,我饿了。 兵兵终于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看着我咧开嘴笑了笑说道,哎呀,早晨没吃饭,我给忘了,说着,他又返了回来,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从他的背上取下那个背包,掏出一把羊肉干来递给我笑着说道,给,吃这个,吃羊肉干人会很强壮的,看你这么瘦,肯定是缺少营养吧!我有些尴尬的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些黑不溜秋的羊肉干,心里想到,废话!这年头,谁家每天能吃上羊肉呀? 我从他手里接过一大把晒成条的羊肉干来,还真有点舍不得吃,要说起来那个年代着实可怜,别说是奢侈的羊肉干了,就是羊肉,我也是来了他们家第一次吃到。所以我拿着羊肉干发呆,心里正想着要不要留下一点回家给我的父母尝尝。 兵兵笑着看着我说道,看啥呢!快点吃吧,很好吃的,我看着他笑着点点头,拿出一根来放在嘴边撕了一截下来!然后慢慢的咀嚼着。 说实话,羊肉干并不怎么好吃,太干太硬了不说,而且还很咸,或许是怕羊肉干时间长了变质,所以在制作的时候添加了大量的食盐,这样做的话,就是放上两三年,也不会腐烂变质。 好不容易吃完一根,觉得腮帮子都困的不行,于是我把那剩下的都装进了背包,又从我的背包里拿出了土豆干,随手递给兵兵一个笑着说道,给你,尝尝这个东西!兵兵从我手里接过了土豆干,好奇的看着我问道,这是什么?我笑着说你吃先尝尝,看看好吃吗?兵兵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在嘴里慢慢的嚼了起来!一边嚼,一边点着头说道,唉!正好羊肉干有点咸,再吃上一个这东西,感觉真好吃!这是什么东西做的?我笑了笑说道,土豆做的,土豆干!兵兵惊奇的说道,土豆还能做土豆干吗?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没。再给我几个!看着他喜欢吃,我又从背包里抓了四个出去递给他。兵兵倒也没有客气,笑呵呵的从我手里接过了土豆干,开心的吃了起来! 吃了干粮,我们又抽了一根烟,又开始沿着山沟沟往里走!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突然发现了沟里的沙地上有一串奇怪的动物脚印,于是我便让兵兵停下来,我也蹲在脚印旁边,仔细的看了起来,一来想看看这串脚印是什么东西留下的,二来也想看看他走过去的时间,只要看懂了这些,说不定我就能跟着它的脚印就能找到它。 我蹲在脚印旁边看了一会儿却是百思不解,地上的一串脚印很是奇怪,若是单看一只脚印来说的话,倒和狍子的脚印有几分相似,若是一连串看起来的话,就不像是狍子的了,因为狍子奔跑的速度特别快,所以它们的步幅也很大,若是狍子在全速的情况下,他们的步幅有的能超过四米远,而我面前的脚印却是很奇怪,最远的步幅也就是一米左右。它到底是什么呢?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 或许是我蹲下去的时间有点长了,兵兵在一旁催促着问道,看懂了没?什么时候跑过去的?我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轻轻的晃了晃脑袋,低声说道,有一点我能保证,这绝不是狍子的脚印,这种脚印我从来没见过,所以我也不知道它是啥?但有一点我能保证,这家伙很大。兵兵一边挠着头,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不是狍子?会是啥呢?难道是野猪? 看似自言自语的话,但他说话的声音还是比较大的,我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野猪?你不是说这里没有野猪吗?兵兵不以为然的说道,哎呀,谁能说的清呢?野猪是活的,它们是会跑的,就像是你一样,你是山西的,还不是跑到我们内蒙里了吗?我白了他一眼说道,怎么能拿我跟猪比呢?可他看着我又问道,你能不能看出来有几头?我小声说道,一头,这我能肯定,那它大不大?兵兵又问道,我看着他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野猪的脚印,至于它大不大我不知道。要不我们跟着他的脚印找一找?我想了一下,又摇了摇脑袋,小声说道,我师父告诉过我,打野猪起码要有三杆枪才行,目前就我这一杆枪危险性太大了,算了吧,咱们还是找狍子去吧! 可兵兵却是说道,咱们跟着它的脚印找找,看看有没有机会?如果咱们运气好的话,遇到一头五六十斤的小猪,说不定咱们就有机会了,若是遇到大猪,我们悄悄的躲起来不开枪就行了呗! 听着兵兵的话,我居然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于是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对呀!听你的,咱们跟着他的足迹找一找。 追踪是我比较擅长的一种本领,别看地上没有雪,但我还是能从坚硬的土地上看出来,野猪跑过去留下的浅浅的痕迹。为了以防万一,我把枪里的火药和铁砂都倒了出来,又重新开始装了起来,这一次我加大了火药量,而且我也加大了铁砂的量,平时打狍子豌豆大的铁砂,我只装二十五颗,而这一次,我足足装了三十颗,为的就是能更有把握的一枪打倒它。 沿着山沟跟着野猪留下的足迹往西走了三四里地,就发现野猪已经上山了,我停下来抬起头来往山坡上看了看,才发现山坡上是一大片油松林,这片林子很大,方圆足有几公里,墨绿色的油松林在这枯黄的世界里显得更加翠绿了,散发出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兵兵走到我身边小声问道,它跑哪里去了?我把枪扛在了肩上,伸起手指了指山坡上的那大片林子,轻声说道,它应该就在这片林子里。兵兵再一次掏出烟来递给我一根有些激动的说道,咱们先抽根烟歇会,然后咱们进林子。 一想到进林子里,我就感觉到一阵阵的不安,因为我知道,进可林子拿着枪就是一个累赘,因为浓密的树枝和一人多高的杂草会完全挡住你的视线,假如野猪悄悄的向你靠近,你也完全看不到它更别说开枪了。到了此刻,我第一次犹豫了,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盘算着到底要不要进去? 一根烟很快就抽完了,兵兵扔掉烟头,又使劲踩了几脚,抬起头看着我,兴奋的说道,走吧,进去找一找。我一把拉住了他,小声说道,太危险了,要不我们别进去了,可兵兵早已被兴奋冲昏了头脑,他再一次不以为然的说道,哎呀,跟了这么远,就这样放弃了!太可惜了吧!没事的,若是它主动攻击我们的话,咱们就上树,猪肯定是不会上树的,只要我们上了树,保证是安全的。妈的,我又一次感觉这小子说的话十分有道理,于是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道那就找根进去找一找,然后我又拉着他的胳膊,郑重的说道,若是野猪真的攻击我们的话,记得咱们千万不能跑,若是来不及上树的话,咱们就躲在大树后面跟它绕,我想它就攻击不到我们了,我曾经听我师父说过,野猪是有獠牙的,若是被他拱上一下,会把你的整条腿像刀子一样划开,千万要小心点。 而此刻的兵兵早已兴奋的不行了,一边掰着我的手指头,一边兴奋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吧!而这一次却又给我们留下了一个十分深刻的回忆! 第16章 ——危险的遭遇 说追就追,我走在前头仔细的看着野猪留下的痕迹,一边也注意着四方的动静慢慢前进,野猪对于目前的我来说还是传说中的存在,我虽然那个时候还没有打过野猪,但关于野猪的故事,我却听过很多,所以尽管没有什么经验,但我还是能从师父讲过的故事里了解了野猪的一点的习性。 这就是有师的父好处,尽管你没有见过很多东西,但总是能在师父的口中听到一些关于它们的故事。 记得师父曾经说过,你们可不要看家猪傻傻呆呆的样子,看上去很温顺,但野猪看上去却是异常的恐怖,它们的猪鬃很长,如钢针般的直立在脖子上,尤其是他们的獠牙,看上去就像插在下巴上的两把弯刀,若是它们全速冲向你,锋利无比的獠牙加上巨大的冲击力,就是一头老虎也要退避三舍。若是你突然间与它们遭遇了,可千万要冷静,若是没有趁手的武器,一定要离得他们越远越好。 常言道不怕群猪,就怕孤猪,若是你猛然间惊起一群野猪来,或许你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只要你躲在一个地方别动,它们也不会去主动攻击你,这时候它们各顾各的逃命。但若是突然间与孤猪相遇了,这时候若是你没有趁手的武器,千万不能主动去招惹它,若是把它激怒了,它真的会和你不死不休。或许它也知道,这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也许弄不死你,你就会弄死它。除非你有一枪结束它的把握,才能对它开枪,如若不然,逃命要紧。 我一边慢慢的往前走着,脑子里也一边思索着师父曾对我说过的话,大概又往山上跟了一里多地,我的心再一次犹郁了起来,因为这个时候,林子突然密了起来,林子里的杂草更加的茂盛了,而这时候,野猪留下的痕迹更加的明显了,本来直立着的枯草在野猪经过后被它踩出去一道深深的壕沟! 我轻轻的叫了一声,兵兵,等一下,咱们歇一会儿。兵兵回过头来,笑嘻嘻的说道,咋了?我有种感觉,它就在前面,你怎么又要歇呀?我轻轻的走到一棵大树旁边蹲了下来,一边招手让他也过来,兵兵有些不情愿的走了过来略带不耐烦的说道,你怎么老歇着呀?赶紧找吧,运气好的话,打一枪,咱们抬着就回去了。我看着他说道,你没打过猎,可能你不懂,你看看四周的林子这么密,若是它真的在前面,我们也看不见呀,怎么开枪呢?若是一不小心跟他走个照面怎么办?我没保证一枪能解决了它。兵兵想了想一边点着头,一边小声说道,是啊,你说的很对,然后转过头看着我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我不紧不慢的从怀里又掏出了那个杆烟锅子来,一边从装烟叶的布袋里装着烟叶子,一边想着下一步的计划,兵兵看见我又要抽烟,于是笑着说道,你这么大点人,烟瘾这么大,来抽我的吧!我看着他摇了摇脑袋,说道,算了,我还是抽烟锅子吧!都装好了,说着我就掏出火柴来点上了烟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他看见我烟已经点好了,也没再让我,只是自己掏了一根出来给自己点上,默默的抽了起来。 这时候我有点着急,因为我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继续跟踪下去,还是放弃了这个野猪去找狍子。说实话,这时候我也是一点把握能打到狍子,若是继追踪野猪,可我对野猪的了解又很少,但放弃了吧,又觉得有些可惜,若是真的能打上一头野猪来,两个人一人一半也够我们两家吃一段时间了,想起了野猪肉,我的嘴里的唾液也不知不觉的多了起来。 兵兵连着抽了几口烟,看着我问道,野猪很厉害吗?我抽了一口烟,小声说道,我听我师父说过,野猪很凶猛,尤其是孤猪,每年都有猎人被他们拱死的,拱伤的有很多,只是我们的枪太慢,打一枪之后还要等待几分钟才能打第二枪,可是野猪也不会给我们装第二枪的机会呀!兵兵看着我说道,是吗?可一头猪真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吗?我抽了一口烟又淡淡说道,野猪有一个习性,他们身上痒的时候总是喜欢在树上或者是石头上蹭痒痒,在石头上蹭反而没啥!可大部分的野猪喜欢在松树上蹭,你也知道天气热的时候,松树会分泌一层油脂,也就是松树胶,蹭了以后它们又会卧下休息,只要一蹭,一卧一躺,就会有很多沙子粘在他们的身上,这时候的野猪就像是穿了盔甲一样,像我们这种火枪打上去,根本打不到肉里头去!所以很多猎人在打野猪的时候就会往枪管里加装一颗“前梁“(十毫米的钢珠)。这才有一点把握把它们一枪打倒,可“前梁”离得远就没了准头,必须在十几米以内才行,所以说,野猪是不好打的,要不咱们找狍子去吧? 兵兵看了看我反而问道,“前梁”是啥?我笑着说道,十毫米的钢珠,那你带“前梁”了没有?兵兵又着急的问道,我摇着脑袋又淡淡的说道,没有啊,我本来是上来打野鸡狍子的,谁想到会突然遇到野猪的脚印?兵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些凄凉的说道,哎呀!就这么走了,真的感觉有点可惜,野猪真有这么厉害吗?兵兵又回过头,不死心的看着我问道。我回答道,这些我也是听我师父说的,可具体怎么样?我也没见过。 兵兵扔掉了烟头,又说道,这样吧,我们想办法再往前跟一跟,若是它很大的话,咱们就算了,若是它不大,咱们就想办法打一枪,说着,他四下看了看,然后从后腰里抽出一把杀羊刀子来,走到一棵小树下,咔嚓咔嚓几下,砍了一根如镐把子粗的棍子来,又咔嚓几下,砍掉多余的树枝,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截绳子来,把杀羊刀子紧紧的绑在了棍子上,然后拿在手里在地上试着捅了捅,笑嘻嘻的说道,有这个在手里,就是你一枪干不掉它,我觉得我也能捅死它。 看着兵兵手里的武器,一股强大的自信心,从心底里油然而生,直冲我的脑门,就连心跳也突然加快了几分,心里也不得不佩服兵兵的脑子就是好,他就是一个天生的猎人吧!我慢慢的站了起来,看着他说道,那就再往前跟一段距离吧!不过,你要千万记得,跟踪野猪动静一定要小,千万不能太着急了。兵兵朝着我点了两下脑袋,没再说话。 说着,我又拉开了枪栓,慢慢的在前头继续的寻找了起来!又往前走了一会儿?我在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抬起头看了看身边的这棵大树,回身对兵兵说道,你等一下,前边的草越来越高了,树也越来越密了,我上树看一看,若是他不在附近,我们就继续往前进,说着我把墙地给了兵兵,树上爬去。 可就在我准备上树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一阵轻轻的哼哼声!我连忙停止了上树的动作,回过头来看着兵兵问道,什么东西在叫?兵兵竖着耳朵听了听,看着我说道,没啥呀!我靠着大树轻轻的蹲了下来,示意兵兵也蹲下来。此刻我的心情非常激动,因为刚才的那一阵哼哼声,我听的真而且真,下意识里我就认为刚才哼哼的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就是野猪。因为他的呼噜声和家猪十分相似。 又过了一会儿,那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看着兵兵小声说道,你听,这次野猪哼哼的声音比较长,兵兵猛地睁开眼睛说道,我听见了,就是猪在哼哼,我扶着树慢慢的站了起来,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可此刻我也弄不清,我是太过于激动,还是太过于害怕形成的。 再也顾不上许多了,我抬头看了看靠着的大树,在手上吐了两口唾沫,就往树上爬去,我也想看看,站在树上,到底能不能看见它?若是运气好的话,它正在睡觉的话,我们趴在这棵粗壮的树上打一枪,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第17章 ——猎杀野猪 我回头看了看兵兵,小声问道,你会上树吗?兵兵笑着点点头,说道,我除了不会水,其他的都会,我笑着点点头,慢慢的往树上爬去,等我上去一人多高的时候,兵兵把枪递给了我,我把枪接在手里,一手提着枪,一手抓着树枝,又爬上了两米高,此刻我的视线也开阔了许多,我又低头看了看脚下,估计离地面也有三米多高了,心里想到,就是突然有野猪突然冲向了我们,我们也绝对是安全的。于是我对着兵兵做了一个上来的手势,示意他上来。兵兵把做好的矛放在了树的旁边,慢慢的爬了上来。 我轻轻的挪动着双脚,站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脊背紧紧的靠着树,然后朝着疑似野猪发出声音的方向张望了起来。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仅仅看了几秒钟,就发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有一块平坦的草地,地上的杂草早已被压倒,形成一个圆圆的草窝,而圆圆的草窝的正中间还有一棵油松树,在油松树底下,露出一个黑黄色的东西,而它的上半身在树的后面,我看到的只是它的下半身,而那种让人有些振奋的呼噜声,就是从他的嘴里传过出来的,我轻轻的揉了揉眼睛,定睛观看,恰巧它的尾巴甩动了几下,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它真的应该是一只野猪。可由于树的遮挡,我无法判断它的大小,但从它的半个肚子以下看,我只能估计到这头野猪应该不算小,起码在一百多斤左右,而且,离我的距离绝对没超过二十米。 我胸腔里的热血早已沸腾了,紧接着整个身体都禁不住微微的颤抖起来,野猪啊,它真的是一头野猪啊!若是真的能把它打到手,且不说能有一百多斤肉吃,就连我的名声也会在村子里迅速传开,从此以后再也不怕没有人带着我一起打狍子和野猪了,因为我一个人一枪就可以打死一只野猪,若是相跟上几个人的话,打狍子又能算得上什么呢?就在我想入非非的时候,突然,我的脚下传了一阵轻轻的沙沙声,我低头往下看去,此刻,兵兵也慢慢的爬了上来,我连忙轻轻的蹲了下来小心提醒他,慢点,你慢点,前面有野猪,说着,我指了指野猪的方向。兵兵抬起头看了看我,愣了几秒钟,然后惊喜的问道?你没骗我,你看见它了? 我又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上来,很快,兵兵就来到了我的身后,伸长了脖子,一边观望着远处,一边轻声问道?在哪呢?让我看看,我慢慢的站了起来,向着野猪的方向看去,然后伸起胳膊又指了指,回过头轻声问道,看见了没?兵兵猛然间瞪大了眼睛,张开嘴正要说话的时候,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连忙小声说道,别叫,别把它吵醒了。兵兵猛然间清醒了过来,慢慢的蹲了下来,看着我说道,打吧!一会儿醒了它就跑了。我回过头去看着他说道,我担心我这枪不行呀!万一打一枪打不死,跑了那不可惜了,我要想个办法,怎样才能把它一枪打死呢?妈的,早知道我就带几颗“前梁”(十毫米钢珠)了。 可兵兵再一次催促道,赶紧打吧,打伤了再追也行呀!我一边想着办法,一边说道,若是能看见他的胸腔,我想一枪打不死它,它也不会跑出去多远,因为重要器官都在胸腔里,如果能打在他的心上,或许有可能一枪就能把他打死!只可惜呀,我们只能看见他的肚子和一个屁股,铁砂打在屁股上作用根本就不大,打在肚子上当时也肯定死不了,要知道追一头受伤的野猪危险特别大,弄不好会要了你我的命的。 兵兵不耐烦的说道,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实在不行,老子慢慢的走过去,一刀子捅了它,我连忙拉住了他的胳膊,小声说道,你他妈不要命了,你没见过杀猪吗?一尺多长的刀子捅进去,如果捅不在心上的话,猪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死不了。兵兵有些着急,所以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他看着我着急的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这句话的声音很大,我知道他绝不是故意的,或许是他太着急的原因吧!可就在他的话音刚落,耳朵里就传了一阵沙沙声。我猛的扭头,向野猪卧着的地方看了过去。妈的,野猪真的醒了,而且他用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速度迅速就站了起来,四下张望。嘴里还发出一阵轻轻的哼哼声!巧的是,它已经走出了树冠底下,露出了整个身躯,由于是第一次打这种东西,所以我无法估计它的重量。 我回头白了他一眼,然后端起了枪,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若是我再犹豫的话,也许真的就没有再开枪的机会了!先不管了,打一枪再说吧!说着我就端起了枪,瞄准了野猪的胸腔,就扣动了扳机。 只听见一声巨响传来!嗵——巨大的枪响夹杂着蓝色的烟雾,从枪管里喷涌而出,随之而来的还有火枪本身的后坐力,要说起来,这一枪的后坐力实在是大。或许是枪装的时间太长了,枪管里面的火药经过漫漫长路的颠簸早已经在枪管里夯实了,我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一枪的后坐力,居然让我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一阵胀痛,可我顾不上自己身体的异样,在烟雾还没完全散开的时候,我看见树下的野猪突然间就跳了一下,同时,在原地转了一圈,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嘴里还发出了一阵瘆人的哼哼声!然后一个转身,就消失在了黄色的草丛里! 紧接着,黑火药燃烧时所产生的蓝色的烟雾慢慢的散开,挡住了我前方的视线,兵兵着急的问道,打死了没?此刻我非常激动,就连说话都带着颤音!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颤着声的说道,我看见它跑了,不过我觉得这么近的距离,他肯定是挂花(受伤)了。那赶紧追呀,站在树上干啥?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先等等,万一它跑回来的话,会很危险的。可兵兵顾不上许多了,他一边从树上往下爬,一边说道,这么大个山,它回来干嘛?早就跑了! 我想了想也是,也没再犹豫,从树上爬了下来,等下到地上,我对兵兵说道,这可不行呀!要想一个什么办法才行?咋的一枪才能把他打死呢?先别追了,没有“前梁”(十毫米钢珠),就是追上去再打一枪,还是打不死它。咱们需要想个办法才行。可兵兵却是说道,你想吧,我先过去看看,说完他就往野猪卧的那棵树底下跑了过去。 我有一个毛病,就是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总是喜欢抽上一锅烟,于是我下意识的把手伸进了怀里,掏出了那杆烟锅子,然后塞满了烟叶子,点燃后就抽了起来。很快,一锅烟在我紧张而又忐忑的心情下,很快就抽完了,可就在我往怀里塞烟锅子的时候,金黄色的铜制烟锅嘴却引起了我的注意,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我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于是我用牙死死的咬住烟锅嘴,把它从烟杆上拔了下来,然后把枪口调转了过来,然后把烟锅嘴放在枪口上比了比,令我吃惊的是,一寸五长的烟锅嘴正好刚刚能塞进枪管里。 或许朋友们也猜到了我的意思,没错,我的意思是就是用铜烟嘴做子弹,大家想,一寸五长,钢笔帽粗细般的烟嘴,若是打进野猪的身体里,足够它喝一壶的了,想到了这里,我的脸上就露出了一种控制不住的笑容。可是让我有点失望的是,烟锅嘴内部是空心的,就是打出去也没有足够的劲道,于是,我便开动了脑筋,想了一会儿以后,我从背包里拿出了装着铁砂的布袋子,从布袋子里倒了十几颗“高粱砂”,然后把灌进了野烟锅嘴里,又在地上捡起一根小木棍,使劲的捅了捅,在烟嘴的底部露出一小段距离,我又掏出了小刀刮去身后松树上的老皮,然后细细的刮了一些油松树的嫩皮下来,或许大家也清楚,油松树上会分泌一种油脂,而且有些粘手。所以我很轻松的把挂下来的嫩皮碎末塞林了咽过嘴里,以堵住野烟锅嘴里的铁砂,让铁砂不会流出来,然后拿在手里掂了掂,感觉份量足够了,我又开始了装枪。 第18章 ——烟锅嘴子的威力 我靠着树站在树上,刚刚把火药灌进了枪管里,下面就传来了兵兵的喊声!你的枪装好了没?装好了就赶快下来,野猪受伤了。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向他看去,一边兴奋的问道。啥?“挂花”(受伤)了?兵兵拼命的点着头,模样很是兴奋?我连忙喊道,你别动,就呆在那里,我很快就装好了枪,而这一次,我深刻的知道这一枪,只要距离足够近的话,野猪绝对再没有活下去的可能,兵兵再一次催促道,你快一点,流血了。听见兵兵说野猪流血了,我的心再一次激动了起来,就连身子也跟着轻轻的颤抖了起来。我看了看扔在地上的烟锅子,暗道,可惜呀,这么好一杆烟锅子以后不好用了。不过我还是把它捡了起来,最后又塞进了怀里。然后就往兵兵那里跑去! 兵兵早已等的不耐烦了,看见我过来,站起身又要去追,我一把拉住了他,小声说道,别急,给我一根烟抽,烟锅子没有烟嘴了。木头杆上都是烟油,叼在嘴里,苦的很。兵兵扭过头看着我问道,烟嘴儿哪去了?我眯着眼睛拿着枪在他面前晃了晃却没有说话,可兵兵眼睛一亮,吃惊的说道,你把它装在枪管里了吗?我轻轻的点点头!兵兵一边掏着烟,一边想着什么?在他给我烟的时候又小声说道,你确定没有危险吗?你的枪能承受的住吗?我接过烟一边划着火柴一边说道,应该没问题,而且这一次我火药也加大了量,若是还能打一枪的话!我几乎能肯定,只要打准了,它绝对跑不了! 兵兵看着我信誓旦旦的样子,在我身边也坐了下来,给自己也点上一根慢慢的抽了起来,但我能看出来他一直在想着什么!或许他在担心这样装枪会不会对我造成伤害吧!兵兵是个急性子!一根烟只抽了几口,又站了起来,看着我说道,哎呀,先别抽了,找到它再说吧!我看着他说道,你不懂的,这种情况最好让它跑一会儿,若是它受伤很严重的话,经过长时间的跑动,血会越流越多,只要他一卧下来,可能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了,这样是最安全的,也是最省事的,我们只要跟着他的血迹去找,就可以轻松的找到它。若是你现在去追的话,万一它伤的不严重,它真的会和我们拼命的,危险性很大,咱们先把这根烟抽完了再说吧! 我一边抽着烟一边观察荒草上野猪留下的血迹。兵兵说的没错,野猪真的受伤了,从血迹上看,这头猪伤的应该很严重,因为草地上的血颜色发黑,这就说明血液是从野猪身上喷出来的,所以血迹上面还有一些快要消散的血沫子。我一边抽着烟,一边兴奋的说道,“豌豆砂”虽然不算太大,但二十几米的距离打上去也足够它喝一壶了,此刻就连我也忍不住着急起来,因为我知道,今天我们很有可能会打死它,我连着抽了几口扔掉烟头,寻着血迹和野猪留下的痕迹,再一次追踪了上去。 我们沿着血迹一路前行,大概追出二里地,就在我们继续追踪的时候,突然,头顶上方的一片茂密的草丛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我一把拉住还在继续往前的兵兵,一把把他拉在一棵树后,同时紧盯着我们头顶的上方。 直到现在,我想起那一次的事情,依旧心有余悸,或许野猪伤的太严重,他已经无法再往上跑,所以,它居然向着我们冲了下来,就连一向沉稳的我,一时间也显得手足无措起来,就连端着枪的手也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落在荒草上的尘土被跌跌撞撞冲下来的野猪卷起,就像一列冒着浓烟的火车飞驰而过列,刹那间就出现在了我们不远处。可直到看到它的那一刻,我那颗着急而又紧张的心,终于慢慢的平稳了下来,因为它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了下来,这就足够说明第一枪就打到了它的要害,只不过豌豆砂的威力太小罢了。我果断的从树后走了出来,再一次端起了枪,瞄着它的头顶就扣动了扳机,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蓝色的烟雾喷涌而出,在枪口面前弥漫开来,我紧盯着前方,再一次躲在了树的后面,一颗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就连我的双腿也控制不住的剧烈颤动着,就像是两根在寒风中颤抖的枯树枝,我把枪扔在了地上,从腰间拔出小刀,一手捂着胸口等着烟雾散开。 其实这个时候我已经知道野猪已经倒下了,因为枪响之后,他没有继续冲下来,而且我也知道这么近的距离,我绝不会失手,所以我的心情和身体才由于过度的兴奋或者是紧张剧烈的颤抖着。还没等烟雾散开,兵兵一手提着自制的长矛就从树的另一边跳了出去,向着倒在地上的野猪就冲了上去,我本想拉他一把,等确定野猪死了再过去,可他的身形十分灵活,我一手抓了个空,连忙大声喊道,再等等,别过去,可兵兵根本就不听我的,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但脚下根本就没做停留,不得已,我抓着小刀也冲了上去。 从野猪肚子起伏的状态上看,它呼吸很是微弱,脖子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 兵兵看着我说道,终于打死了,我没有说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已经沸腾了顿觉得一阵阵口干舌燥。妈的,此刻我的心情无法言语,肾上腺素也极度飙升,刹那间,就像是一个犯了羊癫疯的病人一样,一下就瘫软在了草地上。 尽管我的心情十分激动,但我还是没有忘记步枪,补枪,师父不止一次跟我说过,若是遇到十分厉害的猎物,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必须补一枪,让他没有了丝毫的反抗能力,一来可以预防他跑掉,二来也不给它留下任何伤害你的机会,尽管跟我师父的时间并不长,但我却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奈何我的枪已经空了,于是我对兵兵喊道,朝着他的胸口捅一刀子,别他妈一会儿再站起来,兵兵稍微的愣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几步,可兵兵突然间往前走了几步,才高高的举起了他手里自做的长矛,直直的向着野猪的胸膛扎了进去,直到这时候,野猪才发出几声凄厉的惨叫,就连一向胆大的兵兵,也不得不松开了手里的长矛,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只见它拼命的扭动着自己肥胖的身体,四脚乱蹬,扎在他身上的长矛也跟着它扭动的身体四处摇摆,犹如一支燃烧在风中的蜡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兵兵满脸惨白的看着我问道,我操,怎么还不死啊?我没有说话,看着还在疯狂挣扎的野猪,我扔下枪,又跑了过去,拔出扎在它身上的长矛,再一次向他的胸口捅了下去,这一次,我并没有再拔出长矛来,而是紧紧的攥着长矛的把子,一边使劲往里捅,一边转动着长矛的把子,用宽宽的刀身,撑开刀口,让它的的血液从刀口里流出来。很显然,我这一招绝对管用,就在我扭动刀身的时候,暗红色冒着热气的血液从刀口里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我的裤腿。 野猪的叫声停止了,只留下我粗重的喘息声,说实话,我并没有感觉到多累,但我就是感觉想喘的不行,我松开了扎在野猪身上的长矛,又在野猪的脊梁上踢了两脚,看见野猪再没了反应,我便一屁股坐在了野猪的身上。 我还在喘气,或许是此刻只有大口的喘气才能证明野猪是我打死的,兵兵跑了过来,喜笑颜开的说道,我操!这家伙这么耐死呀!说着,他也学着我的样子,在野猪的脑袋上踢了几脚,直到看见野猪没有任何反应,才在他的脑袋跟前蹲了下来,用手掰开了它的嘴,咦!你不是说野猪有獠牙吗?这个怎么没有?我扭头看去,才发现这只野猪真的没有獠牙,我想了一下,说道,也许它还没长大吧! 兵兵在我面前坐在了地上,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给我一支,我把烟接过来,塞进嘴里,点燃后猛吸了几口,直到我的手不再颤抖了,我才想起来我的烟锅嘴,于是我站了起来,看向了野猪的头顶,我想着烟锅嘴也不知道能不能找见,若是能找见的话,或许还能用。 我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这条野猪,看见它脖子上的地方有一个血淋淋的血洞,我心里想道,看来我的那一枪还是打偏了,那一枪并没有打中他的头顶,而是打在了它的脖子上,穿进了胸腔里。我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试着往血洞里面插了一下,可树枝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容易插进去,树枝只插进去一寸多就插不动了,我很奇怪,难道那么大的烟嘴才打这么一点吗?我加大了力气,又试着往里插了一下,还是没有插进去?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或许烟嘴就打进去一寸多吧!可是烟嘴哪里去了呢?我绕到野猪的前面,抓着它的两只前脚,想把它翻过来看看,若是打穿了的话,对面应该也会有一个血洞,当我翻过去以后才发现,烟嘴并没有我想的有那么大的威力! 第19章 ——贪婪的同行 兵兵看着我好奇的问道,你在找什么?我一边观察着野猪的脖子,一边说道,你说我的烟嘴有没有打进去?兵兵不假思索的说道,还用说,肯定打进去了,不然它哪能一下就倒了下去?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里想着,等给它开膛的时候再找吧!若是打在他身体里面的话,那么烟嘴肯定留在了它的胸腔里。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太阳已经来到了当头顶,我又看了看表,中午十一点半了,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笑着对兵兵说道,这下可真的有肉吃了,也不知道它有多少斤!兵兵站了起来,来到我的身边,说道,你起来,我站起来退后了几步看着他,兵兵一手抓着野猪的一只前腿,一手抓着一只后腿,听见他嗓子里发出一声嗯,只看见野猪的身体动了动,兵兵并没有把整只野猪都提起来,起码野猪的脑袋还耷拉在地上,兵兵又试了几次,才把野猪扔在了地上,气喘吁吁的说道,这头猪起码在一百斤以上,这可怎么能把它弄回去呀?兵兵看着我问道,你说我们两个人怎样才能把这一百多斤的东西弄回去?我不以为然的说道——切!抬回去呗?他看着我又问道,怎么抬?我淡淡的说道,你去砍一根比较粗的木棍来,用绳子把他的四条腿绑紧,再把棍子从他的腿中间穿进去,你在前面,我在后面抬着走呗,这还能怎么抬?这么大的东西,总不能说一个人扛吧!兵兵笑了一下,说道,嗯嗯,这办法不错!说着,他从野猪的胸膛上拔下了自己做的长矛,解开绑在棍子上的绳子,把刀子从棍子上解了下来,四下寻找一遍,来到一棵碗口粗的树根前,咔咔几下就砍断了一根六七米高的树,再砍去树上多余的枝条,再砍去最粗的地方和最细的地方,留下中间不粗不细的一段,就扔在了我的面前,看着我笑着问,行不行? 我拿起兵兵绑完长矛的绳子,走在野猪跟前,把它的四条腿紧紧的捆在一起,又把木棍穿了进去,回身捡起我扔在地上的枪,把枪背在身上,然后和兵兵抬起野猪下山回家。 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艰难的路途,我们终于从山上下到了沟底,尽管时间到了中秋,可山里的天气早已凉爽起来,但我们两个人身上早已被汗水打湿。一下到沟底,我们两个就把野猪放在了沙地上,然后躺在野猪身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过了一会儿,兵兵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坐起来看着我说道,你掐我一下试试,我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他问道,为什么。兵兵不耐烦的说道,你别管,先掐我一下,我愣愣地伸出手来,在他的脸上使劲拧了起来,可还没怎么的使劲,兵兵就啊啊的叫了起来,然后笑着说道,我靠,谁让你在脸上掐了? 兵兵掏出烟来,随手扔给我一根,然后马上说道,真没想到啊,就凭你我两个人也能打一头野猪,真是天大的运气。我在野猪身上坐了起来,看着兵兵说道,也是奇怪,这里怎么会跑出来一头野猪呢?兵兵也坐了起来,一边吐着烟,一边说道,我想肯定是别的猎人撵过来的。兵兵抽了一口烟,又继续说道,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山里人这个时候,也出来找肉吃,不然的话,中秋节吃啥呢? 我们两个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突然,从沟底深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听声音,起码有两三个人之多,他们在说着什么?我站了起来,扔掉烟头,看向了沟底深处,不大一会儿,从山弯弯处走来三个黑点,我连忙回头对兵兵说道,看——,有人来了,他们是干啥的呢?兵兵也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注视着远方,很快,三个黑点再慢慢变大,老远,我就看见有两个人背着枪,因为长长的黑色枪管很是显眼,我回头对兵兵说道,真被你说对了,还真是打猎的。说起来也是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感觉到心里有一阵阵的不安和躁动,这是为什么呢?若是以往在山里遇到同行,怎么也会上去寒暄几句,抽根烟熟悉一下,毕竟,在山里遇到同行,也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常言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正在我胡思乱想间,远处的三个人溃步向我们走了过来,离我们还有二三十步的时候,其中一个年轻人就大声喊道,你两个是干啥的?同时,他们也停了下来,驻足望着我们,我略显慌张的站了起来,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兵兵,小声问道,你认识他们吗?兵兵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每天就在山里放羊,哪能认识他们呢? 或许是那个向我们喊话的人,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我们的回应,他用更高的嗓门再一次喊道,嘿!你两个到底是干啥的?可兵兵依然没有理他们,只是默默的走到了我的身边,用眼睛狠狠的瞪着他们,我提的枪带,背在了肩膀上,可就在这时候,其中一个人却是说道,别问了,没看他背着枪了吗?肯定也是“打生”(这里指的是猎人)的。 很快,三个人就朝着我们大步走来,当他们走近的时候,我才看清,三个人里,其中有一个年纪长一点的老人,看上去满脸的皱纹,小眼睛,薄嘴唇,留着一寸左右长的花白色的山羊胡子,光着头没戴帽子,谢了顶的光头呈咖啡色,在中午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年纪大概在五十岁上下,上身身穿一件蓝色的帆布夹克,胳膊上的袖子高高卷起,露出一对健硕而又枯瘦的胳膊来,腿上穿了一条黑色的裤子,脚穿一双黄绿色的军用胶鞋,而他的肩膀上,却扛着一条很长的火枪,起码在一米八开外,枪管的底部呈八棱形,狗头高高的仰起,也代表着他随时要做出击发的准备。 他右边的那个人也在四五十岁左右,长着一张红脸,或许是当地的海拔比较高,他的两个脸蛋特别的红,就像是两个熟透了的红苹果,他的枪却是提在手里的,也很长,但绝没有老人的那条长,留着满脸的络腮胡子,看上去一副很忠厚的样子。而另一个看上去年纪在30岁左右,五大三粗的身上并没有枪,只是在肩上斜挎着一个白色的化肥袋子,手里拄着一根直溜溜的棍子。和别人不一样的是,他的裤脚上居然打着绑腿,不用看,我也知道这个人一定是个撵破的老手,因为在裤脚上打上绑腿,一来可以保护脚踝不被扭伤,二来也可以保护裤腿不会被石头树枝挂烂。 就在我想着他们这几个人想干啥的时候,那个三十多岁的人却是问道,这只野猪是哪来的?还没等我说话,兵兵没好气的说道,你说的不是废话吗?肯定是我们打的了,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稍稍愣了一下,却是嘿嘿一笑,然后说道!就你俩球大的两个东西,能打这么大的一头野猪,吹什么牛逼呢?还没等兵兵说话,那个人又继续说道,这只野猪,我们追了三天,要知道它早就被我们打挂了,肯定是死在哪里被你们捡到了吧? 第20章 ——冲突 三十岁的年轻人轻蔑的说道,这只野猪肯定是死在那里被你们捡到了吧!我正要怼他几句的时候,兵兵却是大声怒道,你放屁,你是瞎了吗?如果它早死了,它早就硬了,你睁开脸上的两窟窿仔细看看它的血是不是新鲜的,若是你瞎就让他们来看,说着,兵兵伸手指了指后面的两个人。 当然,我也看向了后面的两个人,也想看看他们做何反应,心里不禁暗道,妈的,若是你们讲理老子可以和你们说道说道,若是明抢,老子可不答应。想着,我就把枪从肩膀上拿了下来,做势把枪装起来以防万一。 那时候的我很是单纯,一心想着保卫我们的胜利果实,也顾不上许多了,总不能我们辛辛苦苦打到的野猪,被他们抢走吧!很显然,我的举动引起了那个大胡子的注意,他几步来到我面前,一手抓住了我的枪管,做势要夺过去!大胡子的力道很大,或许他很着急,也或许是他想镇住我们,所以他的动作十分粗鲁,在我看来,他就是想用他的动作吓住我! 要知道我可不是被吓大的。虽然我跟师父的时间并不长,但我经历过太多的杀戮,因为,每次打倒了猎物,师父总是让我去补枪或者是宰杀,一年多下来,我早已心如铁石,尤其是对那些鲜活生命的漠视,所以遇到事情我并不会感到害怕, 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虽然打到这只野猪我们并没有经历太多的困难,但也是我想方设法付了很多的心血,尤其我突然想到用铜烟锅嘴作为子弹,如若不然,我们也不会那么轻松的打掉它。所以,想要从我手里抢走一百来斤肉,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所以,此刻的我一心想着怎么样去保卫我们的胜利果实。 虽然我的力气没有他的大,但我的身手却是十分矫健,毕竟在山里跑了那么长时间,无论我身体的协调性还是动作的灵活性,要远远的高于他。只见他一手抓着我的枪管,另一只手向我的肩膀推来,也是想把我推开把我的枪抢过去。可就在他推向我肩膀的时候,我一个侧身轻而易举就躲过了他一只黑漆漆的大手。而他被我这么一闪,控制不住的往前踉跄了几步,抓着我枪管的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了。我顺势一拉,很轻松的抢过了我的枪! 兵兵一看对方出手了,毫不犹豫的从后腰里抽出了那把一尺多长的杀羊刀!同时嘴里还骂道,再给老子动一下试试,说着就向那个抢我枪的大胡子就冲了过去! 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后怕,别看兵兵只有十四岁,可兵兵常年生活在山里,而且还没上过学,关于法律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传说中的东西,在他的血液里,依然保留着内蒙人那种粗犷生猛的性格。你不犯我,我绝不动你,你若敢动我,我必还手宰了你。 就当我抢过枪回过身来的时候,兵兵飞起一脚踢向了那个抢我枪的大胡子的后背,大胡子本来被我一闪的时候,他的脚步控制不住的往前跑了几步,再加上兵兵的一脚,中年人立马就趴在了地上,就当兵兵拿着刀子冲向他的时候,三十岁的中年人跑过去一把就抱住了,他嘴里连声说道,别动手,别动手,有话好好说。而兵兵怒目圆睁回头瞪着他说道,放开老子,老子宰了他……。 很显然,大胡子已经真的被兵兵疯狂的举动吓到了,他趴在地上,甚至都忘了赶紧站起来,此刻,年纪最大的那个老人扔下枪也跑了过来,和那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一把抱住了兵兵。此刻的兵兵就像是一只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大虾米,尽管他翻腾的厉害,但始终还是没有逃过四条胳膊的束缚。 此刻的我很是着急,生怕兵兵吃了大亏。现在哪有时间再去装枪呢?也只能扔下枪,从腰间抽出小刀对抱住兵兵的两个人喊道,放开他!说着,我也跑了过去,以防他们两人对兵兵动手…… 事情一下子有些失控,老猎人见我向他们冲了过来,连忙放开了兵兵。又向我跑来一边大喊道,后生,后生别动手,听爷爷说。这时候趴在地上的大胡子也站了起来,再一次向我跑来,就在他快要跑到我身后的时候,老猎人张口大声喊道,天武,快停下,别动手。大胡子停了下来,剧烈挣扎的兵兵也停了下来,就连我一颗跳的火热的心也跟着停了下来。 忽然间的喊声,让现场大部分的人都冷静了下来,就连抱住兵兵的那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也连忙对着抱着的兵兵说道,后生,把刀子放下,万一伤了人你不得赔吗?快放下,咱们好好说,我站在原地,冷冷的注视着他们,兵兵随便扭动了几下胳膊,就挣脱了三十岁年轻人的束缚,然后向我走来,和我站成一排,开始了对峙。 老猎人回身把枪从地上捡了起来,重新挎在了肩上,又返回身,向我们走来一边走一边从怀里的口袋里掏出烟来笑着说道,后生啊!你们听我说,这只野猪的确是我们从山梁后赶过来的,期间他也打了一枪,说着,他指了指那个大胡子,不然我们也不可能从那么远跑过来。我们也就是为了找到它,毕竟这么大的一头猪跟丢了可惜的很呢! 他的话音刚落,我便往前跨了一步,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追的是哪头猪,但这头猪是我亲手打的,我一共打了两枪,才把他打死,我的话还没说完,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又轻蔑的一笑,你就吹吧,就这么一条破枪,你想两枪打死他,吹什么牛逼呢?不得不说的是,这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真是不会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每说一句话,我就听着格外的别扭,正当我再去讽刺他几句的时候,突然,从三个人来的方向又传来了一阵喊声!我们同时抬头看去,只看见一个人领着一群羊,慢慢的向我们走来! 洁白的羊群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的白,就像是沙地上晒着的一团团洁白的棉花一样,随着一阵沙沙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才看见羊群后面又走出一个人来,他们两个是一个在前面领着,一个在后面赶着,目测这群羊可不少,起码在二百只开外。 看见两个放羊的人,我的心莫名其妙的动了一下,随之想到,妈的,看来今天的这只野猪,我们俩想要全须全尾的带走,估计没那么容易!要不让这两个羊倌评评理?看看他们怎么说?我相信世界上还是讲理的多。 这么想着,我的眼神就看向了那三个人,我没想到的是,这三个人也正愣愣的注视着向我们走来的两个放羊的人。很快,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羊倌就停了下来,跟在他后面的羊群也停了下来,随之带起一阵阵尘土。老羊倌回头喊了一声,羊群就停了下来,跟在后面的羊倌也停了下来,抬起头好奇的打量着我们。 老羊倌笑眯眯的看向了老猎人。接着他就笑呵呵的问道,打到啥了?老猎人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扭过头来看了看我们身后的那只野猪,继而笑着说道,一只野猪,我们追了两天,也打了一枪,可是突然遇见了两个后生,他们非说野猪是他们打了去。 这个放羊看上去年纪在六十岁上下,很精瘦,脸上的轮廓有棱有角,看上去刚正不阿的样子,上身穿着一件羊皮坎肩,腿穿一条黑色的裤子,手里拿了一条很长的赶羊的鞭子。听老猎人说完,一双灰白色的眼睛就看向了我和兵兵。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 第21章 ——正直的老羊倌 老羊倌看了看我和兵兵,眼神就落在了我身后扔在地上的枪上,他缓缓的向地上的猎枪走去,然后慢慢的把枪从地上捡了起来,一边拍打着枪身上的土,一边笑呵呵的说道,哎呀!这么好的武器,怎么能把他热在地上呢?突然,老羊倌的话音戛然而止!我回头默默的看着他,只见他把枪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猛然抬头看向了我,问道,这枪是你的吗? 我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是的。老羊倌依然保持着那种不急不躁的微笑,开口淡淡问道,那沈三疤是你什么人?我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兵兵然后回过头来很快答道,他是我师娘的父亲。呵呵呵,老羊倌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接着又问道,顺子是你什么人?我继续回答道,他是我师父。老羊倌的眼睛一亮,快步来到我身边,把枪递给了我,笑着说道,我和你师父可是老相识了。然后回头看着远处的那个羊倌说道,三儿,你把羊赶到坡上去吧!只听见那个叫三儿的后生噢了一声,赶着羊往山坡上走去。 这时候,那三个人也慢慢走了过来,老猎人干笑了几声问道,你们认识?老羊倌抬头看了他一眼笑摇摇头说道,和他师父熟悉,说不定你也认识,老猎人好奇的说了句——是吗?那他师父是谁呢?顺子,口里的(在我老家,把内蒙称为口外,山里称口里)。老猎人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说道,不认识。老羊倌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你们是哪个村的?老猎人说道,二道梁,老羊倌想了一下,说道,哎呀!可挺远的,老猎人继续说道,是啊!七八十里呢!就追这头野猪,一直追过来的,老羊倌轻轻的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你们打了几枪?老羊倌指了指那个大胡子说道,他打了一枪,具体打住没有?我也不知道,我上了些年纪,走的慢些,老羊倌的话还没说完,大胡子中年人抢着说道,我的枪法很好的,应该是把他打伤了,但我觉得伤的也不厉害,不然他也不可能跑出来这么远。 老羊倌又看了看我问道,你们打了几枪?我大声说道,两枪,第一枪他就受伤了,第二枪它跑了几步就没有再站起来!我的话音刚落,大胡子轻蔑的一笑,你就吹吧,就你们两个球大个人,看见野猪早就吓尿裤子,还能开枪?还没等我说话,老羊倌继续说道,可别这么说,有志不在年高,我看着伤口的确是新鲜的,大胡子又继续说道,我们也是前天打的,两天伤口也长不住吧! 兵兵白了大胡子一眼冷冷说道,不管怎么说,野猪就是我们打的,谁要和老子抢,老子和他拼命。大胡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哼!爷们三个追了两天总不能白追吧!实在不行,一家一半。我我站了起来,扭头看着他说道,凭什么?你怎么能证明这只野猪就是你们赶过来的?话再说回来,谁规定你们赶过来的,我们就不能打?逐鹿中原,谁都可以?鹿死谁手就是谁的。凭什么要给你们分?真不要脸! 老羊倌一看又要吵起来!连忙说道,别吵,吵吵闹闹解决不了问题,老羊倌扭头看了看那个老猎人说道,也不知道你我谁大,暂且叫您一声老哥吧!老哥,您说该怎么办呢?老猎人抬起头来看一看,同行的两个人,有些不好意思,他说道,要不一家一半算了,我们整整转了两天,七八十里地呢,这不能说空着手回去吧!他的话音还没落,兵兵大声说道,哼哼——一家一半?就是一条猪尾巴,也不会给你们。 老羊倌从怀里掏出一杆烟袋来,不紧不慢的塞满了烟叶,点燃后吧嗒吧嗒的吸了几口,淡淡的说道,这两个后生说的也对,山里的东西谁看见了都有权利去打,毕竟都是野生的东西。总不能说你们打不住,也不能让别人打吧!老羊倌的话音刚落!大胡子抢着说道,可现在是谁能证明这头野猪是他们打的呢?起码我也打了一枪,也说不定经过两天的长跑,野猪由于受伤严重自己死了呢! 老羊倌看了看他们,然后又看了看我们,轻声说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从伤口处剥开,找到子弹看看到底是谁打的?然后看着大胡子问道,你是用什么打的?大胡子呵呵呵干笑了两声,说道,打野猪这种畜牲,肯定是用“前梁”(十毫米的钢珠),说着,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来,然后轻轻的解开扎着布袋口的绳子,从里面倒出一些大小不一的铁珠来!有的大约在十毫米,也有的七八毫米左右,从铁珠的形状上来看,这并不是驴车轴承里的滚珠,应该是用钢筋自己磨的,老羊倌从他手里面拿了一颗仔细的看了看,又看着我问道,看看你的“前梁“,我有些尴尬,挠着后脑勺说道,我没有前梁,我本想把烟锅嘴的事情说出来,可大胡子突然间兴奋的大笑了起来!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求大的两个人,前梁都没有,还敢出来打野猪,你以为野猪是兔子吗?一枪就干死了。做什么美梦呢!就是前梁有时候也要打好几枪。你们不会是用豌豆砂打的吧?啊?哈哈哈! 老羊倌又看着我问道,你们打了几枪?我大声说道,两枪。从老羊倌的语气里,我可以听出来!他是向着我们的,可没有实在的证据,他也没有办法,就在老羊倌犹豫的时候,30来岁的年轻人和大胡子同时站了起来,说道,没时间了,我们赶回去还得一天多,说着,他从裤腿里抽出了小刀,来到了野猪跟前,抬起头来看了看我和兵兵说道,只要我从伤口处找到了“前梁”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兵兵正要阻拦,我却一把拉住了他和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我回过头,对着大胡子说道,那如果从野猪体内找到的并不是“前梁”,而是其他的东西,你们怎么说?大胡子毫不犹豫的说道,要是不是“前梁”,那我们就不要了,都给你们。 或许在他看来,打野猪除了用“前梁”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用了!我抬头看向了那个老猎人,说道,他说话算数吗?老猎人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算数,我们加起来都一百多岁的人了,总不能跟你们几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吧!我看着老羊倌说道,大爷,你也听见了吧?老羊倌点点头说道,听见了,我给你们做个见证,那就让他们找去吧!我把兵兵拉到我身边,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大胡子没再犹豫,快步来到野猪跟前,蹲下身来在野猪的尸体上仔细的看了看,很轻松就发现了脖子旁边的那个大血洞,然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么大的窟窿,除了“前梁”打的,豌豆砂是不可能打出这么大的窟窿的,说着,他用小刀沿着那个血洞慢慢的切割了起来! 我和兵兵没再理他,就地坐下来抽起了烟来,或许老羊倌有些不放心,也走到野猪跟前蹲了下来,看着他们仔细的切割,以防他们作假,万一他们把自己刚刚拿出来的“前梁”放在血洞里,然后再拿出来说是他们打进去的,这就不好办了! 一根烟还没抽完,就听见大胡子咦了一声——咦!这是什么东西?我回头看去,只见他手里拿着的那个黑漆漆的铜烟嘴发起愣来! 第二十二章 ——满载而归 老羊倌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个烟嘴,仔细的看了看,小声说道,这怎么会是一个烟嘴子呢?这到底是什么人想出来的?真是好脑筋。然后转过头看了看大胡子和三十多岁的两个人,摇着头一边说道,这可并不是你说的“前梁”,就凭这一点,这只野猪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这时候,上了年纪的老猎人也走了过来,从老羊倌手里接过了那个烟嘴子,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有些兴奋的说道,是啊,到底是什么人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这么大的铜疙瘩打上去,别说是一头野猪了,就是一头马鹿被这样的东西打上去也跑不出去十米远。老猎人准备继续往下说,却被大胡子打断了,大胡子依然轻蔑的说道,就是和我们没什么关系,那肯定跟他们更没什么关系了吧,就他俩个求大的人,怎么会想出这么好的办法呢?看在你俩个辛辛苦苦把它从山上拉下来,今天这只野猪就平分了吧! 老羊倌回过头看了看我们,或许是想问问我们是怎么想的?兵兵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那只野猪跟前,学着大胡子笑的样子,轻蔑的说道,不是说你打的吗?怎么不是你们的“前梁”呢?刚才你们也说了,只要不是你们的“前梁”打的,就跟你们没什么关系,当初你们也答应了,你们总不能拉出屎来往回坐吧!都四五十岁的人了,能不能要点脸?大胡子依然轻蔑的说道,是啊,但这也不是你们打上去的!他的话还没说完,兵兵打断了他的话,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不管是不是我们打的,这头野猪已经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哪怕就算是我们捡的也是我们先发现的。然后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野猪身上。 这时候,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上来几步说道,那我们追了两天,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兵兵抬起头斜着眼白了他一眼,说道,哪怕你追一个礼拜,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兵兵的几句话让年轻人有些张不开嘴了,他有些尴尬的回头看了看大胡子和那个老猎人,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的时候,老羊倌终于开口了。这俩后生说的有道理,毕竟这也是你们答应了的,好了,若是你们讲理的话,就不要再说其他的了,我还要放羊呢!说着话他站了起来,回头看着我们,笑眯眯的说道,好了好了,你们抬着赶紧回去吧!然后扭过头又看了看其他的三个人轻轻的摇了摇脑袋,准备上山。 我往前走了几步,从他手里接过了烟嘴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杆烟锅子,然后拿在手里,在那三个人面前晃了晃,轻声说道,这下你们死心了吧?这下足可以证明这头野猪是我们打的了吧?你们还有什么话说?我看了他们三个人一眼,把烟嘴子里面的铁砂倒出来重新按在了烟杆上。虽说烟嘴的有些变形?但按在烟杆上,依然没有问题。我按好了烟嘴子一边往回里揣,一边说道,我师父告诉过我,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若是有人敬你一尺,你必须回敬人家一丈。这是我的规矩,但若是有人跟你们硬来,你必须要一点不少的还给他。 我回身和兵兵要了一支烟,然后递给了身旁的老羊倌,再从兵兵手里接过一只来给自己点上,一边吐着烟,一边说道,若是你们帮忙跟我们一起弄回去,就是不用你们说,我肯定会分你们半只,我师父经常说,山狍子野鹿,打死了伙吃,本来是山里的东西,只要有人帮忙,就不能慢待了人家,看看你们三个人加起来一百多岁了,却跟我们两个小孩子抢,你们的脸皮倒是挺厚的呀! 别看我短短几句话,让那个上了年纪的老猎人却有些哭笑不得,只听他一边摇着头,一边说道,哎呀!也不能怪我,我也上了些年纪,每次都是走在最后,然后他伸起胳膊指了指那个大胡子,说道,我听见他开枪了,但我却没看见他到底打住了没,这个我真的不是很清楚,还没等我说话,兵兵却是抢着说道,看你也五六十岁的人了,你们就没看野猪有没有流血吗?你们也说跟了六七十里路,假如它受了伤的话,路上就不可能没有血迹,我们两个打了第一枪的时候,他就流了很多血,最后实在没有了办法,他才想起来用烟锅嘴做了子弹,幸亏这颗子弹没有打穿而是卡在了骨头上,若是烟锅嘴子没有找到,就凭你们的厚脸皮,会轻而易举的让我们两个把野猪拿走吗? 兵兵还想继续往下说,却被放羊的老大爷挡住了,老大爷走到他身边,在他肩膀上轻轻的拍了几下,说道,好了好了,现在真相大白了,你们赶紧回去吧!然后看着我笑嘻嘻的说道,真不愧是顺子的徒弟,有脑筋,有本事。回去了替我向你师傅问好,就说高瑞想着他呢!让他有时间上来喝酒来。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问老大爷到底是哪个村的?老大爷回身指了指山沟沟的北方,我住在三道梁,村子不大,十来户人家。离这里五里多地,你们下次来了就进去坐坐,我叫高瑞,一打听人们都知道。我笑着点点头说道,您等我一下,说着,我从兵兵手里接过了杀羊刀向野猪跟前走去!放羊的老大爷立马问道,后生,你要干啥?我笑着说今天幸亏您在,不然的话我们就丢了半头野猪。您等我一下,我给您割一条野猪腿下来,您带回去吃吧! 大爷连忙拉住我的手,说道,也没帮你们什么忙,快别割,血乎乎的你们也不好带走,再说肉上沾上了泥沙洗也不好洗,这次就算了。无论我怎么说,老大爷就是不要,最后没了办法,只能作罢! 到后来听我师父说起来这个叫高瑞的人父,他的确是师傅的老相识,年轻的时候,他们经常在一起打狍子,野猪一类的,这个叫高瑞的大爷,撵坡是一把好手,而且他还有一个绝技,他能从几百只羊走过的雪地上找到狍子刚刚走过的脚印,也就是说,他的追踪技术在方圆一百里内,无人能比!关于这个叫高瑞的大爷,以后还会说起,暂且不提。 我们走了,走的很是干脆,也很是潇洒,耳朵里再也没有听见那三个人的闲言碎语,而我们两个就像是两个刚刚打了胜仗的将军,昂首挺胸抬起了野猪,拜别了老大爷,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好不热闹,也是从今天开始,我和兵兵的感情更加深厚了。因为我们两个有着同样的性格,也有着同样的爱好,还有着差不多的年龄。更巧的是,我们两个都需要朋友。但我们也知道,如果今天我们两个其中有一个人退缩了,那么从今后开始,我们两个或许就再也没有相处下来的可能了。真应了那句话,缘——妙不可言。 到下午三点半,我俩个终于回到了兵兵家,当彩凤和她妈看见我们两个人抬着一头野猪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真的愣在了原地,或许在她们看来,我们两个别说是野猪了,就是能打回几只野鸡来,也是很难得的。婶子更是兴奋的叫嚷道,这真是你们两个打的吗?你们是怎么打到的?哪里来的野猪呀?听你们说不是打狍子去了吗?还没等兵兵说话,我便笑着抢着说道,运气好,运气好! 第二十三章 ——兵兵来了 婶子围着野猪转了几圈,一边笑一边抬起头看着我说道,这得有一百多斤吧!这下可是有肉吃了,然后不好意思的看着我问道,这个怎么分?我看着她笑着说道,这有啥,一家一半呗,无所谓的事情,您不用操心了, 其实,打猎分肉是有讲究的,开枪的人要多分一些,也就是说,猎物的头蹄和下水都是开枪人的,然后肉再平分,因为开枪的人是两股,枪一股,人一股,而撵坡的只有一个人,所以撵坡的人只有分肉的资格,可我却没有这样想,我师父也经常跟我说起,做人要大气,这样你才会有越来越多的朋友,我也是按师父的要求来做的,所以我从不会计较那么多!兄弟之间在一起,只要觉得开心就足够了。也是因为我足够大度,后来才有了更多的朋友。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等兵兵的父亲回来才知道,他也明白猎人分肉的规矩,尽管我做了太多的解释,可最后我还是多得了一个猪头和一副下水。但下水我没有带回去,等婶子和彩凤两个人洗干净以后就做了吃掉了,只带回去一些熟的给父母尝尝。 这头野猪一共出了一百二十斤的肉,一家分了六十斤肉,我还多得了一个十多斤的猪头。可惜的是,野猪并没有像家猪那么多的油,就连他的肥膘都是薄薄的一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第一次吃到了野猪肉,尽管肉有一股很浓的土腥味,但在那个年代,吃起来依旧是非常的香甜。 这次回家,是兵兵跟我一起抬着肉回去的,从此我们两个就结下了不可分割的友谊。在漫漫的思念和学习的煎熬中,终于熬到了寒假。 寒假的中午,雪刚停,想着明天的计划,附近的兔子在星期天的时候已经被我打的差不多没有了,再很难看见兔子的踪迹了,看来只能上山打石鸡去了,说实话,石鸡肉虽好吃,可打它老费劲了,可以说几乎一直在山上跑,雪又厚,若是兔子多,我真不愿意打石鸡,可是这么好的雪,不出去打总感觉对不起老天爷下这场雪。 我来到耳房,把的枪拿了出来,沉甸甸的枪拿在手里,心里总是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我轻轻的拂去枪身上的灰尘,端在手里上肩试着瞄了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枪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不管有什么心事,只要拿枪在手,心里总是会得到很大的安慰。 我把枪拿进了屋里,找来布头慢慢的开始擦拭起来,正在专心致志擦枪的时候,突然院子里的狗叫了起来,我转头看向大门口,却看见兵兵兴冲冲的跑了进来,我又是高兴又是奇怪,这么大的雪他怎么来了。 他家是内蒙的,离我家有三十多里,这是怎么了,难道他妈又出事了,正想着,兵兵走进了家,大口喘着粗气,可能是一直跑来的,头上的雪被已经被汗水融化,然后结成了冰,等他来到屋里头,上的冰再一次慢慢开始融化,正一滴滴往下滴水呢,头发也是缕一缕的。 上次从他家回来时,他爸还给我带了些山货,有黄芪,羊肉干,蚕豆等等,也是他送我一起回来的,所以他认识我家,我们也非常熟悉了。 我急忙问,大雪天的你怎么跑来了,是不是家里又有事了?他气喘吁吁的说,没有,我看见狍子了,六只,两只有角,很大,我“大”(爸爸)让找我你来,他说放假的话就来打几天,我问道,你大他怎么没下套子,他说道,我爸爸这几天腿疼,一到冬天就疼,不下雪还好,一变天炕也下不了。我一个人也没法下。 他们下的那种套子的需要两个人下,一个人需要把树拉弯,另一个做卡扣套子,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吊脚套”。 我妈赶紧下地给他热吃的,弄了一大碗烩菜,还热了五个玉米面窝窝头,还有一碗兔子肉,那会儿他十四,正是能吃的时候,一点都没剩,问他饱了没,他说饱了,我扔一支烟给他,就这样聊了起来! 原来是在他放羊的时候,在一片林子里撵出来六只狍子来,最前面两只大狍子头上有角,然后又出来四只,他第一次见这么多,也是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狍子都没影了,他记住了狍子跑的方向,回去和他“大”说了一下,于是他“大”让他下山来找我,本来也快过年了,也正是打猎的好时候。就这么个事情。 狍子,鹿科,有的地方也叫矮鹿,成年雄性的头上长角,成年雄性狍子体重在25到35公斤之间,胆小,夏天和秋天的毛色是棕红色的,等到了冬天就变成和野兔一样的颜色了,狍子毛很粗糙,由于他们生活在高寒地区,它们的毛慢慢就进化成了中空的,所以毛是脆的,也很容易掉毛,所以狍子皮子不值钱,但它们的皮却很是结实,用来做皮袄皮裤既结实又保暖,唯一的缺点就是皮上的毛留不住,所以刨子皮衣服只有一层厚厚的皮,就是趴在雪地上三个小时,也不会觉得寒冷。 狍子身上的寄生虫也很多,每次剥了皮以后,身上就会留下很多白白的寄生虫。尽管皮子不值钱,不过对老百姓来说,却是好东西,皮子可以割成皮条背东西,拉庄稼特别结实。狍子很善于奔跑,跑起来飞快。当它们的速度完全跑起来的时候,一步起码能跑出四五米之远。狍子很可爱,大大的眼睛,傻傻的模样,尤其它屁股上的那坨白毛,跑起来就会炸开了,非常好看,肉更是特别鲜美。 我和母亲说了句,一会儿我们要进山之后,就去收拾一些应用之物,炒面也没了,我妈准备给我再炒点,兵兵说不用,就住他家里就行,不用住窝棚,家里啥吃的都有,不用准备了,我一想也是,自从她妈出了那事以后,一家都对我特别好,尤其是兵兵和他姐。她姐虽然很少和我说话,但每次看见我,总会低下头偷偷的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不过,我还是买了一条烟带着。 我看看表,一点半,估计一下时间,又是上山,雪也厚,十里山路起码要走两个小时,三十多里起码得六小时。到他家估计也七点多了,时间倒也来的及。有了兵兵,也就有了撵坡的,也没再找其他人。所以我们再不耽误,带足了火药铁砂,就向茫茫的大山里挺进。路上又和兵兵详细的说了说撵坡的具体的要领和方法。一路上有个伴,说说笑笑也不感觉累,到六点就到了离他家不远的山梁上,此刻,天早已经全黑了。静悄悄的山里,除了风偶尔从山梁上吹过,带着一阵轻轻的呼呼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我们在山梁上找了一块石头,拂去上面的积雪坐了下来,眺望着不远处的那几盏暗淡的灯火,山梁离兵兵家也就是一里地,所以从他家屋子里散发出昏暗的灯光,在这黑暗的夜色里显得很是耀眼。 说不上为什么?每次到了这个山梁上的时候,我总是会坐下来歇一会儿,默默的抽上一根烟,然后放开嗓子高喊几声兵兵,而兵兵每次听到我的喊声之后,总是会冲出家门,屁颠屁颠的向我跑来,然后在我肩上轻轻的捶上一拳,再在胳膊上拍上几把,发出几声开心的大笑后,就会拉着我进家。尽管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一幕总是会再我脑海里闪现,虽然知道再也回不去那个时候了,但我依然控制不住的还会再想,依然会经常梦到那个纯真而又热烈的岁月。 第24章 ——得意忘形 在山梁上歇了会儿就一起向他家走去,因为有雪,倒是也不觉得黑,除了远处的林子里看见黑乎乎的一片外,其他的也感觉不是太暗,又走了一小会儿,就到家了,家里依旧是那一盏煤油灯,可能是看暗处看的太久了,豆大的火光感觉也是一片光明。 家里生的大火炉,烧的是碗口粗的木头,家里好热。也很温馨。婶子招呼我上炕,我把枪放在墙角,准备脱鞋上炕,可是一想到我的鞋湿了,穿着满是补丁袜子,估计味道肯定不好,再说了,彩凤也在炕上,突然让我很为难。我尴尬的说道,不了不了,就坐在炕沿边吃一口算了,彩凤看了我一眼,照样是低着头偷偷的笑。 实在没办法了,最后还是脱了鞋上炕了,尽量坐在离彩凤远点的位置,好饭好菜,只是我吃的心事重重。兵兵把他的鞋和我的鞋又放在了火炉旁边烤着,羊肉味,脚汗味,那味道就不说了,本来不大的家,乌烟瘴气。我心里暗自盘算着,下次来一定多带双袜子,进家前换了肯定比现在好的多, 吃完饭告她姐,五点叫我们,她姐说我没表,咋知道五点,我赶紧把我的电子表从胳膊上摘了下来递给了她姐,一边说道,山里没个表也不方便,表是我夏天买的,很准时。送给你了。 当时彩凤也没多想,就拿上了,高高兴兴的看了了起来,婶子和叔也没说啥,笑眯眯的看着我。一夜无话。 一 大早,被一阵轻轻的拍门声叫醒了,我和兵兵赶紧起来,彩凤可能一大早就起来了,给我们做了饭,我们随便吃了点,带了点羊肉干,赶往目的地。急急忙忙走了两多小时,天亮了起来,找了块比较平坦的地方开始装枪,也是为了在兵兵面前显摆一下,我装枪的动作特别熟练,一小会儿枪就装好了,一边装一边吹,山里回荡着我们又说又笑的身声音。猛然间我感觉我少做了什么事,可怎么想也没想出来,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刚装好的枪,确实没问题后,向兵兵看见狍子的地方走去! 确实有狍子刚走过的脚印,我看了一下,确实不少,由于雪厚,狍子走过就是一道雪壕,我们跟着狍子脚印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狍子脚印走向了一片林子里,看山势,看地形,我很有把握它们就在林子里藏着。 我不厌其烦的开始告兵兵怎么撵。很详细的告诉他。兵兵打小在山上放羊,腿脚着实不错。因为只有我一个枪手,我必须要埋伏在狍子必经之路才可以。 打狍子也有方法,可不是瞎打,有打埋伏口诀,守凹不守凸,守低不守高,守山不守村,守近不守远。 我介绍一下,打狍子不能在林子里打,因为树多草高,假如狍子跑起来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物。,树又挡子弹,所以打狍子要埋伏在垭口上,垭口就是山头和山头中间低的位置,也就是山梁上的凹处,看地形,守垭口低的地方,要守在去往大山的方向,不能守在去往村子方向,再看林子,那个垭口离另一片林子近,就守在哪里。狍子出来后也容易逃往另一片林子里。 撵坡的就是给猎人从林子里把狍子撵出去的人,撵坡的方法很多,就是制造动静,比如,大喊,放二踢脚炮仗,用棒子敲打树木等等。只要把它吓出来就行。等狍子跑到了垭口上,猎人就可以开枪了。好的撵坡人可以做到你藏在哪里,他绝对能给你把狍子撵过去。 我结合这些口诀,和师父教给我我的经验,我选中一个垭口,告诉兵兵怎么撵,我去往垭口的路他正好能看见,告诉他看不见我以后,再等一小会,就开始撵。 我悄悄的赶往垭口,绝对不能让狍子听见垭口上的动静,不然,打死它也不会从你那跑过去,还的从下风口上去,必须做到无声又无息,我到了垭口藏在山顶上的一堆灌木后面,离垭口最多三十米,非常好的距离。只等狍子上来。 世上很多事情碰的五分的运气,五分的谨慎。不管干啥,都要一丝不苟。尽心尽力,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骄傲自大,得意忘形。而我就得意忘形了,所以这一次我的印象特别深。 我躲在一堆半人高的灌木后面,单腿跪着,枪管从灌木里伸在外面。静静的等待着,尽管我心里有些紧张,但这个距离,就是狼我也有把握一枪让它失去战斗力。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三十颗豌豆般大的铁砂,打在身上起码能打上六七颗。就是当时倒不下也绝对跑不出三十米。我甚至都想到打死以后两人分了肉,是留下来吃还是卖了换钱。 太天真了,你们可能不知道,狍子不是那么好打的。有的人打了一辈子猎,也没打到过一只狍子。一个好的猎人在猎人这个圈子也是种荣誉。只要你打的好,你只要一招手,就会有其他的猎人和你一起出去打,打的不好,都没人搭理你。 我静静的等待着,跪着那条腿不禁的颤抖起来,我尽量让自己不紧张,不兴奋。我想抽烟,可是绝对不能,在冬天的山梁上,就是你呼出的白气都能让狍子看见,与你失之交臂。我呼出的气,必须轻轻的吹出来,才能缓解呼出的大口白气。我尽力的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不大一会儿,兵兵的叫喊声,敲打树木声,就隐隐得从林子里传了过来,由于离得太远,听的不是很清楚,我轻轻的呼吸着,不让自己喘气,突然,兵兵的呐喊声让我突然又一次的激动起来,上去了,上去了,从你那里上去了,四只,四只,啊!啊!啊!好好打,好好打,一连串的叫喊声。之后,一种动物与草、树枝的摩擦声由远而近传了过来,第一只跑上垭口的是只长着角的大公货,紧接着又是一只,一只接着一只的跑了出来,四只,正好把那只长角的挡住了。 狍子有个习惯,只要上了山梁上的垭口,肯定会停个几秒钟,它们也是选择该往哪里跑。猎人也是在这四五秒内开枪。很好打,毕竟它那么大,比羊都高。我随便瞄了一只狍子的胸腔,心里暗道,打到一只就行,我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清脆的声音响了,是的,是清脆的声音,和鞭炮一样,随着这声响,我整个呆在了原地,底火响了,但没有点燃枪管的火药,狍子随着声响看向我。或许它们也在好奇,草丛后面是个什么东西?但它们并没有立马跑掉,而是好奇的打量着我藏着的地方。这就是“傻狍子”的由来。 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哪怕是“两过火”,这么近的距离我也有把握打倒它,可让我难受的是火枪却再没了动静。 狍子看了我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原地跳着高,风一样的跑的没了影踪。一瞬间,我就如掉进了无底深渊,整个人都蒙了,满脑都是想着为什么枪没打响,我一遍又一遍的捋着思路,到底装枪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突然,我想到了,在和兵兵一起装枪的时候,我就感觉少了什么,只是当时没想起来,那就是“热枪” 我背着枪和兵兵从我家来的时候,枪是空枪,没装,一路上虽然不是太冷,但毕竟是冬天,枪管冰凉,我背着枪直接就进家了,冰冷的枪管遇到热气,会立马行成潮气,潮气越聚越多,就成了小水珠。潮气会遍布枪的全身,无孔不入。 本来冬天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热枪”,热枪就是在枪里装上火药,不放铁砂,然后按上低火,先打一枪,用火药的热把枪管内部烧干,这就是“热枪”的原理。可笑的是我当时为了显摆,得意忘形了,把关键的一环忘记了。 我很自责,也悔恨,在我眼里,打死一只狍子是我的荣誉,也是彩凤眼里真正的猎人,也是过年时的新衣服,也是年夜饭桌上的猪头肉。一下之间全没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就傻傻的坐着,一动不动,后悔,一个劲的后悔。我仰天长啸,恨不得把心里所有的怒气全部吐出去。 兵兵也上来了,第一句就是枪没响吗?,我点了点头,他说没事,六只呢,怎么才撵出来四只,别灰心,还有机会,快起来,把枪处理好,再找,我愧疚的看了他一眼,强忍住泪水。重新“热枪” 第25章 ——转折 由于上次的失误,造成了三四十斤肉的损失。我还没有从忧郁中走出来,想起兵兵说起,他一共看见六只,可是我只见到了四只。这时候,兵兵用安慰的语气说道,没事,还有两只,这一次好好打。我心里也是一激动。重新振作了一下,把铁砂,火药倒了出来,好好的处理了一下,开始热枪,担心枪声惊动了狍子,只装了一点火药,也足够热枪的量,打响了以后,才一丝不苟的把枪重新装了起来。 枪装好了,我尽力做到万无一失,又开始寻找狍子的足迹。刚才那四只应该跑远了,它们一撵起来,起码得跑十里多地的距离才会找地方藏身。这四只估计希望不大了。只能再寻找另外其他的两只了。我和兵兵在山上找了四五十分钟,距离刚才打狍子的地方大概也有四五里路了。果然,在靠近山梁的地方真的再一次发现了它们的足迹,山坡上的雪被风吹的不厚了,薄薄的一层,所以更好判断狍子的大小。 狍子的蹄子是两半的,体重轻的,它留在雪地上的蹄子印是合住的,体重的狍子蹄子就叉开,两半之间的距离越宽,狍子就越大,由此判断,有一个大的,可能是公的,另一只就是母的,我沿着脚印看过去,应该在山梁的另一边。我慢慢的走到山梁上,慢慢的探出头看向山梁的另一边,山梁的另一边是不大的一片林子,给撵坡带来很大便利,我又看看狍子足迹,确定它们进了林子,就是不知道它们是否还在里面。 我轻轻的退了下来,把烟掏了出来,给了兵兵一支,自己点了一支。狠抽两口开始安排撵坡的线路。让他绕道到山梁的西边开始撵,就是由西往东,绕过去就撵,不用等。我不动,就在山梁上等着,我估计一下时间,可能不到九点但也差不多了。我不能到西面,担心阳光会影响的我视线。等兵兵走了后,我慢慢的走到了山梁上的垭口处,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把枪放在石头上,也给胳膊省了劲。这次我却没着急,只是蹲在石头后面,耐心的等待着。 距离垭口也是三十多米,只要能撵过来,把握还是有的。突然,我听到了东西与树枝的摩擦声,可是兵兵还没开始撵,怎么可能?是不是兵兵在过去的时候没经验惊动了它们?没错,就是那种声音,我不由得站了起来,同时打开了保险。蹑手蹑足的走到山粱上,就在我快到山粱上的同时,一只大狍子突然就跳了上来,头上的确有角,几乎和我面对面,倒把我吓一跳,这次它没走垭口,这种情况不多,我端起枪的同时,就扣动了扳机,十多米的距离,我很明显的看到狍子抖动了一下,由于狍子是面向我,我没打中胸腔,打到的是前腿上方,也就是脖子底下。狍子扭头就跑,很明显打伤了,因为它跳的不是那么高了,我赶紧跑向山梁去看,下面还有一只,也跟着转身跑进了林子里,这次我却不再着急了,因为我知道,这么近的距离,抓住它只是时间问题,它跑不了。 我又装了枪,到狍子刚上来的地方看了看,果然,雪地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血红,我开始喊兵兵,他在山的另一边,我看不见他,叫也没反应,我也不理他了,跟着足迹走向林子,林子里又有了动静,很清楚的听见有一只狍子跑动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小,估计跑远了,我知道中枪的那一只一定还在林子里,我轻轻的走进林子里,就看见长角的狍子卧在哪里,它拼命的想站起来,还没起来,我的枪声又响了,阵阵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着,显得格外悦耳。我看着狍子,它趴在那看着我,就是站不起来,我扔下枪,掏出小刀飞奔过去,站在狍子头前,左手揪住它长长的角,右手的小刀已经割开了它的脖子,热乎乎的血喷涌而出。 我一直在抖,浑身颤抖,狍子躺在地上抽搐着,我太兴奋了,心跳的也厉害,我控制了一下心情,点着烟,猛吸好几口,呛的我直咳嗽。我稳了稳心神。这时,兵兵听见枪声也跑了回来,老远就问,打住了?打住了,我抬起头哈哈哈狂笑不止。我浑身颤抖着,根本就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这个时候我一定会点支烟让自己冷静,烟对于我来说真的是好东西 ,虽然对身体不好,但它真的能让我冷静,我喜欢抽烟,那会儿一包四毛钱,也算的上是好烟。在农村的人抽烟都早,那会儿没意识到香烟的危害,对吸烟有害健康不是太懂,一直感觉它是一句病句。有害怎么还健康呢! 我坐在地上,悠然的抽着烟,兵兵气喘吁吁的一边跑一边问,是不是打住了?到底打住没?等跑的离我近了,也就看见了,它的兴奋程度不比我差。一直喊着牛逼!牛逼!跑过去用脚踢了踢,兴奋的大笑不止。俯下身子抱了一下说,起码六十斤,我约摸特别准,家里养的羊,收羊的来了就是抱一下,掂量掂量,大概心里也有个数。等我们歇够了,闹够了,才想到回家,他给我把枪捡了回来,拿出羊肉干,扔给我一块,我撕下来吃了几口,说说实话,羊肉干偶尔吃一次可以,老吃就不香了,齁咸齁咸的,还废牙。我问兵兵吃过生肝没?他说没有,我说今天让你尝尝,他说可不吃,生的吃不下去。 我们打猎的,只要打住狍子,我们就立马开膛,把肝和其他的内脏都取出来。肝生吃,其他的扔掉。肝生吃热乎乎的不难吃,尤其对眼睛好,也是为了背的时候减轻份量。我师父六十多岁的时候,眼睛也没花。狍子肉可不能生吃,寄生虫多,必须做熟吃,或者烤着吃都可以。狍子的寄生虫很多,剥皮的时候等把皮撕下来,虫子的头就在肉里,身子露在外头。白白胖胖的。 兵兵背着枪,我扛着狍子往山梁上走,哎呀老费劲了,好不容易上来了,赶紧找个避风的地方,把膛开了,掏出内脏,只留下心和肝,其他通通都扔掉喂老鹰。我割了一块肝给兵兵,兵兵就是不吃,我塞到自己的嘴里,咀嚼起来,很嫩,有股血腥味,但我能接受,感觉比羊肉干好吃,那个太费牙!兵兵也是聪明,捡来干柴,生起火堆,烤着吃,也是津津有味!一副肝,和一颗心都吃了。再背起狍子来,一下感觉轻松多了。 我看了看天色,估计十二点,也该回了,离家还有十里多地,打狍子,打到一只就回家,打多了也背不回去。就这样轮流着扛着,刚开始还感觉好扛,去了内脏也就是三四十斤,等过了一会,狍子就僵硬了,着实不好扛了。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回到兵兵家,彩凤就在大门口等着,脸冻的通红,看到我们扛着狍子回来,一溜烟跑进去喊他大,“大”“大”,他们回来了,打住了。也是非常高兴,我们把狍子扔到院子里,剥皮是兵兵的事,他经常杀羊,剥皮也就是个十来分钟的事,我们确实累,上了炕就不想动了,彩凤把锅里热着的饭拿出来让我们吃,也第一次和我说话,非的让我多吃点,我说我真不饿,最后没办法,我吃了半个馍。她最后低着头笑着走开了。 我问她妈妈哪去了,才知道在沟里放羊,他爸拄着拐到了院子里看看,也是开心的不行,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也能套,现在由于腿脚不便,很久也没套过了,兵兵一个人也没法下套。所以一家很久也没吃过狍子肉了。 狍子处理好了,中间分开放在堂屋里,等我回去的时候带回去,这么远的山路,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可没打算要急着回去,毕竟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多打一些没个好价钱,也过个好年。 第26章 ——又见猞猁 山里没有电,等吃了晚饭,我和兵兵回到西屋就早早的躺下了,开始商量着明天的计划,我看着他说道,今天打的狍子都被我们撵的跑的很远了,看来我们得准备一些羊皮和一些干粮,明天就住在山里了,不然来来回回的跑,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兵兵听说要在野外露营,愉快的心情却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小声问道,这么冷的天气,住在窝棚里会不会被冻死呀?我看着他笑了笑,说道,放心吧,盖一个小点的窝棚,然后在窝棚口烧上一堆火,虽然没有家里暖和,但我保证绝对不会太冷,你就放心吧! 第二天一早,我和兵兵从家里出来,向大山深处进发,临走时彩凤又往我的背包里塞了一包羊肉干和一个带盖子的搪瓷水缸子,低着头轻声说道:“用这个烧点开水喝,别老喝冷水”。我尼玛,这么多年我居然没想到搪瓷杯可以烧水。我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有兵兵在,我也不好意思说啥!也不知道说啥! 冬天的山里非常冷,幸好没风,本来是打算等到太阳出山再走,那样天气会暖和点,可是等到早晨九点了,太阳还是没出来,天阴了,兵兵看着天嘟囔着说道,会不会下雪呀?下雪了就好了,我说道,走吧,尽量的提前到达目的地,如果下了雪就不好走了,我们加快了脚步。 等到走出三里多地,我对兵兵说道,先等会儿,我把枪装好。于是我就开始热枪,装枪,这次的目的地离兵兵家有十五六里地,也属于内蒙地区。内蒙地方大,林子多。而且人家也不是太多,相对来说比较多。 我的猎枪重八斤半,拿一会儿是感觉不出来它的重量,可是时间长了就会感觉到它很重,我只能扛一会儿,背一会,单手提一会儿,怀疑有猎物的时候还会端起来。就这样我们翻过了两座山。在经过一大片沙棘林子的时候,突然飞起七八只野鸡,我举起枪打到一只,兵兵装在他的背包里,说晚上烤着吃,我说,你姐喜欢吃野鸡,其他的肉也不爱吃,野鸡就留着吧。 估计中午十二点多,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雪花,鹅毛般的大雪,越下越大,由于山里冷,落在地上的雪很快积了起来,不一会儿脚底下就打滑了,我问兵兵还有多远,兵兵说道,不太远了。我说看着天空小声说道,算了,别走了,赶紧找地方搭窝棚吧,不然的话雪厚了干草就不好找了。 我在半山腰找了块背风向阳的地方。在野外,窝棚千万别搭在沟底,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搭在沟底会特别冷。我曾经在沟底睡了几次,真的非常冷。搭在半山腰,只要避开风,反而却没那么冷了。 我们两人开始忙碌起来,我砍树,他拔干草,一般住两个人的窝棚,我们搭的是圆形的,搭窝棚比较简单,找五根三四米长的枯树,把枝条去干净,用绳子把五根树干的一头一起绑起来,然后立起来,再把下面叉开,再搭长十来根比较长的的木棍,然后把木棍的底端用石头压死。这样框架就搭好了,然后再用干草铺在框架上,铺的越厚越好,窝棚顶上不用铺,留下脸盆大的一个口子就行,在窝棚里生火的时候就可以走烟了。 一个好的窝棚必须,要做到挡风保暖。最后再用长的木头压在铺好的草上,以防半夜起风被把草刮跑了。这样搭窝棚有个好处,里面可生火,可以烤肉。合格的窝棚是,在里面起生火堆,烟会直立向上走,然后从顶上的开口处把烟排出去。窝棚里不会有烟。我们俩一直忙到下午太阳落山,才把窝棚搭好,再把窝棚里铺上厚厚的干草。实属不易。 雪一直没停,很大,给找干草造成很大的麻烦,幸亏两个人分工,不然晚上还要赶回去。天黑了,我到外头用搪瓷缸子装了满满一缸子雪,烧了多半缸子开水,就着干粮,吃了点羊肉干,我是喝着热水,想着彩凤。心里暖暖的。然后铺好羊皮,早早就睡了,一晚上睡得还算舒服,虽然被冻醒几次,醒了就往火里加点木头,再继续睡觉,有个伴,也不觉孤单。 直到天蒙蒙亮,我们俩才逐渐醒来,也不困了,索性起来,把火挑旺,吃了点东西,聊着天,等待天亮。 估计早晨八点左右,天才亮了起来,我们爬出窝棚,看着这个原始而又美丽的世界。好家伙,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到处白茫茫一片。雪已经停了。看着松树上压着厚厚的积雪,想起陈毅老元帅的一首诗来,不由得吟到:“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然后想了半天,最后两句怎么也没想出来。兵兵在一旁说:“诗都是四句,你的怎么两句”?我尴尬的笑了一下,只能原地跳几个高,用跳动来缓解尴尬的气氛!在窝棚里一直是蜷着的,出来跳一跳活动一下还是很舒服的。 再一次收拾好家伙,提着枪向山里的林子走去。兵兵跟在我后面,没走多远就发现了野兔的足迹,这个时候打猎不挑,遇到啥打啥,不落空就行,我跟着兔子的脚印走了二里多,突然发现了问题,兔子的脚印后面又多了一种动物的足迹,这种脚印是圆形的,几乎是直线,这只东西是从林子里出来,在半道开始跟在兔子后面。我打开了保险,端起枪,慢慢的往前走,眼睛盯着前方,心里想,是不是山狸子,(到后来知道这种东西是猞猁)果然在前方不远的草丛里发现了兔子挣扎的痕迹和留下的?血迹。还有被拖走的痕迹。 我吐了一口气小声说道,尼玛,还是被抢了,正打算往回走,听见草丛里有动静,我不由的顺着拖动的痕迹看过去,也想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嘴里不由的说了出来:“尼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当我看过去的时候,一只山狸子在草丛里站了起来,直到现在我还记的,那种从喉咙里发出的低沉,瘆人的低吼声 山狸子就那样站着盯着我,一边低吼着,声音很像猫打架发出的声音,只是声音更粗犷。我不敢和它对视,我看着它的前方。这东西很大,就和半大狗一样,虽然没狗大,但也差不多,难看的是它的尾巴,很短,感觉半中间被剪断了一样。 我端着枪,但我没打算打它,原因有两点,第一,我们这里不吃猫肉,虽然它的皮子也值钱,但枪打了以后皮子上都是砂眼,也就不值钱了,第二,风险太大,谁知到我把枪顶在肩膀上的动作会不会激怒它。再三考虑,如果它不攻击我,那么就各走各的。 这东西我见过,上次是它护崽,我还被它抓伤了,(前面的文章里面有,这里我不多说了)。有一点我知道,只要你不惹它,它一般不会攻击你,这时,我看见它开始舔着自己胸前的血迹和自己的爪子。我感觉它已经放松了对我敌视,我慢慢的往后退着,我明显感觉到兵兵拉着我衣服的手在发抖,兵兵放开我,也开始后退,等到退出去二十几步,山狸子也慢慢的往林子里走去。 兵兵问我,它咋不怕人?我说它也怕,若是不怕早就扑你了。一般的动物都怕人,只要你别激怒它们,它们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我们就地坐下,掏出烟来抽着,兵兵问这叫啥,是不是野猫,我说是,我们也叫它山狸子。兵兵说,我每天在山上放羊也没见过。我说道,我算上这次见过两次,把上次的事和他说了说,兵兵也是听的津津有味。惊叹不已! 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估计九点多了,我们商量该往哪里走,野兔晚上一般都在山顶的阳坡上活动,有时候也会进林子,但奇怪的是林子里的草它们很少吃,或许是林子里的草见不到阳光吧!说着我们站了起来,向着山顶走去。 第27章 ——露宿深山 果然,到了山顶,野兔的脚印让我眼花缭乱,我很少在山上打兔子,因为经验不是很多。所以在山上打兔子一般也是试试运气。其实,虽然很多兔子到了晚上还是喜欢进林子里了转转,但很少会卧在林子里。 假如进了卧在林子里,也没有办法打到它。林子里面的草有一人多高,走也没法走,所以,我也很少进林子。最后我试着往阳坡的地方去,终于又见到了兔子的脚印,又试着跟了一段路,看见前面是条向阳的小沟,我根据经验判断,它应该在这里,我回头和兵兵摆摆手,示意他别动,我慢慢的靠近小沟,就在这时候,一只兔子突然从草底下蹦了出来,同时我也开枪了,十多米,一枪放到,兔子就一动不动了。兵兵跑过去,捡了起来放在背包里。 就这样,一个多小时打了两只野兔,其实山上的兔子很好打,由于山坡上高低不平,沟沟壑壑的,它们起步比较慢,不像在平原,一起步就和箭似的,三秒开不了枪,就再也没有机会开枪了。 继续再往山顶上走,这时,终于发现了狍子的脚印,是两只狍子的脚印,跟着脚印走了很长一段路,路程起码在五六里地以上,感觉它们还没有打算进林子里的迹象,我抬头看了看太阳,估计两点多了,和兵兵坐下来远远的看着脚印的去向。 兵兵说道,先别追了,吃点东西再说,实在饿的不行了,兵兵放下背包,从背包里先把兔子拿出来,又拿出几块羊肉干,我把枪上了保险,放在腿上,取下背包,拿出干土豆,和兵兵一起就着羊肉干吃了起来。 等吃完东西,也感觉有劲了,继续跟着狍子脚印向黄草坡走去。让我没想到的是,狍子突然从草里跳了出来,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兵兵说打,快打,我才举起枪扣动扳机,可是扳机一下没扣动,这才想起来刚才吃东西时给枪上了保险,吃了东西就忘记打开保险了,就这一耽误,狍子跑出去四十多米了,我还是远远的开了一枪,枪声过后,狍子很明显的瘸了一下,另一只继续向山顶狂奔,我打的那一只反而向下坡跑去,速度也慢了许多。兵兵当时就说,打挂了,(挂了不是死了,意思是受伤了),我一边装枪,一边和兵兵说,后腿断了,它上不去山了,装好枪继续追,等走到它向下跑的地方,看见鲜红的血流在洁白的雪地上很是显眼,我们又追出四五里地,也没看见狍子倒下。但偶尔还能发现雪地上的血迹,兵兵说别追了,明天再找吧,不然回不去窝棚了,我看看将要落山的太阳,估计不到五点,我说道,再到前面看看去,不行就回去,大约又追出一里多,我看见雪地上留下了一只狍子的蹄子。 我和兵兵说,狍子腿都跑掉了,兵兵看着我问道,咋回事。我说道,把腿骨打断了,可能还有皮和筋连着,天冷,皮子和筋冻硬了,它跑的时候那蹄子来回摆动,时间长了也就揉断了。我知道,找到它是早晚的事,也不着急了,和兵兵回到了窝棚,再回到窝棚,估计六点左右了,天已经黑了下来。 我们在窝棚里生起火堆,开始烧点热水,羊肉干太费牙不说,齁咸齁咸的,吃了就想喝水。太累了,整整跑了一天,鞋子上都是冰,半条裤腿也冻的邦邦硬,很不舒服。我想把鞋脱了,用雪搓搓,还好,因为一直走,鞋子冻的的不是太厉害,很容易就脱了下来,再把袜子脱掉,坐到窝棚口,抓了一把雪,开始搓脚,刚开始根本就没啥感觉,搓了一会儿才知道凉了,有了知觉就可以烤烤火了。 一边烤着脚,一边想着明天还要走多远才能找到那只狍子,一滴水掉进了我的脖子里,好凉,心里想怎么会漏水了?突然想起来窝棚顶上的雪没清理掉,窝棚里生了火,顶上的雪化了,慢慢的渗了进来,幸亏铺的草厚,不然早晨就漏水了。我们赶紧起来打扫窝棚顶上的雪。又忙了一会,开始处理兔子,晚上吃烤兔子,犒劳一下自己。兵兵干这些很拿手,一会儿就搞定,烧了点雪水,把羊肉干放进去煮,就有了盐水,均匀的洒在兔子上,开始烤着,再继续放雪进去再煮,就是羊肉汤了,等烧开了,两人都喝了几口,才觉得身体热了起来,也舒服了许多。 我们聊着天,烤着兔子,很是惬意,山里的兔子挺肥,烤着也冒油,那种呲呲声很是诱人,饿了吃啥都香,兔子烤着还行。在野外,只吃肉我总感觉吃不饱,又拿出土豆干,吃了起来,土豆干有一种特殊的香味,真的挺好吃,我很喜欢吃,兵兵也喜欢,他家不种地,粮食都是买的,要不用肉换,这么吃土豆对他来说挺奢侈的。 心里老惦记着那只断了腿的狍子,担心被山狸子或者狐狸给吃了,一晚上睡得不是很踏实,兵兵睡得很香,听他那烦人的磨牙声就会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烦躁。所以我老醒,醒了就往火里加木头,倒是不太冷,一人两张羊皮,铺一张,盖一张,也不是太难受。 第二天一大早,我叫醒兵兵,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出发了,今天的天气非常冷。经过两小时的艰难跋涉,终于到了捡狍子蹄子的地方,我们坐下抽支烟,歇了歇。为了尽快找到狍子,在路上发现了很多兔子的脚印,也没来的及去找,也是担心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情发生。 刚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了六七只喜鹊,在头顶乱飞,喳喳的叫着。这种东西很讨厌,尤其是你打野鸡的时候,它一直在你头顶上一边飞,一边叫。感觉是给野鸡报警。很是麻烦,这种东西几乎是啥也吃,我觉得是有害动物。它会这么烦人完全是因为我们这里不吃它的肉,也很少有人打它,听人说,它的肉很少,而且特别柴,特别硬。也爱吃死了的动物的。想到这里,我突然感觉到心里一紧,马上就想到了狍子,它是不是就在前方,它活不了是肯定的,断了一条腿,憋着一口气跑出十多里,它只要一卧下,绝对站不起来,一晚上一定会冻死。想到这里,我赶紧往前跑去。 大概也就走了十多分钟,又走了一里多地,远远的看见前方喜鹊突然多了起来,有二十多只,沟底躺着的就是狍子,可能是跑着跑着就倒下了,它前腿卷曲着,剩下的一条后腿还是直的,保持着蹬的样子。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只狍子很大,比上次打的那只大了很多,我想提起看看后腿是公的是母的,猎人都喜欢看公母,打内心里说,都希望打公的,公的大。再说了,母的还可以生小狍子,这样就打不绝。可是我提腿的时候才发现狍子冻的邦邦硬。所以喜鹊才没叼动。我提了提,很重,最后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才看见是公的,可头上却没有角。我又提了提,却没提动,可能是冻住了,它躺下时身体还是热的,冰也会慢慢融化,等狍子死了,身体也慢慢的凉了,就和冰冻在一起了,我和兵兵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它弄起来,可是又没法扛,很重不说,整个身体都是硬的,最后用绳子随便绑了个爬犁,两个人轮着拉,幸亏有雪,不然还真的弄不回去。 我们拉着往回走,说说笑笑很是开心,兵兵突然让等一下,他说去解个手,我就地找块地方坐下来抽烟,一边抽着一边寻摸着到处看,突然,一排动物的脚印引起了我的注意,有一点,这东西不小,但绝对不是狍子的,像狗,但比狗的步子要小,后面还拉着一条印迹,感觉是尾巴拉的,不太清楚,不是一直拉着,尾巴拖动的印迹是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但脚印还在,我想起师父和我说过一件事,老狐狸会用尾巴打扫它留下的足迹,,难道是狐狸。刚开始只注意受伤狍子的脚印了,别的也没细看。若是狐狸的话,这下过年就不愁了。 第28章 ———狐狸的踪迹 我远远的看着那排脚印,只见他朝着一大片树林走去,由于雪太厚,留在雪地上只是一排不大的深坑,真的很不好判断是啥。我抽了几口烟,又坐了下来,思考着下一步的打算,也想着怎么样才能抓住它,但是一点,如果真是狐狸,最好不要用枪打,枪一打,皮子都是砂眼,也就不值钱了。 我也听说狐狸肉是臭的,既伤害了它的生命,又毫无价值。白费劲。可万一真的抓到了,可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在那个年代,一百块绝对不是个小数。我记得十二岁的时候,偷了家里十块钱,带了三个小朋友,到邻村的供销社买了很多很多吃的东西,愣是没花完,还剩下好几块,被我爹一顿胖揍。记忆犹深。可想而知,一百多块是个啥概念。我想着想着身体居然情不自禁激动动起来。 这个时候,兵兵一边系着裤带一边走了过来,问我?看啥了,那么入神?我用下巴指了我的前方说,看看那是什么东西的脚印?他走了过去蹲下来仔细的看了看说道,不知道,但比兔子要大,问我是啥,我说道,可能是狐狸。 狐狸,我们这里就叫它狐子,在我的印象里,它是一种十分狡猾的动物。想打到他,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听别人说起过关羽怎么打狐狸,有人说打狐狸的时候最好打他的屁股眼,说是铁砂从屁眼打进去,直接穿透内脏,狐狸很快就会倒下,那样就不会伤到害狐狸的皮子了。可传说毕竟是传说,因为当我看见狐狸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个传说是假的,真正见过狐狸的人,才会知道狐狸的尾巴又粗又长,怎么能看见他的屁眼呢?想要打到他的屁眼,必须有人把他的尾巴撩起来才可以,若是那样的话,就不用打他的屁眼了,直接活捉了就行,大家要知道,狐狸在跑起来的时候,尾巴几乎和身体是平行的,无论怎样,你绝对看不见它的屁股眼。 之前,我从未打到过狐狸,关于狐狸的知识都是从师父那里听来的,说狐狸像狗,但没狗大,狐狸的身体细长,耳朵很大,是直立的,尾巴很粗而且毛也很长。很是聪明,不经常走的路,会特别的小心。老狐狸一边走一边会用尾巴把自己的足迹扫掉。在冬天,它们的毛特别厚,也特别好看。我们这里大概就三种狐狸,是由它的颜色来区分的,红狐,毛色暗红,赤狐,毛色像火的颜色,还有沙狐,颜色像沙漠颜色,不管哪一种,只要抓到了,就是一笔小财。尤其是赤狐的皮子,在三九天尤为值钱。 关于狐狸,听老人说,狐狸如果能活到几百年,也就有了灵性,如果再能得到人们长时间的香火供奉,就能得道成仙,可是它对人们毫无贡献,谁会无缘无故的去供奉它。于是,它就会上人的身体。 这里讲个小故事,我听村里的老大爷说过一件事情,村里有个女人被上了身,正和一群人坐在阴凉底下聊天,突然说的话让人捉摸不透,说自己是一只狐狸,活了好几百年,让人们供奉它,说供奉它的人能长命百岁,荣华富贵,就和传道一样说了很多,一边说一边唱,人们就发现不对劲了,就去找她老公,老公回来看过后,头也不回的就去隔壁村里找了个先生,和先生把情况一说,先生二话没说背了包就去了,去了也不说话,从包里拿出很多符纸,吐口唾沫在符上,一张一张的往女人身上贴,一直贴到女人求饶了,才住手,女人发着狠说到,我现在道行不够,二十年后会回来报仇,说完,那女人瘫软在地上,慢慢的也就恢复了过来,当时那位先生都七十多岁了,没等到二十年就走了。那位女的最后怎么样了,老大爷没讲。直到现在,我想起来就想笑,那狐狸完全是被恶心走的。吐了那么多唾沫在身上,可能是恶心的受不了。狐狸很爱干净,它们的毛上不会有一点脏东西。 老大爷接着又说,如果一个人好好的突然疯疯癫癫了,思维混乱,语言不清,好唱歌,很可能就是被狐狸占据了身体。这时候你就的许愿,给人家上供,烧香多长时间,说好了,它就会走掉,然后你初一,十五记得上供就行,病人也会慢慢好起来。若是懒得理它,直接找个先生做法把它赶走就可以了。可一旦遇到法力不高的先生。也会要了先生的命?这只是个传说。不要当真。 言归正传,关于捉狐狸的经验我是一点没有,只能慢慢琢磨了,我看着兵兵问道,怎么办?兵兵说,你忘记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了吗?我愣了一下,看着他,兵兵不耐烦的哎呀了一声,继续说道,我会下套啊,而且保证套住是活的。我突然想起来我是被兵兵他们下的套狍子套套住了才认识的,想起我被套住时的无奈和破口大骂,忍不住尴尬的笑了起来。我问道,你带绳子没,他说,带的了,万一有好的狍子道,我们也可以准备下套子。 我们商量着先找狐狸,还是把狍子送回去。兵兵说道,狍子放这里,反正也没人,丢不了,先找找狐狸的道吧,看看能不能找到,反正时间还早。兵兵又继续说道:“若是找到狐狸经常走的道了,说不定明天就有可能抓住它了”。于是我们拔了些草,把狍子盖好,以防中午狍子被喜鹊叨的乱七八糟。 然后就顺着狐狸的脚印跟了上去,跟了一段时间,就发现狐狸留下的几泡粪便,都是新鲜的,冻的梆梆硬。我拿起一块,想搓开粪便仔细看看,它吃的是草还是肉。若是吃的肉,粪便里肯定有消化不了的骨头残渣和皮毛,我搓了半天没搓动,最后把它放腋窝底下暖着,我们也坐了下来休息,抽了一根烟,再把粪便拿出来一搓,里面果然有动物的皮毛和骨头渣,打猎的都有种习惯,就是观察动物的粪便和脚印,各有各的特点。 直到现在,我才感觉百分之八十是狐狸。跟着脚印又走了一段,发现了它吃野鸡留下的羽毛。就这样一直跟到晌午十二点。也没找到它的道,也没找到它的窝。我们吃了点东西,又开始跟,直到下午,两点半,又发现了它在一棵树上留下的尿液,树根底下的雪上是黄色的一小片,根据经验判断,有尿的地方,说明离窝也不远了,可是,这里狐狸的脚印是乱七八糟的,错综复杂,纵横交错的,让我找不到头绪。我坐了下来,告诉兵兵别乱跑了,不然一会人的脚印就会把狐狸的脚印盖住了。那样就真的找不到了,我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心里很是焦虑。无助的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脚印,又着急又无助,心里不禁暗道,如果一个小时还理不清头绪,就必须要返回去了,山里黑的很快,雪又厚,山路不好走,还要回到放狍子的地方拉上狍子,很耽误时间,就是现在走,恐怕回去也黑了,实在没办法,就下决心先回去了, 我叫了一声,兵兵,先回吧,明天再来,地方很好找,有我们的脚印,于是,我们开始往回走,等走到我们放狍子的地方,天已经黑的啥也看不见了,我把枪也留在了这里,反正明天还要来,也能省下不少劲。 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抬着狍子了,我们抬上狍子,回我们的营地,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非常累,天上虽然没有月亮,不过雪地里模模糊糊也能看见点东西。 我们凑合着找到几棵枯树,把它压倒,用石头砸断,放在窝棚里,晚上烤火用。 天气很好,没有一丝风,可就是冷,我们在窝棚里生上火,把鞋脱下来烤着。又在搪瓷缸子里放了几块羊肉干煮着,凑合着吃了点东西早早就睡了,实在太累了。这一晚,睡得很香。虽然冻醒了几次,加了木头后马上又会睡着。 第29章 ——彩凤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还没出山,我们就上路了,大概走了两小时就到了我们昨天发现狐狸脚印的地方了,也是放昨天放狍子的地方不远处,我把枪找出来背在身上,又来到昨天看见狐狸脚印的地方。今天再看依旧是那一排,没有新的脚印,我们开始跟着我们昨天留下的足迹跟着往前走,走到发现狐狸粪便的地方,让我们开心的是,今天又有了新的粪便,我判断着这些脚印,想从里面分析出那些是昨天的那些又是今天的脚印,一般人是分辨不出来的,可是我能。 依旧是昨天拉屎的地方,我突然有一种感觉,这里是不是它专门拉屎的地方,于是,我告诉兵兵,把这里的雪清理一下,看看雪下面是否也有粪便。我们俩清理了一会,果然,雪下面真的也发现了旧得粪便,我和兵兵说,这里很可能是它的厕所,我们在这里找路,然后下个套,我们把粪便用雪埋住,开始找它的路。 就在脚印最多的地方,开始下套,正好旁边不远处是一棵小腿那么粗的落叶松,兵兵上去把枝丫砍掉,把绳子尽量的捆在树头上,下来把树拉弯,让我压着,他又把绳子往树头得地方移动了一下,他开始了他的操作,他砍了一根树枝,大拇指粗细,削的很光滑,绑在绳子的另一头,在头上打个活结,然后砍了个树杈,把树杈倒着用石头砸进了土里,把活结拉出来脸盆一样大的圈,卡扣其实也简单,这里不细说了。经过二十多分钟,一个套下好了。我慢慢的把压倒的树放开,树把绳子拉直了就不动了,最后兵兵又在圈上盖些草,把绳子盖住。 收拾好东西,继续往前走,跟着脚印走到它昨天尿尿得地方,也就是狐狸脚印很多的地方,可是奇怪的是它的脚印突然消失了,我自言自语说到,唉,奇怪,那去了,脚印怎么没了?,兵兵也是说没了脚印,我告诉兵兵扩大搜索范围,我们别老在一块地方找,往远处去看看,你往下,我往上,我一个人又回到了下套的地方又丛新跟着它的脚印往回找。当又回到它尿尿的地方,新的脚印还是突然间就没了。哪去了,很是奇怪,兵兵已经一个人下到到沟里了,我一个人坐在块大石头上,抽着烟,石头上的雪已经化了,因为石头是黑色的,吸热,所以化的比较快,这里一连着有七八块一尺多高的大石头,隔两三米一块,隔最远的也不超过四米,我突然醒悟,是不是狐狸跳到大石头上,一块一块的跳过去,只有这样地上才不会留下它的足迹,于是我把枪拿在了手里,拉上枪栓,顺着大石头找了过去,果然在最后一块大石头下发现了它新的足迹,我跟着它的脚印绕到大石头的后面,发现了它的洞,洞,很是隐蔽。就在大石头下面,直径一尺半,不超过二尺。 在冬天判断洞里是不是有东西,就看洞口里是不是有霜,如果洞里有东西,它呼出的热气就会在洞口结一层霜,和雪差不多,洞口很圆,也很光滑,再看脚印也是进去了,我确定,狐狸就在洞里。 我退着走出来,喊兵兵上来,兵兵上来之后,我带着他到了洞口旁边,说,就在洞里,你看脚印。兵兵开心的点点头,开始下套,就下在洞口处,只要它出来,绝对跑不了,上山不缺树,这次我们把树杈钉在洞的侧面,把套下在洞口,把雪洒在套子上盖住,除非你不出来,只要出来就跑不了。 第二天,我们吃了东西,开始往下套的地方赶去,走到第一个套子,套子没动静,也没有新的脚印,我感觉已经套住它了,不然它不会不到这里的,没套住是好事,又朝着它的窝走去,果然,老远就看见那棵被砍掉树枝的树在晃动,隐约还能听见动物的嚎叫声,兵兵立马开启了奔跑模式,我也追了过去,套住了,真的套住了,是只赤狐,全身火红色,除了下巴和胸脯上的毛是白的,剩下全是火红色。兵兵捡了根木棒向着狐狸走了过去,狐狸也是挣扎的累了,居然一动不动了,也可能是装死,兵兵跑去从头上就是好几棒子,确定死了才把它解了下来。这次是收获最大一次,也我们是第一次抓到狐狸。 估计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我们拉着猎物回到了兵兵家不远处,枪装了很久了,于是,我想在进家前把枪放了,不然放在家里很危险,这也是我师父告诉我的,万一走了火很容易出事,而且还是大事,于是,我随便找了树想着打一枪,也让兵兵看看我枪的威力,于是我走出五十步对兵兵说道,等等,我把枪放了,不然放在家里很危险。兵兵停了下来,远远的看着我,我看他停了下来,于是端起枪瞄着粗壮的树干就扣动了扳机,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枪并没有打响,于是我又一次拉起了枪栓,这才发现,枪栓很软,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我知道枪出了问题, 我又试着拉了几下枪栓,感觉弹簧还是没劲,最后把枪栓拆下来,把后面的螺丝也拧开,最后把弹簧拿了出来,这才发现弹簧断了三节。最后把火药铁砂倒了出来,卸掉枪帽,回到了兵兵家。 本来我想打算在兵兵家多住几天,可枪坏了,我不得不第二天回去了。第二天一早,我们分了狍子肉,兵兵的父亲也剥了狐狸皮,我背着狍子肉和狐狸皮往家里赶去,皮子在山里卖不出去,我要让我父亲拿到我们的县城里去卖,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刚过中午,我终于回到了我们的村子,我先拿着断了的弹簧到了铁匠铺,让铁匠大爷重新做一根,好几十年了,弹簧断了也很正常。 然后来到村里的供销社又买了一块几块钱的电子表,在山里没个表太不方便了。然后等着我的新弹簧。时间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了两天,可弹簧一直没有做好。等的很是心烦。 一天中午,正百无聊赖,不知道该干嘛时,院子里的狗叫了几声,我抬起头看了看大门,居然是兵兵和彩凤一起来了,我愣了一下。妈妈从东屋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热情的让进了家里。兵兵一进堂屋,就跑进了我住的屋子,而彩凤和妈妈进了东屋。 关于彩凤姐弟俩,我也和我妈说起过,所以她一见彩凤就知道是兵兵的姐姐。 兵兵进来第一句就是,哎呀,担心你打兔子去了,还怕你不在,我把兵兵让到炕上,给他扔了一根烟说到,今天怎么你姐姐也来了,兵兵说道,快过年了,要买的东西多,怕你不在,我一个人怕拿不回去,姐姐也想出来走走,整天呆在家里也闷。所以就一起来了。然后朝着我做了个鬼脸,眨了几下眼睛说,咋了?不欢迎?我连忙说道,咋不欢迎? 兵兵虽然是内蒙的,可是他家到内蒙的县城有六七十里路,很不方便,所以他们一般都来我村里买日用品。我村是个大村,五百多户,两千多口,村里有供销社,一般的东西都有卖的的,很方便,一般是家里缺啥了,兵兵就来我村里买,彩凤很瘦弱,所以也很少出来。 妈妈突然喊我,让我好好的招呼他们,我妈出去买肉,顺便拾块豆腐,那些年冬天有买猪肉的,都是自家养的黑猪,杀了以后砍成块,和冰块放一起,在南墙根儿放个大缸。再把肉和冰块一起放在缸里。买就买的冻肉,夏天是没有卖肉的。 那时的肉很香,真的很香,现在吃的猪肉完全没有以前猪肉的味道,我喜欢吃猪肉,老感觉吃不够。而羊肉偶尔吃一两顿行,老吃总感觉味道比不上猪肉。 我和兵兵开心的聊着天,彩凤也就慢慢的走过来了,看着我笑了笑,就在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傻了,太美了。那时我好像是十五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对彩凤,我一直把她放在心上,经常找各种借口去她家,其实就为了多看看她。虽说和彩凤认识不到一年,可说的话真的很少,我对着彩凤不知该说些啥,除了紧张就是紧张,而彩凤却是大大方方的坐在炕上问?今天咋没出去打猎去?我把枪坏了的事告诉了她。我下地给彩凤倒了杯开水,兵兵不用管,他大冬天渴了就在水缸前拿瓢舀起来就喝。我也一样,不爱喝白开水。 第30章 ——套野鸡 兵兵说,买了东西一起去我家,不用拿枪,来时路过我以前打野鸡的沙棘林里看见很多野鸡,可以下套套野鸡,我只会下套,可不知道往哪里下。你懂的路数,咱俩合作,一定有收获的,而且,套住的都是活的。不比抢的威力小。不像枪,打一枪都飞了。我开心的说道——行。 妈妈回来了,手里的篮子里放着一块肉,说中午吃酸菜馅的饺子,进来说了一声就去酸菜缸里捞酸菜去了。彩凤也忙着过去帮忙了。 吃了午饭,一起去买了东西,就往山里赶,三十里,我和兵兵每人背个二十来斤的袋子,由于一直是上坡,我们都有点吃力的走着。彩凤跟在我们后面,唱起了那首《军港之夜》,歌声委婉,很是动听。那时候的收音机里老唱着那首歌,我很熟悉。 和彩凤在一起的时候,总感觉再远的路总觉得是那么短暂。由于冬天黑的早,也没来的及到沙棘林里看看,就这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那道山梁上。我们三个停了下来,站在山梁上,就能看到兵兵家了。坐下歇歇,我看着彩凤,可能是一直走的原因,她的脸上红扑扑的,很是好看,她突然看向我,两人的目光就这样交织在一起,最终还是彩凤移开了目光,看向了昏暗的大山。 山风吹过,带着彻骨的寒意,让我禁不住的打了个冷颤,冬夜的大山里,很是寒冷。突然,冰冰凉凉的雪花落在了我的脸上,这时才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鹅毛般的大雪稀稀拉拉的飘落了下来。彩凤轻轻的推了我一下问道?想啥呢!那么入神?我害羞的看了她一眼说到,枪坏了,不然明天和兵兵可以打狍子了,彩凤接着说到,你一辈子就打猎呀!你要是考不上高中最好学门手艺,这样才能有个安稳的生活,别老是打兔子,打狍子的,没有前途,男人最好有点理想。眼光要远一点。 我朝着彩凤点点头,兵兵还是忍不住了,说道,管的可真宽!雪下的也大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下雪了,天也感觉不是那么冷了,风也停了,我们三个人在山梁上打着闹着,也是这一次,我才感觉和彩凤的情谊又深了一层,起码,以后可以和她正常说话了,也不是那么结巴和紧张了。她也和我说的越来越多了。 我其实很孤独,但我每天过的很充实。上学时只有几个朋友,女的一个也没有,在那个封建的年代,和女生说话感觉都会被别人笑话,有的女生的妈妈甚至告诉女儿,不能和男生拉手,不然手上会长包。所以我不懂和女生怎么去相处。话也很少说。自从遇到彩凤,我才懂了什么叫喜欢。 玩够了,也玩累了。我让兵兵划了根火柴,看看表,七点多了,有雪映着,不是那么黑,远远就能看了看兵兵家里散发出昏暗的灯光。我们朝着屋子走去。 第二天凌晨,亮光映在了窗棂上,兵兵就醒了,点了一根烟抽着,问道,醒了没?我没理他,起来点燃了煤油灯。看看表,尼玛,才三点半,你疯了,兵兵大吃一惊,天都亮了,你看窗户,我撩起窗帘,看向了外面,银盘似的月光挂在天上,照耀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很是明亮。天已经晴了。我对这兵兵说,睡吧,还早了,我躺下蒙上被子继续睡觉。 一直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彩凤叫我们起来吃饭了。吃过早饭,兵兵准备好各种绳子,有细的,也有粗的。我们向着我曾经打野鸡的地方走去。 雪有四寸多厚,走起来脚下发出咯吱吱咯吱吱的声音。很是不便,感觉很吃力,给下坡也增加了难度,本来一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走了两个多小时。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可能是这里一直很少有人来打扰,也可能是雪太厚了,野鸡等各种动物找吃的困难,所以它们来到沙棘林里吃沙棘果了。 这次见到的野鸡好像是最多的一次,当我们还离沙棘林还有三十几米的距离时,成群的野鸡和石鸡就开始飞了起来,眼花缭乱,,应接不暇。这次没带枪,不需要爬过去,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过去。野鸡看到我们过来,那种场面是很难看到的,沙棘林的沙沙声,野鸡翅膀扇动声,还有野鸡起飞时发出的咯咯声,不绝于耳。,野鸡石鸡加起来起码在六七十只以上。 等我们走到沙棘林的时候,才看见雪地上各种动物的脚印,野兔的,野鸡的,石鸡的,甚至还有山狸子的。还有被山狸子吃了肉剩下的兔子毛,鲜红的血迹映在雪地上,煞是显眼。 山狸子经常捕食野兔,野鸡,,它们捕捉野兔大多数就是追,也会打伏击。捕食野鸡就是提前藏在沙棘林里的草底下,等野鸡飞过来,跳起来就能抓住。很厉害。 我们仨爬进林子里,沙棘树上都是刺,扎在头顶,手上特别疼。为了吃肉,还的忍着, 兵兵虽然下套子是他的拿手绝技,他甚至可以在树枝上下套。但就是不会找动物的路道。虽有一身本领,没有我中套率却是很低。他下的套就是吊脚套,套住的都是活的。找动物的路就是靠平时观察,总结经验,哪里的草是爬着的,或者是撑开的,动物经常走的路,树枝或者草都会被撑开,就是洞的形状,表面很光滑。地上的草由于被反复的踩,草就会被踩倒了,行成一条三四寸宽的小道,当然雪后是最好找的,哪里的脚印多,就下在哪里。雪后的中套率很高。 这种吊脚套套有个弊端,若是冬天要下在地上就很困难,他必须要在地上钉一个反过来的树杈,用来做卡扣。可是天寒地冻的很难钉进去。花了一个多小时才下了四个,关键是手冷的受不了。我下套,就一根细铁丝,不过,套住的都是死的,套野兔最好,野鸡次之。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忙碌,一共下了十五个套子,地上十个,树上五个。冻的手实在是受不了,就停了下来。也到中午了,回家吃饭。下了套,第二天最好早早来,来晚了可能就会被山狸子,黄鼠狼,狐狸,或者别的动物吃掉。如果为别人做了嫁衣,真的很气人。 第二天一早,兵兵拿了一只蛇皮袋,我们就出门了,太阳升起来了,我们也就到了地方,奇怪的事今天林子里没动静,静悄悄的,突然,林子发出了动静,我爬下往里一看,其中的一个套子居然套住了一只野兔,套住的是前腿,套子被树枝卡住了,野兔没有被吊起来,它在哪里跳来跳去的挣扎着,发出不小的动静,我尼玛,怪不得今天没野鸡,都被你吓跑了。紧接着树上也有了动静,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十五个套子只中了四个,树上套住两野鸡,一公一母,地上中了一只野兔,我暗自骂道!中了一只母鸡,唉!就这点收获,还拿了那么大的一个袋子。丢人。 兵兵更是生气,抓起兔子,准备要摔,可兔子突然哇哇的大叫起来,很像小孩哭的声音,野兔在冬季若是被人抓住,它就会哇哇的大叫。把兵兵吓了一跳,差点扔掉。我过去用手刀在它耳朵根砍了一下,兔子就停止了挣扎。中的猎物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了。比枪打要强很多。也算没白跑。套子没解,留在这里,兵兵明天还可以来看看,还可以套。我拿了一只野兔回家了,等枪修好了,我还要再上来。趁着大雪,再打只狍子。 从兵兵家回来,差不多中午十一点多,我从铁匠大爷家取回来弹簧,迫不及待的按在了枪上,很是合适,就别提心里有多开心了,到了山里没有枪,真不是事。也习惯了有枪,再加上这么好的雪,不打总感觉对不起老天爷,我草草的吃了几口饭,就拿着枪到村口试枪去了。 第31章 ——情窦初开 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经常会出现彩凤那美丽的脸庞。今天早晨还见了,怎么还想见到她,我自言自语说到,自嘲的笑了笑笑,早晨刚回来,找个什么借口下午再去兵兵家,家里也没啥事,我左思右想,他们该买的也买了,也不缺啥。不找借口吧,又感觉难为情,真把我难住了。我真的是想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再打个狍子。 试了枪以后,魂不守舍的走回家,我坐在炕上抽着烟,妈妈过来说,你看你们走的那么急,说好给人家带点糕面,你怎么没带。兵兵每次来都不空着手。老吃人家的羊肉,你能好意思老空着手去? 我一下蹦起来多高,妈,我现在去送,顺便再打个狍子回来,妈妈说,看你猴急的,雪这么厚,路也不好走,等雪化了再去吧!我说没事,现在去吧!你给准备吧,我收拾一下就走,我收拾好了枪支弹药,妈妈也准备好了糕面。又带了五根很大的酸白菜,酸白菜是妈妈亲手腌的,也是前几天看见彩凤喜欢吃,彩凤家不方便腌,因为卖菜就是个问题,买好了也不好往山里运。我家腌了两大缸。能吃到来年的夏天。 那个年代,冬天没有新鲜蔬菜吃,除了冻白菜,就是腌各种咸菜了,酸菜炖白肉,酸菜馅的饺子,我特别喜欢,兵兵也喜欢。彩凤不怎么吃肉,但是包好的饺子也喜欢吃。我不太了解彩凤,心里想还要多留意一下她,彩凤爱吃野鸡肉,这是兵兵和我说的,其他的知道的不是太多, 我掂量一下,大概三十多斤,加上枪差不多四十斤,我背了起来,当时真没感觉到有多沉,当我走了半个多小时,哎呀!就像一座山压在我身上,我是走一会,歇一会,到了天黑了才终于到那道山梁上,全身大汗淋漓。山梁上是每次必须休息的地方,我把带的东西放了下来,瘫坐在那块大石头上,一步也走不动了,三十里路,真心不容易。歇了一会儿,我站起来朝着兵兵家大喊:“兵兵”“兵兵”我嗓门挺大,估计是以前“撵坡”锻炼出来的,喊完后我又坐了下来,在山梁上大喊,声音能传的很远。我远远的就看见兵兵家的门传出了灯光,门开了,兵兵的身影出来了,让我高兴的是,好像彩凤也出来了。我开心的呐喊着,叫着,兵兵一溜烟的向我奔来。 远远的就笑着说,你怎么又来了?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枪修好了,我妈说过年了,让给你们带点东西,那天忘记拿了。 彩凤过去想把袋子背起来,试了几下,说:“哎呀这么重你怎么背上来的”?我傻傻的笑着,彩凤说,你们先歇着,我回去给你做饭去,我们刚刚吃完。差不多回来吧,别感冒了,梁上风大。我说好,我们再坐会儿就回去。 实在太累了,我现在一步不想走了,感觉全身散架似的。要不是雪厚,我真想躺下来,哪怕睡一小会儿。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兵兵聊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远远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吃饭了…… 我咬着牙站了起来,拿起了靠在石头上的枪。兵兵扛上袋子,我艰难的跟着他向家里走去。 到了家里,我也没感觉到饿,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阵的困意,坚持不住了,我说了声,我先睡了,太困了。就这样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九点多,我才醒了过来,等我睁开眼睛就感觉到一阵阵的眩晕,嗓子也疼得厉害,额头上还盖着块凉凉的毛巾。我生病了。 可能是昨天在山梁上歇的太久了,由于太累了,再加上满身大汗,被寒气入体了。兵兵看见我醒了,一直问,怎么样怎么样了难受的厉害不?我笑了笑,说没事,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奈何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身边走传来了彩凤那清脆的声音,别动,好好躺着,说着把勺子伸了过来,不由分说的伸到我嘴里,我确实是渴的厉害。睡的是火炕,天气冷,烧的也很多。炕烧的很热。我拿下毛巾,我吃力的把身子翻了一下,趴着接过水碗,一口气喝个精光。彩凤又倒了一碗,轻轻的吹着,我突然感觉好幸福,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她年轻的给我吹水的一幕。 兵兵的妈妈端了一碗药,中药,治疗感冒的中药,不太满一碗,让我一口气喝完,发个汗就好了。彩凤在跟前,我很男人的接过碗,一饮而尽。药是好药,就是苦的厉害!等吃了药过了一会儿,真的是满身大汗。 那时候,我的身体特别好,也很少生病,就是有了病,好的也很快。在彩凤一家细心的照顾下,第三天就好了。等吃了满满一大碗羊肉后,更是感觉浑身都是劲,蠢蠢欲动的拿起枪,想出去打猎,彩凤死活不让,把兵兵气的唠唠叨叨没完,我是感觉特别好笑。只能听着,我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愿意违背她的意思,然后开始安慰兵兵。 彩凤的父亲一到冬天就腿疼,基本下不来地,家里的活都是娘三干的,现在又下了大雪,羊吃的草都是秋天备好的草,也不用出去放,但需要用铡刀铡碎了,这样才不会浪费,我去草棚子看了看,侧好的草不是太多,两百只羊一天吃的可不少,于是,我和兵兵商量,闲着也是闲着,咱两铡草吧,彩凤在旁边说,还能喂两天,不用,你刚好,歇着吧!兵兵也说道,就是,再歇一天,明天打狍子去,完了我和姐姐我妈铡就行了。说到这里,我想起了彩凤的手,她的手很小,但是不白,红红的,还有很多裂口,也有冻疮,那时我就想,每天洗锅刷碗的,唉!看来铡草也是她和兵兵姐弟两个人干,我心里突然很痛,很痛,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了心痛的感觉。 男人对于女人的爱,来源于天性,很多时候是一见钟情,也有时候是生活中感情的积累。尤其是第一个喜欢过的人,一生很难忘记,但不一定会永远喜欢。爱虽然不都是有始有终,但一定会开始。 我拉着兵兵到了草棚,我也不作声,叫兵兵搬刀过来,我一梱一捆的把草搬了过来,恨不得把所有的草都搬过来,铡碎,这样,以后彩凤就不用再和兵兵铡草了,兵兵给我往刀里传,我铡,我一声不吭的铡,不知不觉的汗水湿了我的脸颊,彩凤就在旁边看着我,她很聪明,她懂我的心,不用说。我能体会,她过来给我擦汗时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泪花。那年,我十四,她十五,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一直铡到我脱力了才停下,我很想哭,但我知道我不能,因为,我是男人。我曾经我也想过,将来毕业了,也买一群羊,娶个老婆,了此一生。闲了打打猎。看看大山,看看花花草草。无忧无虑,多好,直到现在,我才体会到不能这样,不能让心爱的和你一起受罪。 就这样铡了一个上午,半个下午,兵兵死活不让铡了,我们才停下来,猛然间发现,兵兵突然也很少说话了。我问兵兵,家里有菜籽油没?兵兵说有,姐姐不吃羊肉,烩菜就用菜籽油。我让兵兵把油找来,我鼓起勇气拉着彩凤到了我和兵兵住的屋里,在火炉旁边坐了下来。彩凤脸红了,因为我是第一次拉她的手,所以我也看她一眼,也想看看她是啥样的反应,也怕她生气。幸好,她没有把手抽回去。也没有生气。 我们坐了下来,我把火炉挑旺,加了几块羊粪进去,我让她把手给我,我用筷子蘸了点油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她手上的冻疮上,开始在火炉旁边烤。告他烤的烫的不行了就把手移开,等不疼了再烤。 这种方法也是个很好的治疗冻疮的法子,只要是冻疮,只要是没有溃烂的,都管用,每天反复这样烤六七次,挨着烤三天,就能好,而且不再复发。 我低着头小声说道:“那天下村也不知道买个棒棒油,(棒棒油,是老家的叫法,具体叫啥我忘记了,白色的,味道像果糖,二寸长,大拇指粗细,润手特别好,像现在的凡士林。)看你手成啥了”,彩凤低头笑着没说话。我又接着说到,以后有累活等我来做,一个女孩家,别啥都干。彩凤的笑,真的能让我暂时忘记所有烦恼和不开心。看见她笑了,我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屋里就我和彩凤两个人,我突然就紧张了起来,张口叫着兵兵,兵兵听到我叫他,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问!咋了,咋了!我说没事,以为你干啥去了。我告诉彩凤,再烤三四次就行了。我和兵兵出了院子,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我想把心里所有的郁闷都吐出去。 第32章 ——捉獾子 第二天,我和兵兵早早起来就往山里走,热了枪装好了,开始找猎物的足迹,本来我想到沙棘林里多打几只野鸡,可是一出门就遇到了兔子的足迹,只能跟着兔子走了,一会儿就找了它,枪声过后,兵兵过去捡了起来,装进背包,装好枪打算返回去到沙棘林去,可是,我居然发现了獾子的足迹。 獾子,在我这里分为两种,一种猪獾一种狗獾,猪獾的体型远大于狗獾不说,关键猪獾的皮子价值也远大于狗獾,我曾经打到过一只最大的猪獾是四十一斤,打到的狗獾最大的分量也只有十多斤。就拿长相来说,猪獾的样子远比狗獾要漂亮,而且更加的呆萌,看上去很是可爱。獾子也冬眠,但冬天也会出来,不是每天出来,听师父说,过了冬至以后,每数一次九,它就会出来一次,现在是几九我不知道,反正已经数九了。看见了獾子的足迹,我显得特别兴奋,獾子油可以治疗冻疮,方法和菜籽油的用法一样,也是涂抹在冻疮上用火烤。 我和兵兵说,不打野鸡了,想办法捉这个獾子,兵兵说行。我们一起跟着它的足迹开始寻找它。獾子有时候会像人一样站起来走,有时也会爬着走,雪地上看的很清楚,雪很厚,獾子趴着走过时就会留下肚皮擦过雪的痕迹,站起来时,就是和人一样的脚印,只有它后脚的脚印,很是明显。 一直跟了两个多小时,走了六七里路,终于在一个山凹里找到它的洞穴,獾子除了夹子夹,和用枪打,其他的办法真没有,绳子套,它很轻松的会咬断,怎么抓住它呢?我犯了难。 我和兵兵找到獾子窝后,仔细的观察着,洞口的边缘有厚厚的一圈冰霜。冰霜是洞里面的动物呼出的热气在洞口遇到冷形成的,说明里面有活着的东西。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只,根据洞口的冰霜判断我也判断不出来。这方面的经验太少了。里面到底有多少只。我又仔细的看了看脚印,出来的就是一只。 听师父说过,找到獾子的老窝,一窝起码有二三十只,这个只是听说,我没见过,除了有一年的夏天,我最多一起见过四只獾子,一个大的领着三个小的。因为我们有忌讳,夏天不打猎和不打带崽的,当时也是夏天,我也没拿枪,就远远的看着它们跑远了。 有一次和兵兵找到的一个窝,有三个洞口,但这里,我们找了半天,只有一个洞口,我们商量着怎么办,若是在洞口下个套,说不定也能把它套住,吊脚套套住猎物后就会把它吊起来。把它吊起来了,估计它也咬不到绳子了,但是獾子特别聪明,它们出窝会用很长时间,它们会把洞口不平的地方拱平,而且它们嗅觉异常灵敏,发现不对了就会绕着走。我曾经用好几股细铁丝拧成的套在獾子洞口套过,套了一个星期也没套住,每次都是套子都被拱出了很远,最后找到了它的路,下了一个套,首先用艾草把整个铁丝擦了一遍。来掩饰铁丝的气味。等我第二天去看的时候,套子被咬断了,把我气的,到最后那个獾子也没捉住。兵兵下套用的绳子是尼龙绳,有股味道,我想肯定不行。 看着这个獾子洞,我们是你看我,我看你,想不出任何办法,兵兵说,不行在洞口等,等它出来就可以打了。我瞅了他一眼说到,你傻呀,它不知道几天才出来一次,再说了,它是夜里才会出来,要等几天,还冻死在这里了。不行,再想,我坐在獾子窝的洞口,掏出烟给了兵兵一支,我点了一支,深深的吸了一口,看着袅袅上什的烟雾,我突然有了办法,用烟熏,獾子怕烟,很多人都知道。我们开始收集干柴,往獾子洞里点火,可是那烟只会往上走,进到洞里的烟我不知道有多少,反正感觉这个办法也不行,熏了一个多小时,没有任何动静。最后不得不放弃了,再想其他的办法。 由于在兵兵家躺了两天,然后又铡了一天草,等于三天没出门,早晨着着急急的出门,没吃东西,现在饿了,只能商量着先回吧,想出办法再来, 我们回到家,彩凤就接了出来,饭就热在锅里,彩凤家经常吃的饭大概是三种,小米饭,莜面,窝窝头,偶尔吃一次黄糕,就是我带去的糕面做的。下饭的就是羊肉,很少吃菜,吃的菜几乎都是夏天晒的干菜,西葫芦干,干白菜,干豆角,土豆这些,不过这些都是留给彩凤吃的,她不怎么吃羊肉。 我每次来的第一天羊肉里会炖个酸菜或者是干豆角。其他的菜我很少见。今天是小米饭羊肉汤,也是真的饿了,我吃了两大碗小米饭,很多羊肉,那时候的碗很大,不像现在的碗。彩凤一直在旁边叨叨,慢点吃,慢点吃。 也许有人会问,那么穷还经常吃羊肉,其实呀!也是没办法,家里吃的羊都是不健全的羊,生活在山里,出来进去也不方便,二百多只羊,有打架被顶伤的,有的身体弱的,就是那种只吃不长肉的,生病的这些,只能杀了吃肉,出去卖吧又太远,再说出去很不方便,只能自己吃了,吃不了的就做羊肉干,也是没有办法。到了夏天,被蛇咬的,掉到沟底摔死的。很难避免的,这些只能杀了自己吃了。 那时候羊肉很贵,没多少人舍的吃。每年的中秋节,父子俩才会赶出山外卖一次。年底再出去卖一次,若是大雪封山了,年底这一次也就卖不成了。 吃了饭,我偷偷的瞄了一眼彩凤的手,看着感觉好了很多,冻疮的地方也没那么肿了,只剩下那些小裂口格外显眼。我问了一句,你感觉手怎么样了,彩凤开心的说,今天不是那么痒了。看着我开心的笑着。我说道,今天继续烤,别忘记了。 不行我的尽快给她买个棒棒油,这样小裂口会好的更快,我突然有了马上给她买棒棒油的冲动,也许这就是爱情。 爱情,我说不上它是好的东西,还是不好的东西,它会让你飘飘欲仙,也会让你痛心疾首。它会让你豪情万丈,也会让你郁郁寡欢,它也会让你牵肠挂肚,也会让你朝思暮想。到最后,我总结了一下,开心和痛苦各占一半。直到现在,我也说不清爱情到底是什么? 我需要想个办法,让兵兵和我一起回村,路上有个伴,说说笑笑的不会觉得路途的遥远。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苦思冥想,一筹莫展。这时候,兵兵问我,想到捉獾子的办法没?我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此刻,我的心不在獾子身上,我想的是让兵兵和我一起回村的办法,獾子怎么捉,可以慢慢想,彩凤的手,我不想让她等。 我正在想着让兵兵和我一起回家的办法,也是难为情,总不能直接说,给他姐买棒棒油吧! 正在这时候,兵兵的父亲一瘸一拐的拄着拐杖过来了,我把他扶上了炕上,沈叔坐好了就问,这是想啥了,看见愁眉苦脸的,我正准备说,兵兵抢这说,跟着一只獾,跟到洞里就没办法弄了,用烟熏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熏去来,看国栋愁的,说完朝着我龇牙咧嘴的笑着。沈叔说,这有啥,我年轻的时候,在草原给人放羊,你知道我是怎样抓瞎耗子,我打断了沈叔的话,问到?啥是瞎耗子?沈叔看了我一眼解释着说:“瞎耗子听专家说好像叫鼢鼠,当时在草原是一大害,对草原破坏很大,上面就下来了专家,动员老百姓除鼠害。由于老在地下活动,眼睛退化了,眼睛很小,土话又叫瞎佬。为了动员百姓的积极性,专门有人来收,一只二分钱,我最多一天卖过一块五毛钱,说着也是开心的笑着,并不着急的问?怎么抓的?沈叔接着说,瞎耗子白天就在洞里,不出来,洞也很深,当时有种臭炮,点着了放进洞里,那种烟是黄色的,烟不会升起来,就会往下沉,等把炮扔进洞里,用草把洞口塞住,一会儿就熏出来了。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地弓”方法有点复杂,不适合这里。 第33章 ——炮轰獾子洞 我猛然间有了个想法,臭炮我没听说过,我不知道村里的供销社有没有?但二踢脚大炮肯定有,大炮就是二踢脚,有粗的,也有细的,细的二分钱,粗的五分,细的可以用手捏着放,捏轻点,一点就飞到天上,再炸响,很好玩,粗的就不敢用手捏着放了,必须放在地下放,动静很大。我突然有个想法,卖粗的二踢脚,三个绑在一起,虽然三个不能一起响,但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一个密封的空间里威力估计也不小,洞的口径也就是七八寸,多深不知道。洞就和一条炮管子一样,三个二踢脚的声音在一条管子里,那声音是集束的,一下直冲到底,虽然炸不死它,但也很有可能能把它震出来,我有了打算,开心的看向兵兵说到,走,下趟村里,说走就走,才一点多,来回六十里,回来可能晚了,但能回来。 下坡一路小跑。我身上有钱,有个四五块,出门在外咋能没钱呢?回到村里直奔供销社,果然,臭炮人家都没听说过,我直接卖了十大粗的大炮,当然,还有心里一直念叨着的棒棒油,路过柜台,我买了三个,兵兵还没见过,问我是啥?我解释说,这是抺手的油油。你看你的手那么多裂口,抹上很快就好了,以后也不会裂口子了,我给了他一个,告诉他洗了脸洗了手以后就抹在脸上和手上。我把那两个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这么好的东西,我要亲手给彩凤。我甚至能想到她甜蜜的微笑。 初恋,是甜蜜的,这个时候只想着付出,只愿意得到她的一个微笑,爱情是把双刃剑,一边是甜蜜,一边是痛苦,初恋是懵懂的,也是无知的,体会到的只是甜蜜,牵肠挂肚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我必将越陷越深! 等回到兵兵家,晚上八点多了,没有合适的机会把棒棒油亲手给彩凤,最后只能拜托兵兵给她姐了,让我没想到的是,正吃着饭,这货就大声说到,姐,国栋给你买了棒棒油,抹手的油油!让你洗了手就抺上,就不会崩裂子了。哎呀!我一下有一种想把把这货一脚踹到地下的冲动,他大,他妈都在吃饭,我突然感觉很静,很静,连吃饭的咀嚼声都停止了,我想,当时我的脸很红,不过没关系,家里点的是昏暗的煤油灯,他们应该看不见,但是,我自己感觉脸很烫,很烫,就像被人抽了一个耳光,我放下碗,急忙从口袋里拿出了棒棒油,放在桌子上,埋头吃起饭来。 我不敢看他们任何人,感觉非常尴尬,我不知道这货是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这货到底是咋想的,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就感觉时间一下停止了。时间不知不觉的流走,我还在端着碗,终于,耳边传来了彩凤高兴的声音,呀!棒棒油,我上次就想买,结果忘记了!可是,彩凤也可能是因为开心一下乱了方寸,结果又是一阵死一样的寂静。 旁边传来了兵兵没心没肺的笑声,哎呀!一切终于恢复了正常。婶子说道,哎呀,没看出来国栋还那么细心呀!又朝着兵兵说到,和国栋学着点,整天傻头傻脑的,沈叔接着说到,哎呀,儿子哪里傻,只是见的人少,儿子见的人还没有见的羊多呢!整天放羊,能学到啥,唉,后悔了,应该让他上学的,你看看国栋,念过书的和没念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我放下碗,才发现彩凤不知道啥时候出去了,婶子问我,喝稀粥吗?婶子给你盛,我连忙说,吃饱了,吃饱了,不喝了,婶子又问,那油油多少钱,婶子给你,你卖点钱也不容易,老让你花钱,我连忙说到,不值钱,不值钱。不用。我接着问,彩凤今天烤手没?别忘记了,很管用,,婶子说,还没有吧,等洗锅了再烤吧,你们来来回回跑了一下午,早点睡吧! 我心里又是一阵阵的心痛,二百只羊,还有很多小羊羔。家里事太多,婶子和兵兵还要喂小羊,收拾羊圈,一直要忙到十来点,也是没有办法。所以手成这了还要干活。这时,彩凤进来开始收拾碗筷,我小声的说到,洗了锅记得烤手,记得抹油油!我去给兵兵帮忙了。明天要去弄獾子。说完,我走了出去。 冬天,早晨的大山里非常冷,尤其下过雪。那种冷是刺骨的冷。所以山里人家冬天起的都很晚。 兵兵家太忙了,我都不好意思叫兵兵和我一起出去了,沈叔和婶子对兵兵特别疼爱,由于兵兵没上过学,沈叔也一直觉得对不起兵兵,所以只要兵兵高兴,沈叔也不会说啥!反而是彩凤,做饭,洗锅,洗衣服收拾羊圈等,所有力所能及的,彩凤都要干,一天忙到晚,彩凤身体很弱,瘦瘦的。很让人心疼。不过彩凤没有怨言,每天开心的很,一边干活一边唱着那首《军港之夜》,而且,唱的依旧好听。 兵兵抽着烟,对着我说,起哇!吃了饭还要去闹獾子,我早醒了,只是不想出被窝,冬天的被窝里太舒服了。太阳已经晒到了窗户上,看来又是个大晴天。早晨起来,婶子就过来把火炉挑的很旺,家里也是热烘烘的。 吃过早饭,我收拾好了家伙,带上“震天雷”就和兵兵一起往獾子洞的那个地方前进。说来也怪,路上啥动物的足迹都没看见。兵兵问我,咋回事,怎么啥也没有,狍子见不到就不说了,怎么兔子野鸡也看不见,我说,冬天山里的野鸡本来就少,等沙棘果被吃完了,再加上这么厚的雪,也就没吃的,都飞到山外边的地里吃秋天被风吹落的粮食了。等来年孵小鸡的时候才回来。兵兵哦我一声!我接着说,沟里雪更厚,由于太阳也照不到,下一场积一场。别说兔子不来了,鬼也不会来。兔子都在山梁上的阳坡。 一边走一边聊着天,也不觉得太累,大概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獾子洞,检查了一下獾子的足迹,这家伙昨天出来以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因为,洞口外再没有新的獾子足迹,我们的脚印上也没有它再踩上去的足迹,也更没有他新走过的痕迹。 我喊了声,开干,首先准备一小捆草,准备塞洞口,又找到两两根一米多长的木棒,准备獾子出来了打。又找到一根两米多长的棍子用来绑住二踢脚,这样可以把炮塞的更深。 我放下枪,把三个炮仗绑在棍子的一头,最后尽可能一起点燃,把棍子尽力塞到獾子洞里,伸到最里面。赶紧用准备好的草,把洞口塞好。我退到后面,拿起了棍子。只听的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声响起,第一声的声音不是太大,过了一两秒,才连着发出来震耳欲聋的三声炸响。只感觉脚下都在颤抖,回声一声接着一声,兵兵也拿起木棒,在洞口的上方蹲了下来,我观察着洞口的动静,把草从洞口移开。浓密的烟雾从洞里走了出来。 过了五六分钟,我突然看见我前方二十多米远的位置,也冒出了浓浓的烟雾,难道那里还有洞口?昨天只检查了獾子洞附近。也没往远处寻找。我一边想着一边拿着木棒奔了过去,我还没到洞口的时候,就跑出来一只獾子,很大的一只,它脸上的三道白纹在太阳下格外显眼,可能是这个洞不太深,也可能是炮仗炸响后产生了很大的浓烟,火药的烟里含有一定量的硫磺,把它熏出来了,反正就是出来了。它扭回头看了我一眼,停留了一两秒,我一看也来不及了,返回去拿枪,兵兵站起来准备去追。我让兵兵别动,你过去了我就不能开枪了。当我拿到枪的时候,大獾子跑出去二三十米了, 正当我端起枪打的时候,又发现了三只,一只比较大,两个的小,都不算太大。最后这三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出了洞口,可能是刚睡醒,呆呆傻傻的,跑的也很慢,跟着大獾子后面跑。兵兵大叫着:“快看,又三只”,我瞄准一只离我最近的,也是最小的一只,开了一枪,,兵兵跑过去用脚踩住獾子的身子,那家伙转身就咬,这家伙脖子短,又胖,没咬住,被兵兵用木棍在头上打了几下也就不动了,提起来也就是六七斤,兵兵笑着,终于抓到一只。直到现在,我才知道獾子在冬天也是出来的。也不知道它们冬天吃啥? 第34章 ——野兔的那些事 兵兵过来问,还有三只,怎么办,回去还是再打,我说要不回吧,现在还早,回去剥皮炼油,再帮你家里做点事,我还要帮你姐烤手了。说完,我背上枪头也不回的往回赶,兵兵也提着獾子跟着往回走! 回到兵兵家里,时间刚好赶上吃午饭,我坐在桌子旁边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的看着彩凤的手,彩凤的手在烤了两天后明显的好多了,估计再烤一两次也就痊愈了。不知道为什么,从前几天我生病好了以后,我开始心里经常记挂着彩凤,以前很单纯的就是想看到她,而现在,老想着她在干啥,她的手还疼吗?今天洗衣服吗?等等她的一切。 其实爱情最好随缘,不要太强求,若是过于主动了,会给双方的生活带来很大的压力。也会让自己对一切事情都失去兴趣。现在回过头想想,其实爱一个人是痛苦的。 以前,我盼望着下雪,下了雪就是打猎,开开心心的,专心致志的打猎,而现在干啥也干不到心上。失去了一个大男孩该有的快乐。 吃了饭,我们就开始处理獾子,由于獾子太小,炼油不到一斤,不过给彩凤烤手也用不了多少!这两天除了铡草,就是监督彩凤抹上獾子油烤手,经过两天的细心治疗,彩凤的手已接近痊愈,我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家! 也是因为山上的雪太厚,上山极为不便,而且处处隐藏着危险,万一一个不小心从山上滑下来,听者骨断筋折!重则丢了性命。 所以,一回到家,我就想起来打野兔!野兔!很多人会认为它们很笨,很傻,是啊,抓个兔子对某一些人来说,很容易,但是,抓一只多年的老野兔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今天给大家讲一个我曾经三枪打一只兔子的故事。 对于真正的猎人来说,掌握关于兔子的习性,是每一个猎人必须要学习的事情。这些东西是师父的言传身教以及自己多年的琢磨和经验所积累的。就拿我来说吧,对兔子的一切,我了如指掌,我看一眼兔子的脚印,就能判断出这兔子大小和份量,在没有下雪的情况下,兔子的脚印是前几天的或者是刚刚走过的,我都能判断出来,以及兔子脚印的形态我也能判断出兔子大概离我有多远。兔子的粪便,也可以提供很多信息,只要你懂的,就会知道很多。懂了其实很简单,但是对于不懂得人,他们在土地上连兔子脚印也看不到,大家以为懂了这些就够了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打猎是门儿技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有的人出去打兔子,跟着兔子的脚印转一天也有可能找不到它。如果只靠运气瞎碰,也有可能一天连一只兔子也找不到。而我不用这样,到了一处地方,我就会仔细的看看环境,观察兔子的脚印和粪便,就能判断出这一带大概有几只兔子,懂了,就会很少走冤枉路。尤其这么厚的雪,对于我来说更是事半功倍 我们那里学打猎,几乎都是从打兔子开始的,我也不例外,在我刚打猎的那一年虽然我的枪法没问题了,但是我找兔子的技术远没有现在这么纯熟。 早早吃了早饭,我背着枪出去打兔子,由于兔子越打越少了,不得不到邻村的村子里打,关于邻村的地形,有的地方熟悉,也有的不熟悉。说来也怪,一路上却没见到哪怕是一只兔子的脚印。上午九点多的时候,我来到了一片果园,我在一棵苹果树下坐了下来,想着看看果园里我没有野兔的踪迹,看了一会儿,没看见啥,我掏出一支烟来,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又往远处看去,也没有,我也是奇怪,兔子的痕迹一点也没发现,难道这里没兔子。或者是被这村里的猎人打完了?我扔掉烟头,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在一棵苹果树下发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野兔足迹。这里的野兔脚印太多了,根本找不出野兔的来龙去脉,我心里想着,这么厚的雪,它想把雪地下的草刨出来,也没那么容易,那么他能吃什么呢?我蹑手蹑脚的来到一棵苹果树下,果然我看见了兔子啃过的树皮留下痕迹,我一直觉得,兔子不怎么爱吃树皮,但它们可能也需要磨牙,时不时就会啃啃树皮,牙齿印看的很清楚。就是昨晚刚刚啃过的,我马上断定这附近有一只兔子,可让我难受的是,果树周围的雪地上到处野兔的脚印,想找到他去的那里谈何容易?像这种情况只能扩大收缩范围,找到野兔出去的脚印,才能慢慢的找到它,又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搜寻,终于在密密麻麻的野兔脚印外三米多,终于发现了一小对野兔的足迹,我约摸着野兔的去向继续往前走,又在三米外发现了野兔,另一对野兔的足迹,根据经验判断,我离野兔藏的地方不远了, 狡猾的野兔就是这样,在他打算要藏起来的时候,他总会留下密密麻麻很多的脚印,让人理不清头绪,然后他会在密密麻麻的脚印里加速冲刺,使劲连蹦几下,从密密麻麻的脚印里跳出来,在他极限跳跃的时候,只会留下一对足迹的同时再使劲跃起,连着蹦个六七下离开这里,一般猎人也就找不到它了。我又往前跟了几十米,发现了两处野兔很可能卧的两地方,经过我一一搜寻,遗憾的是都没找到。 当跟着它的足迹来到了一块大石头下面,发现了它曾经卧过的一个小坑,小坑是长圆形的,就在它卧坑的前面,还有几棵直立的小草挡在前面。很是隐蔽。我又看到了一些它的粪便,用手搓了一下,还没干,也冻的很硬,最多也是两三天前排泄出来的,兔子粪很大,我肯定这只兔子在四斤左右,是只大兔子,我慢慢站了起来,把枪端在手里,打开保险,跟着他留下微小的足迹,继续往前寻找。走到一块谷子地的旁边,在谷子地边上是一堵长二百多米,高一米长的小矮墙。常言道,长卧地头短卧腰,我判断野兔应该在这堵矮墙的中间藏着,我抬头看去,小矮墙的中间有一堆四五十公分的灌木丛,我当时感觉它就藏在这堆灌木丛里,于是,我慢慢的靠近了这棵灌木丛,可直道我走近了,它还没有跳出来,我心里盘算着,难道是我的判断出了错误?所以,我又朝着灌木丛里下面探了探头。灌木丛还挺密,在上面也看不见下面的情况,我又跺了跺脚,它也没出来,如果这时候它跳出来,它肯定跑不了,我还是不死心,打算从旁边绕到前面去看看,可由于小矮墙有一米多高,我担心跳下来的时候,枪会走了火,于是我就上了保险,就在我慢慢走远想跳下小矮墙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它突然从灌木丛里跳了出来,让我很是意外,当我听见摩擦声的时候,下意识的扭回头看了一眼,这时他已经跑出二十多米远了,我的反应还算敏捷,转回身端起枪就打开了保险就扣动了扳机,可就在我扣动扳机的同时,它突然来了个急转弯,这一枪,我没打着,兔子一般第一次跳起来打不住的话就不用想了,因为它再卧就不会那么稳了,所以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我只能默默记住了它逃跑的方向! 看着野兔逃跑的方向,我这一次总结这次的教训,第一点,兔子卧得非常隐蔽,而且又非常稳,若是在我跺脚的时候,他跳出来,我有把握一枪干掉它,我虽然还有打它的机会,可当我举起枪的时候,也许它也知道我要扣动扳机了,所以他同时来了一个急转弯,让我一枪打空了。是我第一枪。 连着抽了两颗烟,我起站来继续找这只兔子,心里也是发了狠,想着找不到它,绝不回家,因为我看见这只兔子很大,它跑的时候后脚弹起来的积雪都飞的很高,让我没想到的是,我根据它的足迹判断,它又转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可明明知道就在这一片,但就是找不到它藏在哪里,尽管雪很厚,可密密麻麻的野兔脚印,看的我眼花缭乱。头晕眼花! 第35章 ——狡猾的野兔 但它也没有再藏在那个灌木丛里了,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我嘴里嘟囔着,老子就不信找不到你。又找了半天,才发现这家伙根本就不像别的兔子那样,每当我快要走近它的时候,它就会突然跳出来跑掉。这样也就没有了开枪的机会,要不就是它藏的贼严实,卧很稳当,你看不见它,它就不会出来。哪怕是你从它身边走过,它也不会动一下。 就这样找了一天,撵起四五次来,根本就不给我开枪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我专门早早过来继续找这只兔子,当我走到果园时又发现了它的足迹,在跟了一个多小时以后,离我六七十米远的距离它又跑掉了,根本就没有开枪的机会,我只能远远的看着它消失的身影。下了雪,它更精,它根本就不会卧,就站在那里眺望着,看见有人过来,它转身就跑。 我在雪地上找了一块石头,用手拂去上面的积雪,然后坐了下来,想着打它的办法,这一次,我等了很久,等兔子以为我离开了,他才会安心的卧下来!等它不紧张了,才会放松对我的警惕,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我才跟着它的足迹再一次慢慢寻找了起来。 前方是一条深八九米,长一百多米的旱沟,沟呈南北走向,可当我跟着野兔的足迹走在沟沿边的时候,兔子的足迹又突然消失了,我找遍了所有地方,也没在找到它的足迹,很奇怪,我的足迹就像是突然间消失了一样,野兔脚印消失的地方,我来来回回找了很久,依然没发现野兔到底去了哪里?没办法了,我最后下到沟底,可沟里也没有它的足迹,但是,我却在沟底下看见了有什么东西从沟沿上踩下来的土,土掉在了沟底的雪上,很是显眼,我不由得抬头看看这道不算太高的悬沟畔,离得太近了,由于沟沿边五六米的地方突出来的位置被挡住了,我不得不端起枪一边瞄一边往后退,刚退出三四米就看见一个半个盘子口大的洞口,可由于位置的原因,我看不到整个洞口,我只好把枪抵在肩膀上,继续往后退着,又退了几步,我突然就看见了兔子紧贴着头皮的两只耳朵,没错,它就藏在沟壁靠上的半中间。 我继续往后退,一直退出去十几米,可依然还是只能看见野兔的半个脑袋,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若不是我,一般人很难发现它,我在犹豫要不要打一枪,可由于位置的特殊性和火枪的特殊性,我没有把握一枪打死它,可不打也没有别的办法,若是你上去,也是看不到它,思来想去,我还是开了一枪。 可枪声过后,等烟雾散去,它依然趴着没动,就好像没发生过什么似的,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也知道这家伙可不是一般的贼。 这里我要说一点,若是没有经验的猎人肯定会以为打死了,你肯定会上去看,这是完全错误的,只要你一上去,它马上就会跑掉。甚至连补枪的机会都没有,而我却听我师父说起过,遇到这样的情况,一定要把它打出来才行,只要它一跳出来它才是真正的死了,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只能一枪一枪的把它打死,一枪打不出来,就打两枪,两枪不行就三枪,直到把它打出来为止。 于是,我用最快的速度把枪装了起来,瞄着它的半个头顶又开了一枪,让我没想到的是,枪声响的同时,它一跃就跳到了沟底,微微挣扎了几下才停止了呼吸!我走过去,又在脖子上踩了几脚,才放心的把它提起来看了看,经过一番仔细的观察,才发现它耳朵上有很多密密麻麻被火枪打穿后留下的砂眼,它不知道被打过多少次,才学会了这样的保命手段,可惜的是它遇到了我。虽然他十分狡猾,但最后也没逃脱被我打死的的宿命。 说起了野兔,还有一种更狡猾的兔子,这种野兔有个特点,它们的颜色和野草石头很类似,只要他们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人们很难发现它的这个特点,的确能躲过一般猎人的追杀。它们甚至懂得人的眼神,有猎人的眼睛和他一对视,它就知道猎人看见它了,它会毫不犹豫的跳出来,而且跳起来之后它也不会跑直线或者向一个方向奔跑,它会突然转弯,让你始料不及。 今天说说另外一种比较狡猾的野兔。这种兔子有时候不用打,在没下雪的情况下,有经验的猎人也可以打到它,若是一般的猎人别说打了,找到它也是件难事。一旦下了雪,一般的猎人几乎更没办法找到它,这种野兔子定力十足,只要它感觉要下大雪,它可以卧几天一动不动,任风雪把它埋了,因为它知道,只要它不动,就不会留下足迹,猎人也不会找到它,不过,也真的有被冻死的或者说是饿死的。在我二十多年打猎的生涯里,我曾经在雪里抓到过一只死的。 这种兔子都有一个特性,它们的胆子奇大,性格十分沉稳,或许它们也知道,只要不出去,就不会留下足迹,所以这种兔子被雪埋了以后,由于呼出的热气就会在雪面上留下一个小洞,每当我发现了这种小洞,只要你仔细观察,就能看见雪洞里轻轻的往外冒着白气,一但遇到这种情况,我就会用整个身体压上去,然后抓住它,而我师父就不用这样,他只用两只手同时向雪里抓去,一抓一个准。每次抓住的就是野兔的脖子。我十分羡慕! 而且它很会找地方卧,乱石堆,大片的树丛里,悬崖边上,小树林里甚至是废弃的獾子洞里,它绝对不会在开阔的地方卧。它跑起来你也只能看到它一下,根本没法开枪,我曾打过一只兔子,它不是顺着跑,反而它会向我跑来,越来越近,这种兔子最不好打,我这么多年遇到过一次,最后从我身边跑过,我开枪太早了,在它向我跑来离我只有十多米的距离我开枪了,打的靠后了,因为我从来没这样打过,当时几乎是瞎打的,若是等它跑过来我转过身打也许就能打到了,只可惜当时还是太着急了。最后想了想。还是经验不足。 还有一种最不好打的兔子,这种兔子只要下了雪,它就不怎么卧了,它会站在最高处,看见有人过来或者听见动静就会警觉起来,当你快要走近时,它会悄悄跑掉。一般的猎人追一天下来,只会看见它在雪地上野兔留下的足迹,兔子就根本看不到。 其实还有一种抓兔子的方法,那就是下套,兔子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喜欢走死路,而大多数猎人都懂得兔子的路道,所以在它经常走到道路上,只要一根细铁丝,就足可以要了它的命。 兔子还有个特点,就是领地意识比较强,不管它跑出去有多远,它总会回来,也有的人说,兔子是跑圆的,转几圈又回来了。其实就是真的,今天被撵到别出去了,一两天就又回来了,根据这个特点,很多狡猾的老兔子如果我打不到它就会下套。总能抓住它。 还有一种好玩的办法,也是一种很好的亲子活动。只要有耐心,收获也不错,我曾见过一个父亲在下了雪以后领俩个儿子,一人一卷铁丝,找到一片可能藏兔子的林地,林子里为了预防牛羊祸害林子里的树苗,所以在林子外做了防护。这么一管理,林子里的生态就好了起来,而且,林子的面积很大。父子三人悄悄的翻了进去,开始在兔子脚印多的地方,开始下套,三个人从早早晨一直下套到中午,沟沟渠渠,坡坡凹凹到处下。就好像在林子里设下了天罗地网。 然后三人散来开始在这片地方到处撵,等把这片地方撵完了,再到别的地方撵,林子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真是羡煞旁人啊!经过一段时间的驱赶,不管你是精兔子,还是傻兔子,只要被撵起来,总是会按照以前的路逃命,岂不知猎人们早就在它们逃跑的路线上设下了天罗地网,只要野兔被撵起来,它们几乎跑不了,等撵完了,再开始解套子,一边解一边找,收获也不错,人家大半天也套了五个野兔。 第36章 ——凶猛的黑翅雕 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不一样的是,今年的年夜饭比往年要丰盛的多,而且我还买了一身新衣服,有了兵兵这个好帮手,除了给我的增添了很多的生活乐趣外,还给我带来了对他们一家无穷的思念。 初二了,度日如年的我终于熬到了秋假,兵兵夏天来过几次,偶尔带些山货下来,不过我在上学,他也不愿意久留,最多吃一顿饭就会离开。其实我能感觉到,兵兵不愿意走,只不过怕打扰我学习罢了,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我的每天人坐在班里,可我的魂却在山林里游荡。可由于夏天不打猎的原因,我也没去故意逃课,而兵兵也没有拉着我跑出去玩。或许,他也有难言之隐吧!别看他没上过学,但他很懂事,尤其听他姐姐的话。 秋收快完了,收了秋也是打猎最好的季节,天不冷也不热。我正打算出去打兔子去,妈妈走了过来,让我趁没事给兵兵家里送点土豆,大白菜啥的,东西准备的挺多,还有一桶自己家榨的菜籽油! 兵兵不久前来过,送来半只从悬崖上摔死的羊下来。由于他们住在深山,又不种地,所以买菜是一件极为不便的事情!妈妈也很高兴,正发愁中秋节怎么过呢!以前的羊很好吃,吃的都是草,不喂粮食。那时候的粮食可精贵着呢,可舍不得给羊吃,不过这种羊的肉很硬,起码要煮三个小时以上才能煮的软烂。 我赶着家里的驴子驮着我妈给准备好的东西,往山里赶,有了驴子我就省事了,我背着枪,心里想着路上还可以打个石鸡或者是野鸡啥的。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彩凤说过那句,别老是打猎打猎的,没前途这句话。只要我想到彩凤,心里就会有一种压迫感,不再像以前,一说去她家,心里总会充满着激动和激情。而如今,我心里的激动却被忐忑所替代。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激动。 我走在前面,驴子跟在后面,低着头漫不经心的走着。一边走着,心里也想着将来的打算,难道就这样一辈子打猎了?彩凤说的也对,真的没啥前途。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学习在班里一直倒数,考高中?开什么玩笑!一旦考不上?我除了打猎还能干啥?还会干啥? 在那个贫穷的年代,大多数的人都在种地!又能学什么手艺呢?想到这里,不由的一声长叹!心里的烦闷又增添了几分!能怎么办呢?毫无办法!想着想着,感觉越来越烦。 就这样浑噩噩的走出去很远很远一段路突然,我发现一个黑影从我眼前闪过,我下意识抬头看看天上,发现了一只老鹰在半空中盘旋。 老鹰:是一种猛禽,翼展差不多有一米,高有四五十多公分,肉食性动物,野鸡,石鸡,野兔还有家里养的鸡都是它爱吃的食物。 老鹰是种很奇怪的物种,白天它们也出来捕猎。但有时候晚上也出来抓兔子。我曾经在晚上打獾子的时候,遇到过它抓兔子,它的速度非常快,尤其在扑向兔子的时候,翅膀和空气的摩擦声能给人带来一种很震撼的效果。由于是黑夜,我虽然没有看清楚,但我估计应该是老鹰在抓野兔,因为翅膀带动的风声很大。再说晚上出来的除了獾子黄鼠狼以外,就只有兔子了。所以我感觉老鹰就是在抓兔子。 我一般不打老鹰或者是雕类,听师父说它们的肉很紧实,很难煮。雕就更不说了,我想我都没勇气向它开枪。我老家的雕很大,除了翅膀两边下各有一个半个车轮的的棕色图案外,其它的的地方浑身漆黑,所以又叫黑翅雕。黑翅雕站在地上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孩那么高,翅膀展开四米多宽,凶猛异常!它们的食物通常是小狍子,野兔,野鸡之类的,可饿极了也会抓小羊羔。兵兵就和我说过,有一年连着下了两天大雪,雕就在他家的院子里抓小羊,不过被他赶走了。 说到这里,接下来我讲一个我师父打黑翅雕的故事。我师父就因为打过雕,所以告诉我没事千万不要招惹它。 一次,师父出来打猎,把个兔子打伤了,野兔伤的也比较厉害,跑的也慢了许多,而我师父常说,追猎物要用枪,打死了过去捡就行,所以我师父从来不会跑过去追,到这种情况,他总是立马先把枪装起来继续补枪,直到把野兔打得一动不动才肯罢手。于是师父装了枪正要补一枪的时候,突然,一只雕从天而降,把兔子抓起来就飞,师父也急了,我尼玛,是老子打的,你这畜牲还敢抢?一边骂一边举起家伙就是一枪,由于雕是飞着的,还抓个兔子,师父一枪就打在兔子身上了,雕估计也吓了一跳,把兔子就扔下了,或许雕也在想:“我尼玛!老子抓个兔子你居然敢抢?”而我师父看着失而复得的兔子正在高兴的时候,感觉一阵狂风似的声音由上而下扑面而来,感觉要出事,师父本能的用枪在头上格挡了一下,恰巧枪管碰到了雕,枪直接掉地上了,而他耳朵的位置却被雕用翅膀根狠狠地撞了一下。师父说那感觉就像是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用棒子狠狠的在耳边敲了一下,头昏脑胀的,一时间就是无休止的耳鸣,带动着整个脖子感觉像断了似的。而这耳鸣也伴随了他一生,怎么也看不好。 雕俯冲下来又抓起碗大的石头直冲高空,师父反应过来,浑身汗毛直坚,我尼玛,雕杀人可不犯法,这是想要砸死我的节奏呀!师父真是吓破了胆,一手捂着脖子拔腿就跑,枪也顾不上捡。脑子里拼命思索这里哪里有地方可以避避,正想着一块石头从天而降,估计雕也是很少用石头砸人,所以没砸准,碗大的石头就从他身边落下,溅起阵阵尘土。万幸的是前方有一个避雨的窑洞,师父一头就扎了进去,再也不敢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叨叨:我尼玛,这家伙,砸不死让你吓死。直到半夜了才出去捡了家伙回了家,估计心里也是有阴影了,见谁和谁说,雕那家伙,可猛的厉害,千万打不得,因为打它差点要了我的命! 而老鹰也不小,站在地上也有四五十公分高,它的肉起码也在二三斤左右!老鹰翅膀上的羽毛做羽扇相当好,份量特别轻,但扇的风却很大,在夏天可是好东西。一只老鹰翅膀上的羽毛最少能做两把扇子,我曾捡到过一只死了的老鹰,它是吃了被药死的野鸡以后,也被药死了。我把两翅膀用刀割下来,带回去做了两把扇子,真是羡煞旁人。 看着老鹰在空中盘旋,我立马警觉了起来,我停下后就把枪从肩膀上拿下来端在手上,仔细的寻觅着我的前方,在一般情况下,老鹰在这片地方盘旋,很可能这里有猎物在活动,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估计应该的石鸡,当石鸡看到在天空中盘旋的老鹰,就会突然卧下来,一动不敢动,它会利用自己的保护色来保护自己,若是一动就会被老鹰发现,只要被发现,老鹰一个俯冲,一下就抓走了,很难逃掉,我看到过好几次。 我的眼神仔细的在我前方搜寻着,驴子看到我停了下来,它也就停下了。突然,我真的发现了一只,它就卧在石头中间,一动不动,我接着再仔细的找,又发现了一只,老鹰还在不太高的空中盘旋着,我甚至都能看见它的脑袋在向下张望着。若是我现在朝天打一枪,很有可能把它打下来。可我并没有那样做,我端起枪瞄准了石鸡开了一枪,山里的枪声格外响亮。我家的驴,对我的枪声并不陌生。所以也没有受到惊吓!或许它看我在打猎有些不耐烦,它自顾自的到路边吃草去了。 第37章 ——与老鹰的合作 就在我枪响的同时,一大群石鸡飞了起来。目测大概有二十多只。紧跟着老鹰也俯冲了下来,就在空中抓到一只。只留下一些石鸡羽毛在空中飘落。老鹰在捕猎时只盯着其中一只。目标很明确,抓住后很快就会落下来,用嘴啄掉猎物的羽毛,再开始享用。除了羽毛啥也不会剩下,也包括石鸡的爪子。老鹰抓石鸡很容易,但是抓兔子就不是这么容易了,一般情况下,兔子在地上跑,厉害的老鹰直接俯冲下来一把抓住兔子的后脖子用翅膀盖住再开始享用。而老鹰吃野兔和吃石鸡的情况差不多,它会把野兔的脑袋,皮毛,蹄子整个吞掉,吃的干干净净。主打一个光盘行动,这个我亲眼见过。 听师父说有的老兔子在发现老鹰追它,它跑着跑着会突然面朝天躺下,收缩四肢,老鹰也不敢贸然去抓。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老鹰抓它的话,兔子会突然跃起,紧缩的蹄子使劲蹬开,只要被兔子蹬上,老鹰也会受很重的伤,当老鹰落在地上的时候,野兔会飞跑而去,而落在地上的老鹰在再飞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等它飞起来,兔子便很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就会躲过一劫。 当然,这一枪我也打到了一只石鸡,我自言自语说到:“首次合作,非常愉快,我抬头看了看那只落在半山腰的老鹰,心里想着,你得感谢我”,不然你会浪费很多的时间。 此时,我压抑的心情一下子就开朗了许多,我在路边坐了下来,掏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扭回头看了看驴子。它依旧吃着草。尾巴甩来甩去的驱赶着蚊蝇,我突然感慨起来,做一只驴子也挺好,虽然累了点,但到哪里都有吃的,虽然累了些,起码到哪里也饿不着。其实,我想做一只黑翅雕,自由自在的在天空中翱翔。无忧无虑,而且每天还有肉吃! 石鸡飞走了,我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快十一点了,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到,说心里话,我挺想念彩凤的,可是,我却不知道怎么去和她说我不知道该学个什么手艺,更不知道去那学,心里默默祈祷着,但愿她不会逼我吧太紧说实话,我也很迷惘!到后来,我感觉到,真正的爱情就是在一起没有压力,彼此都不会感觉到累。 我抽了一根烟,又装好了枪,拉过毛驴,继续向兵兵家里走去,经过刚才的事情,心情好多了。火枪,总会给我安全感,在我郁闷的时候更可以宽慰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枪,打小就喜欢,骨子里的喜欢。父亲曾经对我说过,喜欢可以,但要有度。千万不能玩物丧志。可还是被父亲言中了。因为我知道,我必将与高中无缘了!这些天老是控制不住的会去想很多东西,想的头都疼!去他娘的!人,之所以活的这么累,就是因为想的太多!我吐出几口闷气,放声大叫了几声,回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着,让我没想到的是,驴也突然的大叫几声!我回头看看它,笑着对它说道,你是在回应我吗?我挠了挠驴的脖子。一个人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笑的很放肆,笑的也很放荡!男人就要放荡些。无所畏惧的男人才是真男人!一时间,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不由得引吭高歌——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又来到了离兵兵家不远的山梁上,每次走到这里,都会坐下来歇一气,驴子看我坐了下来,它自己就到山梁边上边吃草去了。我坐下来远远的看看兵兵家,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等吸了几口口,开心的大喊着:“兵兵”“兵兵”…让我没想到的是出来的居然是彩凤,和彩凤起码三四个月没见了,我也挺想她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彩凤就会有压力。所以有很多时候其实是不敢见她。 彩凤小跑着向我跑来,我用不高也不低的声音对她说,慢点,慢点,我要不走。说完这句话,我一下就感觉我的脸上火辣辣的。但我知道,我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的微笑 爱情,或许也可以叫作缘分,若是无缘,怎会相见?可爱情有时候是一种折磨,但很多时候就是被折磨也心甘情愿,爱情,是看不见时的牵挂,每时每刻都想知道她的一切一切。呵呵!缘——妙不可言! 快走近了,彩凤慢了下来,让我高兴的是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有没有汗,别再感冒了! 三个月没见产生的不是陌生,而是她发自内心的开心。若不是真的想念一个人,绝对不会有这种笑容。我能感觉到她的热情,由于刚刚跑完,她微微的喘着气。洁白的脸上红扑扑的,马尾辫高高的扎在脑后,稍微有点歪,却又衬托出了她活泼的一面。她微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我看傻了,也痴了,时间就像停止了,我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彩凤害羞的用她的小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说,看啥了,看啥了?我猛然清醒了过来,连忙问道,兵兵呢?彩凤说道,他在山上割草呢,马上要冬天了,要不下雪了羊就没吃的了,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又问道,上次兵兵来怎么也没说,我家里也刚刚收了秋,正好还有假期,反正也没事,不然我也帮你们割草,还能多割些!彩凤温柔的说道,今年夏天雨水很足,山洼里的草很好,兵兵割了十来天,已经没少割了,都在山上晒着呢。说着彩凤在我对面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大中午的,太阳很足,没风,很暖和。这时,我有一种想法,如果时间现在能停止了多好,就这样陪着她坐着,看着她,和她聊着,该多好啊! 这次,彩凤没有问我学手艺的事,她不提,我也想不起来,所以,我的心情非常舒畅。我很笨,每次和彩凤在一起的时候,她说的总是比我多。 坐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来这次来的目的,我急忙说到,地里的新土豆,白菜,还有一壶油。不知道还有啥,都是我妈给准备的。让我送上来,彩凤站了起来,向驴走去,捡起了缰绳,说,走吧,快吃饭了。就在彩凤走过我跟前的时候,向我的上衣口袋里塞了一下,扔下缰绳,然后她急急忙忙的向家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说,快点,要快吃饭了。 我把手伸进了口袋,摸到是纸,准确的说,是一张叠成心形的纸,我拿在手上,心跳突然加速了,因为我知道,那是一份情书,因为我曾见过,在我们班里也见过男生给女生送这种东西,每当快要放假的时候,班里的很多男生都会悄悄的给心仪的女生把这种东西夹在书本里,有的也会悄悄的放进她的口袋。 当然,我没有收到过。那时候班里的同学都叫我“野人”,哪有人会看上我呢?我们那时候的情书就是叠成各种图案,看的时候要小心翼翼的拆开,而且不能把纸拆破了,因为根据这,女生也能看出你是否珍惜她给你的东西,是否对她有耐心,是否对她用心。当然,这些我都是听说。若是你一着急,把情书拆破了,她们就会认定你不稳重。所以说拆情书要有一定的耐心和技巧。着急不得。 我把情书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我很想在这时候就拆开看看,看看里面到底写的啥,心情很迫切,以至于我拿着情书的手都有点发抖,我观察了半天,居然没找到任何头绪,叠的实在太好了,一层压一层,根本找不到她最后把纸的一端塞进了什么地方。彩凤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快点,吃饭了!我不情愿的把情书装好,捡起缰绳,拉着驴向家里走去。 等我来到了院子里,婶子也从屋里接了出来,和我一起把东西从驴身上拿了下来,东西真不少,把婶子乐的喜笑颜开!山里啥都缺,尤其是蔬菜。这下他们一家又能吃几天了,卸了东西又赶紧招呼我赶快进家,我连忙说:“驴子也累了,我去找个地方拉着它打个滚!让它舒服舒服”,说完,我拉着驴子出去找了块平坦的沙地,让驴子好好的舒服一下。 第38章 ——情书 等驴子打完滚。我把它拉到院子外的山坡上,让它自己找吃的去!这时候我赶紧把情书拿出来,很想看看里面到底写的啥,心情又是紧张又是激动。就在我掏出来准备看看到底怎么拆开的时候,兵兵老远就喊了我一声!国栋——。突然间的喊声吓了我一跳,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像做贼似的赶紧把情书又装进了口袋。 兵兵也看见我装东西了,问我是啥?鬼鬼祟祟的。我笑了一下说,没啥。我笑着说,去哪割草了?远不远?他笑着说道,有一段路,也不算太远,我说,下午和你一起去,兵兵说,下午不去了,明天咱俩再去吧!再割上五六天,每天中午不回家,差不多就够了。我们正聊着,彩凤那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俩快进来,吃饭了。 一进家,饭已经上桌了,他们吃的是小米饭,另外一边放着刚蒸好的莜面,不太多,看来是专门又为我做得,我难免有些感动,旁边放着满满一大碗羊肉,肉下面是半碗汤。我抬头看了彩凤一眼,她的脸很红,嘴角带着微笑。当她发现我在看她的时候,脸更红了! 第二天早晨,我让婶子把驴子也拉上,和羊一起放,我和兵兵就到不远处的山凹里割草去了,由于是割草,所以没带枪。这个山凹很大,有十几亩,金黄色一片,一阵风吹来,就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草有一米多高,已经被兵兵割了很大一片了,地下到处都是一排排割倒的草,足足可以拉几大车。就在我拿拿着镰刀准备割的时候,兵兵说道,先别动,然后她抓起一大把土,向着草里洒去?在草坡里洒了一会儿,然后看着说道,如果有蛇藏在草里,这样就可以把它赶走了,这里都是毒蛇,要不很危险。 我割了一会,就一头扎进草里,我偷偷抬起头看看兵兵,他在另一边,也坐下歇着了。我老想看那封情书,可是兵兵一直和我在一起,实在是没机会,直到现在我才想起来兵兵不识字。好不容易忍到现在,我连忙拿了出来,开始认真的拆了起来,足拆了半小时,才把它的皮打开,我把皮收起来,展开信纸,一行行端正而又清秀的字迹印入眼帘: 此信斟酌再三,几下决心,觉得有必要向君诉说,一生之幸福须自己掌握,勿留遗憾给将来,首次见君,狼狈不堪,但眼神坚毅而清澈。常言道:眼睛乃心灵之窗户。认定君乃可靠之人也,吾稍有心动,偷观君之眼神,躲躲闪闪,吾心已有定论! 君患疾在我家,吾心慌慌不可终日,那时才体会到牵挂二字之含义。识君近一年有余,对君也略知一二。对面难言语,之所以写信表达。寥寥数语,难表心里之万一。望君回复!我一口气看完,我的嘴角一直上扬着,我的心情很激动,很是开心,直到此刻,我才确定彩凤也喜欢我。就在这时,一个条凉凉的东西掉在了我的脖子上,我以为是草,我随手往后拔了一下,可是很快那条冰凉凉的又掉在了我的脖子上,我不由得转过头看去,只看见一条黑色的有大拇指粗细的蛇,就盘在我旁边草上的一个鸟窝里,它的尾巴向下垂着,可能是由于天凉了,它在鸟窝里晒着太阳。 我顿时感觉我的头发一下就立了起来。骨头都有点酥麻,不由的大叫出声,我趴在地上不敢动,或者是说吓得动不了。兵兵迅速向我奔来,问道,咋了咋了,我颤抖着声音说:“蛇,我头顶有条蛇,,蛇还在鸟窝里盘着,一动不动”,兵兵赶紧让我往后爬,赶快爬出来,千万别被蛇咬了,我艰难的往后爬了几步,站起来跑向兵兵。兵兵又往后拉了我一把,轻轻的走过去,拿住蛇尾巴,利索的在手里抖了几下,然后甩出去老远,我赶忙问道,死了没? 兵兵说,起码它的骨头断了,活不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怕蛇,这个上午,我没再干活,因为我害怕,这个时候,看啥都像蛇。兵兵常在山里,不怕蛇,听说彩凤也不怕,让我我有点汗颜。 就这样坐了一个上午,看看远处的风景。兵兵时不时就会过来和我坐一会儿,要不就是在远处和我笑笑,我有点不好意思。心里想,这坐着也不好。正打算起来割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彩凤的声音,开饭了,我看见了沟里彩凤那瘦小身影,她挎着一个篮子。向我们走来,我连忙告诉兵兵,别把看见蛇的事说出去,我转身向彩凤跑去,跑到彩凤身边,伸手接过彩凤挎着的篮子,一起往山上走去。我走的很慢,因为彩凤走的慢,在上一个差不多二尺高的台阶时,我伸出手,彩凤也没有犹豫的把手递了过来,我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她也就上来了,她的手很软,也热乎乎的,从未有过的感觉。第一次的接触,让我至今都无法忘怀! 我们三个人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坐下开始吃饭,让我意外的是,今天居然吃的是白面馍,那时候白面很金贵。一年吃不了几次,记得我妈用土豆换的小麦,然后褪了皮,再磨成白面,就等着过节吃饺子。吃馍是不褪皮的,就把小麦直接磨成面粉,蒸好以后是咖啡色的,也是非常好吃,褪了皮的白面蒸的馍吃起来更香甜。我妈一直舍不得吃,等到中秋节包饺子才想起来,结果面粉里生了很多虫子,我妈心疼的当时就哭了。 可能是不经常蒸馍,馍有点发黄,好像是碱放多了,彩凤给我俩带了八个,还有一壶水和一小盆羊肉炖土豆。那顿饭吃的才叫一个香,在野外其实吃啥都香。尤其美女在旁。 彩凤在旁边一直说,你俩慢点吃,慢点吃,我和兵兵开心的笑着,吃着。我俩吃的正香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枪声,我是玩枪的,对枪声很敏感,虽然很轻微的一声,也没逃过我的耳朵。我和兵兵说,哪里打枪了。兵兵说到,哪有,我没听到,我转过头问彩凤,你听到没?彩凤摇摇头说道,我也没听到,我心里想,是我听错了。不过,就是有打猎的也正常,秋收完了,马上要过中秋节了,山里打猎的也就多了。我也没往心里去。 我转过头又开始吃饭,彩凤微笑的看着我们!那时候,我感觉感觉非常幸福。不是有人说嘛!人生难得一知己,更难得一红颜。此刻,我都有了。心情怎能不好呢?加上美好的心情。我一口气吃了四个馍馍,正好饱饱的,兵兵和我一样,吃的也是干干净净,就连那一小盆的羊肉烩土豆都吃的干干净净,连口汤啥也没剩下! 彩凤有些吃惊的问道,你们吃饱没!我俩连忙说道,饱了,饱了,彩凤笑着说,你俩真能吃!我扔给兵兵一支烟,就躺在躺在晾着的草上,双手交叉枕在头下,腿也伸直左腿压在右腿上,嘴里叼着烟,很是舒服。 我们看着湛蓝的天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我转过头看着彩凤,彩凤收拾好碗筷,又放进篮子里,然后放在一边,她开始拿起草搓着草绳,草绳是用来捆草的,把草打成捆,也好背些。她的手很巧,但很嫩,被草划的白一道,红一道的印子。看着很是心疼。 彩凤的手很灵巧,一会儿就能搓一根,她搓的草绳不仅很长,关键还很结实,每搓好一根,他就会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自己的脚边,然后仔细的观察一遍,再把它们再整理的更整齐一些,就像是一个伟大的母亲,察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女一样,他的脸上永远带着笑,是那种淡淡的微笑,很是吸引人,我想,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看。 我默默的注视她,她也不看我,自顾自的搓着草绳,神情是那么的专注,我站了起来,抱了一小抱干草,走到她跟前,让她起来,她笑着看了我一眼,问道,你干嘛,我说,你起来一下,她站起来,我把草垫在石头上,铺平,说到,坐吧!彩凤的脸红了!笑容也更加灿烂了,我重新躺下,耳边传来了兵兵均匀深长的呼吸声,我自言自语道,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又睡着了! 第39章 ——和彩凤一起的时光 我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彩凤,她也会时不时的抬起来瞅了我一眼,然后随意看向山顶。突然,她的眼神停滞了,张开嘴说道,快看,那个是不是狍子,说着,她放下了手里的草绳。伸手指向了山顶。 我随即扭头看向山顶,只看见一只一瘸一拐的狍子从我们割草的山凹后面的梁上跑了过来,一直跑到我们割草的这片山凹里。我一下站了起来,顺便踢了一下兵兵,他一下就醒了,看着我问道!咋了?我说狍子,我们离山顶起码还有一二百米,很大的一片山凹,我们在山凹底下割草,狍子在山凹靠上的地方进来了这片山凹,山凹里都是一米多高的荒草,进去以后就再也就看不见了。 所以我们看的很清楚。我马上想到了刚才的枪声,一定是有人在打狍子打的挂了彩,狍子被撵到我们这里了。我心里想,看看一会儿会不会有人找过来,若是没人找,它就是我们的了。真是搂草打兔子,顺手捡个狍子。我有点兴奋。我低声的和兵兵说道,你快回家把我的枪拿上来,把背包也背上,背包里面是火药和铁砂。彩凤有点紧张,从石头上坐到了地下的草上。 兵兵二话没说,拔腿就跑,一会儿就看不到身影了。静,死一样的静,满山红叶,太阳高照,我们被包围在金色的海洋里,就是现在想起来,也是十分怀念当时的场景。我的耳边只有彩凤轻轻的呼吸声。我紧盯着那片山凹,万一狍子出来,就能看见它跑向了哪里。 兵兵走了,在寂静的天空下,只剩下我和彩凤了,气氛虽有点尴尬,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彩凤的心思。我也不是那么紧张了。我慢慢的站起来,一把拉住彩凤的手,和她说道,我们去后面藏起来,万一一会儿有人找过来看见我们肯定会问我们看见没,若是告诉他们了,我们只能分一点,最好别让人看见我们,若是他们找不见,狍子就是我们的了,我一口气说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我拉着她到了一块大石头头后面蹲了下来,我的视线始终没放弃那片山凹。看了一会儿,我感觉狍子卧下了,或者是已经死了。狍子就是这样的,离得近开枪也很少有当时倒下的,总会跑出一段距离才倒下。也有的没打到要害,会跑出去很远,但是,只要它卧下了很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 可能是我太专注狍子了,拉着彩凤的手一直没放开,直到彩凤的手被握的出了汗,我才想起来我还握着她的手。我不舍的放开她的手,彩凤羞涩的微笑着,脸更红了。我真希望这刻的时间能多停留一会儿,哪怕是一小会儿。不过,我也知足了。我还是松开了她的手。我掏出了那份情书,我说道,我看过了。她突然激动了起来,说到,别说话,别说话,要说写给我,我好想笑,她在我胳膊上轻轻的拧了一下,笑啥笑!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噗!的一声,还是笑了出来,她掐我的劲也更大了。我知道她更害羞了! 太阳在往西转了,我抬起胳膊看了看表,一点二十了,兵兵也快回来了,我向兵兵去的方向看了看,还是没有他的身影,我不由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叼着,接着又去掏火柴。手刚伸进口袋,烟就被彩凤从嘴上抢走了,幽怨的看了我一眼说到:“你才多大呀,这么能抽,吃了饭不是刚抽了一根吗”? 我一下就想到我妈从我爹的嘴里抢烟的情景,突然感到很幸福,很温暖!原来被关心是这样的感觉啊!我尴尬的笑了笑说,好,少抽,把烟给我。她却伸出了手,反而让我把烟盒也给她,她说:“给我我来装,”我只好把整盒烟给了她,他小心翼翼的把那支烟又装了进去。但是,那包烟却紧紧的攥在手里,若无其事的看着远处,突然,我好像想到了什么!我一下把她的手就握住了,想把她手里的烟抢过来。她也不示弱,急忙又用她的另一只手去掰我的指头,嘴里还叨叨着,不给,就不给。我不敢太使劲,我是一个男人,可能我稍微一使劲,她就受不了。 我是一个很细心的男人,但是我并没有松开手。这么温馨的时刻,我怎么会舍得放手呢?用现在的话来讲,我是一个高情商的男人。 就这样,我抢着,她护着,拉来拉去,手抓着手,我能看到她的开心,同样她也能感受到我的快乐。就这样,彼此手握着手,谁都没舍得放开,那时的爱情是纯真的,也是纯粹的,脑海里没有任何肮脏的念头,因为,那是真的喜欢,舍不得伤害。真的感觉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爱恋和怜惜! 直到几十年以后。这种场景经常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时常醒来眼角依然会带着泪水。 时间过去了快四十多分钟了,我又看向了那片山凹,金色的草浪此起彼伏。让我感到一阵阵的心旷神怡!起风了,虽不是很大,但已经中秋!在山上还是感觉到了阵阵的凉意。我突然想起她的手去年长的冻疮。我捧起她的手,仔细的看了看,手很光滑,除了被草割过留下红一道白一道的印子外,居然没有一点冻疮留下的痕迹!不由的说到,下次来我给你买副手套,今年别再把手冻了!我抬起头看着她,她没有看我,她看着兵兵去的方向。脸红扑扑的。她突然抽回了手,把身子往后挪了挪!把烟快速的扔给了我!就这个动作,我一下就知道兵兵来了。 我抬起头看向沟里,果然,沟底里出现了兵兵的身影,正急匆匆的赶来,兵兵虽然没念过书,但很聪明,性格很是粗犷,老是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有啥说啥的人。和我很聊的来。和他相处我也没有丝毫压力和任何的不舒服!也许这才是朋友该有的样子吧! 过了几分钟,他就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我们跟前问道,狍子还在不在?我点点头说道,在!但他却撇撇嘴说道,我姐坐在这,你还顾得上看狍子?彩凤随手拿起一块小土石头扔向了他,红着脸说道,让你瞎说!我赶忙说,小点声,万一有人过来听见就不好了。 我让兵兵蹲下,他问我,现在打不打,我说再等等,别枪声一响,刚才开枪的人来了,那咱们不是白打了?再等等吧!,不急。我为了枪不出现任何问题,我把火药和铁砂倒了出来,又重新仔细的装了起来。 和彩凤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我看看表,四点了,我脱下上衣,给彩凤披在身上,小声对彩凤说道,我们该行动了,跑起来会很热,穿多了又不利索,你披着吧!她看了兵兵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兵兵看了彩凤一眼嬉笑着说道,姐,你看我干啥,我跑的一身汗,一脱就感冒了。把彩凤气的伸腿就是一脚!谁稀罕你的衣服。彩凤这么一说,兵兵可就有话说了,只听到兵兵嘻嘻笑了几声,然后歪着嘴说道,你就喜欢他的衣服,他的干净?啥都是他的好!说完赶紧往后躲! 我赶紧岔开话题,不然彩凤会尴尬死的,我急忙说,兵兵,从看见狍子到现在,差不多四个多小时,估计那些人找不到这里了,咱们打吧!,不然一会儿天就黑了。兵兵问道,怎么打?我说道,狍子肯定被打伤了,也说不定死了,打伤的狍子只会往下坡跑,因为省劲,你从旁边的山上绕到山凹顶的山梁上,从上往下撵,我就在下面等,我把我藏身的位置告诉他,他说了句——行!转身向山上爬去。兵兵走远了,彩凤急忙说到:“你有没有汗呀,就把衣服脱了,感冒了咋办”?说着就准备把衣服给我,我低着身子已经跑出来好几米,转过头低声的说到,如果你感冒了,我会心疼的。又说道,你就坐这里,大石头下面背风。说完我就往埋伏的地点跑去! 第40章 ——不劳而获 等我藏好过了半个多小时,就传来了兵兵的呼喊声,我仔细的听着,兵兵喊了十来分钟,还是没动静,我预计,狍子估计死了,不然早就跑出来!我站了起来,从山凹旁边往上走去,等到了山梁上,兵兵也向我走了过来,咧着嘴说,是不是早跑了,你只顾看我姐了,那还有时间看狍子呢?狍子哪有我姐好看!说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我没接他的话,只是坚定的说道,狍子可能已经死了,就在山凹里,找到就发财了,我开始仔细的寻找狍子跑过的足迹,再看看有没有留下血迹。 我在山梁上来回得走着,寻找着狍子走过的足迹,我要确定它是不是受伤了,老远看见是一瘸一拐的,但是伤的严重不严重就不知道了,终于,我发现了狍子走过蹬起的尘土。由于山梁上的土比较硬,它蹬起的土很轻微,但我还是发现了,我开始顺着脚印往前走,我打开保险,把枪端起来,小心的搜寻着。等到了草里,才感觉到刚才寻找它的足迹纯粹是多此一举。因为山梁下是一米多高的草,狍子从里面走过,草被踩倒了,出现了一尺来宽的痕迹。我停了下来,仔细的观察着这道草印。观察着里面的草,果然我在草上看见了已经有些发黑的血迹。 此刻,我才确定狍子应该还在里面。只是不知道是否还活着,我退了出来,向兵兵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我又把食指放在嘴边,意思是告他别说话。兵兵还算聪明,蹑手蹑足的走了过来。小声问道,看见了?我摇摇头,说道,应该还在里面,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我在四周看了看,发现草凹旁边有一块突出来的大石头,我小声告诉他,我要上大石头上面看看,等我上去你再撵一次试试,若是它跑起来,我在上面应该能看见,要是这样直接进去,它如果跑出来,草会影响我的视线。它点点头。 我向着大石头走去,然后在大石头上面爬了下来,看向这一大片草凹。由高处往低处看。视野比较开阔,突然我就看见了倒在草丛里的狍子,草压倒不少,离我也就是三十多米。看的比较清楚。这个时候的狍子颜色开始变灰了,和野兔的颜色差不多。它的头就挨着地,四肢蜷着。我向兵兵摆摆手,示意它别动。我感觉它已经死了。因为活着的狍子的头和脖子应该是直立着的。为了保险,我瞄着狍子又开了一枪,等烟散尽,狍子果然一动没动,看来早就死了。 我从大石头上下来,和兵兵说道,跟我走,狍子早死了,快进去把它拖出来。说完,我带头往里走。当我们走进这一大片的草坡里,就发现了有很多野鸡活动过的痕迹以及野鸡掉落的羽毛,还有很多的野兔粪便。 野生动物很有意思,它们卧过的地方总会留下一个圆圆的土坑,最邋遢的就属野鸡了,因为它卧过的土坑里总会留下一坨坨的鸡粪。我大概起数了一下,一共十二个圆圆的小坑。这也就说明,这里一共有十二只野鸡。 我四下看了看,回头对兵兵说道,这里倒是个好地方,我捡起一块鸡粪,用手搓了搓,不太干,这也说明野鸡前不久就在这里休息。兵兵也笑着说道,看来这里是动物的天堂呀。 这片草凹很大,兵兵割的草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可能是这几天兵兵老在这里割草把它们都赶跑了。我顾不上看这些了。赶紧找狍子去。 一会儿就到了狍子跟前,很大的一只,看大小,起码在六十斤以上,肚子的皮毛上渗着血,已经干了。腿没断,只是后大腿上也有铁砂打进去的痕迹,看来是前不久的猎人打的靠后了。所以狍子才跑出去这么远。我打的是打它的胸腔,重要器官都在前面,若是打到心脏,一颗铁砂就够了。二三十米能打上三四颗铁砂,足以说明我的枪法还是不错的,可惜的是我开枪的时候它已经死了。 兵兵可乐坏了,我告诉他你抱起来约一下看看有多重,狍子已经硬了,有点不好弄。兵兵随便抱起来约摸一下说道,哎呀!可不轻,起码六十斤左右吧,这咋扛?转而他看着我问道。我知道,狍子身上有很多血,他穿的上衣很破了,弄上去也没事。 我的衣服给了彩凤,身上只有一件秋衣,弄脏了没法洗。于是我说道,你先扛吧,等出了草凹,再想办法。说完,我背着枪,兵兵扛着死狍子,从草凹里走了出来。 果然,他弄了一身血。他也倒是没说啥,反正洗洗就行了。彩凤看见我们下来,也就跑过来了,也是很开心的说说道:“是你打死的”?我说不是,早就死了,我不确定它死了没,又补了一枪。 太阳快落山,天也凉了,我让兵兵去砍一根胳膊粗细的小树,去了枝叉,把狍子的四只脚绑紧,把小树从肚子底下穿过,两人抬着走,这时,彩凤把我的衣服给我披在了身上!我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没汗吗?她说,那会有汗,不是你的衣服还有点凉呢!我和她笑了笑,穿好衣服说,走着就不冷了,兵兵在旁边插话到,哎呀,别磨叽了,回家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再磨叽天就黑了。 彩凤回去捡起篮子,挎在胳膊上,走在我们前面,我斜背着枪,和兵兵就抬着狍子往家里走。 回到家里,太阳也正好落山了,但天还没黑,等剥了狍子皮,天正好也黑了,狍子也收拾好了,把下水先煮了晚上吃,狍子肉最好用水泡一晚上,去除就在肉里的血,吃起来腥味就不是那么大了。 第二天早晨,婶子让兵兵和我把一半狍子肉先送回我家去,不然怕坏了,做熟了,可以多放几天。完了看着我又说道,趁你家的驴在,你再回来和兵兵把山上割好的草再驮回来,不然兵兵要背好几天。我笑着点点头说道——行。 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到秋忙,婶子也会让兵兵出山给我帮忙,割谷子,掰棒子,起土豆,啥也干,那时候种的地很多,兵兵也是一个好劳力,那些年可不少帮忙。内蒙的人也豪放,不计较好意思不好意思的,用我就和用儿子一样。只要我去了,有事也就不客气了。 等把狍子送回去,我和兵兵又回到兵兵家,其实,婶子和沈叔对我和彩凤的事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的。只是很多时候彩凤害羞和我不好意思罢了,我和彩凤之间的事他们应该是知道的,他们也不介意彩凤和我单独相处。毕竟我也不差,小伙子模样还是说的过去的,就是家庭条件稍微差点。不过那时候都差不多,不过,只要人勤快,头脑灵活,不残疾。再加上我不喝酒,不耍钱。他们应该还是看的上的。 第二天,我们起来又去割草,本来昨天割了也就差不多了,可是我因为蛇的原因,又打了狍子,就没怎么割,今天一定要好好的割一天!这次就把枪也背上吧,万一再有好事呢?也省的再回家取。本来也是,在这茫茫大山里,谁知道还能遇到啥。本来就是猎人,不拿枪总感觉不踏实。 吃了早饭,我和兵兵又来到了那块山凹。到了地方后,我们两个人坐下来休息,兵兵看着我问道,你说昨天开枪的人,今天会不会找过来?我抽出一支烟来扔给他一根,然后给自己拿一支出来,点燃后一边吐着烟,一边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找过来,咱们也不怕,毕竟老话说的好,捉奸要双,拿贼见赃!若是他们来了,咱们一问三不知就行,对了,我要把枪藏起来,不然他们看见我们也有枪,肯定会怀疑到我们头上的,说着我站了起来,把身上的背包和枪放在了草底下。 第41章 ——乐不思蜀 一根烟抽完了,就开始干活了,我和兵兵分工,他割草,我把干了的草用彩凤搓好的草绳捆起来,上午捆了,下午就要开始往家里送了,彩凤上午来不了,她忙家里的事,沈叔每年到了这个时候,腿又开始疼了!还有二百多只羊只能婶子暂时看几天了。 看天气也快变天了,今天必须要抓紧时间,尽量多干一些,所以我们也顾不上说话,和兵兵自顾自的大干了起来。忙的不亦乐乎! 中午,我老远就看见彩凤骑着毛驴向我们这里走来,我停下手里的活计,坐了下来,点上一根烟,开始远远的看着她。在这幽深而又多彩的大山里,她骑着毛驴就是一道美丽而又脱俗的风景。一切显得那么自然,那么纯真!如果我会水墨画,真想把她画下来,绝对是一幅有意境,有情调的佳作。只可惜,这一幕,只能深深地刻画在我的脑海里了。 喜欢是装不出来的,爱一个人,也会留下痕迹。我看的如痴如醉,心里想着,我一定要娶她,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有多少的坎坷。 而这一幕,兵兵早已看的透彻。就在这时,兵兵也看见彩凤来了,知道彩凤送饭来了,他悄悄的走到我的身后,轻声问道?好看吧!我茫然的点点头。他好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哎呀!将来你如果娶了我姐,我们这么熟,我是该叫你姐夫了还是叫你哥呢?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在他面前我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尴尬!我磕磕巴巴的的说了句,你想叫啥叫啥,我不挑。嘿嘿两声,说完我就向彩凤跑去。留下兵兵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我快步走到彩凤跟前,扶着她从驴身上下来,埋怨道,你胆子真大,不怕摔下来?彩凤看着我说道,这有啥,我舅舅教过我骑马,比驴可高多了,还是跑的,你家的驴又小又慢,有啥可怕的,彩凤的一句话反而让我有些没想到。 我从彩凤手里接过篮子和缰绳,拉着驴向山坡上走去。彩凤跟在我后头,一边闲聊着,一边笑着,很是开心,你们快点,饿死我了都,远处传来了兵兵不耐烦的喊声。我们很默契的都没有回话,此刻,我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再无多余。 也是奇怪,和她一起的时候,再远的路却总是显得那么短暂,和她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到了兵兵跟前,我扔开缰绳,让驴自己去吃草。我放下篮子,和兵兵开始吃饭。一边吃一边商量,到底让谁赶着驴往家里送草,彩凤在旁边一边搓着草绳一边说,我送吧!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草绳不够,你要赶紧搓才行,不然很快就没草绳绑了。我看了看兵兵不情愿的说道,我送吧!其实,我很希望兵兵送,但兵兵就是不肯气,死活不啃气的那种,好像是报复我们刚才没回他话的一幕。 他自顾自的大口吃着窝窝头,空气有点紧张。饭很快就吃完了。兵兵扔给我一支烟说道,哎呀!草割的差不多,我送吧,我腿脚快,能多送几趟,你们一个搓一个捆,挺好,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兵兵的如此可爱,彩凤看了我一眼,低下了头,我马上说,好,你送,我捆。兵兵撇撇嘴,看你着急的。我也感到了我的唐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坐了一会儿,我起来开始往驴身上装草,捆结实,打点兵兵走,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卖力的干着,兵兵走远了,我也就愉快的哼起了从收音机里学到的《夫妻双双把家还》,“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夫妻双双把家还,你你耕田来我织布……歌词很符合当时的意境,彩凤也不由的轻轻的哼唱起来,当时的气氛如此融洽,如此浪漫,她望着我,含情脉脉。我时不时的看看她,满眼的爱慕。 真的想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在大山里过一辈子,无忧无虑,自给自足。彩凤一直微笑着,脸上不由的升起一片红云。 我干的太卖力了,很是口干舌燥了,我回头看了一下篮子,彩凤就急急忙忙的拿过了水壶,递到我面前,我拿过来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她掏出了小手绢,给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让我歇歇,我们坐了下来,聊起了将来! 在彩凤跟前,我不敢谈将来,因为我对将来没有一点点概念,抱着那种过一天是一天的念头。彩凤却是对未来有一种向往,唯一一个念头,就是搬到大山外,过着方便的生活,接着又说到了沈叔的腿,脸上多了些愁云。我有点心疼,我说,把草拉回去,我和兵兵带上他去市里的大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到底是啥毛病? 我看着她说道,你放心,等把草全部拉回去了就去,兵兵不识字,出去不方便,你家里的事又多,也是抽不出时间来。我陪他去就行!说到这里,彩凤才慢慢的开心了起来。 一下午就在愉快而又轻松的氛围中度过了兵兵一共送了四趟,我估计了一下,起码要送五六天,代表着我还要过些天才能回家,不过有彩凤,时间就会过得飞快。五六天一晃而过! 经过多方打听,我和兵兵陪着沈叔到了市里的一所中医院,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化验,诊断,最后诊断为一种看不好的病,在中医里叫做“白虎风”也就是现在说的“痛风”和不健康的生活方式有很大关系,在山里,吃的最多的也就是羊肉,羊汤,蔬菜吃的非常少。再加上内蒙人善饮,沈叔平时也贪恋杯中之物,到最后发现,喝了酒以后腿疼的毛病也就会加重,所以慢慢的也就不喝了。最后听了医生的建议,抓了一个月的中药,让先喝上,一个月以后再来复查。吃药期间乃至于以后,必须戒各种肉,豆腐,酒等等。沈叔听说不让吃肉,有点沮丧。一直叨叨着不吃肉活着有啥意思!吃了几十年的肉,那能一下戒了。兵兵在旁边一直劝,没事,没事,少吃点。兵兵心里早就有数,回去告诉姐,不给你做看你怎么吃! 出来一次真的不容易,从山里出来,就骑着我家小毛驴,到了我们村又坐着拖拉机到了镇里,再坐火车去市里。过程十分繁琐。沈叔的意思是,先吃上中药,若是管用,哪怕能减轻一半疼痛,吃完了就让我和兵兵再来抓药。不管用再说!沈叔是再不愿意出来了。 去一次市里,感觉就像两万五千里长征,总算回到了山里。沈叔和婶子也非常感激,若是没有我,兵兵一个人肯定不行,彩凤有个毛病,严重的晕车,从呼和浩特回来三年再也没有出过远门。我们回来把沈叔的病情和婶子还有彩凤做了详细的汇报之后,彩凤和婶子一致决定,给沈叔戒肉,每天土豆丝窝窝头,大白菜小米饭,为了加强营养,隔三差五的吃顿白面馍,沈叔知道以后,据理力争,一个星期起码要吃两次肉。每次两块。再加上我在一旁动之于情,晓之于理的一番花言巧语,最后婶子和彩凤还是同意了。沈叔感激的看了我一眼。对我笑了一下。此刻,我才感觉到真正的融入了这个家庭。不由的也是沾沾自喜! 已经来兵兵家三天了,婶子好歹不让走,必须让再多住几天,盛情难却之下,我只好留下来,反正上学也读不进去,倒不如多在几天吧!其实,打心眼里我也不想走。但留下来必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才行,不能每天吃了饭啥也不干,这样可能会给婶子留下不好的印象,相处也是一门学问,这段时间,我一定要给他们留下一个勤快,能干,头脑灵活的好印象。 第四十二章 ——最幸福的时光 我在院子里走了走看了看,我心里有个想法,趁着有时间,想找块地方,开出一片荒地来,到了明年春天,可以种点西红柿,茄子等蔬菜,夏天也就可以有蔬菜吃了。因为家里羊多,没法种,处理不好的话种上还不够羊吃了。所以必须要弄一个很大的围栏,架的高些,羊跳不进去才行。我把这想法和彩凤兵兵一说,都同意,说干就干,兵兵上山砍树准备做栏杆,我在地下打洞,砍好的树打成两米长的树桩,埋在洞里。而彩凤期间一直都陪着我,除了做饭熬药离开一会儿,没事了就会过来,嘘寒问暖,生怕我累着,又怕渴着,感情迅速升温。乃至于她也不避讳父母的眼神了。 在兵兵面前也大大方方的给我夹菜递水。气氛很是融洽。又经过五六天的忙碌,围栏终于也架好了,又上了羊粪,把地也深翻了一遍,只等明年春天就可以种了,这里注定是一块肥沃的土地,山里的土都是黑土,本来就肥沃,再加上院子里养了这么多的羊,到处都是羊粪,唯一担心的就是羊粪太多了。也只能等明年春天再翻一次,估计就可以种了,不过,这片土地的杂草肯定不少,羊粪里的草籽本来就多,再加上这块地生长的本来就是野草,所以明年打理也是件难事。不想这么多了,明年若是有时间,我还会回来帮忙。 天接近黄昏了,活也干完了,穿的袜子也好几天没洗了,再加上每天干活,鞋子里又是土又是汗的。这又让我尴尬起来,因为每次吃饭总要上炕的。鞋子一脱,那味道……。 我很想洗脚,可我不好意思说,这些天彩凤每天在我身边,我一直喜欢穿袜子,就是夏天,我也会穿,哪怕是有补丁的袜子。所以我很不好意思在她面前光着脚丫子。我和兵兵说过洗脚换袜子的事,可兵兵却是总是说,没事,没事,不用洗,这个直肠子,或许他也是为了表示他不介意,怕我尴尬的原因吧! 唉,头脑有点简单啊!我进到和兵兵睡觉的屋里,心事重重的坐在炕边上,想着吃饭的时候怎么办。也该回家了。 就在个时候,彩凤端着一盆热水过来了说道,都好几天没洗脚了,洗洗吧!这是兵兵的袜子,洗过的,你先穿上。说完扭头就出去了。我当时的心情真的用语言很难表达,我除了感动,剩下的也只有感动了。多么体贴多么懂事的姑娘啊,能和她过一辈子此生无憾了。 彩凤给我的情书,因为一直忙,我也没回过,我也从来没有和她表达过,此刻,我该给她回信了,表达一下对她的爱慕之情!我让兵兵和她姐找来钢笔和信纸。兵兵坐在我旁边看着,也不做声,就这样默默的看着我写,我心里想,反正你也不识字,不怕你看,可是后来我才想起来,其实兵兵也识几个字,只是我大意了,彩凤刚回来的时候,有时间了经常会教兵兵认些字,只是认得不太多。 我自顾自的写着:彩凤你好,收到你的信,我欣喜若狂,夜不能寐,在见你第一面时候,我就心动了,可能是我和女的很少有来往的原因吧!我很不自信,对你的喜欢,我从未向你表达过。但是我想你应该从我的眼神里看到了,我对你是认真的,相信我,我会用一生的时间,守护你。爱护你。写到这里,我不知道再写点啥!心里想着,就这吧! 此刻,旁边响起了让我有点抬不起头来的声音,你写的啥,是情书吗?给我姐写的?连个我爱你都不写?这叫情书吗?直接说就行了,我要不是不知道。还浪费墨水。我是一阵阵的尴尬,我迅速的把信纸叠起来,放在口袋里说道,你懂个啥!这是浪漫! 和兵兵在家里憋了这么多天,商量着出来捉点野味吃,彩凤很瘦,给她捉几只野鸡吃或者野兔也可以,就当是出来玩玩。唯一可惜的是我的火枪没在身边,不然的话,我会背着枪去,若是遇到狍子,也许也能打一枪,总比套那些野鸡野兔要强的多。 兵兵找来了细绳子和细铁丝,绳子家里一直都有,因为冰冰是专门下套子的。细铁丝是家里也有,是兵兵放羊时从山上解回来的,。冬天的大山里,人们没事干了,就会有人上山下个套子套个兔子打打牙祭。所以,兵兵放羊的时候,遇到了就顺手解了回来。 这种套子也非常容易套住羊的腿,放羊的要是不知道,若是天气冷,把羊留在山上,一晚上也会把羊冻死。当然,运气好的话也能捡到兔子,毕竟冬天,套住了放个四五个天也坏不了。冻的邦邦硬,喜鹊和山狸子也咬不动,所以,下了套子三四天下套人才上山收一次猎物。有时候从套子上走过,套子就会套在脚上,若是走的快,也能把人绊倒,把人吓一跳,所以一般人都会解掉,留着可能自己也会用的到。 套兔子的铁丝套,对人来说危险并不大,最多把人绊倒,若是遇到套大型动物的吊脚套,那却是很危险的。我曾经被吊脚套套住脚,被整整吊了一天,幸好那颗树的弹力不是太大,我没有被完全吊起来,不然会很危险!最后幸好兵兵过来收猎物,才把我解了下来。套子是兵兵下的,也是因为套子,才认识了兵兵一家。都是缘分。这些不必细说, 不过,大家若是到山里玩,就要注意猎人留下的记号,有时候是绑在树枝上的红布条,也许是一尺多高的石头人,若是遇到这些东西,大家就得留心脚下,很可能在记号附近,就有猎人下的套子。因为猎人下的套子多,再加上山里地形复杂。忘记几个套子也很正常,所以猎人就会留下记号,到时候找也容易些,就不会有遗漏了。 下套不在乎早晚,因为今天下了,起码也要明天才能去收,不过,最好是三天以后去收猎物,也是根据猎物的多少来决定。猎物多了,一两天就要上去看看,猎物少了,三四天上去看看也可以。地点就在我们割草的那片草凹里,也是上次捡狍子的时候发现了很多野鸡野兔的痕迹,我记了下来,因为离得不太远,走的也不是太早,收拾好了一切,准备出发。 彩凤知道我们要出去,就给做了饭,因为中午不回来,下一顿也是下午六点多才能吃上。所以这顿早饭很关键。不吃的话一天也跑不动,再者说了,套子下的越多,收获肯定越大,也许在割草的草山坳凹里下了,说不定还会去别的的地方下。毕竟一天时间还很长, 吃了早饭,九点多,天气格外晴朗,也没有一丝丝的风。金黄的太阳照在干枯的草上,散发出一片金黄,给这荒芜的大山里带来了一种别样的美景。要说风景,还是下了雪以后,洁白的大雪压墨绿色的松树上,压在连绵起伏的荒草上,绿色的,白色的,黄色的,相互交织。相互辉映。真是美不胜收,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美景。 我和兵兵走在着风景如画的山沟里,一边说,一边笑,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很是回味当时的那种时光,每天想的都是去哪玩,更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惜再也回不去了!唉,也只能在脑海里怀念了。如今就是回了老家,也不再是以前的样子了一直在想,等老了,干不动了,再回到家乡,去寻找以前的那份自由,那份安然。可让我怀疑的是,是否还能找的到? 第43章 ——猎人的手段 上到山上,开始寻找野兔和野鸡活动过的痕迹。野兔的脚印,呈三角形,在没有雪的情况下,只能在沙地上才能看的出来。若是在厚厚的雪地上除了能看见一个个小洞外其他的也看不清楚。需要要仔细的观察才能判断出它是否是新鲜的脚印。 一般人在土地上很难判断,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四五天的兔子脚印也和刚走过没有多大区别。观察它们脚印的密度和粪便的大小就可以判断出着这一片兔子的多少,大兔子拉的颗粒也就大,小兔子拉的也就小了,在我的经验里,套兔子最好在山顶上由羊群踩出来的羊肠小道上下套子,这种道就像是高速公路,不管是那块领地的兔子都会走,我曾经在四十多米的一条小道上下了六个套子,一晚上就套了四只。当然,若是一点下套子的经验都没有,最好等下了雪以后再上山观察,不过首先要确定什么地方的兔子比较多才行,只要确定了这一点,你就上山去找,哪条道上的野兔脚印最多就在哪里去下。 下套子也是有讲究的,一定要去找那种窄窄的道路才行,尤其要小窄沟和灌木与灌木之间的缝隙。野兔有一个毛病,一般情况下,它也喜欢走犄角旮旯的那种小道,而我最喜欢下的就是这两个地方,每次都不会走空。 找兔子道要在没草的地方找,根据兔子脚印的密度去判断,往前后延伸,判断它从哪里来的,从哪里走的,只要掌握了这些,就容易多了。方圆一两百米也就是一只兔子,它们都有自己的领地。在我们割草的那片草凹里,我判断出不超过三只兔子,经过四五十分钟的搜寻,我找到两条道,我下了四个套子。每条道上两个。在兔子密度不高的草凹里,没必要第一天下了,第二天就来找,有些狡猾的兔子闻到了不一样气味,这条道它也会放弃。再开拓别道路,我也遇到过在一条很好的兔子道上下了一个星期也没套住的情况。 而兵兵下的就是吊脚套,很复杂,需要地形树枝的配合才行。还需要很多树枝。很费力气和时间。很不好下,这种套子有个优点,种套率很高,只要你是长着脚的动物,准会套得住,而且不管套住啥,都是活的,尤其是套野鸡极为合适。 而我下套就一根细铁丝就行,可以绑在比较小的石头上,也可以绑在小树枝上,甚至可以绑在一把小草上,非常方便快捷。但是需要根据猎物的大小来掌握套口的大小和套子与地面之间的高度。套口大了,很容易套在腰上,一但套在兔子腰上,如果铁丝细了,兔子会把铁丝拉断,逃之夭夭。再根据兔子脚印的大小就可以定套子的高度,套子低了,兔子就会丛套子上面跑过去,套下的高了,就会丛套子下面跑掉,我套的一般就是兔子的脖子,也都是死的。所以说经验很重要。找兔子道,需要一定的经验,所谓的兔子道,就是兔子每天要走的道路,兔子很少开拓自己的路,一般走的就是羊群走过路。也就是羊肠小道。因为羊踩过的小道很是光滑,当然走在上面也很是省力,野兔和人也一样,它们很聪明,它们也知道,走在路上总比在草坡上瞎走,要省劲儿吧! 羊蹄子也有一定的破坏力,就是水泥路,只要走的日子多了,也会踩出坑坑洼洼。所以,山梁上的这种羊肠小道就就寸草不生,反而路面的土会很松软,兔子跑过,就会留下很清晰的足迹。在冬天,由于冷,再加上山梁上风也大。羊群就很少上到山梁了,所以这种道就成了兔子的道。根据兔子脚印的密度来判断兔子的多少,这种道,绝不是一只兔子在走,狍子,山狸子,狐狸也会走。方圆四五里的兔子可能都会走,也叫做兔子的高速路,像这样的道,一定要多下几个套子。一旦找到这种道,起码能保证你不会落空,在正经的兔子道上,兔子粪便会很少,因为兔子在这种道上会很少停留。就像我们在高速上行车时不能随意停下来是一样的。 兵兵一个人忙的不亦乐乎,我给他做了五个下套地点的记号。他才刚砍回来几根树枝,进度太慢了。我不愿意去奚落他。我从草凹里出来,寻找着兔子从草凹里到山梁上的道,由于荒草太多,却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路道,我在山梁上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一边抽着烟一边观察着山梁里外地形。想要知道这一片兔子多少,最好就是到阳坡的林子里,只有我在兔子进食的地方才能看出来兔子粪的多少,根据粪便的密度以及粪便的新鲜程度才能断出这里野兔的多少? 我走进一很大的一片林子里,这片林子是一片落叶松林,落叶松里的草也是兔子比较喜欢吃的。我在这片落叶松林里开始来来回回的找,通过兔子粪便我判断,这里的兔子不少。由于地形的原因,兔子道很不好找,这一大片地方找遍了,最后在林子很靠下的地方才找到一条比较好的道,我犹豫着要不要下,下套最好别乱下,要不等到找的时候不好找,下套子最好是一条线上,或者是一片林子,一往一返就找了,当你走了三十多里的山路,在山上多走一步都很吃力。东一个西一个的下,找起来费劲不说,而且很容易遗漏。 套子我没下,我又上到山顶,在山梁走着,一直走出离兵兵三四里的地方,在靠着山梁的地方发现了一块很平坦的草地,草地旁边是一大片林子。这块平地方圆有三四亩大小,里面有很多条羊肠小道。一道挨着一道。我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看看表,一点多了,心里想再找不到就得回去了,我坐了下来,点了一支抽烟着,一边抽一边看着脚下的野草,这种草羊是不吃的,所以,虽然枯干了但草还是很茂密,我拨开草看了看地上,有兔子粪,但是不太多,说明兔子也在这里停留过,我踩灭了烟头,开始在一条条的羊肠小道上寻找着,判断着,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发现了狍子的足迹,看脚印,应该是三只,但是脚印很新鲜。但是没有带枪,这里又不能下套子,我看了看,记住了这个地方。 再继续寻找兔子的足迹。终于还是找了两条非常好的兔子道,我心里想道,算了!把套子都下这里算了,选择下套的地方也很关键,找到进来的入口处,是比较理想的下套处,当然出口也是,比较长的道我一般就是入口下一个,出口下一个、中间一个或者两个,找到羊肠道最窄的地方下,套子放在正中间,下好了,再看看地方,一定要记住自己从那条路过来的。不然下一次可能会找不到这里,毕竟山里的地形挺复杂。两条道我下了七个套子,还有六个,我就下在了不是太好的道上。当然,这几个是预防的,不是太重要。因为有新的沿途到来,看见套住的兔子道上挣扎,,野兔或许会寻找新的道路。等下了套子以后,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块地方估计怎么也能套两个。心里还是比较得意这片地方的。 我从这块比较平坦的草地里出来,在进来的羊道旁边用石头垒起一个一尺多高的石人,说是石人,其实就是用三块比较大的石堆起来的,也是为了找的时候方便。 当我返回来到了兵兵下套的那片草凹的时候,就看见兵兵也正好往山梁上走。我远远问道,下好了?兵兵得意的点点头,说到这里,你看着,要是你选的地方没问题,绝对没有落空的。我抬起头看了看西边天上的太阳,笑着对笑着对兵兵说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第44章 ——野狗的消息 过了两天,我和兵兵开始上来收货,彩凤也非要跟着一起来,实在没办法我们就把她也带上了,毕竟不是太远,兵兵性子比较急,一个人走在前面,看表情也是非常的期待,他一个人急匆匆的向着草凹里走去,彩凤毕竟是女的,走的也比较慢,我不急,套住了就跑不了,急啥,只不过是知道结果晚一会儿罢了。我和彩凤手拉着手远远的跟在后面,有说有笑的。 还别说,沈叔吃了几天药,腿脚真的不是那么疼了,还挺管用,彩凤说让我和兵兵年前再去一次,这次抓两月的药,吃了再看。我当然也没有拒绝,若是沈叔能真的好起来,也算一大功德吧! 我们走到山脚下坐了下来歇着,兵兵早就到了草凹里,我知道他在寻找,我抽着烟,看着草凹里忽隐忽现的兵兵,彩凤默默的看着我,也不做声。 突然,山坳里传来了兵兵兴奋的大喊声,高高的拿着什么东西让我们看,太远,看不清,我像打了鸡血似的拉着彩凤向山上爬去。等走到兵兵跟前,才发现套住了两公一母三只野鸡。两只活的,一只母鸡已经死了。兵兵乐的合不拢嘴,一鼓劲的说着,看看——,看看,我的技术怎么样,一脸的得意,牛逼的不行。 我放开彩凤,小声对他说道,你和兵兵在这里等着,我下的兔子套离这有一段距离,我过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说完,我转身向着我下套的地方跑去。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等到了我下套的那块平坦的草地时,我一连解了三个空套子,这三个套子丝毫没动,心里也不免有些紧张,我一边找一边解,等找到最后一个套子时才套住一个不太大的兔子。脸上焦急的表情才有所缓解,我自言自语道,这几个我是预防的,正经套子还在前方。我把套住的那只装进了背包,快步向前方跑去!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听见彩凤的声音传来,等等我,我也去。 等到了地方,一进入口就是一只,兵兵和彩凤也在每条道上寻找着,我告诉他们,看见套子就解了,因为再不来了,要不套住了也是浪费,我在一条道上就解了三只兔子,我心里想着发财了,一条道四个套子就中了三个,还有九个套子起码也能套两个。 奇怪的是那姐弟两居然一个套子也没找到,我告诉他们别动,我自己找,我把没套住的套子解了以后数了数,还差三个套没找到,突然想起来靠近林子的边上还有一条道,那里应该还有三个套子,可是彩凤正好在那里,她却说一个也没有,我跑过去在道上仔细的寻找才发现,这条道上不知道有啥走过,因为道上的脚印被彩凤找套子时踩了,看不出来,三个套子全断了,铁丝拉的笔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套住的是啥,若是狍子,不可能三个套子都套住它,这种东西大小应该和兔子差不多,但绝对不是兔子。那么,套住的到底是什么呢? 至于它到底是什么?在以后的故事里还会说起。今天不错,跑了一趟,收获满满。离家也好几天了,也该回去了,毕竟还没放假,不然学费,学杂费都白交了,再不回的话,母亲真的会骂我了。 回家刚上了三天学,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放学,一出校门,就有人从我后面一把抱住了我。像我这样一个野惯了的人,很少有朋友,那他是谁呢?我回头看去,兵兵笑嘻嘻的抱住我的腰,笑着说道,快别念了,哪有打狍子心宽呢?我开心的挣脱开他的手,一边说道,怎么也要熬到毕业吧!说完,打打闹闹的往家里走去。 一回家,妈妈开心的和兵兵打了招呼,就继续做饭了。兵兵把背着的蛇皮袋放在了地上,然后说道,有点急事。我一边掏出烟来扔给他一支点燃后抽了起来,一边看着他,等他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坐着也是坐着,趁着兵兵在家里找什么的时候,我跑到干耳房把枪拿了出来。枪是需要保养的,没事就得擦擦,上点油,以防生锈,这也是我多年来养成的一个习惯。 因为我爱枪,一直把枪当做我最亲的兄弟,只要有点时间,我就会拿出来擦一擦,所以,只轻轻的擦了几下就油光锃亮了。 枪是老枪,是我师娘的父亲用过的,然后传给师娘,师娘又给了我,到现在起码有五六十年了,榆木的枪托,无缝的枪管,枪管是后头粗前头细,做工精细,拉栓式。说实话,榆木结实,就是爱崩小裂口,不过呀这么多年了,就是小的裂口也包浆了。整体黑褐色!在阳光下闪烁耀着耀眼的光芒。每次把玩着,心情都会莫名的愉悦,就是喜欢,没办法,也因为它我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老师对我也是爱搭不理。任我自生自灭。总的一句话,为了它,我付出了我最珍贵的青春。 我一边把玩着枪,一边等着兵兵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兵兵在家里找了半天,然后转过身到水缸前舀起半瓢凉水猛灌了一气,才喘着气说道:“快到我家看看,前天不知道从哪里跑来几条野狗,把我家的羊咬死两三个,明天星期日,我“大”让我找你去看看怎么办”。我急忙问道,是不是狼?兵兵说道,不是狼,就是没人养的狗跑进了山里,有三四条,都是大狗,每天相跟在一起叼羊。我“大”腿脚不好,撵又撵不走,追又追不上,能把人气死。我看着他着急的问道,那你为啥不赶呢?兵兵叹了一口气,说道,可不知道这几头畜牲贼的很,我好奇的问道,啥意思?兵兵继续说道,我父亲本来腿疼,这段时间羊都是我自己放的,每次都是我走在前头,领着羊群走,可没想到的是那几头畜牲从羊群后面咬,没办法,最后我在后面赶着走,可那几头畜牲又到前面咬。不过有我在它们只能把羊咬伤,但叼不走。 可最后这几头畜牲学聪明了,最后等我把羊赶到山坡上吃草的时候,它们在山上咬,等我追过去,羊已经被他们叼走了!我妈跟我姐也不敢出来了,只能我“大”和我一前一后的赶羊走,可这几头畜牲就好像知道我父亲的腿就不好一样,老是从我父亲那边咬,妈的,气的我不行! 听兵兵一口气说完,我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情况。事情是这样的,在农村,养狗的可真不少,几乎三到四家就有一家养狗的,大都是养着一条,就是看家。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村里就组织起了打狗队,因为我有枪,村里的干部也找过我,让我参加,说是可以顶义务工,只要你打狗了,就不用去修水库,或者修路了,我当时就拒绝了,说我师父有规矩,不让打狗。其他的爱干啥干啥。无论干部怎么说,我都没去,最后干部悻悻而去。 不打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特别喜欢狗,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我根本狠不下心去打它,我家的大黄狗因为和獾子打架,被獾子咬断一条腿,我也一直养着,一直到它老死,养了十五六年。 不过村里也有一个半吊子猎人,去年也参加了打狗队,这人特别好酒,每天都喝的醉醺醺的,很多人都说,这样早晚会出事。别看这个人打猎不行,打狗倒是一把好手。听说就他一个人就用枪打死二十多条,完了和很多人一起吃狗肉喝酒。也是去年冬天,在打狗的时候枪走了火,把自己打死了。也算是遭了报应!我非常痛恨这些人。可人们也没办法,家家只能把狗都藏了起来。 我不知道当时的政策,反正见到狗了就会打死,用木棒或者套索。家里养狗的人家人心慌慌,没地方藏的就把狗拉到后山里藏着,人也一直守着。 当然,也有跑了的狗,因为村里的打狗队老追,它们就跑到山里不敢回来,可是它们得吃东西,好狗可以抓个野兔充饥,赖狗抓个老鼠和吃个蚂蚱,也能活。 当然,有的狗主人知道自家的狗在哪里,也就隔三差五的带上吃的去喂,就这样艰难的活着,可是每次喂完狗,狗都想跟着主人一起回来,主人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只能再把它们赶到山里,狗就认为主人不要它们了,也就慢慢的痛恨起了人类。 也就开始报复人类,时间长了就不回家了,主人也叫不回来,慢慢就成了野狗,狗本来是杂食动物,但跑野了的狗吃习惯了肉,就不吃别的,所以就盯上了羊群。甚至是驴驹子。它们了解人,知道人的本事有多大,也就不是太怕人,它们三五一群的时候,更不会怕人。 第45章 ——疯狂的野狗 知道了事情原委,我也是一脸的茫然,说实话,我真的挺为难,我不知道我该去还是不该去,去了打就是破了师父给我立的规矩,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不去却又对不起朋友,也对不起他家人对我的热情。 因为我时常一个人喜欢在野外玩,也就没多少人喜欢和我玩。所以,我的朋友并不多,可以说少之又少。我非常珍惜和兵兵的这段友情。我曾经也和兵兵说过我的三不打,但我不知道他是否能理解。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兵兵又小声说道,“其实不用打死的,只要把它们赶走就行,赶的远远的”。或者开枪吓吓它们,让它们不敢害羊就行了。一句话点醒了我,我突然感觉轻松了许多,脸上为难的神情缓解了许多。 我把枪放好!下地看了看袋子里的是啥,我一看全是羊肉,起码二十斤。那么远背来的。我抬起头来看了看他,心里很是感动。兵兵又小声说道,这只羊就是被狗咬死的,只是还没来的及吃,就被我赶跑了。 死羊拖回家还可以吃。倒也不浪费。自从认识兵兵,家里也经常能吃到羊肉,兵兵家里羊多,有体弱的,也有的从山上摔成残疾养好不的也就杀了,夏天吃不了的,就做成羊肉干。而夏天做羊肉干,很容易变质腐烂,所以夏天做羊肉干必须放大量的食盐防腐,所以夏天的羊肉干不好吃,齁咸。当然,也有的送人,也或者换成土豆,米面等等。 当然,还有一种黑暗料理,就是夏天把羊肉挂在屋檐下,等着生虫子,肉下面再放个面盆,等虫子长大了,越来越多的时候,就会掉在面盆里滚上一身面粉,就成了肉疙瘩,收集多了就可油炸了,油就是羊油炼出来的,说实话,除了看见恶心外,吃起来味道真不错,如果不告诉你那是咋做出来的的,你真不知道那是啥,就那样让你吃,保证你吃的满嘴流油。 吃了午饭,我又让我妈准备了半袋子糕面,我们那的糕,就是黄糕,用黍子磨成的面粉,也就是黄米面,我们哪里喜欢吃糕,可以油炸,也可以大烩菜蘸着吃。 我准备好家伙,兵兵背上糕面,两人向山里进发,深秋天的山上很是很凉爽,满山的枯黄,风景虽说不上多么幽美,但足以让人心旷神怡,我们俩一边走,一边玩,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累。 要说人呀,一生之中可不能缺少了朋友,尤其是谈的来玩的开的朋友,有了朋友,你就不知道寂寞孤单为何物。在我看来,没有朋友的人,这辈子就谈不上上完美。 在路上有时候也能发现野狗的踪迹,瘦骨嶙峋,远远的朝你叫几声就跑开了,很是可怜。我不知道到打狗的这股风什么时候能过去,也希望它尽早过去。这些狗本来就是家养的,没什么野外生存的本领,这样下去,要不变成野狗,要不饿死,很是让我难受。 到了兵兵家以后,家里只有彩凤一个人,他爸妈都去放羊了,因为有野狗,所以的两人去看着羊。彩凤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你给我的表坏了,洗锅的时候进水了,没字了,能修吗?我看看了看,吞吞吐吐的说,能修,我会修,只是你家里没工具,拿回家我修吧,放心,一定能修好。 其实我那会呀!完全睁着眼说瞎话。等放了寒假给你送回来。彩凤一听说还能修,高兴的跳了起来,非常热情的让我上炕,问我想吃啥,我小声说道,吃莜面吧!好吃耐饿。兵兵看了他姐一眼,幽怨的说,从来没问过我想吃啥。国栋来了,看你高兴的,彩凤洁白的脸上马上升起两片红云,煞是好看。兵兵看了看我干咳了两声说道,你们先说话,我上厕所去,说完兵兵就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家里只剩我们两个人,我开心的看着她说道,本来想给你买副手套的,可兵兵催的紧,就给忘了,立冬前肯定给你送上来。彩凤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道,没关系的,这几天还不冷,再说冻疮也好了,我想就没关系了,我看着她又问道,棒棒油还有吗?没有的话我下次上来再多买几个,她说道:夏天不怎么用,还有一个呢!我点点头说道,天气也越来越凉了,你就开始抹上吧,要不就裂口子了。他羞答答的点点头。她一边和着面一边低着头问道,你晚上不走了吧?说完可能又感觉不合适,又说道,我是说如果不走等一会儿我就过去收拾一下西屋,兵兵住的邋遢,我说没事,都是男人没关系,我过去收拾就行。 彩凤开始忙着做饭了,我看了看灶台下的柴火已经不多了,于是我转身从屋里出来打算抱点柴火进去,一出门就看见兵兵坐在屋檐下悠然的抽着烟,看我出来,他转过头看着我傻笑。我白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不进家呀?坐这干啥?兵兵嬉笑着说道,我才不愿意做那电灯泡呢!我笑着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没再理他,抱了一捆柴火就进了屋里。 不得不说,彩凤的手脚就是利索,一会儿就开饭了。莜面是用莜麦磨成粉,开水和面,再搓成细细的面条上锅蒸熟,吃的时候蘸上羊肉汤,对我我来说美不可言!莜麦,多产自内蒙和山西个别地方,属于高寒作物。营养价值有多高,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吃了耐饿,彩凤的手艺不错,我和兵兵吃的肚皮滚圆。准备上山找野狗。 估计下午两点多,我背上家伙和兵兵开始上山,找他父母去,到了地方,沈叔说到,早晨还看见了,四条,三条黄的,一条黑的,很凶,如果不是拿着长掍子,估计都赶不走,一直不远不近在跟在后面,现在估计还在,可能藏在什么地方吧!你们找去吧。打死了吃狗肉,,听到这话,我能体会到沈叔对这些野狗的恨是发自内心的,我没说话,开始在羊的周围寻找了起来,可是转了大半天,直到太阳西斜,羊群归队了也没见到它们的影子。 我们三个走在后面一起赶着羊回家,婶子在我和兵兵来的的时候就回家做饭去了。兵兵家一共有二百多只羊,聚在一起才发现它们的群体有多大,兵兵指着几只瘸了的羊说到,这就是被狗咬的,好不了又要杀了,很可惜,我真的不敢去相信这是狗干的。 我们赶着羊下到沟里往回走,沟十多米宽,二百多只羊在沟里拉成了很长的队伍。突然,羊群的前面乱了起来,发出咩咩的叫声,我抬头看去,羊群的最前面,有三条狗正在咬一着一只小羊。另外一条大黑狗站在高处看着我们,可能是在把风,我和兵兵急忙往前冲去,这时,羊群已经炸了,到处瞎跑,我们都冲不过去。 而我的枪里只装了火药,没装铁砂,我本来没想要它们的命,只是想把它们赶走就行。可目前情况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我举起枪,朝天就是一枪,“通”的一声,枪声震耳欲聋,狗没挨过枪子儿,也不知道枪为何物,听见枪声只是略微的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一下,低着头又拖羊去了。它们估计也是饿极了。不顾一切的咬着小羊,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大的拖不走,就咬不太大的小羊, 兵兵大喊着,往前冲去。刚开始几天兵兵还可以把它们赶走,可能是狗也知道了人类是不能把它们怎么样的,所以现在根本不怕人。 我看着这些野狗,不知道如何是好,打与不打在内心里纠结着。他“大”大声和兵兵喊道,给你,拿着棍子。要不危险!这时,望风的狗居然朝着兵兵跑了过来,看情况是想把兵兵挡在后面,我不知道狗会不会扑咬兵兵,正想着,狗已经扑向了兵兵,我急忙也向兵兵冲了过去,羊到处瞎跑,哪里都是羊,满天灰尘,到处都是羊的叫声,混乱一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看着天要黑了。 说起来也是运气好,幸亏兵兵拿着棍子,朝着狗头使劲的打了几下,狗知道疼了,也不敢猛扑。夹着尾巴朝着我们狂吼,我们也不敢过去,兵兵看着我问道,怎么办?我看见那羊已经被咬死了,三条狗正往山上拖,这个时候狗已经发狂了,若是你再去驱赶它,它可能还会发起更猛的攻击,到了它嘴里的肉是不可能放下的。 第四十六章 ——猎杀野狗 看来,它们确实是饿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疯狂,情况万分紧急。这时候,兵兵对着我大声喊道,哥,快打吧!再不打就控制不住了。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我不得不做了个决定,那就是打死这只望风的畜牲,现在它是野狗,它们是害人的东西,我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着自己。 装枪,豌豆般一样大的铁砂,我装了三十颗,就想着一枪毙命,不然,打不死它我担心会对我们发起更猛烈的攻击,我尽量的往前靠,走到侧面,躲开它后面的羊,照着那畜牲的胸膛就是一枪,十来米的距离,一枪就把它打倒在地,大黑狗躺在地上发出一阵阵哀嚎。兵兵跑过去用木棍在狗身上发泄着,没几下就没了动静, 那三条畜牲!看见大黑狗已经倒下了,又看了看兵兵在发了狠的样子,也是一愣,我又开始装枪,这次我只装了五颗豌豆大的铁砂,这次我不想再要它们的命,只想把它们赶走,如果还有其它办法,我不会打它们。 我端着枪,爬上了沟里的一块大石头。因为我担心如果打伤了它的话,会不会把它们惹急了转身过来扑我,我朝着一条畜生屁股瞄准就打了一枪,我估计,应该打不死它,让它知道疼就行,也让它们知道惹急了人类是会受到严重的报复。 打中了,那条中枪的狗惨叫着往山上跑去,发出一阵阵剧烈的悲鸣。我知道它死不了,最多也是打上一两颗,而且又是屁股上。其他两条狗丢下死羊也跟着往山上跑去。我想,这次它们应该知道痛了。 残阳如血,万鸟归巢。天马上就黑了,又经过四十多分钟的忙碌,羊重新归群。沈叔却看不到一点悲伤,而是高高兴兴的背上那条野狗,嘟囔着说,马上冬天了,找人做顶狗皮帽子戴,可暖和的很啊! 我有点难过,我确实是没办法才打了它们,希望它们知道人类永远是它们的主宰者,不要轻易再招惹人类。狗很聪明,一旦被人打疼了,看见人就怕,我希望以后它们再也不要来了。 天朦胧了下来,我们赶着羊群往回走!可我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几头畜牲晚上会不会来羊院里抓羊呢?要知道,这几头畜牲忙碌了那么长时间,一口肉都没吃上,这一晚上它们该怎么过呢?关键是他们没有捕猎的本领,除了能抓到那些傻傻呆呆的羊之外,它们还能抓到什么呢? 兵兵父子俩赶着羊群往前走,我走一段路就会回头看看那几头畜牲有没有跟来。可天越来越黑了,啥也看不清楚。好在一路上倒也安稳,我才放下心来,平平安安的回到兵兵家里。 等进了院子,我并没有着急进家,而是把枪靠着窗台放了下来,在屋檐底下坐了下来,想着今天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师父知道了会不会骂我。所以,我的心情并不好。看着兵兵忙碌着把羊关进围栏里。其实,兵兵家也有羊圈,只是这个时间并不是太冷,而羊也不愿意进那个拥挤不堪的羊圈里。沈叔一进院子就把死狗扔下了,一瘸一拐的跑进屋里找来一把刀子,兴冲冲的开始剥狗皮了,而我坐在屋檐下一口接着一口抽着闷烟! 兵兵还在给羊搬着草料。彩凤从屋里出来,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看着我笑呵呵的说道,快进家,坐在这干啥?我抬起头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咋了,心情不好?彩凤又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又说道,唉,那些狗其实挺可怜的。还没等彩凤说话,兵兵走了过来说道,哼!刚才你也看见了,它们早不是看家护院的狗了,你打它也是为我除害! 我知道,兵兵也是在安慰我,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慢慢的站了起来又看向了圈羊的围栏,围栏并不高,也就是一米多一点,我指着围栏向兵兵问道,羊跳不出来吗?兵兵看了一眼回过头说道,它出来干啥?闲操心,赶紧进家吃饭了,快饿死了。 我拿起靠在窗台边的枪和兵兵姊妹俩一起进了家,身后却传来沈叔愉快的哼歌声,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狗皮已经剥下来了,沈叔正在掏狗的内脏。在我看来,或许沈叔早就想要一顶狗皮帽子了,可惜的是,在那个贫穷的年代,就是想买也很难买到。 我把枪放在了堂屋,一起进了家里,开始吃饭,这顿饭吃的并没有以往那么香甜,我草草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一个人往西屋走去,兵兵看我兴致不高,扔下筷子也跟了过来。我回头看着他问道,怎么?你也吃饱了?兵兵并没有回答我,而是说道,看见你累了,今天就早早睡吧!明天我把你送回去,等你放了寒假再上来。今天的事多亏了你,不然的话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停了一会,他又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那些跑了的畜牲还会不会来继续祸害我家的羊?要是你不管,我们也真的没有办法。我也知道你的难处,不过,我向你保证,要是那些畜牲再来祸害我的羊,我也不会再为难你了。 我愣愣的看着一本正经的说着的兵兵,心里充满了愧疚感,相处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客气跟我说话,一时间我很难接受,不过我也知道,或许是我太矫情了些!于是我伸手在他胳膊上捣了一拳,骂道,保证。保证你大爷,我这么一骂,兵兵反而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我继续说道,若是它们还敢来,就是不用你说,我也会出手的。好了,早点儿睡吧,明天还要回去上学呢! 一觉睡到半夜,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就感觉院子里有千军万马在奔腾,中间还夹杂着羊咩咩的叫声!我一屁股坐了起来,一脚踹醒了身边的兵兵,我喊道,快点灯,可能是那几头畜牲又来了。突然,一根火柴点燃了黑暗的空间,紧接着,豆大的火光亮起,屋子里慢慢的亮了起来。我忙不迭的披了一件衣服,跳下地就出了堂屋,一把拿起了枪,这才想起我的枪是空枪。连忙又拿进屋里在灯光下装起枪来? 兵兵早就跑出去了,院子里传来一声接着一声他高声的怒吼,同时还夹杂着狗的嘶吼!我也是有点着急,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去数倒在手里有多少颗铁砂?一把就灌进了枪管里,再用谷糠压住,按上底火帽。我拿着枪就跑了出去,绝不能让兵兵独自面对。 刚过了中秋节,天空中月亮依然很大,孤零零的挂着夜空,照亮着漆黑的夜,院子里里早已混乱一片,到处都是受了惊的羊在乱跑,横冲直撞,雾蒙蒙一片,我端着枪站在屋檐底下,寻找着兵兵的身影,昏暗的夜色里,兵兵拿着一根两米多长的木棍,站在羊群外和两条狗打斗着,时不时就会传来狗的一阵哀鸣? 身后传来了沈叔焦急的声音,快——快——打死这几头畜牲。我来不及去理会沈叔,端着枪冲进了混乱的羊群,向兵兵靠拢,一边向兵兵靠近,一边大喊道,兵兵,往后退!快点。兵兵疯狂的抽打着手里的棍子,头也不回的喊道,两条狗咬着我,我撤不了身啊!我一边踢打着挡在身前的羊群,继续努力向兵兵靠拢,短短二十米,我却用了很长时间才冲出了羊群,离兵兵咫尺之遥。 一条狗看我过来,放弃了兵兵居然向我扑来。我再也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几米远的距离,我端起枪就扣动了扳机,震耳欲聋的枪声传来,我手里的枪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巨大的后座力撞的我肩膀一阵阵发麻,连胳膊都控制不住的一阵阵颤抖。面前倒下的死狗离我不足两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紧接着,又传来一阵狗撕心裂肺的哀嚎!兵兵面前的狗也终于倒下了,兵兵发了疯似的用手里的木棍在狗身上抽打着,根本停不下来! 我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肩膀,拿起枪枪往兵兵身边跑去。兵兵面前的狗也已经躺下了,但还是想努力的站起来,可是在兵兵疾风暴雨般的木棍下,一切都是徒劳的,没过几分钟,这条狗终于也停止了挣扎! 兵兵扔掉手里的木棍,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疯狂的喘息着…… 我破了规矩,也不敢和师父提起,那时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而我却知道,人的利益大于一切。就这样纠结着,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戒一旦破了,那么,打狗这种事也绝不是第一次。 第47章 ——冬猎的序幕 打狗的事就这样过去了。当然,沈叔也带上了他心心念念的狗皮帽子,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和兵兵以及彩凤每人都做了一顶,这顶狗皮帽子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我戴了很久很久。在那个贫穷的岁月里,一顶狗皮帽子的价值在普通老百姓眼里是很难用钱去衡量的。 在我和兵兵又去抓了两个月的中药回来,已经是冬月底了,在市里的市场上,居然看见了很多卖野物的,就摆在菜市场的口口上,有野兔,野鸡,狍子,山狸子,甚至还有一些我没见过的东西,我打听了一狍子的价钱,哎呀我去,比我那里可贵太多了。不由的也是心中一喜,一斤狍子肉可以卖到十块多钱。要知道,当时兵兵家一斤羊肉在一块五左右,牛肉更便宜些。 就拿一只狍子三十来斤来说,一只狍子可以卖到九十块。我是一阵阵的激动,和兵兵商量着回去打猎卖钱的想法。我们在集市上走着,我总感觉我还有要买的东西,但一下子就是想不起来,一直到我拎东西的手冻的生疼,我才想起来要给彩凤买副手套的。和兵兵开始在市场上找,当时就是那种线手套,做工很轻巧,也好看,卖了两副,一副红色的一副黑色的,我想着,她一定会很喜欢。有了这手套,她在抱柴火,喂羊时带上,也就不会再把手冻了。我也是一阵阵的开心。 经过一上午的换车,终于回到了我家,和兵兵吃了饭。因为在路上和兵兵商量好了,这次上山要多住一段时间,所以这次背上了枪和打猎所需要的东西,尤其是多带了我们离不开的香烟。香烟可是好烟,三块一条的“官厅”牌。 午饭后,我们一起往山里走去。天阴沉沉的,但是没有风,兵兵说可能会下雪,这个时候,野鸡和石鸡会很活跃,可能是它们知道要下雪了,所以今天一定要吃饱。野物对天气的变化非常敏感。若是大家不信,有故事为证: 记得一年夏天,大概是下午两点多。太阳很大,我从山上采蘑菇回来,我一个人走在山沟沟里,沟两旁边是几百米高的大山。我突然就发现四五只花栗鼠一起从路旁的大石头地下跑出来,向山上,树上爬了上去,花栗鼠,像老鼠,松鼠的一种,背上有五道黑色的纹路,尾巴毛绒绒的,小时候非常喜欢抓它养着玩。它喜欢吃水果,坚果,谷子,等,喜欢把食物存在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很是可爱。是当初小孩子们最爱的玩具, 我追了好几个,一个也没追住,我也是奇怪,平时一追,它们就会跑到大石头底下或者是石头墙上的洞里躲起来,可今天是怎么了?疯了似的往山上跑,而且还有一点,它们一般这个时候不出来,它们会呆在阴凉的地方纳凉。而今天往高处跑的不只有花栗鼠,还有老鼠,我甚至还看见一条蛇。我突然有点紧张,而且,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师父告诉我的事,他说,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沟里的动物往高处跑,很可能就会发大水,这时候你也要跑到高处等着,看看天气再走。 我抬头看看天,天很是晴朗,只是后山有几块乌云,我自言自语说道,不可能吧,这么好的天气会下雨?我从口袋里掏了一支烟点上,刚抽了几口,我就听到了后山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尼玛!真的要下雨?我抬头问天!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一种和火车咆哮一样的声音,由远而近,我不由的又往高处爬了几步,这才发现,大水真的来了。 黑黄色的大水像一大群战马奔腾而来,这种大水里会裹着很多脸盆大的,甚至是碾盘大的石头和树根,无坚不摧,带着浓浓的土腥味。我紧张的看着这股大水,被深深的震撼着,可我头顶的天还是清朗的天,和这大水显得格格不入。 这股水很大,两米多高的浪头,带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突然我在水里看到了上下翻滚着的羊群,我知道那是在沟里避暑的羊没来的及跑出来就被大水冲了。 后来我知道放羊的人没事,它睡在树底下,听见了发水声,他就爬到树上去了,有六十多只羊被冲走了,三十多只幸免于难。对于那时候的老百姓来说,损失太大了。 所以,在下大雪前,野鸡和一些动物就会很卖力的寻找吃的,若是下了大雪,它们再找到吃的也就不容易了,所以我断定,前方离兵兵家的那道山梁不远处的沙棘林里,肯定会有不少的野鸡在吃东西,我装好枪,让兵兵走在我后面,我蹑手蹑足的向沙棘林子里走去,这种打法,只有一枪的机会,枪声过后,没打到的都会飞走。 我要打好这一枪,所以我绕到了沙棘林的后面,上了山,从山上慢慢的爬到离沙棘林最近的地方,我端起了枪看往沙棘林,等我露出头来,野鸡也就发现我了,一只起飞,会带动着整群起飞,接二连三的野鸡从沙棘林飞了出来,我专心的瞄着,就在它们起飞最密集处我打了一枪,由于没有风,黑火药燃烧时产生的烟完全挡住了我的视线。兵兵已经冲出去了,我一手提着枪一手提着兵兵扔下的东西往下走去,等我下来,兵兵还趴在沙棘林子里,他手里提着两只,从里面扔了出来,说有一只飞不起来了,跑到里面去了,他进去逮去。我就地坐了下来,抽着烟,兵兵逮到了那一只已经不行了,垂死挣扎着。 山梁上传来了彩凤清脆的声音,叫着我和兵兵的名字,带着笑声,带着惊喜。我和兵兵远远的看着山梁上那道熟悉的身影,一种喜悦涌上心头,好久没见了,盘算了一下日期,离上次打狗过去大概两三个月了吧,那次以后,我也回家了,这次买药是兵兵去我家找的我。 我迫不及待的向山梁上走去。兵兵喊住我,说着什么重色轻友之类的话,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能提的动?看见我姐就啥都忘了,我尴尬的从他的手里接过三只野鸡,小跑着爬上了山梁。彩凤笑眯眯的走了过来说着,你来啦?说完看向我后面的兵兵,我笑着点点头,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兵兵却是直接向家里走去,这次他没有歇脚,我知道,他是故意把时间留给我们。 我问道,沈叔怎么样了?彩凤说道,吃了一个月药,好多了,药的效果还挺好的。我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是我上学没时间,药连着吃就好了,也不知道断开两个来月再吃药,还有没有效果?彩凤微笑着说道,应该没事的,不要想那么多。我点点头说道,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买好的手套,递给她手里,她开心的试了试,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很开心。 原来,她从兵兵出山的第三天,每到下午,她就会到山梁上坐一会儿,说是我肯定会来,但不知道是哪一天来。不由的让我一阵阵的感动,我往她身边靠了靠,第一次大胆的搂住了她的腰,她没挣扎,反而乖乖的把头靠在了我的胸口上,闭着眼睛。我搂的更紧了。我看看她家的方向,担心被婶子看见,也怪难为情的,正好,她的家被山梁挡住了。 就这样依偎着,我的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柔软中带着些冰凉。她说:你的心跳的好快呀,我有点激动。也有个毛病,一激动就会发抖,发抖的频率是由激动的程度而决定的。我尽量的让自己放松。让自己不要抖的太厉害。我转移话题问道?你冷吗?她没说话,只是在我怀里摇了摇头。天快黑了,让这阴沉沉的天更加寒冷了。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啊!啊!啊!凄凉的叫声。一阵阵寒风吹过,彩凤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乃至牙齿也咯咯作响,她却还是没有回去的意思。 冬天的山梁上很冷,我曾经在山梁上感冒过,我不能让她也感冒了,虽然打内心里我也想搂着她多坐一会儿,可是天气不允许呀!不能为了自己的贪婪而让她生病了。我放开她的腰,轻声说到,回去吧,她把头轻轻的抬了起来,我站了起来,说到:“回去吧!一会儿就黑了”她也站了起来,默默的看着我,呀!忘记问你了,你身上有汗吗?坐了这么久,千万别感冒了。快回去吧,拉着我向家里跑去! 第48章 ——黎明前的袭击 我们一进家,一句埋怨的话就从婶子嘴里说了出来,你们不觉的冷吗?在山上坐了那么久,快坐到炉子旁边烤烤。老大不小了,还不让人省心!一旁的沈叔打岔到:“哎呀!一天天不知道操些什么心,两孩子也不小了,管那么多干啥?婶子扭回头瞪了一眼沈叔,说道,上次国栋感冒了还不是我一个人煎汤熬药,你管过啥?沈叔被怼了回来,尴尬的看着我,呵呵呵的笑着,彩凤一进来就到了我和兵兵住的房间,估计是烧炕去了。也好,不然两人会更尴尬。 睡到后半夜,就被一阵阵的风声吵了醒了,风很大,羊被冻的咩咩直叫,我听到了兵兵翻身的声音,就问道,是不是醒了?兵兵嗯了一声,坐起来点亮了煤油灯,黄豆大的火苗瞬亮就照亮了昏暗的房间,我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五点半了,也正是冷的时候。也是正黑的时候。兵兵扔给我一支烟说,是不是羊圈门被风吹开了,怎么感觉羊的叫声那么大?别把羊羔冻死了。说着,他就穿起了衣服,我问道,用我起来吗?,他说,“你睡吧,起来干啥,我出去看看。完了就回来。”说完,自顾自的穿好衣服,趿拉着鞋就往外走去。 我面朝天躺着看着房顶,一只手露在外面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抽着,就在这时候,隐约传来了兵兵的喊声:“国栋,快出来,”我一激灵就坐了起来,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慌里慌张的向院子跑去。出了院子才看见,到处白茫茫一片,下雪了,而且很厚。雪被风吹得聚集在一起,厚的地方特别厚,可院子里的雪却是薄薄的一层。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从羊圈里跑出来的羊,羊圈里还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野兽的低吼声。 兵兵一只手摁着门,一边看着我紧张的说到,羊圈里有东西,我问是啥,他说道,不知道,我出来门是半开的,我感觉圈里有东西,不然这么冷羊是不会出来的,我悄悄的走过去,趴在门缝上,想看看羊圈里到底是什么?可羊圈里漆黑一片,啥也看不见。 婶子也出来了,焦急的问道,咋了?当听兵兵说完,婶子就返回去从家里拿了把铁锹出来,我从婶子手里接过铁锹,走到羊圈门口和兵兵站在一起,做好下劈的姿势。然后让兵兵开门。这时,沈叔也拿着煤油灯走了出来。小声问道,什么东西? 就在门打开的一霎那!一条黑影就从里面蹿了出来,动作非常迅速,我甚至都没来的及劈下来,那东西就到了院子里,几蹿之后也就不见踪影。虽然有雪映着,天还是很黑,是啥都没看清,只看到一条很长的黑影。但肯定不是狼,我们这里的狼在六七十年代就被打光了。感觉像狐狸。但狐狸的动作没有这么敏捷,再说狐狸很少会偷羊。具体是啥,没人看的清!到底是啥只能等天亮了,看看它的脚印也能知道个大概,当我们进了羊圈,才闻道一阵阵浓烈的血腥味和浓烈的羊粪味。 我愣了一下,我从沈叔手里接过了煤油灯,和兵兵进了羊圈,眼前的一幕让我恶心的我忍不住干呕了起来!借着昏暗的灯光让我看见了我这辈难以忘怀的画面,羊圈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七八只三四个月大的小羊。 死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的羊的肠子,肚子都被掏了出来,而羊还躺在那里蹬着腿,我尼玛!活掏,哪怕你咬死了再掏,有的被咬断了喉咙,血已经流干了,血流在羊粪上冻成了血冰。我实在忍不住了,跑到院子里就吐了起来,就在这时,羊圈里传来了婶子的哀嚎,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在这寂静的山里,哭声显得那么凄厉!羊,山里人的命根子,虽然偶尔也会死个一只两只的,那是难以避免的,可一下死了那么多,真的让人难以接受。 兵兵是个很乐观的人,很少皱眉,可是今天,他蹲在羊圈里,皱着眉头,一句话也不说,甚至婶子在那哭他也没劝一句,我进家拿烟出来,点上一根,然后塞进他嘴里。彩凤被婶子的哭声引了出来,彩凤搀着沈叔,也进了羊圈,刚进来彩凤就出门吐了起来。我把婶子从羊圈里扶着走出来,安慰了几句,让彩凤和沈叔拉着婶子进家。 我和兵兵一起把死羊拖出来,想把羊群再赶进去,想着天亮了再说,谁知道怎么赶也赶不进去。我看了看表,六点多一点,感觉天更黑了,也更冷了,我想着怎么办!兵兵一直没说话。拿起铁锹使劲铲着冻了的血冰,铲着扔出了羊圈,我在屋檐底下抓了一把晒干的艾草,把它点燃,放到了羊圈里,来掩盖血腥味!或者说是那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气味!忙了好一会儿,终于把羊关了进去。 我和兵兵进了家里,捅旺炉子,兵兵还是一直没说话,坐在那里抽着闷烟,我踢了他一脚,问到,看清了是啥没?他摇摇头。我看他不想说话,也就自顾自的坐了下来。沈叔那屋子里传来了彩凤拉风箱的踏踏声,还有火铲往灶里加羊粪时碰到锅底发出的叮叮声。还有婶子轻轻的抽泣声。唠叨着说,打不死肯定还要来,圈里吃多省劲儿呀!空气有点悲凉。彩凤开始做早饭了。 终于,窗户上亮了进来,虽然不是阳光,但我知道,再冷的天,再厚的云也不会永远遮住太阳的光。也不会永远挡住太阳的热。我又踢了一下兵兵,走,出去看看蹄子印,看看到底是什么,今天找到他它,把它干死。说完,我自顾自的走了出去,我知道,他一定会跟着出来,这是一种默契,不需要过多的语言。 天蒙蒙亮了起来,可是我到了院子里才发现,那家伙的脚印早就被成群的羊脚印覆盖了,我只能回忆着那东西跑的方向,回头看看,兵兵就在我身后,看了我一眼说,就是这边,再往前走,没走几步我就发现了那东西的脚印,呈线形,线形就是脚印像一根线,也就是一排,刚开始是两米的步距,慢慢的变成一米多步距,最后是一尺的步距,脚印是圆的,挺大。我想,肯定是猫一类的动物,只有猫一类的动物才走一条线,或许是山狸子(猞猁)吧?我轻轻说道!兵兵说道,不是吧,上次咱们见的也没有那么大呀!我说,不管是啥,今天找到它,报仇。彩凤走了出来说到,先吃饭吧,我和兵兵随便吃了一口,一人往口袋里塞了一个馒头。收拾家伙,找那狗日的。 一出大门,我热枪,装枪,装的是豌豆一样大的铁砂,整整三十颗,心里想,就算你是山狸子,老子也一枪干死你,老子从没打过你,可是,谁尼玛让你害人了?婶子说的对,不打死它还回来,毕竟羊圈里捕猎要轻松的多。 我背着枪,跟着它的脚印,这家伙很聪明,它走的的地方的雪不是那么厚,雪本来不太厚,只是被风吹的聚到背风的地方,也就厚了,风能吹到的地方雪反而不是很厚,跟着它走,倒也省些力气。 让我们没想到的是是,我们一直跟着脚印走了三个多小时,那家伙也没停过,只是在一棵松树旁停下来洒了一泡尿,尿液黄黄的,格外显眼。根据经验判断,离它的窝应该不远了,这是在标注领地,我把枪从肩膀上拿了下来,拉起枪栓,就端在了手里,小心的观察着脚印的前方,我没打过山狸子,遇到过两次纯属偶然,我不知道它的窝在哪里,啥样的,这种东西很奇怪,一般人很难见到它。到了现在,我也不确定它到底是不是山狸子。在我的印象里,山狸子没有那么大?我见过的一只也不小,但绝对没有普通的土狗大! 又跟了半个多小时,当我们跟到一处悬崖的顶上,那家伙的足迹突然就消失了,我和兵兵找遍了悬崖的顶上,也一无所获。就这样消失了,感觉就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们坐了下来,商量着怎么办。兵兵愤愤的说道,除非它长了翅膀,不然,老子怎么也要找到它。 我在悬崖边上仔细的查看着,就在我准备起身返回兵兵坐的地方时,我在悬崖中间的一道一尺来宽的缝隙里,发现了它紧挨着的一对脚印。 第49章 ——震天雷的威力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终于找到了。我仔细的打量着这道崖缝,崖缝在一座十多米高的大山中间裂开的,就像是一把巨斧从中间劈开,两边很是整齐。崖缝往里也就是三四米的样子,里面有点模糊,看不清楚。是个死胡同,涯缝口的积雪挺厚,里面具体有没有洞看不见。所以,我想进去一看究竟。我把枪递给兵兵,我侧着身子往里挤了进去,刚挤进一米多远,就挤不进去了,我不得不退了出来,问兵兵怎么办?我想了想,里面是啥情况我不知道,想想刚才也是挺鲁莽的,万一那东西跳出来,我肯定只有被咬的份。为了安全,我从后腰里掏出刀子。去林子里砍了一根两米多长的棍子,学着兵兵捅野猪时的样子把小刀绑在了棍子的顶端,然后用手扭了扭刀子,还行,挺结实。这就变成了一根“长矛”, 我脱下棉袄,一手提着“长矛”侧着身子往里挤,这次真的挤进去了。我慢慢的挪动着脚步。说实在的,我心里有点害怕,等进到一半时,里面没雪了,我停下来把矛反了一下,让刀子朝下,万一它出来我可以向下刺,天气太冷了,我有点发抖,牙齿都在咯咯作响。我想蹲下来,看看地上的情况,可我根本就蹲不下来。我低头仔细的打量着脚下的情况,地上很多野鸡的毛,甚至还有别的动物的毛。厚厚的一层。我想再往里走走,可是太冷了,实在冻的受不了。没办法,只能再退出来。 我出来以后赶紧穿上棉袄,太他妈冷了,兵兵看着我发抖,他脱了棉袄,把枪给了我,从我手里抢过“长矛”直接往里挤,他本来就比我胖。样子有点好笑。他使劲吸着肚子,狼狈的往里挤。我看着说他说:“进不去就出来吧,别被卡在里边,出不来更麻烦”。他突然停止了往里挤的动作,转过头和我说道:“我好像真被卡住了”这是兵兵从早晨到现在的第二几句话,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他的愤怒,我也知道他肚子里憋了一股邪火。但我不知道怎么去开导他。只有他自己去慢慢的想开吧,这需要时间。 我看着他笑着,本来他进去的时候就想笑,可是看着他的脸色,我不好意思笑出来。这时我实在控制不住了,哈哈哈的笑了出来,也许是压抑的太久了,我笑的十分豪放。 兵兵开口了,快别笑了,真的被卡住了,冻死了,我说能进去就能出来,赶快出来,别一会儿冻僵了。我看着他,他开始有点着急了,呼吸有点急促,说着,怎么办呀,出不来了,我看着缝隙,让他往下蹲一点试试。他蹲下半尺左右,开始往外挤,终于出来了,他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踹了我一脚,然后赶紧穿上衣服。掏出烟来扔给我一支,我们在山崖缝的边上蹲了下来,一边抽烟一边商量着办法,兵兵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人很多时候就是要靠自己,不能老等着别人,想不开就使劲往开想。男人,就要有个男人的样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人就要活的潇洒,自由。放荡不羁。心眼可不能太小,也是这一次,我发现兵兵的性格比我的偏执。 我说道,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它的窝,兵兵咬牙切齿的说到,一定要弄死它,不管它是啥!我说再等等,中午了天气可能会暖和一点,一会儿我再进去看看。我坐在那里等着时间,兵兵却是去林子里抱了许多柴火出来,然后在崖缝里点起了火。开口说道,点火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它熏出来,我迅速躲在了涯缝侧面,端起了枪,兵兵藏在我的身后,拿着“长矛”准备好动作。 松树的火很旺,不大一会,一堆干柴就烧完了,可里面始终没有动静。等火完全熄灭了,我又脱下棉袄,从兵兵手里接过长矛往里挤去,里面倒是暖和了些许,只是崖缝被熏黑了,蹭了我一身黑,我顾不得这些,趁着崖缝里还暖和,就使劲往里挤去,过了一小会儿。我终于走到头了,里面的空间稍微大了些,我可以蹲下来,最里面相对来说比较干净,地下没有杂些草。也没有动物的毛,但是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我蹲了下来,就看见在一边崖缝里的,有个直径约八九寸的洞口,我低头看了看,黑乎乎的看不见有多深。在洞口的上沿,有一层白白的霜,这也能判断出里面有东西,霜是它呼出的热气受到冷形成的。洞口不是直对着外面,而是对着对面的崖壁,所以从外面根本看不见。我几乎能确定这就是它的老窝,可是,又该怎么让它出来呢?用烟熏的方法是不行的,烟很难进到洞底。如果它不出来,我们就没有任何办法。 我从里面出来,穿好衣服,和兵兵说了里面的情况。兵兵说道,家里还有几个“震天雷”是咱们上次炸獾子剩下的。估计还有四五个,我回去拿过来轰一下试试。所谓的“震天雷”就是过年时放的大炮,又叫二踢脚,只是它的个头更大,声音更响而已。有擀面杖那么粗,六寸多长吧。千万不要小看了它的威力。 我一直很调皮,曾经和小朋友把喂猪的石槽反过来,把震天雷点燃,用石槽扣住,巨响过后,二寸多厚的石槽被炸掉大半个角,被我父亲好顿揍。印象特别深。所以我一直记的。我曾经也轰过獾子,也有所收获,那动静非常大。声音会带着很大的烟直冲洞底,大家想,在一个有限的空间,威力是可想而知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一生善于用炮,几乎没有失过手。 我说行,你回去拿吧!我在这里等着,兵兵就飞快的向家里跑去。临走的时候,把他口袋里的那个馒头扔给了我,说道,你吃了吧?我回家吃一口算了。 距离有点远,估计十二三里地,来的时候是寻着它的脚印来的,所以走的慢,我大概估算了一下,等兵兵来起码两三个小时,我看看表,差不多十二点了。我找了块背风向阳的地方坐了下来,在我面前点了堆火,烤着两个冻馒头就着雪开始吃了起来。馒头在那个年代可是好东西,怎么吃都香。不一会我就吃完了,点了一根烟抽着。太阳暖暖的照在我身上,我搂着枪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等我醒来已是两点多了,腿有点麻,我坐在地上用手拍了拍腿,慢慢的站了起来。看向兵兵来的方向。我远远的看着兵兵去得方向,一个黑点慢慢的移动着,过了十来分钟,才看清一个身影匆匆而来,笑容浮上了我的脸颊,自言自语说道,这家伙,还挺快。又等了一会儿,兵兵才到了我近前,气喘吁吁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说道,我姐让给你带的,说完就扔给了我,一股肉香扑鼻而来,我立马打开,里面是五根带着骨头的羊肋排,还是热的,我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那叫一个香!本来也是,十五六的小伙子,吃了两馒头,管啥用呀! 兵兵蹲在熄灭的火堆前抽着烟,一边问我,出来没?我打着哈哈说道,他出来现在就躺在这里了。其实,这种东西和猫差不多,昼伏夜出,没人惊动它,它不会出来,虽说在崖缝里点了火,那烟也进不去洞里。再说了,昨夜它也吃饱了,有一只羊的心肝被吃的干干净净。不过,带崽的也会白天出来。它必须要吃饱了才有奶。或者是太饿的时候,它们也会出来。所以我不担心它会跑掉。 看我吃完了,就把“震天雷”扔给了我,五个,其实三个就够了,能轰出来三个也就出来了,不管用十个也白搭。如果洞不是太深,或者弯道不是太多,一下也就轰出来了。我又扔给他两个,五个太粗,不好绑,然后也不好点,把留下的三个捻子抠出来,用绳子把它们绑紧,让捻子尽量的挨着,点的时候也好点。最好是让它一起爆炸,那威力才能发挥出来。 第50章 ——疯狂的报复 我脱了棉袄,拿着矛开始往里挤,吃的有点多,比刚才费点劲,不过,还是挤进去了,我蹲了下来,想着怎样才能把它塞到洞的最深处,这种洞一般会很深,一般是把獾子赶走它占了獾子的窝。我爬了下来,点了根火柴往洞里看去,洞很深,不过刚开始是洞是直的,没有拐弯,里面也就看不到了,我想着怎样才能把“震天雷”塞到最里面,可是由于地方过于狭窄,没办法用棍子送到里面,我只好让兵兵找一块又圆的又扁石头来,又找了几根光滑的小木棍,他给我把石头滚到缝隙的最窄处,又把小木棍扔了进来。我过去把石头抱了进来,捡起小木棍,回到洞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来。细铁丝和绳子是我们打猎的必备的东西。很多时候会用到。 大家都知道,二踢脚第一声会跳起来,而且会跳的很高。我只能利用它第一声的条件,让它往里跳,碰运气吧!我把小木棍整齐的摆在洞口里面,拿起绑好的二踢脚放在木棍上来减少摩擦力。为的也是让炮仗蹦到最里面。 然后把绳子的一头绑在那块像脸盆口一样大的扁石上,点着火以后用石头把洞口盖住,也是为了让爆炸的声音往里传,还有一点就是,大炮炸响时所产生的烟雾也不会往外走。不至于浪费那些带着硫磺的硝烟。 炮仗点燃后,我急忙拉着绳子就往外挤,刚挤出最窄处,大炮接二连三的就响了起来,头一声,虽然不是太响,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也震的崖上的土纷纷往下掉。我扭回头看了一眼,尼玛,石头没等我拉就被炮崩倒了,我扔下绳子赶紧往外挤,紧接着炮仗沉闷的第二声就炸响了,声音却不是很大,由此判断,炮应该蹦到洞里最深处了。 我出来接过兵兵递给我的枪,就躲在崖缝的侧面,和兵兵摇摇头,示意他别出声。我拉起枪栓,把枪托抵在肩膀上,静静的等待着。兵兵躲在我身后,拿着刀尖朝下的长矛,大概过了三四分钟,浓烟从崖缝里走了出来。但里面的东西还是没有动静,正当我感觉没戏了的时候,准备把枪放下来缓解一下胀麻的胳膊。突然,崖缝里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一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我以前听过这种声音,那次我也看见它了,不过它并没有对我发起攻击。说实话,那时我也是真的不敢打,也是担心打不死会激怒它,所以才放了它。直到这时,我才确定它就是一只山狸子。 这种声音很像是猫打架时的声音,带着摄人心魄的威慑力。那种从嗓子眼里发出的呼呼声。让我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我轻轻的往后退了一步,很紧张,但枪托始终抵在我的肩上,随时做出击发的动作。 我的手由于端枪的时久了而发起抖来,不过我还是忍着。又过了一会儿,它带着烟从崖缝里冲了出来,速度非常快,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可是冲出崖缝十多米就停下了,弓起了身子。低吼着四下张望。 大,真的很大,高就和农村里的土狗差不多就是没有土狗长。毛都炸了起来,我一时忘记了开枪,就那样傻傻的看着它,直到兵兵在我旁边轻轻的说,开枪啊,快开枪啊!或许他听到了兵兵的轻喊声,它猛然间转头看向我们。就在这时候,我手里的枪也响了。为了一枪毙命,我瞄的就是它胸腔,重要器官都在胸腔里,距离十来米,这枪装的又重。一枪打过去,山狸子直接被横着打倒在地,它挣扎着居然还想站起来。我的肩膀也被枪的后座力撞的生疼。 由于这几次特殊的原因,我装枪的药量老是不自觉的加重了许多,每次都会把我的肩膀撞的生疼。直到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性格是多么的不沉稳。我暗下决心,以后再装枪,一定要循规蹈矩,可不能再随性而为,不然的话,早晚出事。 兵兵在我枪响之后就风一般的从我身后冲了出去,用长矛在山狸子的身上发泄着怒火,一下接着一下。山狸子真的很顽强,一直惨叫不停。我没有过去,原地坐了下来看着它,兵兵一直戳到山狸子没了动静,才停了手,喘着气走到我身边也坐了下来。浑身颤抖,眼睛都是红的。 我没有过去看,或许是我不忍心吧!可还是没忍住,朝着死去山狸子又看了一眼,黑灰色的皮毛都变成了暗红色。我的心里不太舒服。若不是它害羊,我绝对不会打它,也许,这就是因果吧。太阳快要落山了。血红的晚霞映红了半天。天气越来越冷了。一旁传来了兵兵的声音,他指着山狸子说,要不要,我说道,皮子都捅烂了要它干啥!我也没回头,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这次是我印象最深的一次,若是它不去害人,我能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去打它,我也暗暗的下了决心,以后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打它了。尤其它的惨叫声直到多年以后,我都不曾忘记。 回去的路上空气有点沉闷,我不想说话,山狸子的惨叫声一直直在我耳边回荡着,让我心烦无比。不由得骂道,妈的,打猎就是打猎,何必整的那么惨。 可能是第一次打这种东西,有些不太习惯吧。我的枪斜背在背上,看着这白茫茫的一片,想起一句古诗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兵兵却是开朗了起来,一路上喋喋不休,和上午判若两人。尼玛?难道是你的快乐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吗?我本想坐下来一个人静静,奈何太阳已经西沉,时间不等人呀!还有六七里山路要赶。 兵兵也发现了我的沉默,故意挑逗我,在我旁边说道,哎呀!他奶奶的,终于报仇了,把他爷快气死了都!不得不说哈!你的枪法的确是不得了啊,一枪毙命!牛逼!我白了它一眼说道,你大爷的,你也太心狠手辣了吧!兵兵“切”了一声,接着说到,你也不是好人,打到狍子还不是一刀就捅了,再说了,枪是你开的,哦!你打死了我出口气也不行吗?你咋不说你心狠手辣呢?我本想反驳一句,可是我张了张嘴,但无言反驳,是啊!他奶奶的,我也不是好人。 话是开心的钥匙,说来说去,我的心情也就好了起来,猎人就是打猎的,何必整的那么矫情!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又想出来卖,还想立个贞洁牌坊”。我吐了口唾沫说到,就是,若是不它害你家羊,我也不会打它,花上一天的时间,打个稀烂,皮也卖不了,肉也不能吃,打个狍子不好吗?,兵兵看了我一眼接着说到,不打死它不行啊,不然我家的羊可受不了,你发现没,今天走了这么远,也没发现狍子的脚印,兔子的脚印也很少,我愣了一下,对呀,按说在这鲜有人迹的深山里,猎物很多的才对,为啥没看见它们的足迹呢?难道是只顾注意山狸子的足迹了?没注意别的吗?说完,我开始注意起了脚下羊肠小道。脚下只有我和兵兵一来一回的足迹。再也没看见别的足迹,随着我也想到了它为啥会去吃羊了。 每年到了这个季节,打猎的也就多了,茫茫的大山里,并不是只有我和兵兵两个猎人。猎物打完了,山狸子捕猎也就困难了。它也要生存,不得已才去害人。唉! 回到家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彩凤,她戴着我给她的红色手套,拿着一把扫帚,清扫着院子里的积雪,听见我们的脚步声,抬起头看着我们,随即也站立了身子!兵兵说道,天都黑了,你扫它干啥,也不知道冷?明天扫吧!我微笑着走到彩凤跟前,拿过它手里的扫帚说道,明天扫吧!天都黑了。她笑眯眯的问我,把那东西炸出来没有,我本想说话,兵兵在一旁接口到,不看是谁炸了,那可是栋哥,就是一头老虎也能给你炸出来。快吃饭吧,饿死了都, 说起饿,我没觉的,只是感觉冷,尤其是双脚。就感觉没了知觉一样。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唉,以后有钱了一定买一双羊毛靴子穿!那样就不会这么受罪了!可一双羊毛毡制成的靴子,是很贵的,我要攒多久才能买到它呢? 第51章 ——诡异的阎王殿 彩凤急忙进家,让我们上炕,准备吃饭,我想把鞋脱下来。可是,鞋子一天走在雪里,一直走着,雪就会融化,天一冷就又冻了,鞋带冻的和筷子似的,鞋帮子也是冻的如铁皮一般。鞋带怎么也解不开,只能把脚放在火炉旁边烤着,等待着鞋子融化了再脱,不得不说,这是个非常痛苦的过程,鞋子融化会吸去大量的热,脚会越来越难受。直到没了知觉。 彩凤出去用洗脚盆装了半盆雪,放在我们跟前,我知道这是干啥,不得不说彩凤很细心。兵兵抬起头呲牙咧嘴的说道,这是干啥,洗脚吗?彩凤白了他一眼,看着我说,一会把鞋子脱下来,先用雪搓搓,暖过来在洗。你们先搓吧,一会儿再吃饭。 终于,我把鞋和袜子脱了下来,开始轻轻的用雪搓着,虽说感觉不到有多冷。不过真的不舒服。兵兵却是不理解,叫喊着要热水泡脚,沈叔看不下去了,扯着嗓子喊到,你个憨小子,你的脚不想要了。快用雪搓,等有了感觉在用温水,我偷偷的笑着。就喜欢看看兵兵挨骂的样子,那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沈叔。 吃了晚饭,我和兵兵就过西屋躺下了,商量着明天去哪里打猎的事情,快过年呀,打了猎物卖点钱办年货,这个时候很需要钱。让我感到舒服的是,彩凤很久再没有问我学手艺的事情了。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她,认识的人也少。省的尴尬。再说,毕业还有一年。 经过商量,我才想到一个地方,那就是“阎王殿”。 “阎王殿”是一个地名,离兵兵家十七八里地,方向正北,属内蒙管辖。因为地势险峻而得名,山高林密。听师父说过,这里曾经摔死过很多人,因为这里盛产一种叫石背柳的药材,大多数的人都是为了采药才摔死的。 石背柳是一种药材,学名“石韦”不怎么名贵,但是很多人都喜欢用它泡水喝,可是,石背柳就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摘它的人都是胆子比较大的或者身手敏捷的人才行。 由此可见,这地方的险峻也就可想而知了,“阎王殿”个地方我曾经和师父去过一次,因为道路太难走了,去的人也就少了。去的人少了,猎物自然也就多了,现在也是没其他办法了,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了。 第二天,我们准备了三天的干粮,一人背了两张羊皮,还带了彩凤给准备好的搪瓷缸子。因为太远,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所以我们打算住在那里。不用来回跑。临走的时候,沈叔给我们拿来一瓶白酒,说是数九寒天的,白酒可以御寒。睡觉之前喝几口,就不会觉得那么冷了。准备好了一切,我们向“阎王殿”进发。 每到这个时候,雪就不会融化了,我们那里有句俗话,十月雪,赛如铁,何况这都冬月了,茫茫雪原,到处白茫茫一片,墨绿色的松树和和黑色的石头以及洁白的雪交相辉映,让这深山里的风景显得是那么的壮观。天气很格外清朗,虽然没有风,但依然很冷。耀眼的阳光照在雪上,很是刺眼。我背着枪把手相互伸进袖筒里。和兵兵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说到背枪,有两种方法,第一种就是临时背一下,只挎一个肩,发现猎物了也能利索的拿到手上,但是由于猎枪的枪管很长,就造成了枪支的前重后轻的情况。所以,枪管子就老是往后坠,时不时就要用手往前拉一下。第二种,就是把枪的背带绕过头斜挎在另一边的肩上,这样背会非常稳定,也不需要用手来回拨弄它。缺点就是突然发现猎物的时候不好摘下来。今天我们离目的地比较远,所以我斜挎着背在身上。心里想着,等发现了猎物的踪迹再摘下来也不迟。和兵兵说说笑笑向着深山走去。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可不是一次不平凡的旅程。我和兵兵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有说有笑,那时候,体力特别好,不知不觉就翻过了两座山,“阎王殿”我只去过一次,地方并不是太熟悉,我仔细辨认着方向,感觉再下到沟里,再从沟里往里走一段路应该就到了。兵兵一直说,怎么啥也看不见,哪怕打一只兔子也行啊!起码晚上就可以烤着吃了。肉,我们并不缺,被山狸子咬死的羊都是羊羔,虽然不算大,但也舍不得扔。沈叔都剥了皮做成羊肉干,走的时候没少带,野兔烤着吃,其实并不好吃。不过,我很喜欢野外烤肉的那种氛围。 我寻找着下到沟里的路线,到山里,最好找路走,千万别瞎走,不然会造成不可想象的后果。这一点我很明白,找到下山的路,正准备下到沟底的时候,兵兵在旁边突然说到,快看“鹿鹿”(野鸽子)。我抬头望去,一大群,起码有二百多只,密密麻麻的一大群。从一片被风吹光了雪的山梁上飞了起来。飞到天空中盘旋着,翅膀带动着风声,发出“刷刷”的声音。我急忙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拉起枪栓,把枪指向空中,同时蹲下来,示意兵兵也蹲下,等它们再飞过来的时候就有可能打一枪了。 “鹿鹿”,老家的土话,它是一种鸟类,其实就是野生的鸽子,但不是斑鸠。它和鸽子非常相似,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它们的嘴巴,野鸽子的嘴很细也很尖。其他的和灰色的鸽没有任何区别。 雄“鹿鹿”也会在悬崖上低着头,来回踱着步子,喉咙发出“咕咕”“咕咕”的叫声,它们在悬崖上做窝,秋冬季成群,我最多一次见过三四百只。其肉质极其鲜美,也是野生鸟类中里最好吃的一种肉。而且大补。 它们落地觅食的时候,总会有两三只站在高处放哨,看见有人过来,就会发出警报,放哨的一飞,整群就会跟着飞起来,所以猎人很难走到火枪的射程内。有经验的猎人想要接近它们的时候,往往只能选择爬过去的方式,等它们起飞,飞过头顶的时候,向天空开枪,它们的翅膀是展开的,增加了受力面积,一枪可以打不少。 果然,它们又盘旋着向我们飞来,等飞到了我们的上空,我手里的也就枪响了,但是,天上飞过的野鸽子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兵兵在旁边开始奚落起来:“咋打的,一个都没打下来?啥也干不成”。一句话还没完,天上开始往下掉了,一个接一个的掉,我扔下枪就飞奔了过去,一个接一个的逮。有死的,也有活的,活的是翅膀断了,掉下来也摔的差不多了,我捡了三只,兵兵逮了两只,开心的不行。 兵兵把它们装进背包里说道,哎呀!晚上可以烤一个尝尝了,看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么好吃。其实这时的枪里装的是豌豆一样的铁砂,由于个头大,装的不多,若是高粱砂,一枪起码十多只。 我又装好了枪,下到沟底,开始往里走,这时,终于发现了兔子的足迹,刚好,它也是往里走,我们就跟着它的足迹也往里走。其实,我的目的是狍子,打一个顶一个,几十块钱就有了,之所以跟兔子纯属顺路,万一干粮吃完了,它也可以顶一顿。跟着跟着,兔子就跑到林子里去了,我们也懒得找它,继续往里走,这次来的路和我和师父上次来的时候并不是一条路,这条路也是我第一次走,所以我也是走走停停。生怕走错了地方。 一进“阎王殿”的山口,就发现了不远处有一棵很粗很高的大杨树,在树下看见有一条红色的影子,我自言自语说道,难道这里有人下套子?我本以为那块红色的影子是猎人下套做的记号。等我们走到树底下,才发现这棵树有多粗,起码要三个成人才能搂的过来,我关心的是那块红色的东西,我绕着树开始寻找那块红色,在我看到那块红布时,才发现了这棵树的不简单。 因为在红布上赫然写着“有求必应”四个黑色的大字,在红布底下是一个不是很深的树洞,树洞里立有一块木质牌位,上面醒目的写着:奉供,狐大仙之灵位。字以横二竖六的方式写着,意思是奉供二字是横着的,其余六个字是竖着写的。兵兵过来一看,和我说道,这里是谁供的这东西,这么远谁上来上香呀!我没有理他,只是仔细的打量着这个树洞,兵兵看我没有说话,于是在我胳膊上拍了一把,小声问道,怎么,难道你还想磕几个头?我轻轻的摇了摇脑袋,一边小声说道,若是里面供的“山神爷”,我一定会拜拜,可供个狐大仙那就算了。它不配。 第52章 ——恐怖的梦魇 以前和师父进山打猎的时候,师父总是在山口拜山神,保佑平平安安,多打猎物,等到了我这一代,把一些传统的东西都忘的差不多了。 不配吗?我没有去看他,只是下意识点点头,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眼前树洞里的牌位被一块石砸翻在地。顿时,树洞里尘土飞扬。我猛然间扭头看向了兵兵,怒道,你疯了?兵兵收回手势,咧着嘴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不是说它不配吗? 我心里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压了压刚要喷发的怒火,转而冷冷的说道,我师父说过,有些东西你可以不信,但一定要有一颗敬畏的心,在这荒山野岭里供这么一个东西,也就说明有它有一定的用处,唉!算了。我转过身来到树洞边上,把那块牌位又立了起来,幸好,牌位并没有被砸烂。我随便收拾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说道,赶紧走吧!时间很紧张! 今天到了地方还要找地方搭窝棚,两个人搭个窝棚起码也要四五个小时。时间很紧张,兵兵在后面让我等等他,我说道:“快点,都十二点了,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呢。” 当我们走进了“阎王殿”这个地方,顿感觉完全和外面不一样了,刀削斧砍般的悬崖,茂密的树林,白雪皑皑,怪石嶙峋!风景虽然很好,但总感觉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让人感觉非常的压抑。 当我们路过那个摔死过很多人的那道悬崖下面时,那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就连一旁的兵兵也发着牢骚:“妈的,这地方好奇怪,我没有理他,告诉他快点往里走。 不得不说,这里猎物的就是不少,等走过了那片悬崖,就发现了一大群野鸡突突的飞了起来,飞进了林子里。雪地上到处是野兔狍子的脚印。我顾不上看这些,因为我知道,找到搭窝棚的地方才是最关键的,在这大山里,没有窝棚,一晚上肯定会被冻死。 我想远离那片山崖。不是怕,只是不舒服。我是个猎人,胆子很大,以前一个人打猎时也是经常住在荒山野岭的窝棚里,除了有点孤单外,也没什么别的感觉,我也遇到过很多奇怪的事情,可我从来也不会放到心里去。但今天这种感觉,绝对是第一次。甚至连我的脾气也急躁起来。我不想在这里多停留,哪怕是一分钟。 走出那片悬崖很远很远,在一个小山坡上找好地方。当搭起窝棚的时候,太阳也正好落山了。我们开始收集木材,准备过夜。可是,我突然觉察到,那种感觉又来了。我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窝棚收拾好了,太阳也已经下山了,看看表,五点多,由于山高林密,太阳早早就被山挡住了。我们赶紧准备过夜的柴火。 山里的雪很厚,只能在林子里寻找着那些枯死了的树,最好用胳膊粗细的树干,打成一尺多长,这样耐烧,收集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又感觉到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种感觉绝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有一双眼睛在某个黑暗的地方窥视着你。窥视着你的一举一动。 我直起身子,观察着四周,天已经模模糊糊了,看的不是太远,因为在林子里,背着枪很不方便,所以,我把枪放在了窝棚旁边,我空着手,只有后腰里别着的一把小刀,我不由的向小刀摸去,抽了出来。兵兵扭头看着我问道?怎么啦,我说道,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兵兵放下柴火,直起了腰,向着四周看了看,没做声。空气有点紧张,静,死一般的静。 等了一会儿,没啥动静,兵兵说道,快回去吧!我能听出来兵兵的话音有点颤,说明他也感觉到了不寻常,我把刀又插进了后腰里,抱起柴火,往窝棚的方向走去。窝棚也就是临时的家,家,总是可以给人安全感,我把柴火放到门口,先把枪塞了进去,之后我爬了进去。兵兵把一小捆一小捆的柴火递给我,我再把它们拿进窝棚里。最后兵兵也爬了进来。 之所以用爬,是因为进窝棚的门不能做的太大,因为没有合适的材料做门,太大了不好堵,风会吹进来,做不到保温,夜里就会很冷。 兵兵爬进来第一件事就是用提前准备好的一捆草,把门口堵上。我在窝棚里生起火来。瞬间就感觉温馨许多。这时,那种感觉才慢慢的消失了,我们脱下鞋,换了袜子,放在火堆旁边烤着。窝棚里虽说不是温暖如春,但也不是太冷。 兵兵迫不及待的从背包里掏出了两只野鸽子和装羊肉的袋子,把袋子扔给我,他却拿着两只野鸽子开始拔毛,然后用火烫毛,去了内脏,开始烤了起来。我一边烤着羊肉,一边想着今天的事情,也不知道兵兵的做法会不会给我们带来不好的事情。还有,为什么这个地方会让自己很不舒服,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烤野鸽子的味道也传了过来,我的思绪也就落在了鸽子身上,我拿过来一只,开始撕着吃了起来。野鸽子的味道,绝对是所有野味里最好吃的,肉很嫩,虽然只有一点盐,但味道真还可以,兵兵几口就吃了一只,甚至把那些细小的骨头都嚼了,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又继续弄第二只,我吃了一只鸽子又吃了几块羊肉。把羊皮铺在厚厚的干草上,躺了下来。很累,腿也有些疼,我掏出一根烟,开始抽了起来。 兵兵又拿出了酒,看着我问道,喝不?我摇摇头,我告他少喝点,在野外,尤其是冬天,一定要少喝,喝多了谁知道会出什么事,万一喝多了滚到火上或者突然起了风,烟排不出去,就会很危险。他喝了几口,我坐起来就抢过了酒瓶。他看着我笑笑,说道,哎呀!他奶奶的,这肉就是好吃。 我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阵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叫声,声音很悲凉,也很凄厉,兵兵的目光就看向了我。问道?啥东西?我摇摇头,没做声。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声音一声接着一声的-传了过来。兵兵往里挪了挪!我不由得撇撇嘴,切!就那点胆子!这还天不怕,地不怕呢! 那东西叫了一会儿也就停了,我说可能是狐狸,说到狐狸,兵兵龇龇牙说到,胡大仙?我不由得想起来大杨树下的牌位。我切了一声,说道,早早睡吧,明天争取打个狍子。说完,我从后腰掏出了刀子,放在我身边。盖好羊皮就早早睡了。 就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候,恍惚间,随着昏暗的火光我看见一条黑影,就站在兵兵身上。我突然就醒了过来,可当我想坐起来看看到底是啥的时候,但突然间发现我动弹不得,可我的头脑明明清醒的很,可全身就像是被一条绳子绑住了似的动弹不得。很快,我明白我怎么了。 因为我曾经听说过很多关于“鬼压床”的事情。“鬼压床”,用科学解释来说,就是负责接受信息的神经已经醒了,但负责运动的神经还没醒,两股神经不能正常交流所产生的幻觉。在我看来,这纯属扯淡。 因为我明明看见那个黑影用脚死死的踩着兵兵的肚子,但我却看不见他的脑袋,而兵兵的身体就像是一头被绑住了的猪一样,拼命的扭动着身体,嘴里还发出一阵剧烈的嗯嗯声!我听的真而且真。也看的清清楚楚。我很着急,也很想坐起来把它赶走,可是,不管我怎么挣扎,但我的身体就是动不了,胸口就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我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我只能听到自己嘴里发出轻轻的嗯嗯声,我很紧张,也很着急。我想冷静下来,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尽快醒来。我也很渴望兵兵能突然间醒来,把那个东西赶走。 时间无比漫长,我也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眼前无比诡异的一幕。我突然感觉到了害怕,刻骨铭心的害怕。顿感觉浑身的毛孔在那一刹那全部打开了,呲呲的往外冒着凉气。害怕,或许是来源于无知。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冷静,冷静,邪不胜正。一定会有办法的……。突然,我想到了读书时学过的一篇文言文,《宋定伯捉鬼》里的一段对话,“我新鬼,不知有何所畏忌?”鬼答言:“惟不喜人唾”。也就是说,鬼怕唾。我立马就想朝着那条黑影吐一口浓痰过去,奈何,我的嘴根本就张不开。 第五十三章 ——走火后的绝望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我想到了放在我身边的刀子,刀子杀过很多动物,潜意识里,我觉的它应该管用,我使尽全身的力气向刀子摸去。就在我摸到刀子的一霎那,眼前的一幕犹如突然散开般的烟雾一样,使我真正的清醒了过来。我居然醒了?我试着动了动双腿和双手,一屁股就坐了起来,嘴里依然喘着粗气。环顾四周,恐怖的气息瞬间遍布整个窝棚。很是瘆人。我拔出刀子,插在我面前的地下,为自己壮着胆子,吐了几口气,看着还在拼命挣扎着的兵兵。 我使劲吸了吸鼻子,把鼻涕从嗓子吼到嘴里,朝着兵兵就唾了过去。哎呀!一声惨叫,兵兵一翻身坐了起来,惊恐的眼神茫然的环顾着四周,借着面前的火光,我看见他额头的冷汗,散发出一阵阵晶莹剔透的光芒。我又四下在窝棚里乱吐了几口,这才停了下来,一边挑旺火堆,一边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心里暗道,古人诚不欺我。没想到一篇普普通通的课文,竟有如此功效。然后冷冷的看着兵兵笑了一下,说道,醒了? 兵兵好似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意识不清的说道,窝棚里还有东西,它想踩死老子,妈的,踩的老子气都喘不上来。要不是你把它吓走,我估计就交代在这里了。 我看着他问道,你看见我了?一句话,好像才让他真正的清醒了过来,他突然跃过火堆,和我紧紧的靠在一起,哆嗦着说道,给我一根烟,说着,用袖子擦了擦额前的冷汗。然后又气若游丝的说到道,他奶奶的,做了一个噩梦!我没再理他,自顾自的掏出烟来递给他,然后一边往火里加着木头,一边说道:“别说了,明天再说”。兵兵吸了几口烟,突然说道,你刚才是不是唾我了?我稍稍的愣了一下,暗自想到,那时候他还没醒,他怎么知道我唾他了?下意识的摇了摇脑袋,说道没有。 往事历历在目,直到现在我还在怀疑,是不是当初有什么东西在提醒我,让我们离开这里,或者说,因为兵兵一时的冲动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而引起某种东西的报复。只是当初太年轻,也不太在意那些传说中的东西,可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还有更加恐怖的事情! 兵兵紧紧的靠着我,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着烟,大股大股的烟雾,从他的鼻子里冒了出来,然后再吸进去,再冒出来,就连夹着香烟的指头,也在轻轻的抖动着。一连吸了好几口,才慢悠悠的说道:“这里好像不对劲,妈的,吓死我了”。他还准备接着往下说,我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明天再说吧!你想撒尿吗?一起出去?他点点头,我拔起小刀,塞进了后腰,把堵在窝棚口的那困草推出去,我们爬了出去。 静夜深深,月牙高悬,皎洁的月光撒满了大地!借着积雪的反光,把这个幽静的山谷衬托出一片朦胧。很静,只有轻轻的风吹过树林,发出轻轻的“呼呼”声!远处传来几声野兽的吼叫,给这山谷里更增添了几分诡异和神秘。冷!很冷!我禁不住的打了几个冷颤。解开了裤子! 兵兵完事后就进去了。我完事以后,也爬了进去,堵住门口,把火挑旺。我俩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火堆,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时候!那种瘆人的感觉已经没有了,突然让我感到了轻松。我看着兵兵,笑了笑问道:是不是今天感觉很不对劲?他点点头,往日的那种龇牙咧嘴的表情却没有了,反而是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看着他这样,反而让我有点不习惯。我白了他一眼说道,算了,明天再说吧,我看看表,已是凌晨三点多了,还能睡一会儿。说完,我掏出小刀,拿在手里,盖上羊皮,闭上眼睛说道,你要是不睡就看好火,烧的旺旺的。兵兵急忙说道,我也睡,我一个人傻傻坐着干啥,说完就听见他盖羊皮的声音!我听见他躺下了,我起来又往火里加了几根木头,躺下就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被一阵阵乱七八糟的鸟鸣吵声醒了,我缓缓的睁开双眼!看着窝棚顶的出烟口,天很蓝很蓝,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慢慢的坐了起来。兵兵还在打着呼噜,呼吸沉稳而又悠长!我笑了笑,给他把我的羊皮也盖在他的身上。我又加了几根木头在火里,看看表,八点多了。我拿上搪瓷缸子,爬出了窝棚。 又是一个好天气,太阳刚刚出来,大地一片光明,我伸了个懒腰,发出舒服的——嗯嗯声!说来也怪,那种压抑的感觉没有了,我的心情很是舒畅!看着山里的风景,一阵阵的心旷神怡! 我装了满满一缸子雪回到了窝棚,把雪放在火上,拿出两个窝窝头,放在火堆旁!等待着雪融化。等雪融化了,拿了几块羊肉干放在缸子里慢慢的煮着。一会儿就有羊肉汤喝了。 羊肉汤好了,我把兵兵叫醒,开始吃饭,一边吃一边问兵兵昨夜做的梦!兵兵想了一下说道:他奶奶的,睡得正香的时候,就感觉有一条黑影从窝棚口爬了进来,我睁开眼睛想坐起来的时候,它却一脚踩住了我的肚子,说来也是奇怪,一条屁大的黑影居然踩的我动弹不得,我知道,我遇到了“鬼压床”。 我抬起头看了看他,问道,看清没?是个什么东西?兵兵一边掰着手里的窝窝头,一边摇了摇脑袋说道,这东西好像没有头,只有一个黑漆漆的身子,就站在我跟前,我笑了笑,问道,你看见我在干嘛了没?兵兵想了一下说道,刚开始好像看见你拿着刀子看着我,可最后好像看见你朝我吐了一口痰,同时那条黑影一下就消失了。妈的,看来下次出来,还的把杀羊刀带上。 老实说,你到底吐了没有?他朝着自己的身上看了看。却没有找到我吐出的那口痰。我低着头笑着。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没有和他说,我担心他知道以后就再也不敢和我出来了,现在想起来很是搞笑。 吃了饭,我把枪里的铁砂倒了出来,火药留着。有人会问,装好的枪还能倒出来,能,因为我们的枪管很长,是用谷糠来塞住铁砂,先装火药,再装铁砂,再把谷糠装进去。以柔克刚。铁砂就不会流出来了。 我按上底火,打了一枪,这叫“热枪”,因为装好的枪过夜了,又放在窝棚里,很可能会受潮,也就不能保证第一枪一定能打响。所以我早晨的第一枪必须重新装,以防误火。要不然狍子跑到跟前,枪打不响或者二过火,真的能把人活活气死。 我们收拾好东西。朝着山坡走去,一上山顶,就看见了一道雪壕,我蹲下来仔细的看着,是狍子的脚印,起码在三只以上,我看看地形,估计着它们卧的地方,感觉离我们还很远,我们跟着脚印往前走,走到一条旱沟,这条沟是夏天被雨水冲刷行成的,有两米多深,很光滑,沟里有很多石头,大的一尺多高,小的碗口大小,被雪覆盖着。两边是茂密的林子。由于在山上,这条沟很陡,自上而下直通山底。我只能小心翼翼的往下走,我把枪直立的背在一边的肩上,枪口朝天。 可能是因为着急,这时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从一看到狍子的脚印开始,我就拉起了枪栓,明明记得当时还了上保险。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所以,这件事过去几十年了我都不曾忘记。每每想起,往事历历在目,惊心动魄。 石头上有雪,走起来很滑,我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扶着沟旁边的墙沿,兵兵跟在我身后,三米多远,我不厌其烦的提醒他,慢慢的,慢慢的,就在我回头看他的时候,我脚下一滑,我仰面朝天往后倒去。由于沟不是平的,我不由得往下滑去,就在我的屁股一碰到地面,枪就磕在了石头上。说实话,我当时并没有多么害怕,因为我知道,枪上了保险的,就是滑倒了也不会走火。可当我倒下来的那一刻,枪居然诡异的响了,“砰”的一声巨响,我也停止了下滑,少量的铁砂打在石头上又反弹回来打在我肩膀和后脑上,打的我生疼。 我傻傻的躺在原地,耳朵嗡嗡作响,我不敢回头,因为我知道,兵兵就跟在我身后。我也知道这枪的威力,豌豆一样大的铁砂,如果打在人身上,后果可想而知!我不想看到那一幕,更不敢看那一幕。此时,我多么希望这是一个梦,哪怕永远都不会醒来梦。 第54章 ——命不该绝 我嘴里控制不住的叨叨着,怎么办,怎么办。我甚至连怎么哭都忘记了,我的一只手还埋在雪里,可我不知道冷,就那样傻傻的躺着。一片混乱的思绪涌入脑海,爹——妈——,沈叔,婶子,彩凤,我该怎么面对你们,我觉得除了以死谢罪之外,再也没了其他办法。此刻,我心如死灰,两眼无神的看着天空发呆! 无助,恐惧,绝望,不知所措。就在我感觉天都塌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兵兵犹如天籁般的声音:“你奶奶的,差点一枪打死我,可吓死我了”。 此刻!兵兵的声音对我来说是多么的珍贵。犹如黑暗中迷失方向的我突然看到了一盏指路明灯,给我带来了希望。我急忙扭头往后看去,兵兵躺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我从侧面看到了兵兵的上半身,我愣了一下,连滚带爬的跑到兵兵跟前,泪水早已模糊了我的眼睛,我发疯般的在他身上摸索着,想看看打在哪里。兵兵一边推我一边说:“别摸了,别摸了,没打着”。我感觉兵兵从来没这么可爱,我抱着他的头,在他额头上疯狂亲吻,兵兵一边使劲推我一边骂道,放开我,妈的,恶心死了,给我走开。 我嚎啕大哭起来!多少的害怕、多少的无助还有多少的手足无措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就像一位母亲突然遇到了走失多年的小孩一般,趴在兵兵身上放声大哭起来。任凭兵兵如何推脱,如何挣扎。我都没有放手。直到哭累了,也哭够了,我才止住悲声。我想不起来多久没这样哭过了。 兵兵劝我说,别哭了,我还没死呢,我随手抓了把雪往他脖子里塞去,我一边塞一边说,老子哭的时候你不劝我,我不哭了你才劝!把他凉的哇哇大叫。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此刻,我真正的感觉到了幸福。如果兵兵出了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除了去死,还能怎样?心情太舒畅了!我们坐了很久,不想起来,一连抽了四支烟,直到抽的头脑发晕,才停了下来。 原来,在我脚下一滑,往后倒的时候,他在看我的同时,他也好巧不巧的滑到了,等于是两人同时滑到了,而我的枪口正好垫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枪口抬高了很多,很少一部分铁砂反弹回了回来,一部分朝他头顶上方飞了过去,他甚至能听到铁砂从他头顶飞过时发出的“嗖嗖”声。也是兵兵命不该绝,若是他不滑倒,就真的够呛了。 打够了,闹够了,我郑重其事的和他说,这个地方有点邪门儿,我们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看来,“阎王殿”真不是什么好地方。兵兵问道。狍子脚印不跟了,我说算了,往回返,看情况,这么大的山,还能找不到别的狍子吗?兵兵点点头说道,也是,那就走,我没再装枪,背起来就走,不再犹豫,往山上走去。 回到窝棚,窝棚里的火在我们早晨走的时候已经弄灭了。我长叹一声说道,窝棚就留着吧!然后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开始下山。 再一次路过那片摔死很多人的悬崖时,我停住了脚步,又深深的看了那堵悬崖几眼。自言自语说道,我们再也不会来了。 等出了山口,让我没想到的是,又发现了刚开始跟着的那三个狍子的脚印。它们是从山上直接下来的,向着沟里走去。 等我们又回到了那棵老杨树下,我把枪放在一边,也不管兵兵,自顾自跪了下来,正正经经的磕了三个头,嘴里默念着,这次没出事,就当是你帮忙了。 我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人要对大自然保持一颗敬畏之心。完了我站了起来,兵兵走过来也跪了下来,规规矩矩的也磕了三个头。我又装好了枪,继续跟着狍子的脚印寻找而去。 我们一直跟着狍子的脚印,跟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它们就上山了,我停了下来,我和兵兵说道,去了沟东的山上了,我仔细的想了想说道,它们会不会去了“探儿沟”?兵兵说道,不知道,我不懂。 “探儿沟”,地名,离兵兵家十多里地。我们这里在解放前曾是三不管地界,北临内蒙,东临河北,在这绵绵的大山里,住着一股土匪。人数大概在四五十人左右,共两个当家的。 “探儿沟”就是曾经住探子的地方,因为这个地方的山是最高的,如果有人来了,探子就会在山顶点一把火,住在里面的土匪就会早早逃走。这都是听我师父说的。这沟里有宝贝,有很多人在这道沟里捡到过金元宝,银元宝,甚至还有大烟土。因为有的土匪抢了好东西,也舍不得交公,就自己偷偷的藏了起来,等下次再去抢的时候被打死了或者是被抓了,那么,他的东西就永远埋在了地下。多少年以后,经过风吹雨淋,宝贝就露了出来,等待着有缘人。 可是现在山上有雪,宝贝就别想了,我们刚上到半山腰,就听见山梁那一边有人的大喊声,声音很洪亮但带着些许稚气,一听就知道是撵坡的声音。而撵坡的这个人绝对是个新手,听声音就能听出来。因为在撵坡时,可不能一直喊,要突然间喊一两声才行,这样才能把狍子撵出来,一直喊狍子反而不一定会出来,就是出来也是当年的小狍子。我和兵兵立马停了下来,抬头凝视着山梁。 我和兵兵蹲着的这地方正好是山的西面,而东面被一道南北走向的山梁挡住了,所以,东面什么情况我们看不见。我本想再往前几步,看看山梁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是就在我站起来的同时,前方突然就传来了枪声! 我只好又蹲了下来,拉起枪栓,端在手里,我知道,那些打猎的在东边,我和兵兵在西边,我们一直跟着狍子的脚印,狍子是由西往东走了,而那些打猎的打了一枪,剩下的很可能还会从东面跑回来。当初看脚印应该是三只,而他们只打了一枪。 我想到这里,看了兵兵一眼,向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动,我们很有默契,哪怕是一个眼神,他也知道我是啥意思! 我耐心和等待着,竖着耳朵仔细的听着各种声音!果然,远处传来了那种熟悉的声音,就是狍子在奔跑时与干枯的树枝的摩擦声,还有它们蹬起石头滚到沟里的声音。速度很快,这种声音不是人能发出来的。我有点紧张,低头看看枪的“炮台”,“炮台”也就是按底火的地方!底火帽安然的扣在上面,我相信我的枪,一定没问题。就在这时候,两只狍子从山的一侧跑了出来,两只都挺大。它们跑的很快,但是看见了我们,一只竟然停了下来,另一只急转往南下坡跑去,这就是“傻狍子”的由来。 也许它可能是想看看我们是什么东西吧!我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巨响,这一枪的声音异常的响亮,所以也行成了“倒喷”。“倒喷”的原因可能就是火药装的太多了,也或许是火药装的时候压的太死了形成的,很多的火星从炮台倒喷出来,再喷在我的脸上,烧的我睁不开眼睛。离得太近了,也就是十多米不到二十米的距离,狍子在我枪响后跑出去七八米就倒下了。我一手搓着脸,一边站了起来。兵兵跑到我面前,伸手从我后腰里抽出了刀子,撒开腿向狍子跑了过去。狍子还在挣扎,最好尽快放血,又能减轻份量,又能去腥! 兵兵完事后,走到我跟前,问我严重不,我摇摇头,意思是说不知道,他把我的手拉了下来,看了看,!奶奶!就几个红点,至于吗?我白了他一眼!火星子喷到脸上,你说疼不疼?我走到狍子跟前,用脚踢了踢,尼玛!这只真大,起码七八十斤,然后抬头看着他笑了起来。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我知道,那些打猎的听见我们的枪声也赶了过来。我知道,估计这狍子不好拿了,或许又要费些口舌了。怎么分,明天再说! 第55章 ——再遇同行 狍子打多了,也就失去了往日的兴奋,代替兴奋的反而是一种坦然。就好像打死它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不过,我们还是坐在狍子旁边,有些激动的抽着烟。也等待着山梁那一边的猎人过来。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来,因为不管是谁,在自己打猎的时候听见附近有枪声,谁都会过来一看究竟。 ——有人过来了啊,千万别开枪啊……,刚抽了几口烟,就听见了陌生人一遍又一遍的喊声。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在猎人中间极为常见,若是不说话,只有一些脚步声,对方很容易会认为有猎物过来了。大多数的猎人都会下意识的举起枪瞄准动静传来的方向。若是反应慢的人,就很容易出事!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断定,对面走来的应该是正儿八经的猎人。 或许朋友们不是太了解,关于这个事情的细节,我再讲一个故事,让大家更深刻的了解一下作为猎人的危险性到底有多大。 在我上一代的猎人当中,有很大一部分猎人冬天戴的是狍子皮的皮帽子,而皮帽子它是用整颗狍子脑袋的头顶皮制作而成的。而且大部分的猎人用的头皮大都是公狍子的脑袋,他们在处理狍子脑袋的时候,会把整个狍子角和头皮一起剥下来,然后做成帽子。也就是说,这种帽子顶上一定有两只完整的狍子角。 而这样的帽子有两个好处,第一点就是在埋伏的时候可以大胆的观察对面坡上的动静,因为人在查看动静的时候必须要把额头露在外面,若是不带帽子,黑色的头发或者是被风吹动了的头发,都会被隐藏在草坡里的狍子发现,只要被发现了,不管撵坡的人怎么去撵,狍子都不会再过去,所以,猎人守着的垭口也就没了意义。 而带了这种帽子以后,猎人就可以随便的观察草坡里的动静,只要脖子伸的不是太长就行,这样就是狍子看见了,它看到的也是帽子上晃动的两只狍子角,那么,狍子也会认为那里藏着的是自己的同类,就会放下一半的警惕性。给猎人创造出更好的猎杀条件,而这一点也就是第二个好处! 而世上很多的事情都有两面性,有好的一面,当然也就有坏的一面,那么接下来就说一说这种帽子的危险性。大家都知道,只要猎人在垭口上埋伏下来,就很少动来动去,因为大多数的猎人都会耐心的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而有的猎人也会跟着狍子的足迹找来,而大多数猎人在追踪的时候绝不会发出太大的动静,因为对我们来说,离猎物越近,打死他的几率也就越大。所以,在三四十米开外,一般人是很难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再加上猎人的眼睛都异常敏锐,一旦发现垭口上的狍子角,在情况紧急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射击。那么,就会发生猎人被当成猎物猎杀的情况。这样的事在那些年可不稀奇,我虽然没遇到过,但听师父说过的就有两次。而且,每次都是一枪毙命,惨不忍睹。 所以,根据他们的喊声我就能断定他们是正儿八经的猎人,喊话声还在继续,生怕我们听不见似的。一声紧接着一声。然后是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没多久,两条人影就出现在了山梁上。兵兵抬起头看了看那两个人,又回过头来看着我问道,你说他们会不会抢我们的袍子?我轻轻的摇了摇脑袋,继续看着山梁上的两个人。 我绝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两年的打猎生涯练就了我坚韧不拔的性格,不过,我也是个讲理的人。很显然!兵兵也一样,如果两个人的性格不同,就很难相处的融洽,他天生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血液里本来就流淌着内蒙人那种豪放和狂野。如果有几个女的夸他几句跑的快,他绝对会去追火车。兵兵就是这样一种人。所以我并不担心猎物会被抢走,只是不想像上次那么麻烦罢了。 再说了,为了这只狍子,我差点要了兵兵的命。若不是打猎有帮着有份的规矩,就是和别人分,我也不是很情愿,更别说都拿走了,再说了,目前还不知道对方有几人,如果对方人多了,能分到的肉就更少了,所以,还是看看情况再说吧! 首先过来的是两个人,年纪相差不大,一模一样的打扮。看打扮就知道人家是专业的猎户,只见来人头戴一顶土黄色的狗皮帽子,皮帽子的耳罩系在帽子顶上,露出一张张被冻的有些发紫的脸,再往下看,白羊皮的皮袄,羊毛在里,羊皮在外。白色的狍子皮裤。别的不说,就是这一身打扮趴在雪地上,在二三十米开外也是很难发现他的。 再往下看,羊毛毡做的靴子。腰上系着一根狍子皮带,右侧挂着一个用牛角做成的火药葫芦,磨的油光铮亮。另一边还挂着一个用羊蛋皮做成的铁砂袋子。身后还背着一个狍子皮做成的白色袋子。 两个人都留络腮胡子,黑黝黝的脸在经历岁月的沧桑后留下了一道道难以填平的痕迹。身体精瘦、但粗犷而又精神。看他们这种打扮,如果趴在雪地上,由于皮子保温的特殊性,就是趴在雪地里一晚上也不会冻死。而皮子又是白色的,很好的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再看年纪,看面容估计在六十岁上下的年纪,每人都扛一条枪。用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枪托。步伐矫健而又沉稳。 他们一走过来就看见了地上的死狍子,一个看起来稍微老一点的老人看向我俩,问道,哎呀,就你们两个人?一条枪?小后生有两下呢,不错。不错。 然后两个人就在我们对面坐了下来,把扛着的枪从肩上拿下来在胸前,用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掏出烟来,给我和兵兵一人扔了一支。另一个老人却拒绝了他的烟,而只是从腰上抽出一杆一尺多长的大烟锅,紫铜的烟锅,紫色的烟杆,看上去很像是墨绿色的翡翠烟嘴,在布袋里装满烟叶后,含在嘴里,点燃后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面容和蔼可亲。一脸慈祥。 我和兵兵也没有客气,接住他扔过来的烟,稍微瞟了一眼,抽的烟要比我们的好,年长的老人笑着看了看兵兵,然后又看了看我问道,哪里的?我不卑不亢的说道,口里的(山西)。老人笑着点点头,又问道,就你们两人?我也微笑着点点头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抽烟袋的老人。凭面相我就能感觉到,这两个老人应该不是坏人,因为他们的脸上时常带着慈祥的微笑。老人继续问道,你们多大了?我回道,我十六,转而又指了指兵兵说道,他十五。 我的话音刚落,抽烟袋的老人抢着说道,看看人家,才十五六岁,就能独自出来打狍子了,再看看咱家的虎子——哎!说着,老人长叹了一声!给我的感觉是叫“虎子”的这个人应该不是很争气, 年长的老人只是笑着看了看他,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我又问道,你们肯定有师父吧!不然这么大点的年纪,哪能出来打到狍子呢?我点点头,老人好奇的睁大了眼睛,笑着看了看抽烟袋的老人,说道,看,我猜对了吧? 那你师父是谁呀?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顺子爷。突然,两个老人同时哈哈哈大笑起来,继而说道,怪不得呢,原来是顺子,只有他才能教出这样的徒弟,没少吃苦吧?我嗯了一声。 这时,我的眼神落在了他们怀里的枪上。枪是一模一样的两支枪,古色古香,黝黑的枪管散发着淡淡的寒光,枪身修长。暗红色的桦木枪托光滑而又漂亮,看颜色就知道是用高粱穗煮水染成的。黄铜的枪箍一前一后套在枪身上,枪箍上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看长度,一米七五以上。这两支枪可能出于同一人之手,或者说同一个地方。我能肯定的是,这两支枪绝对有些年头了。 他看见我看的入神,就大方说道,自个拿着看吧!我一下就清醒了,兴奋的把我的枪给了兵兵,急忙接过老人手里的那只枪再看,枪筒后半截是六棱的,木制的枪托上有很多被磕过或者是划过的细小痕迹。这支枪和我的枪不同,我的是拉栓式,而这支却是“狗头式”,之所以叫“狗头式”是因为它的击发器就是这个像狗头一样的东西,炮台朝天,把狗头往后压,扣动扳机后,铁铸的狗头就砸在炮台上,也就击发了,缺点就是没有保险。 第五十六章 —— 愣虎 但是,这种枪按底火冒却十分方便。不过,这种枪也有个缺点,就是当枪处于击发状态下,如果在树林里行走,底火帽很容易会被树枝挂掉,在看见猎物时容易误火。我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嗯,比我的枪重,大概十斤左右。我端起来试着瞄了一下,枪端在手里十分舒适,整条枪后重前轻,稳定性极好。我把枪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枪身,就像一位母亲轻轻抚摸着睡着的孩子一样,如痴如醉。此刻,什么分狍子,什么多少人,都抛之九霄云外了。 耳边又传来了大爷的声音,看你那么喜欢,要不打一枪试试?我看了看大爷,结巴的说道,打—打—打哪里?大爷四下找了找,拿起来一块碗口大小像饼子一样的扁石头,同时嘴里喊道,准备,我压起“狗头”,把枪端在手里,大爷就像掷铁饼一样把石头甩向了空中,我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砰”的一声巨响,我当时就看见石头上冒起阵阵白烟,石头掉在远处的地上摔碎了,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后坐力,后坐力很大,比我的大。肩膀有点不舒服。尽管 是条陌生的枪,但还是打准了。不过我知道,这枪的威力绝对比我的枪要大的多。 旁边传来了抽烟袋的哈哈声,说道,不愧是顺子的徒弟,有两下。知道为什么这枪这么沉吗?我摇摇头,他接着说道,这支枪在“大集体”的时候是打狼的,可没少打,起码在四十条以上。你们知道他是谁吗?说完用鼻子指了指我面前的大爷。我摇摇头,老人继续说道,你肯定听你师父说过,他就是杨存,老人说完,我就是一愣。 我去,我老听师父说起,在山里,有一个叫杨存的朋友,他打狼的手艺别人可比不了,他一个人穿上狍子皮做的皮袄皮裤,可以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爬两天两夜。一股敬意油然而生!我听师父说过,他比师父大两岁,只是显得年轻。早以前他们老一起打狍子,打狼,一起都特别熟,也是特别好的朋友。接着,老人又说道,我也姓杨,我们是亲兄弟,枪是一起买的,不过,我打的少,以前在草原给人放羊,狼来了就打一枪,不来也就不打,我和你师父也很熟,老一起喝酒,你师父打的不错,也是把好手。 正在聊的兴起的时候,山梁的那一边传来了“大”“大的喊声”,(大就是爹的意思)我知道,撵坡的那小子也过来了。“大”“大”的叫声刚停,就听见了树枝划过皮裤的声音,一个虎头虎脑的小伙子跑了过来,手里居然拿着把弹弓,也是狍子皮子的衣袄,皮袄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我感觉应该是石头子儿。狗皮帽子,羊毛毡的靴子。 十五六岁,圆脸大眼,胖胖的,一过来就气喘吁吁的说道:“哎呀,叫死都不答应,以为你们咋了”!然后是吸鼻涕的声音。我抬头看着他,当鼻涕快流到嘴里的时候他很快的使劲一吸,清凌凌的鼻涕又被吸回去了,就这样反复抽吸着,看的我是很想笑。杨大爷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我,摇着头叹了一口气骂道,你把鼻涕擤擤。 虎子不以为然的瞟了他一眼,只见他把头往前一伸,也不用手捏住鼻子,一使劲,两团黏糊糊,清凌凌的东西喷射在远处,然后用袖头一擦。看的我是目瞪口呆。 虎子话音音很大,但带着一些稚气。可能是跑的累了,过来后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一把摘下头上的狗皮帽子,用手摸了一把冒着热气的头发,抽烟袋的二爷急了,骂道:“哎!你个愣小子,快戴上,感冒呀!多会儿才能长大呀!” 我本以为是杨二爷的小孩,可是,我瞅见杨大爷用严厉的目光瞅着他,他又赶紧把帽子戴了上去。大爷爷开口了,你呀!看看人家,和你差不多大,人家都能自己打狍子了,再看看你,撵个坡都撵不好,早告你不要一直喊,你就记不住,你过去看看,又打个小的。 而那个小孩轻轻的抬起头瞟了杨大爷一眼,不耐烦的说道:“哎呀,给你撵出来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上次撵出一个大的,你们不是也没打住吗?叫虎子的小孩还准备往下说,可杨二爷实在憋不住了,急忙插嘴说道:“打住了,只是没打到要紧的地方,那狍子肯定死了,我说找找吧,你叫喊着回家,要不,那狍子也不会被人捡走”。虎子又说道,哎呀!没打住就没打住,还找那么多借口,一天天的就会吹牛! 杨大爷忍不住了,你个愣小子,没大没小,说着就拿起一块小石头向他扔了过去,那小伙倒也机灵,身子往旁边一躲就躲开了。我急忙插话道:“大爷,你们在哪打的狍子跑了”?大爷爷停止了再找石头打他的动作,说道,就今年秋天,说着指向了远处我和兵兵割草的方向。我心里一紧,看向了兵兵。兵兵憋着笑,也没说话。 二爷爷接过话头又继续说道,其实呀,那一枪是我打的,我敢肯定我打住它了,可能只是没打到要害,最后,那狍子又给跑了。我一口气追出很远,可追着追着就找不到了,我准备再去找找,这时候,他用手一指叫虎子的小伙子生气的说道,他死活不追了,说他跑不动了,非要回家,再加上没雪,我估计也不好找,最后也就没找。 可后来想来想去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死在一边,岂不可惜,于是第二天我背着枪又去找了,等上了山才发现那狍子没少流血,我寻着血迹一直找到一片草凹,才知道被人捡走了。把我后悔的呀!不带他,非要跟,带来了,又吵着回。 我装着问道,二爷爷,您是咋知道被人捡走了,二爷爷又说到,我跟着进了草凹,就找到了它倒下的地方,草压倒一大片。狍子没有了还不是被人捡走了? 我又假装的点点头。那小家伙还想说啥,被大爷爷一眼瞪了回去!可我感觉虎子根本就没有把杨大爷放在眼里,只是看向了地下的狍子说道,你看看你们,天天就知道吹牛,还不如人家两小孩了,我就没见过你们打过这么大的,一说就是“想当年”打狼打多少,我咋一个也没见。二爷爷气极反笑,长叹了一声! 听那小伙说话就能听出来,他绝对是被宠大的,竟然敢和长辈顶嘴,我在我父亲面前,大气也不敢出。我不知道挨过多少打。也是我太淘了。或许棒下出孝子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就是现在,我还非常怕他老人家。 大爷爷说道:“他是我二小子,叫虎子,女儿是最大,嫁的早,大小子在呼市开个小饭馆。他刚刚放假回来,每天没事干,就吵着打狍子,正好现在没啥事,也就带他出来玩玩”。我抬头看看他,一个念头涌入我脑海,“愣虎”。这是我给他起的外号。 遇到虎子一家,也是我和兵兵的一个转折点。 杨大爷说完,解开皮袄的扣子,从里面掏出一块怀表来,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怀表盖就打开了,头往后仰了仰,又把手往远伸了伸,仔细的看了看,哎呀两点半了,把表装进怀里就说,你们还没吃饭吧!一起吃点,说完看向虎子,你过去,把背包拿过来。虎子一听吃饭,屁颠屁颠的跑了,二爷爷说道,都起来捡点干柴,生堆火,我和兵兵也帮忙。找了块比较平坦的地方。等火生好了,虎子也过来了,背着一个挺大的包,过来放到大爷面前,就靠着我在火堆前坐了下来。可是,我却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杨大爷慢慢解开包上的结,首先掏出来一个麻布包裹,然后解开,竟然是一大摞金黄色的大饼。接着又拿出几根大葱,和一个铝制饭盒,等打开饭盒,是满满一饭盒红色的肥瘦相间的猪肉,完了把饭盒放在几块烧红的木炭上。然后慈祥的说道,等热了就吃了,管够吃!你们都吃饱,不要客气,不够了背包里还有只野兔。 说完找了根树枝,扎在饼上,放在火边烤着,我们也学杨大爷的样子烤着,等大饼热了,饭盒也开始冒起了白气,然后就着猪肉、大葱吃了起来。 第57章 ——第一桶金 现在想起来,我隐约还能想起那肉的味道,软软的,甜甜的,塞进嘴里一咬,满嘴流油。红烧肉,那时候我还是第一次吃!在那个年代,猪肉吃的少,一般只有来了客人或者是过年过节时,才能吃到切的薄薄的几块,更别说红烧肉了,当时都没听说过。 我们的干粮就比较寒酸了,也就不好意思拿出来了,窝窝头,炒面,被山狸子咬死的羊肉,还有几只没拔毛的“野鹿鹿”。杨二爷说道,可惜这肉了,有口酒就好了。我向兵兵使个眼色,兵兵起来从背上拿下背包,解开带子,把那多半瓶二锅头拿了出来,走到二爷跟前,给您酒。 杨二爷眼睛一亮,笑着说道,哎呀,没想到你们两个孩子还带着酒啊!我连忙说道,晚上住在窝棚里,喝点酒暖和些!杨二爷又看了看我身边的虎子说道,酒我们也带了两瓶,只不过虎子背着的时候不小心给打碎了。可虎子马上不耐烦起来,嘟囔着说道,哎呀,两瓶酒叨叨了一路了,还在叨叨。烦不烦啊!再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这时候,杨大爷接过话头,看着我问道,刚才听你说,你们也住在窝棚里,你们的窝棚搭在什么地方?我一边嚼着手里的饼,一边含糊的说道,后面的“阎王殿”,啥?杨二爷吃惊的问道?我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怎么了?我的话音刚落,杨二爷有些尴尬的说道,倒也没啥,只是听说那地方邪性的很,一般人去了压不住。 对了,离“阎王殿”不远有了大杨树,里面供着的牌位还在不在?我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在呢!二爷点点头说道,那块牌位可有些年头了。紧接着他又说道,你们的胆子挺大呀!那里我们都没去住过。说着把酒瓶递给我让我喝几口,我摇摇头说道,我不爱喝酒,杨二爷笑了笑,把酒瓶子又递给了兵兵,兵兵倒也没有客气,接过酒瓶咕嘟咕嘟灌了几口,又给了我身边的虎子,虎子很随意的接过了酒瓶仰起头也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才给了他爹。 就这样,多半瓶酒,被他们四个人几轮下来,已经见底了。我却是对杨树洞里供着的牌位有了兴趣,于是问道,二爷,那树洞里的牌位咋回事,这深山老林的谁供的呀?二爷把酒瓶放在嘴边控了一会儿,等酒瓶里的最后一滴酒流进他嘴里,才吧唧着嘴有些不舍的把酒瓶放在了地上,继而看着我问道。对了,你们在那住了一夜,就没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于是,我把昨夜发生在窝棚里的鬼压床和早晨走火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一遍,可还没等我说完,那个叫虎子的小伙子一把抱住了我的胳膊,两眼满是崇拜,然后激动的说道,哎呀,大哥,小弟以后就跟着你混了。收下小弟哇! 一句话闹得我很是尴尬,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的的时候,杨大爷却是怒道,你个灰小子,能不能正经点,说着说着就不着调了。可虎子梗着脖子说道,咋了,每天跟着你们两个老头子混有啥意思,今天我就不回去了,跟着他们玩几天再说,你俩先回哇!说着,又往我身边靠了靠。杨大爷一听急道,村里不是还有石头在吗?不行,你不回去我和你妈怎么交代? 唉!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暗道,本来想打听一下那块牌位的事情,就这样被他这么给搅和了!果然,杨大爷又看着我接着说道,这狍子你们是自己吃呢?还是准备去卖?我看了看身边的兵兵急忙说道,要是能卖个好价钱就卖了?,大爷又说,那好,既然要卖就卖给我吧!我大小子开饭店,现在野物这些很畅销。我也不会亏了你们!兵兵急忙问道,那您打算给多少钱呢?杨大爷又看了看我身后的狍子想了一下说道,这只狍子挺大,给你们七十块,你们看行不行? 七十块?我心里就是一阵窃喜,奶奶的,七十块在那个时候可不是一笔小钱?我可知道,我二叔做民办小学的老师,一个月才六十几块钱。我一只狍子就卖七十块?这样下去一个月如果打十只狍子那岂不是发财了吗?话再说来,我以往打的狍子,只能卖掉一小部分,而且还非常便宜,也只能用这些钱换一点火药,铁砂之类的。其他的都自己吃了。很难卖出去,根本就没人愿意买。再说兵兵,它的分的肉都自己吃了,卖钱?去哪卖?就连上次套的狐狸皮也没卖掉只能放在家里,所以,只靠着零零散散的去卖根本就卖不上价钱。 想到这里,一颗本来平静的心瞬间又激动起来,连忙说道,行,那以后打了就卖给您算了。对了,还收啥?杨大爷笑着说,只要是野物都收,价钱看着来,你们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我开心的看了看兵兵,回过头来继续问道,那狐狸皮子收吗?杨大爷点点头说道,看看成色,好的也收。我正在沉浸在喜悦之中,杨大爷又继续说道,这次出来没带钱,我们也没想到会遇到你们,要不这样,今天我们的人多,我们先把你们的狍子带回去,杨大爷的话音还没落,兵兵抢着说道,那可不行,万一你们不来,我去哪里找你们?说完,兵兵嘴里又嘟囔着说道,上次遇到几个硬抢的,这次又遇到几个软抢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时,那个叫虎子的小伙子,却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杨二爷瞪着他一眼问道,笑什么?虎子继续笑着说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说完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杨大爷却是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两声,继续说道,哎,你们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本来也是,谁知道会遇到你们呢?我意思是,我们先把你们的狍子拿走,再把我的枪押在你们这里,你们应该也知道,我这条枪的价钱远比你们那只狍子贵的多,这样的话,你们也就不用担心我们不回来了。等明天让虎子给你们把钱送过来,虎子再把枪拿走,你们看行不行? 兵兵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我,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说道,行!杨大爷转过身,伸起胳膊指了指我们面前的那道山梁继续说道,翻过这道梁再往里走三四里地,阳坡上有我们住的窝棚,你们先住着,明天中午虎子一定过来。我们又鸡吃米般的点起头来。 我是个俗人,那时候也没有太大的志向,当然眼界也就窄了。我只想如实的写我的故事,也不怕大家笑话,我和兵兵捡到狍子的事我们没说,也不愿意说。在捡到狍子的时候,喜悦早已冲灭了内心里的愧疚。我相信,大部分人看见了都会捡,这就是——贪,贪——人之本性。有多少人因为一个贪字,失去了信念,失去了原则。我也不例外,虽然知道真相后,心里也有愧疚感,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我还是放弃了原有的规则!总之,芸芸众生,怎奈何的了一个“穷”字。 我和兵兵坐在昏暗的窝棚里,这个窝棚挺宽敞,因为是三个人住的。兵兵看见陌生人话就少的多,这时,憋了一中午的他就像是崩溃的河堤,滔滔不绝起来!兵兵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他倒没有被捡到的狍子的事影响了情绪,反而很开心,推了我一把说道,哎!你说如果二爷爷知道了狍子是被我们捡走了会是什么表情!看见他被虎子怼的一愣一愣的表情,我就想笑。我“大”说过,意思是如果不欠你的,也就不会遇到你。反正就这意思,可能是他上辈欠咱们的吧!说完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话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别人说,那么你也想说,说多了你的心情也会很快的好起来,笑也是会传染的,看着他愉快的表情,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一会儿就和兵兵闹成一片。年轻人,没啥忘不掉的。我看看表,四点多了,和兵兵出去再准备点干柴。出了窝棚,心情也就不一样了。 夕阳西斜,晚霞如血,映红了半边天,就连墨绿色的油松林也像是被涂上了一层红色,整个大地都被红色笼罩着。让人心旷神怡。就连本该归巢的小鸟依然停在树枝上流连忘返。看着这美丽而又壮观的景色,我想起了彩凤,若是她看见如此壮观的美景,会是什么样的感想呢!想着她有没有坐在那道山梁上等着我归来。禁不住想起了我第一次搂住她的情景。温暖而又悸动!想她了。明天回家。 我被这壮观的美景迷住了,我一直站在原地不曾动过。轻轻的寒风吹过我凌乱的头发,划动着我的额头,痒痒的。黑暗无情的吞噬着美景。树上的鸟儿也不知道何时归巢了。天终于黑了下来。 第58章 ——愣虎的绝技 兵兵一个人还忙着往窝棚里塞着柴火。忙完了悄悄过来一脚踢在我屁股上,然后躲在远处呲牙咧嘴的看着我。不疼,但把我吓的不轻,我蹲下握了个雪球,向他打去,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准,一下打到他脸上,他就地蹲了下来,双手捂脸。一边念叨着,哎呀!你奶奶的,打到我的眼睛了,睁不开了,难受死了,我一惊,急忙跑过去,蹲下来拨开他的手,想看看他的眼睛,就在这时候,他悄悄抓起一把雪就顺着我的后脖子塞了进去,冰的我哇哇大叫!在这幽静的大山里,回荡着我们的打闹声,笑骂声。 可能是昨天夜里没睡好的原因。这一夜我们睡得很踏实,早早醒来才发现生在窝棚里的火堆也早已熄灭了。我重新生起了火堆,又烤了几个窝窝头,凑合着吃了点干粮就到了外头。 天已经大亮了。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金色的阳光穿透了天边厚厚的云层,把天边映的一片通红,千丝万缕的阳光照在远处的山尖上,一片金黄。几只喜鹊在不远处的树梢上喳喳的叫着。为这个寒冷的早晨增添了几分生机。 这时,兵兵走了过来,拉着我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给我扔了一支烟,接着就说起了钱。说着钱的用途。 七十块呀,然后算了算,看着我说道,我起码能分三十吧?我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他接着说道,想想就开心,等进了城,饱饱的吃一顿烧麦,再喝一大碗羊杂。哎呀!就着羊杂我一口气起码能吃三两烧麦,不,半斤。我白了他一眼笑骂道,撑坏了我还得背你回来,说完就哈哈哈大笑起来。我曾听他说过,兵兵最爱吃烧麦,但从来没有吃饱过。现在想起来,很难受。 就这样,我和兵兵坐在窝棚不远处,一边聊着天,一边等待着那个叫虎子的到来。或许是等的时间有些久了,兵兵用胳膊碰了我一下,问道,几点了?我撩起袖子看了看说道,十点多一点,兵兵又继续说道,忘了问他们住在哪个村了,也不知道离这里远不远,早知道的话,我们还能打一上午狍子呢!运气好的话,还能弄个六七十。我摇摇头说道,哪有那么容易啊?如果以后他真的能跟我们在一起打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往远走走,去寻找野猪,若是能打一只野猪回来,估计就更值钱了吧? 兵兵开心的说道,别的不说,起码野猪的分量就比狍子重的多,只不过我觉得那个叫虎子的看上去不咋地!看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十六七岁了,还玩弹弓。能有什么出息?我也叹息着说道,是啊,按说他家里有枪,为啥不玩枪,而是玩弹弓呢? 就这样我们一边聊着一边等待着,突然,不远处的山梁上有一个灰白色的白点在快速移动,由于山梁上的积雪早已被风吹完,所以这个灰白色的白点在黑色的山梁上很是醒目。由于天气寒冷,从他嘴里喷出来的白气在太阳下也是那么明显。于是,我小声说道,“愣虎”来了。 “愣虎”?兵兵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说道,这个外号不错,挺适合他的。我和兵兵同时站了起来,一起看向那个白点,或许是空着手的原因,白点的移动速度很快,当我们站起来再看的时候,白点已经变成一条灰白色的身影了。兵兵用手一指,开心的说道,来了,来了。看着他的速度,我不由得说道:“哎呀,这小胖子腿脚可以呀!还挺快”。 突然,那条人影一个转身往沟底跑去,很快就没了身影。我和兵兵面面相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不来我们这里,他下沟底干啥。兵兵问道,唉!这家伙不是疯了吧!从他那里到我们这里最多二十分钟,他下沟底干啥,这一下一上起码一个多小时吧?我没有说话,心里想到,或许他有他的原因吧! 我们就这样看着沟底,等待着他的身影再一次出现。突然,一阵阵扑棱翅膀的声音传来,几只野鸡从沟底飞了上来,飞向了山坡上的林子里。我扭头看了看兵兵说道,我靠,他是下去打野鸡去了?兵兵不解的说道,就拿弹弓吗? 他是怎么知道下面有野鸡的?早知道的话咱们两个下去打去,怎么也能打一只吧!兵兵看着沟底懊悔的说道。正在说话间,又是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传来,又有几只野鸡从沟底飞了上来,直接飞进了林子里。兵兵啐道,妈的,一把破弹弓就想打野鸡?咋想的?你说说他,他要是过来跟咱俩说一声,咱们背着两条枪下去,两枪咋的还打不两只?怪不得你叫他“愣虎”呢,脑子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兵兵正在唠叨着,“愣虎”就从沟底里露出了脑袋,让我不敢相信的是,远远看去,他两只手里都提着东西,我突然想道,难道真的打住了?而且还是两只?就在这时候,兵兵磕磕巴巴的说道,哥——哥——快看,那家伙手里拿着东西?我没有做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心里不禁发出一阵阵赞叹,真的打住了? 兵兵和我说完就跑了出去,也许他想看看虎子手里提着的的东西到底是不是野鸡?毕竟,这太让人出乎意料了。等稍微走近,才看见虎子手里的野鸡还在挣扎,留下些许掉落的羽毛在虎子身边飞舞, 真打住了?牛逼呀!下面传来了兵兵的喊声。虎子却哈哈哈的笑着说道,小事,小事,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朝我走来。很快,两个人就气喘吁吁的爬了上来,虎子和昨天一样,一上来就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随手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说着,渴死我了! 看着他身边的两只野鸡,我也是有点好奇,迫不及待的问道,就用弹弓打的吗?虎子一边吧唧着嘴里的雪一边点着头说道,这家伙可比枪好玩多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弹弓。我接过来仔细的看着,弹弓的架子木头做的,准确来说,应该是一根什么树的树杈,皮筋是用二八大杠自行车的里带做的,足有两公分宽。我的手里掂量了掂量说道,这比枪好玩? 虎子从我手里接过了弹弓,说道,你那打一枪得几毛钱吧?我这就不用钱,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玻璃球大的石头子儿来,在手里掂量着说道,这石头儿沟底里多的很。打完了,去捡点就行,我拿了一颗过来,仔细的看了看,这是一种很普通的石头,也就是很小的鹅卵石,由于经过长时间的洪水冲刷,这些石头被磨的圆圆的,滑滑的。不过,这种石头却是十分的坚硬。 我掏了一支烟出来看着他问?抽吗?虎子笑着说道,抽,不抽烟的男人还是男人吗?我又扔给兵兵一支,各自点燃后抽了起来。我看着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下面有野鸡的?虎子吸了一口烟,说道,来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只是我爹“大”跟我二叔一直催着我撵坡,所以一直没打,下面是一大片沙棘林,野鸡不少呢!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虎子一边抽一边继续说道,昨天我“大”(爹)夸了你们一路,说你们挺有本事的。对了,我“大”让我告诉你们,打了猎物就送过来,啥也要。给你们高价。说着从怀里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慢慢展开。我和兵兵目不转睛的盯着小布包,等展开了才看见是一沓子钱,有新的也有旧的,而且还都是十块的。 他给我递了过来说道,快数数,看看够不够。我颤抖着接了过来,激动的不行,乃至于忘记了怎么数,只能一张一张的放在地上,一,二,三…的数着。兵兵更是瞪着牛眼看着我数,嘴里也不由的跟着我数了起来。说实话,我不好意思笑,不想露出我那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笑容布满了整个脸颊。 钱数完了,我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够,够,正好,正好。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也是第一次挣了这么多。以前打了狍子野兔都是我爹卖的,卖多少,我不知道。虎子听见钱够了,就不再看我们了,又拿起弹弓,开始了他的表演。 不远处的松树上有很多松塔,他拿着弹弓啪啪的打着,一下一个,弹弹不落空,不由的让我们惊叹不已!我知道,别看他打的这么轻松!可谁又知道他下了多少的功夫。或许吧也有一定的天赋。像我也练过很久,可就是打不好。 第59章 ——暴风雪的前奏 我数了四张给兵兵,说道,这是你的,兵兵有点发愣,说道,我可没有零钱,怎么找给你,我说道,先拿着,以后再说。兵兵说道,不行,你又是人,又是枪的,这次你多拿,我少拿点就行,我说道,少废话,吃一样的苦,受一样的罪,以后也这样分。快拿着。可兵兵固执的说道,一人一半可以,但这样我就拿多了,这次你多拿,说着,他接过钱又抽了一张出来塞进了我的口袋。 虎子问道,哥!你们明天还打吗?我看看兵兵说道,打,不过这次出来两三天了,先回去一趟,让家里放心。等两天后再出来!虎子说道,对了,你们“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和我“大”他们没意思,他们也老了,不愿意出来,每次都是我缠着他们他们才会出来。或许是担心我们不要他了,他接着又说道,至于钱怎么分你说了算。”我说行呀!那就一起去兵兵家玩两天。说着,我指了指兵兵。虎子看了看兵兵笑了笑却摇摇头说道,不行,我的回去和我妈说一声,不然好几天不回去,家里会担心的。 我想了一下说道:“那大后天上午我们还在这里碰头,不见不散”。虎子开心的点点头。我看着他问道,你住在那个村?远不远?虎子站了起来,伸手指了指东边的那道山梁说道,我家住在“东战马沟”,离这里大概十三四地,从那道山梁下到沟底一直往南就到了,路上有几条岔路,千万不要进去,不然就走错了。 我默默的记住了他的话,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东战马沟”这个村子却成了我一辈子的怀念。在那里发生过太多太多惊险而又刺激的故事。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他背上枪准备回去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我又告诉他,下次你来的时候你也把枪带上,两个人打机会要多一些。他苦笑着点点头说道,我还没打过枪呢,不过我可以学,我一听心里就是一凉,心里暗道,唉!又是一个不会的。 虎子背着枪走了,但他打的两只野鸡却给我们留下了,用他的话说叫什么“入伙费”,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要。这时我才细细的看了看地上的两只野鸡,这才发现,两只野鸡的伤口都在头上,脑子都流了出来,一弹毙命。 我们也收拾好东西回家,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我们回来了,可惜的是这次我们从兵兵家的北面回来,所以彩凤也没有在南山的山梁上等着我。 一进院子里,就看见婶子两口子正在往羊圈里关羊呢。见我们回来,沈叔笑着问道?怎么?这次“落蛋”(落空)了?啥也没打住?兵兵笑着从背包里拿出了两只野鸡和几只“野鹿鹿”来,笑着说道,那能“落蛋”呢?彩凤从家里迎了出来,笑眯眯的说道,回来了?快进家。我和她笑了笑往家里走去。 饭桌已经放在了炕上,但锅里的饭还没有端上来。我和兵兵洗了手以后,沈叔两口子也走了进来,彩凤揭开锅盖,随着一阵雾气升腾,我闻到了一股蒸馒头的味道。就连兵兵也探头往锅里看去,兴奋的说道,呀!今天怎么还蒸了馒头?彩凤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用筷子把笼屉上的馒头一个个夹出来放在盆子里。 沈叔笑着说道,你姐早晨就说你们的干粮估计也该吃完了,说不定今天就回来了,所以就蒸了馒头。我忍不住的又看了看笼罩在雾气里的彩凤,心里又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幸福。 趁着饭还没有上桌,兵兵从怀里掏出了那三十块钱,兴奋的说道,“大”,妈,你们看看这是啥?说着,就把钱甩在了饭桌上。沈叔愣了一下,连忙把油灯从灶台上拿到了饭桌上,紧接就愣在了那里。婶子也不由得往前伸了伸脖子,吃惊的问道,兵啊——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沈叔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看我问道,国栋啊!咱们虽然穷了点,但也不饿肚子,你们可不能干坏事啊! 我一听沈叔的话,就知道他们误会了,于是,我连忙把遇到虎子的事情说了一遍,直到我把话说完,沈叔两口子才长了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呀,吓死我了。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兵兵又回到了我们家,把钱交给了我妈。当然,也难免一顿解释,等说开了,我妈更是开心的不行, 或许她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自己十多岁的儿子一下能带回这么多钱?当然我也留了一点,准备再一次上山的物资。 在供销社里又买了一条烟之后,我第一次看到了方便面,买了一包和兵兵一尝,味道完全颠覆了我对面的认知,就连里面的调味料也分着添着吃了,面多少钱,由于时间过去太久了,三毛还是几毛,记的不是太清了,反正很贵,不过有了钱,我还是买了十袋,给彩凤和沈叔婶子也尝尝,剩下的留着做干粮,从此以后,我们也告别了带“炒面”做干粮的时代。 返回兵兵家里的晚上,我们准备好了三天的干粮,这次的干粮绝对是硬货,白面馒头,羊肉干,还有七袋方便面。满满的装了一大背包。 当然我又给枪做了保养,里里外外都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又给枪栓上了油。拉栓的枪有个毛病,打几枪就得好好擦一遍,不然火药燃烧后的残渣会影响到枪的正常击发。产生误火的情况!所以,擦枪很关键。这一次更是信心满满,两个人商量着在年前一定要打够五只狍子才行。 第二天上午,我们就迎着朝阳向目的地进发。一路无话,也不耽误,因为我们和虎子商量好了,总不能让人家久等吧! 来到目的地,上了半山坡,回到了窝棚跟前,可并没有看到虎子的身影,兵兵说道,哎呀!这家伙还没来?我说道,可能还的一会儿。 我们放下东西,开始忙着加固着窝棚,把被山风吹下来的草重新放上去,再用枯树压死。然后进了窝棚,等进来之后才发现里面有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这才知道虎子已经来了。可不知道他又去了哪里! 我从窝棚里出来,四下张望,除了阳坡上,四下里白茫茫一片,挺拔的油松树上,也压着厚厚的白雪,不由的诗兴大发:“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兵兵等着我继续说下去,奈何最后两句还是没想起来。不由的一阵阵的尴尬。兵兵白了我一眼说,老是这两句,不懂了也不知道问问我姐!我正想说什么,从沟里传来一声枪响,声音很大,引起一阵阵的回声。 我扭头看向沟底的方向,心里极速的思索着,难道虎子发现什么猎物了?我把放在窝棚口的枪拿在手里,随手拉上枪栓。向沟底走去。半山腰是一片油松林,林子很密,我在山坡上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就听见了虎子的的喘息声,我抬头看了过去,虎子从林子里钻了出来,老远就和我笑着说,哥,你们来啦,怎么才来? 我看着他笑着问道,你刚才打啥了?他说道,我来了看你们还没到,想着装一枪到沟底的沙棘林里打只野鸡试试,可下到沙棘林里,野鸡就飞了起来,我胡乱打了一枪,毛都没打掉一根, 等他上来和我坐下来,我突然感觉到了冷,我抬头看看天,般的云朵开始聚集了,我自言自语道,要变天了。 我们回到窝棚跟前,让兵兵再找些枯树扛过来,让虎子多收集些干柴,我则继续加固着窝棚,我担心起风了会把窝棚吹翻,如果真吹翻了,我们肯定会被冻死在山里。现在说回去肯定不甘心,一枪没放就回去?我做不到,还等着打了猎物卖钱呢! 不过窝棚是两位前辈搭的,我试着推了推,很结实,他们很会选地方,窝棚搭在半山腰,靠着大山,虽然很背风,但我还是感觉很担心,不知不觉的风已经来了,我不敢停顿,把大腿粗的树一棵接一棵的压在窝棚上。才觉得放心了许多。 我和他们又往窝棚里抱着已经砸断的干木头。一切准备就绪以后,我们三个站在窝棚口,看着这个白茫茫的世界,浑身一阵阵哆嗦,很明显的降温了。我不由得扣住了刚才干活时解开的扣子。看着昏暗的天空,我看看表,十二点了,天阴沉沉的,西北风裹着白毛雪,发出阵阵怒吼!大风开始刮了起来。 第60章 ——被溺爱的虎子 整个山里雪沫横飞,刮的人睁不开眼睛,粗大的松树像是被人抓住头发的小孩,胡乱摇摆。让我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胆颤。尼玛?不会把窝棚刮倒吧!此刻,就连我也有点怀疑这窝棚的可靠性。直到这时我才感觉到刚才应该回家才对。但这时可不能再走了,风太大了。能见度不足十米。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两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进了窝棚,而且还堵住门口。我推开了草也爬了进去,随我一起进来的还有阵阵裹着雪的风,窝棚里很呛人,烟雾缭绕。风从出烟口一股一股的倒灌了进来,烟根本就走不出去。我赶忙出去又弄了些雪进来,把火压灭后才说道,你们俩不感觉呛吗?没被冻死最后被烟熏死了。可那两货就瞪着眼睛看着我我。一脸的惊恐。 等烟走完了,窝棚里也逐渐的清晰起来。心情才有所好转。没有人说话,只有像火车开动时发出咆哮般的风声。还有被风吹倒的枯树砸在旁边的树枝上,发出咔咔的树枝断裂声。窝棚随风轻轻的晃动着,眼看着摇摇欲坠。我很是担心。挨着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怕吗”?兵兵没吭气,虎子弱弱的问,窝棚会不会被刮倒呀?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我准备安慰他几句,兵兵不怀好意的笑着着看向虎子说道,看情况这风一会儿还变大,如果再大了窝棚肯定会倒。到时候……哎呀!这可怎么办呢?虎子顿时快哭了。 他或许是第一次在野外遇到这种事情。害怕也是正常的。我白了兵兵一眼,安慰道,别听他瞎说,他故意吓唬你的,没事,窝棚很安全!说完,我拿过背包,从里面取出三袋方便面,一人分了一袋,津津有味的大嚼起来!有了吃了,心情也就好了许多,虎子看来吃过,他并不感觉好奇。而是把调料的袋子撕开后均匀的洒在捏碎的面里。抖匀后也开始吃了起来。我们就紧紧的挨着坐在窝棚里,披着羊皮。祈祷着风会早早停下来。 我一边吃一边想着如果风停不下来的对策。心里也是一阵阵的紧张和担心。我们坐在窝棚里,一股股裹着雪的风从排烟口刮了进来,窝棚里到处都是雪。我们被冻的瑟瑟发抖。面对这种事情,我们无能为力。虎子快哭了,就连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兵兵此刻也变的有些紧张。风越来越大了,带着野兽般的怒吼!窝棚不争气的晃动着。此刻,我除了指挥他们把几根承重梁死死的抱紧外,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虎子拽着我的衣服,眼里闪着泪花。但没有哭出来。此刻的窝棚里格外的冷,我想起来把排烟口堵住,但如果堵住了,窝棚里就会漆黑一片,很多人都怕黑,我们也不例外。所以只能忍着了。也只能祈祷着风快点停了吧! 就这样度过了很长时间,感觉都快被冻僵了,我强装镇定!给他们说着宽心的话。如果这时我胆怯了,他们会更加害怕,尤其是虎子!如果这时我说句赶紧走,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跟我跑出去,但是这么大的风,这么冷的天,出去更危险。我看了看表,四点多了,天很快就会黑下来。如果再刮下去,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突然,虎子用颤抖的声音说到,你们听,风好像小了,我猛然一怔,从思绪里回过神来,竖着耳朵也听了起来,是啊,风声小了,那种让人害怕的怒吼声小多了,我爬向出口,把草推出去,就爬了出去。风小了很多,惊奇的是那么大的风并没有把满天的乌云吹散,代替风的是漫天的鹅毛大雪,到处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更低了。 我喜欢雪,不,应该说是我们都很喜欢雪!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爬了出来,刚才那种担心,害怕在他们看见雪的一刹那都烟消云散了。 他们跳着,喊着,大笑着,就像是脱困的野马放荡不羁。雪依然在下着,风越来越小了,到最后甚至能听见雪花飘落在我们身上发出的沙沙声。就连天气也仿佛暖和了起来,我微笑着看着他们。我爬进窝棚,把火生了起来,清理着被风吹进来的雪。我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想起刚才,三四个小时宛如一个世纪。那种暴风雪至今想起来都让我心有余悸。 天很快黑了下来,他们一个个又爬了进来,塞好入口,拍打着身上的雪。饿了,很饿,一天就吃了一袋方便面。 我掏出了羊肉,馒头。放在火边烤着,兵兵迫不及待的啃着冰一样的羊肉,一边啃一边说,哎呀有酒就好了,虎子高兴的说:“你不说我就忘记了,我带酒了,我二叔说上次把你的酒喝了,这次让我带过来还你,说完,从背包里把一包包的东西都掏了出来,最后是一个铝制饭盒和一瓶高粱白酒,看的我和兵兵目瞪口呆。 等虎子都打开之后,才看见有麻花、大饼、花卷!饭盒里还是是满满一大盒红烧肉。看着这么多好吃的,我忍不住问道,虎子,你家是干啥的,生活条件怎么这么好?虎子一边把饭盒放到火上,一边说道,我“大”是收山货的,家里还行吧!我又问道,你二叔是干啥的?虎子继续说道,他就种了一点地,家里只有一个姑娘,没有老婆,早些年,在草原上给人放羊,也攒了点钱,日子过的也挺好。我本以为二叔的老婆去世了,所以就没再继续往下了问。 就在这时候,饭盒里飘着的香味把我吸引了过去,再也顾不上许多,三个人狼吞虎咽的就这馒头吃了起来,不大功夫,一饭盒肉一顿就被吃光了,最后的汤汁也被我们用馒头蘸的干干净净,好像被洗过一样。这一顿饭是在野外吃的最饱一顿。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商量着明天的事情,。不知道这场大雪能下多久,太厚了就只能歇着了,山上行走太危险,明天看情况再说吧。此刻的窝棚里虽说不上暖和,但不是太冷,也在我们的承受范围之内。不过,由于气温极速下降,和以往比起来,今天窝棚里还是冷多了。我们围着火堆躺了下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虎子问道,哥,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没弄明白,我看着他问道,什么问题你说。他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以前我在沙棘林里捡过一只死了的野鸡,可我一直没弄明白,它是被下药药死的,还是被冻死的?虎子的这个问题不由的让我眼前一亮,是啊,这么冷的天,野鸡会不会冻死呢?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啊,等明天我们到沙棘林里找找看,说不定真的能捡到。接着,我又继续说道,我想,如果雪够厚,天足够冷的话,那些老弱的野鸡应该可以冻死。等明天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一夜,是漫长的一夜,我和兵兵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窝棚里很冷,一晚上自顾着烤火了,烤完了前面烤后面,好不容易前面烤热了,后面又冻的受不了。而虎子睡的很踏实,人家的皮袄皮裤可不是白穿的。我实在睡不着就起来看着火,给他们把火烧的旺旺的。 终于熬过了难熬的一夜,天终于亮了,正当我想出去的时候,突然,堵在窝棚口的那捆草被人推了进来。我猛的一惊,愣愣的看着窝棚口,只见杨大爷急匆匆的从窝棚口爬了进来。真的把我吓了一跳,等我反应过来才问道,大爷,这么冷的天您怎么来了?大爷有些尴尬的说道,唉!我是来接虎子回去的,她妈妈唠叨了整整一夜,一晚上没都睡,担心虎子担心的不行,非让来接,我本不打算来的,孩子嘛总会有离开妈妈的一天,出来锻炼一下也是好事,所以我就一直忍着没来,再说不是还有你的吗? 可她妈一直在叨叨,最后烦的实在受不了啦。这才从家里出来,一点多走了,好在有雪映着,也能看清路,走了四五个多小时才来到这里,接着把虎子从睡梦中叫醒,尽管虎子不愿意回去,可在杨大爷的苦口婆心的劝说之下,虎子最终还是背着枪跟着回去了,不过把吃的都留给了我们,只带走了枪和那个铝制的饭盒。 就在他准备钻出窝棚的时候,又回过头对我说道,这种天气在山上很危险的,听大爷一句话,这两天就别打了。天气好的话,赶紧回家吧!两个人钻出了窝棚,随着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慢慢远离!我知道他们已经走了! 第61章 ——野鸡的那些事 我有点失落!兵兵也醒了,迷茫的看着我,等我们出了窝棚以后,才看见外面的情景。 天依旧阴沉着,时不时的有风刮来,偶尔卷起一阵白茫茫的雪花。地上的雪非常厚,起码在六七寸左右。森林里混沌一片,时不时就会传来一阵阵清脆的咔咔声,我知道,那是积雪落在树上压折了树枝发出的断裂声!整个山谷里出奇的安静,就连以往早起的小鸟也不知哪里去了,在今天这个寒冷的早晨,也没有听到它们的鸣叫。 我又看了看这个银白色的世界,心里不禁暗道,怪不得十多里的山路杨大爷走五六个小时!真不知道他深更半夜的是怎么走来的。说实话,我也挺羡慕虎子的,像我有一次晚上遇到了鬼打墙,没来得及回去,好不容易被我妈找见,可没有任何安慰,还打了我俩“逼兜”,想到这里,我苦笑了一下想道。或许,这就是我们的人生,各有不同吧! 我看着兵兵说:完了,恐怕咱们今天是打不成了,看来也要回去了。可兵兵说道,这么厚的雪,下山也不容易!那么远的路走回去得走一天吧!空气里有点沉寂,或许是因为虎子的离开,也或许是因为这个白雪皑皑的早晨。 看见兵兵心情有点低落,我笑了笑说道,等吃了饭再说吧,回不回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大不了在这里住上两天,又能怎么地呢?说着我又爬进了窝棚,开始烧水,热着几个冰一样的馒头。我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一边开导他说道,等吃完饭咱们下沙棘林里看看,看看到底有没有冻死的。这时,冰冰的脸色才好看了许多,连忙兴奋的说道,好好,运气好的话,捡上几个又能在山上多待一天。 雪很厚,也很滑。所以我就没有拿枪。也是担心滑倒了再次走火。我一边轻哼着,一边慢慢的走在前面,兵兵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向沟底滑去。下山的路虽然有些惊险,但每走一步都非常刺激,此刻也顾不上别的了,专心致志的走着每一步。 等到了沙棘林不远处,奇怪的是,并没有没发现野鸡的动静,再往里走,才看见几只野鸡扑腾着翅膀从沙棘林里飞了出来,在空中留下几泡屎,向远处飞去。看情况野鸡确实被冻的很厉害,因为我看的出来,它们起飞很艰难。等我们走到了沙棘林的边缘,成群的野鸡才一只接着一只飞走了。留下几丝羽毛在空中飞舞。很快,沙棘林逐渐恢复了平静。 兵兵紧走几步,看着我说道,走——爬进去找找。或许大家也好奇,野鸡为什么大清早的会躲在沙棘林子里呢? 今天既然说起了野鸡,那我就好好说一说野鸡的习性吧,野鸡,又叫雉鸡,也有的地方叫七彩山鸡,这种雄性野鸡很漂亮,这么说吧,在我眼里,它的羽毛包含了世界上所有的颜色,但凑合着一起又不显得那么突兀。可若是它们趴在草丛中,一般人也是很难发现它的,当你不小心从它身边走过,或者快要踩住他的时候,他才突然飞起来,吓你一跳。 本地的雄性野鸡脖子上有一圈白毛,尤其在黄昏时候,这圈白毛显得格外耀眼。有时候离几百米就能看见它脖子上的一圈白毛。所以有的地方也叫它还“环劲鸡”。 雄鸡和雌鸡相比起来,雄性野鸡还是比较贼一些,这或许和它们身上五颜六色的羽毛有很大关系,或许它们也知道,五颜六色的趴在草里,很容易被猎人发现。再加上雄性野鸡要比雌性野鸡大的多,所以藏起来就不像雌野鸡那么隐蔽了。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养成了雄鸡着急起飞的性格! 雌性的野鸡就没有那么多特点了,浑身土褐色,要比雄性野鸡小的多,不过它们的味道却差不多,最关键一点就是它身上羽毛的颜色完美接近于大自然,不管他趴在石头缝里还是草丛里,只要它不动,一般人也很难发现它。所以雌性野鸡要比雄性的野鸡傻的多,有的雌性野鸡甚至走到它的身边,它也不会起飞,或许它也知道,你根本不会看见它。在我几十年的打猎生涯里,这种情况见的太多了。 所以母野鸡往往在人快要踩住它的时候,它才会起飞。若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打野鸡是很省力的,不用跑,也不用追,只要端着枪在草丛里走就行,不过要时刻做好射击的准备。只要它突然从草丛里起飞,你只要端起枪向空中瞄准,扣动扳机就行。由于野鸡的身体肥大,翅膀却又比较短小,所以它们起飞是比较很困难的,尤其是那些雄性过于肥大的野鸡,也有的在起飞前助跑跑一段距离,才会振翅高飞。就像飞机样。所以在突然起飞时,它们总是会拼尽身上所有的力气,这也是为什么野鸡总会起飞在半空里拉屎的原因了? 在我的眼里,大多数的野生动物其实并不怕人,只不过伤害它们的人多了,它们才会躲着人。在我缴了枪以后的几年里,就很少有人再去祸害它们了,每当早晨黄昏的时候,它们也会在路边觅食,等人走近了也不会飞走,甚至站在你的不远处,好奇的看着你。其实野鸡并不傻,只要你打过两次,它们只要听见你的脚步声,就会远远的就会飞走了,根本不给你留下开枪的机会。 野鸡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动物,他们也会迁徙,每当春天的时候,他们就会从平原里飞进山里养育儿女。等到了深秋的时候,它们就会带着自己的儿女再从山里飞向平原。因为冬天的大山里皑皑积雪的覆盖,除了一些沙棘果就再也没有太多食物了。当然,也是为了给那些留守在山里老弱体衰的野鸡,留下更多的食物,我不知道我是否介绍的明白,也就是说,不是所有的野鸡在冬天里都会飞向山外,有些老了的或者是体弱的野鸡就会留守下来。候着那些为数不多的沙棘果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而广阔的平原上都是一望无际的庄稼地,等人们把庄稼收回去的时候,地里总会留下很多被风吹落下来的粮食,这就是它们过冬最主要的食物来源。当然,它们也会吃一些草籽等,总之,野鸡很勤快,哪怕是最严寒的冬天,它们也总是肥肥胖胖的。关于野鸡,目前先介绍到这里,若是有不足的地方,以后再慢慢补充吧! 言归正传,回到故事当中来,兵兵转过身对我说道,走——爬进去找一找。我叫住他说道,先等等,这么一大片的沙棘林这么厚的雪,你总不能把地上摸个遍吧!兵兵想了一下,看着我问道,那你说怎么找?我蹲了下来,笑着说,野鸡卧的地方也是有选择的,可不是随便卧的。你要找那些草丛里,或者被风刮过来聚积在一起的草堆里,因为那里比较隐蔽,而且又比较保暖,只要找了这几个地方,有的话它们应该就在里面。若是没有的话,也就没有了。兵兵点点头,弯腰钻了进去! 第六十二章 ——冻死的野鸡 兵兵进去以后,我也跟着爬了进去。沙棘林由于是野生的,而且也没有人的干预,所以沙棘树的树根处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枝条,好在这些枝条由于见不到阳光,所以并没有生长的多么粗壮,不过,有的生命力特别旺盛的枝条上,也长出了长长的尖刺,一不小心就会滑到我的脸。 所以爬在林子里行走,每一步都比较艰难,好在林子里大部分的杂草已被雪掩盖,看上去还算平坦。兵兵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四下摸索着,没多久,他就低着头蹲在了雪地上,在身上擦去手上的积雪,一边用嘴哈着冻的有些发紫的双手,回头看着我说道,哥不行啊!那么大的地方,该怎么找?手套烨没有,冻死了。 我还好,因为我长时间握枪,一只手还带着一个手套,另一只手带着一个没有食指套的手套,趴在雪地上都也不觉得冷,听见他问话,我抬起头看着他,一边喘着气,无可奈何的说道,先找找看,实在没有就出去,再说了,也不一定有。说完,我就从沙棘树上掰下了一根二尺多长的树枝来,爬到那些比较高的杂草堆里,用木棍捅了捅,没有,再到别的草丛里继续找了起来,心里暗道,再找一会儿没有的话赶紧出去,这里面太冷了。 一连找了几个草丛,依然一无所获,我看了看我前方的兵兵,他依然趴在雪地上,低着头努力的寻找着。 或许我没有交代清楚, 其实沙棘林里面的积雪,比阳坡上的积雪更厚,沙棘林处于半向阳的地方,每年进了冬天以后,只要下了雪,就不会融化,下雪以后就一层接着一层的积了起来,沙棘林里的积雪厚度起码在一尺左右。所以想在沙棘林里找到那些藏着的野鸡,还是有很大的难度,更何况,留下来的这些野鸡大部分很可能都已经死了。 或许有的朋友会好奇,虎子昨天中午已经打了一枪,它们怎么今天怎么又来了?其实啊,原因很简单,在这白雪皑皑的深山里,大部分的草已被积雪掩盖,野鸡想要吃到那些可以果腹的草籽是十分困难的,对于它们来说,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沙棘果是它们唯一的食物。再加上这么冷的天气,想要让自己身体有一定的热量来对抗严寒,那么,它们必须要吃饱才行,所以,哪怕它们明知道下面有危险,但还是会下来。 还有一点很关键,野鸡觅食的时候是有一定规律的,比如在冬天的时候,早上六点到七点半之间,中午十一点半到一点半之间,晚上在五点到六点半之间,这三个时间段是野鸡最主要的进食时间,就和我们人类也差不多。所以昨天中午虎子打了一枪以后,到了晚上他们依旧会下来觅食,而且晚上这顿十分关键,若是晚上吃不饱,就无法度过这个寒冷的夜晚。 所以我才有下来找找的打算,或许有的年老体衰的野鸡昨天晚上下来以后,吃饱就有可能会留下来,找一个比较背风而又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待着第二天的黎明。 我是一个猎人,对很多野生动物都有一种比较特殊的预知性。很显然,我的想法是对的,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兵兵突然转过身,兴奋的大叫了起来,哥——哥——真有冻死的!说着话,他高高的举起了手里的那只母野鸡,双眼满是兴奋。就连我也控制不住的跟着他高兴的喊了起来!因为我知道,能冻死一只,说不定就能冻死死两只。兵兵把手里的野鸡扔给了我,我取下背包装了进去。也开始专心致志的找了起来。以前是找那些认为有可能有野鸡的地方,而现在我不会放过每一个草丛,每一个草堆,一个接一个的寻找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我突然看见草丛旁边露出几根被雪掩埋的野鸡翎子,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心里叨叨着,好奇怪,在地上怎么会长起几根野鸡翎子呢?我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的沙棘枝条,心里猜想着,或许他卧下来的时候,它的身上并没有雪,也许是晚上偶尔会有风刮来,吹落了沙棘树枝条上的积雪,才把它掩埋了。 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所以并没有什么经验,想也没想就朝着野鸡的尾巴抓了过去。说实话,我当时有怀疑过,雪下面埋着的很有可能是一只野鸡,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它居然是活的。 就在我抓住野鸡的尾巴翎子把它从雪里面拽了出来的时候,野鸡猛然间挣扎起来,活生生吓了我一跳!不过,我没有松开它的尾巴,依然死死的攥在手里,就在我准备用另一只手去按它的时候,野鸡挣脱了羽毛飞走了。但它并没有飞起来,毕竟它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沙棘树的枝条,再加上它身体的血脉还没有流通,它的身体应该还处于半麻痹状态,所以它刚刚从我手里挣脱着离开,很快就落到了地上,飞也飞不起来,跑也跑不动,只能在雪地上一跳一跳的忽隐忽现。 看着野鸡有些笨拙的身体,我才突然间反应过来,妈的,这家伙没被冻死,很可能是冻僵了。兵兵听见了突突突的声音,猛然间回头,向着那只野鸡飞快的爬了过去。一边爬一边笑,开心的不得了,我却默默的祈祷着,千万别跑了,找到一只很不容易啊!兵兵的身体很是灵活,几蹿之下,一个猛扑就把野鸡压在了肚皮底下。 看见兵兵抓住了野鸡,我急忙扔掉手里的尾巴翎子,快速的向着兵兵爬了过去。兵兵慢慢的伸手从肚子底下抓住了野鸡的两只脚,一翻身坐了起来,开心的哇哇大叫!唉?怎么还有活的呢?我爬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伸手从怀里的口袋掏出烟来给他一支,然后给自己点上,深的吸了一口,一边吐着烟,一边说道,很可能是晚上太冷了,他一直紧缩着身体,由于长时间不动,血液也就停止了循环,时间长了,它有可能冻僵了吧!然后我笑着看他说道,幸亏有你,差点让它跑了!兵兵随手一拧,拧断了它的脖子,扔到了我的面前,我取下背包,把它装了进去! 兵兵开心的说道,可以的!一会儿就找见两只,赶紧再找找,说不定还有。说着,他猛吸了几口烟,扔掉了大半截的烟蒂,继续向林子深处爬了进去!我也扔掉了烟头,朝着另一边的密林中爬了进去!又找了一会儿,在一个草丛里,又发现了一只,我学着兵兵的样子,直接就扑了上去,用身体压住了那堆草。然后抓着它的鸡爪,把它拉了出来。其实,当我压住它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知道它已经死了,因为它的身体早就冻得邦硬,当我扑上去压住他的时候,垫的我的胸口生疼。我开心的看了看,有一种在大山里寻宝的感觉!当我取下背包的时候,林子深处却突然传来了兵兵的喊声。哥——哥——你快过来! 我来不及多想,把野鸡装进了背包,快速向着兵兵爬了过去。一边爬!一边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兵兵回应道,你过来看。这只野鸡是被什么吃掉了?不多时,我就爬了过去,看着兵兵身前的一幕。他身前的雪地上是一大片凌乱的野鸡毛。我又往前爬了几步,更大范围的观察着,在凌乱的脚步之中,我发现了狐狸的脚印。我坐了下来,轻轻的勾了勾食指,让兵兵过来,兵兵爬到我跟前问道,野鸡被什么吃了?我看着他说道,看来野鸡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惦记着,什么意思?兵兵看着我问道,我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狐狸的脚印,说道,看见了没?有狐狸晚上也会到这里,去逮那些冻僵了的野鸡。 你是说狐狸晚上也会到这里来?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指着面前雪地上的鸡毛说道,看这对鸡毛起码有两只野鸡被吃了。吃的很干净,除了毛啥都没剩。兵兵突然眼睛一亮,说道,既然有狐狸下来,你说我们晚上藏在这里等着,我们能不能打死它?我想了一下,轻轻的摇了摇脑袋,说道,说啥胡话了?这么冷的天气,能把野鸡都冻死,你我在这里待上一晚上,到第二天恐怕就成了两个冰雕了。 第63章 ——痴情的狍子 我看着他说道,说啥胡话呢?能把野鸡冻死的天气,你我藏在这里一晚上,第二天早晨就变成两个冰雕了,兵兵叹了一口气,哎呀!就是,我给忘了。过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好不容易又找见几只,还被狐狸给吃了,又看着我问道,你找到没?我拍了拍背包,说道,又找见一只公的。那就是三只了?兵兵开心的说道,我点点头又继续说道,找了这么长时间了,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应该是没有了,再说这里出现了狐狸,就是有也被狐狸给吃了。咱们回去吧! 兵兵在身上擦去了手上的积雪点点头,我爬了下来,慢慢的爬出了林子,等兵兵出来一起往山坡上爬去。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攀爬,终于回到了窝棚口。我一屁股坐了下来,气喘吁吁的看着他说道,我靠,这怎么回呀?这么厚的雪爬这么一个坡都用了这么久,看来今天是回不去了。兵兵却不以为然的说道,回不去就再住一晚上,反正干粮还很多。我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于是我又说道,我们先歇一会儿,等一会儿再进林子里找些木头回来,晚上睡觉也不至于太冷! 天开始慢慢的放晴了,金黄色的阳光照在雪地上,更让人觉得这个世界格外明亮,窝棚前的几根小松树上,几只小鸟来回的跳跃着,好似庆幸他们活过了那个寒冷的夜晚。天也开始慢慢变暖,太阳底下石头上的积雪开始慢慢的融化,流下一道道黑色的水印。 我赶紧起来,走到松树跟前掰下几根松树枝,然后用绳子把他们绑在一起,开始清理掉窝棚上面的积雪,不然的话,窝棚等一会儿也该漏了。在这寒冷的大山里山里,融化了的雪水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冰,然后窝棚里一生火,冰又会融化,然后慢慢的又变成水流进窝棚里,让人无法舒服的躺下。 我慢慢的清理着窝棚上的积雪,兵兵一个人进到林子里找那些枯死了的松树,然后把它拉到窝棚口,用石头砸成一尺多长的木头,再把它们搬进窝棚里,整整齐齐的放在窝棚边上。忙忙碌碌了很久,窝棚上的积雪已被我清理的干干净净,窝棚里的木头也整整齐齐的摆了很多,足够我们烧两天的了。这时我们才在窝棚里坐了下来,吹旺火堆,开始生起火来做饭。 吃的倒是不用发愁,有虎子带来的麻花,还有花卷,也有我们带来的馒头,还有美味的方便面。在山里,只要有吃的,有住的地方,也就没有了什么后顾之忧! 我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当然,兵兵也是。于是我们一边烤着馒头,一边商量着接下来的打算,回去我们两个人真的不甘心,毕竟大老远上来一枪没开就回去,怎么能甘心呢?不过,这么厚的雪,在山上行走也确实危险,万一个不小心从山上滑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下了雪以后不会立马上山的原因。 可不回去,总不能一直坐着吧!人总得要找点事干,长时间的懒懒散散会让人失去积极向上的精神,也会让人对所有事情都失去兴趣,所以对于我来说,懒惰,它也是一种病,一种精神上的疾病。所以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接下来该干些什么!以打发这些无聊的时光! 一阵阵焦香烤馒头的味道传进了我的鼻孔,把我从深深的思虑中拉回到了现实,随之我的眼神看向了火堆前馒头,馒头的一边已经焦糊一片,冒着淡淡的黑烟,我赶紧把馒头放到了一边,埋怨的瞥了冰冰一眼,这才发现他仔细的看着手里那只五颜六色的野鸡,我又看向了他烤制的馒头,连忙帮他把馒头拿出来,放到了一边,张口说道,看看你的馒头,都烤焦了,兵兵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馒头,又看着我说道,哥,要不咱们烤一只野鸡吃吧!我还没吃过呢! 我想了一下,说道,想吃就烤呗,反正三只呢!兵兵开心的点点头,随着就开始拔起了野鸡的毛,当然,拔的是那只活逮的那只,其它的两只冻的硬邦邦的,和石头一样,就是把毛拔了,也烤不熟。 我一边吃着馒头,一边对他说道,不用那么着急,等晚上咱们再烤吧,咱们吃了饭出去看看,万一有什么新的发现呢?兵兵点点头,把野鸡放在了火堆跟前,拿起了馒头吃了起来! 吃了饭?我们熄灭了火堆,两个人从窝棚里爬了出来!站在窝棚口,我四下看了看,想着要去什么地方!此刻,除了山梁上的积雪相对来说要薄一些,其他地方的积雪都很厚,所以我们只能沿着山梁走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刚上了山梁,远处南北走向山梁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类似狗的吼叫声!我连忙拉着兵兵蹲在了原地,抬起头看向了远方,兵兵在我身后小声问道,哥,什么东西?又是野狗吗?我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应该是狍子。没错,狍子的叫声就是这样的,这时我才想起来,我们脚下的这块地方,正好是离上次打狍子不太远的地方,也正是这里我们遇到了虎子一家! 突然间,我的心里一动,好似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嘴里嘟囔着说道,他们一家三口,被杨大爷打走一只,被我们打走一只,难道剩下的这一只是过来找它们来了吗?想到这里,我更加确定吼声传来的方向,绝对是一只狍子。 于是我弓着腰端着枪,慢慢的往山梁上下来,爬到那道南北走向的山梁上观看,就发现它站在山坡凸起的一块岩石上眺望着南山坡的森林,时不时就仰起头,朝着南山坡吼叫几声!好似在呼唤着什么? 兵兵也慢慢的爬了上来,悄悄的探出了脑袋,看向了对面。此刻,离狍子的距离大概在一百多米以外,火枪的射程根本打不到这么远,怎么打?有很大的难度。因为前面的山梁下是一片开阔地,我根本就无法偷偷的爬过去,而狍子的背后,是一道东西走向的山梁,若是绕到山梁后面,离袍子的距离更远。 我们本来是走在东西走向的这道到山梁上,只是听见了狍子的吼叫声,才从上面下来,爬到了南北走向的这道山梁。所以说,我想打到它,起码要往前走五十米才行,可这片山坡上没有任何的遮挡,想要无声无息的爬过去,是完全不可能的。 除非我悄悄的下到沟底,潜伏在它跑向南山坡的路上。让兵兵绕到东西走向的山梁上往下撵,那么狍子肯定会跑向南山坡的那片森林。可山上的雪这么厚,我下到沟底需要大量的时间,怕只怕我还没下到沟底它就已经离开了。时间很是紧急,我知道我不能再犹豫了,能不能打住?全凭运气了。 于是,我小声的和兵兵说了说我的想法,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我慢慢的从山梁上退了下来,开始往沟底移动。说实话,我很着急,深怕我还没有埋伏好,它就跑了。 说来运气还算不错,脚下的山坡比较平坦,而且也没有特别难走的地方。于是我给枪上了保险,一手提着枪,慢慢的往下滑,由于比较紧张,再加上时间也比较紧急,所以我并没有计算用了多长时间。一下到沟底,我也不顾上休息,就马不停蹄的往预设好的地方跑去。 让我欣慰的是,一路上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更没有听到兵兵的喊声,所以我知道,狍子依然站在那块高高的岩石上。或许还在等待着它同伴的回归。 我沿着这道两米多宽的沟底往下走,走出去一里多地,突然间发现了一条从南山坡的森林里通往沟底高低的狍子道,我又扭头看向了北边的山坡,才发现狍子就是沿着这条道去了北面的半山腰。我四下寻找了一番,在沟底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了下来,打开保险,静静的等待起来! 终究还是跟兵兵有了默契,就在我刚藏好不久,山梁上就传来了兵兵的呼喊声!没多久,山坡上就传来狍子的跑动声。我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把枪端在手里,枪托死死的顶住我的肩,等待着那令人激动的时刻! 第64章 ——干脆的一枪 我把枪死死的抵在肩膀上,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很快,一阵激烈的脚步声夹杂着一阵浓重的喘息声从山坡上由远而近,很快,一条黑影从我面前闪过,两米多宽的沟,它一跃而过。可就得它跃起身体刚到沟中央的时候,我端着的枪响了!枪声在这幽闭而又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闷。或许是雪太厚的原因,这一枪却没有引来像以往熟悉的回声! 或许是这道狭窄的沟里比较避风,烟雾笼罩在枪口前久久不散。我好像身处在云里雾里一般,浓浓的烟雾完全遮挡了我的视线,不过,我没有动,因为我知道,我打住它了。 在以前我有个毛病,在瞄准的时候,我可以睁着眼,但当我扣动扳机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的闭上眼睛,不敢睁眼。或许是曾经被倒喷的出来火星烫过脸的原因,所以在我的心理上造成了不小的阴影,我知道,当我扣动扳机的时候闭上眼睛就根本就看不见猎物到底中枪了没有。尤其是远距离打野兔的时候,因为打野兔都是撵起来打的,野兔的速度很快,开枪的时候必须要掌握提前量,一旦你闭上眼睛,或许它已经超过了提前量。 所以,每次开枪以后,只能等着烟雾散去以后才去看地上有没有倒下去的猎物。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一次又一次的克服这个闭眼睛的毛病。一次又一次的练习。到最后我装上火药,继续睁着眼开枪,很长一段时间下来,我不知道我浪费了多少火药,到最后我终于改掉了这个毛病! 别看这么小一个毛病,想要真正的把它改掉,现在想想真的很不容易,在以后的岁月里,我喵的猎物开枪的时候,我甚至能看见猎物中枪以后身体剧烈的抖动,由于猎物是跑着的,他中枪以后巨大的惯性总是会让它往前冲出一段距离才会倒下,那一幕对于曾经的我来说,十分的刺激!那种刺激会剧烈的加快你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你在刹那间感到十分的痛快和舒爽, 所以,每当打住猎物之后,我的身体总是会控制不住的颤抖和口干舌燥。或许,这就是我喜欢打猎的原因之一吧! 烟雾慢慢的散去,狍子由于奔跑时产生的巨大的惯性,已经跳到对面的山坡上,可惜的是,它再也站不起来了,只能趴在那里拼命挣扎着四条腿,嗓子里还发出一阵阵哀伤的吼声!我把枪放下,伸手从后腰里拔出小刀,快步往对面的山坡上爬去!或许是肾上腺素还没有褪去,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没用多久我就来到了狍子脑袋身后蹲下,然后用胳膊勒住它的脖子,用小刀快速划过他的喉咙,冒着热气的鲜血从他脖子处喷涌而出。可怜的狍子又剧烈挣扎了一会儿,等彻底伸展开四肢之后,完全没了动静! 我放开狍子软塌塌的脖子,就地躺在了雪地上,一边喘着气,一边看着蓝蓝的天空!爽,太爽了,那种猎杀的手段一气呵成,绝无半点拖泥带水,若是有人在旁边看着我,他一定会认为,我绝对是一位顶尖的猎手。 我颤抖着把手伸进了怀里,掏了一支烟出来,哆哆嗦嗦的给自己点上,猛吸几口,那种激动的心情才慢慢的平复下来。我慢慢的坐了起来,才感觉到一阵阵的双腿发软。我随手抓起一把雪扔进了嘴里,慢慢的咀嚼着,冰冷的雪水瞬间划过我的喉咙,让我感觉到更清醒了几分,随之往对面山坡上看去?兵兵还没有下来,不过我知道,他应该已经预料到了什么,因为到目前我还没有听见他的喊声!若是以往,他早就在山坡上喊开了!比如,哥——打到了没有……。 我笑着转过头,又看了看那只已经断了气的狍子,它的眼睛依然睁的大大的,只是眼睛里没了神,更没了光。我伸出手,在它眼睛上抚摸了一把,帮它把眼睛合上。然后从背包里掏出绳子,把他的四条腿紧紧的绑了起来。就在我准备站起来砍一根木棍的时候,对面的山坡上传来了兵兵的喊声.哥——打住没? 我并没有回话,只是把食指与拇指对成一个圆,轻轻的放在嘴唇上,然后使劲吹气,一阵尖利的哨声,从我的嘴唇缝隙吹了出来。尖利而又清脆的哨声婉转而又悠扬,传出去很远很远。我今天也是高兴,才随心所欲一吹,以表达此刻我愉快的心情。 匪哨,我一直都会,也是一个正经猎人必须要学的东西,在森林茂密的深山里,清脆而又尖利的匪哨声具有极好的穿透力,这种穿透力是人喊声的好几倍,尤其在大风天气。如果用喊声得不到同伴的回应,那么必须用匪哨去联络,告诉他你的位置,以及他的情况。当然,关于匪哨的意思怎么表达暂时就不必细说,因为兵兵并没有学会,所以在他面前我很少去吹。 很快,兵兵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对面的山坡上,在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当做拐杖,他看见我的时候也停了下来。当然,他也看见了我身边的狍子。顿时,他加快了下滑的脚步,带起脚下一阵阵的雪花,犹如一只在雪地上撒着欢的土狗,开心而又欢乐。我不得不一次次的提醒他,慢点,别着急,可别滑下来。 可当他离沟底还有十多米的时候,他突然扔掉手中的木棍,坐在雪坡上,直接滑了下来,那速度就像是雪地上的摩托一样,他一边滑一边兴奋的喊着,很快就滑到了沟底。也顾不上拍去身上的积雪,就叫喊着向我爬了上来!哎呀!哎呀!牛逼呀!又是七十块到手了。 没多久,他就来到了我的身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才开心的说道,听枪声我就知道你打住了。我好奇的扭过头,看着他问道,这还能听出来?兵兵一边摸索着口袋里的烟,一边喘着气说道,那还听不出来?这枪声这么干脆,这么利落,凭你的枪法,只要枪不出问题,百分之九十都十拿九稳。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在他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两下说道,若不是你撵的好,我的枪法再好又有什么用呢?可兵兵笑着说道,不不不,若不是你安排的好,就是我跑的再快,撵的再好,也撵不到你这里来呀!就这样,我们两个人互相吹捧起来,整个山谷里都回荡着我们开心的笑声! 或许这才是朋友,这才是兄弟的意义,在我的思想里,人不能没有朋友,假如你一个人再有本事,可没有人能跟你一起分享这种快乐,你又有什么意思呢?所以我很珍惜我的每一个朋友,每一个兄弟。 打够了,闹够了,我拿着小刀在森林边缘处砍了一根擀面杖粗细的木棍,然后砍掉枝枝叉叉,来到狍子跟前,把木棍从狍子绑住的四条腿中间穿过,然后抬了起来,往回走。这只狍子虽然没有上一次打的那么大,可也不算小。 这就给往山上抬造成了一定的困难,尤其在这一尺多厚的雪地上,往山上爬,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我想了一会儿,我们只能沿着沟底往上走,又来到我们找野鸡的沙棘林旁边,歇了一会儿以后,再往我们的窝棚处爬去。 过程虽然艰难,但在好心情的加持之下,当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们还是回到了窝棚边上。虽然满身疲惫,可我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能不开心吗?短短几天就打倒了两只狍子,那可是一百四十块钱啊!在那个艰苦而又贫穷的年代,无疑,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当然,今年绝对能过一个肥年。 我们坐在窝棚,看着摇摇欲坠的夕阳,那种幸福感至今想起来都让我无比的回念。我们又抽了一根烟,准备把狍子拉进窝棚的时候,突然,窝棚口一连串动物的脚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妈的!窝棚里的野鸡保不住了! 第65章 ——找死的狐狸 看着这一连串的脚印,我下意识的说道,不好。说完我看向了窝棚口,此刻我才发现,窝棚口堵着的那捆草虽然还堵在窝棚口,可仔细看才能发现,堵在窝棚口的那捆草旁边还有一个圆圆的洞,我抬头看了看兵兵,喊道,不好。我的野鸡! 说完,我跑过去把堵在窝棚口里的草拉了出来,然后钻了进去,借着昏暗的光线我看见,窝棚里还是以前的样子,看上去依然井然有序。我暗自说道,看情况,那东西并没有祸害我们。这才放下心来,烨把那个东西抛之脑后。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喊道,把狍子递进来。兵兵把狍子拉到窝棚口,我拽着它的腿把狍子拉了进来,放在柴火垛上。然后生起火来。 等我把火点燃,把搪瓷缸子递了出去,让兵兵弄点雪,准备烧点开水喝,先暖暖身子再说。很快,兵兵端着缸子爬了进来,把一缸子雪放在了火上等着融化再烧开。 也是有些饿了,我随手从背包里拿出一袋方便面,准备拆开先吃点的时候,发现方便面的背面有字,也是无聊,想看看上面写着什么?看了一会儿,我才兴奋的说道,兵兵,方便面也可以煮着吃? 可我却没有听见兵兵的回应,抬起头来看看他,这才发现他在找着什么,于是我不解的问道,你找什么?兵兵头也没抬的说道,哎——奇了怪了,我拔了几根毛的那只野鸡哪去了?我记得明明就放在我的旁边了呀! 这时我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明明临走的时候我看见,兵兵把野鸡放在了他坐着的旁边,怎么会没了呢?很快,我就想到了那一连串脚印,这才想到,妈的,还是被偷了? 这时候,兵兵也反应了过来,抬起头看着我说道,那只野鸡没了,是不是被那个东西给偷了?窝棚口的那串脚印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放下手里的方便面,又爬了出去,仔细的看了看,这才发现,窝棚口的脚印,它应该是一只狐狸。 在这冰天雪地的季节,给狐狸捕猎也造成了很大的困难,或许在它到处游荡时,窝棚里野鸡的气味吸引了它,他才钻进来,把那只野鸡叼跑了。 狐狸与黄鼠狼不同,狐狸生性狡猾多疑,看见东西它叼起来就跑,绝对不会在原地停留太久,而黄鼠狼则不一样,假如说鸡窝里有十只鸡,黄鼠狼会一晚上全部咬死,再一个个一趟趟的叼走!若是比起来,黄鼠狼更加令人讨厌,当然,黄鼠狼也是我最讨厌的一种动物,所以每次遇到了,我总会毫不犹豫的打死 它,绝不手软。 可兵兵不解的说道,听我“大”说,狐狸不是不吃死动物吗?我看着他摇了摇头,然后说道,那是在一般情况下,在这种冰天雪地的天气,它想找到吃的也有些难,遇到这种好事,它怎能放过呢? 我和兵兵站在窝棚外,看着狐狸脚印远去的方向,一种恨意从心里升起,妈的,我虽然没问杨大爷一只野鸡能卖多少钱?但我想,卖个两三块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再说了,就是不卖,我还留着给彩凤吃呢!你这头找死的狐狸,真是嫌命长,你偷谁的东西不好,偏偏偷一个猎人的东西,你这是对我尊严的践踏,也是对我挑衅,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于是我爬进窝棚,把背包拿了出来,再到窝棚口把枪拿了过来, 仔仔细细的把枪装了起来,目的就是为了万一狐狸晚上再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要它命的准备。不是说吗?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等我把枪装好以后,又把枪轻轻的靠在了窝棚口,可这时兵兵突然说道,对了,虎子他爹说,要是狐狸皮子的成色好的话,他也收的。用枪打死了,会不会伤害了狐狸的皮子?那样的话就卖不上价钱了。我瞥了他一眼说道,我现在不管它能卖多少钱?我只想要它的命。可兵兵又继续说道,一张好的狐狸皮能卖不少钱,不行的话,我下几个套子,反正都是要它的命,套住了打死不是更解气吗? 听兵兵这样说,我也没再说什么,毕竟兵兵说的也对。或许是兵兵看见我的脸色,有些阴沉,于是劝说道,走吧,先进去吃饭!再看看还有没有丢了什么?说完我们两个人就爬了进去!又经过仔细的检查,好在它并没有再祸害我们什么东西,或许是那只野鸡就放在熄灭了的火堆旁边,狐狸一进来就能看见,叼起来就走了! 陶瓷缸里的水已经沙沙的响开了,这也预示着水很快就要烧开了,这时我才想起来泡方便面的事情,于是又对着兵兵说道,方便面也可以煮着吃,一会儿煮好了,我先吃完了,你再煮,兵兵边开心的看了看我,说道,行! 方便面煮好了,至今我也忘不了第一次吃煮方便面的味道,在那个食物匮乏的年代, 方便面的味道真的给我带来了味觉上很大的冲击,真的太好吃了!就是到了现在,我依然喜欢吃泡面,虽然再也吃不到以前的那种味道了,但对于我来说,每次吃到它,总会让我想起来以前的青春岁月! 累了一天了,也是累了,我站起来把枪拿进了窝棚,又往火里加了几根木头,就早早的躺下准备睡觉了。可兵兵一边抽着烟,一边问道,哥——狍子怎么办?我想了一下说道,要不明天早晨我们去虎子家吧!这么厚的雪,咱们正好跟着他们的脚印,也能顺利找到他们村,进村里一问就能打听到他们家在哪?也省的咱们再背回去,兵兵猛然间又坐了起来!开心的说道!好,这么多年了,我还没出过门呢!正好明天去看看他们村子好不好?说完又躺下了,盖上了羊皮。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一会儿,就各自进入了梦乡!关于那只狐狸,也忘在了九霄云外。一晚上睡得还算踏实,毕竟每人热乎乎的吃了一缸子泡面,又热乎乎的吃了两个烤馒头,又喝了一点小酒,身体里有了热量,所以睡觉也就不觉得那么冷了。就这样一觉睡到了半夜,被一泡尿憋醒了。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不好意思的把兵兵叫醒,让他陪着我一起出去。 说实话,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深更半夜一个人出去,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我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他倒也没有犹豫,坐起来推开那捆草就爬了出去!我们出来以后赶紧解开裤带,准备开始放水,可就在刚解开裤带的时候,窝棚后面就传来了动静!我我连忙又把家伙塞了裤裆,转身爬进窝棚,把枪拿了出来!向着发出动静的地方跑去!已经进了腊月,尽管地上有雪,可没有月亮的照耀,就是我的眼力再好,可依然没看见隐藏在夜色里的东西。不过我能确定的是,应该是那只狐狸又来了! 兵兵低声说道,要不你打一枪?把他赶走,万一我们睡着了,它再悄悄的钻进来,睡得迷迷糊糊的,能把人吓神经。我却小声说道,不能确定动静是什么传来的,就不能开枪,这可是规矩,我又看了看动静传来的方向,动静已经没有,想必,那个东西也已经离开了吧?解了手之后!我们又爬进了窝棚,堵住了窝棚口,可再次躺下,已然没了睡意。 我把胳膊伸到火堆火边我看了看表,怪不得呢,已经四点多了,白天跑了一天,也是累的很,所以睡得也早,估计不超过八点,我们就已经睡着了,这样一觉睡到四点,也有了七八个小时,那时候年轻,睡八个小时,已经足够了,反正也睡不着了,于是我干脆坐了起来挑旺火堆,也让兵兵睡得更舒服一些。就这样坐在火堆边,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好不容易熬到天模模糊糊的亮了进来,我再次爬出窝棚,站在窝棚口伸了个懒腰,东边的天上出现了鱼肚白,这也预示着太阳将要出山了。 突然又想起来昨天夜里的动静,于是我来到窝棚旁边,围着窝棚走了起来,这一走我才发现,在窝棚周围的雪地上,留下很多密密麻麻的狐狸的足迹,我微眯着眼睛,心里想到,妈的,看来这里已经被狐狸盯上了! 第66章 ——下个套试试 我沿着窝棚走了一圈,才发现窝棚后面到处是狐狸留下的脚印,从脚印上看就能看出来,他想钻进到窝棚里,或许是我们的呼噜声也或许是我们的气味令它感到了恐惧和不安。可是,在饥饿的状态下,在美食的诱惑下,它才不得已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在这种纠结的状态下,它走又不甘心,不走又不敢进去,所以来来回回的才留下了这么多的脚印!想到这里,我暗自想道,看来这家伙很有可能还没有和人类打过交道。它更不知道人类的手段有多么残忍。那么,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吧!谁让我是猎人,你是猎物呢? 想到这里,我回到窝棚口爬了进去,坐在火堆旁边,一边抽着烟,一边想着抓它的办法。说实话,我一直没打过狐狸,所以对它也比较陌生,对它的了解也只是从师父嘴里了解到的一些,去虽然年我和兵兵下套倒也套过一只,可那一次是找到了他的老窝。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若是我悄悄的藏在窝棚里守株待兔,也不知道它是否会来? 要不还按老办法,跟着他的脚印,找到他的老窝,继续在它的窝口下几个套子?转而我又想道,沟底里的沙棘林,看情况它应该也经常去,要不还是把套子下在沙棘林里算了?可是又一想,沙棘进里的雪太厚了,我们进去下套的时候肯定会破坏那里的环境,当然也会留下我们的气味!而狐狸又是一种十分狡猾且又多疑的动物,也不知道发现了还会不再会进去抓那些睡着了的野鸡? 最后就是用枪打,可狐狸这种东西,神出鬼没的,这么厚的雪,想要找到它又谈何容易呢?再说了,就是找到它了一枪也就把皮子打烂了,兵兵说的也对,既然抓就抓只活的,那样起码不伤害皮子,也能多卖些钱!可到底怎么抓,想了半天,脑袋里就好像一团浆糊,越想越没了主意。 嗯——,随着兵兵的一声呻吟,他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我,眯着眼睛问道?起来了了?我正想的入神并没有理他,冰冰又继续问道,想啥了愁眉苦脸的?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快起哇!天已经亮了,吃了饭咱们早早走,把狍子先卖了。 兵兵坐了起来,看了看柴火垛上的狍子开心的问道,看这一只没有上一次那只大,你说他还给咱们七十块钱吗?我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给六十我觉得也不亏,总比咱们自己吃了强,兵兵点点头说道,是啊!然后又看着我说道,你说咱们抬着狍子去了,虎子看见了会不会后悔?想到了虎子,我的脸上也就有了笑容,于是也笑着说道,我觉得是个人就会后悔,他如果留下来的话,起码也能分二十块钱,再说了,关键是这种感觉是一般人体会不到的。兵兵兴奋的点着头说道,嗯嗯,没错,当我看见你身边的死狍子,我恨不得从山坡上直接跳下去!哎呀,那感觉,太她妈爽了。 我笑着看了看他说道,行了行了,赶紧快起吧!说着,我拿起搪瓷缸子爬出了窝棚,烧热水是每顿饭之前必须要做的事情!在这寒冷的早晨,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一杯热乎乎的开水了,若是再放上一把小米进去,就有稀粥喝了,可惜的是我没有带小米的习惯,等下次再上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带些小米上来。 等我把盛满雪的搪瓷水缸拿进来的时候,兵兵拿出来几个花卷放在了火堆旁边,有些生气的说道,如果狐狸没偷那只野鸡,咱们就可以吃野鸡肉了,看着这花卷冻的咬也咬不动。我白了他一眼说道,急什么,放在火边烤热了再吃,那可是白面做的,啥?兵兵吃惊的问道,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问道,咋了?兵兵吞了几口口水说道,你说这花卷是用白面做的?那他为什么会是黄的呢? 我笑了一下说道,难道你没吃过花卷吗?他挠了挠脑袋,又摇了摇头。我却哈哈哈的笑出了猪叫声,原来比我可怜的人大有人在呢!居然还有人没吃过花卷!等我笑够了,我才指着花卷说道,黄的是菜籽油,啊?兵兵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一直以为是玉米面做的呢!到了现在我才想道,兵兵那么贪吃,为什么一直没催促我吃花卷?原来,他一直认为那是玉米面做的呢!说起来也是有些悲哀呀! 我们吃饭的时候,又说起了那只狐狸,可兵兵的反应让我有些没想到。他并没有像我似的想了那么多, 他只是淡淡的说道,既然他进过一次窝棚,那么我就想我们走了,他肯定还会来,我走的时候,留下一只野鸡作为诱饵,在窝棚口下个套子就行了,在它进来的时候,只要踩住了机关,我保证他跑不了,不用想那么多。这可是好事,至于那么愁眉苦脸吗?兵兵的几句话,让我有些尴尬。 这就是兵兵的优点,或者说也是一个缺点,他从来不会把一些小事放在心上,让我一度以为他是个大度的人。但若是遇到一些刺激性比较大的事情却又会斤斤计较,除非把那口憋在心里的气出了才会好过来。这一点从上一次山狸子祸害他家的羊可窥见一斑。 人都有优点或者是缺点,这是天性,无论是谁都逃不过这个定律,而我也一样,总是会把比较简单的事情想的特别复杂,一件事总要反反复复想好几遍才行。在以前我从来没有发现我这是一个缺点,可在我结了婚以后,我老婆说我的性格有些优柔寡断。在我看来,她不懂在野外有多少不可预知危险,若是有一点想不周到,那么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话再说回来,我不想的多一些行吗?毕竟我把兵兵带出来,一定要保证我们彼此的安全。 在后来的岁月里,还有很多朋友们加入了我们这个行列,也是因为我带头的缘故,没有一个人曾受到过一点伤害。算了,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至于我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性格?让朋友们评说吧! 开开心心的吃了饭以后,我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剩余的物资就不能再放在窝棚里了。为了放在窝棚里的干粮不被狐狸祸害了,我把剩下的几个馒头和一些花卷等食物装在了一个袋子,爬到树上,把食物藏在了一棵树的顶端,也预防我们回来了,食物也被那些饿极了的东西给祸害了。 我的枪就放在窝棚里,这么厚的雪,两个人在抬着一只狍子,枪也就成了累赘。等我们把狍子从窝棚里拉出来之后,兵兵就开始下套子了,依然是那种吊脚套,这种套子对于兵兵来说是他最引以为荣的,当然,我也这样认为,因为这种套子真正的给我们带来过利益。 为了钓这只狐狸,兵兵留下了一只野鸡放在窝棚里作为诱饵,只要它敢进来,就保证能抓住它。 在窝棚旁边的几棵油松树,还有几棵高高的落叶松,上一次虎子来的时候还用弹弓打这些树上的松塔呢!我们在搭窝棚的时候总是喜欢靠着几棵树,那样搭的窝棚才会比较结实。 我上到一棵落叶松树的顶端系好了绳子,下来后两个人拼尽力气把树拉弯,然后我一个人用胳膊把自己吊在了树梢上,兵兵用最快的时间把套子下在了窝棚里,顺便把那只野鸡放在套子的前边,当狐狸闻见野鸡的味道时,肯定会进去,它往前走,用嘴叼那只野鸡的时候,它的脚肯定会踩在套子上面的机关里,到时候机关一被触发,窝棚边上的树会马上弹起,瞬间就能把狐狸吊在半空。到时候它只有等死的份了。下好了套子以后,我慢慢的松开了树梢,让树慢慢的弹起到被绳子拉住的距离。 准备好了一切,时间也来到了上午十点多,我们又随便清理了一下我们留下的脚印,然后抬起狍子,寻着虎子父子俩留下的足迹追寻而去。 第67章 ——艰难的旅程 我们跟着虎子父子俩的脚印,由半山坡往东斜插而上,每走一步都需付出十分的力气,最让人难受的是往前走两步,起码要往下滑一步,二三百米高的山梁,三四里地的距离,我们抬着狍子足足爬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那道山梁上,此刻早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 一上到山梁,我们两个就扔下狍子,瘫软在了山梁上。躺在雪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就好像连再走出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上最里面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打湿,一阵山风吹过,贴身的衣服就好像是一双冰冷的手抚摸在我热乎乎的脊背上,让我感觉到一阵阵的冰冷。我马上站了起来,用脚踢了踢兵兵说道,快起来,找个避风的地方,不然很容易感冒的。 冬天,上山最忌讳的就是出汗,人体大量的出汗,身体也会跟着虚弱下来,这个时候很容易被寒气入体,人也就很容易生病。所以,尽管兵兵一再说着再歇会儿,再歇会儿,我都决然的把他拉了起来,抬起狍子,往下走去。 好在就这么一个山梁,只要上到了山梁,以后一直都是下坡了。我们抬着狍子又往前走了一段,在山梁的另一边蹲了下来,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吸着烟,心情又慢慢的好了起来。 我是一个猎人,所以,一路上尽管再累,我也时刻注意着山梁上有没有什么猎物的足迹。这个习惯是几年的打猎生涯养成的。或许这个地方植被不是那么茂密,所以一路上也并没有发现狍子或者是野兔的脚印,真的就像古诗里所说的那样,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一根烟抽完了,我们又抬起了狍子,循着他们的足迹继续往下走去!杨大爷毕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尽管雪很厚,他们走的道路却是比较省力的。可是我俩抬着一个六七十斤的狍子,就是下坡也没有那么轻松,反而总是会时不时的就会滑倒坐在地上,不得不再站起来,再往下走,再滑倒,五六百米高山坡,当我们下到沟底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看着快要落山的太阳,我也不敢休息太久,挣扎着站起来,抬起袍子,沿着沟底往下走,下到沟底,路几乎是平的了,而且这条路也比较宽,虽然被皑皑白雪掩盖着,但还是能看出来它很平坦,沟底的两边是庄稼地,一层一层的很是整齐。 也许是在山上走的久了,等下到平坦的路面上,我们才真正的发挥出了我们的实力,按照我们这种速度,到晚上六点,应该能到虎子村里。眼看着天快要黑了,尽管很累,我们也不敢休息,毕竟我们还要返回去的。就这样憋着一口气跟着他们的脚印又走出去很远,实在走不动了,我们才坐下来休息。 此刻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半个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出来,高高的挂在夜空,照的这个静悄悄的山沟沟里一片朦胧。兵兵说道,哎呀!累死我了,虎子不是说不远吗?这都快走了一天了!也不知道多会儿能到,我安慰着说道,其实路并没多远,只是雪太厚不好走罢了,估计不远了,再走一段路,应该就到了吧? 我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狗叫声!我连忙站了起来,看向了叫声传来的方向,兵兵也站了起来,颤声说道,我靠,哪里来的野狗。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不像,应该是村子里的狗,好像是到了,你闻,这里有一股浓浓的烧柴味,兵兵连忙说道,对,我也闻到了。 我扔掉烟头,弯下腰和兵兵再一次抬起了狍子,大步往前走去!我猜的没错,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就隐隐约约的看见了一座小村庄,只不过我们是从北面来的,所以看到的是屋子的后墙,所以也看不到灯火,沿着大路由村子中间穿过,才发现每户人家的院子里都很亮,我看了看路旁的几根高大的电线杆,这才知道这个村子已经通了电! 或许是由于太冷,也或许是此刻人们正在家里吃晚饭,路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好在这个村子并不大,我们走了几步就走到了村子南头的一个丁字路口,我们在路边放下了狍子,四处张望着想寻一个人问问虎子家在什么地方?可等了半天,一个人影也没有看见,村子里除了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狗吠和一阵阵驴的嚎叫外,再也没听到什么声音了,不过,此刻我们的心里还是很放松的。毕竟马上就能见到虎子了。 我们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能掏出烟,一边抽着烟,一边等待着。大概等了一支烟的工夫,终于从路的东边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听脚步声,这个人走的很慢,脚步也比较轻,我暗自想到,很可能是一个女人。听见有人走来,兵兵连忙跑了过去,大声喊到,哎——他的下半句还没有说出来,只听见那个人影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妈呀!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就连兵兵也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仅埋怨道,这憨小子,把人家还吓坏了,我连忙紧走几步跑了过去,想把那个人扶起来!或许坐在地下这个人也反应过来,我们是两个人,这才问道,你们是谁呀?黑灯瞎火的吓死我了。听声音,这应该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 我连忙小声说道,我们想找您打听个事儿,说着话,我也来到了那个女人旁边,正打算要扶他一把的时候,一股浓浓的“胰子”(香皂)味传进了我的鼻孔,这时我才想起来,人家是一个女人。女人见我停了下来,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积雪,一边抬起头问道,什么事啊?我连忙笑着问道,这个村是“东战马沟”吧!女人嗯了一声,我又问道,有一个姓杨的大爷,他家的二小子叫虎子,您知道他们家住在哪里吗? 由于天黑,我并看不清他长的什么样子,只能隐约看见她头上罩着一块类似头巾的东西,但我能感觉到,这应该是一个比较精致的女人,因为那时候的农村女人很少有晚上洗脸的,再说人家还用着胰子。 女人长长的答应了一声,——昂,他家是不是收山货的,我连忙点点头说道,对——对。女人还是上上下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兵兵,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你们是哪个村的?我笑着说道,我是口里的,来这里卖点山货,女人没再说话,只是走到我们来时的路口停了下来,指着巷子说道,从这条路进去,左边第二道巷子,第一家就是,我笑着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客气的话,毕竟在农村,没有那么多礼节。 女人说完话,也走进了我们来时的路口,一边走又一边说,他家没狗,现在估计还没睡呢,你们进去就行了!我感激的答应了一声——哎!知道了。 我回到兵兵身边,抬起了袍狍子,往路口走了进去,走到第二条巷子,直接拐了进去,没走几步?就来到一座大门跟前,我轻轻的推了推,才发现大门从里面插住了,不得已,我放开嗓子喊了一声,虎子。 我的嗓子可是高啊!都是撵坡练出来的,一嗓子虎的家院子里的灯就亮了起来,很快,屋门响了,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谁啦? 我一听,可不是虎子的声音吗?一种亲切感涌上心头,连忙回答道,我,国栋。虎子的脚步声已经变成了小跑,一边跑一边兴奋的喊道,哥——你怎么来了,随着呲啦一声,插大门的铁门闩被抽开了,紧随着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了,院子里的灯光照在了我们的身上,虎子一看,兵兵也在,更是高兴的手舞足蹈,就连说话也磕巴了起来!你你——们——又打了一只狍子? 突然间反应过来,拉着我的手往家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喊,大——大——国栋哥又打了一个狍子,然后看着我们说道,放在堂屋里,赶快进家,这时,杨大爷和和虎子的母亲也从屋里迎了出来,热情的说道,哎呀!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呀?然后帮我们放下了狍子,让进了东屋。 一进家,杨大爷就指挥着虎子说道,你快点到西屋,把炉子生起来,再把炕烧烧。多烧点儿,然后看着虎子的母亲又说道,快给孩子们做点饭吃。然后看着我说道,快上炕,往里坐,先暖和暖和。 第68章 ——最怀念的美食 虎子开心的看着我说道,你俩先烤烤炉子,我到西屋烧炕去!说完转过身就跑出去了!就连他母亲也不禁有些嗔怪道,看这灰小子,从来就没有这么勤快过。说完,拿起了炕上的笤帚,看着我们笑着说道,走!婶子给你们出去扫扫身上的雪。要不一会儿衣服也湿了。 唉!孩他妈,你快给孩子们做饭去,这个我来扫。说完,看着我和兵兵笑着说道,走,大爷给你们扫去。我有点发愣,心里暗道,不对呀,哪里出了问题,总感觉怪怪的,就在这时候,婶子又转过了身,有些吃惊的看着虎子父亲说道,你说啥?你给孩子们当啥?杨大爷也是一愣?一本正经的说道,大爷呀?怎么了? 婶子白了大爷一眼说道,你看看你,五六十岁的人了,怎么连个辈分也弄不明白?我问你,怎么就成大爷了?杨大爷低头看了看自己笑着说道,我都快六十,了还不能当个大爷?婶子又白了他一眼说道,是那样论的吗?孩子们和虎子一个辈分,他们叫你大爷那岂不是叫咱家虎子……婶子没说完就停了下来,杨大爷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拍着自己的额头说道,唉呀!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叫大爷不对,那就叫大叔吧!说完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婶子又白了他一眼才笑着出去了! 我们身上的雪是一次次滑倒以后滚到身上去的,在那种情况下,我们也没有时间去拍打,就这样一层一层的滚上去很多。我们一起跟着杨大叔出到院子里,他拿着笤帚开始给我们清扫起来。其实身上的雪并不要紧,关键是脚上的鞋,鞋子一直走在厚厚的雪地里,一直走脚也会发热,所以鞋子也会融化,但只要一停下来,融化了的雪水很快就变成了冰。就这样反反复复的一天下来,鞋子外面裹了一层厚厚的冰,就连鞋带冻的和筷子一样,根本无法解开。说实话。一直走着并不感觉到有多么难受。怕的是在家里,家里的温度很高,鞋子也就开始融化。鞋子开始融化以后,本来冰冷的脚也就慢慢的有了知觉,可鞋子融化就会吸取脚大量的热,那种感觉非常痛苦,就是到了现在我也不愿去回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到后来我就养成了屯鞋的毛病,每次逛市场的时候,只要看见能保暖防冻的鞋子,就会忍不住的买下来,几十年下来,我的鞋屯了好多好多,但真的控制不住,我也不知道被老婆数落了多少次,直到前几年我才慢慢的改掉了这个毛病。 伤心的事不愿多说,等忙完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我们脱了鞋放在炉子边上烤着,洗了脚以后才上了炕,直到这时,我才有闲心看了看家里的摆设,在那个年代,看摆设就能看出来虎子家是比较富裕的,因为我看见靠着西墙摆着一台缝纫机。靠着后墙摆着的两个平柜上面,还摆放着一台挺大的收音机,后墙中间紧挨着挂着两面挂镜, 在镜子两边还各贴了两幅崭新的年画,一张画上面画的的是穆桂英挂帅,和大戏里的装扮一样,另一张上面画的是一个大头娃娃,抱着一条硕大的金鱼,在画的上面正中间写着四个金色的大字,年年有余。看上去格外喜庆,这也预示着新年马上要到了。 婶子在地上忙碌着,他的脸上带着笑,看上去格外喜色,婶子胖胖的,看上去也五十多岁了,圆圆的鹅蛋脸上很是红润,厚厚的嘴唇,笔直而又娇小的鼻子,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的梳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露出了圆润而又饱满的额头,若不是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我也不会认为她已经五十多岁了。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的大襟棉袄,腿上穿着一条厚厚的黑色棉裤,扎着裤脚,脚上穿着一双黑色圆口的靴子,系着一条花布围裙。 或许是婶子注意到了我在看她,他一边揉着盆子里的面,一边抬起头来,慈祥的看了我一眼,问道,国栋——你多大了?我连忙笑着回答,过了年十七了,昂——婶子点点头,又笑着说道,比我家虎子大一岁,看上去那么成熟稳重,再看看我家虎子,就像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我连忙说道,哪有?上次跟我们住在窝棚里的时候,那么大的风,他也没怕,还行! 肚子里传来一阵阵咕咕声,饿了,确实饿了。有几天没正儿八经吃过一顿饭了,就连今天早晨也是随便吃了些,一直到了晚上,都水米未进。 看着婶子在擀面,我突然有了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婶子不愧是一位三个孩子的母亲,看见锅里烩着的半锅菜,我就能看出来这顿饭做的可不少。一进来的时候我就听虎子说过,他们已经吃过饭了。可看着那半锅烩菜,我心里还想呢,只有我们两个人吃,为什么做那么多呢?直到吃了饭以后我才知道我小看我和兵兵的战斗力了。 或许是肚子里咕咕的叫声被婶子听到了,他扶了一下额头说道,看我忙的,说着话她就出去了,很快,她又端着一盘麻花走了进来,放在我和兵兵的面前说道,前几天炸的,先吃点垫巴垫巴!饭马上就好。真是饿了,我也没再客气,连忙拿起一根递给了兵兵,然后拿起一根咬了一口大嚼起来。 麻花,在我小的时候一般只有过年才能吃到,毕竟,炸麻花需要大量的糖和油,可那个贫穷的年代,吃油是多么的困难呀!就是我也没好好的吃过几次麻花,更别说兵兵了,兵兵看我吃着,也咬了一口大嚼起来。 婶子做的是“搁锅面”,“搁锅面”当地土话,也有人叫“和和饭”,做法比较简单,把土豆切成条,再切一根自己腌的大白菜,放油,再放葱花和调料,然后把酸菜进去炒,再放酱油,炒香后盛出来备用,再把切好的土豆条放在锅里,加水放盐,把土豆条煮烂后再把炒好的酸菜放进去,再稍微煮一会儿后,把擀好的面用刀划开,拿一条起来撑开拉长,再放在烩好的菜里,然后一起煮出来,“搁锅面”就做好了,这种饭在冬天吃特别好,一边吃一边喝,有菜又有饭,一大碗下去,保证你浑身发热,汗水直流! 很快,婶子就把饭桌就搁在了炕上,然后盛了满满两大碗放在桌子上,一起端上来的还有半碗红红的辣椒油和半盘子咸菜条,然后看着我们笑眯眯的说道,快,趁热吃! 麻花,我只吃了一根,也就不好意思再吃了,毕竟那可是很稀罕的东西,可兵兵显然被麻花的味道吸引了,嘴里一边大嚼着一边看着手里的半根麻花,不知道想着什么!或许他在想,我靠,这东西怎么这么好吃呢?看他没有眼力劲,我在他腿上拍了一把说道,快吃饭吧!兵兵这才反应过来,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麻花放进了碗里,开始吃了起来。 至今我都记得,那顿饭吃的真叫一个美啊!本来也是,有几天没有正儿八经吃过一顿饭了,再加上饿了一天,根本就不用人让,满满一大碗面。再放一小勺辣椒油,夹一根宽宽的面片儿,往嘴里一塞,吃了第一口,第二口根本就控制不住的往嘴里塞,半碗下肚,汗水已经控制不住的冒了出来,同时冒出来的,还有清凌凌的鼻涕, 此刻的屋里很安静,大叔和虎子在西屋烧炕呢!只有婶子站在地上看着我们吃,笑眯眯的也不说话,屋子里只有我和兵兵吸溜面条的声音。一碗还没吃完,婶子就舀了满满一勺子又盛到了我们碗里,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吃了几碗,也不知道婶子给我盛了几勺子,直到肚皮滚圆,我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下意识看向了锅里, 让我吃惊的是,半锅的菜和面片儿只剩下一些汤了,我有些羞涩的看着婶子说道,哎呀!吃撑了。婶子开心的说道,幸亏我多留个心眼,不然的话,你们还吃不饱呢?我笑了笑,看向了兵兵,此刻,他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或许是撑着了的原因,他放下筷子,解开了裤带,然后打了一个饱嗝,端起碗来喝下了最后的半碗汤。然后放下碗来傻笑着看着婶子说道,哈哈哈,憋死我了! 第69章 ——夜宿战马沟 刚放下碗筷,虎子灰头土脸的走了过来,进门一笑露出一排整整齐齐洁白的牙齿,说道,几个月没烧炕了,烧不进去呀!烟的不行。我看了看他身后问道,大叔呢?虎子哎呀一声,说道,我把我“大”给忘了,他上房引烟囱去了, 婶子一听,大吃一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哎呀!老头子,黑灯瞎火的,你上房干啥呀?虎子也笑着跑了出去!我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和兵兵说道,走,咱们也出去看,一出门就看见婶子和虎子两个人扶着梯子,大叔慢慢的从梯子上爬了下来,等站在了地上,扭头看着虎子说道,快进去看看还烟不?婶子埋怨道,本来就是冷炕,烟是正常的,把炕烧热了,也就不烟了。你这黑灯瞎火的,上去干啥?说完,转身进了屋里。 杨大叔看着我和兵兵笑着说道,吃罢饭了?我笑着点点头,吃饱了没?我笑着回答道,哎呀!快憋死了,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我从口袋里掏出烟来,连忙给杨大叔递了一根,又给虎子和兵兵一人一根,点上后才说道,从我们住的那里到您家里,其实也不太远,要是没雪的话估计两个小时就能到哇?杨大叔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差不多。快进家,外头冷。 等再次进到家里,婶子已经把锅洗完了,炕上还多了两套被褥,见我们进来,婶子说道,先把被褥放在这里暖暖,等西屋的烟走完了,再抱过去,睡的时候也暖和些,我感激的点点头。 虎子蹲在地上洗手洗脸,时不时回过头来和我笑一下。大叔把被褥往里推了推,说道,上炕再坐会儿,我和兵兵抬腿跨在了炕沿边。杨大叔问道,在哪又打了一只狍子呀?我笑着说,还是在我们打的那里,大叔愣了一下,看着我又问道,就是咱们碰头的地方?我又点点头,唉!大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是一家子呀!我点点头。 虎子站了起来,看着杨大叔气狠狠的说道,我说我不回,你们非要让我回,看看人家,几十块没了吧?大叔瞥了他一眼,说道,哼!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能让你妈的口水给淹死,一句话,把婶子也逗笑了。婶子一边解着围裙一边说道,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啦!你在外头上学,我都没办法了,数九寒天的住在山里,我怎么能放心?虎子反驳道。人家也有吗?咋都不像你呢?婶子笑了笑,说道,人跟人能一样吗?说着,拿着一个碗出去了。 我看着虎子说道,你走了以后,我们到沟底的沙棘林里看了看,还真的捡了三只野鸡,两只冻死了,一只活捉了。虎子快步来到我跟前说道,真的吗?我笑了笑,点点头。这时,兵兵说道,好不容易抓住一只活的,准备晚上烤着吃的时候,结果下午被狐狸给偷走了,狐狸还去了窝棚吗?兵兵点点头又说道,不过没事,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抓住它了! 此刻,就连杨大叔也看向了兵兵,问道,啥意思?兵兵自豪的说道,临走的时候我们在窝棚里下了一个套子,为了抓住它,我们在窝棚里还留着一只野鸡。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叔却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我扭头看去,杨大叔的脸上一脸凝重之色,看见我在看他,他才淡淡的说道,等你们回去了,如果没抓住,就把套解了吧!那个地方的狐狸有点邪性。兵兵一听,连忙问道,那如果套住了怎么办?杨大叔吸了一口烟,笑着说道,套住了也就说明它该死,有这么一劫。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听大叔这样说,我很是不解。不过,我很自然的就想到了在“阎王殿”住的那一个晚上发生的诡异的事情。就在杨大叔准备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婶子端着一碗瓜子走了进来,白了杨大叔一眼,说道,深更半夜的说那些干啥?孩子们,磕吃瓜子吧!别听他胡说八道! 虎子看了他妈一眼,没说话就转身出去了,很快虎子又喊道,哥,来这边坐吧!烟走完了!我笑着看了看婶子又看了看杨大叔,慢慢的下了地,兵兵紧跟在我身后,一起走向了西屋! 尽管西屋里的烟已经走完了,但还是留下一股浓浓的死烟味,好在炉子已经烧旺,把铁铸的炉子都烧红了,发出一阵阵轻轻的呼呼声!这时,大叔抱着一床被褥也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先铺上吧,睡的时候就不凉了,兵兵倒也机灵,连忙又回到东屋,把剩下的那一床被褥也抱了过来!我脱鞋上炕,把褥子铺好!紧接着把兵兵抱过来的褥子也铺了起来,最后把被子打开,盖在褥子上,坐在了炕沿边! 虎子看了看我,说道,晚上我跟你们一起睡,说着,快步回到东屋。隐约间,我听见虎子在和婶子争吵着,或许是怕我们听见,他们争吵的声音很小。过了一会儿,虎子兴冲冲的抱着被褥跑了过来,往炕上一扔,看着我说道,哥,晚上我挨着你睡,我再一次上炕,把铺在炕头上的褥子往后拉了拉,把虎子抱过来的褥子铺在了炕头上。 炕头就是离灶口最近的地方,只要灶台一生火, 最先热起来的就是炕头,我知道兵兵娇贵,再说了,我们是客人,总不能和主人抢炕头吧!虎子倒也没说什么,开开心心的上了炕,杨大叔又笑着看了看我们,干咳了几声,说道,跑了一天了,你们也累了吧?早早睡吧!杨大叔转身就出去了,不大一会儿,婶子又抱了几张羊皮走了过来,笑着说道,一冬天没烧了,都多盖点。然后揭开了火炉的盖子,又往里加了几块煤,才转身出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婶子提了一个尿桶走了进来说道,晚上就尿在桶里,完了才笑着说,睡吧睡吧,不早了。然后转过身关上了门。 看着整洁的被褥,我看了看兵兵,恰好兵兵也在看着我,我笑着看着他说道,睡吧,不早了,把衣服脱掉,然后转回头来解着自己的扣子,那个年代也没什么衣服,我外头穿的是一件师娘送给我的破皮袄,里面是一件棉衣,在往里就是一个“棉幺子”(类似棉背心),下面就是一条狍子皮裤,套着一条棉裤,把棉裤一脱,只剩下一个裤衩了,好几天没有光着身子睡过觉了,今天干脆脱光了睡吧!于是,我很快光了衣服钻进了被窝里,被窝里热乎乎的,很是舒服,不由得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嘴里还长长的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虎子看我脱光了,也笑着脱光了自己的衣服,钻进了被窝。哥,明天你们别走了,我带你去看看我二叔,我二叔家闺女可漂亮了,还有我一个朋友,他叫石头,明天我介绍你们认识,我睁开眼睛转过头看了看他说道,下次吧我的枪还放在窝棚里,别丢了,再说窝棚里还下着一个套子,你“大”不是说吗?能不套就别套了。 忽然我听见一声清脆的叭叭声,我好奇的转过身看向了兵兵,原来这家伙脱下了自己的“棉幺子”,在电灯底下仔细的捉着上面的虱子。每找到一个,他就用两个大拇指挤住,然后一使劲,指甲中间就会传出一声轻响。看着他专心致志的样子,我不禁觉得一阵好笑,于是说道,别捉了,赶紧睡吧!明天还早早走呢! 兵兵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哎呀!电灯可真好呀!在家里,我妈都是拿着我的幺子,在油灯底下找,看都看不见,今天趁着这么亮的电灯,我必须要把他们杀的一干二净。我伸出胳膊来,在他腿上拍了一把,轻声说道,电灯要花电费的,要不是你家,快早点睡吧!虎子笑着抢着说道,没事没事,赶紧捉吧,一个月也花不了多少电费。可兵兵一听说花钱,连忙又穿上了“幺子”,然后钻进来被窝,幸福的说道,哎呀,舒服!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发出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虎子往我身边凑了凑,小声说道,哥,你明天和我妈好好说说,把我也带上,我也想跟你们出去玩几天。我转过头看了看他说道,唉!听你妈的话,别让她生气,你跟我们不一样,我在山里都跑了快两年了,家里也习惯了。再说那天晚上你也在,也知道窝棚有多冷。再等等,要是明年秋天有机会的话,我再带你出来!虎子长叹了一声,唉——,然后往上拉了拉被子,盖住了自己裸露着的肩膀。无奈的说道,睡吧,明天再说吧! 第70章 ——狡猾的狐狸 这一夜睡得别提有多香了,虽然屋子是刚烧的,可每人盖了一张被子之后又盖了一张羊皮,虽说没有一直住人的屋子里那么暖和?但要和窝棚比起来的话,那简直太舒服了,让我们住惯了窝棚的人,就好像突然间到了天堂一样。就连晚上做的什么梦都没记得! 直到院子里的公鸡上班了,我才被一阵又一阵的公鸡打鸣声吵醒了,我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向了窗户,麻纸糊的窗户上已经泛白,可屋子里依然昏暗!天虽说没有大亮,但黎明已经到来。 我翻了一个身,趴在了被窝里,胳膊交叉放在枕头上,垫着我的下巴。扭头看了看身旁兵兵,小声叫道,兵兵,兵兵,一连叫了两声,他才转过身,看向了我迷迷糊糊的说道,几点了?咋都不睡了?我又小声说道,快点起吧,今天一路都是上坡,咱们得早早走,不然的话,回去就天黑了,说完我从枕头边把烟拿了起来,给他扔了一根,又看了看炕头上的虎子。 借着窗户上透进来淡淡的光,我看见一双清澈而又明亮的眼睛,于是我笑着问,你也醒了,虎子轻轻的嗯了一声也爬了起来,我给他递了一根烟,点燃后抽了起来!虎子小声说道,你们一会儿走呀?我轻轻的嗯了一声,虎子把烟叼在嘴里坐了起来说道,让我妈再给你们做点饭吧!顺便让我“大”把狍子钱给你们拿上。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用了,昨天晚上吃的很饱,一点也不饿。 虎子自顾自的穿着衣服没再说话,这时我突然听见东屋拉风箱的塔塔声,我知道婶子已经起来了!我连着吸了几口烟,扔掉烟头,然后转过头,看着兵兵说道,起哇!很快,我们穿好了衣服,各自把被褥叠好,整整齐齐的垛在炕角,然后下地穿上鞋子出院子。 虎子一出门就进了东屋,估计是让他母亲给我们做饭了吧?我和兵兵来到院子里,先找个地方上了个厕所,然后再进到屋里,或许是杨大叔一直在等着我们,等我推开门,杨大叔恰好也推开了东屋的门,看着我们问道,睡得冷不冷?我连忙说道,不冷,可暖和了。然后跟我们一起来到了西屋。 杨大爷又给我们扔了一根烟,说道,大老远的,雪又这么厚,你们把狍子给抬过来,也不容易,这狍子也给你们七十吧!你们觉得怎么样?还没等我说话,兵兵却抢着说道,行——行——。我用胳膊悄悄的顶了他一下,然后看着杨大爷笑着说,这只狍子没有第一只那么大,给六十就行了。 杨大叔笑着来到我面前,在我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说道,后生,你们不用想太多,我是个买卖人,既然给你们七十块,那就说明我也不会赔钱的。我突然想起来,奥,对了,我背包里还有一只野鸡就给您留下吧。杨大叔也没推辞,笑着说,行。 就在这时候,虎子推门走了进来,看着我说道,哥,吃饭了,热乎乎的吃了饭再走!我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兵兵,又看了看虎子。说实话,我真的有点不好意思。本来就非亲非故的,只是在山上见了一面,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人家能如此对待我们,怎么能让我们不感激呢?就在我胡思乱想间,杨大叔再次在我肩上拍了拍,说道,快走吧,都做好啦!我点点头,一起来到了东屋。 一开门,一股菜籽油炸葱花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我本来有些干的嗓子在刹那间湿润起来,不由得我看向了炕桌,炕桌上放了三大碗面条,面条上居然还放了一个圆圆的煎蛋。看上去清汤寡水的一碗挂面,闻上去怎么会奇香无比呢? 婶子依然热情的让道,快吃吧,一会儿就坨了。我笑着点点头,和兵兵一起跨在炕沿边端起面来大吃起来。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也吃的饱饱的,杨大爷给了钱,把我们送到门口。这些不必细说,当我们走的时候,却看着虎子闷闷不乐的站在门口,我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笑着说道,别急,等明年天气暖和了一定带着你。虎子点点头说道,打到了就送过来,管饭。然后笑了笑,我点点头又和婶子大叔笑了笑,转身离去!当我们走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刚刚出山! 回去的路虽然是上坡,但身上没了东西,走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尤其是兵兵,一路上催促我快点,也许是他担心那只偷鸡的狐狸。兵兵很单纯,很多时候他不会想那么多,从他的语气里,我能判断出来,他十分渴望能套住那只狐狸,而我却希望那只狐狸能安然无恙。虽然我不知道杨大叔说那些话的意思,但我知道,那绝不是空穴来风,因为我深深的体会过那夜住在窝棚里的恐惧。 一路无话,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我们终于爬上了那道山梁,从此,沿着山梁斜着往下走,就到了我们住的窝棚。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看着兵兵笑着说道,终于回来了!说着,我就看向了窝棚旁边的那棵树,我突然间站了起来!伸起胳膊,指着窝棚的方向说道,快看,树弹起来了,肯定套住了! 三百多米的距离看一棵被拉弯的树,对于我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可由于松树上生长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枝条,所以我并没有看见树上到底有没有被吊着狐狸。我连忙催促道,快过去看看,说完我就向着窝棚飞奔而去。就连滑倒了,也顾不上休息,站起来继续往下跑,很快,我们就来到了窝棚跟前,堵在窝棚口的那捆草,不知被什么东西撕的乱七八糟,被拉弯的松树果然弹了起来,剩下一截绳子随风飘荡。 兵兵愣住了,愣愣的看着那棵树发呆,我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棵树,嘴里不由得说道,不会吧?吊的这么高,它怎么能咬断绳子呢?兵兵好似想到了什么,我套住它了,可他怎么会咬断绳子呢?难道是绳子太长了?按说不应该呀!那么粗的尼龙绳,他怎么能咬断呢?兵兵一个人站在那里嘟嘟囔囔的叨叨着,一副怎么也不相信的表情! 我却走回到窝棚口,爬下来往里看去,窝棚里一片狼藉,就连窝棚后面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掏了一个很大的窟窿,我连忙站起来走向了后面,才发现雪地上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狐狸的脚印,看情形,这绝不是一只狐狸的脚印,于是我蹲下来仔细的观察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脚印,才发现狐狸起码在三只以上。我不禁暗道,怎么突然间来了这么多狐狸?难道是来救那只被套住的狐狸吗? 我一直知道狐狸这种东西十分聪明,但大多数都是听说来的。直到今天发现狐狸真的不一般,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狐狸被吊起来那么高,它怎么能咬断绳子呢?我走回到窝棚旁边看了看兵兵喊道,别看了,赶紧补补窝棚,不然晚上就没法住了。兵兵回过神来,转过头看了看我,然后走回到窝棚口爬了下来,往里看去,野鸡怎么也没了?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回到窝棚口看了看我的枪,好在枪安然无恙依旧躺在那里,我有些心疼的把枪拉了出来,用袖子擦了擦,又端起来瞄了瞄,这才放下心来!把枪放在一边,开始修补着窝棚!兵兵一屁股坐了下来,嘟囔着说道,奶奶的,狐狸没抓到,还倒贴了一只野鸡,然后看着我说道,真是奇怪,它是怎么咬断绳子的?我看着他茫然的摇了摇脑袋,我怎么能知道呢?我也想不通呀!不过我还是看着他说道。你上树把放干粮的袋子拿下来,天马上就黑了,准备准备早早休息! 看着兵兵从树上把袋子拿了下来,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万一干粮也被偷走了,那今天晚上我们就要饿肚子,我再一次爬进了窝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柴火重新整理了起来,看了看,足够我们晚上烧了。可谁知晚上发生的事情,让我终身难忘! 第71章 ——狐狸的报复(上) 趁着天还没黑,我又沿着窝棚转了一圈,这才又有了新的发现,我跟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狐狸脚印,找到了它们离开的方向,这时,我更加断定,这是三只狐狸,看足迹大小都差不多,不过。有一只狐狸的脚印却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他走过后的地方,总会留下一条长长的印记,很容易我就判断出来,那是它腿上的半条绳子拖拉形成的,至此,我终于确定,绳子确实是被狐狸咬断的。 我又回到了那棵下套子的树下,仔细的看了看,才发现这棵树下也有很多狐狸的脚印,这就说明那些狐狸也到过这棵树底下,可至于他们是怎么把那只狐狸救下来的,我却怎么也想不通。 我悻悻的回到窝棚口,靠着窝棚坐了下来,一阵清脆的咀嚼声传来,我扭头朝窝棚里看去,才发现兵兵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麻花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我笑了笑,想到,这家伙,认识那是麻花了,拿过来这么多天,他也没吃过。就在这时候,窝棚里传来了兵兵的喊声。哥——,快点进来吃点麻花,冷哇哇的,坐那干啥?我头也没回的说道,你先吃吧,我在这坐一会儿。兵兵没再说话,自顾自的吃着手里的麻花。 我扭头看了看靠在窝棚口边上的火枪,把它拿在手,横着放在了我的腿上,再一次用袖子慢慢的擦拭起来。说来很是奇怪,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把枪拿在手里,总会觉得内心无比踏实,我爱枪,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爱,那种感觉用语言无法表述。 轻轻的擦了一遍以后,我突然有了一种想把枪装起来的冲动,或许是因为狐狸被救走的事情,也或许是内心里无法释怀的恐惧和不安。我想了想,还是爬进了窝棚,把背包拿了出来,开始装枪。枪一直放在窝棚里,而且窝棚里也没有生火,我想,枪里应该没有潮气。所以我也没有热枪就仔仔细细的装了起来, 先从牛角里倒出火药装灌进枪管里,把枪托放在地上砸了砸,把枪管里的火药夯实,然后数了三十颗豌豆粒一样大的铁砂一骨碌灌进枪管里,又从背包里抓了半把谷糠再一次灌进了枪管里,然后拿出一个底火帽,又拿出一个火雷管,用铁丝小心翼翼的捅开雷管顶上的口子,再把雷管里面的黄色药粉倒进底火帽里,为了能产生更大的火星,我又拿出三根火柴,把火柴头上的红色粉末抠了下来,也放在底火帽里,然后拉起枪栓,把底火帽按在炮台上。最后轻轻的扣住扳机,把枪栓轻轻的放了下来。这是一次完整的装枪过程,若是足够小心,很少出现问题。 枪装好后,天已经黑了下来,半个月亮高高的挂在天空,就好像给这个满是积雪的山谷又蒙上了一层白纱。此刻的山谷里,万籁俱寂,哪怕是一点风的声音都没有,我又四下看了看这个寂寞的山谷,站起来,把枪靠在窝棚旁边放下,往前走了几步,解了一个小手,回到窝棚边上把枪放了进去,然后我也钻了进去,堵住窝棚口。兵兵一边往火里加着柴火,一边头也没抬的说道,天都黑了,你装枪干啥?这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 我把枪靠着柴火垛坚着放了下来,枪口朝着窝棚口,我扭过头看着他,笑着说道,以防万一吧,看那脚印,这里可不是一只狐狸,要是它们晚上再来了怎么办?兵兵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说道,杨大叔不是说不让你打吗?我看着他慎重的说道,那如果它们半夜找过来呢?兵兵把手里的最后一口麻花塞进了嘴里,不以为然的说道,看你,尽想美事! 快,吃几根麻花吧,不然的话就让我吃完了,又香又脆的,真好吃!对了,你知道麻花怎么做吗?我摇摇头说道,我哪会呢?不过我妈会做,我记得我妈也做过一次。不过好像没有婶子做的好吃。兵兵眼睛一亮,连忙问道,都是需要啥?我买上东西让你妈给我们做上一些,等着过年吃,我笑着点点头,又拍了拍胸脯,大气的说到,行,包在我身上,这次回家你跟我一起回去,做好了你就能带回去了,兵兵开心的点点头说道,好,好。 闲聊了一会,我们开始做饭,我也是很庆幸,幸亏有兵兵这样一个贴心的朋友陪着我,让我不觉得孤单寂寞,想想以前,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待在这大山里,面对着无尽的黑暗,就连半夜出去上个厕所都有压力,而如今,有兵兵陪着我,即使我感到了不安,但我依然能谈笑自若。 火堆上搪瓷缸子里的雪水已经烧开,我拆开一袋方便面放了进去,再拆开调料包也撒了进去,然后拿起火堆旁的一个馒头掰成小块,一块块也放进了缸子里,再用树枝做成的筷子,在搪瓷缸里搅了搅,才看着兵兵说道,你一会儿也这样吃,肯定好吃。 兵兵瞪着两只牛眼,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新事物一样,看着我迫不及待的说道,快点吃吧,面条软了,一边说着一边还吞咽着口水。我白了他一眼说道,急什么,面条煮的软软的才好吃!然后端起水缸,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这个过程对于我来说是无比享受的,可对于兵兵来说却是无比难熬的,他一边盯着我一边不厌其烦的催促着,快点吃,我都快饿死了!一顿饭在在兵兵热烈期待的眼神中吃完了,我把缸的递给他,然后拿起一根麻花吃了起来。兵兵迫不及待的拿着缸子爬出了窝棚,装了满满的一缸子雪爬了进来放在烧红的木炭上,拿起最后的一包方便面,紧紧的攥在手里,就好像生怕我抢了去似的! 我也没在理他,把地上的草重新归拢了一下,准备铺上羊皮就早早睡了,可这个时候,我突然闻见一股浓浓的狐臭味,我把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我靠!不会是狐狸把尿尿在窝棚里铺着的草上了吧?我难以置信的再一次把厚厚的草翻开,果然,最下面的一层草上湿湿的。我不敢相信的继续翻着屁股下面的草,就在这时候,兵兵骂道,你干啥了?看不见我在烧水吗?这一翻,草末子乱飞,还让不让我吃了?哎呀我靠,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臭!就在这时候,我的手上居然摸到了一坨黏糊糊的东西!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会吧!我暗自骂道! 借着通红的火光,兵兵的眼神落在了我的手上,只见他吃惊的捂着鼻子,指着我说道,哥——你手上不会是屎吧?我也不再犹豫,爬过去直接推开堵在窝棚口的那捆草就爬了出去干呕起来!说实话,若不是我的内心十分强大,刚刚吃的泡面煮馒头,肯定会一点不剩的喷出去。 兵兵也从窝棚里爬了出来,哭丧着脸说道,哥,哪里来的屎啊?我回头看着他说道,狐狸拉的,粑粑里还有骨头渣子呢!快别说了,我还没吃饭呢!那怎么办呀!为什么刚开始没闻到了,怎么突然就臭了?我看着窝棚口说道,那些畜牲故意拉了屎尿以后,再用干净的草把那些脏东西给埋住了,刚开始窝棚里冷,屎尿都冻着,可生了这么长时间的火,结了冰的尿和屎也就化了。我再这么一翻,就把那些东西就翻了出来!怎么能不臭呢? 你是说狐狸故意的?那晚上可怎么睡呀?我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换草,兵兵又说道,这黑灯瞎火的去哪里找干草呀!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干草去,到处白茫茫的都是雪,就是有干草也被雪压住了。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兵兵蹲在窝棚口抽着闷烟。我看着他有些好笑,于是故意逗他说道,水好像开了,你赶快煮面去吧,兵兵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我现在不饿了。要不等臭味走完了再吃吧!我又看着他说道,它们不可能把所有的草都尿湿,咱们进去翻一翻,把那些尿湿的草扔出去,先凑合一晚再说吧! 确实再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晚上住在外头吧!于是我俩又钻了进去,把铺在卧铺里的草重新翻了一遍,把那些尿湿的草和粪便通通都扔了出去,之后,窝棚里的臭味才淡了许多。 可报复依然在继续,接下来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第72章 ——狐狸的报复(中) 不得已之下,我们两个人再次爬进了窝棚,各自翻着自己身下铺着的干草。说起来也是奇怪,狐狸的屎尿味为什么会那么独特?说臭也算不上多么臭,就是有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就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种甜丝丝却又让人难以忍受的气味,在以前,我闻过有的人脱了鞋子散发出的那种酸臭味儿,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更让人难以忍受的甜臭味!那种味道虽然说不上有多难闻,但却会让你一阵阵的反胃和恶心! 在窝棚里收拾了半天,终于把那些令人恶心的东西远远的扔了出去,再回到窝棚里,可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种甜丝丝的臭味,就连本来食欲大开的兵兵也没了再吃泡面煮馒头的冲动了。他时不时就会看看自己的手,偶尔还会放在鼻子底下闻一闻?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哥,不行啊,这晚上还怎么睡呀?兵兵一脸嫌弃的说道,我抬起头看了看他,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一会儿我们还要躺在草上的,想想就有些头皮发麻。我看着他问道,你还吃不吃了?他皱着眉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道,都臭死了,还吃个屁呀!走吧,咱们到窝棚口坐一会儿吧!让那股味再走走,说不定一会儿会好点,说完,我径直爬出了窝棚,靠着窝棚口坐了下来,抬头仰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弯月。 仔细算来,今天差不多是腊月初八还是九了?月亮也一天比一天出来的晚了,好的是月亮在一天比一天变大,就连这个幽深的山谷明亮了许多。 在我的记忆,儿时的月亮特别亮,尤其在满月的时候,真的感觉和白天差不了多少,每当夏天的时候,我们也喜欢在月亮底下玩着捉迷藏,而坐在巷口的母亲总是会不厌其烦的喊着,别跑,别摔倒了。可看似简单的事情,却再也回不去了。 我和兵兵一左一右坐在窝棚边,窝棚里的火光从窝棚口照射了出来,照着我们两个半边的身体红红的,兵兵扭过头,看着我问道,哥,你说那狐狸是故意尿在我们窝棚里的吗?我笑着转过头看了看他,轻声说道,以前我听我师父说过,一些比较厉害的猛兽,它们喜欢用尿液来标注他们自己的领地,不过,这都是那些比较厉害动物的手段,就像老虎豹子一类的,可有些弱小的动物,他们反而会隐藏自己的气息,甚至拉的屎尿也会用土埋起来,以防那些猎食者找到它们。至于狐狸会不会,我也闹不清。可兵兵突然说道,看来杨大叔不让我们打这里的狐狸,看来还是有原因的。 我靠在了窝棚上,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扔给他一根,然后给自己点上,心里说道,妈的,我也很憋屈,一件狐狸的事情,问了两次,居然都没打听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人就有这个毛病,一旦知道了上半句,但下半句人家憋住不说了,总是会让人心里痒痒的难受! 我仰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月亮在云彩中穿梭着,一时让我弄不清是月亮在跑还是云彩在飘。月色下的雪景很美,朦朦胧胧的犹如仙境一般,此刻就让我也感觉到了片刻的安宁。可谁又知道,在这美丽的夜色下,发生着多少弱肉强食的事情? 突突突,一阵野鸡拍打翅膀的声音,从我们前方的林子里传了出来,我猛然间坐直了身体看向了林子里,兵兵站了起来,快速向我跟前移动,来到我身边,迫不及待的指着空中那三个黑点说道,看,好像是野鸡,我看着那空中的三个犹如黑色流星的黑点快速划过,消失在山梁后边,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咔嚓声,我笑着转过头,看着兵兵说道,听见没?他们可能撞在树上了,等天亮了咱们去找找,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呢! 可兵兵反问道,你说都这么黑了,野鸡为什么突然从林子里飞了出来,我想也没想的道,还用问,肯定是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抓它们?或许是今天有月亮,野鸡才从林子里飞了出来,你说是不是狐狸?我看了看他说道,肯定是。说完我就爬下了来钻进了窝棚里,把我的枪拿了出来,随手拉起枪栓,凝视着月色下的小树林。 我端着枪等了一会儿,可林子里却突然没了动静,或许刚开始就没有动静,一切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那野鸡为什么会突然间从林子里飞出来呢?大家都知道,野鸡是没有夜眼的,它们在晚上就和瞎子差不多,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它们绝不会从林子里飞出来,这就说明,林子里肯定有东西,可那是什么东西?难道那几条狐狸还在这附近转悠吗? 若是白天的话,我肯定会端着枪跑进去寻它们去,可这是晚上啊!即使月亮再亮,可林子里依旧是黑暗一片。我扣着扳机,轻轻的把枪栓放了下去,把枪立正窝棚边上,扭头看了看兵兵说道,时间不早了,进去睡吧!明天再说!说完,我就爬了进去!我一进去那股臭味依然还在,就好像是有人用喷雾器把狐狸的尿液喷在了窝棚里的边边角角,兵兵一爬进来,就皱着鼻子又爬了出去,苦巴巴的说道,这晚上可怎么睡呀!愁死我了! 不得已之下,我也爬了出来,看着兵兵说道,去哪里能找点艾草就好了。艾草,若是在村里的人家,几乎家家都有,那时候在夏天常用来熏蚊子的,艾草在燃烧过后,就会留下一股浓浓的烟熏味,所以我想,用艾烟的味道去掩盖那种甜丝丝的臭味,可兵兵说道,这天寒地冻,黑灯瞎火的,去哪里找呀?要不弄点鲜松针进去试试,我突然眼睛一亮,笑着看向了兵兵打趣着说道,哎呀,没看出来你这榆木脑子也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兵兵在我肩上捣了一拳转身跑向了窝棚旁边的那棵油松树。 很快,抱着一大捆鲜的松树枝跑了回来,直接从窝棚口口扔了进去,我爬了进去把火吹旺,又在火上加了几根干木头,等干木头着了起来,再把兵兵抱回来的析树枝连同新鲜的松针一起盖在火上,顿时,浓浓的烟雾,从松针顶上冒了出来,我抽了一张羊皮出来,盖在窝棚顶上的出烟口,再用那捆草把窝棚口堵住,心里想道,哼哼,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看看是你们这些畜牲聪明还是老子聪明? 没多久,浓浓的烟雾从盖在窝棚四周的草缝里冒了出来,很快,浓浓的烟雾弥漫在窝棚四周,散发出一阵阵浓浓的烟火气息。兵兵自豪的说道,我就不信一会儿还臭,多熏会儿再进去。于是,我们又往前走了几步,离开窝棚大概五六米远的位置坐了下,等待着窝棚里的烟战胜那种邪恶的臭味。 啊——,我张开嘴长长的打了一个呵欠,瞬间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揉着眼睛看着兵兵说道,困了,再熏一会儿就进去睡吧!可兵兵说道,你就知足吧!起码你还热乎乎的吃了一缸子方便面煮馒头,我就干吃了两根麻花,再啥都没吃,现在又冷又饿的。我笑着说道,一会儿你进去就煮着吃吧!我就先睡了,说着,我往紧裹了裹身上的皮袄。 大概熏了半个多小时,等烟雾不再从窝棚里散出来的时候,兵兵走过去拿开堵在窝棚口的草,一缕缕蓝色的烟雾从窝棚口慢慢的冒了出,带着些许的松香味道,还别说,松香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第73章 ——狐狸的报复(下) 我从窝棚顶上把那张羊皮也抽了下来,让里面的烟尽快散去。在窝棚口又等了一会儿,等窝棚里的烟完全散尽了,我才拿着枪爬了进去,不得不说的是,这个办法的确有用,那种甜丝丝的臭味被鲜松针燃烧后产生的松香味道掩盖了大半。我坐在火堆旁,再次把火挑旺,兵兵又出去弄了一缸子雪爬了来。皱着的眉头也终于散开了。 看兵兵忙着烧水,我把羊皮铺在了干草上,再盖上一张羊皮,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窝棚里的火是不能熄灭的,若是火熄灭了以后,窝棚里和外头也就没有多大的区别,所以也趁着兵兵看着火这个时候,我先睡一觉再说吧! 或许是兵兵怕我自己睡去,剩下他一个人孤独,所以,他总是在我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他就会龇牙咧嘴的问上一句无关紧要问题,真的能把人气疯。我黑着脸看着他说道,若是你再把我吵醒了,你看我这么收拾你,说完,我蜷缩起身体用羊皮蒙住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本来想着这一觉起码也能睡两个小时,可就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就感觉身上压了一个东西,我艰难的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双惊恐的眼睛,从我身边闪过,躺在了我的身后,紧接着,兵兵哭丧着脸喊道,哥,哥,快醒醒,窝棚外头有小孩在哭。我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兵兵骂道,你是不是有毛病?说着,我准备举起拳头在那孙子腿上捣上一拳,也出出心中那口恶气。可我的拳头却没有打下去,因为我真的听见窝棚外头有一阵阵类似婴儿的哭声,那种哭声真的很像刚生下来几个月小孩的嘤嘤声!瞬间,就觉得头皮都炸了起来! 说实话,这并不是我胆子小,妈的,在这荒山野岭,数九寒天,再加上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小孩呢?就连我也控制不住的抓起了我身边的火枪。枪总是能带给我足够的安全感,我惊慌失措的神情也慢慢的恢复了平静。不对劲,完全不对劲,在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小孩呢?很显然,他绝不是小孩儿。可它到底是什么呢?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窝棚外围又传了几声类似小孩咯咯咯笑着的声音。瞬间又让我头皮发麻了起来。更恐怖的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又传了一阵猫头鹰剧烈的咕咕声!一般情况下,猫头鹰叫是提醒那些不速之客闯入了他的领地,可今天猫头鹰的叫声却带着几丝惊恐。 在以前,我老是夜里打獾子,所以,对猫头鹰这种东西比较了解,也更了解它们的叫声代表着什么!所以我能真正的感觉到,就连猫头鹰都带着一丝丝惊恐。它到底看到了什么? 突然,发现我的身体在抖,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往身后看了看,才发现蜷缩成一团的兵兵瑟瑟发抖,体若筛糠,这时我才发现,是兵兵的身体带动着我跟着他一起颤抖。我握紧了拳头,在他大腿根部就捣了一拳,兵兵才妈呀一声坐了起来使劲揉着自己的大腿根,刹那间,就像忘记了一切似的看着我吼道,你打我干啥? 同时,窝棚四周的每个角落都好像有那种类似婴儿又哭又笑的声音,兵兵这才反应了过来,躲在我身后惊恐的问道,窝棚外头到底是啥东西呀?我扭过头看着他说道,你不是说小孩吗?兵兵眨了几下牛一样眼睛,说道,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小孩呀?肯定是别的什么东西吧!我把胳膊靠近火堆,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妈的,这才九点多呀!我看着兵兵问道,我才睡了多久呀?紧接着,我看见了地上洒了的一缸子方便面。 那种嘤嘤咯咯的声音一直在叫着,此起彼伏,而且这种声音忽近忽远,一会儿好像就在窝棚边上,一会又感觉退出去很远,就连我一时间也没了主张,拿着枪的手也轻轻的晃动着,控制不住的晃动着。两眼紧盯着窝棚口,就好像那东西会突然闯进来一般!好在叫声一直在持续,可过了很久也没发生什么别的事情,就凭这一点也能说明,这些东西也是怕我们的,或者说他们怕的是我手里的枪。 我咽了咽嘴里为数不多的唾沫,想滋润一下干涸的嗓子,拼着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又过了一会儿,我回头看着兵兵说道,要不我们出去看看?这样下去可不行呀!即使它们不进来祸害我们,也能把我们给吓死,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这就是我的性格,哪怕被弄死,不能被吓死,只要有活下去的希望,我总想着要去试一试。 我注视着兵兵说道,我先出去,你给我把那块草拉进窝棚里,我突然冲出去看看到底是啥东西,妈的,手里有家伙,还怕个求啊!我坚定的语气好像也激励到了兵兵,他抬起胳膊,用袖子在额头上擦了擦,轻轻的点点头说道,行!对了,把你的刀子给我,还没等我反应过,他就从我后腰里拔出来小刀,又咽了几口唾沫,把刀子横着叼在嘴里,爬到窝棚口,双手抓住那捆草使劲朝里一拉,紧接着我就爬了出去,然后半跪在地上,举枪上肩在四周瞄着找了找。 月光底下,三条模糊的身影四散而逃,我看清了,因为它们拖着一条粗粗的尾巴,当狐狸跑起来的时候,它的尾巴和身体形成一条直线,在月光底下我看的很是清楚,心里忍不住骂道,尼玛,老子还以为是啥东西呢!吓老子一跳。或许正如我所说的那样,这里的狐狸没有和人打过交道,所以它们并不了解我们,它们只跑出有四五十米远就聚集在一起停了下来,仰起头,朝着天空嚎叫上几声,不过,这时的声音又好像变成了和狗差不多的叫声,然后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我们。 哥,打那狗的一枪,我不知道兵兵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不过,我的心里很是感动,尽管他吓成那样了,但还是陪着我一起面对那些不知道的事情!我端着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小声说道,估计有些远了,就是开了枪也有可能也打不到,可兵兵说道,打不死它也吓唬吓唬它,妈的,把老子吓得一缸子方便面全倒了,你要是不敢,就把枪给我,我来打。 我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打一枪试试?兵兵点点头接着又说道,把它们赶的远远的,这些王八蛋,把老子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兵兵自顾自唠叨着?我却已经瞄准了那只站在森林边上狐狸,就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这家伙很聪明,或许它也在想,只要我一追,它很快就能钻进林子,然后逃之夭夭,可让它没想到的是,这黑灯瞎火的,我怎么会去追它呢?哪怕是白天,追它也是我手里的家伙。 我本来也是想着吓一吓它,把它赶走也就算了,可我却小瞧了我手里家伙的威力。我习惯性的瞄着他的胸腔,果断的扣动了扳机!一两米长的火星子从枪管里喷涌而出,带着雷鸣般的响声!就连窝棚后面松树上的雪也扑簌簌的落下来不少,大量的烟雾挡住了我们的视线,可兵兵却没像以往一样快速冲出去,而是在我身后小声问道,好像打住了? 枪响之后!我就听见了狐狸那凄厉的哀嚎!由于是黑夜,我也没敢贸然过去!只是站在原地,只是静静的等待着烟雾散开。很快,我就看见了它,在月光底下,它在地上打着滚,却没有站起来,只能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着,叫声恐怖而又凄厉!或许它永远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离他那么远?而它却突然间站不起来了? 第74章 ——反击 我们就远远的看着它,就连兵兵也没有着急着跑过去,我知道,这一枪打中了他的要害,或许由于距离太远,打上去的铁砂不是太多,看情况,最多一两颗吧!可豌豆大一样的铁砂打在一条狐狸身上,那威力绝对不容小觑,哪怕是一颗,只要打到关键部位,狐狸就是成了精,它也躲不过这个轮回。 不多久,狐狸趴下了,同时也停止了哀嚎!我扭头看了看兵兵,小声说道,死了,过去看看,兵兵点点头,我把枪放在了窝棚边,空着手和兵兵走了过去。不多时,我们又来到了狐狸身边,他已经死了,只剩下一股浓浓的臭味弥漫在它身边,兵兵皱了皱眉头,骂道,哎呀我靠,又是这股味。一脸的嫌弃,退后了几步。 实话实说,这时我有点害怕,毕竟是晚上,黑灯瞎火的,虽然月亮很亮,但给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我很想看看那一枪打在了狐狸什么地方,可我看了半天,居然没发现哪里有伤口,或许是因为光线太暗的原因吧! 我也没有多想,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从它屁股上把它临死前憋出来的屎挑开,然后抓着他的一只后腿,拉着它往窝棚里走去。刚往前走了几步,我居然没听见兵兵跟来的脚步声,于是我回身喊道,哎——,看啥呢?快走了! 兵兵看着雪地上留下的那道浅浅的痕迹说道,哥,你说为什么雪印子上连一点血迹也没呀?我停了下来,回身看了看那条拖走狐狸后,留下的那道浅浅的雪沟,我蹲了下来,看了半天,好像就是没有,洁白的雪依然那么洁白。我也很奇怪,可这个时候也不是研究它的时候,于是我看着兵兵说道,先回去再说。于是我拉着狐狸往窝棚走去。 说实话,看着这条金黄色的狐狸,我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大家可要明白,眼前的这条狐狸就是人们常说的赤狐,在我们这一代也是最值钱的一种,这条狐狸的皮毛甚至比上一次套住的那只更加鲜艳。听我师父说过,捉狐狸最好在三九天以后,天气越冷,狐狸皮子的品质就越好。所以此刻,我想的是,算上家里的那张皮这两张皮一共能卖多少钱?因为我知道,虽说我不知道两张皮到底能卖多少钱,但我却知道狐狸皮子的价值可不低,在我们那一代也算得上是好东西。因此,我早就忘了杨大叔说过的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在利益面前,其他的事情又能算不上什么呢? 什么叫利欲熏心?什么叫见利忘义?在丰厚的利益面前,又有多少人能守住初心呢?人本来就是贪婪的,这来源于天性,或许在远古时候我们就知道,贪下来的东西能让自己过得更好,吃的更饱。毕竟,我们是凡人,也因此,我们也成了靠终日奔波来换取微薄收入的普通人,或许,这就是眼界,也或许,这就是格局吧! 就在我准备把狐狸扔进窝棚的时候,兵兵说道,哎呀!放进去干嘛?臭死了。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兵兵说的对,我把狐狸扔在了窝棚口,心想着放在这里也没事。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看着兵兵说道,明天咱们回去吧!!这么厚的雪,啥也干不成了,这趟也算可以,起码没有白跑!可兵兵嘟囔着说道,你不是说年前我打五只狍子吗?我笑着回头看了看他说道,这么厚的雪谁也没办法!得回去了,把我那给家里的那只狐狸皮也拿上来,和这张皮一起卖给杨大叔,看看到底能卖多少钱? 兵兵也只能点点头,然后爬进了窝棚,又看了看那只死了的狐狸,又把他往窝棚口上拉了拉,这才爬进了窝棚,堵上了窝棚口。兵兵唉声叹气的看着地上洒了的方便面,满脸都是心痛。我看着他笑着说,饿的话不是还有麻花吧?你吃了吧?反正明天要回去了。你不吃吗?我笑了笑,说道,不吃了。 兵兵一边嚼着麻花,一边看着我问道,哥,你说咱们上一次套住的那只狐狸为什么没有这么臭,刚打的这只臭味为什么这么大呢?我笑了笑说道,我哪知道呀!或许这只死的没那么痛快,你没看见它死的时候尿和屎都吓的拉出来了。我们套住的那一只,它就是拉出屎尿,等我们再上去也散的的差不多了,它死的干脆,被你一棒子就打死了,我觉得应该是这样个原因吧! 说实话,我对狐狸了解的并不多,也只能这样糊弄的兵兵,毕竟我是哥哥,我时刻保持着博学多才的样子,这样他才会一直敬畏我,哈哈哈,那时候就想做大哥! 可突然间我好像听我师父说起过一个事情,他跟我说过,母狐狸的肉要比公狐狸的肉要好吃些,因为母狐狸身上的味道要小一些,剥皮之后,随便用水泡一泡洗一洗就可以熬着吃了。而公狐狸的肉在吃之前一定要用清水泡两天,中途还的勤换水,而且在焯水的时候必须加入大量的白酒,只有这样,公狐狸肉的才能吃,不然,骚的吃不下去!想到这里,我看着兵兵说道,你出去看看外头那只狐狸是不是公的? 兵兵抬起头看着我,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一脸好奇的问道?为什么?我想了下说道,我们上次套的那只狐狸是母的,你还记得吗?兵兵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因为狐狸被他打死之后,他就已经看过了。于是我又说道,门口这只应该是公的,这也就说明,公狐狸的味道要比母狐狸的味道要大。兵兵看着我继续问道,为什么?我白了他一眼,把我师父跟我说的吃狐狸肉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震惊的说道,狐狸肉可以吃吗?那我们套的那一只为啥没吃呢?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笑着说道,我给忘了,你不是也没问吗?他白了我一眼说道,剥皮的时候我问你这肉能不能吃?你说味道这么大,估计不好吃,所以我就没再坚持,毕竟那味道确实难闻。 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于是又催促他说道,你赶紧出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公的?兵兵爬了出去,把狐狸拉到窝棚口,然后撩起狐狸的尾巴,借着火光看了一下说道,嗯,就是公的,然后看着我呲着牙说道,看那两颗蛋比你的都大。我照着他屁股踹了一脚,本来就一只胳膊趴着的兵兵胳膊一软,就趴在了狐狸的屁股上。瞬间,他一边吐着唾沫,一边哇哇的大叫起来,那感觉就好像是吃了屎一样,然后不顾一切的扑到我身上,用他的脸在我的脸上使劲的蹭着,就好像一条长时间没看见主人的狗突然间看见了主人一般,推也推不开,打也打不走。 直到两个人玩到精疲力尽,才停了下来,我们两个人躺在火堆旁边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也让这个寒冷的冬夜多了一些温暖的感觉。或许这才是朋友该有的样子,无论对方是贫穷的,还是富有的,更不管眼下是困难的,还是幸福的,在彼此的心里,对方都是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兵兵掏出烟来给我扔了一根,各自点上后,一边抽着烟,一边又聊着天,哥,你说到底为什么母狐狸没有公狐狸那么臭呀?这个问题我早告诉他了,我也不知道,可是他偏偏老问,于是我想了一下回答道,或许是母狐狸爱干净吧!就好像你姐和你,你姐身上就是香香的,而你老是臭……,还没等我说完,兵兵再一次压了上来。 第75章 ——空欢喜一场 两个人又打闹了一会儿,才各自睡去。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就被冻醒了,不得不艰难的睁开眼睛裹上羊皮坐了起来,看了看即将熄灭的火堆,又趴在快要熄灭的灰烬上,又吹出了些许火星,再一次把火烧旺。伸出冰冷的双手,放在熊熊燃烧的火焰旁边开始烘烤了起来。 或许是那些不睁眼的狐狸,知道了我们的厉害,因此它们没有再来骚扰我们,深山里的寒夜静悄悄的,又让我感到了一阵阵孤独,看着熟睡中的兵兵,心中又多了几分暖意。火红的木炭释放出一阵阵火热的能量,烤得我胸前暖洋洋的,不知不觉中,一阵困意再一次涌上心头,我再一次躺下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睁眼的时候,兵兵已经醒了,他皱着眉头默不作声的打理着火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咧开有些干裂的嘴唇,看着他笑着问道,呀!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第一次看你主动起来照看火堆。兵兵眼睛一亮,瞬间,笑容就布满了那张青涩的脸庞,看着我笑着说道,你醒了!走——跟我出去撒泡尿。我撇了撇嘴唇,白了他一眼,说道,上个厕所还拉着我,一个大男人,真好意思开口。兵兵央求着说道,哎呀!你不是正好醒了嘛?快点,都憋不住了! 我慢慢的坐了起来,看着他说道,“开门”,兵兵开心的答应了一声,——好嘞!然后爬到窝棚口旁边,把堵着的那块草抽了进来。可突然间他愣在了哪里?晃着脑袋四下看了看才吃惊的说道,哥——钱没了。我连忙把手伸进了我怀里的口袋一摸,那一小沓的钱还在,于是我说道,钱在我口袋里,你叫唤个屁呀!可兵兵退了进来,转过身看着我说道,不是那种钱?是狐狸没了! 瞬间我就反应了过来,也看向了窝棚口,果然,本来放在窝棚口的狐狸真的没有了?我们两个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从地上拿起小刀就爬了出去! 清冷的月亮依然挂在空中,静静的俯视着这个冰冷的世界,月色在满山积雪的映衬下,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蓝色光芒,一阵山风吹过,不远处的松树林就会发出一阵沙沙沙的响声。就好像有几万只野猫同时抓挠着木质的窗棂,给人一种无比诡异的感觉! 深山里的寒夜很冷,刚出来一会儿,就冻得我牙齿咯咯咯直响。我心里暗自思量,妈的,按说这个地方离“阎王殿”店有一段距离,怎么也处处透露着诡异呢?老是发生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狐狸偷我的野鸡,我能理解它是饿了,在冰天雪地里看见吃的谁也控制不住,更别说是狐狸了,可它们在我们窝棚里撒尿拉屎是怎么个意思?难道就是为了证明这里是它们的领地?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明明套住的狐狸却不知怎么咬断了绳子又跑了?它具体怎样跑的,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而更加诡异的是,明明打死了的狐狸,却突然半夜又消失了,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妈的,我要回家,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 突然,兵兵用指头捅了捅我的腰间,让正在胡思乱想的我打了一个哆嗦,我皱着眉,回头看着他正想发怒,他却小声问道,哥——狐狸哪去了?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不知道。 我本来想着在这雪地上仔细的看一看,这只狐狸是自己走了,还是被别的动物叼走了?可在这昏暗的夜色下,又怎能看的清楚呢?若是看了以后,说不定会更加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于是我看着兵兵说道,快点尿,尿完了赶紧回去睡觉,说完我就解开了裤带。等完事之后就爬进了窝棚,或许是兵兵憋的太久了,他在外头一直喊着,等等我,你等等我,那么着急干啥?不一会儿,他也爬了进来。一脸黑线的看着我。 我黑着脸看着他怒道,快堵窝棚口啊,你看我干啥?兵兵依然黑着脸说道,你为啥就不能等等我?把我一个人扔在外头!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的思绪很是烦乱,也懒得理他,盖上羊皮躺下去,准备睡觉。兵兵看我没有理他,于是又用缓和的语气问道,哥——狐狸哪去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一听见他这样问我就烦的不行,于是我央求似的的说道,睡吧——啊,咱天亮了再说,或许是担心他再问我,于是我又补充道,你不要乱想,估计是山狸子或者是其他的东西叼跑了吧?那可是一块肉啊!可兵兵突然哭丧着脸说道,哎呀!我的钱啊!就这么没了? 我实在受不了了,于是抓起身后的一根木头就扔了过去,兵兵这才停止了哭腔,躺下去昏昏睡去!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或许半夜折腾的太厉害,最后这一觉睡得比较踏实,一醒来,我就想到了昨夜狐狸的事情,于是我坐了起来,把羊皮盖在了冰兵兵身上,抽开堵在窝棚口的草,然后爬了出去!天气依然不错,蓝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白云,就好像被水洗过一般干净。我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就来到窝棚口观察了起来,窝棚口的积雪早已被我和兵兵清理的干干净净,就连窝棚周围都是我们和狐狸留下的足迹,显得很是杂乱。我只能慢慢的扩大搜寻范围,想着在脚印少的地方看看到底是狐狸自己跑了,还是被山狸子叼跑了? 或许大家不明白,死了的狐狸,怎么会自己跑了呢?说实话,昨夜发现狐狸丢了以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狐狸到底哪去了?很快我就又联想到拖走狐狸后的雪地上为什么没有狐狸的血迹?还是由于天色太暗,我们没有看清楚它到底有没有流血。我思来想去也就想到了这一点,那就是狐狸可能会装死。也就是说,那只狐狸很可能就没有受伤,只不过是突然间的枪声,把它吓得失去了应急反应,不然的话洁白的雪地上怎么会没留下一点红红的血迹呢?大家要知道,哪怕是一点淡淡的血液滴在雪地上,也是很容易发现的。当然,我说的白天。 所以我很自然的就走向了那条拖走狐狸后留下的浅沟里,我在这条浅浅的雪沟旁边仔细的观察着,除了雪地上有一些黄黄的尿液之外,果然我还发现一点点发红的痕迹,这也就证明了,狐狸根本就没有死去,它只是受了很轻的伤,那一枪只伤害到了它的皮毛。 其我也想过,是不是山狸子半夜拖走了它,可我又一想,狐狸身上的那个味道就是人也嫌弃,更别说是山狸子了,山狸子最主要的食物来源就是野兔,野鸡,和狍子,狐狸应该不在它的食谱之内,那么剩下的只有这一个解释了,很可能就是狐狸受了伤以后无法及时离开才进了了假死状态,等我们完全放下了戒备心,他才悄然离去!没错,就是这样,不然这种事情就无法解释了,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在窝棚周围又寻找了起来,果然找到了它独自离开的足迹。 我站在山坡上,遥望着狐狸远去的方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唉—— 终究还是大意了,不过,吃一堑长一智,我暗下决心,以后不管打到了什么?一定要把他弄死,无论是补刀还是补枪,只有它真正的死了,或许它才是真正的属于你! 也许杨大叔说的对,既然它躲过了一劫,那就随它去吧!瞬间我也释怀了,快步走回窝棚,叫醒了还在熟睡中的兵兵,这次打猎也该结束了,年前再进山,恐怕是做不到了,看来想象中的钱并不是那么好挣的!不过,这也足够了,有了这五六十块钱,过个好年,还是没有任何负担的。 第76章 ——年后的相聚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正月初五,这个年无疑是这些年当中最满足的一年,因为我有钱了。只要有了钱,一切事情也就好办了。年前腊月,我和兵兵一起又去了一次虎子家,把我放在家里的那张狐狸皮和打来的几只野鸡一起送了过去,共卖了四十多块钱,那可是实实在在钱呀!那个年头,四十块钱多可不是个小数,记的当时一斤猪肉不到两块钱,年过得怎么样就可想而知了。说到这里,真的要感谢虎子一家。 村里的大喇叭不厌其烦的广播着,村里要组织秧歌队,让村民积极参加!我妈绝对是聪明人,听到这里,我妈过来就和我说道:“你去把彩凤一家接来,让她们也跟着热闹热闹,每天在山里,啥也见不到。”我妈对彩凤早就看在眼里,喜在心底,本来嘛,彩凤模样又好,又吃苦,谁不喜欢呀!在我妈眼里,或许早就把她当成儿媳了。 记的有一次彩凤和兵兵来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妈就当着彩凤的面说道:“我嫁过来的时候,可被婆婆欺负苦了。我要是有了儿媳,一定好好待她”。彩凤红着脸没做声。我悄悄的抬头看了彩凤一眼。脸红的就像过年时门上贴着的对联,鲜艳而又可爱! 我急忙说道,那我现在走?我妈白了我一眼,看把你急的,大过年的就空手去呀!兵兵每次都带肉来,咱们也不能让人笑话,再说了,今天破五,不能出门。我咧开嘴笑着说道,就是就是。我妈又说道,下午我去油坊榨点油,明天一早你就去。说完。我妈让我拉驴来,驮着一袋油菜籽到村里的油坊榨油去了。 我们那里盛产油菜籽,每年到了夏天,到处都是金黄的油菜花,也会引来很多城里人来观赏和写生。也有很多在我们村插过队的知青走了以后,也会有人隔些年还会再回来看看他们年轻时拼搏过的地方。所以,每到夏天的时候,也是我们村里最热闹的时候。 第二天早晨,我爬起来撩起窗帘看了看天气好不好,在以前,我判断天气的好坏就看我家院子里的两棵大杨树的树稍动还是不动,树梢不动就代表着没有风。我看了看天色,太阳虽然还没出来,但我知道,天气应该不错。我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穿上过年做的新衣服。鞋子就是平时上山的鞋,因为走山路,新买的黄球鞋鞋我可是舍不得穿,不过我也把鞋带上了,准备快到兵兵家的时候再换上。脚上的破鞋看上去虽然和新衣服显的格格不入。但是也没有其它办法。等我出了门,我妈就笑着说,打扮的这么精干是不是去相媳妇儿去呀!我笑了笑没说话。 十斤菜籽油,挺重,我妈又从菜窖拿了五颗大白菜。装在袋子里,我放在驴身上,一边放油一边放菜,倒是稳当。准备好一切,我拉着驴子就出发了,走在路上我心里盘算着,起码有半个月没看见兵兵和彩凤了,确实也想他们了。不由的就加快了脚步。 这次没带枪,所以走的很轻松,一路上也没歇,一口气就到了兵兵家前面的那道山梁上,我在石头上坐了下来,换上新鞋,微笑着张口喊道,兵兵,兵兵。这是个习惯,每次到了这道梁,我肯定会坐下歇歇,也肯定会叫几声兵兵。 不大一会儿,我远远就看见家门被推开了,兵兵风一般的跑了出来,彩凤也跟着出来了,慢慢的跟在兵兵身后,一步一步朝着我走了过来,兵兵气喘吁吁的朝我跑了过来,嬉皮笑脸的就一拳打在我的胳膊上,紧接着给我掏烟,点烟。彩凤就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我们。她穿着一身新买的红色的上衣,站在太阳底下,在这种荒芜的环境下,格外醒目,不得不说,彩凤真的很漂亮,与往日不同的是还有她的发型,她今天不是扎的马尾辫,而把头发整齐齐的梳在脑后挽了个发髻。更显的成熟而又有稳重。 兵兵抽完了烟就说道,冷哇哇的,快走吧,进家!说完,起身拉着驴向家里走去,我和彩凤走在后面,一边聊着一边慢慢的跟着往家里走。等进了院子,沈叔和婶子也迎了出来,十分热情。其实,他们早就把我当成自家人了。我赶紧说,沈叔婶子过年好!沈叔一边拉着我往里走一边说着,你也好,你也好,笑容布满了脸颊。婶子笑的更是开心,一边看着我一边说道,快进家吃饭吧!都没吃了,你来的正是时候。 沈叔看病没少花钱,所以,打猎卖的几十块钱真是帮了大忙了,兵兵家羊虽然多,但那个时候又有多少人吃的起呢?再加上大雪封山,过年也没卖掉几只。所以,兵兵挣回来的钱真的就像是雪中送炭了,所以,我真的能从沈叔和婶子眼里看到对我的感激!因为他们很明白,若是没有我,兵兵去哪挣那些钱去呢? 我和他们笑了笑,把菜和油从驴身上卸了下来,让驴自己找吃的去。我也懒得管它。我把东西给了婶子,婶子更是喜笑颜开的说道,这么多油,够吃半年了。油当时真是好东西,谁看见油都会情不自禁的笑起来。更别说是一个勤俭持家的女人了。 等吃完饭,我把我妈说的话和一家人说了一遍,婶子笑着说道,家里这么多羊,要人有看着才行,你叔腿脚不好,也去不了,要不让他们姊妹俩去玩几天吧,我们就不去了。大过年的,又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赶紧说,有啥麻烦的,大过年人越多越红火。我又一想也是,最后也没再说啥。沈叔让兵兵再杀只羊给我带上,等正月十五吃,我赶紧说,哎呀!年前给的那只还没动了,别杀,说啥我也没要。最后在兵兵家住了一晚,准备明天带着他们回去。 第二天一早,等他们换好了衣服,就出发了,兵兵在前面拉着毛驴,我和彩凤一起跟在后头。我很想拉住彩凤的手,可是兵兵在我们前面,我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着办法,怎样才能让兵兵走快点,走远了我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我看看彩凤,你要不骑着驴吧!她说:“驴身上都是土,不想骑,走走吧!挺好的”我又喊到,兵兵,你骑着驴吧,可舒服了,还别说,兵兵还真没骑过驴,我这样一说,兵兵开心的说道,那我试试?我又告诉他,你骑上驴用腿夹紧驴肚子,别摔下来。他笑了笑说道,没事。说完,把驴身上的土拍就拍,拉到一块大石头旁边,踩着石头一下就翻了上去。 我是一脸得逞的笑容,再一次提醒他说道,你夹紧驴肚子,可别摔下来。说完,我从驴屁股上就是一巴掌,也是突然,把驴烨吓了一跳,一下就跑了起来?一口气跑出老远,我哈哈的笑着,彩凤也笑着喊到,骑好了,别摔下来,说完看着我说,你好坏呀! 我抓住她的手,不好意思的笑着!就这样,拉着她的手,慢慢的走着,她低着头,脸又红了。 三十多里路,有彩凤陪着,不远,只要有她陪着,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我真的很想就这样拉着她的手走下去,走下去,哪怕永远不会停下来,走一辈子。 第77章 ——爱情的样子 我沉浸在幸福的时光中,不知不觉就回到了村里,或许兵兵知道我别有所图,所以他一直一个人走在前头。不得不说的是,兵兵很懂我,或许他也是一个男人吧!知道我心里在想着什么? 今年的正月绝对是最开心的正月,因为有他们姐弟俩,让这个年更显得丰富多彩了。很多时候我会问自己?啥是爱情?我总结了一下,爱情就是见不到时的牵肠挂肚,也是在一起时的欢天喜地!爱情还是在一起时的无忧无虑…… 等我们走进大门,我爹妈就迎了出来,姐弟俩赶紧给我父母拜年问好。我妈却是往他们身后看了看,问道,怎么你们爹妈没来呀?彩凤忙说,我“大”腿脚不好,需要我妈照顾,再说还有那么多羊,他们走不开,我妈嗯了一声,喜笑颜开的拉着彩凤往家走。午饭已经做好,满满摆了一桌子。虽说都是家常菜,可在那个年代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顿饭吃的相当愉快,彩凤虽然不怎么爱吃肉,但她非常喜欢吃酸菜馅的饺子,我妈在她们前几次来的时候就就知道了,所以,今天这顿专门做的酸菜馅的饺子。我妈包的饺子特香,就是现在回去了老家,我妈做的第一顿肯定是酸菜馅的饺子,依然那么香,依然那么让人回味。 我爹的话很少,不过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也是一直热情的招呼着。饭桌上很温馨。彩凤吃了饭就着急下地收拾碗筷,把我妈乐的不行,一直夸着彩凤,还说等看热闹的时候和大妈一起相跟上。 兵兵倒是十分开心,因为他知道,每次我和彩凤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显的多余了。当听我妈说带着彩凤一起的时候,他怎能不开心呢?我倒是心里一凉,心里也怪我妈!我也想带着彩凤啊!可是我妈和彩凤说好了,我也不好说啥。毕竟我妈喜欢彩凤也是好事! 扭秧歌的人很多,大都是一辈一辈传下来的,也有很多人真的会功夫,就拿踩高跷的来说,他们踩着一尺多高的高跷还能一个接一个的翻着跟头!非常精彩!那时的秧歌真的好看,划旱船,大头人,拿着大烟袋的媒婆,等等。就连骑着假驴的也是那么搞笑!等那一辈的人都走完了,那种精彩的场面也就再也看不到了,非常可惜!那时的年真的能感觉到年味,感觉和平时就是不一样,不像现在,过年就感觉和平时一样,除了贴对联时能让人感觉到今天过年了,其他的就真的没啥感觉了。就连鞭炮声也越来越少了。 我和兵兵随着汹涌的人流往前移动,看着穿着花花绿绿的秧歌队尽情的表演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远远的看着彩凤,她的一只手搂着我妈的一只胳膊,一只手捂着嘴一直在笑,我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开心,我妈笑的也是非常的开心,感觉皱纹也少了许多!看上去一下年轻了好几岁。 让我难受的是,我不知道我妈怎么那么喜欢彩凤,和她形影不离!就连做饭,上街都带着彩凤,像防贼似的防着我。我想尽一切办法想和彩凤一起,都被我妈轻松化解了,气的我心里直叨叨,我想拿她当媳妇,您却想拿她当女儿。 这倒是乐坏了兵兵。每天拉着我看秧歌,到最后非要拉着我去看长城!听到看长城,我灵机一动,我看着兵兵说道,把你姐也叫上,咱们一起去,你姐也没看过。兵兵白了我一眼,他也知道我是啥意思!于是说道,你叫就行了,还用我叫?我小声说道,我妈在我有点不好意思!接着我又说道,你不叫我也不想去!最后兵兵也是没办法,在吃饭的时候和我妈提出了申请,我妈也突然感觉到了不好意思,看了我一眼说道,别欺负凤儿哈!说完,看着彩凤笑着说道:“去吧,和他们去看看,好几百年的老城墙,挺好的”。彩凤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我几口就吃完了饭,和兵兵着急的等着彩凤,心里想着,彩凤啊!你今天可千万别洗锅了,留着让我妈洗就行了,我真的等不及了。可是彩凤却是不紧不慢的吃完饭后,居然真的就洗锅去了,急得我抓耳挠腮毫无办法! 洗锅其实是彩凤抢着洗的,我妈也舍不得用她洗,只不过彩凤很是坚持,我妈也就没了办法!只能帮着她一起收拾。我心里那个着急呀!今天怎么洗个锅这么慢呀!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怕我爹妈笑话!我妈老说我,男人就要稳重一点。 好不容易等这彩凤收拾完了,我们迫不及待出了大门,我的心情由着急变成了激动,我拉着彩凤就走,再也顾不上许多了。彩凤想挣脱我的的手,可是没挣脱,小声说,放开,放开,我弟还在前面呢!兵兵返回头看了我一眼,大声说道,重色轻友呀!一个人低着头大步的往前走去。这时,我激动的心才慢慢的平静下来,我的手始终没有放开,也表达着我对她的决心,兵兵一个人走远了,她也没再挣扎。就这样手牵着手,慢慢的走着。 啥叫幸福?能牵着心爱姑娘的手一起走,这就是幸福!再也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那种愉快,那种喜悦,是任何事情没都无法比拟的。也许!这就是爱情本来的样子。 没脑子的兵兵时不时就大喊几声,你们能不能快点!用现在话来说!我估计他心里想的是:“尼玛!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给我当姐夫”!我们才懒得理他。你一个人喊去吧!我们也装着看不见他。 我们村的长城,依山而建。总长是多少,我不知道,反正很长很长,用碜着石子的黄土夯踏而成,高六米左右,墙基三米多厚,最高处两米宽,在上面骑马完全没有问题,每隔两里就有个烽火台,烽火台高在十五米左右,建于北魏时期。于明朝重修完善。历经沧桑几百年,屹立不倒。可惜的是,这破狮鹫的时代,好好的长城被破坏的满目疮痍,不过离我村子三四里的地方还有几百米,相对来说保存的很是完整。听老人们讲,我们很有可能就是戍边兵将的后裔。 我一边走,一边给彩凤讲着关于长城的故事,听的她是满脸的崇拜。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兵兵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四下看看,没有人,我在彩凤不注意的时候,在她脸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放开手,撒腿就跑。 不得不说,我是个不安分的人,因为我知道,凡事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顺其自然了,比如牵手,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很自然了,人,就要往前走,决不能原地踏步。时间在发生变化,感情也越来越深,吻!也是顺理成章的。在那个年代,不得不说,我是个胆子很大的人。 我跑了几步,发现彩凤没有追来,我停下来看向她,她蹲在地上,头埋在两只交叉的胳膊上,我以为她生气了,赶紧跑过去看她,我蹲在她面前,正想哄哄她的时候,就在这时,她猛然抓住我的手,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到这时我才发现,我上当了。她在我腰上一下一下的掐着。嘴里还低声的说着,让你不老实,让你不老实!山间回荡着我的“惨叫”声!可能是这种幸福太过于美好了!此刻,我忘记了兵兵,也忘记了一切! 第78章 ——祸端 时间过得很快,这是我和彩凤相遇的第三个年头!这三年,带给我最多的是对她的牵挂和深深的眷恋。我们彼此相爱着,毫无保留!这一年,我也初中毕业了,也真正的自由了!这一年也是我最茫然的时候,也不知道不念书了接下来该干些什么! 盛夏,一天的上午,蓝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金黄的油菜花开满了田野,空气中带着浓郁的花香,我悠闲的躺在田间的草地上,远远的看着吃着青草的驴子,看着这开满各种颜色的野花,心情很是舒畅,我双手交叉着枕在头下,右腿压着左腿,显得十分的悠闲自在。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看着天上飞过的飞机!好奇的想着,你说这么一个铁疙瘩咋就会飞到天上去呢?正想着出神,远处传来了妈妈的喊声,国栋——国栋!在哪里?我猛的坐起来回应着!——妈,我在这儿? 妈妈急匆匆的走过来,爱怜的白了我一眼说:“你就躺地上吗?不凉吗“?我赶紧问,妈——咋了?怎么您跑出来找我了?是不是有事?我妈说道,彩凤姐弟两来了,说是找你有事,快点回去。我一听他们来了,我着急的就往家里跑,一边跑一边告诉我妈,看着点驴! 等回到家里,就看见兵兵坐在屋檐下抽烟,彩凤站在他旁边,我高兴的问道:“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事”。彩凤微笑的看着我说,我表妹从呼市来了,下午两点的火车,可是走着去火车站太远了,我怕时间来不及,你能不能和我们去接一下,我看看表,快十一点了,时间有点紧张。我说道——行。没有能不能,然后让他们家里等着,我又去地里把驴拉了回来,套上驴车,拉着他们姐弟俩就往镇子上走去。 坐在驴车上,听彩凤说完事情的经过,我才知道,信是离兵兵家不远的一个小村子的村长给送来的,意思是说,他表妹想她了,说是暑假期要来玩一段时间,也定好了日期。大体就这么个意思。从彩凤嘴里我知道了大致情况,她表妹叫“爱珍”,比彩凤小两个月,今年读高二,让我惋惜的是,彩凤如果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今年也上高二了,唉!都是命啊! 我以前的文章里说过,彩凤是在她舅舅家长大的,彩凤姐弟两差一岁,到彩凤七岁的时候,家里就想着买群羊养着,由于兵兵也小,两孩子也实在忙不过来,只能把彩凤送给在呼和浩特的舅舅抚养,所以彩凤和她表妹也一起上了学,学习特别好,只是身体不好,到了初二,三天两头老请假,最后辍学了,才回到父母身边。兵兵也是因为的父母溺爱,舍不得送出去,所以把上学也耽误了。 等看着她表妹出了站,才知道还有个女同学与她同行。每人都背着一个画板,还有一个很大的背包。来到街上,爱珍看着彩凤问道,哪里可以打电话?彩凤的目光就看向了我,我把她们带到邮电局门口,我们在外面等着,她就进去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后,我们又赶着车往回走。 我和她们不熟,也没有怎么和她们说话。彩凤给她们吞吞吐吐的介绍了我,简单的说了一下,说我是兵兵的朋友。她表妹又介绍了一下他旁边的女孩,叫玲玲。她们穿的都是运动服,人长什么样,我也没注意看,刚见面就盯着人家看,也不礼貌。也怕人家笑话。不过,声音听起来很清脆!她表妹说话很快,另一个说话慢悠悠的,也很温柔。 说实话,我年轻时不丑。由于我一直打猎,每天走不少的路,我的身材也特别好,个子一米七多一点,身体修长而又匀称,由于我一直扛枪,我肩膀上的肌肉尤其发达。从旁边看,特别宽厚。所以她表妹看见我第一眼时也发出了一声惊叹!说我是粗犷中带着野性美! 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好笑,我尼玛一直认为她是在夸我了,一个人正在沾沾自喜的时候,彩凤在我旁边小声说,她是说你邋遢呢!我不由得低头看看我身上,才发现我由于着急去车站,居然忘记换衣服了,穿的就是放驴时的衣服,一阵阵的尴尬让我马上红了脸颊! 等回到我家,简单的吃了口饭,又赶着驴拖着行李往兵兵家走,本来我不打算去了,毕竟人家家里来了客人。可兵兵一直拉着我,说是他一个男的也没意思,再说,不是还有我家的驴给驮着行李吗!不然驴怎么办?我又看了看彩凤,才发现她也是一脸期待的眼神。于是,我也就跟着一起去了。去往兵兵家里是山沟里一条不太宽的山路,所以,也只能赶着驴拖着行李了。 下午四点多,天也不是那么热了,我们一行五人走在这幽静的山沟里。也正好是夏秋交替的时节,山里的风景也是格外的美。不过,对于我来说也就是那么回事吧!毕竟再美的风景老看也就不觉得稀奇了,可对于两个从城里来的人可就不一样了,只听得一阵阵的惊叹声从两个女的的嘴里传了出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也懒得理她们,和兵兵赶着驴不紧不慢的走在她们前头。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沟里都是她们的声音。对山沟里的景色不厌其烦的夸赞着,赞叹声此起彼伏!不得不说,女人绝对是一个不平凡的物种,有了她们,再平凡的地方也会生机勃勃。欣欣向荣。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也因为有了女人而变的更加精彩了! 我和兵兵聊着我们的事情,也是笑声不断。这时,传来了爱珍的喊声,哎!你们两个等一下,我喊住驴,扭头看着她们,没说话,兵兵问道!姐——咋了?只听见爱珍说道,你们俩就不知道走慢点,我们可是女生哎!歇歇吧,累死了,脚都疼。我和兵兵相视一笑,找块石头坐了下来,掏出烟抽着。 她们三个追了上来,坐在我们旁边,一个个气喘吁吁的,小脸也红扑扑的,到了现在我才看清她们俩长得啥样,两个都是短发,刚到脖子,很俊俏,可能是很少晒太阳的原因,她们都很白,落落大方的。 或许城里来的人还是比较大方,所以爱珍就问起了我的名字,兵兵抢着回答了,虽然他们是表姐弟,但一直没见过,还是感觉有些陌生。玲玲在旁边低声说着,国栋,国家之栋梁,好名字,然后看着我笑了一下。 彩凤坐在一旁没做声,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我从来就没和这么多女的聊过天,突然感觉有些忐忑,于是我站起来走到小溪旁边,看着清澈的溪水,我坐了下来,脱下鞋和袜子,把脚伸进溪水里,溪水暖暖的,很舒服,我用脚踢打着水面,溅起一片片水花,快乐是可以传染的,她们看见我玩的起劲,她们们也就跑过来了,除了彩凤,都脱下鞋子,也都把脚伸进溪水里,顿时,两对雪白而又小巧的脚丫就映在我眼里!真的很白,而且很精致。瞬间,就觉得我的脸火辣辣的不舒服。 第79章 ——没见过世面 不知道哪位先生说过,说:“女人是种很奇妙的生物”。不得不说,这句话话很有道理,她们每个都有着不一样的性格,有的爱闹,有的爱静,有的爱笑,也有的爱哭。有着不一样的容貌。但可以有一样的爱好!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男人心中的神! 我坐在小溪边的石头上,用脚踢打着水面,溅起阵阵水花,山谷幽静而又深远,偶尔传来几声山雀的叫声。让这个山谷更加的宁静祥和了, 这时候,两对雪白的脚丫子出现在我的眼里,白,雪一样的白,感觉都有点晃眼!我不禁愣住了,我能保证,我从来没有看过女生的脚。所以此刻心里突然有点慌,我的眼睛赶紧避开她们的脚,慌乱的返回头看着兵兵,兵兵笑嘻嘻的看着我。我又看向一旁的彩凤,彩凤用一双幽怨的眼神也正看着我呢!我猛然间一惊,赶紧起身,提上鞋子向她俩走去!我正打算说句话缓解一下尴尬,就被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姐,快过来,好好玩啊,快过来玩啊,说着,一道身影就从我身后蹿了出来!在嬉笑声中就把彩凤拉走了。 我眼睛里只留下一对有些晃眼的白色残践影。我有些迷惘。一时间显得手足无措,我快步走到兵兵跟前,赤着脚看着兵兵尴尬的笑着!兵兵说道,再玩会儿,还早呢,八点天才黑呢,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掏出烟来,和兵兵抽着。 耳边又传来了温柔的声音。你们也过来玩吧!坐那边干啥!兵兵猛的站了起来,脱了鞋就往小溪边跑去,让我一阵阵的发愣!我心里也怪兵兵,也不说招呼我一下,说实话,我还没玩够呢!我很想过去,但又觉得不好意思,也只能坐在那里闷闷的抽着烟。 驴在一旁悠闲的吃着草,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看我,甩甩尾巴。山谷里都是女人的嬉闹声。声音清脆,也很悦耳。看得我心里痒痒的,但又不好意思主动过去。 终于,兵兵赤着脚向我跑来,拉着我走到小溪边,我心里不由的一阵紧张,我悄悄的瞟了彩凤一眼,她正笑眯眯的看着我呢。我心里一下放松了许多。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就在我坐下的时候,兵兵突然一抬脚,猛然向溪水拍下,溅起一阵阵的水花,他的本意是用水溅向我,可是他的拍水技术远远不成熟,反而溅了挨着她的玲玲和彩凤一身,我身上只是零星几点。 我不由得哈哈大笑,玲玲悄悄的走到我们对面,把手伸到水里,其她几个女的也做好了准备,同时泼向了我和兵兵,我正坐在那仰着头哈哈的笑着,霎那间!我的身上嘴里都是水。笑声一下就响彻了整个山谷。 终于笑声停止了,但我的身上也湿透了,微风吹来,还是感觉有点凉,我很自然的把双手交叉着想把背心脱下来把水拧干,就在我刚露出肚皮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尖叫声。我一下停止了脱衣服的动作,不由的看向她们。空气有点紧张,她们也安静了下来,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把拉起来的背心往下拽了拽,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彩凤居然说话了,脱了吧!湿衣服穿着容易感冒!我说没事,说完,我又坐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玩着水。 等我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兵兵,爱珍和玲玲已经不在水边了,旁边只有彩凤,她往我这边挪了挪,给我拧着身上的水。也许她是用这种手段来宣示着对我的主权。让我很是感动,我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看的她有些不好意思了,用光滑而又洁白的脚丫子在我脚背上踩了一下说:“还看”。满脸娇羞,彩凤害羞的样子特别美!是一种说不出的美!我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享受着这短暂而又愉快的时光! 突然,我感觉到身后怎么突然间安静了下来,于是我回头看了看她们几个,兵兵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懒懒的晒着太阳,那两个女的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支起了画板,正专心致志的画着什么!彩凤看了看我羞涩的穿好袜子,最后穿上鞋。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向了她们,我也提着鞋,也来到她们的身后,这才看见,一幅画的大体轮廓已经展现在了画纸上! 到后来才知道,她们的画叫水墨画,用各种油彩描绘着这个幽深的山谷,有着碧绿的山川,有着清澈的小溪,还有着蔚蓝的天空,天空上还飘着洁白的云朵,在清澈的小溪旁边,有一个女孩在给一个男孩拧着身上的水,画的非常逼真,把刚才的情景跃然纸上。宁静而富有诗意。 等爱珍画完最后一笔,站起来高兴的跳着说道,这幅画一定能拿奖,一定能。说完,抽出画来,铺在旁边的石头上晾着,我好奇的问道:“这就画完了”?爱珍点点头又说道,说差不多了,等有时间再描一下就可以了。 我看了看表,催促道,快点走吧,不然一会儿就天黑了,说完,我拉起毛驴,带头往大山深处走去。 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终于上了那道山梁。我们齐齐的坐了下来,我还好,只是把几个女的累坏了,爱珍一直问快到了吗?我指向彩凤家的的方向说道,看——那就是,爱珍居然说道,太美了,说着又去拿画板,我说,快走吧,明天使劲画,今天晚了。说完,我拉着驴走了,她们也只能跟在后面。就这样,居然和她们不知不觉就熟了起来。 婶子两口子早早就迎了出来,看着这么多人,激动的直流眼泪,一眼就看见了爱珍,抱着就哭了起来。 我把行李卸了下来,就走向了我和兵兵开出来的菜地,菜是我的彩凤还有兵兵在春天种下的,有白菜,黄瓜,西红柿,茄子。长势非常喜人。我也是渴了我顺手摘了个西红柿吃了起来,甘甜多汁。我一边吃一边看向她们,她们也向我走来,兴奋的不行,有的吃黄瓜,有的吃西红柿,很是热闹。都像我一样,洗也不洗就吃了起来,完全没有了城里人的那种矫情,也没有了少女的那种矜持。呵呵!就爱看她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婶子叫着,吃饭了,饭可能早就做好了,满满一大盆清水羊肉,一碟子野韭菜花。一大盆油饼,晚饭饭很简单,对山里人来说,羊肉就是献给客人最好的食物了。婶子一直让我多吃,好像是有了生人怕我不敢吃似的,婶子哪知道,在吃方面,我从来不会亏待自己,吃饱了不想家嘛! 屋子太小,晚上怎么睡觉就成了问题,和兵兵再三商量后,我们想在院子里搭了个窝棚先将就一晚上,让我没想到的是,两个城里人居然带了我们从来没见过的便携式双人帐篷,以及防潮垫和睡袋,等搭好帐篷,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尼玛!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我满脸都是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第80章 ——悲伤的故事 我和兵兵蹲在帐篷外仔细的看着这顶橘黄色的帐篷,发出一声声的赞叹!帐篷很厚!很像是做雨衣的那种布,我摸了摸,不是很硬,玲玲让我们进去体验一下,趁里面还没铺好。我实在是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就爬了进去,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借着微弱的亮光打量了起来,在一进帐篷的对面,用毛体印着两句话,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暗红色的字体,很是显眼,再往下看,是几个红色的小字,内蒙古登山队专用。地方挺宽敞。但是没有窗户,只在门的里面有层纱帘。说实话,我真的很羡慕,用喜欢死了来形容也绝不为过。我心里想到,如果我有了这东西,在打猎时就不用再花大量的时间去搭窝棚了。而且这种东西密封性也特别好,可就是不知道冬天睡在里面冷不冷。 我很兴奋,问这多少钱?哪里有卖的?玲玲笑着说,买不到的,接着说起了帐篷的来历。我和兵兵静静的盘着腿坐在里面,抬头看着她,她也坐在那里,双手抱着腿,下巴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外面。眼神深沉而沉寂。抽泣着说出了帐篷的来历! 听完她讲的故事,空气有点沉闷,就连兵兵也时不时的吸着鼻子! 玲玲有个哥哥,从小体质特别好。他有个梦想,就是有一天能登上珠穆朗玛峰峰顶,为国争光!在上高一的时候,就被内蒙古登山队选中了,断断续续的训练了一年后,在业余时间就和登山队在国内开始了尝试性的登山运动。也成功的登上三座高山。也一致的获得了大家的认可。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在第四次登山的时候,由于天气突变,暴风雪肆虐。就出了事故,摔下二十多米高的山崖,(本来都有地名的,都在青海地区,时间太久了,名字有点拗口,所以忘记了,大家知道个经过也就可以了)当时人还知道喊疼,可等送到医院,人就昏迷了,足足昏迷了四天才醒了过来,但醒来时才发现肚子以下完全没了知觉。经过很长时间的治疗,没有任何效果,就这样瘫痪了,他哥是个十分要强的人。不甘心面对这样的结局,每天以泪洗面,最后郁郁而终。 留下来的只有这一套不完整的装备。而这姊妹俩的感情又特别好。所以玲玲每次出门都带着他哥留下的这些装备,而这顶帐篷也陪着她去过山东的泰山,安徽的黄山。还有很多我没听说过的地方。其实她很少用,只是单纯的带着。在我的意识里,她可能是想带着她哥走遍祖国的山山水水吧! 故事有点伤感,等她讲完,帐篷里已经满是她的抽泣声。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尽管我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我的眼睛还是湿润了。我从帐篷里爬了出来。坐在帐篷门口点燃了一支烟。抬起头看着深邃的夜空。 天不知不觉的黑了,看着满天繁星,我长长的吐出一口烟,可能是吸的太猛了,呛得我直咳嗽。昏暗的屋里传来了彩凤和爱珍还有婶子聊天声,时不时还传来爱珍清脆的笑声。我突然有点尴尬,心里想着你们能不能声音小点,不知道这里有人哭吗?这时,兵兵也从里面爬了出来,出来就是一脚,你出来怎么不叫我?我一愣,我尼玛,我这么大个人出来你看不见吗? 我心里突然想到,你这家伙到底是听故事听的入了迷还是看人看的出了神。我也回敬了一脚,奇怪的事他今天居然再没再踢回来,坐在帐篷门口的另一边掏出烟来自顾自的抽着。 彩凤和爱珍从屋里出来了,老远就传来了笑声,爱珍说,看那两人,给玲玲站岗了,就像二鬼把门。只听见彩凤说道,天都黑了,你别乱说,怪吓人的。她们走了过来,玲玲也从里面爬了出来,抽泣声不知道啥时候停止了,用柔弱的声音说到,今晚咱们三个一起睡吧,挤挤没问题,彩凤也欣然同意了,然后叫上我,回屋里抱出来两床被子。然后就赶我们离开,说是要早早休息了。她们怎么睡怎么闹我就不知道了。本来也是,跑了一天,也确实累了,我和兵兵恋恋不舍的回到屋里。说实话,我很想体验一下在这种帐篷里睡觉是种啥样的感觉。 第二天早晨,早早的就被各种鸟叫声吵醒了,我看看表六点半了,我踢了兵兵一脚说:“哎!起哇,”兵兵翻个身,躺着伸个懒腰,嘴里还舒服的长长的——嗯出声来,我坐起来穿好衣服,自己走出了家门,第一眼看的方向就是帐篷,帐篷门的拉锁还是拉着的,说明她们还没起,正看的入神,后腰上就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我回头一看,彩凤站在我身后,斜着眼瞅着我,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说,你都起来了? 彩凤愠怒道,进家吧,别看了,人家早起了,着急着看日出去了,我心里想,每天看个太阳,有啥看头!真不明白这些城里人。我乖乖的走在彩凤身后,一边走一边问,在里面睡觉啥感觉呀!彩凤说,不好,闷的不行,三个人有点挤,哪有屋里睡的舒服,你如果想睡,今天让她们让给你们试试。我一下就高兴起来,心里想着,还是彩凤了解我,我高兴的点着头。彩凤转身走了了,可能是叫那两个女的去了吧! 早饭已经做好了啊,小米稀饭,凉拌白菜,还有昨天炸的油饼!我和兵兵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坐在炕上等着她们。叽叽喳喳声音传了过来,我也是真不明白,看个日头还那么高兴。 等吃了饭,就让我和兵兵带着她们去风景最好的地方玩!我低下头来想了想,不由的想起了“阎王殿”“阎王殿”这个地方虽然有点邪性,但那里的风景却是最好的,由于地势险峻,地形复杂,很少有人去,就连放羊的也不去,生态很原始,风景相当好,但我心里有点担心,毕竟我在那经历过一些说不清的事情。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带她们去那里游历一番!可心里想了半天,还是没拿定主意。毕竟那个地方太过于邪性,不过,那里的的风景是绝美的,美的不可挑剔, 当听说要出去露营,这可是把兵兵高兴坏了,他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看着我问道,哥,咱们带她们去什么地方玩呀!我轻轻的摇了摇头。可兵兵又说道,要不咱们带她们去“探儿沟”吧!那里风景也不错,我猛然间抬起头看着他,轻轻的点了点脑袋。 探儿沟,也就是我和兵兵遇到虎子一家的那个地方,去年冬天还在那里打过两只狍子,还套了一只狐狸,不过让我们白高兴了一场,兵兵的没错,那个地方的风景也不错,更何况那里的沟底还有一大片沙棘林,这个时候也正是野鸡泛滥的时候,运气好的话,还能吃上野味呢!我没再犹豫,看着兵兵又补充了一句道,行,就去“探儿沟”。 第81章 ——傻兵兵 人需要有自知之明,盲目的喜欢一个人,会给自己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古人说的门当户对不是没有道理的。爱珍和玲玲的出现对我们来说虽然说是快乐的,但是却给兵兵的一生造成了不可想象的后果,以及彩凤的整个家庭和我也没能幸免,不完整的爱情会让一个人完全失去理智,让人生不如死!盲目的爱情,也是害人的东西! 对于爱情,在我的思想里,它是美好的,也是愉快的。尤其是我和彩凤之间,我们从来没有争吵过,也没发生过任何不愉快的事情,每次见面都是开心快乐的。她太柔弱了,我说每句话都会小心翼翼的,我怕无意间伤害了她,所以,这段感情对我来说是无比纯洁的,深入骨髓的。当然,也是痛彻心扉的! 我们坐在帐篷旁边,商量着明天的计划,爱珍看着我问道,这里那里风景最好,带我们去玩玩,我和兵兵对视了一眼,然后看着她笑了笑说道,明天跟着我们走就行了,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保证你们玩的痛快。 说实话,我是一个打猎的,一般情况下,我的眼里只有猎物以及它们的足迹。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世界上从来就不缺乏美,而是缺乏欣赏美的眼睛!有时候休息,偶尔也会看看风景优美的大山,不过,看习惯了也就那样吧!印象感觉不是太深。若是有人问我,这里哪里的风景最美?我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回答“阎王殿”,若是问第二呢?我也只能说“探儿沟”了,若是再问,我可就真的不知道了。 恰巧玲玲这时候问我,我才顺口说了出来“阎王殿”。玲玲又继续问道?你说的阎王殿是个地名吗?兵兵抢着说道,是的,离这里三十多里山路,景色的确不错,可是那个地方有点古怪,人去了感觉很好不自在。 接着,兵兵就和她们讲了我们在那里睡觉做噩梦的故事!还有打猎走火的经过。把两个女的听的是惊叹不已,连连称奇。我干咳两声,看向兵兵,白了他一眼,心里骂道,你大爷,早就告你别让你姐知道,看见美女啥都忘了。彩凤的思维绝对是超前的,我干咳了两声,她就知道是啥意思了。从眼角的余光里我可以感觉到,她正生气的瞪着我呢!我不敢和她对视,只是默默地抬起头看着蓝天空,打岔说到道,哎呀!今天的天气真好啊!你们快看,天那么蓝! 玲玲惊讶的看着说道:你还是个猎人,看不出来呀!紧接着又说道!那你们到底想好去哪了没有啊?想好的的话就赶紧走吧!我还是没做声,我知道,如果我表现的太热情了彩凤肯定会生气!像我情商这么高的人怎么会给彩凤不舒服呢? 再说了,我可知道,和她们一起也就是随便玩玩,图个热闹罢了,过些天人家拍拍屁股一走,还不是尘归尘,土归土和没来过一样吗?过段时间谁还记得谁呢?说实话,除了她们的帐篷,其她的我还真的啥也看不上,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兵兵却是显得异常活跃,兴奋捡起一块小石头打了我一下说,哎,问你呢,说话,我看了看彩凤问道?你去吗?兵兵抢着说,她能不去吗?肯定去,我奇怪的看了兵兵一眼问道!你咋知道?兵兵干笑了几声说,反正她一定会去。爱珍紧接着说道,大家都去,人多了热闹!我们俩背上帐篷,带点吃的,如果地方好,咱们就多玩几天,反正你们也喜欢住在野外。 爱珍也抢着说道,我们主要是画画,开学了学校里有个画展,若是中奖了一定有你们的好处。我笑了笑说,走吧!走哪算哪吧,我抬起胳膊看看表,八点多了,我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说,你们收拾帐篷,我和兵兵准备我们的东西。说完,我站了起来,和兵兵收拾着我们的东西。然后准备出发! 虽是夏天,但已接近秋天了,所以的上午山里却还是很凉爽的。我们一行五人走在山沟里,兵兵和带着那两个女的走在前头,我照顾着彩凤走在他们后头!我不着急,我知道,彩凤才是我的所有。在有人的情况下,彩凤是不会让我拉她的手的。所以,我从背后留出一截背东西的绳子,让她拽着,其实没啥用,但是很好玩。 彩凤身子弱,走的很吃力,脸红扑扑的。我让她停下歇歇再走,她却说道,走吧,看她们急的,我看了看前面,兵兵居然把那两个女的的东西都背在了自己身上,整个人像头公牛!我自言自语道,这家伙看来也是发情了,猛然间后腰就是一疼,不由的我叫出了声,彩凤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你才发情了!我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这才想到,兵兵和彩凤才是一家人! 我朝着兵兵大喊着,兵兵,歇会儿!她们返回头看看我们,就在沟底随便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我和彩凤终于赶上了她们,也找地方坐了下来。我又站起来看了看这个地方,才发现离“探儿沟”不远了,于是,我说道,别再往前走了,从旁边这条沟进吧!说完,我看向兵兵,却突然发现兵兵出神的看着玲玲,玲玲却是入了迷的看着山里的景色,显得格格不入。 其实,我好几次想提醒兵兵,我们和她们不是一路人,她们不合适!但我却不知道怎么去说,也或者说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去说!万一我误会了兵兵也就不好了,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让我很是纠结。 我用小石头打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和我笑了一下,我又说了一遍,前面就是“探儿沟”了!那里的风景也不错。兵兵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探儿沟”就是我们遇到虎子和杨大爷的地方,也是经历暴风雪的地方。等我们走到窝棚前,窝棚的支架还是好好的,只是上面的草早被大风刮完了。显得支离破碎。我和兵兵把带来的雨布盖在上面,几个女的把东西放下就支起了画板,开始画了,彩凤坐在我们的窝棚前,看着我,脸上始终带着笑,过了一会儿,她看着我问道,这是你们搭的吗?我一边干活一边和她说了窝棚的事,我突然想起来,当时我就想,如果有一天能把彩凤带出来就好了,不由的看着她笑了起来。彩凤脸红了。娇羞的看着我。 兵兵时不时就会偷偷的看玲玲几眼,满脸爱慕!我心里突然感到一种心酸,我甚至都能想到她们走了以后兵兵的心情。我慢慢来到兵兵跟前坐了下来,旁敲侧击的说道,玲玲很有可能这辈子也就会到这里一次,走了,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上了。别喜欢她,没用的,大家一起玩玩挺好,别想别的。 兵兵没说话,眼睛看着爱珍和玲玲的方向情不自禁的说,玲玲真好看,我喜欢她。我心里一紧,说到,别胡说八道,就一天就看上人家了?你懂爱情吗?说完,我走到彩凤跟前,挨着彩凤坐了下来,看着彩凤说,你傻弟弟说看上玲玲了。彩凤也是一怔,说道,玲玲是不会看上他的。也是长长吐了一口气! 第82章 ——露营探儿沟 快中午了,天开始慢慢的热了起来,我们三个坐窝棚旁边的松树地下,远远的看着太阳底下的爱珍和玲玲。我也很奇怪,这两个人就不知道热吗? 我肚子开始咕咕的叫了起来!饿了。也渴了,正想着,彩凤从肩上取下了水壶,很自然的递给了我,让我喝点水,我犹豫了一下就接了过来,我把水壶伸到嘴边,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水壶是彩凤家的,她家一共有两个,是一种深绿色的军用水壶,是她爹买的,是放羊时装水用的。我这次没带,彩凤就把自己家背在了身上。我其实也怕人家嫌弃我,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嘛! 我喝了几口就递还给了她,让她也喝点,彩凤也不好意思的就把水壶伸到嘴边,轻轻的喝了几口,这是我们第一次用同一个水壶喝水,虽然她老给我夹菜,但感觉和这还是不一样的。我心里有点龌龊的想到,这是不是就等于接吻了! 正想着呢,兵兵就提着他的水壶向爱珍和玲玲走了过去。我想拉住他,可是没拉住。这家伙是不是傻,人家自己有水壶。哎呀!我去。我心里想到,你就把头准备好,准备碰钉子吧!你个憨货!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兵兵居然一边走一边把水壶背在身上,我一颗心也终于落地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很不想看见兵兵见难堪。发自肺腑的不想。 兵兵过去大大方方的问,珍姐,你们的水壶还有水没,我下沟底打水去呀,给你们也捎着打上?哎!我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我尼玛,这家伙还挺伶俐的。随之就是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因为我了解兵兵,所以我很担心! 两个人打开盖子喝了几口,就把水壶递给了兵兵,兵兵兴高采烈的接过水壶就走向了我,然后看着我说道,走——打水去。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自己去,说完,我把彩凤的水壶递给了他,可这货居然没接,转过身就自己走了,我尼玛,我本想骂他几句,可想起彩凤在旁边,我又坐了下来,自言自语说到,难得你个电灯泡走了,我才不下去呢! 然后转过头看着彩凤!彩凤很懂我,她看了看爱珍她们的方向,又往我跟前挪了挪,问道,你们为啥不把窝棚搭在沟底呢?那样打水不是更方便吗?我拉过她的纤纤玉手,轻轻的握在手里。悄悄地藏在我们身后,温柔的对她说,冬天搭在沟底太冷,或许是穿沟风的原因吧!而夏天可千万不能把窝棚搭在沟底,因为谁也不知道啥时候会下雨,万一睡到半夜发水了,怎么办!不知不觉就丢了小命。彩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你还挺聪明的,我自豪的仰了仰下巴说道,那是,不看我是谁了?彩凤挣脱我的手,在我的腰间轻轻的掐了一下说道,看把你能的!我嘻嘻的笑着,又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我躺了下来,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看着挺拔的树冠,仰望着着蔚蓝的天空,再看看身边的彩凤,那种满足感,就像是一个功成名就的将军卸下了铠甲与心爱的女人一起享受着这种无忧无虑的时光。这种幸福感,满足感,让我的心情非常舒畅! 我轻轻的转过头,看着彩凤问道?你饿吗?彩凤说道,不饿,等她们画完了,我们一起吃吧!正说着,彩凤就把手从我的手里挣脱了出来,我坐了起来,兵兵气喘吁吁的上来了,国栋,快,下面水坑那里有野鸡!我白了他一眼说:“没枪,看看就行了,还能抓住?”兵兵没理我,提着水壶走向了爱珍她们。把水壶给了她们后,就傻笑着站在她们身后看了起来。 我又去抓彩凤的手,摸了半天没摸着,我扭头一看,不知道彩凤啥时候躲开了,彩凤也看见我在地上乱摸,捂着嘴看着我笑着。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又躺下了下来,双手枕在头下,看着蓝天,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耳让传来了彩凤的声音,起来,地下凉,我站了起来走到窝棚旁边,掏出两张羊皮,给了彩凤一块,给她垫在屁股底下。另一块放在地上,我又躺了下来。 终于,她们画完了,提着画板一起过来了,我听见了脚步声坐了起来看着她们,兵兵格外殷勤,又是拿东西,又是关心的招呼,你们慢慢走啊。慢慢走,走山路可不能着急。等走到我们跟前,兵兵又拿羊皮,铺在地上,让她们坐,紧接着又去拿干粮,干粮就是家里的油饼,羊肉干,方便面。比较丰盛。又拿出了我们经常用的搪瓷水缸,虽然外面被烟熏的漆黑,但里面还是白白的,倒些水洗了洗,放在地上又去捡柴火去了,我敢说,兵兵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勤快过,不由得让我也是目瞪口呆! 我起来用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的灶台,倒上水,就开始了烧水。爱珍和玲玲可能不是第一次露营,她们知道我们干啥,所以并不好奇。不过,她们还是格外高兴,又拿起画板,讨论着谁画的的好。 我好奇的走到她们身后。也是惊叹出声?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的绘画水平真的不错,就连我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好坏来,画基本都一样,除了颜色,爱珍的要比玲玲调的好一些,其它的差不了多少,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三女的一起看向了我,我不紧不慢的说:“画画的不错,可是没有意境,画除了能给人带来感官上的刺激,必须还要把你们表达的意思画出来,却能给人引发无线的遐想才行。虽有山,有树,有蓝天,但是表达不出太多的东西来,所以我觉得有所欠缺。 她们同时点点头,异口同声的问道,你也学过画画?我摇摇头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毕竟也是初中毕业,一般的东西我还是懂一点点的”,这四个人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鼓励我继续说下去。我看看彩凤,她满脸都是崇拜看着我,我给她们讲了个故事:在我上初中时,我的班主任也特别喜欢画画,时不时就给我们讲一些画画的事情。 比如说,让你画一幅“深山藏古寺”的画,既然是藏,所以不能把寺庙画出来,但是让人一看,就能知道这副画里一定有座寺庙,再假如,让你画一幅,“战马踏过马蹄香”!你们又该怎么表达呢,我是侃侃而谈,滔滔不绝,听得这四个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彩凤更是满脸自豪。我突然停了下来。说到饿了,慢慢再说吧!爱珍竟然走到我跟前,双手抱住我的胳膊,摇晃着,用一种乞求的口吻说,哥,再讲讲,你们老师是怎样说的,我被这突发情况吓了一条,连忙挣脱了她的手,像一条看见猫的老鼠跑到兵兵身后,我知道,我的脸一定很红,因为脸很烫! 耳边都是她们的笑声。我偷偷的看了彩凤一眼,彩凤低着头,但我能看见,她没有生气,反而在偷偷的笑!我终于长出一口气,这才也放了下来。 第83章 ——露营的常识 夜深寂寂,月儿高悬。我们五个人围着火堆,聊着过往,畅想着未来,其实我不知道和她们说些什么,毕竟见识不同,生在农村,能知道什么呢?不得不说的是,我是个胸无大志的人,我只想陪着心爱的姑娘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梦想很简单。没想到的是,现实却是那么的难。我没有参与她们的聊天,却是静静的看着黑漆漆的森林,听着虫鸣,显得很是孤傲。虽是盛夏,但山里的夜却是格外的清冷。记的第一次在山里睡觉,我以为大夏天的不会冷,所以我没有带羊皮,也没有穿厚点的衣服,结果在窝棚里冻的一晚上没睡着,后半夜又下起了小雨,那一晚,记忆犹新,生不如死! 我正想的入神,感觉胳膊被掐了一下,我转过头看去,在熊熊的火光下,彩凤用一双清澈而又明亮的眸子看着我,笑着问我,想啥了?这一句就引起了其它几个人的注意。一双双眼睛看过来,让我有些尴尬。我结巴着说道,没想啥,说完冲着彩凤笑了笑,关于我和彩凤,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因为自始至终,我们几乎就不分开,最远也是三四步距离,尤其是彩凤看我的眼神,爱慕中带着崇拜。说话细声细语。都不是小孩子了,大家都懂。 兵兵不吭声,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搓着细绳,时不时拉一拉,拽一拽。我有点好奇,凑了过去问道:“干啥了”?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沟底泉眼那里有野鸡,明天早早的下沟里下几个套子,它们每天会到水边喝水,万一套住了就可以烤着吃了,让她们尝尝鲜,尤其我姐,很爱吃野鸡肉,明天一起去。你给我选择地方,我下。 我白了他一眼说,夏天野鸡都带崽,万一你把大的套住了,小的怎么办?兵兵说,野鸡娃,出了壳就会自己跑,再说,也快立秋了,现在的鸡娃子都大了,没事的,我想了想,也是,也就没管他。 山里有一种山榆树,把外面的老皮刮去,留最里面的一层,先用木棒敲一敲,把筋抽出来,然后再搓,很结实,做套子的缺点就是不能晒太阳,干了就不光滑了,但还挺结实,搓好的绳子泡在水里,用的时候把绳子放在土里,染成土的颜色,就可以用了,山里的很多人用它来做灯芯,特别耐烧,而且燃烧后会挥发出一种淡淡的香味来,能盖住煤油味,家里也就不那么呛人了。 爱珍和玲玲在打着哈欠。我对着火堆看了看表,快十点了,于是,我看着她们说道,不早了,跑了一天,都早早睡吧!我双手捧着沙土,把火扑灭。拍拍手。看着她们,她们慢悠悠的起来,爬着进了帐篷,帐篷里铺的也是羊皮,羊皮上面是防潮垫,不得不说,这种帐篷真的好,隔风,防虫,保温,我是真的很喜欢。但只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或许,我就是有钱,也不知道去哪买?也不知道能不能买的着!唉!无知的乡下人。 看着她们一个个的爬了进去,我又提醒她们,把鞋子放在帐篷里,爱珍不解的问道,帐篷本来就很封闭,再把鞋放进窝棚里,空气多不好呀!为什么呀?我笑了笑说道,可不能把鞋放在外面,一来可以预防露水打湿鞋子,二来也能预防蛇爬进鞋子里。什么?蛇会爬进鞋子里?就连玲玲也难以置信的问道。我有点不耐烦的说道,哎呀!你们听我的就行了。 我又看了看她们的帐篷,真是满脸的羡慕,然后摇了摇脑袋自言自语的说道,不像我们的窝棚,蚂蚁虫子到处都是,有时候会爬进蛇来,唉!记的有一次我在睡梦中摸到了什么东西,凉凉的,绵绵的,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间坐起来一看,一条镐把粗的菜花蛇就盘在我身旁的鞋子上,昂着头,吐着信子,当时我差点尿了裤子,连滚带爬的跑出了窝棚,站在窝棚不远处疯狂的抖动着裤腿。因为我担心会有别的蛇爬进我的裤子里。 当时我感觉几乎快神经了。就是现在想起来,都浑身冒着鸡皮疙瘩。当时幸好没穿鞋,不然,我一口气能跑出十里地去。等了很长时间。最后才平静下来,然后找了根很长的棍子,壮着胆子在窝棚口把鞋挑了出来。当时蛇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它爬哪去了,等把所有的东西都拿上了,才回了家。 从那一次以后,我夏天和初秋就很少住窝棚了,那种害怕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这次也是没办法,不过,在铺草的时候我仔细的检查过,窝棚周围有没有什么不知名的小洞?毕竟谁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半夜从这小洞里爬出来。我又在外头检查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蚂蚁是难以避免的,各种各样的蚂蚁哪里都有。住窝棚没有任何办法! 她们的帐篷就搭在我们窝棚边上,爱珍的意思是挨着我们睡得踏实些,不过也是,有我们在旁边,肯定安全。我和兵兵也躺下了,我很困,但是这几个女的吵的就是睡不着,嘻嘻哈哈,啊啊呀呀的打闹声根本就停不下来,时而啊啊大叫,时而轻声细语,时而又哈哈大笑,好不热闹。直到十一点多,声音才渐渐的停了下来,换成了轻轻的呼吸声?我们也跟着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睡的正香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脸上被一阵阵的凉风吹着,痒痒的。我挠了挠我的脸,凉风还在继续吹!我艰难的睁开双眼,当我睁开双眼的一刹那,随之就是一阵惊呼!——啊!我尼玛。天模模糊糊的亮了进来,但还有点昏暗,在这种氛围下,一双瞪的又圆又大牛一样的眼睛,蓬乱的头发,撅着嘴的一张脸就出现在我面前,我迷迷糊糊的差点被吓死, 等我清醒过来,我一把推开他,顺手拿起一只鞋就扔向他。兵兵往旁边一闪,躲开了,随后就躺在地上打着滚的笑。笑的涕泪横流。也许,如果我没有被吓到,他可能不会笑的这么放荡!他越笑,我越是来气,但又不知道怎么去报仇,只能喘着粗气愤愤看着他。 我的惊叫声,早已吵醒了隔壁的人,一声接一声的问候,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只能撒着谎说做了个噩梦!旁边又恢复了宁静。我瞪了兵兵一眼,准备躺下再接着睡时,他坐了起来说,别睡了,下去下套子去,运气好的话,上午就能套几个,我气狠狠地说:“滚,不去,吓死爷了”。兵兵软磨硬泡在我耳边唠叨着,我又好气又好笑的和他爬出了窝棚。 东方的天际开始变白,慢慢的,天边的云也变红了,朝霞很美,但我知道,今天可能要下雨了,在我老家这样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我故意注意过几次,还是比较准的。兵兵一直催促我快点。我只能急急忙忙的跟着他往沟底走去。而兵兵再一次展示了他的技术,没让任何人失望! 第84章 ——野鸡 天开始蒙蒙亮了,在山里,清晨尤为清冷,空气却是格外的新鲜,兵兵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我和他却不一样。作为一个猎人,我要时刻注意哪里有什么猎物,等下次打猎的时候也就有了目的地,也省的到处瞎跑了。 因此,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脚下那些野物走过的小道。刚走了一段路,我就几乎断定,今年这里的狍子可不少啊!我抬起头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也快立秋了,都半年没摸枪了,感觉手都有点痒痒了。 过了一会儿,我们也就下到了沟底。这里的水,是从山脚下的崖缝里流出来的,然后流到一个石坑里,石坑不太大,可能是在雨季的时候经过长时间水流冲刷形成的,这个石坑的直径在一尺左右大的小,有半尺深。水非常清澈,清凉甘甜。 我观察着水坑边沙地上的脚印,有狍子的,獾子的,山狸子的,野鸡的,我去,看来这个水源还挺热闹。这也就肯定这里的野生动物极其丰富。我很是兴奋,连忙蹲在水坑边笑着和兵兵说道,等秋忙完了,我们可以埋伏在这里打一次伏击,说不定还能打个大狍子呢。 说完,我洗了洗手,然后捧起泉水喝了几口,再洗了一把脸,好凉快,瞬间就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晰了起来。不得不说的是,夏日里的山谷真的很美,各种颜色的野花开在满是翠绿的草坪上,一阵轻风吹过,它们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给人一种爽心悦目,清新脱俗的感觉!好的风景总是会给人带来好的心情,于是,我站了起来,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沙棘林,此刻的沙棘林很是茂盛,密密麻麻的沙棘果也开始泛起了淡淡的红色。我正想着要不要进沙棘林里一看究竟的时候,却传来了兵兵不耐烦的喊声! 哥——“你快别看了,一会儿天都亮了,你赶紧选下套的地方,一会儿野鸡来了,套还没下呢!我回过头微笑着白了他一眼说道,着急啥,地方我早就选好了。 兵兵听后用牛一样的眼睛瞪了我的一眼,嘟囔着说道,不早说,然后就急急忙忙的去寻找那些下套所需要的树杈,小木棍之类的东西去了。 在我下来的时候,我就仔细的观察过这个地方。离水坑十多米远有块三米多高的平台,看上去上面挺平整,我再看看脚底下,沙滩上的野鸡脚可不少。这就说明它们是从山上飞过来,然后落在哪个平台上。等确定水边没有危险了,才飞下来一步步走向了小水坑。等确定了这一点,我心里也就有了打算。 野鸡很聪明,它们也知道,下来喝水的可不只是它们,所以,水坑边上危机四伏,尤其是山狸子,它们虽然是夜行动物,但在这个季节由于它们下了崽,所以它们也不得不白天也出来捕猎。山狸子很聪明,也绝对有耐心,它们可以在水坑旁边的草丛里一动不动的趴上两三个小时,一直等到猎物出现。所以野鸡就会站在离水坑比较近的地方先观察一会儿,然后才飞下来,走到水坑边喝水,我亲眼见过,野鸡喝水可不是一下子都飞下来,而是先下来两三只,其它的站在高处观察着,等这两三只喝完了,再下两三只。等确定安全了之后,才陆陆续续的飞下来。 野鸡领地意识很强,一个地方一群,多的二十多只,少的六七只。但有水的地方就会引来很多种群,但它们互不干涉。 我来到高台处,又观察了一下,果然,平台上有很多野鸡的脚印,但这里下套必须要对套子做隐藏处理,不然突然出现别的东西,野鸡也不一定会下来。兵兵拿着几根两米多长的树枝过来了,抬头问我,“下那里”?我对他勾勾手指。兵兵上来了之后,我告诉他插树枝的地方!所谓的吊脚套,就是挽一个碗口般大小的活套平放在机关上,等野鸡走过就会触发机关,树枝会极速弹起,套子就会掏住猎物的脚。 这种套在不冷的天气下比较轻松,我们俩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下了四个套子,平台上下了两个,去往水坑的路上下了两个。可套子没下完,就传来了野鸡的打鸣声,和各种悦耳的鸟叫声。兵兵又打了一壶水,我们才悄悄的往山上走去。 等回到窝棚,几个女的还没动静,我看看表,快六点了,她们可能是因为昨夜睡的晚了,所以今天都没出来看日出。我轻轻叹口气,可惜今天这么美丽的彩霞了。 兵兵在烧着开水,我捡着干柴,雨来了,天就会变冷,所以干柴很重要,我们的雨布很大,我知道,夏天出去玩,必须带雨布,因为我吃过没带雨布的亏。身上淋了雨,哪怕是微风吹过,也会让你瑟瑟发抖。 七点多的时候,帐篷里终于传来了动静,兵兵目不转睛的盯着帐篷的门,我用胳膊碰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我抬起头看着有点沉闷的天。自言自语说道,要下雨了。 帐篷的门打开了,她们一个接一个的从里面爬出来,头发都有点乱,但我能看出来,只有彩凤用手整理过,她不想把邋遢的一面展现在我面前,不过对于我来说,不管她怎么样,对于我来说,她都是极美的。 女的爱干净,都带了洗漱用具,不像我和兵兵,在山上基本就不刷牙,我还行,起码会洗脸,兵兵平时脸都懒得洗。不过今天他洗了,还用水弄湿头发,特意的还整理了一下。 她们用水壶蹲在帐篷口开始洗漱了,我和兵兵无所事事的坐在窝棚口,看着远处的山。看着天上的云层慢慢聚集。等待着时间慢慢的溜走。等待着收获。 她们洗漱完了,一人拿着一袋方便面干嚼起来,玲玲拿了两袋递给我和兵兵,我没吃,还给了玲玲,说了句不想吃。彩凤坐到我身边问道?你们几点起来的,我看了兵兵一眼,愤愤的说道,四点半就被这家伙吓醒了,差点没把我吓死,兵兵正嚼着方便面,被我说到逗笑了,可能是把调料末吸进气管里,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的。口水眼泪一起流,赶紧拿起水壶灌了几大口,看的几个女哈哈大笑,我高兴的说道,活该,又引来一阵哄笑。 玲玲问,你们起来干啥去了,兵兵自豪的说,下套去了,一会儿说不定能吃上烤野鸡,说完又看看我继续说道,就看他选的路对不对,爱珍好奇的看了过来说道,野鸡很漂亮,在电视里看过,可是没见过真的。它的肉好吃吗?我说道,炖上好吃,烤着不怎么好吃,不过想想办法,可能会好吃点。 就在这时候,沟里传来了野鸡扑腾翅膀的声音,我们离沟底不是太远,太远了取水不方便。兵兵站起来准备往下跑,却被我一把拉住了,我说别急,再等等,兵兵又坐下了,这时,看见又几只野鸡从沟底飞了上来,我静静的看着天上数了一下,五只,兵兵看了我一眼,我说再等等,下面又传来了翅膀的扑腾声。兵兵有点迫不及待了,看着我说道,我下去看看,别套住了,绳子拽断了就完了,说完向沟底跑去,我没理它,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了兵兵的大笑声,几个女的有点着急的都站了起来,看向沟底。 第85章 ——猎人的“道” 我们在野外玩的时候,首先要注意安全!防雨,防雷,防山洪,防火,防雪,防暴风。防蛇,防蚁,防野蜂。切记!别小看蚂蚁,有的地方山里的蚂蚁很大,若是不小心把帐篷搭在蚂蚁窝附近,一定会让你刻骨铭心。 既然出来玩,开心最重要,吃、喝、住,非常关键!提倡结伴而行,两三好友,带点小酒,出来走走,如果感觉工作压力大了,偶尔出来放松一下,感觉真的特别好。 不过千万记得,夏天避开雨季。冬天避开三九。当然,深秋最好,风景又好,天不是太热也不是太冷。不过有一点,在深山里,哪怕是三伏天,夜晚也会很冷,所以一定要做好保暖措施。到了冬天,温度就可想而知了! 爱珍和玲玲不约而同的站在了我们前面,眺望着沟底,满脸都是期待!城里人嘛!可以理解。我和彩凤就坐在原地,也默默的看着沟底。不大一会儿,就看见一条身影从沟里冲了出来,他的速度很快,一手提着一只,野鸡还在扑腾着翅膀,时不时还会传来一阵阵扑腾翅膀的声音。 套住了,套住了,从它的速度上就能看出来,兵兵开心到起飞,他一路小跑,要知道,他可是一直向上跑,如果没有好的体力,一般人很难做到。 老远就听见他浓重的喘息声。爱珍和玲玲不约而同的跳了起来,喊道,抓住了,看,好美呀!我也是一阵阵的激动,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看向兵兵,我知道,我脸上满脸都是笑容,我回头把彩凤也拉了起来,微笑着看着她。 兵兵越来越近的时候,我看见他提着两只公野鸡,公野鸡特别美,它的羽毛给我的感觉就是包括了世界上所有的颜色,花红柳绿的。尾巴翎子很长,长的有一尺多。野鸡,又叫七彩山鸡,我曾经打过一只毛重三斤的,一般的公鸡也就是二斤到二斤半左右吧。 很多人都说野鸡肉不好吃!但我觉得很好吃。大多数野生动物的脂肪含量很低,(獾子除外)因此,大多数的肉都很柴,也很硬。当然,都会有股土腥味。所以,做野物,最好先焯水,撇去浮沫,去除腥味。最好用猪肥膘炼油,葱姜蒜不可少,炸出香味,放肉,开始炒,大火炒,多炒一会儿,加点白酒,倒入酱油。腥味也就散了。加入开水。切记不能放盐。盖锅,小火炖一个小时,这个时候放盐,再炖一小时,当然,可以放点野蘑菇一起炖。这样做一般人都能接受。炖野物,不能低于两小时。 兵兵气喘吁吁的上来就瘫坐在地上,野鸡还在扑腾着翅膀,都是活着,兵兵使劲抓着它们的腿,大口喘着气,身体轻微的抖动着,不知道是激动兴奋的,还是跑的累的,半天没说一句话,就在那喘。 喘了好一会,才看着我说道,快,把翅膀毛拔了,把腿绑住,说着,把野鸡递了过来。我接过来,把翅膀上的长毛拔了,用它脚上的套子把腿绑住,又接过另一只,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一遍。野鸡跑的贼快,若是只把毛拔了,它们虽然飞不起来了,但是它们跑起来,一般人也很难抓住它,就更别说是在山坡上了。然后扔在爱珍和玲玲面前给她们看。 这下可把两个城里人高兴坏了,想摸也不敢摸,想抱又不敢抱,只能哇哇开心的叫着,笑着,蹲在地上小心的看着。给这个阴沉沉的上午带来一丝丝欢乐。看了一会儿后,她们才想着要不要画出来,可转而一想,翅膀上的长毛都被我拔了,这才用一双双阴冷的目光瞪了我一眼,才发出一阵阵的惋惜声。 我是个打猎的,师父教给我,打到兔子,不管死活,把腿掰断,打住野鸡,不管死活,拧断它的脖子。打住狍子,立马放血。用师父的话来说,这就是“道”,猎人的“道”。今天因为有几个女的在,我才没有展现出残忍的一面。你们应该知足了。若是平时,我会毫不犹豫的拧断它们的脖子。 或许朋友们觉得我很残忍。其实,做了猎人,就必然要有一颗冰冷的心。既然是猎人,就得下的去手。听师父讲过一个故事。有一个猎人,打到了一只狍子,当然,也是他第一次打到狍子,他急忙掏出小刀跑到狍子跟前,准备要杀的时候,可突然觉到狍子可能不行了,心里一想,放了血就不好扛了,弄的身上都是血,结果就把刀子又装了起来。 可就在他掏出烟袋准备点烟的时候。以前是没有火柴的,用的是一块生铁,和一块打火石。点火很麻烦,首先掏出火绒,避开风,把打出来的火星打到火绒上,再慢慢吹,把火绒点着了,才能点着烟。呵呵,等他把烟点着了,再回头看狍子,狍子没了。几十斤肉就那样跑了。险些把他气死。当然,这种事我也遇到过好几次,就拿去年这里打的狐狸来说,不是也跑了吗? 大家或许也知道,动物如果伤的不严重,它们还会缓过来,当然,也有的当时被枪声吓蒙的。我打过一只石鸡,就是惊弓之鸟,我走在一条沟里,突然飞起一群石鸡。我本来打的时候没瞄它,结果瞄的那只没打住,却从它旁边掉下一只来,我跑过抓住了,也是很奇怪,回家褪毛的时候专门留心看了一遍,石鸡身上确实没有砂眼,就是被吓蒙的。当然,也有装死的,装的很像很像,给你的感觉它就是死了,等你一放松,呵呵,它们就会逃之夭夭了。 我没少吃过不听师父话的亏,这里就不必细说了。 兵兵终于缓过来了,拿起水壶大口喝了几口水,兴奋的问我,中午烤着吃了?两个女的大惊失色,你们太残忍了吧!这么可爱,你们能下的去手吗?兵兵龇牙咧嘴说道,他一年不知道打多少,别忘了,他是个猎人。玲玲问,好吃吗?兵兵摇摇头说道,没烤着吃过,炖起来很好吃。彩凤也接着说道,嗯嗯,好吃,我就爱吃野鸡肉。 彩凤的一句话,瞬间就让爱珍和玲玲失去了爱心,又吞吞吐吐的说道,那要不烤着吃了尝尝?我却说,啥调料也没有,只有一点盐,估计不怎么好吃。玲玲却是说道,方便面调料可以吗?我也是精神一振,对呀,方便面调料说不定真的可以!我也笑了笑说道:“要不试试”?兵兵领着她们捡柴火去了,我开始处理野鸡。 在这种情况下,处理野鸡的方法就是直接剥皮,剥皮是最方便的,不用烧开水。会剥皮手艺的,只在野鸡肛门处开个小口,就能褪下一张完整的野鸡皮来,保留鸡头,鸡爪子,经过特殊处理后。里面塞上谷糠,一个完整的野鸡标本就做好了。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不过,我可没这手艺,只能胡乱的把皮剥了,再洗干净,就准备烤了。 第86章 ——山野里的美味 在野外,收拾扁毛动物,剥皮无疑是最方便也是最省事的方法。但是,在剥皮之前,最好是先把翅膀上的长毛拔掉,这样剥起来就好剥很多。剥皮也是最干净的,不留一根杂毛,暗红色的肉看见就很有食欲。若是毛处理不干净,看见也就不怎么想吃了。而且在野外,一定要注意卫生,万一吃坏肚子真的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就是你身体再好,连着拉五趟,也会让你站不起来。 兵兵把野鸡处理干净后,又到水边洗了洗,我指挥她们收集些干柴。人多,一会儿就找了一大堆干枯的松树枝。 烧烤绝对是一门技术。千万不能急,想烤出来美味的东西,时间很重要。烤之前,最好先把盐用水化开,再把盐水均匀的洒在野鸡身上,先腌制一下,等一会再烤。 可别小看这简单的盐巴,在野外对人来说非常关键。也是味道的主要来源,在我老家有种田鼠,又叫黄鼠。很多人也叫它“大眼贼”,到了秋天也是它最肥的时候,而这种东西的味道却是十分的鲜美。 在哪个时候,一到秋天下过雨后,我们就会带上一张塑料布,先找它的窝,然后找到积水坑用塑料布兜上水就往洞里灌,很快就能把它灌出来。而烤这种东西只需一点盐。再不用多余的调料,无论是多么香的调料都会破坏它本来的味道。烤的时候真是一边烤一边流口水。 那种味道真的很美,也说不清是哪一年,这种东西突然就消失了,直到现在,也很难看到了。老人们说是天劫,可在我看来,其实很大的可能就是被人们抓来吃完了。 烧烤的柴也很重要。手腕粗的木头最好。把火点着,等烧的没有火了,只剩下火红的木炭了,这时候再把肉放上去。尽量离火高一点,千万急不得。不然,外面烧焦了,里面还是生的。 而这些对于一个经常在野外生存的猎人来说,却是小事一桩,在我生火的时候,兵兵找来了野山葱,野山葱又叫沙葱,其实就是野生的葱,只不过这种葱很小也很细,不过,香味却十分的浓郁。我把兵兵找来的一把山葱的汁水挤在一个方便面的袋子里,再倒点水把方便面调料和盐巴化开。彩凤就用方便面调料化成的水,用一小把狗尾巴草蘸着汁水开始在鸡肉的里里外外均匀的涂抹了一遍。 烧烤切记盐不能太多,太咸了不好吃,而且会发苦。更不能烤出来以后外面是一层盐,所以最好用盐水,肉一定要有咸味,但不能看见盐在外头。以前我和师父在山里打猎的时候,师父就是这样教我的,因此,我烤野味的味道还是很好的,有一定的经验,所以,我也有把握能把野鸡烤好。烤香。 烤野鸡是个枯燥而又漫长的过程,所以,烤的时候一定要在火堆的两头弄个架子,再找根蜡烛粗细的木掍从尾巴底下穿进去从脖子底下穿出来,放在架子上,要经常的翻动,不能烤糊了。黑不溜秋会的让人没了食欲。 这种事情往往是男人的事情,所以我和兵兵烤一人一只,承受着烟熏火燎。幸亏是阴天。不然,真的不好受。她们就坐在我们的不远处支起了画板。在画着什么!彩凤坐在爱珍后面,入神的看着。 我专心致志的烤着,没有一点杂念。我要烤的好好的,把最好的肉先给彩凤。虽然只有一点方便面调料。也没有油。我也要烤出最好的味道。她身体弱,不怎么吃肉,这次出来带的羊肉干她碰也不碰,出来一天多,就吃了一袋方便面和两张油饼。呵呵,再说,她本来就喜欢吃野鸡肉。 烤一会就得用刀把肉厚的地方划开,再把调料水洒在划开的鸡肉里,可不能偷懒。这样又能入味,又能缩短烤熟的时间,烤了半个小时,香味就出来了,野鸡虽然脂肪含量低,但不是没有脂肪,肚子上也会会呲啦呲啦的冒油,说实话,鸡肉掺杂着野山葱和方便面调料的味道闻见很香,香味到处弥漫。在那个年代,这绝对是种美味。香味一会儿就把几个女的引了过来。 一个个着急的问熟了没?我回头看看她们,心里暗想,看来挺成功的,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我小声说了句,还的半个多小时。几个女的却催促着说道,快点,一会儿下雨了。才悻悻的离开了。我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准确的说是看了彩凤一眼,正好,她也在看着我,相视而笑,胜过千言万语!我抬头看看天,云层不是很黑,阴的很均匀,在野外,就怕这种天气,像这样的云,没有雷声,很可能下的就是那种连阴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在野外,随时观察天气的变化,做好预防措施。 兵兵问道,哎!你说熟了没?闻见真香,就是不知道好吃不好吃,我肯定的说道,好吃,肯定好吃,多烤会儿,不急,然后我把彩凤叫了过来,让她拿点羊肉干和油饼出来,放在火堆旁边,等热了一起吃。 没有油烤出来的肉是干的,所以一定要多洒几次清水在鸡肉上。这样烤出来就不是太干了。又能给鸡肉表面降温,不至于烤糊了。如果有油,烤出来就是脆的,可惜,油那么贵,谁舍的带出来呢。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烟熏火燎的洗礼。我用刀又在鸡胸上划开看了看,里面已经没有血水了,颜色也变淡了,我取下来放在鼻子地下闻了闻!太香了,鸡肉香和烤熟的野山葱的香味,再加上方便面调料特有的香辛味弥漫开来。我看了看兵兵说,熟了,叫彩凤把我们背东西的袋子铺在下,准备开吃,几个女的手忙脚乱的把袋子铺开,把包油饼的屉布也铺在上面,再用刀把野鸡分割开来,放在屉布上,我拿个鸡腿递给彩凤,让她先尝尝。都是自家人,也不用客套,彩凤接过来闻了闻,说道,好香呀!说完,用手撕下一块来,塞进嘴里,嗯嗯,好吃!就是有点硬。不过挺好吃的。 兵兵拿起一个笑嘻嘻的递给玲玲说道,你也尝尝,玲玲接过来也吃了起来。爱珍也拿起一个鸡腿吃了一点,不由得发出阵阵的感叹!第一次吃,好吃,其实烟熏味能盖住大部分的腥味,并且增加了特有的松脂味,虽然硬一点,但绝对没有羊肉干硬,吃起来味道还算不错。 看见她们吃的香,我和兵兵就吃起了羊肉干,这时的羊肉干感觉不好吃了,羊肉干有个弊端,太咸,为了防止变质,晒之前就加入了大量的盐。但也有个好处,夏天不会坏。做干粮的首选。 说着,笑着,吃着,那种美好很怀念,就是现在,只要回去,就会叫几个朋友,到山里烤肉吃,虽然人不是以前的人了,但轻松愉快的感觉还在,也常常会触景生情。怀念过往! 两只野鸡被三个女的吃个差不多,她们也吃饱了,只剩下难看的肉了,我和兵兵收拾了,不得不说,在野外吃东西真的很香。那时的味蕾很纯正。不像现在,吃啥都差不多。 兵兵一直关注着玲玲,饱了没?渴吗?你多喝水。无微不至。甚至把爱珍逼得都说出我是多余的话来,逗的大家哈哈大笑。我有点惆怅的看了看兵兵,心里想:唉,到时候人家一走,给你留下的只有深深怀念和无尽的眷恋了。 第87章 ——狐狸精的故事(上) 不得不说,这顿饭吃的很开心。兵兵对玲玲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体贴入微,玲玲也不拒绝兵兵对她的示好,保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我看来,这个女的很有心机。但她是爱珍的好朋友,我也不能说啥。或许,没有人不喜欢别人对她的好吧! 雨还是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雨布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轻轻的山风吹来,带着些许凉意,我和兵兵进了窝棚。夏天的窝棚是用雨布盖着的,由于夏天里面不生火,里面也就没留出烟口,反而温度刚刚好。我和兵兵就坐在窝棚口看着外面,看着这淅淅沥沥有些烦人的小雨。 山里雾蒙蒙的,很是宁静,除了雨落在雨布上发出的沙沙声外,还有山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刷刷声,就再没了别的动静。 这种氛围感觉特别安宁。让我很想睡觉,正当我打算躺下来的时候,彩凤从她们的帐篷里跑了过来,说是她们的帐篷有些漏雨了。我往里挪了挪,让她进来。问她冷不冷?她回答说不冷,说着就爬了进来,坐在我旁边,我拿起我的外套,抖了抖,给她披在身上。她对着我甜甜一笑,瞬间温柔遍布了窝棚。那两个也一个接一个的跑了过来,我们的窝棚一下就感觉拥挤了许多,也热闹了起来。彩凤始终就坐在我的旁边,时不时悄悄的用指头抠抠我的后背,痒痒的。但很温馨。 几个人一过来,爱珍就打开了话匣子,用她的话讲,人多了热闹又暖和。坐着也是坐着,几个女的一致要求我给她们讲个故事,讲那种紧张又刺激的故事,以打发这无聊的时间。说实话,我口才不好,但是在几个人强烈的要求下,我想了想,还真的想到一件我亲身经历的事情,也或许是为了报复一下那个叫玲玲的女孩吧!你明明知道和兵兵没有未来,为什么不拒绝他对你的好,那么今天就吓吓你们吧! 想了一会儿,看着她们便讲了起来。大家也知道越是穷的地方,思想就越是封建,因为很少有新事物传进来,所以人们就一直保持着留下来的传统观念。就拿我老家来说。就流传着很多狐妖鬼怪的传说。在后来,我也遇到过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到最后还是不明所以。也可能是我对科学在本质上就缺少正确的认知吧! 关于狐狸,自古以来就有很多的传说,好的,不好的。不过,在全国各地都流传着狐狸成精的故事。并且,有很多事用科学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这或许就是“玄学”,再说了,大家以为山上的道士只是简单的念念经就没事了吗?其实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我老家,狐狸精被称之为“疯狐”,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叫“疯狐”呢?因为,人一旦被狐狸上了身,就会疯疯癫癫,人事不知。与电影故事不同的是,狐狸精只上女人的身体,刚开始,女人就会无休止地做着那种梦! 那种梦?大家懂得,用不了多久,女人的身体很快就会消瘦下来,慢慢就会眼窝深陷,无精打采。人一旦没了精神。很快,就会开始出现新的症状,又唱又跳,又闹又笑。到这个时候,也有了攻击性。在医学上来讲,属于精神病范畴。 可奇怪的是,这种病去医院是看不好的,医生只能用强力镇静剂让病人安静下来。就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但是,若是有缘遇到真正的游方道人,此事可解!我看了看听的正入神的三个女孩接着说道,我还真有幸遇到过一次。现在给你们讲讲。 我很清楚的记得那年我十二岁,傍晚,我从学校回来,就看见很多人急匆匆的由北往南跑去,我也是奇怪?唉!这是咋了?于是,我问了一下跑着的人们才知道,村里的一个媳妇被狐狸上了身,我也是好奇,这种事毕竟不多见,在那个年代,也没有什么娱乐方式,所以,看热闹是人们的最爱。于是,我也跟着人群往南跑,还没到地方,就听见一个女人用一种非常尖利的声音怒吼着,叫骂着,说的什么,听得不是太清,因为看热闹的人太多了,脚步声,嬉笑声早就把她的声音掩盖了,听到的只是一种口气,很容易让人知道她是在骂人的语气! 那时候的我,很瘦小,也很机灵,胆子也大,没用多久,我就挤到了最里边。等我进去后,我就后悔了,因为那女人朝着人群一股劲地吐着唾沫。还时不时地拿起饭碗,筷子扔向人群。虽然她在家里,我们是趴在窗户上看的。但饭碗还是会从窗户上飞出来。太可怕了。等我想往外挤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挤不出来了,因为后悔的不只是我,当然,有的人本不想站在最前面,可是,后面的人在不断地往前挤。也是身不由己啊! 既来之,则安之!也是没有办法,就只能畏畏缩缩地看着吧,我看着这个衣服凌乱,蓬头垢面的女人。我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心惊胆颤。她老公一看他拿东西砸人,也是一惊,赶紧抱着她不让她乱动。奈何女人的劲太大了,抱了没多久,男人就累了,男人刚一松劲,女人又开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男人一看不行,这尼玛这么多人,以后你还怎么见人呀!男人又使劲地抱住了她,朝着窗户大喊到:“快,进来两个人,帮个忙先把她绑起来,”我当然不敢进去,进去的是几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只用了一会儿,就绑个结实。 本来以为绑住了,她就会消停下来,可是,她又含情脉脉地看着众人,笑着说道:“你们看我好看吗?哈哈哈,我再有几年就成仙了”。哈哈哈……你们不知道吧,我是一只三百年的狐狸,哈哈哈……笑声很放荡,看的我是汗毛直竖。感觉后脖子里都冒着凉气! 他老公大喊着,这怎么办?县医院都去了好几次,可没用啊,麻烦大家给想想办法,此时,有人大喊道,快让让,快让让,先生来了。 说到阴阳先生,他是我们村里的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祖传风水。说来也怪,他家好几代没有后代,都是结了婚生不出来,代代抱养。平时给人们算算卦,看看日子,看看风水。村子里红白喜事都经过他的手,有一定道行。村子有邪性的事了,他一去保证搞定。这次是有人看见女人不对了,就早早的把他找了过来。 先生并不是像电影里穿的八卦仙衣的打扮,就是普通人的装束。倒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一进家就开始了嘟囔,嘴里念念有词。两只手还比划着什么。 说来也奇怪,他一进家,还没嘟囔完,女人就安静了下来,只是用一种恶毒的眼神盯着他。继而用一种冰冷的语调说道:“别念了,你这两下对付一些孤魂野鬼还行,对你奶奶我没用,赶紧滚吧!不然用不了几天,就会轮到你家了”。众人早在先生进家时就闭上了嘴。鸦雀无声,所以,此时女人说的话,一字不落地灌进了我的耳朵。其实,自从先生来,我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可后来听到女人这几句,我的心又悬了起来!心里想,是不是先生打不过人家。 果然,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先生在听完女人的几句话之后,低下头就退了出来,还不是立马转身,他是一直退到门外才转过身走了出来。站在窗外说道,大兄弟,我帮不了你,我道行不够。你再想想别的办法,然后摇摇头头离开了!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说啥的都有,有的笑骂,有的讽刺,唉!男人一看先生都没办法,一下就哭了出来。 也许很多事情都是天意,也许是有人一直在监视着上了女人身的狐狸,此时,真正有道行的人出现了。斗法就在下一章。 第88章 ——狐狸精的故事(中) 正当人们无可奈何的时候,只看见两个人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我回头看着这两个人,很陌生,围观的人群也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从这一点也就能知道,他们是外地的,因为大家都说不认识。 这两个人有着很强的气场,与众不同。我注视着两个人,一胖一瘦。胖的个子很高,显得格外魁梧。留着小平头,一双环眼,精光四射,满脸的胡子茬。年龄在三十岁左右。一身蓝色的中山装,肩膀上多少有点灰尘,风纪扣也扣着,中山装很平整。能看出来,这人对生活要求很高,或者说是在某个地方养成的习惯。因为在农村,很多穿中山装的,但扣风纪扣得非常少。肩膀上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皮包的口上写着“上海”二字。穿着一双和衣服不匹配的军绿色军用胶鞋。 再看这个瘦的,个子和年纪和胖子差不多,风头,但是头发有点长了,盖住了一边的眼睛,留着八字胡子,胡子不太长,但是很黑,和胖子一样的打扮,也是挎着一个皮包,同样皮包上面写有“上海”二字,同样也是一双军用军绿色的胶鞋。两人风尘仆仆。胖子的额头鬓角挂着晶莹剔透的汗珠。气喘吁吁! 两个人分开一边人群,一边用很低的声音说道,大家让一下,……。外地口音。果然不是本地人,我暗自想道。两人在门口停了下来,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开始仔细地打量着院子的每个角落,最后目光落在了屋门口,胖的哪一个用种命令的口吻说道,屋里闲杂人等都退出来,丈夫留下,人们愣住了,可能是没听懂他说的啥意思,都站在原地发愣!胖子尴尬地看了一眼瘦子。瘦子又说道,都出来,都出来,他老汉留下就行了。当时我真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湖北或者是四川一带的口音吧! 此时屋里的六七个人才陆续的从屋里走了出来。此刻我才放下心来,因为这几个人给了我一种无法言语的安全感。屋里没人了,只有那个她老公呆呆地看着两个人发愣,奇怪的是那个女人也停止了骚动,用一种杀人的目光看着门口的两个人。 瘦子从肩上把挎包拿了下来,蹲在地上,从包里拿出一个墨斗一样的东西,只不过拉出来的线不是黑色的,而是红色的线,又从包里拿出几面黄色的小旗子,插在了门口,把红色的线绑在了旗子上,就这样把门口围了一圈。让大家离旗子远一点,别给碰倒了。 这时,瘦子又说道:还有没有亲人了,熟人也行,再进去两个女的,这时,我的班主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轻轻的迈过红线,径直往屋里走去!我心里暗想,我的老师和这个女的是什么关系呢?于是,我下意识的从窗户边上移动到了门口,跟着她着往里走,可是却被那个胖子挡住了,用低沉的语气说道,小孩子进去干啥子,莫要进去。我只能站在了门外。注视着我的班主任。 我的老师爱怜的给这个女的撩着头发,把她额前凌乱的头发撩到耳边,可是这个女的却嫌弃的往后躲着,还叨叨着,不要碰我。可这个女的始终被绑着,再也无法做别的动作了,此时,她的老公依然蹲在炕边抽着烟,神情很是落寞。 我又好奇地打量着瘦子的挎包,我很想知道包里都装着什么东西,可是,挎包只是拉开一个小口,只能从缝隙里看到挎包的白色内衬上写着“正一”两个字,在正一后面还有个12,我心里暗道,这个12是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等把红色的线绑好了,就把墨斗放在了门口的角落,又从包里拿出几张黄色的纸条来贴在门框上,我才看清楚那是符咒,院子里的人群又嘈杂了起来。有的说,哎呀!看来有高人到了。这下有救了,也有人说,尼玛,是不是骗子,过来骗人的。还有人说,肯定不是骗子,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们怎么知道这里有“疯狐”了?看见那红色的线了吗?那是朱砂线,辟邪用的。反正说啥的都有。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夜不知不觉得降临了,一轮残月从东边升起,屋里也开了灯,但是很昏暗,我知道,那是十五瓦的灯泡。胖子问她的老公道,家里有亮一点的灯泡吗?有就换上。可她老公却是问了一个让人出乎意料的问题!你们过来看病要钱吗?胖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这是我们份内的事,不收钱。放心吧!她老公才屁颠屁颠地起来找来一个六十瓦的电灯泡换上,就在灯泡拧下来的一刹那,整个屋子都黑了,但是我蒙蒙笼笼看见那个瘦子胳膊一动,抓住了“女人”的手腕。同时还低声地说了句,想跑?没那么容易! 灯亮了,夜如白昼。我明显地感觉到那个女的有点慌了,因为她在发抖,用颤抖着的声音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胖子呵呵两声道:“什么人,抓你的人”,我们注意你很久了,看你修炼这么些年,本想打算放过你,可是,你却等不及出来害人了,若是再放过你,天理难容。 女人又道,只要你们放过我,我以后一定不再害人了,看在我修行这么多年的份上,就饶我一次吧!瘦子插嘴道,哼?就是我们饶了你,你以为您能躲过雷劫吗?别做梦了。只要你害了人,就得接受惩罚!猛然大喝一声:“下来”。 “女人”看求饶无望,于是口气也硬了起来,哈哈哈,你们两个小毛孩有啥本事,我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你们却是苦苦相逼!以为姑奶奶怕你们不成?我今天倒要看看您们能奈我何?瘦子突然放开“女人”的手腕,说道:“那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哥俩的手段”。 “女人”也发起狠来。语气强硬而又决绝。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两个人绝不是平庸之辈。从他们的挎包就能看出来,他们很可能就是专门冲着她来的。不然,他们的挎包里绝对不会有专门克制她的东西。 我非常相信,这两个人一定有手段去制服她。我颤抖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他们身上有某种磁场,或者说是一种强大的气场。震慑着现场。 熙熙攘攘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没有了窃窃私语,也没有了冷嘲热讽。个个都瞪着眼张着嘴看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就像是在看一部露天电影一样。空气很紧张。奇怪的是天气也变了,刚刚升起的残月也被乌云挡住了。时不时地就会刮起一阵凉风。 突然,屋里传来了“女人”哈哈哈的冷笑声。我突然感觉到了冷,虽是夏天,但是那种冷这辈子我至今不会忘记。汗毛是真的会竖起来的。我抱着胳膊,只感觉胳膊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鸡皮疙瘩。涩涩地摸着非常难受。 我看向人群,人群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有的人可能是也感觉到了冷,把衣服往身上紧紧的裹了裹。有的男人寻找着自己的老婆,找到以后挤到跟前骂道,快抱着孩子回家吧!有啥可看的?他媳妇白了他一眼说:“你不愿意看你抱着孩子先回去,我再看一会儿”。显然,很多人也感觉到了不寻常。 第89章 ——狐狸精的故事(下) 屋里很明亮,我站在窗台跟前往里看着,只看见“女人”的头上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扎着几根赤脚医生用的银针。瘦的那个还在继续扎着。此时,我能看到身体魁梧的胖子满脸通红,就好像是刚跑了几里地回来的感觉一样。“女人”虽然还是被绑着。但扣着他手腕的手已经放开了。我感觉,刚才在换灯泡的时候,瘦子怕它突然逃了这才给她扎了针。 但此刻,两个男人想把“它”从女人身上弄下来。但是,对于一个三百年道行的狐狸显然不是一件易事。所以两人都有点急促。瘦子扎针的手明显的也开始抖了。汗水打湿了头发,粘在了额头上挡住了视线。他不停地甩着头,想把头发甩到后边去。可是头发粘在了额头上,根本甩不动。可是他也顾不上用手去往后撩一下。就从这一点,我能看出来他很着急。 针终于扎完了,“女人”不为所动。依旧趾高气昂地站在那里,用一种轻蔑的眼神注视着他们。时不时地就会发出一阵阵的冷笑!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两个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瘦的那个人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金色的铃铛来,可能是怕走路的时候铃铛会发出声响,在铃铛里面塞了一团黄色的纸团。这个铃铛和我们平时见的铃铛差不多,有五六寸高,口大身细,不一样的是在铃铛的上方有一个握把。金光闪闪。二人又从包里都拿出一顶帽子来,帽子拿出来的时候是扁的,就像一张木板,长方形。等展开以后我才发现是一顶帽子,帽子就像是屋顶一样,“人”字形。然后戴在了头上。帽子的前面用红线绣着一个红红的圆圈,后面绣着一个月牙。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不一样。胖子转过头看向窗外,高声喊道:“往后退,大家往后退了”。 瘦子把铃铛里的那团纸掏了出来,顿时,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铃声来,听了感觉让人猛然间清醒了不少。我保证,那种铃声很好听。就如天籁之音。让人听了精神都为之一振。 但是“女人”却是猛然一怔。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丝恐惧。身体也剧烈扭动起来,可她的这个眼神没逃得过瘦子的眼睛。轻蔑地说道,害怕了,不急,好事还在后头呢。然后又指了指门口说道,门口我已结了法阵,你以为你逃的了吗?然后扭头和胖子说道,找点“阴阳灰”来。胖子点点头,从挎包里拿出一把小剪刀来,走出了门外,看看我说,你过来,我走了过去,他说,我要剪点头发,行不?我点点头,别说里面是我老师的妹妹,就是不认识的人要几根头发又能算啥!胖子从我头上剪下一缕头发,拿在手里,又抬头看了看,走到一个抱着小女孩的妇女面前说道,这位大姐,我想剪你女儿几根头发您看行吗?乡下人本就纯朴,也没犹豫,说道,剪吧!胖子轻轻地剪了一点下来,说了声谢谢!然后走回屋里。 人们又不知不觉地往前挤了,都想看看头发的用处。胖子回到屋里,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酒盅来,掏出火柴,把我和女孩的头发塞进酒盅,点燃。火光缭绕。“女人”惊恐地看着酒盅,好像知道了什么。等火过后,胖子又用手把烧成的灰的头发仔细地搓了起来,完事后和瘦子点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瘦子左手拿起铃铛来,右手拿着装着灰的酒盅,开始摇了起来。阵阵清脆悦耳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传出去很远。同时,胖子坐在地上,闭上眼睛。两只手比划着就念起了咒语。念的啥,听不见,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快速地抖动,念得很快。两只手还比划着做着一些动作,动作也很迅速。 “女人”的身体 随着铃铛声开始抽搐了起来。嘴里还发出难以忍受的惨叫声。瘦子对我老师喊道,抱住她别动。正当瘦子拿着酒盅做出下一步动作时。一阵猫的叫声传了过来。“喵”的一声。女人家养的黑灰色的狸花猫回来了。它在人们的注视下从墙头上轻轻一跃,就跳到了窗台上,威风凛凛。扭头看看这群无知的人类,然后从窗户下方的猫道就大摇大摆地进到了家里来。 等它一进来,目光很自然地就看向了它的女主人。就在一瞬间,它突然弓起了身子,尾巴上的毛就炸了起来,喉咙里还呼噜噜地嘶吼了起来。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又或者说是什么东西闯入了它的领地。人群又开始骚动了。 二人听见猫叫声,同时睁开了眼,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好”。快……屋里传出来“女人”的惨叫声和猫的嘶吼声,一阵阵的传入了人们的耳膜,妇女抱着的小孩都不约而同的惊叫起来,女人们开始惊慌的往后退去。有的男人们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不往后退着。突然,一道历闪划过夜空。闪电映在人们惨白的脸上。很是恐怖。我的双腿如筛糠般地抖动着。 不是我不想动,而是动不了。直到我的下体传来了一阵尿意,我才清醒了过来。 轰隆隆,雷声从遥远的天际传了过来。那只狸猫猛然一惊。身体更加紧绷了起来来。愤怒的着发出一阵阵厉吼“。女人的眼神落在了猫的身上。两个男人立即喊道“不好”,瘦男人拿着“头发灰”的手正准备对着“女人”的鼻孔往里吹的时候,女人却突然身子一软,从我老师的身上滑了下去。就在一瞬间,瘦男人的“头发灰”也吹了出去。“头发灰”却吹了我老师一脖子。事情很紧急,两人也顾不上别的。瘦子猛然跃起,跳上了炕,想着把猫道堵住。同时,猫也动了。 两人同时看向了花狸猫,花狸猫却飞一般地冲向了窗户上的猫道。飞一般地跑了出去,瘦子大喊道:“十三”快追,不能让它跑了,胖子飞也似的冲了出去,走到门口,狸猫早已没了踪影。胖子只能仰天长叹!唉!苦苦追寻两个月,却被一只猫毁于一旦!女人早已又被我老师抱在了怀里,只是紧闭双目。不省人事。我老师着急地喊着女人的小名,一声接着一声。瘦子把手搭在了“女人”的手腕上虚弱地说道:扶炕上躺着吧!没事了,吃点药一会儿就会醒过来。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来,从里面倒出一个黄豆大的黑色药丸来,让她老公给“女人”喂下去。 左邻右舍的邻居也进来了,唧唧哇哇地问道,抓住了没?瘦子惭愧地摇摇头说道,它附在了猫的身上跑了。不过,它受伤了。然后又说道,十三,收拾东西,走吧!看来那东西命不该绝。顺其自然吧!胖子出去把小黄旗从地上拔了起来,把红线又绕进了墨斗,拉开挎包,我清楚看到挎包的白色内衬上写着“正一,13”,我恍然大悟,那个瘦子叫12,胖子叫13,他们在办事的时候从不叫名字,只叫代号。我心里想到,是不是怕坏东西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以后会找他们报仇啊!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胖子却开口喊道,12该走了,我又看向了炕上的女人,她也悠悠转醒,我老师正给她擦拭着额前的汗水。 看热闹的人纷纷都离开了,我也随着人群从她家走了出来,到后来我知道女人的病好了,可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没有人知道,事情到此也算结束了。 讲完这个故事,我又回头看向了三个女孩,或许是白天的原因,我的故事并没有让她们十分害怕。她们满脸苍白的听我讲完,见我看向了她们,她们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看着我问道,这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我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神看向了帐篷外的雨幕! 第90章 ——离别后的兵兵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我们在山上一共住了五天,而这五天,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兵兵来说,都是十分开心快乐的。也给我们每个留下了太多美好的回忆。从山上回到兵兵家,我也牵着驴回家了。尽管她们一再挽留,但我知道,这么多人一天可不少吃东西,再说了,兵兵家也不种地,粮食大多数是买来的,或者是用羊肉换来的,所以,我还是决定回去了。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我突然得知了一个让我有些震惊的事情,原来我爸在外头遇到一个曾经一起放过电影的同事,从他同事嘴里得知他家儿子是做裁缝的,不管前途怎么样?但毕竟是门手艺,用我爹的思想来说,有手艺傍身,这辈子起码饿不着。用我妈的话来说,做衣服挺好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总的来说,我父母倒是十分同意我去学个裁缝。 因此,我父亲就私下央求人家,走的时候把我带上,到了太原,找一家裁缝店把我送进去做个学徒。 听我父亲说,学满两年就可以挣钱了,第一年学做裤子,第二年学做上衣,第三年,若是学裁剪的话,还得白干一年,不过只要我去学了,其他的事情,我爹就让我自己做主,学会做了,挣钱也行,白干三年,学会裁剪也行,都学会了,将来自己开个店更好。总的一句话,只要我去好好学就行!最关键一点就是,人家还不收学费,还管吃住,自己去带点零花钱就行了。让我这段时间不要乱跑,等人家走的时候就把我带上。估计也等不了多长时间。 可在我看来,像我这样一个野惯了的人,真的能在屋子里一坐一天吗?我都怀疑我自己能不能做到,不过,在那个时候,我是没有眼界的,尽管我心里十分不愿意,但我不得不还是答应了我的父母,毕竟也有个正经营生干,总不能说一直就靠打猎为生吧! 平平淡淡的又过去十几天,我也想着把这个事情和彩凤姐弟两个说一说,再说了,这一走就是半年,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于是,我和我妈说了一声,又往山里走去。 等来到了那道熟悉的山梁,我情不自禁的坐了下来,想着将要离开的画面,突然却有了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这道山梁我不知道坐过多少次,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十分熟悉,再想想我心爱的彩凤和兵兵,心里却突然感觉到针扎般的痛。隐约间,我感到了一丝不安,可这种不安,我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微笑着看着兵兵家的院子,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群洁白的小羊羔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偶尔发出一阵清脆的咩咩声!我掏出一根烟来点上吸了两口,再也忍不住的喊了起来,——兵兵! 不多时,屋门就开了,兵兵第一个跑了出来,老远就会对我喊道,快下来呀,坐那干啥呢?紧接着,彩凤还有爱珍和玲玲一起也出了院子,一起看向了我大声的笑着。跟他们一起待了几天,不知不觉也熟悉了很多,尽管我不待见玲玲,可人家笑脸相迎,咱总不能冷着个脸吧! 我大步来到了院子里,兵兵看着我开心的说道,你怎么突然来了?我们还正说你呢?我好奇的看着他,问道,说我啥了?爱珍却是抢着说道,你在就可以带着我们到处玩一玩了,你不在,兵兵也不知道去哪里玩!要不咱们再出去玩上几天?我看了看彩凤,彩凤微笑着点点头?于是我说道,那行吧,那就再出去玩几天。 又在荒山野岭的地方呆了几天,期间,我也和彩凤兵兵姊妹两个说了我出去学徒的事情!他们也都替我高兴,尤其是兵兵,更是一脸的羡慕,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等我半年,等我去了安稳住了,明年把你也带上。咱俩一起也有个伴,相互也有个照应,兵兵更是开心的不得了。 一转眼,爱珍她们来了已经一个月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兵兵的心情就像此刻的天气一样,一天天的变冷。离别总是难免的,爱珍和玲玲也不会因为兵兵的心情低落而多留几天,毕竟人家还要上学呢!在大势面前,兵兵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终于到了爱珍她们要离开的时候了,可奇怪的是,兵兵却突然没了影踪,我在他家附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的影子,由于时间比较紧,也只能我和彩凤先送她们走了,依旧还是先回我家,再赶上驴车,把她们送到火车站。 随着火车汽笛的轰鸣,爱珍和玲玲终于走了,玲玲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问一下兵兵到底哪去了?为什么没送她们。或许她也明白,兵兵舍不得她。可她又有什么法子呢?爱珍倒是让我留了地址,说是会写信给我们,收信,我们村里比较方便,也只能我收到信再带给彩凤他们,或者等兵兵来我村里买东西的时候到我家看一看,有没有他们的信了。 回去的路上没了兵兵,气氛很是沉闷,尽管平时我和彩凤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是十分愉快的,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赶着驴车,任凭驴自己的走着,我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也不知道想些什么!或许彩凤也发现我的心情不好,她一路上也保持着沉默,或许她比我更担心兵兵吧!而这一切都来源于兵兵。若是兵兵能跟我们一起送她们的话,我想我们都不会沉默。那样的话,欢声笑语会伴随我们一路吧! 我把驴车送回家去,看看时间不早了,我又带着彩凤往他家里赶,本来要打算在我家住上一晚上的,可我们始终放心不下兵兵。等再一次回到那道山梁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还是习惯性的在山梁上坐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窗户上发出的那昏暗的灯光!我本想喊几声兵兵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没有喊出来! 我抽了一根烟,把彩凤拉了起来,往家里走去,进到家的时候,小炕桌正好放在了炕上,沈叔见我们回来,还是开心的笑着说,吃饭吧!正好吃饭了!可奇怪的是,兵兵并没有出现在饭桌前,于是我问道,叔,兵兵哪去了,怎么不吃饭?还没,等沈叔说话,婶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你们走了,他就回来了,一直睡到现在,都没有起来,说着,眼神向着西屋的方向看了看!满脸的担心和不安。 我也没有上炕,直接到了西屋,一开西屋的门,一股浓烈的烟熏味充斥着我,不禁让我咳嗽了几声,于是有些埋怨的说道,你这是抽多少烟呀?快起来吃饭吧!说着,我走到锅头旁,摸着火柴点上了油灯,随着豆大的灯光亮起,我才发现兵兵孤零零的睡在炕上,一言不发。 我走过去推了推他说道,吃饭了,可他依旧没有理我,我只能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想着找一些话来安慰他一下,可想了半天,我却不知道给说些什么!这时候,沈叔走了过来,看着我笑着说道,他不吃就不吃吧,你来来回回跑了几趟,赶紧过去吃饭吧!他要是饿了,让他姐再给他热吧! 我草草吃了饭?就过来陪着她,早早的睡了,这一夜,他依旧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玩儿起来抽上几根烟,然后又躺下了。 第91章 ——一生的痛 看着兵兵这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想着只能陪着他从这阴郁的环境中走出来,让他回到以前天不怕,地不怕,龇牙咧嘴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彩凤过来让我先回去,毕竟,好不容易找到了学徒的地方,可不能因为兵兵耽误了,但是我拒绝了,我知道,兵兵这个样子就是我走了,我的心也会惦记着他,那样,学徒也是一种折磨,我不能那样做,他是我亲兄弟一样的朋友,我放不下,我有我的底线,做朋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能我好了,他不好,我要和他一起好。 可是兵兵这两天除了抽烟,就是躺着,眼窝深陷,精神颓废,毫无生机,这两天没说过一句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我说了很多,但是没有一点作用,沈叔和婶子也是非常的担心。但又束手无策,他们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我身上。我也很痛苦,我心里不知道把玲玲骂了多少遍,若是她一开始就和兵兵说清楚,也不至于这样,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深深的爱上对方。可是,谁知道却是这样的结局。 到了第四天清晨,天还没亮,我突然从梦里醒来,我习惯性的摸了摸旁边的兵兵,我猛然坐了起来,旁边只有乱七八糟的被子,人没了,我胡乱的穿好衣服,鞋都没穿,跑到厕所,厕所里没有人,我站在屋檐下,把彩凤叫起来,沈叔一家人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我说,兵兵不在了,婶子一下瘫软在地上,我进屋里穿好鞋,就跑了出去,彩凤后面喊着等等我,我也顾不上那么多,拉着彩凤就跑,当时,我心里已想到兵兵去哪里,我一边跑一边回头说,你们先别急,我知道他去那了。和彩凤一路小跑,往“探儿沟”跑去,我脸上都是汗,握着彩凤的手也是汗,但是我没放开彩凤的手。走了一半路,彩凤跑不动了,我回头看着她,很心疼,彩凤满眼泪水,但是她还是用手给我擦着脸上的汗水。 等到了地方,窝棚还在,兵兵就坐在窝棚口,茫然的望着远方,嘴角带着笑,我的心放了下来,过来就是一脚,骂到,你走不能说一声,把一家人都吓坏了,他回过头和我咧嘴笑了一下,终于,他笑了。就这样坐到下午,我拉着他回去了,但是,他还是没说话,等我们回到家,我居然看见我爹坐在炕上,和沈叔聊着天,看见我进来,他瞪了我一眼,没说话,兵兵没说话,径直回到屋里躺下了,彩凤羞怯的问了我爹一句,又给续了一杯水,就出去了,我从小怕我爹,因为我是被打大的,我很淘气,若是我爹不打,我不知道现在是啥样子。 我爹看了我一眼问道?今天能不能回去,人家学徒的多,再不去,人家又找下别人了,咋办。我爹的声音很大。兵兵过来说,你走吧!我没事,这是他四天以来和我说的第一句话,说完又走了。婶子一家都劝我说,你走吧,他慢慢就好了。当时我也感觉他应该没事了,我和我爹就回去了,毕竟,我那时还小,没想的那么多,那么远,若是我当时预料到了兵兵的结局,我当时就是被我爹打死,我也不会走,也是我一生的痛。一生的遗憾。 回到家的第二天,我带着对彩凤的思念和兵兵的挂念走了,学徒的艰辛我不说了,等年底腊月二十八我回到了家,问我妈的第一句话就是兵兵和彩凤来过没有,我妈摇摇头说,半年没见,这姐两一直没来,说完,从柜子里拿出一封信来,信是爱珍十月份寄来的,因为没开封,啥内容不知道。我把信揣好,就往山里跑去。 等到了山里的那道山梁上,天已经黑了,我也是第一次没歇就往兵兵家跑去,到了院子里,我就发现了不对劲地方,羊没了,这时间也是羊下羔的时候,可是,一只羊也没有,彩凤开门出来看见我,跑到我怀里就哭了起来,哭的很伤心,我搂着彩凤等她哭够了,才好奇的问,羊呢?兵兵呢?叔和婶子呢?彩凤没直接回答我,就开始做饭了,等饭做好了,我俩一边吃饭一边聊,彩凤很坦然的说:我大和我妈带着兵兵去我舅舅家了,走了两个多月了,羊卖了,我问为啥卖羊,彩凤也是坦然的说,卖羊给我弟娶媳妇呀!我又问?他们干嘛去了,都走了两个月了,彩凤却打开爱珍的信,兴奋的说,看,那幅我们在水边玩的画得了一等奖,也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也没多想,也是,兵兵在山里就得早早娶,年龄太大了也就不好娶了。 看着彩凤坦然的样子,我也没多想,因为我看见彩凤,我也很高兴,早忘了很多事情。也没在追问。那一夜,彩凤很主动,我一直以为是半年没见的原因,她避开很多事不说,就躺在我怀里,也不让我说话,就静静的躺着,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我忍不住的吻了下去。她主动迎合着。望着褥子上的一抹血红,那一夜,我拥有了她。 第二天,她起来早早的给我做了饭,吃了饭就让我走,我本来想再和她呆一天,因为我初二就得走,因为过年前后比较忙,师父就给我放了四天假,我也是为了学东西,没办法,当时的理念就是,师父如父,不听不行,可是,她非的让我走,甚至我想去看看隔壁的大爷爷她也没让。她的意思是和我爹妈也半年没见,让我多陪陪我爹妈。我父母就我一个儿子,不走她不高兴了,我想把她带回我家,她说啥也不去,我没想那么多,因为她已经给了我。我也没多想,我只能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等我再回来,已是第二年的夏天了,我到了兵兵家前的那道梁上,我整个人就蒙了,远远就见兵兵家破烂不堪的房子,窗户上糊的麻纸都破了,篱笆墙也倒了,很明显好久没住人了,我疯了似的跑到屋子底下从破烂的窗户往里看去,啥也没了。我愣在原地,瘫坐在地上,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忘记了怎么哭,突然我想起来隔壁的大爷爷,我跑到大爷的家里,大爷爷正在睡觉,我哽咽着叫了一声:“大爷爷”,大爷爷起来看了我一眼,颤颤巍巍的,从柜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我说,凤留给你的,我急忙打开那份被泪水浸湿后又干了的信纸,钢笔写的字早已被泪水浸的模模糊糊了,我知道,她是一边写一边哭着。信纸上都是泪水的痕迹,我抽泣着看完信,知道了一切。她好傻,为了给我,不顾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大概意思是:早在我走的第一年的九月份,兵兵就疯了,家里没钱,二百多只羊都卖了,用来给兵兵看病,跑了很多医院,钱花完了,病没看好,彩凤为了给兵兵看病,早早就和别人订了婚,只为彩礼。她没告诉我的原因就是不想给我负担,让我安心学徒。在她给我的那一夜,其实她已是别人的媳妇了。 最后的一页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忘了我,对不起!忘了我?对不起…… 第92章 ——痛不欲生 我孤零零的再次回到山梁上坐了下来,没有表情,没有思维,甚至没有任何意识,像一具行尸走肉。这时,我很想很想能哭出来,就像是个孩子,毫无顾忌的大哭一场。因为我知道,我若是能哭出来,也许心里会舒服很多。但是我却不知道怎么哭了,也许是因为父亲的教导,父亲常说,你是个男人,不能哭,好男儿流血不流泪。也许是因为太久没哭过了,忘记了怎么哭,总之,我哭不出来。就那样坐着,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着,我很想静下来,静下来想想怎么办,可是,我根本静不下来,我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尤其是夹着烟的手,我知道,发抖不是害怕,那是恨,恨我自己,为什么那么笨,这么明显的事,我居然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再想起彩凤那无助的眼神,我的心就像是被刀子一刀一刀的划着。 彩凤是一个很传统的女孩,为什么那天晚上会那么主动。若是我仔细想想,可能会想到什么,为什么兵兵走了那么久,我怎么就没有仔细的问一问,我想去看看隔壁的大爷爷彩凤为什么不让?想到这里,我的心更疼了,我的左手使劲的攥着拳头,指甲深深的插进了肉里。身体上带来的疼痛根本掩饰不住内心的痛。 在以前看过一部小说,书上说如果一个人到了伤心欲绝的时候,他的心里就会流血,然后再从嘴里吐出来。以前我不相信那是真的,此刻,我信了,深信不疑,我虽然没有吐血,但是心里的那种痛,我深深的体会到了,很疼,锥心般的疼,就好像有人在你心上一锥一锥的刺着。这种痛,很让我害怕。我一只手捂着胸口,甚至感觉到连呼吸都是那么的困难,我扔了烟头,揪着我胸前的衣服,突然,我眼前一黑。往后倒去! 等我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我无助的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心里想到,多么渴望这是一个梦啊,哪怕是一个再痛苦十倍,百倍的梦。起码,我还能醒来。可是…… 我坐了起来,再一次看向了彩凤的家的方向。可是再没有了灯光,那三间烂不堪的房子早已被黑暗吞没。我的心又开始痛了。我宁愿我不再醒来,就那样一直睡下去,永远不再醒来。因为,睡着了,心也就不再痛了。我自责,后悔,痛苦。这三座大山压着我喘不过气来。烟抽完了,我揉碎烟盒,紧紧的攥着。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犹如决堤的大海,眼泪鼻涕一直往下流,可是我并没有哭出来,或许此刻的我早已经忘了这么哭,只有大把大把的泪水,能证明此刻的我有多么的痛心。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终于冷静了下来,想到大爷爷一定知道彩凤家到底搬到哪里了,想到这里,我跌跌撞撞的往大爷爷家里跑去。进了家,大爷爷坐在炕上,愣愣的看着我说道,你还没走?我摇摇头,用哽咽的声音问道:“大爷爷,您知道兵兵家搬哪里了吗”?什么时候搬的,彩凤嫁哪里了,兵兵到底怎么了? 我一连串的问题一股脑的问了出来,大爷爷慈祥的看着我。把装有烟叶的小笸箩给我推了过来,我抽了一张纸颤抖着给自己卷了一支烟,迫不及待的点上,猛抽了几口,旱烟那种特有的味道和强烈的气味呛的我喘不过气来,剧烈的咳嗽让我突然间感觉到了舒服,因为在咳嗽的那短短的时间内,心痛好像停了下来,那种莫名的舒服遍布全身,我的眼泪,口水不知不觉的又流了出来。大爷爷轻轻的拍着我的背,一边拍一边说,慢点抽,这烟劲大,天晚了,今晚别走了,晚上咱爷俩好好的唠唠。 大爷爷下地准备给我做饭,我拉着大爷爷的手,说,大爷爷,我不饿,您就坐下来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爷爷坐在炕上,盘着腿,弓着腰,低着头吧嗒吧嗒的抽着大烟袋,抽了几口,说道,兵兵很可怜,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勤快,能干,唉!怎么就变成那样了?兵兵在去年九月份疯的,其实我早感觉兵兵和以前不一样了,因为我老了,很多事都是叫兵兵过来帮忙的。有一次,我想杀只羊,那只羊腿摔断了,不杀会越来越瘦。所以我叫了兵兵过来帮忙,兵兵的手脚很麻利,可是我那天突然发现他一边杀羊,一边笑,刚开始我以为是他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我没有在意,可是,我突然发现,兵兵一直在笑,就那样控制不住的笑。一边干活一边笑,羊杀倒了,可是他在收拾羊的时候就停了下来,看着死羊发呆,就这样待一会儿,笑一会的。最后羊是我自己收拾的。我知道兵兵的精神不对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避开了兵兵和你沈叔说了一下,他们其实早发现了异常,因为兵兵很勤快,可是在他家亲戚走的一个多月后,他们就发现兵兵变了,整天寡言少语的,时不时就会傻笑。每天就是瞎跑,白天见不到人,有时晚上也不回来,每次找不到人了,彩凤也总是能把他从山里找回来,你沈叔刚开始还骂过他几次,但也不管用。等到了以后的几个月,兵兵的病情就越发严重了,有时大笑,有时大哭,家里也着急了,就带着兵兵去呼和浩特找他舅舅,带着兵兵看病去了,家里的钱花完了,就把所有的羊变卖了。也是那个时候,彩凤和人订了婚,彩凤回来后,天天哭,唉,彩凤很可怜,有时他家里吃点好的,彩凤也会给我送一些过来,每次眼睛都是肿的。 等到第二年,一家走的时候都过来和我打了招呼,兵兵没再回来,你沈叔说,医生让给兵兵换个环境,在这里会影响看病的效果。再说,羊也没了,留在这里也没法生活了,到大城市打工能挣到现钱,兵兵还的吃药,也很是费钱。等你沈叔走了,彩凤过来给了我一封信,让我等你来了交给你。我也问了一句要搬到哪里去?可彩凤说还没定下来,哪里可以看病就住在哪里。彩凤的媒人是他舅舅给介绍的,至于嫁给什么人彩凤没说。 等大爷爷把所有的事情说完了,我看看表,已经半夜十点半了,大爷爷让我住下,我没有,我知道,今晚会是个不眠之夜!大爷爷老了,我不能打扰人家休息,抓了把烟叶和纸,我还是离开了,孤单单的又上到那道山梁。 第93章 ——我悲哀的结局 我又回到了那道山梁,默默的坐了下来,我心里很痛,脑子里也很乱,行尸走肉般的坐了下来,颤抖着卷了一根烟,点燃后使劲猛吸着,我想让旱烟的那种独特的烟味让我再一次咳嗽起来,大声的咳嗽,因为咳嗽会短暂的不再让我心痛。可是,可能是因为几个小时连续的抽烟,我的肺也适应了那种味道,居然没呛着。我猛抽几口,长长的吐了出来,我抬起头,看着满天繁星,夜很黑,没有月亮。一阵山风吹过,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此刻,我清醒了很多,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我摸索着找了点柴火,在背风处把火点了起来,瞬间温暖笼罩了我,我的脑子里突然又跳出了和彩凤兵兵在山上的日子,彩凤的音容笑貌在火堆上跳跃,感觉她们在就我身边。心又开始痛了,那种怀忆是身不由己的,她会主动的跳出来。就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我闭上眼睛让自己不再思念他们。过了一会儿,我睁开眼睛,借着朦胧的火光,我又捡了些干柴。做了一些事情,一颗骚动的心才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我不能这样,也许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彩凤了,如果彩凤看到我这个样子,她绝对比我难受,她绝对也不想看到我这个样子,她一定是希望我过的幸福。我不能像兵兵那样,我要振作起来,为了父母,也为了彩凤。也为了自己的将来。我一遍一遍的开导着自己,终于眼泪流了出来。 我深埋在内心里的那些压抑,不甘,后悔,痛苦,想不通,等等,等等的东西终于爆发了,这些东西随着眼泪喷涌而出,我蹲在火堆旁边,头埋在胳膊里,终于,我撕心裂肺的哭了出来,一发而不可收拾。我大声的宣泄着悲伤,宣泄着我内心里的不甘,宣泄着老天对我的不公。在这漆黑的夜里,我就如孤魂野鬼一般,放肆的痛哭着。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我哭不出来了,也就停了下来,心里的那种锥心般的疼痛也似乎没有那么疼了,我的思绪很想躲开彩凤,因为只要一想到她,心里的那种痛就会复燃。我十分害怕那种痛,因为那种痛会让我疼的窒息。但是,彩凤的影子根本不受我的约束,时不时就会在我的脑海里跳出来,露出那甜甜的微笑,我双手抓着我的头发,痛苦不堪。 天亮了,我知道我该回去了,我感觉很冷,也很虚弱,我又上了那道梁,看着那破烂不堪房子,这里留给我多少快乐,留给我多少回忆,这里也值得我用一生去怀念了。我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往家里走去。三十里的山路,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脑子里都是彩凤和兵兵的影子,我不知道累,也不知道困。更不知道饿。我的大脑就这样被她们占据着。根本不受我的控制。 等回到家,我母亲看见我就愣住了,就一天一夜,我就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我妈妈抱住我哽咽着问,凤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抚摸着我的头发,紧紧的抱着我,我没做声,就任我妈妈抱着,很温暖,也很舒服,我不记得上次妈妈抱我是什么时候了,但是妈妈的怀抱却是那么熟悉和温暖,就这样,我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我不知道是累的,还是饿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就这样沉沉的睡去,睡的很沉稳,乃至于都没有做梦。 等我再次醒来,已是当天的黄昏,我艰难的睁开眼睛,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妈妈挂满泪痕的一张笑脸,我动了动胳膊,胳膊很疼,我下意识的看看我的手,手上扎着输液器的针头,药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滴,就像是一个伤透了心的人掉下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又让我想起了彩凤给我信里的泪水,心里又疼了,泪水一下就模糊了我的双眼,妈妈慈祥的为我抹着眼泪,笑着问我,醒了?难受吗?你高烧了,三十九度了,到底是怎么了?我闭上了眼睛,又沉沉的睡去,可能是我的潜意识里不想回答这些让我揪心的问题,因为只要一回答,就得去回忆,我不想回忆那锥心般的往事。我只能用睡觉去逃避。逃避回忆。 等我再一次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上午了。这次醒来不是我自己醒来的,是被甜甜的糖水灌醒的,我睁开眼睛,妈妈正用小汤勺往我嘴里喂着糖水,准确的说是橘子罐头水,很甜,很甜,我贪婪的喝着,大口大口的喝。快两天滴水未进,让我浑身发软,头晕目眩。就在此刻,我突然就想起了病在彩凤家,彩凤也是用小汤勺一勺一勺的给我喂着水。我的心猛然一紧,我不由自主的抓住了我胸前的衣服。那种锥心般的疼又开始了,我的额头冒出冷汗,妈妈着急的问我怎么了,又难受了?母亲扶我躺下,我的手始终没有放开我胸前的衣服,紧紧的抓着,我知道,我的心里在流着血,很疼,很疼,又一次我睡了过去。说实话,如果可以,我愿意永远不再醒来,慢慢死去。死了,心也就不会再痛了。 到了下午,我再次醒来,精神也感觉好了很多,妈妈没在我旁边,但是我闻见了摊鸡蛋饼的香味,很香。饿了,我看看我的手上,针已经拔了,我慢慢的坐了起来,呆呆的看着窗外,天阴的很黑,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留下一道美丽的光影,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响了起来。一阵风刮过,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听着轻轻的风声,雨声,还有雷声,我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肚子在不争气的叫着,我很饿,我知道,我想吃东西,但是又不怎么想吃,虽然饿,但是没有胃口,我感觉不管吃啥,做啥都再也没有意义了。 我就静静的坐着,看着窗外,雨越来越大,屋檐滴下来的水连成了一条线。哗哗的往下流着。我喜欢下雨,雨水可以给小草和庄稼带来生机,雨声也可以让我平静下来,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开始喜欢静静的聆听下雨的声音。 朋友们好,第一卷的故事讲完了,写彩凤和兵兵这一段也是为了让大家更容易看懂我接下来更加精彩的故事,而下一卷主要描写我在山里打猎的故事,和遇到的一些奇人异事,带大家领略猎杀野猪,马鹿的精彩事迹和一些灵异恐怖的故事。希望大家继续关注《一个猎人的传奇》第二卷。 下一卷已更新,喜欢继续关注我 第1章 ——来自地狱的猎人 讲到这个故事,必须还要再一次地剥开我的伤口,说实话,我不想再去回忆,回忆一些人,回忆一些事,因为对于我来说,这辈子再也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事情了。 但生活还要继续,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嘛!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愿她们也能看见。也但愿她们也能知道。他们一家,我从来都不曾忘记。接下来重新讲我的故事! 这一年,也是彩凤一家离开的这一年下半年。由于彩凤一家突然离开。事情也太过于突然。在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给我的心灵上狠狠一击。让我猝不及防!因此,我生病了。什么病?当时那个年代也没有去医院检查过,就是心疼并伴随着严重的嗜睡,疼起来生不如死的那种疼。只要缓过来,我就会昏昏睡去。就如死了一样。而这一次对我来说无异于死过一次,因此,我也一直都认为我死了一次,只不过我又重新活了过来,所以我们也认为,我来自于地狱,一个来自地狱的猎人。 至于学徒?还学个屁呀!妈的,因为这我和我父亲大吵了一架,以后半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若不是他给我找地方学徒,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他,我只有恨,浓浓的恨。无法原谅。故事也是发生在我重新活过来的这几年。 事情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也吃了两个多月的中药,我的病也好了许多,我的身体也慢慢的恢复了过来。就是到了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一段时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真的感觉死过一回,若不是我有着强大的内心。说不定当时的也会疯掉,就如兵兵一样。死!大概也不过如此吧!而我却觉得,死了也许比这样活着舒服多了吧。 这一天下午,也是两个月以来,我第一次走出了家门,而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家里的尿桶里上厕所。也是我妈一直开导我,侍候我,陪着我度过了那一段不堪回首的时光。 我来到了院子里,秋日的阳光十分耀眼,刺的我睁不开眼睛。等适应了院子里强烈的光线以后,我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这熟悉的天空。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蔚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丝云彩,院子里纹丝不动的大树也代表着此刻没有一丝丝风。枝头上成群的麻雀叽叽喳喳不厌其烦地叫着。可能是秋天到了,它们也能吃得饱了,也就有了力气尽情地歌唱了。 刺眼的阳光毫不吝啬地照耀着大地,好像是催促着庄稼快点成熟一样!嘎——嘎——一群大雁排着人字从天空中飞过,留下一阵阵清脆的雁鸣。好像是提醒着人们秋天到了,我们该回南方去了。 多么美好的季节啊,秋天,代表着收获。人们大半年的辛勤付出,也到了该收获的时候了。秋天,也是农民最喜欢的季节。当然,也是我最爱的季节!每当这个季节,我就是不用带任何干粮出去,三五天也不会饿死,地里的玉米棒子,土豆等等都可以拿来烤熟了充饥。 我暖暖的晒着太阳,却突然间想起来,半年没有擦过枪了,也不知道锈成啥样子了。想到这里,我快步走向耳房,把枪拿了出来,果然,枪管上早已锈迹斑斑!我心疼的吹了吹枪身,把落在上面的灰尘吹去,又一次仔细的打量起这杆老枪来。它曾给过我多少的快乐,陪着我度过了多少愉快的时光,也见证了我和兵兵深厚的友谊和彩凤刻骨铭心的爱情。我把枪搂在怀里,用我火热的脸颊贴着它冰凉的枪身,凉凉的,很是舒服,我闭上眼睛体会着它的温度,心里很是舒服。 过了一会儿,我睁开眼睛,轻声对着枪说道,老朋友,又见面了。我知道,它永远不会背叛我,若是法律允许,我多么愿意永远留着它。那么,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不在了,它也就可以永远地陪在身边。一起腐烂。一起重生。 说起来也是奇怪,当我把枪拿在手里的那一刻开始,一种熟悉的幸福感油然而生。至少,我还拥有它,至少,它还可以陪着我驰骋在一望无际的荒野,也可以穿梭在人迹罕见的山林。有了它,我可以说走就走,可以信马由缰,可以无所顾忌的几天不回家,更可以就地搭个窝棚过夜,不惧怕任何狼虫虎豹,不惧怕任何的魑魅魍魉。它,是我的依靠,也是我活下去的信念。 我把它紧紧的抱在胸前,再一次闭上眼睛,去享受着这种别人无法体会到的幸福,也享受着这种别人无法体会过的安宁。学徒有什么用?也许不去学徒,结局也不会是这个样子。我的眼睛又不知不觉的湿润了,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心,又开始隐隐地痛了。我赶紧转移着我的思绪,不能再想她,不然,这种病永远不会好。 我提着枪出了院子,拉了拉枪栓,锈了,拉得很费力,我心疼的看着它,把枪管靠近我的唇边,轻轻的亲吻着它,我的思绪又让我想起了和她接吻的那一刻。熟悉的硫磺味道把我拉回了现实。我自嘲地笑了笑,唉!也许忘记她可能真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甚至是一辈子吧。 我来到屋檐底下,慢慢的坐了下来,把枪搂在怀里,掏出一根烟来,猛吸几口,浓烈的烟雾划过我的气管,再经过我的肺,然后融入到血液,再从我鼻腔里源源不断地喷出来,这种感觉让我很是舒服,一阵酥麻的感觉传来,也让我禁不住浑身发软。 我喜欢抽烟,早已经习惯了烟雾划过咽喉感觉。也喜欢它带给我浑身酥麻的感觉,因为它能让我在最短的时间里平复我激动的内心。尽管很多人都说,吸烟有害健康,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它对吸烟的人来说,有着任何东西都代替不了的地位。直到现在,我都无法戒掉。 我把枪端了起来,瞄着树上的麻雀,枪感还在,我很自信,若是装好了打一枪,树上至少能掉下二十只麻雀来。若是等它们落在地上,我保证一枪能打五十只以上,这种自信是发自内心的。因为,现在的我,是一个真正的猎人了。 我曾经打过很多狍子,打过獾子,也打过狐狸。甚至还有凶猛的山狸子(猞猁)。哼哼!只要枪在手,就是狼,老子一人也敢打。现在,死亡对于我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控制不住的回忆和让我无法承受的心疼。其它的又有什么可怕的呢?男人本就该无所畏惧,男人本就该勇往直前! 一根烟抽完了,我扔了烟头,看着院子里几棵即将变黄的杨树叶子,我突然有了一种出去走几天的打算,背上枪,信马由缰。去看看那五彩斑斓的山川,去看看那流水潺潺的小溪,再去享受一下一个人在窝棚里孤独。对,我站了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道,走——走到哪算哪!让自己真正的放松一下。让自己重新回归山林。回归到大自然。突然想起一句电影里的台词,我——国栋又回来啦……。 我找来擦枪的毛巾和枪油,把枪拴卸了下来,用枪油仔仔细细的涂抹了一遍,又抽了一根烟,我才拿起毛巾仔细的擦拭起来。一个小时以后,枪,恢复了它本来的颜色,光滑油亮的枪托也恢复了它本来的细腻。黝黑的枪管也散发着阵阵寒光。我一直认为,枪是有灵性的,只要你对它好,它也绝不会辜负你。当你端起枪的那一刻,熟悉的枪感和自信也会随之而来,让你得心应手,弹无虚发。此刻,我的内心无比的平静,毫无波澜。等枪收拾好了,我看了看表,已是下午五点多了。我又开始整理着背包。 第2章 ——王者归来 说起背包,背包是我学徒时自己做的,很大,可以放很多东西。本来是准备过年时回到家玩的时候用的。可没想到的是,夏天回来探亲就再也回不去了。不得不说,这个背包做得真的很不错,由我自己设计,自己裁剪,自己缝制。把平时打猎的装备准备好,一股脑地装了进去。然后把我经常带着的小刀也找了出来,到底是炮弹刚打制,半年多了,也没见生锈,又找来磨石磨了一遍,更是锋芒毕露,锋利无比。再把上山用的羊皮和一张羊毛毡一起拿在院子里好好地晒一晒,明天也就可以出发了。 吱——,开大门的声音响了起来。妈妈回来了。我微笑着抬起头来看着她叫了一声,——妈。或许是我妈看我出了院子,也是高兴的不得了。开心的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出来了?我说道:“妈,我明天想出去走走,出去玩几天回来,每天待在家里有点憋闷”。妈妈看了看靠着窗台擦好的枪。也是非常开心。 因为我两个多月没出过门了,就是正常人也很容易憋出问题来。所以我妈也很担心。我妈也一直劝我出去走走,别老呆在家里,可是,我实在不想出去,这两个多月,我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脸也懒得洗,头发也不理,满脸颓废,完全不成人样。今天我主动提出要出去走走,我妈当然高兴了。 我妈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发轻声问道,你估计要走几天?我想了想说道,看情况吧,三四天也许就回来了,就是晚回几天您也别担心,我肯定没事。我妈笑着转身出去了,可当她转身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眼角滑落的泪水。 很快,妈妈提着一个篮子回来了,篮子里放着一些方便面和几根麻花。还有一个搪瓷水缸。说实话,我很开心,我妈又看着我慈祥的说道,秋天了,别喝凉水,渴了的时候用搪瓷缸子烧一些开水,我点点头没有说话。最后,我妈又找了一个破棉袄让我带上,等晚上睡觉的时候盖上。告诉我注意安全后,她偷偷地抹起了眼泪!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出山,我就背上背包,带好小刀。扛上枪就出发了,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走的这么早?不怕大家笑话,这一段时间我很怕见人,尤其是熟人。即使现在想起来,当时我的心理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不过,我还是熬了过来。 我低着头,浑浑噩噩,信马由缰地走了很久,当我抬起头来才发现,我又不知不觉走到了去往兵兵家的那道山沟的路口。我停了下来,扭头看了看东方的山梁,山梁上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太阳快要出来了,我坐下来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考虑着我的目的地。 从我村子往北走,就是一条长三四十里的深沟,沟很宽,这条沟在我们村里叫做正沟,由我的村子中间穿过直通后山。也是通往内蒙地区的主要道路,这道沟呈Y字行,出了村子往里走十里,就到了三岔路口,当然,再往里走还有很多的岔路口,只不过这些岔路口都比较小,也不用细说了。 不管从那个岔路口再往里走二十里就属于内蒙地区了。等来到三岔路口,从西边的岔路口往里走就能到兵兵家,也是我经常走的一条道。而往东的岔路口,我却从来没有进去过,当然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不过,我只能往东走了,我不想再看到那空无一人的烂房子,更不想触景生情了。 人在野外,一定要保持一颗积极乐观的心态,要无忧无虑,朝气蓬勃,这样你的运气肯定差不了,听老人们说过,人身上有三把火,头顶一把,左右肩头各一把。你心情越好,这三把火就越旺,运气也就越好。相对而言,当你心情越不好的时候,这三把火就越弱。这就是“运”,运高了,什么邪祟都近不了身,若是你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这就是“衰”也就是运低。那么就很容易招惹一些烂东西。这就是为什么愁眉苦脸的人更容易出毛病的的原因。比如说我,一进山口,满脑子都是关于和彩凤的事情,把我折磨得痛苦不堪。心情自然也就差了很多,心情不好了,也难免会愁眉苦脸。 走到下午一点多,也走进了去二十里地吧,也到了内蒙境内了。由于几个月没走山路了,再加上大病一场,我的体力也差了很多。于是我停了下来,打量着四周,沟的两边有一层层的梯田,田地里种着玉米,谷子,还有土豆。这也就说明,前方不远处应该就有村庄了吧?于是我就在一片比较平坦的谷子地旁边地搭起了窝棚,准备过夜。 我搭窝棚的地方很是隐蔽,毕竟,无论是谁在这里也不愿意让人打扰,不然等下地的人来了,这个看一眼那个看一眼的也就没意思了。等搭好窝棚,太阳也就快落山了。可当我准备生火做饭的时候才发现火柴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没火可不行,更别说是秋天了。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把生火起来,因为有了火,也就有了安全感。生火倒不是难事,因为我有火枪用的底火帽。我从棉袄里撕一点棉花出来,我把底火药倒在棉花里,紧紧包住,然后用石头使劲一砸,也就有了火星,再把棉花放在柔软的干柴上轻轻的吹,火也就生了起来。 我把火生旺了以后,正准备煮面,突然,我听见了野鸡的叫声,于是,我有了打只野鸡解解馋的念头。仔细算来,大半年没吃过野鸡了。想到野鸡,我首先想到的便是彩凤,她也喜欢吃野鸡。可现在我不在她身边,也不知道她还能吃得上吗?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往林子里走去。 我犯了个错误,这一带我本来就不熟悉,由于思念着彩凤,我也没记路,就这样贸然地进了林子,林子里比较昏暗。如果此刻野鸡不叫了,我也就回去了,可是奇怪的是野鸡过一会儿就就会叫几声,给我的感觉它就在前面不远处。而我竟然鬼使神差般地想要找到它。呵呵!“鬼迷心窍”绝不是空穴来风。 等我发现事情有些诡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就在我准备返回去的时候。我突然间发现,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迷路了?在这深山老林里,迷路是很可怕的事情,尤其是夜晚。但我却知道,这绝对不是迷路,这她妈的又遇到鬼打墙了。 迷路与鬼打墙的区别就是,迷路,你起码还可以分清是上坡还是下坡,只是不知道方向而已。只要原地转身沿着一个方向走就有可能走出去。而鬼打墙就是,你所看到的任何地方都一模一样,就像在你面前放了块巨大的镜子。而且你会感到冷,这种冷和天气冷是不一样的。它会让你感觉到每根汗毛都在颤抖。并且伴随着持续的耳鸣,让人头昏脑胀。若是没有经验,再加上害怕,一般人都会猛跑,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但无论你怎么跑,你都会在原地打转。这样就很容易出事。 几年前我曾经在夜猎时遇到过一次,由于第一次没经验,真把我吓得够呛。这次,感觉虽然有点瘆人,但我的内心里却不怎么慌。因为我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再说,像我这种经历过生死的人,这又能算得了什么呢?我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跑, 因为很容易扭伤脚踝或者是掉下山崖,甚至是活活累死。 我慢慢地坐了下来,轻蔑的四下张望着,嘴里愤愤的说道,在山里,老子才是王者。 第3章 ——与“鬼”斗,其乐无穷 我慢慢地坐了下来,用轻蔑的眼神观察着这片诡异的山林。这片林子并不算太大,在听到野鸡叫的时候我抬起头看过一眼。我也知道,从窝棚里走到这里的时间应该不算太久。这也就说明窝棚离这里也不是太远。关键一点是,等我清醒以后,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走出去。所以,我也不担心找不到窝棚。是的,这时候虽然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可我却十分冷静。 此刻,在昏暗的树林里,能看到的地方都是一模一样的。甚至每棵树都是一样的。我知道我不能着急,越是着急越会出乱子。看着这片山林,我必须做出对策。现在的我已不是以前的的我了,在经历过和彩凤的事情以后。我想象不到还有什么能比彩凤和兵兵离开我更难受的事情了。彩凤一家走后的这段时间,我甚至连死都不曾怕过。呵呵,和死亡比起来,鬼打墙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现在我想到了,人在成长中总会遇到一些坎坎坷坷,来锻炼你的心智,让你更加的强大,去迎接更多的坎坷。这样才能让你在更加崎岖的道路上一步一步走下去。毕竟,一帆风顺的人生并不能算是完整的人生。人总会要经历些什么?才能真正地长大。就像是田里的庄稼,总是要经历一些狂风暴雨。在狂风暴雨过后。才能看到更加明媚的阳光,也才会慢慢的成熟。 我用居高临下般的眼神观察着这个地方,让我郁闷不已的是,不管怎么说,老子好歹也算是个猎人,死在老子枪口下大大小小的性命也不下一百条了。难道是我杀气还不够重?还是你们这些鬼东西觉得老子好欺负。怎么这种事总能让老子遇上?这次,老子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能把老子怎么样?伟大的领袖毛主席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老子今天就与你们这些王八蛋斗一斗,看看你这王八蛋到底有什么能耐!想到这里,一股豪迈之气油然而生。我的心情顿时更加的平静了。 万籁俱寂,就连平时喜欢在夜里叫的蟋蟀也停止了吵闹,静,死一样的寂静。我的耳朵里只有嗡嗡的耳鸣声,憋得我很是难受,让我头昏脑胀,心烦无比。就在这时候,我感觉我的身上传来一阵一阵的冷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往我身上扑一样。它每次一扑,我就会感觉身子传来一阵冷麻。身体也控制不住的一激灵。我不禁一怔,想到师父和我说过的一件事来。 猎人们难免在夜里狩猎。若是突然你感觉有什么东西往你身上扑,很可能就是那些脏东西想上你的身。可是因为你身上有辟邪的东西或者是你的气场足够强大,他又扑不上来。才会有这种感觉,我情不自禁地把手伸进了腰间,就摸到了别在后腰里的小刀。这把刀陪我很多年了,每次打到猎物,为了猎物放血后更加好吃,我用它不知道宰杀了过多少猎物。我的心放了下来。这就是安全感,再看看手里的枪,就像曾经的父亲在我身边一样。让我无所畏惧。 此时的我很想抽烟,以缓解我有些压抑的心情。我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掏了一根烟出来,一摸火柴才想起来,我的火柴早就丢了,点火是个问题,因为在夜里用来当被子的棉袄也放在了窝棚里。所以也找不到棉花,虽然我有底火帽。可是没有引火之物。天又这么黑!怎么办!若是此刻能抽上一根烟,是一件多么的幸福的事情啊。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当你运气不好的时候,就连抽烟都是奢侈的,我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怎么点烟上,至于鬼打墙的事情早就抛在脑后。所以谈不上害怕。作为一个猎人,我的胆子本来就不小。在没遇到兵兵之前,我一个人也经常在山里住窝棚。也不觉得有多么害怕。 我的烟叼在嘴里,想着办法,怎么才能把火点上?我摸了摸地下,由于在林子里,地下很潮湿,不由地长叹一声。没办法了,正准备把烟塞进烟盒里的时候,我灵机一动,尼玛,怎么这么笨,烟里不是有烟丝吗?我不禁嘿嘿一笑,此刻,我早忘记了此刻还正在与鬼打墙做着斗争呢!或许那个东西看见我也会郁闷,它可能也在想,妈的,奇了怪了,面前的这个家伙,怎么不害怕呢? 我又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拿出一个底火帽。把烟里的烟丝挤出来塞进底火帽里。我又抽出了明晃晃的小刀,把枪平放在双腿上,再把底火帽放在枪身上,摸索着把刀把对准底火帽,使劲一砸。嗤——红蓝色的火焰从底火帽里喷了出来,瞬间就点燃了塞在里面的烟丝。我吹了吹,赶紧把烟凑上去,轻轻的吸了几口,烟点燃了。我闭上眼睛,美美地享受着这幸福的时刻。那种喜悦溢于言表。我猛吸几口,一阵酥麻从腿上传遍了全身,让我舒服不已。最后居然还长长的啊了一声,——啊!舒服。 等我再睁开眼睛,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可能是由于闭眼的时间有点长,猛然再睁开眼睛,感觉眼前明亮了许多,我抬起头来,我居然看见了天空中的月亮,昏暗的月光穿过林子,我居然看见了树的影子。吱——吱——不远处也传来了消停已久的声音,那是蟋蟀在唱歌,此刻,嗡嗡的耳鸣声也停止了,一切明朗了起来。我站了起来。仰天长啸!我热血沸腾,压抑了几个月的情绪瞬间得到了释放。被失恋压迫的自信心慢慢地舒展开来。顿时,豪情万丈。哈哈哈。原来你们并不能把老子怎么样。从此,遇到这种事,我绝不会再胆怯,再不会害怕! 我把枪背在肩上,找到出去的路,一步一步地出了林子,就在出了林子往窝棚走的时候,我随意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山谷。突然,我看见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的地头边上,借着昏暗的月光我看见,他平伸着双臂,就好像等待着拥抱什么,它戴着草帽,在草帽底下,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动不动!我吐出一气来,自言自语道,尼玛,刚才捉弄我你输了,怎么?这是要和我正面硬刚吗?说实话,此刻的我有点害怕,毕竟这是在荒山野岭。 我又愣了一会儿。心里想到,是不是看庄稼的守夜人。于是,我朝着那个人喊道?哎——干啥的?它没理我!依旧一动不动。尼玛,这么静的夜,他应该能听到呀!除非你是个聋子,我又喊了一声,干啥的。让我气愤的是这个人很没礼貌,还是不理我,难道真的是那鬼东西,我把枪从肩上拿了下来,拉起枪栓。做好击发准备。我自言自语道:“老子看看你到底是人是还是鬼”,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还是一动不动,我又喊了几声,他依旧纹丝不动。等我走近了才看清楚,在不远处还有两个“人”。也是一动不动的两个“人”。 我端详着眼前的这个“人”,突然感觉有点好笑,我突然一个转身后蹬,咔嚓一声,草人应声而倒,你大爷的,原来是个用来吓唬獾子或者是野猪的稻草人。我不禁笑了出来,嘴里骂道,妈的,草人就草人吧,做的也太逼真了吧,还在白纸上画了眉眉眼眼,还戴个破草帽。穿件烂衣服。我说他怎么一动不动呢?还真把我吓了一跳。 等我回到窝棚,借着火光,我看了看表,居然快九点了, 第4章 ——暗夜里的猎杀 等我回到窝棚,挑旺火堆。借着火光看了看表,九点了,就这么一折腾,花去两三个小时,此时的我早已是饥肠辘辘。口干舌燥。好久没有好好地吃一顿饭了,想吃个野鸡还遇到了鬼打墙!说起来也是悲催呀! 我打开背包,取出搪瓷水缸。拿着走到小溪旁边,猛灌了一起。乃至于走起路来肚子里的水声都哗哗作响。打了半杯水回来,准备开始烧水煮面。方便面,是我曾经最爱吃的食物之一,不管怎么吃都很香。酥酥的,脆脆的,越嚼越香。就连里面的调料包也不会放过。在口淡的时候,往手心里倒一点,舔一舔。无比满足。可惜呀!那个时候吃包方便面都是很奢侈的。 烧水需要一段时间,我又拿出一袋面来,捏碎,再撕开袋子,取出料包,再洒在方便面里,抖一抖和匀。拿出一小块,放在嘴里,我闭上眼睛开始享受着。享受这无比美好的时刻。说实话,战胜了鬼打墙,此刻的我很是骄傲,在这黑暗的荒山野岭,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男人,就要无所畏惧! 味道这种东西很奇怪,它会勾起你埋藏在心底里很久远的一些东西。此刻,我嚼着方便面,脑子里不由得又想起了彩凤。想当初,当我第一次和兵兵吃方便面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让她也尝尝这种味道。等她吃过以后的那种喜悦让我至今都无法忘怀。不知不觉间,彩凤的影子又在我面前的火堆上跳跃着,无比迷人,她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白皙的面容,眉毛如画。红唇如血。乌黑光滑的马尾辫如柳丝般在风中飘荡。更显得那么可爱。 我控制不住的想着和她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一切都像是发生在昨天。想到她,嘴里的方便面也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了。再也没了胃口。火上的搪瓷水缸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提醒着我水开了。 我瞅了一眼,把手里的的半袋面倒了进去,流着眼泪强撑着吃了下去。我靠着窝棚口,看着天上的一轮弯月,想着她现在是否也想着我。不知不觉眼泪又湿了眼眶。心又在痛了,我的一只手用力攥着我胸前的衣服,久久不愿放开。胸闷,让我无法呼吸。 我知道,我不能再想下去,不然,今晚将又是个不眠之夜。我拼着命地转移着我的思绪,但又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此刻,我的世界里只有她!再无旁骛。我从火堆旁拿了一截带着火的小树枝。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再一丝不落地吸进肺里,再由鼻孔缓慢喷出,我靠在窝棚口,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个动作。这是一个销魂的过程。让我无法割舍。 咕咕咕——咕咕咕——远处传来了猫头鹰不合时宜的叫声。在这远离人迹的山林,显得格外阴森恐怖。我的思绪也被无情地拉回了现实。我坐立了身体。我知道,猫头鹰很可能是看见了某种动物闯入了他的领地,不然它不会突兀地发出警告。我往里靠了一下,把枪拿了出来。我蹲在窝棚口,一动不动地四下观察着不远处的沟底。突然,侧面的山坡传来了一声小石头滚动的声音,那是动物在下山时带起的小石头滚落到了山底。它应该是从山上下来了。在这寂静的夜里,尽管流水潺潺,但石头的滚动声静依旧响亮。我知道,是某种动物下山了,我突然就想到,离这里不远有很多玉米地。现在的玉米也快成熟了,很有可能是獾子下来偷玉米来了。 不由得我就站了起来,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尽管月牙儿很亮,但看远了还是朦胧一片。这条沟呈南北走向,四十多米宽,谷子地在沟的西边,人们怕夏天发大水冲了地,所以地修在不算太高的山坡上。沟的当中是一条小溪。小溪的旁边是通往山里的路。沟的两边就是高高的山。我的窝棚搭在谷子地的北边,火就生在窝棚里,窝棚口朝南,当时我靠在窝棚口坐着。所以看不清沟底的状况。 这时,我又爬了下来,轻轻地向着谷子地的边缘爬去,我尽量控制着不发出声音。等我爬到谷子地的边缘,借着朦胧的月色,我开始在沟底仔细地搜寻起来。现在的我才是我本来的样子,眼睛如刀,身形矫健。沉稳睿智。和刚才判若两人。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我,天生的猎人。 我知道,老想着她不好,可我真的控制不住对她的思念。也许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份情感,纯真而又纯粹。让我没想到的是,对她的思念伴随了我几十年,可不一样的是,在后来的十多年里,想到她,我的心不再那么疼了。只有深深的遗憾和对她的亏欠。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随着它的流走,它会冲淡一切。但只是冲淡,不会泯灭。 也许是我爬得动静有点大,等我爬到了谷子地的边缘,那家伙已经无声无息了,也可能是夜里视线不好,我没有办法看到它。我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正打算起身往回走的时候,沟底的草丛里又传来了动静,是吃东西的声音,那种咀嚼的声音由某种动物的口腔传出来,就像是人咀嚼着方便面的声音,很清脆。我又轻轻又地爬了下来,听声音就在眼前,可就是看不到,我的心跳得很厉害,因为我很着急。握着枪的手心里也渗出了汗水。 我很着急,可我就是看不见它,不过,我知道我不能再动了,只能耐心的等待着,于是我稳了稳心神,耐心地寻找着它的身影,耐心,是一个猎人必修的东西,没有耐心将一事无成。清脆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这次,我确定,声音是从一个草丛里传来的,它在草丛里吃东西,吃的可能是带有小骨头或者是有甲壳的小动物,我断定,它吃的很可能是蛇又或者是蚂蚱一类的东西。我觉得它应该就是獾子。若是狐狸,我不可能靠得这么近。若是山狸子,它走路也不会带起小石头。 唯一可能的只有獾子,想到了獾子,我的嘴里渗出了口水,我一直觉得,獾子肉虽然有股子怪味。但处理好了就很好吃,因为它很肥,妈妈做的獾子肉特别香,她总是不紧不慢地煮上四个多小时才会揭锅,在出锅前再放一把韭菜来掩盖獾子肉的腥味。做好的獾子肉没有一点汤,干干得很是好吃。吃一顿獾子肉可以把肚子里的东西一次排空。让你神清气爽。一只大獾子一家人可以吃好几顿不说,它的油还可以卖上个好价钱。 我紧盯着眼前的草丛里,我很自信,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只要它一出来,我保证能一枪把它打倒。清脆的声音戛然而止!随着草丛一动,一条黑色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我甚至能听到它嗅东西时的吸气声。我轻轻的端起了枪,瞄准,击发,长长的火舌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从枪口喷涌而出。枪声过后,轻轻的穿沟风很快就吹散了枪口前浓浓的烟雾,我看见獾子就像个喝醉了酒的酒鬼,歪歪扭扭地跑了起来,我扔下枪,顺便捡起两块石头站起来就往沟底跑了下去,我跌跌撞撞的下到沟底,就向獾子追了过去,举起手里的石头,无情地朝着它就砸了下去。 第5章 ——孤独的猎人 现在对大多数人来讲,很多人类都认为猎人是很残忍的一种动物。他们为了口腹之欲,随意去伤害那些无辜的生命。其实,我觉得这和我们人类的基因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岂不知我们的祖先也是靠着最基本的猎杀才得到了繁衍出了一代又一代,从而走出了森林。在我认识的大部分当人,十有八九都喜欢打猎。在那个贫穷的代,抓到了猎物,也就代表着可以生存下来了。 不过,这些事情和社会发展,和人们的生活质量有着密切的关系,现在是一种信息发达,生活质量比较高的社会。人们看见动物了感觉很是可爱,我承认,有的的确很可爱。而我们在那个时候讨论的却是它好吃不好吃。或者说它能吃不能吃。也许这就是差异。思想觉悟随着社会的发展也不知不觉地发生着改变。也就能意识到,任何生命都要得到我们的尊重。我们也没有任何权利去剥夺一种动物的生命。 在我小时候,从来没有过什么宣传和提倡,什么是保护动物,什么三有动物,在我们眼里,野地里的动物就是跑动着的一块肉,只要你有能耐抓住他,那么你就可以吃了它,只要有本事,谁都可以捉。而城里人是永远体会不到有些野生动物对庄稼造成的危害。 比如,一只獾子一夜最少也是吃十根到二十玉米棒子,一个秋天那是多少?这还不算它掰下来不吃的。我曾亲眼见过一个农民蹲在自家玉米地的地头边上嚎啕大哭。简直用撕心裂肺来代表毫不夸张。三亩玉米一个秋天被獾子糟蹋的所剩无几。那种凄惨是很多人无法体会的。可是,害庄稼的远远不只有獾子,野猪的危害和小鬼子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出动就是一窝,十几只,甚至几十只。几亩地在一夜之间可以让你损失过半。那种情景让很多人都无法想象。 当然,害庄家的可不只是獾子野猪,还有很多,比如,野兔,野鸡,甚至是喜鹊等等。它们都会对农作物产生很大的危害。当然还有其他很多的动物,这里就不必细说了。言归正传,开始讲我的故事。 獾子最柔弱的地方就是脑袋,由于离得近,它已经受了重伤。獾子跑的本来就不算太快,和猪崽子差不多,但是它却有着惊人的持久力,若是它不受伤,一般人真的抓不住它,它腿短身重,身体肥大,再加上受了伤,几乎就跑不动了,但却没有马上死去。我跑过去用石头猛砸,当时我由于特别兴奋,肾上腺素极速飙升。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发生着震颤。我怎么也砸不到要害,獾子还向我扑了几次。若是被他咬到是一件最悲惨的事情,这东西只要咬住就不撒口。而且咬合力惊人。最后我冷静下来找到拳头大的一块石头瞅准它的脑袋,使劲一砸就不动了。 獾子不动了,我早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我在它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它,我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了的微笑,笑,对于我来说很难,除了彩凤。再没有什么事值得我高兴的了。 这是一只成年猪獾,身体滚圆,就像个成了精的水桶,估计在三十斤左右。灰黑色,头顶有一道白色竖纹,直通鼻梁,在嘴巴的两侧也各有一道白色竖纹。也彰显着它和狗獾不同。猪獾的毛很有特点,一根毛两种颜色,上半截是灰白色,下半截是黑色。非常好看。当然它的皮也比较值钱,獾子皮很有特点,这个季节也是它们皮毛最好的季节。 此刻,我很想抽烟,以缓解我激动的心情,我也不想起来,我的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震颤着。我坐了一会,想把獾子提到窝棚口,可是,我提起来走了几步就实在提不动了,也只能放弃了,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再加上在林子里一顿折腾。我的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大家都知道,在肾上腺素下降以后,身体总是会虚弱下来。让你四肢无力,浑身发软。 可是,我刚向窝棚口走了几步,另外一种折磨就开始了,漫无目的的走了一天,再加上身体虚弱。我的腿抽筋了。现在想想,那种疼痛是我不愿意回忆的,疼,非常疼。我只能坐下来,用双手快速的揉搓着我的小腿,以缓解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刚搓了几下,我就受不了了,痛苦的大叫了起来,突然,我想起来师父曾告诉过我,若是你的腿抽筋了,抽的那条腿就脱掉那条腿上的鞋子,把脚上的大拇指使劲往后掰,然后松开,反复几次,很快就会好。我试着做了几遍,果然,再我反复几次以后,很快就不疼了。我想到了我的师父,他教给我很多东西。包括我怎么做人。也好久没见到他了。这次回去了,一定要去看看他们俩,给他们送一大碗獾子肉,他也老了,也很少出去打猎了。 我一瘸一拐地回到窝棚口,坐了下来,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蒙吸了几口,我的心情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难得有心情欣赏着大山里朦胧的夜景,明月当空,几块云彩,窝棚篝火,孤独少年。深夜有些清冷。河沟里奇形怪状的石头宛如一只只趴着的怪兽,给山里增添了几分神秘,山顶上高大的树木就像是一个个俯视人间的巨神,高大而又威猛。月光下的小溪带着哗哗的流水声从地头边流淌而过,述说着它的过往。一阵山风吹来,地里的谷子也发出了沙沙的摩擦声,为这个寂静的山林增添了几分活力。我不禁想起一句话来,山不言自高,水不言自流。做人不必太要强,顺其自然才是真。假如你难受死了,人家也未必知道!何必呢!做真正的自己,走好每一步,谁的人生没有遗憾?谁的人生有那么完美!一切一切到最后都只是一个故事,区别只是,有人喜欢听,有人不喜欢听罢了。故事谁都有,只是有的人愿意讲,有的人不愿意说。 想通了这些,我的心情感觉也好了很多,又突然感觉饿了,我又拿着水缸子到小溪旁又打了半缸子水,这次,我一定要吃饱了好好的睡一觉。回来时也顺便把獾子拖了回来。 看着肥硕的獾子,不由得摸了摸它顺滑的皮毛。自言自语道,对不起,我是个猎人,打你是不得已,假如有下辈子,我做獾子你做猎人。又不禁发起愁来,这么大一只,怎么背回去,我还有个很大的背包,真是又是高兴又是愁,也许这就是人生,要学得取舍。本来打算出来玩几天的,这下又要回去了。唉!我又吃了袋泡面,才铺上羊毛毡,盖上羊皮和棉袄,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这一夜,我睡得很安稳,也可能是太累了或者是说睡得也晚了些,早晨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都没有把我吵醒。一般情况下,在山里睡觉,太阳还没出山,各种鸟就用它们悦耳动听的歌声来迎接新它们新的一天。所以一般情况下,我六七点钟就醒了。这次,我醒来都九点多,我伸个懒腰,嘴里情不自禁的——嗯了长长的一声,不得不说,睡好了也就会有个好心情。 第6章 ——他乡遇故知 我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就赶紧叼一根烟在嘴里,从即将熄灭的火堆里拿了一根带火星的树枝把烟点燃,刚刚吸了两口,正打算出去解个手,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愤怒的叫骂声,奶奶地,那个“个泡”(内蒙人骂人的口语)给老子把草人踢倒了?它是骂你啦?还是打你啦?好好地你踢它干啥!我猛然一怔,也想起昨晚的事情来,也觉得自己不对。现在再想想,当时真不应该把草人踢倒的,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却突然感觉这声音很熟悉,总感觉在那听过。但我也一时又想不起来。 我估计,那人就是骂我了,他肯定知道窝棚里有人。骂的就是我,毕竟自己理亏,还是出去道个歉吧! 我从窝棚里一爬出来,远远就看到两个身影,其中有一个身影很熟悉,叉着腰看着我这边的窝棚,另一个正在扶着被我踢倒的草人。果然,这孙子就是明着骂我了。等我站起来,骂声戛然而止。很明显他也是一愣,我正打算说是我踢倒草人的时候,叉着腰的那个人突然向我奔来,哥,是你吗?我心里就是一暖,哎呀,原来是你呀!然后就开心的笑了起。我一边笑一边喊,愣虎。 等到了我跟前,愣虎一把就抓着我的胳膊,说话都结巴了,哥,怎么是你,怎么是你?生怕我跑了似的。此时的虎子还是一脸稚气,留着小平头,胖乎乎的。穿着一套蓝色针织运动服,脚上是一双解放牌黄色胶鞋。手上依旧拿着一把弹弓。 我也是久违了的开心,疯狂地释放着沉积在我心里的压抑。我很想把积压在心底两个多月的压抑和纠结通通的在这一刻释放出来。喜极而泣,这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成语,当你的兴奋达到一个制高点的时候,真的会不由自主地哭出来。 此刻的愣虎,就像是一个孩子,一边笑,一边哭着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去兵兵家找过你,兵兵他姐说你走了,学手艺去了,我也不知道兵兵咋了,他也不和我说话,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沈叔留我吃饭,我没留,因为我感觉兵兵不怎么待见我。可等我第二次找他的时候,他不在了,家里只有彩凤姐一个人,我问兵兵多会儿回来,姐说,快了,快了。姐看见我可开心了,但是我能看出来,她有心事,她不像以前那样了,瘦了很多。我又问你来过没?她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看着屋子前的那道山梁。虎子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就感觉是怕我走了似的。 我拉着他到窝棚口坐了下来,他又向那个小伙子喊道,“石头”“石头”快过来。然后又看向我,哥,你怎么会在这里,看你瘦的,头发那么长也不去推一下,成啥样了都,是不是留长了做个二流子?说完,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说完一扭头,脖子一伸,两团黏糊糊的鼻涕喷向远处。我心里暗道,尼玛,他这毛病还没改?看着怎么那么恶心。 关于虎子,我和兵兵带他出来玩过一次,可是遇到了暴风雪,从那以后,他妈好歹再不让他和我们出来。他在家里最小,所以他父母对他特别宠爱。以后我们也不好意思再带他出来。每次我和兵兵打到猎物去他家卖的时候,晚了也就住下了。有一次还带着我们在他们村子附近的田地里打火野鸡和野兔,由于时间紧,我们并没有走远。 其实我们关系很好的,他对我也特别崇拜。他家里条件很好。他大哥在呼市开饭店。所以他们父亲收购一些山货野物。还有一个姐姐嫁到了集宁。 那个叫石头的男孩也跑了过来,穿的一件蓝色的中山装,衣服又肥又大很不合体,一看就是别人穿过的。衣服也有点长,袖子也挽了起来,蓝色的裤子上都是泥,一条裤腿的膝盖上还补了块黑色的补丁。脚上的鞋很破,两只脚的大拇指顶破了鞋冒了出来。黝黑的脸上有几分成熟,一双乌黑清澈的大眼睛显得那么忠厚。高挺的鼻梁,厚厚的嘴唇,乌黑的头发炸炸着,能看出来,也好久没理过发了。当时,在农村的半大孩子,几乎都是这个样子。就和现在的我一样。 他看着我很羞涩,只是咧开嘴和我笑了笑,又看向了虎子问?这是谁呀?声音很粗,估计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虎子说,他就是国栋哥,哎呀!我不是老和你说吗?他就是经常到我家卖狍子的那个,石头恍然大悟,昂昂,是他,说完对着我嘿嘿地干笑了两声! 虎子又和我介绍说,他叫石头,和我同岁前年搬到我们村,他“大”给别人放羊,没有妈妈,地是我们家的,让他们种着。我“大”一个人也种不了多少。今天是过来看看庄稼,怕麻雀糟蹋谷子。说完,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但是没说我和彩凤的事情,只是和他说兵兵一家搬走了。为啥我也没说,我不想他也难过。给他留个好的念想吧! 我接着说,学徒学了几个月了,想着回家看看,可是生病了,吃了两个月中药,也就没走,在家里无聊,所以出来转转。对了,我昨夜打了一只獾子,你们带回去吃了吧,我想再在这里玩几天。虎子二话没说就一脚踢到了我的腿上,很疼,我看着他说道,你有毛病,踢我干啥?虎子嘿嘿一笑,你咋想的?我家离这里也就是三四里地,你不去我家,一个人在荒山野岭干啥?再说,这段时间村子里时不时就会有狗疯了跑出来,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安全。说完,就不容分说爬进了窝棚,把火弄灭。把獾子拉了出来。石头看见獾子很兴奋,哎呀,这畜牲就是獾子,把我家玉米快祸害完了。说完还狠狠在獾子身上又踢了一脚。虎子又把背包也拉了出来,问道,枪装的没?我摇摇头,他也拉了出来。然后招呼我进去看看还有什么没收拾的东西,又招呼石头给我背上背包,他提着獾子,站在窝棚口等着我,我一看也没办法,爬进去又看了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然后跟在他们后面往村子里走去。 这条路我第一次走,所以并不知道虎子家在这条沟里,以前去他家都是从兵兵家穿山梁走,是从后面往前走。这次却是从前往后走。路上才知道,虎子妈妈没在家,给他哥哄小孩去了,家里只有他和他“大”两个人。我看着他问道,你一直就在家待着,哪也没去?他挠挠头说,唉,上半年和我哥去学厨子了,我嫂子老看我不顺眼,最后我一生气,和我嫂子吵了一架,老子不伺候了,最后回来了,我哥那人不行,怕老婆怕的厉害,我可不想跟着他一起受气。 石头很腼腆,一路上只是听我们说,偶尔跟着笑几声,我看向石头,你没出去学个手艺?石头摇摇头,家里穷,我“大”每天放羊,早出晚归的,我要种地,给我“大”做饭。那也走不了,说完转过头问我,大哥,你是学啥手艺的,我不好意思地说做衣服。石头又说,做衣服好,风吹不着,雨也淋不着的。挺好。 我们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说倒也不觉得累,四十个多分钟后,就到了虎子的村子。这又开始了新的打猎故事,从而也认识了石头的二姨。她可是一个奇人。也是隐藏在深山里的高人。 第七章 ——越越 等我们又翻过一个山弯,就看见路口旁立着的大石头上雕刻着四个大字,“东战马沟”。我看了一眼又往前走去,又走了一段路,一座小山村赫然出现在眼前。这个村子我并不陌生,我冬天也经常来卖猎物。可是,一个地方的景色由于季节的不同,所呈现的景色也是完全不一样的。在冬天,没下雪之前是一片荒凉,唯有翠绿色的油松带着着一丝生机。不过,雪后的景色就不一样了。不过,当时我也没时间去欣赏这壮观的雪景。 这次,我第一次来,也正好是秋天,我站在村口,我就被眼前这景色迷住了。群山环绕,松林翠绿,山上的杏树披着满身红叶,宛如群山中亭亭玉立的少女,婀娜多姿。在沟底两旁,是黄澄澄的庄稼地,就如一片金色的海洋。沟里流淌着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曲折,小溪的两边是穿着红色的,黄色的,还有白色衣服的女孩在小溪边洗着衣服,时不时就传来一阵阵嘻闹声。就如一阵阵银铃,让人赏心悦目。山脚下的小房子上的烟囱上冒着一缕缕青烟,代表着人们开始做午饭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也引起了河沟里洗衣服少女的注意,一个个向我们看来,在低语说着什么! 我被这迷人的景色迷住了,站在原地发愣。虎子突然传来的叫声让我猛然间清醒过来。赶紧走了几步说,歇会儿,着急啥?我干脆坐了下来,把枪横放在腿上,把烟拿出来,每人发给他们一支,就悠闲地抽了起来。我大概数了一下村子里的房子,三十几户人家,泥房子居多,。偶尔也能看见红色的砖瓦房子,但是不多。房子错落有致。高大的水泥电线杆从山后整齐地排列着,我知道,村子早已通了电。虎子催促着说道,快走吧,都中午了,我“大”还等我回去吃饭呢。我只能站起来背着枪跟在他们后面往村子里走去。 绕了好一段路,才走上了宽敞的大路,又经过几个路口,就到了虎子家。这时,石头把背包放了下来说:“虎子,我回呀,我就不进去了”。虎子大大咧咧地说,别回了,你“大”也不在,今天就这里吃吧!虎子不好意思地说,不了,我回去呀!说完,转身就走,我一听虎子留他,就赶紧把他拉住说,别回了,一会儿把獾子处理了,一起吃獾子肉。石头看看虎子背上的獾子,忍不住咽了几口口水,又轻声说道我还没吃过呢。 然后和我笑了笑。我拉着他一起往里走。一进大门,虎子就喊,“大”“大”你看谁来了?这时,家里走出一个老人,老远就和我笑了起来,唉呀!国栋,你怎么来了,大半年没见又长高了,哈哈哈。能看得出来,杨大叔很开心。赶紧把我们让到家里,然后向虎子喊道,虎子,去豆腐坊看看有没有豆腐了,赶紧拾(方言,就是买的意思)块豆腐去。然后从柜子里拿了一包烟出来,我一看,居然还是过滤嘴的“桂花”。桂花牌香烟在当时绝对是好烟,我在学徒时看见过很多城里人抽的就是这种烟。我记得当时我抽过最好的就是一块五的“君子”牌香烟。那也牛逼的不行。 杨大叔看我没动,就拿起来把烟拆开,把烟抽出来给我和石头每人扔了一根,说道,抽吧,别不好意思。你们先坐着,我去做饭。石头很拘谨,也不怎么说话,我为了不让他紧张,就找话题和他聊了起来。这时,虎子屁颠屁颠地提着一块豆腐回来了,把豆腐放在案板上就说,大,吃啥饭呀,国栋爱吃莜面,吃莜面吧!杨大叔笑着说,知道,你把羊肉干泡上,一会儿炖豆腐。说完就开始了和面。虎子一屁股就坐在了炕上,看着我说道,我爸做的莜面可好吃了,比彩凤姐做得好吃。一会儿多吃点,然后就看见了“桂花”烟,呀!看看,我都抽不上,看来还是你有面子。说完抽了一根出来赶紧给自己点上。 这时,杨大叔一边揉面一边和虎子说,虎子,你去把越越叫来,给国栋推个头,看看都成啥了,没个年轻人样子,饭还早,正好推完了,也就能吃饭了。顺便看看你二叔吃了没,没吃就让他们一起过来吃吧!虎子不耐烦地回道,哎呀!都几点了,人家肯定吃了,你也不早说。然后又看看我,哎呀,就是太长了,丑死了,我去叫吧,顺便给石头也推了。 然后自豪地说道,我姐的手可巧了,你看我的头发就是她给我推的,好看吧!你们等着,我去叫去,一会儿就回来。我一听是个女的就赶紧说,快不用了,等我回家推吧!虎子白了我一眼说,要不和你要钱,再说石头的头发也长了,一起都推了,别那么多事,别人我才懒得管他呢。说完就转身出去了,虎子很能说,我承认我说不过他。尴尬地看了石头一眼,石头看我再看他,他笑了笑说道,越越姐可好看了,村子里第一的大美女。你是没见过,等你见了你肯定就想推了。 杨大叔在地上搓着莜面,一边和我闲聊,就在这时候,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犹如炎热的夏季吹来的一阵凉风,让人为之一振。大爷爷,我回头看向窗外,一道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十七八岁的年纪,面白如雪,五官精致,娇挺的鼻梁。坚挺而又精致。大大的眼睛宛如一潭清泉深沉而又美丽。黑色的头发如瀑布般披在肩上,女孩微微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来,略显调皮。穿着一件红色上衣,很是合体,黑色的裤子,黑色料面的布鞋。宛如电视里走出的仙子清纯而又神圣。如沐春风的笑容,让人心旷神怡!给我一种无法言喻的舒适感! 女孩进来就问,大爷爷,来客人了?我居然又他妈的愣住了,还在人家问话的时候。石头还算聪明,悄悄的用肩膀顶了我一下,我才尴尬的回过神来。尴尬地和她笑了笑。此刻,我又想到了彩凤。彩凤的美和这个女孩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美。彩凤的美就像是《红楼梦》中的林黛玉,楚楚动人,多愁善感,而这位女孩就像是《射雕英雄传》里的黄蓉,灵气逼人,风姿卓越。 我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我知道我此刻的样子,消瘦且黝黑的面容,蓬乱的的头发,在她面前就像是一个乞丐。让我无地自容。 不得不说的是,女人,是一种很伟大的生物,她不仅可以让你爱不释手,流连忘返,也可以让你生无可恋,一蹶不振。越越的出现无疑是突然的,让我措手不及。在彩凤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我虽然对女性不再抱有其他的幻想。但还是无法控制骨子里对女性的崇拜。也无法控制在她们面前肆意地挥发着荷尔蒙。 我坐在炕沿边,看着窗外,我极力地控制着我的眼睛,不去看她。因为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我很自卑。在她面前,我就像是一只奇丑无比的癞蛤蟆站在一只美丽的大天鹅面前一样。紧张,忐忑,惴惴不安。此刻,我的心灵无比纯净,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胆怯。或许,我曾经被伤得太重了。再不敢再去面对,再去面对女性,尤其是漂亮的女性。 第8章 ——有狗疯了 突然,一种让很舒服的兰花香味传入了我的鼻孔。我不由地回过头来,无意间,我发现一双无比清澈的眼睛正在看着我,伴随着一张天真烂漫的笑脸。我僵硬的也和她笑了一下。太美了,就像是一位来自九天之外的仙女突然站在我面前,让我手足无措。忐忑不安。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和彩凤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感觉呢? 虎子大大咧咧的声音传了过来,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姐,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国栋哥。先给他推,然后再给石头推,完了就可以吃饭了。晚上把二叔叫过来一起吃獾子肉,可香了。你也不用做饭了。说完,虎子准备洗脸盆盛水洗头。 我在院子里的一个板凳上坐了下来。越越羞涩地问我,哥,怎么推?我吞吞吐吐地说,就推个平头吧!省事!越越没再说话,给我围好毛巾。就开始推了起来。我闭上眼睛,任凭推子在我头上飞舞。心里想,推的再难看也比我现在的这个样子好看吧!那是一种莫名的信任。那种兰花的香味充斥着我的鼻孔,让我浮想联翩!她身上为什么会这么香呢?她抹的是什么油?怎么会是这种味道。彩凤身上为什么没有呢?头发在我胡思乱想中不知不觉地推完了。越越那甜美的声音突然间打断了我的思绪。让我猛然清醒过来。“你进家照照镜子看看行不行,不行了再出来修一下”。 我站了起来,和她笑了一下说,不用,肯定好看。我还是站在了镜子面前,顿时,镜子里的少年突然让我为之一振。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地说,这还是我吗?黝黑的脸上带着刚毅,乌黑清澈的眼睛闪着金芒。以前的我又回来了?或许,这才是我该有的样子。也是一个猎人该有的样子。失去两个多月的自信心在慢慢复苏着。我不再懦弱,不再胆怯。堂堂正正地出了家门,来到院子里,再也难掩兴奋之情,微笑着和她点点头,以表达对她的肯定和感激之情。她羞涩一笑,又专心致志的给石头推了起来。 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羊肉炖豆腐,莜面栲栳栳,仔细算来,好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这段时间吃得最多的就是妈妈给我烙的鸡蛋饼。莜面栲栳栳,不由得又让我思绪万千。触景生情。石头的真的像块石头,默不作声地吃着饭。 越越很热情,给大家添菜加汤。宛如一位女主人。杨大叔可能是累了,坐在地上抽着烟,看着我们狼吞虎咽。虎子可能也是饿了,平时很能说的嘴也被美味的饭菜堵住了。屋子里只有咀嚼声和筷子和碗的摩擦声。 突然,一阵大喇叭的嘈杂声突然打破了这个宁静的中午,喂,喂!杨存,杨存,听到了赶紧带上枪往村东头旺子家走,带上你兄弟,他家院子里的狗疯了,见人就咬,凶的很,你们赶紧过去打一枪,千万不能伤到人。各位社员都注意了,各位社员都注意了,没回家的赶紧回家,都呆在家里,千万不要出门。千万不要出门。急促而又紧张的声音在这小山村里显得格外响亮。 我刚放下碗筷,正打算出去看看的时候,越越却是一惊喊道,哎呀,我“大”中午刚喝了点酒,正在睡觉,喝的醉醺醺的,这万一去了被咬了可怎么办呀!杨大看了看越越就站了起来,说道,我去吧!你们先吃!越越又说到,大爷爷,你还没吃饭呢,要不吃了饭再去。 若是放在平时,我会毫不犹豫地就会站起来,可是,师父曾经告诉过我,狗是最忠实的动物,不能打。说起打狗。我也打过一次。因为它们对人类产生了很大危害,不得已之下,我才开枪把它射杀了,这次要不要帮忙?我心里很是纠结。打吧,怕师父知道后埋怨,不打吧,杨大爷毕竟六十的人了,看着他弓下去的背影,心里很是担心。正在我左右为难之际。杨大爷的话又传了过来,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和我说的。只听他淡淡的说道,狗这种畜牲,按理说,我们是不该打它的,可是,它疯了,也就不是一条狗了,人如果被他咬了,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等死。然后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道,疯了的狗就不是狗了,比毒蛇更可怕。比狼更凶残。 在我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有疯狗出现,由于疫情难以控制,所以村村都在打狗,只要是狗,不管是疯的,还是没疯的都打,只要看见了,一条也不会放过,家里有狗的每天惶惶不可终日。再说那时候也没有疫苗,所以,狗就遭了殃。唉!现在想起来很是难受,特别爱狗的人就把狗拉到山里藏起来然后一个人留下来陪着它,或者是偷偷放在菜窖里。每天弄的人心惶惶的。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到,既然杨大爷能打,为什么我就不能打呢?这就是我的缺点,优柔寡断。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犹豫再三,唉!我这该死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 于是我站起来说道,大叔,我和您一起去吧。大爷微笑着点点头看着我说道,就等你这句话呢!我们都老了,身手不行了,也没什么用了,还的指望你们年轻人啊!我可见过你的枪法,只要你去了我也就放心了。听到杨大叔这么说,一股豪情壮志油然而生。我站了起来,转身就出了院子,开始装起枪来。大爷抓了一把豌豆大的铁砂给了我,让我装在枪里。打狗嘛!一枪就要打死,不然它发起疯来会更加可怕。我接了过来,略微思索了一下,数了二十颗出来,灌进了枪管里。然后按上底火帽。 虎子走到我跟前说道,哥,我也去,还没等我说话,大叔看了他一眼狠狠的说道,,你就给我在家里待着,那也不许去。然后回头看着我问道,国栋啊,你打过狗没?我点点头说道,打过。接着,我就把和兵兵一起打狗的事情说了一遍。噢?是吗?我点点头,那狗好打吗?我也没打过那东西,我笑了一下说道,好打,它不耐死,豌豆砂装个十来颗就够了。杨大爷点点又说道,既然你打过,我也就放心了。 说完,大叔也开始装枪了,等装好他的那杆锈迹斑斑的猎枪后,背在身上走在前头带路,我跟在后面就出了大门。我没有看虎子和石头,也没有看越越。我知道,估计现在他们都在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呢。我是一个猎人,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不去?谁去?这也是猎人该有的责任和担当。一阵悦耳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大爷爷,你们小心点! 我走在杨大叔背后,看着他背着的那杆锈迹斑斑的猎枪,我不禁眉头一皱。说道,大叔,您这枪行不行呀,怎么不上点油擦一擦,那么好的一杆枪,真的可惜了。杨大爷尴尬地回过头说道,唉,老了,也走不动了,大半年没摸过了,也懒得擦,有点儿时间就想着喝酒了。早以前那种热情已经没有了。我突然想到一个前辈说过的一句话,你怎样对枪,枪就会怎样对你,马虎不得。我叹了口气,也许杨大叔有他的自信吧!希望我们能顺利归来吧。 第9章 ——危机时刻 街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就连一只鸡也没有。我看了看表,已是下午两点了,此刻,我感觉到了压抑,我下意识的一回头,让我没想到的是,杨大叔家里的几个人都站在屋顶上远远地看着我们,也让我感觉到了一丝丝安慰。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想到,现在具体什么情况目前还不了解,狗有没有拴着,或者说它还在不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若是狗还栓着,那就省事了,去了一枪解决了也就完事了。安全又省力,怕就怕狗已经跑了,跑到什么地方?容不容易找到?话再说回来,万一疯狗挣脱了铁链,这可就不好打了。 第一,狗没有铁链的束缚,它可能会随时对人发起攻击。这就给我和杨大叔带来很大的危险。第二,疯狗跑出去了,有没有人知道它躲在哪里?万一我们在找它的时候,它突然冲出来,我们该怎么办?我都好说,起码还年轻,身手也好,可杨大叔老了不说,再看他锈迹斑斑的那杆猎枪,我的心里总会感觉到一丝丝不安。 想到这里,我又抬起头看了看杨大叔背后的那杆锈迹斑斑的猎枪,心里暗道,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把它解决掉。不然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危险!想到这里,我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疯狗的威胁性极大,它和别的东西不一样,假如就是被獾子咬上一口,疼几天大概也就没事了,可疯狗却不一样,除了疼,还会把狂犬病传染给人。我亲眼见过被疯狗咬了的人,那种惨不忍睹的模样,想起来都止不住让我头皮一阵阵发麻。 疯狗,也就是医学上所说的狂犬病,是由于被带有狂犬病毒的某种动物咬伤或者是狗吃了带有狂犬病毒的小动物感染造成的。在我小时候就听爷爷说,有的狗和黄鼠狼打一架就会疯掉,说是什么“黄大仙”在作怪,其实都是胡说八道,用医学来解释就是,狗被携带狂犬病毒的黄鼠狼咬了以后被感染造成的。 得狂犬病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在我八九岁时就见过一个女人在喂狗时,被自家的狗咬伤了以后,三个多月就死了。她的样子真的很让人感觉到恐怖,她也会咬人,也会发出和狗生气时一样的叫声,她白天不敢出门,怕光,而且家里也不能有水,看见水就叫。狂躁不安。我也听人们说过,被疯狗咬了以后,只能等死。没有任何办法,非常的可怕。 若是说我一点都不怕,那绝对是放屁,能不怕吗?会出人命的。所以,我也有点担心。杨大叔一边走一边叮嘱我说道,到了地方一定要躲在高处,躲在狗够不到你的地方。若是一枪打不死,你也有时间重新装枪。我点点头说道,知道了大叔。 三十多户的村子出奇的安静。也没有一丝丝风,我再回头看看杨大爷的家里,居然还能看见他们三个人依旧站在屋顶上远远地看着我们。这也让我有了些许勇气。毕竟,还有个很漂亮的女孩看着我呢!这就是女人的魅力,在女人面前,再窝囊的男人也会莫名其妙的勇敢起来。我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心里说道,我一定要有个男人的样子。 等我们出了巷子口,就看见了“旺子”家,他家是独户,依山而建。没有左邻右舍。三间土房子,家门紧闭着,低矮的院墙。院子里有两间低矮的南房。靠着南房的西面是一个猪圈。还有一个用石头垒起的花池子,里面种了一些白菜,院子不算太大。篱笆门。 大叔示意我找地方躲起来,别说话,他走向西面的矮墙边,抬起头向院子里看去,可能是寻找着狗窝。可是由于花池的阻挡,并没有看见狗窝。我四下找了找,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由于着急,握着枪的手心里不知不觉渗出了汗水。我的心跳得也很快,我甚至都能清楚地听到我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杨大叔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高大的杏树,示意我上去。以前的老杏树很高大,不是说想上就上的,可实在没有好的地方了,我只能把枪背在背上,费了很大劲试着爬了三次,硬是没有爬上去。我不禁默默祈祷,别让她们几个看见我这狼狈的一幕,我不由得回过头又远远地看向了她们,我居然看见他们笑得直不起腰来!似乎还能听到隐约传来的笑声。我不禁暗骂一声。哼!奶奶的,你们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杨大叔看我没上去,他也没有进一步行动,轻轻地走到我跟前说,用手一指旺子家的正房,让我从山后上到屋顶。若是看见狗,啥也不用问,直接开枪打就行。我小声问道,您打算怎么办?大叔说道,你若是看见了开枪的机会也就是一枪。万一你一枪打不死,它再跑到屋檐底下,你就看不到它了。我藏在这里说不定还能补一枪,必须把它打死才行。我不禁有点感动,于是说道,大叔,您上房子,我守在这里,万一不行,我可以跑,我的腿脚比您利索。大叔又说道:“这家人也不认识你,万一狗不在,我可以问问他们家里人”,听到这里,我只能慢慢地往山后走去。 等我上了房子,躲在烟囱后面往院子里仔细地看了看,可没发现狗的影子,于是,我和杨大叔摇摇头。大叔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旺子,旺子,我在房顶上听见一声打开窗户的声音,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杨叔,您来啦?杨大叔问道,狗呢?男人说,刚才还在院子里呢,现在可能出去找吃得去了?我心里想,狗疯了居然还知道饿?大叔又问道,你怎么知道它疯了?男人回答说,我老婆中午准备喂它的时候差点被它咬了,我老婆感觉狗不对劲,就跑进了家,狗疯狂地拽着铁链,最后它把铁链也拽断了。在院子里疯狂地转圈。我就站在窗户边大喊,救命,我家狗疯了。有人听到疯狂的狗叫声,远远地问我咋了,我说,狗疯了,快去和村长说一声,当时幸亏是中午,人们都在家吃饭,不然咬到人就麻烦了。 也许是狗听到大爷的声音,或许是在它的记忆里还残存着一点看家护院的意识,它从东面的野地里怒吼着跑来了。我寻声望去,尼玛,好大的狗,纯黑色,尤其是它眼睛上方的两个金黄色的圆点,格外显眼。就和个小牛犊子似的。狗明显不对劲,它身上的狗毛乱七八糟的,头也是歪着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拽铁链的时候把颈部骨头造成了创伤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造成的。它行动很迟缓。目光呆滞。一边叫,还一边哼哼。嘴里还吐着白沫子。由于地里有庄稼和地面不平的原因,它忽隐忽现的让我无法开枪,所以我不顾一切地大喊起来,大爷,狗回来了!快往屋顶上跑,我的声音出卖了我此刻的窘迫。从颤抖的声音里都能听出来,我很害怕! 大叔和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别喊,一边往南墙边走去。直到这时,我才觉得我有点丢人,以前的那种沉早已经荡然无存了。我举起枪寻找着机会开枪,可是狗低着头贴着南墙边跑向了大门口,我只能看见一点它的脊背。 或许狗想进院子,但篱笆门紧紧的关着,所以它又往西墙边跑去,我紧张地又看向了杨大叔,他躲在南墙与西墙的拐角处。杨大叔的枪托早已经抵在了肩上。隐约间我听到——咔嚓一声,我心里暗道,完了,枪没打响! 第10章 ——猎杀疯狗 我躲在烟囱后面死死的盯着那条狗,时刻寻找着开枪的机会。杨大叔的枪已经举了起来,我相信,这么近的距离,一枪毙命完全不是问题。可是,我却只听到咔嚓一声,狗头砸在炮台上的声音,很快,杨大叔快速地往后退去。尼玛,枪没响,就连底火也没响,怎么回事。我不由得站了起来想往下冲,可是我又担心打伤杨大叔,所以也没敢开枪,说时迟,那时快,疯狗已经跑到了西墙边,向着杨大叔就疯狂的扑了过去。 我很紧张,端着枪的手都在发抖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杨大叔的一个动作一下让我目瞪口呆!只看见杨大爷往后一退,没有丝毫犹豫,他左手拿着枪,右手在矮墙上一撑,一个华丽的跳跃,就翻到院子里面。落地的同时就趴在了矮墙下。哎呀!我大吃一惊,那可是猪圈啊,以前农村的猪圈可不干净。满地秽物。汤汤水水到处都是,杨大叔就那样趴了下去,也许吧,这些和性命比起来,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就在他趴下的一霎那,疯狗就冲了过来,明显它也是一怔,或许狗也在想,唉!奇怪,明明刚才看见一个人,怎么突然间就没消失了?我站起来赶紧大叫,吸引它看向我,狗看见了我就毫不犹豫地向我冲来,此刻,我知道,若是我越惊慌,越是容易出错,必须把握好机会。狗要扑倒我,必须要先上山,再从山上跳到房子上,所以,在狗跑到我跟前开枪是最好的时机,我端着枪一边瞄着狗,一边寻思着,兄弟,你一定要响啊! 可让我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狗居然并没有往山上跑去,就站在房子底下朝着我狂吼。此刻,我的心才真正地平静了下来。我很有信心一枪将它放倒,七八米距离,二十颗豌豆大的铁砂。阎王爷让你活,你也难活。 我居高临下,瞄着它厚厚的脊背就扣动了扳机,震耳欲聋的枪声传了出来,引发远处的山上传来了一阵阵的回声一和一阵阵狗的哀嚎声,等烟雾散去,狗倒下了,躺在地上哀嚎着!我的心里并没有打死它的喜悦,也没有打住猎物时的激动。我默默地看着它,它并没有立即死去,它的腿还拼命地四处乱蹬着,可我知道,它再也站不起来了! 一条黑影从猪圈里又跳到了墙外,在地上捡起枪来,再一次压起“狗头”,威风凛凛地又端起了枪,往前走了几步,瞄着狗的胸膛又扣动了板机,这次,枪响了,而且声音很大,也很沉闷。狗立刻停止了挣扎,它的眼睛到死也没有闭上。也许它在想,我效忠了大半辈子的人类,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我看着狗,心里生出了一阵阵的悲凉,我依旧蹲在屋顶上,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大山。拿出烟来,点上后默默地抽了起来。 吱——的一声,屋子的门开了,只听见男人说,叔,打死了吗?杨大叔说道,死了,快出去挖个坑埋了吧!尽量埋得深一些,别被野狗吃了。你们可千万不能吃哈!突然!一个小孩的哭声传了过来,哭声很是凄惨。我往下看去,只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不顾一切地翻过了墙头,扑倒在狗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我知道,这条狗一定给过他一段美好的回忆,也陪着他度过了一个愉快的童年吧!我也看见男人和他老婆也偷偷抹着眼泪。我的心在抽搐着。且不说我做得对不对,但是我的心里真的很难受!它在临死前还守护着这个院子,我的眼睛湿润了! 我也喜欢狗,我也养狗,为了躲过村里的打狗队,我陪着狗在阴冷的土豆窖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因为我不陪着它,它就会叫。万一被打狗队的听见,拉出来就给打死了,毫无办法,因为那时候真的是这样的政策!我一个小孩子又能怎么样呢? 我想得出神,乃至于杨大叔叫我也没听见,哎!国栋,想啥呢,赶紧下来吧,还蹲在那干啥!我猛然惊醒,赶紧站起来,在我一转身的那一刻,我偷偷地抹掉了眼泪!我背好枪,从房子后面的山上走了下来。准备往回走,却被杨大叔叫住了,哎呀!等等我,快过来扶我一下,扶我下去。我看见大爷满身秽物,就是一脸嫌弃,嘟嘟囔囔说,刚才身手不是挺好吗?这么点矮墙还让我扶? 等我把杨大叔扶了下来的时候,看热闹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对我指指点点的说道,就是这个小伙子打的,一枪就打倒了,也有人说,是老杨打的,我看见了。可那个人又说道,唉呀!就是小伙子打倒的,老杨不放心又补了一枪!反正说啥的都有, 男主人从兜里掏了两块钱说道,也不能让你们白来,一人买包烟抽吧,把钱塞进杨大叔手里,低着头把狗拖了起来,扛着铁锹走了。很快,虎子,石头,越越也跑来了,对我是一脸崇拜,看着杨大叔却是满脸嫌弃!至此,我在这个小山村,也一下子出了名!没有几个人不认识我的! 我抬起胳膊看看表,三点了,虎子搂着我的胳膊说,走,回去剥獾子去,咱们晚上熬着吃,我在人们的注视下,扛着枪昂首挺胸地回到了虎子家里。 等回到虎子家里,我才看见杨二叔也来了,只是还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呢!说实话,我和二叔比较亲,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二叔的话多的原因吧!我走过去就从二爷爷的腿上拍了一把,二叔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睛看着我,笑着就坐了起来,哎呀,小家伙又精神了,说完给我掏了一根烟出来,拍拍我的肩膀问道,兵兵怎么没来?我想了一下说道,他们搬走了。我赶紧岔开话题问道,您怎么也来了,杨二叔说道,本来我是来找你大叔去打狗的,可我喝成这个样子,姑娘死活不让我去,中午可能真是喝多了,就又躺下睡觉了。我笑着说,二叔,您先坐,我们出去剥獾子去,晚上吃肉,二叔也和我们一起来到了院子里,坐在一旁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我们。 晚上,由于人多,我们只能把饭桌搬到了在院子里。我很好奇,为什么没见二叔的老婆呢?等我偷偷问了虎子才知道,二叔一直没成过家,越越是二叔捡来的。 正吃着饭,石头的父亲也来了,又添了一双筷子,石头的父亲是个比较腼腆的人,从他吞吞吐吐的话语里我感觉到,他过来一定是有什么事,但他却不好意思说不出来。我看着石头问道,你“大”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事你就说,都是朋友,别不好意思,石头和我笑了笑说道,哥,我家的玉米地也是被獾子害的不行,你能不能给去看看,他父亲接过话来笑着说,哎呀!小伙子,你是不知道,三亩地快被獾子吃掉一亩了,也是没办法。我笑着说,叔,我以为是啥事了,我明天晚上就去。放心吧,石头的父亲高兴得不行,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来说道,你拿着晚上抽,我没要,我也不能要!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次我和虎子,石头三个人在野外的玉米地里又遇到了一件我们从来没遇到过的一件羞羞事。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一章。 第11章 ——猎獾前奏曲 第二天上午,我和虎子还有石头扛着一把铁锹,来到他家地里“考察”,玉米地离村子也就是二里多远,说来也巧,就这一块种的是玉米,其他的都是谷子,也正是玉米可以煮着吃的时候了,长势十分喜人。不远处还有几块地,种的是土豆。所以,这也给獾子创造了极好的觅食地。我自言自语地说道:“方圆几里地就你家一块玉米地,不吃你的才怪”。 獾子是杂食动物,几乎是只要能吃的啥都吃。喜欢吃蚂蚱,或者是蛇。但是,它却不吃土豆和谷子,庄稼它只吃玉米,偶尔也会吃黄豆。大家想,它一晚上能抓多少蚂蚱或者说能抓几条蛇?这里有鲜嫩多汁的玉米,又那么省力气。它能不吃吗?而且是每晚吃到肚子滚圆才会离开。有时候早早地吃饱了,就在地里打个洞,再躺会儿,完了起来再吃几根,好不惬意。我甚至都能想到獾子那贪婪的样子。不由心生厌恶。 不过,这也不能怪石头他爸,因为人家去年冬天才搬来,所以,不知道这里有獾害。不然,打死他也不会给獾子种玉米。我能肯定,明年打死他也不会再在这里种玉米了! 这块地是杨大叔亲自开采出来的,紧靠着山,土地还算肥沃。杨大叔也聪明,因为一下雨,山坡上的雨水就会流到地里,所以玉米长得也是特别好。杨大爷老了,家里条件也好,所以就让石头他爸种了。也省的长草。草多了,草种子也就多了,草多了地也就不好种了。 到了地里一看,果然,满目疮痍,一地狼藉,惨不忍睹,玉米棒子掉了一地,吃干净的,啃了几口扔下的,让人揪心不已。我看了看,獾子是由北往南吃,已经吃到三分之一了,看情况,绝对不是一只獾子,不然,这么短的时间,不会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力。我从地里出来,寻着獾子脚印跟了一段路,也找到了它的“主路”,“主路”,就是獾子每晚必要走的路。它是从山沟里出来,直接就到了地里。经过一段时间观察,我也寻觅好了埋伏点,挖了一个三个人能趴下的土坑坑。 本来打算挖两个的,让虎子也背上杨大爷的枪,分别埋伏两个地点,可虎子打死不同意,说是从来没有在野地里守过夜,必须要和我在一起,石头也是,还说如果不是我,就是被打死也不会和虎子出来,我一看也没有办法,只能将就着爬一个坑吧,獾子来不来看天意吧!我知道,獾子不好等,可能由于它的嗅觉特别厉害的原因吧。我守过好多次,只等到了几次! 于是,又摘了很多杨树叶子,晒上一白天也就干了,到五点多过来把它洒在獾子来的“主路”上,等它走来,一踩到杨树叶子,杨树叶就会发出哗哗声响,就可以引起我们注意。再准备些干草,等晚上铺在坑里,趴着也不是太冷。毕竟秋天了,夜里还是很冷的。 等一切准备就绪,我看看天,碧空万里无云。好一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我们收拾了一下,又回家了。等五点再来! 吃过午饭,我准备着棉袄,羊皮,把枪又擦了一遍,在枪口处又粘了一层烟盒里银白色的铝箔纸,目的是在晚上瞄准的时候能看见枪口在那。不然黑灯瞎火的夜里连枪口也看不见,没法打。粘上一层铝箔纸之后,经过月亮的反光,就很容易看见枪口的位置了。这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在守夜时想出来的。很多时候虽然等不獾子,但可以等到野兔。而且弹无虚发。 由于晚上有事,下午必须要好好睡一觉才能,到了晚上才能精神倍增,我和虎子正打算来个午休的时候,石头吃了饭也来了,还带着他爸给我买的那包烟!干脆一起睡吧!正要睡,越越也来了,我想,完了,今天这个觉恐怕是睡不成了。 在这两天相处下来,我大概也了解了她的性格,越越喜欢闹,她绝对不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而且生性凶猛,性格泼辣!蛮不讲理。不管什么事,都要以自己为中心,你要是有意见也只能忍着,绝不接受反驳。整天大大咧咧。和她的长相完全不成比例,这几天我心里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尼玛,这么好的一张面孔怎么就长在你脸上了。也是奇怪,而她的声音却特别的好听。若是不相处,只看外表,绝对是那种祸国殃民的美女。真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性格。 其实我觉得,杨二叔就这一个姑娘,十几年相依为命,娇生惯养的,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你说,这样十几年下来,性格好了才怪! 我不禁皱起眉头,说心里话,我有点烦她,她从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但她又是一个女的,我还是一个客人,我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强挤出一个笑脸来,和她打了一个招呼!完了我就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心里想,明白人都能看出来人家要睡了,你怎么能好意思打扰人家呢?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我错了。一句让我永生难忘的话传进了我的耳朵里,哎:“打狗的”,起来,别装睡,打会儿扑克。捎带着从我小腿上拧了一把!我不是个矫情的人,可是太疼了,比我妈掐的可疼多了。顿时,惨叫声顿时响彻了整个房间。 尼玛,什么打狗的?难道是叫我吗?我愣了一下赶紧坐起来一边快速地她搓着被他掐过的地方,一边小声叨叨:谁是“打狗的”?可越越毫不犹豫的说道,不是你昨天刚打了一条狗,这么快就忘了?我黑着脸白了她一眼小声说道,我有名字,你不知道可以问一下虎子,怎么可以随便给人起外号呢?难听死了。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虎子和石头两个人同时是哈哈的大笑起来,一边还重复着那个难听的外号。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叫我“打狗的”,那声甜蜜的哥从此就和我再见了! 但我可不敢和她生气,低三下四的小声说,我们晚上要给石头家守夜打獾子呢,白天不睡怕晚上熬不行,你先回去,明天再玩吧,今天不行。让我没想到的是,越越眼睛就是一亮,我也去,看看你们怎么打。我说不行,夜里冷得很,还有鬼。我也想吓唬她一下,免去和她解释的麻烦。我接着又说道:若不是獾子害得太厉害,我也不愿意去。越越急了,不行,谁相信你的鬼话,我就要去,不然,你们白天别想睡觉。 虎子一看,事情要往严重的方向发展,毕竟都不小了,一个大姑娘怎么能够和三个小伙子混在一起呢!于是,虎子就和越越说起了软话,姐,很累的,夜里这么凉,还趴在一个土坑里,想尿尿都要轻轻的。再说还有蛇。你说你一个女的和我们一起,我们干啥都不方便,若是打不死,天天都要守夜。等打死獾子了,我们再带你玩,你不是说想去“黄花梁”玩吗?等打死了獾子,我们一定带你去。 在虎子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下,越越又看了看我,才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你们一定要带我去“黄花梁”玩,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说完,终于转身走了。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边叨叨着说道,是你弟答应你的和我有啥关系,再说了“黄花梁”在那,我哪知道啊! 第12章 ——猎獾奇遇 经过虎子一段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的一番苦劝,越越终于转身走了,在她转身的同时,还幽怨地看了我一眼。让我好不自在。其实,现在的我根本没想别的,本来给我的印象是挺好的一个女孩,还给我推头。还长得好看。刚开始我在她跟前都觉得自卑。现在呢!给我的感觉她就像瘟神一样难缠。唯恐避之不及。所以说,女孩的性格非常关键,就是长相稍微差一点也没有关系,但有个好的性格,也会给人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所以说,女人,需要的不仅仅是美,还要有内涵!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四点半了,我慢慢地坐了起来,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就抽了起来。转过头再看看这两货,依然睡得和猪似的。不由的,我想起了兵兵。兵兵虽然没上过学,但他的智商极高。我的一个眼神,甚至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他都能知道我想干啥!不得不说,朋友,也是一种缘分。唉!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可能是这俩货被烟呛醒了,一个个都坐了起来。傻愣愣地看着我。我的背包里还有好几袋方便面,拿出来一人给他们分了一包,泡好了就着昨天剩下的獾子肉吃了起来。吃过饭,我们准备好东西背着枪就出发了。 在地里守獾子一定要早一点,獾子出洞没有确定的时间,有时太阳一落山就下山了,有时半夜十来点多才出来。所以,必须是我等它,不能让它等我。在秋天的庄稼地里,由于庄稼和草都长的都挺高,看见獾子一般就是一眼,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是很难打到獾子的。既然守夜,不管有没有希望等到它。但一定要重视它,毕竟,将来是未知的,只要做好了准备。它来了就一定跑不了。 我们三人到了地里,在一番忙碌之后。一切准备就绪。太阳西坠,万鸟归巢。在天边留下的只有一抹艳丽的红色。喧闹了一天的大山,终于沉寂了下来。空旷的山谷里,剩下的只有风掠过树梢又划过庄稼后留下的沙沙声,还有不远处流淌着的小溪发出的哗哗声。夜幕降临了,一片宁静与祥和。借着最后的一丝亮光,我看了看表,七点半了。在以前的农村,这个时候人们已经吃过了晚饭,躺在被窝里开始给孩子们讲故事了。 不知不觉,天黑了下来,我们埋伏的地方在玉米地的北面,正对着山谷。离獾子的“主路”也是二十步左右,由于是夜里视线不好,所以要选择比较近的地方。而且一定要月亮能照见的地方才行。 在我们趴着的坑里,除了铺着厚厚的一层干草外,还铺了我带来的羊皮。我们每人还穿着一件棉袄。除了腿有点凉外,其它的还算舒适。没有人能想到,在这寂静的山谷里,还隐藏着三个虎视眈眈的少年,窥视着夜里将要发生的一切。 石头可能是第一次守夜,有些紧张,他老是想尿尿,刚趴下不到一个小时,尿了四五趟,不禁让我皱起眉头。吃晚饭的时候,我就特意告诉过他们,为了等獾子的时候不能频繁起来,所以不能喝水,万一惊动了獾子,一晚上就白熬了。我最后从虎子身上爬到了他们俩中间。情况才有所好转! 大半个月亮从东方升起,虽不是满月,但却是很亮,给这个山谷撒满了银色。我突然意识到,马上要过中秋了,也快要到回家的时候了,我们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抽烟,因为这些事情,我提前都告诉过他们。我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沟里,不落下一点动静,静静地等待着它的出现, 突然,玉米地里突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声音,声音由远而近。我们同时转过头看向了玉米地,此刻,我有些茫然,虎子轻声说道,怎么回事?獾子从南边来了?我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南边是村子,怎么可能?再说,这应该是人发出的声响,獾子在玉米地里走,行距那么宽,不可能和玉米杆发出这么大的摩擦声。我不禁小声说道,尼玛,有贼偷玉米。一个念头闪现在我的脑海。石头的手一下就抓住了我的胳膊,我都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 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准确来说是两个人的脚步声,玉米叶子和人的摩擦声也越来越大了,虎子说,他妈的,是不是开始掰棒子了,虎子正要起来,被我一把摁住了。我又小声说道,别动,捉贼拿赃,等他们偷了玉米出来再拦住他们也不迟,再说了,我们三个人怕啥? 又等了一会儿,让我没想到的是,玉米地里并传来掰棒子的声音,而是传来一阵女人的娇喘声,和男人浓重得喘息声。这种声音我好像听过,但我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就在我想着地里面的人到底在干啥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和彩凤的那一天晚上。顿时,我的脸上传来一阵个火辣辣的感觉。 突然,虎子扭过头看着我小声问道,打狗的,他们在干啥?你说他们是不是白天就掰好了棒子装在袋子里,晚上过来背来了,听着动静可没少掰呀,你听那个男人累的,又一阵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传了过来,我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我瞬间就想到了西门庆,尼玛!这绝对不是两口子。没有两口子会在大晚上到玉米地鬼混。 这时,我却有点为难,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石头突然骂道,妈的,这是偷了多少呀!玉米还没黄,你煮着吃掰几根就行了,偷这么多也不怕撑死,说着,他就要站起来,我急忙一把抓住了他说道,别动,再等等。石头终于又爬了下来,嘴里嘟囔着什么。 我心里暗想,虎子和石头还未经人事。早早知道了这些事是不好的。突然,石头一扯,就扯开了我抓着他的手,然后又要站起来,我再一次拉住了他,不过,石头嘴里依然小声骂着,这是谁家两口子?还一起来偷我家的玉米,是不是以为我们外地人好欺负。 我正在想着办法,万一惊动了地里的人,你说这黑灯瞎火的他们一害怕再一跑,摔个好歹怎么办呢!就在我左右为难之际。石头猛然站了起来大声喊道,“尼玛!谁——? 地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玉米地发出了剧烈的响动。我突然一惊,赶紧去捂石头的嘴,别喊!别喊!我只顾着捂石头的嘴了,忘了旁边还有虎子,这货竟然也站了起来顺着玉米地的田埂边慢慢往南走去!我大喊道,别过去,我只能放开石头,又起来追虎子去,等跑到地的南头,就看见一个人影就如脱缰的野马,犹如一只受了惊的野兔向着沟里飞奔而去!那速度,简直让我叹为观止,那谢了顶的脑袋在月亮底下闪闪发光。带起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我知道,地里还有一个女的,也许是她受到了惊吓不知所措,也或许是她在玉米地里藏了起来。不得不说,她的选择是明智的,也是幸运的。石头也跑了过来,要到地里去找,我赶紧拉住他,别进去了,人都跑了,我看见了,虎子却说,没跑,应该还有一个女的在地里,我踢了他一脚说,告你跑了,我的眼睛你还不知道?虎子挠挠头说,我第一个过来都没看见你怎么能看见?我说道,我真看见了,跑了,赶紧回去等獾子去!我费了好大劲才又把他们拉回到土坑里。 我要给地里的女人保留她最后的一点尊严。不然,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不过,我的所作所为,也为我将来积了一份小德!到最后也帮了我大忙了。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我们在地里大概又趴了半个多小时之后,从地里发出轻微的动静判断,她悄悄地走了!这一夜,獾子自然没等来! 第13章 ——狩猎狗獾 经过这么一折腾,等獾子早已经没了耐心。又趴了一会儿。提着的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此刻,我很想抽支烟!可又怕獾子来了,只能忍着,旁边的虎子说,哎呀,今天幸亏是来守夜了,不然,不知道要被偷走多少玉米,一共三亩地,被獾子吃了那么多,再被贼偷了,你说,石头他“大”知道了会不会被气死?石头的气性很大,很明显他的气还没消,只听见他狠狠地说道,等天亮了我进地里看看,若是掰下来的多,我肯定去村长家的大喇叭上好好的骂那王八蛋一顿,让他们知道,外乡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突然,石头看着我问道,哥,我们明明听见地里是两个人,还是一男一女,你也说了是两个,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看看呢?而且你非要说里面只有一个人,地里到底咋回事?我看着他笑了笑,淡淡说道,地里是两个人,不过你们不知道最好,好了,别说话了,等獾子吧!然后我随便的说道,放心吧,玉米没丢,还好好的长在玉米杆上呢! 说完,我慢慢坐起来,你们守着,我到旁边抽根烟!没想到的是,这两货异口同声地说,我也抽。干脆,三个人都坐起来,一人点了一根就狠狠地抽了起来。虎子又问道,打狗的,你怎么肯定玉米不会丢,我低声说,他们不是偷玉米的,石头问,到玉米地不偷玉米,那他们干啥!我一时被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一着急说道,那是“爱情”,不是他妈偷玉米的! 石头弱弱地问,玉米地里有爱情?昂,我懂了,他们在搞破鞋,我看了他一眼,心里暗道,没想到这小子懂得挺多的。我实在是不想继续这种话题,本来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好事情。我吸了一口烟,抬起头来慢慢的吐了出去,猛然间看到了天上星光璀璨的银河,于是,我给他们讲了一个牛郎织女的故事来结束这个话题。两人虽有耳闻,但故事经过我再一次加工以后,听得也是非常着迷。石头听得更是津津有味!意犹未尽!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牛郎。只是,王母娘娘被这两货骂得可是不轻! 抽完烟!我们又趴了下来。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山里的秋夜,很冷,阵阵的秋风带着丝丝寒意,吹过我的头顶。让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我们三个又往紧挤了挤。幸好,我们有棉袄。我干脆面朝天躺了下来。看着天上的星空,看着那温柔如水的月光。突然,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夜空,留下了一道短暂的红线。消失在茫茫的夜空。虽然短暂,但十分璀璨。我默默地闭上了眼睛。许下心愿! 耳边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我知道,他们俩睡着了。我也闭上了眼睛,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不觉,我也睡了过去。这一夜,不知道为什么,我睡得很沉,乃至于露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眉毛,我也没有醒来。直到太阳升了起来,暖暖地照耀在我身上,我才睁开了眼睛。我突然感觉到身上很是温暖,不由地看看我的腿上,原来,虎子和石头把他们的棉袄也盖在了我的身上,这两人去哪了?怎么没叫我!可能是太累了,我又闭上了眼睛,再一次沉沉睡去。 我也不知道又睡了多久,突然,感觉到鼻子里一痒,我赶紧用手去揉揉,然后慢慢睁开眼睛,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张美如天仙般的面孔!他正憋着笑用一根狗尾巴草捅我的鼻孔,我猛然一惊,赶紧坐了起来,越越开心地看着我哈哈大笑。犹如花枝乱颤,又如风中的随风摆动着的柳枝。轻盈而又美丽。清脆悦耳的咯咯声不绝于耳!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把头转向了别处,此刻,我发现在田边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和越越年纪相仿的少女,也正在羞涩地看着我。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娇羞而又美丽。我礼貌地和她笑了一下,赶紧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来掩饰我的尴尬! 虎子,虎子,我大喊着。玉米地里传来了声响,虎子和石头从地里走了出来,石头手里还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高兴地说道,哎呀!你说对了,玉米棒子真的没有掰下来,可是,獾子好像又来了,只吃了三四根。不过,我捡到一件大衣,很好的棉大衣,看上去新新的。正好我“大”冬天放羊的时候穿。我心里想,这肯定是昨夜那个男人留下的,这下,啥也没干成,还丢了一件大衣,估计又吓个半死。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估计男人得心疼死。那年代买这样一个棉大衣可不容易啊。 獾子真的又来了?我有点不相信,正要下地去看看,越越突然就拉住了我,哎!“打狗的”你怎么不理我?我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回答,勉强挤出个笑脸,突然一跳,就跳进了地里。果然,獾子昨夜又来了,越越大喊道,“打狗的”我“大”让你今天去我家吃午饭!说完,蹦蹦跳跳地和那个女孩手牵着手回去了!虎子赶紧答应,知道了。 果然,獾子又来了。它是几点来的,怎么没听见一点动静,哎呀!睡得太死了,我赶紧让虎子告诉越越,今天去不了,明天吧!虎子赶紧喊道!姐,今天有事,你和二爸说一下,明天去吧!让我没想到的是,越越这次很爽快地答应了。远处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回答,——哎! 下午五点,我们又来到了地里,每人都用草编了一顶草帽。这次,我告诉他们,一动不动。不能睡觉,昨夜它没吃饱,说不定今晚早早就来了。果然,太阳刚刚下山,沟里就传出动静。我悄悄的看去,只看见一个小黑点,由北向南慢慢的往我们这边移动。我低声说道,来了。 风由北往南从沟里吹来,也吹散了我们身上的气味,虽说獾子的嗅觉极好,这种情况下它也不会察觉。因为,风吹来的方向和獾子是一样的。我知道,这时候,我不能再动了,因为我一缩头,它就有可能会看见。我死死地盯着它,一动不动。只要它到了枪的射程内,我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近了,近了,更近了,黑点渐渐变大,它头上的三道白色竖纹都已经清晰可见了,我稳住心神,极力地控制着我激动的内心,我纹丝不动,犹如一块长在土里的磐石。我知道,哪怕是我一个轻微的动作都会引起它的注意。 在大概三十米左右的距离,獾子居然停住了,它昂着头,好像是捕捉着空气中的气味,又好似观察着地里有没有危险。它就停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用最小的声音说道,你们千万别动,虎子和石头紧张地闭上了眼睛。把头深深地埋在土坑里。我知道,现在还不能开枪。獾子皮厚油多,此时开枪,打倒它的几率不是太大。天马上就黑了,若是打挂了再去追那就不一定能抓的到了。 我静静地等待着,獾子还是一动不动,依然高高地仰起脑袋捕捉着空气里的危险。又经过十来分钟的等待,獾子终于动了,它爬下了身子,一步一抬头地慢慢往前移动,此刻,我的枪已经瞄准了它,枪口轻轻的随着它移动而移动。 经过两天干燥的树叶子终于发出了声响,它的响声是那么动听,犹如越越的笑声一样清脆。近了,更近了,我甚至都能看到它两只乌黑的眼睛了。我果断地扣动了扳机。火枪发出巨大的怒吼,带着我愤怒。引起一连串的回声!獾子倒下了。一动不动。我们跑过去又砸了几石头。这才放下心来。我看着虎子和石头说,今夜以后,就不用再守夜了。 第14章 ——激动人心的消息 再简单地介绍我一下自己,因为很多朋友都好奇我为什么老走桃花运。其实,很多人的出现,都是缘分。我虽说算不上多么帅气,但自我感觉并不丑陋,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遇到的女孩总是喜欢和我开玩笑,也喜欢逗我玩。但是由于我经历过一次刻骨铭心的爱情之后。我再不敢随便动情。因为那种痛,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明白。 我身体精瘦,一米七多的个子,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眸和一张刚毅的面容。奔放中带着几分粗犷。几年的打猎生涯下来,练就了我坚韧不拔,处事不乱的性格。或许是由于常年打猎在外,四处奔走的原因,我的身材很是匀称。由于长时间扛枪,我肩膀上的肌肉尤其发达。显得很是宽厚而又结实。话再说回来,这些,在女孩面前无疑就是一种无法抗拒的美。每当我背着枪走过一个小村子,都会吸引那些女孩火热的目光。也许,这就是女人缘吧! 石头家地里打的獾子是一只不算太大的狗獾,我还专门称了一下,剥了皮,去了油,还有十四斤。给石头分了一半肉。让他父亲也尝尝。当天下午,我和虎子带着另一半獾子肉来到了杨二叔家里。 二叔和虎子父亲是不同的性格,二叔话多,而且爱笑。也从不掩饰他的性格,把我很纯粹地当做兄弟。不当晚辈。所以,在他面前我没有压力,自由自在,就像是和兵兵虎子在一起时的无拘无束。不像杨大爷,除了有正经话说几句外,几乎很少说话。若是越越是个男的,我肯定会住在二叔家里。虎子和我也一样,在二叔面前更加的活跃调皮,一口一个二爸叫的二叔眉开眼笑。 在虎子家的几天时间里,我对二叔有了一定的了解,二叔算不上是一个猎人。因为他很少能打到猎物,但是他却非常喜欢枪。 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和人干架把人打残了,他就一个人躲到了草原上。一直给人放羊为生。所以一直也没娶上老婆。在四十多岁以后又回到了村里。在他这个年纪,媒婆给他介绍的只有丧偶的或者是有残疾的女人。可二叔还看不上,最后进城时在路边捡到了越越,刚开始还以为有什么残疾,她亲生父母才把她丢在了路边,可二叔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小孩的身体很健全,应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下可把二叔高兴坏了,起码,等老了以后也有了一个可以给自己洗洗涮涮,缝缝补补的人了。因此,对越越更是万千宠爱。百般呵护。由于她长的水灵,班里也难免有些男同学喜欢没事就逗逗她。可她的性格不是随便让人逗的,难免和同学发生口角,甚至于动手,每次打输了哭着回来,二叔就会拿着木棒到学校给她出气。为了震慑那些不良少年,他每次出手都比较重,由于他是个光棍,也没人敢去招惹他。但总有些不知眉眼高低的家伙忍不住去招惹越越。等上到初二,最后还是被学校劝退了。因为没有那个老师或者是校长能容忍一个家长天天到学校和学生干仗的。 不得不说,家里有个女的就是不一样,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也打理得井井有条。尤其是家里的那种兰花香味。更让人流连忘返。我一直很好奇,越越身上的味道到底是怎么来的?我百思不得其解。越越很会做饭,尤其是做小米捞饭。在我们老家叫“捞饭”也就是用小米焖的小米干饭,就像我们现在吃的米饭一样。用羊肉汤或者是野鸡汤一拌,那味道到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垂涎三尺!可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叫捞饭,可它明明是干的呀! 越越腌制的韭菜花更是一绝,每年的七八月份,在上山把野韭菜花采回来,加上食盐,上碾子一推,碾成烂烂的糊状,用罐头瓶密封好,吃羊肉的时候蘸上一点,那味道更是让人回味无穷! 可能是由于二叔在场,越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沉稳而又干练。在二叔面前也会甜甜地叫我一声哥。今天吃的就是小米捞饭,獾子肉炖土豆。还有一盆茄子拌豆腐。我不挑食,因为我在饿的时候只要是能吃的,我都吃下去。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吃东西也从来不会说好吃不好吃,只会说吃饱了或者说吃撑了。尤其今天这顿饭,金黄色的小米饭上舀上一大勺獾子肉汤,再把炖的烂烂的土豆弄成泥!然后在碗里一拌,哎呀我去,那味道简直是绝了。 饭桌上,二叔二两酒下肚,就滔滔不绝起来,国栋呀!马上要过十五了,你啥打算,我说道,没啥打算,一两天我就要回家了,出来好几天了,我妈也会担心的。过了节再说吧。二叔看了看墙上的月份牌,今天才初九。十五还早,怎么?你就这样空着手回去?我笑了笑说道,那还能咋样,我一个人打大的东西也不好打,若是兵兵在就好了。 虎子一听就不高兴了,把正在啃着的獾子骨头放在桌子上说道:“打狗的”你是啥意思,怎么?没把我放眼里呗!旁边的越越愣是没憋住,捂着嘴就笑了起来。我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心里说,还不是你给起的外号!还好意思笑。 二叔明显就是一愣,白了虎子一眼道:“叫哥,愣哇哇的”。然后看着我又说道,从村子东边的沟里,往里走三十里,有个叫“黄花梁”的地方,那里狍子多。再往后走二十里,还有有个叫“老杨树沟”的地方还有黄羊和野猪。我一听就来了精神,还没等二叔说完,我急忙问道,叔,黄羊是啥?二叔慢慢悠悠地把桌子上的烟拿了起来,给我和虎子每人发了一根,就抽了起来,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后说道,黄羊可比狍子大,成年的肉就能出五六十斤,和狍子差不多高,但是要比狍子胖的多,全身都是肉,那肉才好吃呢,不像狍子肉那么瘦,而且,只要一出现,起码就是二三十只一群。在草原上的时候,我最多一次见过三四百只。以前狼多,山里也就很难见到它们了,现在狼没有了,它们又多起来了,前年村有三个人借我的枪去打了,听说一下看见二十多只,可这几个愣头青连枪都没开了。最后空着手回来了。白白跑了百十来里路。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唉——黄羊,我还没见过呢,可惜兵兵不在,不然,怎么也要跑一趟。也说不定还能打只野猪呢!虎子终于爆发了。哎!“打狗的”你看不起谁呢?我家里也有枪,我也会打,我就不信我比不上兵兵。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切!玩你的弹弓吧!”别说打了,走五十里山路也能把你累死”。 二叔接着说,那个地方只有山梁后有一个村子,估计六七户人家,再方圆四五十里好像在没有人烟了,那里草高林密的,万一迷了路也是麻烦,我也是随便说说,去不去你自己拿主意。可惜我也是老了,走不动了,不然呀,我带你们去打!对了,你们去的话遇到了野猪千万别去招惹它,那东西可凶的很,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虎子接口说道:“二爸,你快算了,狍野鸡你都打不着,还打黄羊了。”然后看着我说道,前几天,在屋子后面的杏树上看见落着几个野鸡,也就是二十几步地远,我进家告诉他,二爸出来打了一枪,嗨——毛都没打掉一根。二叔赶紧尴尬的说道,哎呀那是大意了,我觉得这么近的距离随便一枪就能打一只,可谁知道一个没打住。说来也是奇怪,我明明瞄得准准的。 二叔最后说的啥,我没怎么注意,可是我的心里却有了新的打算,我看着虎子说道,要不走一趟?虎子白了我一眼说:“你不是看不上我吗”?我咧开嘴一笑说,没有肉的时候啊,土豆也是香的。 第15章 ——深山里的小屋 我看着虎子说,要不咱们走一趟!碰碰运气,怎么样?虎子说道,没问题,正好我妈不在,天气也不冷。可是二爸刚才说,打不住会不会被人家骂二百五呢?我用鄙视的眼神看向了二叔,二叔有点尴尬,急忙说道,哎呀,国栋肯定不会一枪不开就回来的,就是黄羊打不住,狍子也能打一个,常言说的好:“爬不上杨树爬柳树,娶不上姑娘娶寡妇”,人要学会变通,不能死心眼儿,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吃了饭出了二叔家,我们在路边坐下来聊着明天的事情。我叹口气说道:如果再有一人就好了,两个人这么大的山不好打呀!。虎子说,我去叫上石头,他有劲,我说道,他“大”让他出来吗?虎子说道,可以的,他在家也没事干,饭等他“大”回来自己做就行了,走——咱们去问问,说完,我们就往石头家走去。 等一进他家院子我才看见,他家里有多么困难,两间土房,满院子都是羊粪,我能看出来,羊是和人住在一起的。因为家里也到处都是羊粪,也没有人打扫,我大概看了一眼, 两碗两筷一口锅, 破衣烂衫一大堆。 黑不溜秋两床被。 烟熏火燎一股味。 尼玛!这还是人住的地方吗?我去,也许,这就是光棍的样子吧!我不由地感叹到,女人真是好东西,她能化腐朽为神奇。这辈子说啥都不能打光棍,而且一定要娶个爱干净的老婆! 石头正在睡觉,虎子喊道,石头石头,石头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一看是我,和我笑着说,哥,你来啦,快上炕,赶紧坐起来用个破笤帚把炕沿扫了扫。虎子说,走,到院子里说,你家这味儿我可真的受不了。三人到了院子,把事情和石头一说,石头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我去,我“大”管不住我。没问题,又说到干粮上,带啥吃的,这一走,少说三天,多则五日,三个人的干粮可不是个小数,我的方便面没剩几袋了,我又是外村的,虽说我身上有点钱,可在这个小山村里根本就花不出去。虎子家虽然啥也有,可是他妈不在,杨大爷除了会做莜面外,再啥也不会做了。不由的我又想起了兵兵,他家里羊多,有吃不完的羊肉干。 思来想去,虎子说道,找我姐去,让我姐给烙些饼,我看着他说道,你去说吧,我可不去,虎子白了我一眼说,看你这点出息,拉着我硬着头皮又返回了二叔家,二叔笑眯眯的看着我问?想好了,我们同时点点头。虎子赶紧说,没干粮,二爸让姐给我们烙点饼吧!二叔说,你姐刚才出去了,估计是去霞霞家了,你去叫一下。虎子赶紧就出去了。不大一会儿,越越和霞霞就来了,我一看,霞霞就是那天和越越去地里找我们的那个女孩。 越越进来就白了我一眼说,等你们回来,一定要带我们去“黄花梁”,我没啃气,虎子拍着胸脯说,姐,这次你放心,一定带你去,还有霞霞姐,霞霞羞涩的笑了一下,没作声。两人说干就干,一人和面,一人烙。她们忙她们的,石头留下给烧火,我和虎子回去收拾我们的东西。等东西收拾好,我们再回到二叔家已是五点多了,进屋一看,也不知道用了多少白面,反正听越越说足有五十张饼,二叔可是出血本了。我和二叔保证,打到了,给二叔算一股,分个大头。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还没出山,石头就背着从地里捡来的军大衣就来了,别说,还真用上了。我把装着干粮的背包让石头背上,我和虎子一人背着一杆枪就出发了。就这样,我们一行三人开始了打猎之旅。 等往后走出三十多里地,也快中午了。就到虎子口中说的了黄花梁了。我们坐了下来缓口气,抽支烟,顺便也欣赏一下这里的美景。 这里的风景明显和我以前见到过的风景不一样了,这里,人烟罕至,植被茂盛,山也越来越高了,树也越来越大了,不过,这里松树虽少,但很是粗壮高大。最多的是密密的白桦林和粗壮的大白杨,也正是秋天,风景非常壮观。蓝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远处的山上奇形怪状的山峰,犹如一只只凶猛的野兽,有的像犀牛望月,有的像金鸡啼鸣。在山坡上是颜色各异的彩色树叶和枯黄的干草。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密密麻麻,相互争艳,我不由得发出阵阵感叹。即兴发挥,赋诗一首: 山高林密峰如兽, 草木深深隐其踪。 秋叶枯草美如画, 愿做山中不老松。 怪不得越越老想来这里玩啊,太美了。我问虎子,你知道这里为啥叫黄花梁吗?虎子说,听我“大”说,这里有好几道山梁,在春天和夏天开的都是黄色的野花,漫山遍野都是。非常好看。可惜秋天看不到了。我们又歇了一会儿,但没有进去,毕竟我们要打黄羊的。然后吃了点干粮。沿着山沟沟再往山里走。 沿着这条沟由南向北又走了差不多二十里地,由于一直上坡,我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在沟底的沙地上又发现了很多野猪的脚印。说实话,此刻我的心情非常的好,毕竟,又看到我一直念念不忘的野猪了。我看了看表,时间也快到了下午五点,我们走到了一座更大更高的山脚下,往后看,还是连绵不断的大山,山连着山,岭连着岭。看不到尽头。 由于对这个地方很陌生,再加上天也快要黑了,我们也不敢再往里走了。就想着随便先找个地方把窝棚先搭起来。起码,晚上有个睡觉的地方。我看了看地形,在主沟的两边还有几条侧沟,我看了看东边的一条东西走向的深沟说道,行了,不能再往里走了,先找住的地方吧!说完,我带头往东边的山沟里走去! 我们又往里刚走了几步,居然在山脚下一个向阳的山坡上发现了一间低矮房子,房子坐北朝南。我赶紧跑了上去,站在高处打量了一下这间小屋。房子不大,是用石头和泥巴建成的,很是严实,屋顶上也是用厚厚的泥巴抹平的,由于和泥的时候加入了大量的草节。也增加了泥巴的强度,虽然经过了长时间雨淋,也只是在房顶上冲刷出一道道小水沟。在屋子前头三四米的地方有一块很大很高的石头,石头南面有被烟熏黑的痕迹,这也说明以前的主人喜欢在石头边休息,或许是冬天,他也喜欢一边烤着火一边想着他的猎杀计划。从屋子前头凌乱的草地上可以看出来,这里很久没人住了! 我把枪取下来,立在门口的石头边,然后推开门第一个先走了进去,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借着门口照进来的光,能看见里面很干净,有炕,炕上还铺着几张破烂不堪的狍子皮。也有灶,有口和钢盔大的小铁锅,已是锈迹斑斑。在灶台上放着一个带盖的小瓷罐,和一个煤油灯盏。我使劲打开瓷罐的盖子,里面居然是多半罐已发了黑的盐巴。拿起油灯晃了晃,可惜里面没有油了,这小房子没窗户,只有一个不大的门,里面有点昏暗。于是,我划了一根火柴,想找找看有没有装煤油的瓶子,果然,在墙角处我看到了一个瓶子,瓶子用木塞塞着,我拿起来又晃了晃,还有多半瓶,我拔下木塞一闻,没错,就是煤油。我指挥虎子把煤油灯的盖子打开,把煤油加了进去,然后点燃,豆子大的火光瞬间就照亮整间屋子。 我在屋里又看了看,才隐隐约约看见对门的墙上好像有字。我拿着煤油灯往前走了几步,也看清了墙上的字,是用烧成木炭的树枝写的,大意是,这是个临时住所,来人要保证屋里整洁干净。不要随意破坏,在离开的时候把油灯里没用完的油再倒进瓶子里,避免被风抽干浪费。留给更需要的人。我知道了,这可能也是打猎的猎人在这里盖的临时住所,由于方圆几十里没有人烟,所以盖了这房子。我开心的和他们说道,今天运气不错,不用搭窝棚了,赶紧找些干柴。烧炕。 第16章 ——夜半惊魂 看着这间小屋子,我们仨格外高兴,趁着太阳还没落山,赶紧把屋子里收拾一下,再把炕上几张破烂不堪狍子皮拿出去晒晒,拍拍土,狍子皮上的毛都掉光了,但皮子很厚实。铺上可以阻隔炕上的潮气。我仔细地看了看皮子,担心上面有蛀虫。经过我仔细的一番观察,还真没有发现,不过有股草药的味道。我闻了闻,皮子应该是用“狼毒”水泡过,所以不会生虫子。 “狼毒”是山里的一种植物,有剧毒,以它的根入药。泡皮子可以防虫。在山里也经常用到。不过,这样的话只能铺在最底下,上面再铺上一层干草,可保万无一失。总之!有就比没有强,出门在外,温饱是最关键的,至于干净不干净,我们不会去想,尤其是对石头来说,这样的环境也比他家强得太多了。 我老在野外生活,所以对野外有着很多的生活经验,我知道,过了六点,天很快就会黑下来,于是,我打算三个人分工,一个找准备生火的木材,一个把锈迹斑斑的铁锅洗干净,锅虽然看见脏兮兮的,但毕竟是口锅,正常人也不会拿它去做别的事情。洗干净了晚上还可以煮点稀粥喝,在野外,有口热乎乎的稀粥喝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尤其是冬天。 我想去找一些软软的干草铺在炕上。可是,在这陌生的深山老林里,处处隐藏着危险。在小屋子不远的周围,都是一人高叫不上名字的野草,和一片片桦树林。在这种环境下,迷路是很容易发生的。也许,你在小便时一个无意的转身,等小便完以后,你再转过身,可能你就迷路了。若是你发现得早,站在原地不动,大声呼叫,和你一起的人,会回来找你,万一你迷了路你还不知道一直走下去,也许,等你发现迷了路,你都不知道走出多远了。关于迷路,我深有体会,有时你觉得明明是往南走,但其实不是,说不上为什么。也没有道理可讲。所以迷路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毫不夸张。 等我意识到这一点,赶紧转过头来看向他们,幸好,虎子和石头胆子比较小,他们也没有到处瞎走。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我,此刻,我就是他们的主宰。我回过身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们,在这里千万不能乱走。不管去哪,都要三个人一起,哪怕是尿尿。 我一边说着话,一边把皮子放在门口不远处的一根桦树枝上晾着。想着第一件事先干啥。对了,先找水,找水很关键,因为,干柴,干草,不远处的林子里就有,只有水还不知道在哪!一般情况下,住所离水源都不是很远,因为没有人愿意去打水要走很远的一段路。所以,我站在门口开始寻找房子的主人走过的痕迹,只要顺着他们走过的路走下去,应该就能找到水源了。 我沿着屋门口经过一番寻找,果然,我就发现了一条通往沟底的小道,虽然路上已长满了杂草,但还是有路痕迹。我回去把枪拿在了手里,石头拿上锅,三个人顺着小路往下走去! 没错,我带着枪,因为我知道,有水的地方也是动物容们易聚集地方,在这个时候,说不定会遇到野鸡或者石鸡等动物。运气好的话打一只也可以解解馋!让我没想到的是,在草里有很多各种各样的蘑菇,让我也是一喜,干脆,先采点,晚上可以煮个蘑菇汤就着烙饼吃!于是,我脱下上衣开始采一些认识的蘑菇,用衣服把蘑菇包好放在路边。再继续找水。大概又往下走了二十几米的时候,就看见一处的草特别翠绿,我知道离水应该不远了。再顺着这些草慢慢地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突——突——突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传了过来,一只硕大的野鸡从草丛里飞了起来,我举枪准备打的时候,野鸡已经没了影子。我举起拳头,示意他们停下,我弓着身子慢慢地往前走,一汪清泉就出现在前面不远处,在泉水旁边,有六七只野鸡看向了我来的方向,也许,刚才飞起的那一只可能是站岗的吧!也许是这里很少有人来,野鸡都是傻傻的,不怎么怕人,当我再一次举起枪的时候,我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也辜负了它们对我的信任。 枪声过后,两只野鸡抽动着翅膀倒在泉水旁边。我走过去捡了起来,此刻的心情溢于言表!石头更是兴奋地说,哎呀,将来有了钱,一定要买杆火枪。再看这汪清泉,是一个碗一样的小水坑,这种水坑在我们这里叫“撑死牛”,别小看这个碗口大小的一个小坑水,就是一头牛也喝不完,水坑始终是满满一坑水。但奇怪的是,不管天旱还是雨涝,它也不会溢出来,更不会干涸。 我在水坑周围又转了一圈,又发现这里有很多动物的脚印,我言自语的说道,看来这里的水也不是多么充足呀,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动物到这里来喝水。我抬头看看即将黑下来的天空,开始了洗锅,先抓一把沙子放在锅里,然后用一把树枝做成的锅刷子在锅里使劲刷了几遍,锅也露出了一丝丝光亮。我知道,想把一口铁锈了的锅洗的光亮如新那是不可能的,只要把铁锈洗干净了就行。 无疑,晚饭是一顿丰盛的晚餐,满满的一锅野鸡炖蘑菇就着软乎乎的烙饼吃的那叫一个香,虽然只简单地放了一些采来的沙葱和一点盐巴,但对于走了一整天又累又饿的我们来说,这顿饭的确是美味!在野外。你要学会主宰大自然,千万不能被大自然主宰了。记住,在野外,首先要想到的就是温饱。 吃了饭已是十点多了!深山里的夜,不是那么的宁静祥和,在漆黑的夜幕下,上演着猎杀或者被猎杀血腥的一幕幕。在昏暗的油灯下,屋子里也感觉格外温馨。听着各种动物凄厉的叫声,我若无其事地看着他们,感觉有点好笑。虎子的眼睛始终盯着门看,一遍又一遍地问着,门关好没!好像生怕突然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似的,却没有勇气到门口看一眼门是否上了插销,屋子的门是往里开的,我知道,那是因担心怕冬天下的雪太厚了堵住门。怕人出不去才设计成往里拉的,这样,哪怕积雪把屋子埋了,也不会吧把人困在屋里。也是为了保暖,所以也没有安装窗户。总体来说,这间屋子对于我们来说真的无比珍贵,我妈们也会像屋子的主人一样去爱护它珍惜它。看着油灯下的屋子里,我的心里很是爽快,因为我想到,哪怕是冬天来了,有炕有灶的也不会太冷,起码要比窝棚里舒服十倍不止吧!我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地抽着,吐出一个个小烟圈,也显得我格外的悠闲自在。 屋子外时不时就会传来的动物叫声,我也判断着那是什么东西,在山里,很多动物都会叫,山狸子,獾,狐狸,臭鼬,猫头鹰,甚至是夜里抓兔子的雕枭等等。在这深山老林,我虽然不知道还有其它什么动物,但我知道,此刻,屋子里是最安全的。因为,屋门要被我用一根根粗的木棍从里面顶住了。 等我抽完这支烟。就要出去解决睡觉前最后一次的小便了,只有尿了最后一次,才能安然入睡。不然,憋着尿睡觉可不是好受的。他俩看了我下了地,赶紧问道,干啥,我回答,尿尿,两人异口同声说道,我也去,等等我。我笑了笑想到,这两家伙估计憋了一晚上了吧!唉!大丈夫,要无所畏惧!我看着虎子说道,把把鸡骨头收拾一下也一起扔出去吧!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睡到了后半夜,我被一阵诡异声音吵醒了,让睡得迷迷糊糊的我被这突然的响动吓了一跳,顿感觉毛骨悚然,具体什么事情,明天接着说。 第十七章 ——狼的那些事 深山老林,半夜三更,凄厉的叫声,诡异的动静,不得不说,这四种因素相互叠加,就连我这个常常生活在山里的人也难免有点发慌!发慌!是人的正常的心理反应,不应该被嘲笑。毕竟,我也是个普通人,起码,我还没有叫出来。我迷迷糊糊的一下就清醒了过来,第一反应就是去摸枪。 我有个习惯,在野外睡觉,身边肯定会放两样东西以防不测,第一就是枪,必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毕竟,我们这里的山上是有山狸子(猞猁)的,它的凶残我是亲眼见识过的。虽然还没有听说过它有过主动攻击人的案例,但还是要防患于未然是,毕竟,万里有个一。 第二,就是自己的小猎刀。也不怕大家笑话,刀子放在“枕头“底下是用来避邪的。猎刀,能给我带来心理上的安慰。因为,我曾经经历过一次“鬼压床”,那种感觉真的不好受,那种被压时的无可奈何和醒来后的毛骨悚然,直到现在想起来我都记忆犹新。那次就是在拼命的抗争中突然摸到了刀子以后,一下就从梦魇中清醒了过来。从此以后,我在野外睡觉时,刀子就必须要放在“枕头”底下。说来也怪,以后几乎再也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我在炕沿边摸枪在手,也突然感觉到自己有点小题大做,由于没有窗户,屋里一片漆黑,摸到了枪又能怎么样?这时,我想起来点灯,于是我准备去摸火柴,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大手带着一股怪怪的味道就摸在了我的脸上,让心情本来就紧张的我不由得头发直竖,正准备张口大骂的我被一声轻轻的“哥”打断了。哥——门口有东西,它在挠门。是虎子的声音。尼玛!虎子睡觉有个习惯,他睡觉时喜欢捂着他那个地方,生怕丢了似的,突然,我感觉到一阵阵的恶心和嫌弃。我能感觉到,他非常紧张,因为,他的声音在颤抖。此刻,我没有心情去嘲笑他,因为,它奶奶的我也有点害怕!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可让我奇怪的是,石头居然没有一点动静,按理说,他的胆子是最小的,怎么会没有动静呢? 经过一番摸索,我终于摸到了火柴,当火柴划过火柴盒时发出“呲”的一声之后,那犹如一道闪电划过阴云密布的夜空,光亮瞬间就点亮了整个屋子,也彻底地点亮了黑暗,可随之而来的是我和虎子就好像突然看到了什么怪物,——啊——的一声。真尼玛把我吓到了,我不想骂人,但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能保证,这次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被吓得大叫出声。 只看见石头不知道啥时候就醒了,抱着大衣蜷缩在炕上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不敢说话,更是不知所措。就连挠门的那东西也停止了动作,随之而来的是低沉的怒吼声!就像是一只猫睡觉时的呼噜声,只是声音更大,更低沉,又像是猫发情时嚎叫的声音,时而短促,时而尖厉,那种声音是从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带着警告,也带着威慑!让人不寒而栗。 我觉得,在我和虎子大叫的同时,门外那家伙估计也被吓了一大跳,所以,它才生气地用怒吼来震慑我们。说起来也是可笑,屋里一直没人住,更不会有大喊声,突然一声大喊,门口那家伙没被吓到是不可能的。 油灯点燃了,屋子也亮了起来,光明就是这么美好,我喜欢光明,就像是鱼儿喜欢水一样。我镇定了一下,让受到接二连三打击的心情放松一下。一支烟递了过来,我也是第一次觉得虎子懂事了。也第一次感觉到了默契!我一边抽着烟一边想着屋子外到底是什么东西。心情有些复杂。 烟抽完了,门外的动静也没了,我和虎子同时看向了石头,他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东西第一次挠门它就醒了,只是不敢说话,怕门外那东西听到里面有人,怕它闯进来。他的想法让我哭笑不得。其实,由于他很少在野外睡觉,睡得也不踏实,所以,他这一夜也不知道醒了多少次! 我把胳膊凑近油灯看了看,半夜两点多了。离天亮还早,赶紧睡吧!可现在,大家都没有了睡意,干脆就聊了起来,虎子问道,“打狗的”门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白了他一眼说,可能是山狸子(猞猁),也许是我们晚上吃完的野鸡骨头扔在了门口,把它引来的。石头问道,它吃人吗?我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说,石头,你要记住,一般动物看到人都会躲,除非它们饿急了,在我们这里,大的食肉动物是没有的,狼,豹子都没有,更别说是老虎了。你不用怕。胆子要大些。像你这样子万一遇到狼,你绝对会被吃掉的。 虎子好奇地问?为什么?我说,狼是一种既聪明又奸诈的畜牲,它遇到了人,在没有别的食物的情况下,它就会考虑要不要去吃人,在吃人之前,它会去考虑这个人好不好对付,若是你是个很意志坚定又性格坚强的一个人,它也会考虑它是不是你的对手,说不定就会放弃吃你的念头,若是你畏畏缩缩,它就会和你一直搏斗,直到把你吃掉为止。不过,在吃你之前它也会试探你到底厉害不厉害。虎子问道,它怎么试探呢?我看了它一眼继续说道,假如说,你手里有一根木棍,它也会看你怎么对付它,若是你拿着木棍由上往下打,那么,它就会认为你不行,它就会和你搏斗。不死不休。为什么?虎子又问道,我继续说道,狼可号称是铜头铁脊背,也就说,它的脑袋和脊背是最硬的地方,若是你往下打,一不小心打在它的脑袋上,很容易打断木棍不说而且留得空挡也很大,每次拿起来打下去的狼也就有了可乘之机。等你手里没了武器,狼也就再没有什么顾忌了。 虎子又问道,那应该怎么打呢?我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打狼你得捅,也就是刺,狼最软的地方就是它的眼睛和肚子,如果是用刺的动作?只要它向你一扑,你就瞅着它的眼睛或者是嘴巴里捅一下,让它知道疼,如果它跳起来扑你,你就捅它的肚子,这样除了省力不说而且动作还来的快。狼也就没了可乘之机,就这样连捅几次,等它不扑了,你也就不要动了,这时,狼就会重新考虑它是不是你的对手。当它感觉没有机会了,它自然会悻悻离去,但是要记得,千万不能去追它。但要随时注意它有没有在后面偷偷地跟着你,要预防它从你背后突然袭击,只要记住这几点,一般是没有问题的。 说这些东西也是为了打发这无聊的时间外,给他们讲一些这方面的常识,要让他们懂得对大自然的敬畏。虎子又问道,山狸子为什么会挠门呢?我说,你知道很多动物都有磨牙的习惯吗?虎子点点头,我接着说道,很多动物若是不磨牙,它们的牙齿就会长到很长很长,太长了也就不能吃东西了,直到饿死,爪子也一样,不去磨就会一直长,山狸子的爪子一般都是藏在爪子里的,只在捕捉猎物时才会伸出来,若是太长了就收缩不到爪子里,就会被各种东西拌住。走起路来不方便。所以它们要经常去磨,就像刀子一样,越磨越锋利,可是呢,在活着的树上磨就像是人在土地上磨刀一样,没啥作用,话又说回来,它要是去石头上磨就像是人在石头上磨刀,不小心就会磨坏。所以。门是最好的选择,木头又平又光滑,而且木头又是干的,所以正合适,就像是磨刀石一样。懂了吗?他们不约而同地点点头。我说,懂了就早早睡,等天亮了四处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只黄羊! 第18章 ——野猪的踪迹 第二天早晨,我从睡梦中醒来。阳光从细细的门缝里晒了进来,黑暗的屋子里也变得昏暗起来。我伸个懒腰,心里想到,不得不说,有屋子睡起来就是舒服,就是到了现在炕还有余温,比窝棚舒服得太多了。只是,屋子由于没有窗户,密封性也比较好,屋里的空气就可想而知了,脚臭味,汗臭味,再混合着烟味,再加上屋里发霉的味道,互相掺杂,相互交融之后,又变成了另外一种难闻的味道。不过,很多年以后,我居然还会怀念这种味道。因为也知道,那种日子再一去不复返了。 我看了看表,已经是八点半了,我赶紧下地开了门,让新鲜的空气流进来替换掉屋子里污浊不堪的空气。就在打开门的一瞬间,我却被这美丽景色迷住了,不由地赞叹道,美!太美了。也许是由于昨天时间太紧了,没来得及发现这么美丽的风景。想想也觉得可惜。我有个爱好,就是观喜欢看美丽的风景,也喜欢去感受,感受着大自然的魅力,也许,我们来自森林,对森林本就有一种天生的爱。 我眺望着连绵起伏的大山,山顶上的雾还没有散尽,掩盖了山顶,看不出山到底有多高。夏天留下已不多的绿色,被黄色的秋叶无情地掩盖。叫不上名字的小草也慢慢枯萎,变红,然后再慢慢地变黄,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就像是一颗颗长在小草上的钻石,在阳光照过来以后,发出耀眼的光芒。但它们还强撑着站立着。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这么顽强,也许,所有的生命都留恋这个美好的世界。 在山腰上,有几棵高大的油松树,显得格外翠绿。等到了寒冷的冬天,也只有它们为夏天继续延续着绿色。坚强而又挺拔,也会为荒凉的冬天点缀着一丝丝的生机,它们也时刻倾诉着,春天快来了。我不禁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这份安宁,用呼吸去体会这份自由! 我正陶醉在这美丽的风景之中,虎子走了过来。我看着他笑了笑问道,石头起来没?虎子点点头。虎子问道,吃啥呀?我说,把烙饼拿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晒,别捂坏了。我又说道,你俩个打水去吧,回来熬点稀饭泡烙饼吃上点,一会儿找黄羊去,虎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大声喊道,石头快点,拿上锅,打水去。 石头睡眼朦胧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着我问道,你不去吗?万一再打只野鸡,我一想也是。就把枪拿了出来,一起和他们往泉眼跟前走去。可惜的是今天啥也没遇到到,唯一收获的就是又采了一大堆蘑菇,这时候正是采蘑菇的季节。我喜欢吃蘑菇,也喜欢蘑菇那种独特的香味。 回来把蘑菇晒了,我们简单地熬了点稀饭泡着烙饼吃了一点。开始往山上爬去。露水还没有完全退去,刚走了不到一里,裤子和鞋都湿了。只能停了下来,由于山太大也太高了,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寻找黄羊。也是第一次觉得不知所措。我仔细地观察着山脉的走向,也想着那里可能藏着猎物,现在,不能只想着打黄羊,这个时候,遇到啥打啥吧!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等待,露水已退去,我大概也找出了到山顶最近的路线。 经过我这一段时间的考虑决定,三个人不能分开,到处都是一人高的“胡荆”(一种植物,韧性好,经常用来编筐子和篮子)和密密麻麻的小树,偶尔也会遇到几棵高大的落叶松。若是分开,这两人一定会迷路,这么大的山,万一迷了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只能一起上到山梁再做打算吧。我走在前头,带着他们往山上爬去。我一直嘱咐虎子,随时注意枪口,千万不能对着人,要时刻注意。虎子不耐烦的说道,知道了,都说了一路了,和我妈似的。我看着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又在一人多高的“胡荆”丛里走了一个小时,我就累瘫了,根本没有路,我只能在前头把那些“胡荆”踩倒,给他们开着路。在这种环境里走,是非常折磨人的,我要时刻小心着那盘在枝条顶上晒着太阳的蛇,还的注意草里面的荆棘,更还的注意方向,在这种环境里,最怕的就是偏离了路线,我只能是遇到高大的树,就爬上去看看,然后在树根一米高的位置上用小刀刻一个箭头,提示着我们走的方向。万一迷了路,再找到这棵树时,我就能知道我们是从哪里来的。树比走过时踩倒的“胡荆”更可靠。因为,“胡荆”还会自己再站起来。而树上的记号需要几年才能愈合。 又艰难地走了一个小时,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我们就地躺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我也忍不住用怒骂来发泄我心中的憋屈,来缓解我压抑和心情。我站起来,再找到一棵树爬上去,再看看还有多远就上到山梁了,然后继续做记号。可是,让我吃惊的是,这一个小时仅仅走出二里多地,快十二点了,离山梁还有好远好远。干脆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吧。 石头拿出来带的烙饼,简单的吃了一口,等吃完东西,再艰难地往上走,此时的我,已没有了目的,唯一的愿望就是尽快走出这片埋人高的草坡。“胡荆”和草越来越高了,我们只能趴下来从“胡荆”的缝隙里穿梭着。突然,一阵巨大的沙沙声和动物快速的跑动声传来,我赶紧蹲了下来随手拉起枪栓,举起拳头,示意他们别动。 一些常用的简单手势在上山之前我就告诉过他们,所以,他们也明白我的意思。就地蹲下来瑟瑟发抖。我凝视着前方,可草太高了,我啥也看不见。很快,剧烈的声响消失了。我知道,它们是被我们无意中撵出来的。唉!可惜,若是能看见的话说不定也能打一枪,现在可不像以前了,毕竟,我也打过野猪。也没啥可怕的。 听动静我可以判断出来,前方的东西有一群,起码来说有很多,根据经验判断,它们应该不是狍子,很有可能是野猪。因为只有野猪才能发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四下看了看,左边不远处有一棵高大的落叶松,我连忙走过去,爬到这棵树上,往高处观看,果然发现,一大群大大小小的野猪,早已经跑上山梁,它们的速度与狍子比起来也不遑多让,我颤抖着双腿大概起数了一下,这群野猪起码有七八头之多,很快,几个黑点就消失在山梁的另一边,只留下一道道黄色的尘土在空中飞扬,再慢慢散开。 啥东西了,动静这么大,虎子小声问道,我一手提着枪,一手抓着树枝从树上慢慢的爬了下来,有些紧张的说道,妈的,野猪,一大群野猪,我操,幸亏没向我们冲来,不然可就麻烦了。兵兵吃惊的问道,啥?真遇到野猪了,不行咱们快回吧!我二爸不让招惹那东西,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妈的,它们要是厉害,看到我们怎么会跑呢? 我看着他们继续说道,野猪已经跑了,怎么也要上山梁上看看到底啥情况,总不能来回一百多里白跑吧!再往上走一里多地,就没草了,赶紧走吧!说完,我提着枪继续在前头开路。 又走了一会,就发现一大片的草被踩倒了,形成了一个个的草窝,我有些紧张的说道,看,这就是野猪刚卧过的地方,然后指着前方一条野猪走过的路说道,它们就是从山梁上下来的。很可能它们是在山梁后吃东西,然后回来这里睡觉。我们沿着野猪走过的路再往外走,又走了一个小时,终于走出了这片很大的“胡荆”丛,前面就是半人高的草坡了,再走也就省力了,我们一边吹着口哨驱赶着藏在草丛里的蛇。一边继续往上爬。 总的来说,今天运气还算不错,到目前为止,还没遇到这让人讨厌的蛇。我观察着这一片山坡,用经验来判断,这里就是猎物藏身的好地方。现在,黄羊我已经不想了,别说打了,这么大的山就是找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我现在的想法是,怎么才能打一头野猪回去呢? 第19章 ——悲催的一枪 我看了看地形,这里或许是因为草不太多的原因,在山坡上有几条被雨水冲刷出来形成的小旱沟,旱沟,也就是平时没有水,只有下大雨时沟里才会有雨水流下来。旱沟不算太深,最深的地方不超过两米,不过沟里的草却比较茂盛。我却知道,这些沟里很容易隐藏着那些让我们朝思暮想的猎物,因此,我让石头跟着虎子往东边的小沟里去找,我一个人端着枪向着西面的旱沟里走去。现在也不能像往日那样打了,只能像打兔子一样一边撵一边打了。 我刚走出百十多米,就传出来虎子的大喊声,哥——狍子——狍子——我回头看去,只看一只很大的狍子带着一只小狍子从虎子前方的旱沟里跑了出来。我骂道,你手里不是有枪吗?快开枪打呀!开枪啊。虎子这时好像才反应了过来他手里有枪,猛然间举起枪就扣动了扳机,我心里想到,你妈,你瞄了没就开枪了?巨大的枪声过后。这一枪开的,狍子跑得更快了,几下就没了影子。我感觉到一阵阵地惋惜。心里暗道,唉,若是我撵起来,也许一只狍子就到手了,可惜呀! 就在我准备骂几句虎子的时候,我就听见我前面的草丛里也有了动静,一米多高的草剧烈地晃动起来。是虎子的枪声惊动了它们。我举枪上肩,身体下蹲,呈半跪状态。露出我半个脑袋。它们在草丛里站了起来,一个灰色的狍子脑袋露了出来,我都能看到它又黑又大的眼睛。紧接着又是两个脑袋也露了出来。它们伸着长长的脖子好奇地打量着我这边。正当我以为这一上午的艰难跋涉所吃的苦,所受的罪,就在我枪响之后,就会得到该有的回报时。我的脸上甚至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我瞄准最大一只的脖子就扣动了扳机。只听到——叭———呲呲——的一声传来,我的心就是一沉,妈的,“二过火”,我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了。 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尼玛,我低声地骂了一句。但我并没有做其他的动作,继续瞄着那只高大的狍子,我多么希望枪能尽快响啊,若是狍子不动或者跑得再晚一点,希望还会有。不得不说,这是件难熬的事情,本来干脆的一声却变成了等待。 听着枪管里呲呲的燃烧声,我的心里难免会紧张。我都能看见蓝色的烟从底火口慢慢的往往外冒,也能听到火药在枪管里燃烧的声音,——呲呲,就是短短的一秒的时间对我来说却是如此的漫长。狍子开始动了,显然,它们也察觉到了危险。可我继续瞄着,枪口随着狍子而移动,但枪里的火药还在缓慢的燃烧着。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的枪瞄着最后一只狍子的时候,枪终于响了。巨大的枪声传来,烟雾弥漫开来,瞬间就遮挡了我的视线,但是我知道,我没打到要害。准确地说应该是打在屁股上了,因为在我在瞄它的时候它也在跑,给我留下的就是一个雪白的大屁股。再加上不知道枪什么时候响,打要害何其艰难。 不过,我还是看见狍子在枪响的同时,它的身体剧烈的抽搐了一下,我心里想到,这么近的距离,就是打在屁股上,也够它受的。于是,我加快脚步往前追去,可由于一直是上坡,我仅仅追了几分钟,就实在跑不动了,可狍子早已消失在高高的山梁上了。 我一屁股坐了下来,观察着狍子跑过的小道,我却突然发现了干草上的大量的血迹。它挂了,我自言自语说着。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一边远远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我的身体由于肾上腺素急速飙升一阵阵的震颤着。我知道,现在着急没用,看情况,它伤的可不轻,我还有找到它的机会,我猛抽了几口烟之后,身体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一根烟抽完了,我又开始装枪。等我把枪装好,准备寻着血迹找它们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怎么这么安静,我四处看了看,猛然间发现,虎子和石头不见了。一颗心瞬间就揪了起来。要说紧张,我他妈的现在才是真的紧张。急忙大喊道,虎子———虎子——石头———可回给我的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回声!单调而又冰冷,没有丝毫情感! 我一边喊着他俩的名字,一边忍不住的骂着,这俩王八蛋求也不懂的,在这茫茫的大山里瞎跑个啥?受伤的狍子我已经顾不上了,只想着尽快找到他俩。在这样的大山里,没有生存经验是非常危险的,我不敢再想下去!此时的我很是着急。当时我的注意力都在我这边的狍子身上,当时也没注意他俩。我自己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火辣辣地疼。我哆嗦着拿出一支烟来。点上,狠狠地吸了几口,闭上眼睛。让烟雾从我的鼻腔里缓慢喷出。如此重复几次,我终于再一次平静了下来。 我突然想到,尼玛,这两傻货是不是追狍子去了。我自言自语道,你们能追到吗?它和一阵风似的。除非你把它们打伤了可能才有机会打第二枪,也怪我,没和他们说过这些实际的问题,说什么狼呀山狸子的有屁用。我掐灭烟头,过去找他们留下的足迹,幸亏是草地,被踩过的草都倒下了,我随着草印看去,却看不到人,但离山梁却还有一段距离,没有办法,只能随着他们走过的痕迹去找! 我有种感觉,或许此刻他们已经迷路了,因为在追狍子的时候会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狍子或者是狍子留下的痕迹上,根本没时间去注意你走过的路或者是路上有什么特征。这是很正常的。记得我有一次迷路就是因为追一只獾子,等我发现獾子找不到了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在没办法的情况下,还在山里住了一晚。那也是我,若是一般人,后果不敢想象。 还好,由于山梁上的风比较大,土层比较贫瘠。所以植被没有那么茂密。我快速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上到了山梁上。也发现了他们留下的脚印。我不敢再休息,赶紧扯开嗓子大喊起来,——虎子——石头——我多么希望能听到他们回应我的声音。可是,回应我的依旧是冰冷的回声,一声接着一声。我回过头看看我走过的路,蹲下来在脚下用石头摆出一个箭头,箭头指向我来的方向。又在一棵大树上用刀刻了一个箭头。 我又观察了一下山梁的背面,背面都是茂密的桦树和松树林,我又发现了狍子的足迹,但却没有他俩走过的痕迹。于是,我又往四周找去,终于还是找到了他们的足迹,我又跟着走了半个小时以后,他们的脚印没有了,因为越是高处,土就越少了,代替土的是大量的石头,我瘫坐在石头上,沮丧到了极点。山顶上的风很大,也很冷,汗流浃背的我不禁打个冷颤。我又看向了山顶,继续往上爬。 等我到了山顶,已是下午三点多了,秋天的山里,黑得很快。我又着急起来,山风吹着我的衣服烈烈作响,这种声音在这个时候也显得那么紧张和着急。——虎子——石头——,声音淹没在阵阵的秋风中,啥也没有留下! 正在我失落之际,一阵轻微的哨声传入了我的耳膜,虽然声音很小,但那是人才能发出来的。所谓的哨声,在我们这里叫做“土匪哨”。我的精神为之一振,赶紧把大拇指和食指对住,放在嘴里,一使劲,尖利的哨声穿过风,穿过树林,也传向了远方,我一口气吹了三次长声,然后停下,判断回应我的方向,果然,哨声又传了过来,这平时不起眼的哨声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如天籁,让我踏实,也让我兴奋! 第20章 ——该死的臭狗子 我寻声音找去,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山梁的背面,但是在下面,我赶紧背着枪又进了林子往下跑去,虎子的口哨声几乎没停,我也极力地回应着,我的脚步很快,又是下坡,不一会儿,我就进到了林子的深处,密密麻麻“胡荆”,密密麻麻的树,啥也看不见,但他们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了。我开始大喊,虎子——在哪?一声久违的“哥”从林子里传了上来,哥,我们在这儿。我赶紧说,别急,我在你们上头,你们慢慢往上走,我等着你们。直到这时,我揪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我无力地坐了下来,点上一根烟抽了起来。 随着树枝被踩断“啪啪”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传来,两个人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石头的眼睛红红的,看来是哭过,虎子说道,你看,叫你别怕,我说哥一定会来找我们的。我瞪着虎子问,谁他妈让你们自己走的,不是告诉过你们干啥都三个人一起的吗?虎子挠挠头说,打一枪,感觉它应该中枪了,一时兴起,没控制住,就和石头追去了,枪都没来得及装。把你给忘了。结果越追越远,不知不觉就跑出去这么远了。等我们跟丢了狍子的时候,想着返回去却发现找不到路了。我想着上面是山梁,于是我就往上走,可是怎么也上不去,都是很高的石崖。最后不敢走了,只能在原地等你,然后又干笑了两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们的。说完,哈哈哈地笑起来,我骂了一句,尼玛,还算聪明,没有乱跑,不然,谁也找不到你们!虎子说道,你打到啥了,我们跑到梁上的时候听见你开枪了,可是没来得及回头看。 我苦笑一下说道,唉,运气不好,可能是早晨的露水打湿了底火孔吧,受了潮,打了个“两过火”(两响),打“挂”(伤)了一只,打算去找的时候,才发现你俩不在了!歇好没?歇好了和我找打“挂”的狍子去。 这件事情直到现在想起来我都后怕不已,如果当时找不到,后果不可想象。所以,大家若是去山里玩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迷路这个问题。有的人只顾着欣赏迷人的风景,只顾着拍照,不知不觉就会走出去很远,也许,等你发现时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了。千万要记得。要记得随时记路,记得路上有什么东西。闲话少说,继续讲我的故事。 面对他们两人,我也不知道该说啥,憋了一肚子火的我,在找到他们的时候,就完全被喜悦化解了。揪着的心已经放松,说不出来的舒爽。也许是开心,也许是还有点生气,总之,五味杂陈。还是不由得一人打了他们一拳,我知道,我打得很重,因为我打虎子的时候拳头打到了扣子上,顶的我的手很疼。但他们还是开心地笑着。我要让他们记住,这一拳是为什么,也许,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一拳对他们的意义,至少,我不曾忘记。 一人又抽了一根烟。我站了起来说,走!找狍子去,它应该跑不远。本来虚弱的石头一下子来了精神,问,打住了?我肯定地点点头,血流得很厉害。流血也流死了。说完,我带头往上爬去。这一爬,我才知道我下来了多远,当时只顾着他俩的安危了,又是下坡,不知不觉下到了半山腰,又爬了差不多一小时才上了山梁。等上了山梁才发现,夕阳西坠,晚霞满天。我看看表,马上就五点了,再找狍子已是不可能了,现在关键就是下山,在天黑以前必须回到住所。因为,这里还有凶猛的野猪,若是遇到它们就不好了。 我看着他们苦笑了一下说道,要不是你们添乱,说不定狍子已经到手了。说完,不再耽搁,找到山梁上我做的记号,原路返回!一路走一路和他们说道:“看来,这一夜只能吃蘑菇汤泡饼了,唉!毛也没抓住一根,还吓得半死,太悲催了”。结果,虎子说的的一句话竟然让我哑口无言。他说,嗨!偷着乐吧!找不到我们,给你猪头吃你也吃不下去。我白了他一眼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妈的,这家伙说得似乎很有道理。我又看了他们一眼,催促道,好了。赶紧下山。 毕竟是下坡,白天又走过一次,下山也快多了,等我们出了“胡荆”丛,来到山坡上,远远地就能看见山脚下的屋子了,太累了,胳膊上,脸上,被树枝,荆棘划的红一道白一道的,汗水再一泡,蚀的生疼。太阳落山了,我坐下来抽烟,虎子和石头在附近采一些“沙葱”,山韭菜什么的准备晚上吃。这些事都是他们的事,从来不用我干,也是我唯一的特权。等我一根烟抽完,两人一人抱着一把韭菜,沙葱就回来了。一起往山下走去。 等走到屋子不远处,我突然看见屋子门前有什么东西,不是太大,但也不小,离得还是有点远,看不清楚。我赶紧蹲下,转过头示意他们别动,我提着枪弓着身子慢慢地往前走,等离得近了,我又爬了下来,抬起头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屋门口白白的东西映入了我的眼帘。我心里一想,不好,我的烙饼。尼玛,早晨晒得烙饼虎子居然没收起来。只是带走了一点,大部分都晒在这里。 这时,那讨厌的东西又扶着石头爬了起来,叼了一个烙饼又爬在地上吃了起来,我尼玛,臭狗(应该臭鼬,我老家叫臭狗,吼叫时巨臭),这东西我曾抓过,比兔子大挺多,黑色的身侧有两道白纹。刷子一样尾巴老是翘着。由于腿比较短,跑起来不快,很萌也很好玩。但是,它在受到惊吓时就会大声吼叫,同时不知道会从什么地方喷出一种东西出来,奇臭无比。而且,喷在衣服上好几天都洗不掉。也就是说,哪怕你换了衣服,臭味起码也会伴随你好几天。甚至时间更长。由于那时候我没见过,又那么好玩,我中过招了,呵呵,好几天都没有人愿意理你。老师也不会让你坐在课桌上,他就让你坐在教室里最后的角落里,就这样,教室里也是臭味弥漫。头一两天,我也没有进教室的权利。这一段时间,虽是枯燥的,但也是无所畏惧的。没人愿意惹我。就连最疼爱我的母亲都嫌弃我,用母亲的话来说,她就是每天给我父亲洗臭袜子也不愿意再给我洗一次衣服。 我准备要打,但我又想到,这一打,烙饼也别想再吃了,于是,我拿起一块石头向他扔了过去。那家伙就地一跳,哇哇大叫几声留下一股臭味跑了。它的肉也不能吃。所以我也没有祸害它。我走到石头旁边一看,烙饼被祸害了不少,但还是十多张没动,地上还有没被吃完的烙饼残块。看得我是心疼不已,不由得骂道,该死的臭狗子,若不是你不能吃,老子肯定不会放过你。不过,我也暗自庆幸回来的及时。不然就被它祸害完了。最后又把晒好的蘑菇也收了起来。开始煮汤吃饭。这一晚,睡得很好,就是半夜估计是臭狗又来了,我又听到了它偷吃掉在地上的烙饼的声音了。 第二天起来,一人吃了一个烙饼喝了点蘑菇汤之后,所剩的干粮已经不多了,若是今天再打不到猎物,晚上就得省着吃了,我们互相鼓劲,一起呐喊,加油。一人抽了一根烟之后。想着露水已经退去,我又检查了一下枪,开始往我开枪的地方走去!走了两次,又有记号,所以这次明显得省劲多了。到十一点,就快到了我开枪不远的地方了,我和虎子端着枪慢慢往前走,我找到了草上的血迹,血迹已经变黑了,也更加显眼了,我走在前头,一步一步的朝着狍子消失的方向往前走,等上了山梁,血迹更多了,石头上,地上,草上。到处都是。我很激动,我知道,它应该不远了,流了那么多血,又跑了这么远,它绝对是憋着一口气跑的。 第21章 ——荒野里的大厨 果然,我发现了另外两只顺着山梁往高处跑去的脚印,而受伤的这一只却是从山梁的背面往下跑了,它已经没力气再往高处跑了,我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回头看了虎子和石头一眼说,在树上做个记号。我把枪抱在胸前蹲了下来,把枪横放在腿上,开始抽烟。等做完记号,我又跟着它的足迹往下找去,也就是下了二里地,我就看见了它,它卧在一个草丛里。一动不动。我端着枪慢慢走过去,发现它已经死了,我知道,它卧下以后就再也没有起来。运气还算不错,没有被山狸子或者是狐狸吃掉。不然,真会心疼死的。 两声大喊传来,哎呀!石头开心的说道。哎呀!哈哈哈,有肉吃了。我判断,它应该是昨夜死的,身体已经很硬了,眼珠也稍微有点塌陷!不过也不是太小,起码也能出四十斤肉。我喊道,石头,看你的了。石头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他会觉得,我和虎子都有枪,他啥也没有,啥也不懂,就是一个闲人,所以扛起毛重六十来斤的狍子很是卖力。我是不忍心让他一个人扛的,轮流着扛到山梁上,我砍了一根棍子,把狍子的四个蹄子绑好。把木棍穿过去,抬着下了山。 很显然,今天回去是不可能了,下了山已经是两点多,再说肚子也是空的。五十里山路还有这么大的一只狍子,人是受不了的。于是,我把狍子内脏取了出来,这些等晚上吃,也是今晚,我才发现我一直忽略了虎子的一个强项。大家猜猜啥? 等我把狍子内脏取出来,让虎子和石头打水去。就在这时候,虎子突然过来问我,你打算怎么做,这可是好东西,别浪费了,我瞅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啥也没有,怎么做,水煮呗!我一边和他说着话一边把肠子分开,狍子的肠子太薄,没法翻也没法洗,我给了石头,让他扔得远一点,别再把山狸子引来,晚上再挠门,又他妈睡不好。等我做完这些。我突然觉得我忽略了一个问题。但我怎么也想不出来。虎子很懒,一般做饭的时候都会躲得远远的,等我做好了吃就行了,也从来不会说好吃不好吃。今天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又看向了虎子,他正贪婪地看着那副下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在冬天,若是当时打死了狍子,我会毫不犹豫地把肝掏出来,洗洗,直接生吃,说实话,除了有股血腥味,其实并不难吃。而且很嫩,做熟了就干了,口感不太好。这也是和师父教我的,师父就说对眼睛好,的确是这样,我师父六十多的人眼睛一点也不花,我也是,直到现在,我的眼睛还特别好。一般人比不了。 虎子瞅瞅我,好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突然想到,尼玛,这王八蛋今年和他哥学了几个月厨子,我终于想通了,这家伙是想做,但又不愿意做,但不做吧又担心这么好的食材就被我糟蹋了。但他也知道,今天做了,以后只要是做饭,可能就是他的事了,所以一直再犹豫。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在以后和他一起的岁月里,饭几乎都是他做的,味道没毛病。 等我想通了一切,我眯着眼睛看着他说,怎么?难道你有好方法?说完,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紧接着又说到,就你那猪脑子,除了吃,还会做?虎子一听就不乐意了,哎!“打狗的”你还真别看不起人,今天爷就给你露一手,让你知道啥叫手艺,再怎么说,爷也学过几天厨子!石头,走,和我一起下去洗洗。晚上让你们尝尝爷的手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就像一只大公鸡。昂首挺胸的往沟里走去。 我心里暗笑,尼玛,上当了吧,就是做得再难吃,老子也说好吃,以后不做也得做。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一阵窃喜,看着他们走远了,我才哈哈哈地笑了出来? 红日西坠,秋风阵阵,我不由得往紧裹了裹单薄的衣服,让自己暖和一点。难得清闲,我坐屋前的大石头边上,靠在石头上,抽着烟。看着天边的晚霞,欣赏着秋日里黄昏里的景色,真是心旷神怡。好不自在。一阵秋风吹过树梢,发出一阵阵的呼呼声,瓦蓝瓦蓝的天空映着些许红色,美仑美奂。就连枯黄的小草也罩上了一层金黄色。更显得艳丽夺目。树上的小鸟也开始了回窝前最后一次的聚会,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我喜欢山景,就是因为它的美,如此壮观,如此绚丽。真实中略带着几分虚幻,犹如童话里的世界,让人浮想联翩?也让人流连忘返。 就在太阳落下山的时候,虎子和石头回来了,我微笑着说,洗干净了?你的手也洗干净了吧!我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的表情。虎子没理我,径直走进了屋里,我一看石头,锅是空的,我奇怪地问,没打水怎么做?虎子自豪地说道,不用水只用盐,自然香又甜。我也跟了进去,虎子看着我说,生火,说完一转身又出去了。等我把火生起来的时候,虎子抓着一把翠绿的松针回来了。这时候,是他的主场,也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把灶上的瓷罐打开,把所有的盐都倒在锅里,放上松针,放上沙葱(野葱),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开始翻炒了起来,把我看得目瞪口呆,我喊道,尼玛,倒那么多盐干啥,能吃吗?虎子流里流气地说,盐便宜,下次爷来的时候,我给它加满了。 在我的记忆里,盐是最便宜的,都是大粒盐,勤快的人买回来会自己捣碎,用的时候方便,就像是我们现在用的,就是捣碎之后的盐,都是小颗粒。大概炒了十来分钟,他把盐里的松针,沙葱又捡了出来。还别说,松香味夹杂着沙葱的香味从锅里飘了出来。弥漫开来,香味扑鼻。 虎子自言自语说,哎呀!锅太小了,分两次做吧。他把肝和心往锅里一扔,用盐埋住,盖好锅盖看着我说,起来,他蹲下来把火弄小了,说道:来,给爷点支烟。哎呀,牛逼得不行,我是一阵好笑。说道,如果咸的不能吃,看爷怎么收拾你,虎子自信一笑,你就等着吃吧,保证你吃了还想吃。说着,又把肺塞进肚子里,然后往里又加了一些盐。把口扎紧。放在一旁,抽起烟来。 半小时后,他把锅盖拿开,一股从来没闻到过的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屋子,我不由得赞叹,哎呀,别说,还真香,虎子把肝拿出来,说道,再来个盐焗肚包肺。然后,用盐又埋了起来。和我要了刀,把心和肝上的盐一点一点地刮干净。开始切,一片片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包完烙饼的屉布上,我伸手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咀嚼起来,干干的,有嚼劲。香味瞬间就激发了味蕾,口水一下就冒了出来,让我忍不住又去拿下一块。虎子用炒盐的木棍在我手上打了一下,说,等等,一起吃,猴急啥,就像没吃过似的。我说,哎!真没吃过。 半个小时过后,虎子又把锅里的肚子又拿了出来,香味瞬间又飘了出来,不过,是不一样的味道,那种味道我无法形容,只知道,一定好吃。虎子把肚子上的盐同样刮干净,再用刀子捅个小口,把里面的汤水倒进我的搪瓷缸里,然后在屉布上又一块一块的切了起来,放进搪瓷缸里。好不容易等他切完,我和石头一人抢了块肺放在嘴里,仔细地咀嚼起来,很嫩,很香,也很多汁水。没有一点腥味。我不知道是不是我饿的原因,说实话,真的是好吃。一种做法,两种完全不同味道,虎子叹道,若是有几个土豆放在里面一起焗就好了,这么一点也不够吃。唉!可惜了啊! 我和石头不说话,就着烙饼一块又一块地往嘴里塞着,虎子一边吃一边说道,你俩慢点吃,就和饿死鬼投胎似的。屋子里却再没有别的声音了,只有我们的咀嚼声,和吞咽声。也是这一次,我知道什么叫厨师,什么叫技术,这种办法如果不去学,是没有人能想得出来。我第一次对厨师这一行有敬意。不再像以前了,天真地认为只有我妈妈做的饭菜最好吃。 在以后打猎的生涯中,我又吃到了很多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做法。以后慢慢道来。谢谢大家! 第22章 ——别样的爱情 吃了饭,就早早睡了,毕竟跑了一天,这一夜,我睡得很好。感觉好久没有这么洒脱过了。没有人知道我过去的两个月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很幸运,我熬过来了,于是,我又想到了兵兵一家。一团愁云浮又上了心头。我抽了最后一根烟出来。把烟盒捏扁了扔在地下。烟本来是够的,没想到人多。而且都很能抽。虎子出来时没带,石头更别说了,家里除了四堵墙外,几乎再啥也没有了。 我点燃后神情落寞地抽了起来。天已经亮了起来。房间也昏暗了起来。我看看表,已是七点多了。我喊了声,起哇,早早回家。虎子和我要烟,我说没了。最后把我手里的正抽的半只抢了过去,大口地抽着。没抽几口,又被旁边的石头抢了去,又是一阵猛抽,顿时,家里烟雾弥漫。我赶紧下地开门。把烟味放出去。啥吃的也没有了。也只能饿着了。 我到墙角看了看狍子,我很担心,怕它坏了,我闻了闻,还好,山里天凉。我收拾好背包,出去拔了一大把蒿草,把地扫了一下,让虎子把扫成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出去。我又在炕边把羊皮卷好!捆在背包上。一切收拾妥当。马上回家。 我猛然回头,看着石头和虎子在地上捡着什么,我走过去,才看见这两货把抽完扔在地上的烟头都捡了起来,一个个放在在烟盒里,石头一边捡还一边叨叨,你看,这么长肯定是哥抽的,浪费。然后别在耳朵上。我看着他们,却没有理会他们,毕竟,抽烟的谁还没捡过烟头呢? 我把枪上的底火帽拿了下来,预防走火,一个人背两条枪,不安全。又把油灯里的煤油又灌进了瓶子里,然后再打量一遍这个屋子。真好,我知道,我们肯定还会来,毕竟黄羊还没见到。怎么也要打一只尝尝。当然还有野猪,只不过和虎子石头三个人我也没有足够的胆量去闹它,只能等机会了! 我们出了门,我把门插好。石头和虎子抬着狍子,我背着背包和两只枪开始往回走,回来就快多了,下坡,又着急着回去显摆一下。所以,走得也挺快。一口气走到“黄花梁”已是十二点多了。我们坐下来开始休息。我习惯性地掏了掏口袋,才想起来烟抽完了。只能悻悻的打量起“黄花梁”这座山。“黄花梁”上树不多,但都是“胡荆”,远远看去,连绵起伏。 突然,一股香烟味传了过来。此时的烟味太香了,我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四下里寻摸,只看见石头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甲捏着个烟头,小心翼翼地抽着,烟头,最多不超过两公分长短。或许他是怕烫着嘴,只能用指甲捏着慢慢抽了。我再看虎子,他正用烟盒纸,把从烟头拧出来的烟丝小心翼翼地洒在烟盒纸上,然后卷了起来,最后用舌头舔一舔卷好烟的纸尖,粘了起来。才自豪地看了也一眼。塞进嘴里,拿出火柴点燃,大大地吸了一口,闭上眼睛,然后从鼻腔喷涌而出,好不过瘾!看的我是目瞪口呆,我心里很自然的想到,看来这俩家伙一定是捡烟头捡出经验来了。 说实话,我已经流口水了,突然出手抢过正闭着眼享受的虎子手里的烟来,把下面它抽过的地方揪掉,我站起来又往前走了几步,才放下心悠闲的抽了起来。让我没想到的是,虎子根本就没追我,只是不紧不慢地又从烟盒上撕下一溜纸来,又拿出另一个烟盒,把里面的烟头都倒了出来,又卷了一根。不得不说,就这也解了燃眉之急了。好歹也让我也过了一把瘾。 等走到离村子三里多地的时候,已是三点多了,刚走过山的转弯处,我无意中抬头看了一下前面,似曾相识的一幕又传入了我的眼帘。太阳底下,那颗谢了顶的脑袋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金光闪闪。他在玉米地北面的草丛里,他旁边似乎搂着一个人。我只是一眼,我就知道了,尼玛,又遇到这两个人了。光头似乎没发现我们从山后走来,他的手又有点放肆了。一阵嬉笑打骂声传了过来。我下意识地回头看看他俩,还好,他们抬着狍子还没转过山弯。 我急中生智,假装咳嗽了一声。——咳——咳,声音挺大,我知道他们能听到,我没看他们,只是回头等着虎子和石头。为了他们快点离开,我又咳咳两声。大声的对着虎子和石头喊道,你俩走快点。等虎子和石头走了过来。我说道,要不我抬一会儿,没想到两人没人同意,都坚持着要自己抬。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显摆,本来吗!能打到狍子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说了,都是半大孩子。有的人打了半辈子猎,也没打到过一只狍子。打一只兔子也要拴在裤腰带上在村子里绕半天。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我干脆懒得理他们,当我回头时迅速的往玉米地看了一眼,还好,他们不在了。说来也奇怪,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虎子和石头看到这些。也许是他们还小?也或许是我怕给他们解释这些我不擅长的领域!不过,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关键一点,我不想让他们认为这就是爱情的样子。爱情是美好的,纯洁的,不容玷污。当然,也是痛苦至极的。 等走到地头跟前,我们看见了这个女人。让我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个女的没有躲起来?我看了她一眼,也看清了她的样子,这个女人很好看,三十多岁的年纪,留着短发,鹅蛋脸,一双凤眼。嘴唇很薄。皮肤也比较白。在刚刚激情过后留在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去,也略显得尤为娇艳。白色的衬衣外面套着一件红色的八片西服。衣服很合体,把她那丰满的身体衬托的凹凸有致。 在我看来,她不像农村里经常干农活的妇女。我也一时好奇,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让我没想到的是,她正在微笑地看着我。我感觉,她的微笑是代表着什么?是感激我那天夜里给她保留了最后一块遮羞布?或许她也是看看我,为了记住我的样子?这时的我早已经浮想联翩了。我觉得,她的眼神就是感激。在农村,这种事万一让人知道了,肯定会被戳脊梁骨不说,万一被人家老婆知道了也难免一顿打。所以,她在感谢我。不过,在几年以后,她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呀!虎子,你们那是打了个啥。虎子一抬头,和她笑了笑说,翠花婶子,您在这干啥?那女人说,我过来看看玉米黄(成熟)了没?黄了也就找人来收了。虎子点点头说道,翠花婶子,这是狍子。我们的脚步没停下来,说完就走了。 在路上我问虎子,这个女人是谁?虎子说,她是哪里的我也不知道,他老汉是个下乡的干部。不知道干了什么犯法的事,被抓了,听说被判了三年,她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子就没走,就住在了我们村里。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虎子又继续说道,这女人漂亮吧!我没作声。哎呀,她里家如果有个什么事,只要在街上说一声,很多人都会放下自己家里的活计,先给人家干。唉,其实也挺可怜一个女人。孤儿寡母的。 等回到村子,人们也正好开始下地了,这下,人们可是都看见了。把虎子和石头牛逼的不行,从人们的议论声中,我听到的只有夸赞和羡慕。至此,我国栋的大名在这个小山村里几乎家喻户晓了。 第23章 ——我的发小“大头” 虎子的意思是先回他二爸家,毕竟,烙饼是越越给烙的,地方也是二爸找的,这样,对谁都好说。我没意见,点点头代表同意,石头更不会说啥了,所以,直接就到了二叔家,二叔正在院子里用棒子敲打着铺在地上的豆角秧子。一看我们回来,喜笑颜开的说道,哎呀!回来啦?哎呀,看看国栋,我就知道你不会走空,真不错,打这么大个家伙儿!然后看看我问道,见黄羊没?我们都摇摇头,说没见,一只都没见?二叔又问,虎子接口到,就见了四个狍子和一群野猪,山太大了,不知道怎么找。二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你们看见那棵大杨树没?我就是一愣,反问道?什么大杨树?没有啊! 二叔哈哈哈地笑起来,我怀疑你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老杨树沟”你们没看见大杨树?估计是你们走错地方了吧!在“老杨树沟”的山口有一棵几百年的大杨树,四五个人手牵手才能抱住。你们可能是到了“老杨树沟”前的“白桦沟”,是不是有很多桦树林?我们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虎子插话道,二爸,先别说了,快饿死了,先做点饭吃吧,饿死了。大早起来到现在还没吃饭呢。二叔哈哈哈嗯笑了几声说道,哎呀!你看,只顾着说话了,我去找你姐。二叔正要出去的时候,越越和那个叫霞霞的女孩手牵着手跑回来了,一进门就大叫,狍子在那,快看看,这时,又接二连三的进来好几个大大小小的人,对着狍子赞叹不已。当然对我们也是夸赞不已。 二叔说道,姑娘,快给他们做点吃的去,都还没吃饭呢,越越抬起头看了看我笑了一下,就拉着霞霞的手就进了屋里。功夫不大,就听见拉灯箱的声音,我知道,她们开始做饭了。霞霞,我今天看了她一眼,她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很少说话。至少,和她见了两三次,从没听她说过话。老是一副害羞的样子。从衣着打扮来看,家庭条件应该不是很富裕,穿的鞋就是家里自己家里做的,衣服和裤子都不是很好,但洗得很干净。长得很清秀也很端庄,不过,我没有细看,毕竟我们这时还不熟。不过有一点,她也是高高的扎一个马尾辫,走起路来在背上晃来晃去。不禁又让我想起了她!也是这个时候,我对她有了些许的好感。但绝对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好感罢了! 等我们把狍子处理好了,分开,饭也做好了,饭很简单,山里常吃的“烩莜面鱼儿”,就是山西内蒙都经常吃的一种饭,先用土豆酸菜把菜烩好,再把搓好的“莜面鱼儿”放在烩菜里,再煮一会儿。简单省事,味道很好。烩了大半锅,我们三个吃得干干净净,汤都没剩。 不得不说的是这狍子真不小,肉就出了四十四斤,在我们分肉的时候,我看见了霞霞正羞涩地看着我们,我心里一想,人家又是帮忙烙饼,这次回来又帮着做饭的,也不能让人家才白忙活。于是,我说道,等等,我们一人再割二斤下来,给她,说着我指了指旁边的霞霞。两次做饭人家都在帮忙,到分肉的时候没人家什么事了,好说不好听。霞霞听到这里,赶紧说道,不用,不用,声音很低。一边说一边摆手,甚至还有点慌张。很是可爱,我看了她一眼,本来羞涩的脸更红了。 我不由分说的先从我分的肉上的肉上割了一大块下来,也没称,就放在了桌子上。我说话,没人有意见,于是,每人都割了一块下来。都放在桌子上,我让虎子进家找了块屉布,给她包好,我提起来掂量了一下,估计也有六七斤。我没让二叔分,说好给人家大头的。还有狍子脖子和头,都给了二叔。 我拿给她说道:“山狍野鹿,打死伙吃”这是规矩,没啥,你拿回去给家里尝尝。再说,你也一直在帮忙。她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看我,又看了看旁边的二叔,二叔赶紧说,拿上吧!这可不是国栋瞎说,还真是规矩。拿回去一家都尝尝,好吃着呢!她还是没有接我手里的肉,越越倒是急性子,直接从我手里接过肉说,你们不用管了,我一会儿给她送去。越越,这一点很好,办事很是干脆利落。也是唯一能让我看得上的地方! 然后我看看表说道,二叔,我要回去了,出来五六天了,也回去给家里报个平安,不然,我妈该着急了。再说,也快八月十五了。二叔笑了笑点点头又接着说道,嗯,回去看看,别让家里惦记!我点点头然后又尴尬的问道,二叔家里有烟没,给我拿包烟,等再来时还你。二叔白了我一眼说道,啥还不还的,尽说些外道话,说完进家给我拿了一包烟来。又说道,等家里忙完了再回来,这里猎物多,虽然远一点。但能保证不空跑。二叔随时欢迎你。我笑着点点头,然后和越越也笑了一下,不管她的人怎么样,但人家真的很热情。一个微笑也是我唯一能给她的。然后看着虎子说道,有时间了带他们来我家玩。从村子前的沟里一直往外走,就到了我们村,你打听“打生”(打猎)的国栋,人们都知道。虎子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走,我送送你,说完,给我背上东西就往回走。他和石头一直送出去很远,才停了下来。目送我离开! 中秋节的当天下午,也没下地,我和妈妈包着饺子,一般人都没吃过,是猪肉狍子肉馅的饺子,之所以放猪肉是为了调和口感的,狍子肉太瘦,吃起来有点干。所以在剁馅的时候把猪肥膘剁一些进去,吃起来才格外的香,家里经常吃野味。很多吃法都是母亲琢磨出来的,我妈妈很会做饭,在以后出门的日子里,最怀念的就是母亲的味道。 妈妈包着饺子,我看着学裁剪的师父给我来的信,信里的意思是让我尽量快点上去,语气很婉转。就在这时候,大门突然响了,我没抬头,我以为是我父亲回来了,我继续看着信。过了一会,家门响了,随之而来的是胳膊一疼,我也挺纳闷的,我父亲从来不会和我打闹,不由得我抬起头来看去。一张笑脸就出现在我面前,尼玛?你多会儿回来的?说着我也打了他一拳。顿时,嬉闹声就响了起来。 大头回来了,我仔细算来,和大头已有两年半没见了。在上初二的时候,他放弃了学业就去了朔州学修理摩托车了。一走就是两年多。他手艺已经学得差不多了。这次回来一是和家里过个节,再就是凑掉钱想自己开个修理摩托车的小摊自己干。不过,在那个年代,借那么多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他父母说,几年没回来了,多住些日子,钱慢慢凑。他晚上就在我家吃的狍子肉馅的饺子,大呼过瘾。又聊了一下午,我们有着说不完的话。 大头的脑袋其实并不大,只是身体特别瘦小,就感觉他的头有点大了。我和大头是发小,就是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一起度过了童年最美好的时光。他的回来也让我暂时放弃了去太原的打算,说实话,这个时候我非常抵触再去学徒,因为学徒我失去了彩凤和兵兵。也是由于大头回来,也开始了一次又一次惊险刺激的故事。 第24章 ——再上战马沟 大头的回归对于我来说无疑是这段时间里最开心的一件事了。也确实让我开心好几天。大头性格果断,身体素质也特别好。而且腿脚还非常利索。关键一点,他有着和我一样的爱好,我们之间有一种默契,很多时候都是用眼神交流,根本不用说话!有着和兵兵一样机灵劲。当然枪法要比虎子强得太多了。 等庄稼收完了,已到深秋。我和大头坐在村外的果园旁边,聊着他学徒的艰辛。也聊着我的过往,我没隐瞒,把兵兵和彩凤的事都和他说了。等我说到最后彩凤一家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打断了我,不让我继续说下去。我看到,他的眼里含着泪花。但他还是微笑着看着我,哎呀!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要老放在心上。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要不我们打兔子去,好久也没玩了,挺想念的。 说到打猎,我把黄羊的事情也和他说了。而且,把那里还有狍子和野猪的事情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当然还有“白桦沟”有间房子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当他听到深山里还有间房子的时候,可把他也激动坏了。 大头也和我打过差不多一年的兔子,但没打过像狍子那些比较大的动物。也从来没有住在野外的经历。于是,我们一拍即合,决定,明天去虎子家。这次,多准备些干粮,尤其是烟,一下买了三条烟。还有一些方便面和一些挂面。我又多准备了些盐巴,准备了满满一背包。最后就是手电筒了,住在山里,没个手电太不方便了。当然,羊皮是必须要带的。还一人带了个搪瓷水缸子,用来泡面。现在我们的手头并不是太紧张了。手里也有些小钱。虽说不多。但真的能派上大用场。 每年的这时候,杨大爷又开始收野物了。他可以拉到镇上的冷库里,等存得多了,他大小子再雇车拉到呼市去,一冬天可不少挣钱。尤其是狍子肉,在饭店卖得相当好,我听虎子说过,一盘狍子肉在那个年代可以卖十多块钱。说起了杨大爷,我很自然的想起了二叔,真的好奇怪,每当我看到耳熟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像是看见一位多年未见的朋友一样,无拘无束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我和大头就离开家往山里走去,这次和上次我去的时候可不一样了,那一次浑浑噩噩,信马由缰的。这一次,因为有目的地,走得也就挺快。两个人也不寂寞。一边走一边玩。倒也不觉得很累。 一路上大头拿着我的枪,摸来摸去,爱不释手。我一边走一边说,我给你借条枪,你也打,他一听可高兴坏了,问我,真能借到?我说能,“东战马沟”还有几个朋友。咱四个人一起打,三条枪,一个撵坡。怎么打我到时候教你。好好打一冬天,可不少卖钱呢。如果能打只野猪那家伙简直就发发财了。 说到这里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也趁这个时候,大头非要打几枪过过瘾,顺便练练枪法。我说,那有啥,打呗,火药铁砂很多,于是,他一枪接一枪地打了四枪才罢手,也是装枪、麻烦,不然还要打几枪。大头开心得不行。至于准头吗!打静止不动的没啥大问题,可打跑动着嗯估计就够呛了,因为他开枪时总会下意识地闭眼,怎么也克服不了。闭上眼还能有准头吗?不过,这个毛病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的。需要很长的时间去克服。就像我们当初一样。 到了虎子家,已是中午十二点多了,虎子高兴得不行,说正打算下去找我了。杨大爷也是开心,热情地把我们让进家里,开始给我们做饭。我把来意和杨大爷说了一遍,杨大爷高兴坏了,说道,你们打吧,打多少我收多少,而且今年还涨价了。价钱到时候再说。 吃完饭后。虎子问,打算什么时间走,我看着说道,明天大早吧,今天到了就半夜了。虎子说道,好,我去准备一下。我说道,急啥,晚上收拾也不晚,先找石头去。把他还叫上,那家伙有劲獾勤快,打多了还需要他背呢。说完,我们三个往石头家走去。 到了石头家,这次他没有睡觉。正在院子里搓着草绳。他抬起头来看见了我们,呀!哥,你们来了,快进家。我打量了一下石头,说道,衣服没换,换新鞋了,还是解放牌胶鞋,和我的一样。石头不好意思地说到,那双旧鞋从山里回来就不能穿了,也正好过十五卖了两只羊,我“大”给我买了一双新的。我说道,正好,我们准备明天还去老地方打狍子呢,你去不去?石头想了想说,去,不过,我家里起着面了,我还要给我“大”多蒸点窝窝头,他每天放羊白天不回家,他要带着做干粮呢。我说道,你蒸吧!明天早晨六点虎子家集合。说好了。石头点点头说道。知道了。 关于解放牌黄胶鞋,我对它有着很深的情感,高帮的最好,防土,合脚,走路舒服,除了有点臭脚外,再没有什么毛病。但冬天的雪地就不合适穿了。因为它会冻硬,鞋带就和筷子似的,怎么也脱不下来。也很容易冻伤脚。唉!想起小时候的事来,眼泪总是会止不住的流下来。 从石头家出来,我们又往二叔家走去,二叔家肯定要去,因为我想和二叔把他的枪借来。四个人打狍子两条枪有点少。毕竟哪里还有野猪呢!一路上很多人都和我打着招呼,和我问着好。不得不说,我在这个小山村里已是名人了,因为,我听到人们在窃窃私语,看,走在前头的那个,就是给旺子家打狗的那个,别看年纪小,有点本事呢。每当听到这些,我也会回给他们一个甜甜的微笑。 等去了二叔家,二叔家里却没人,大门上着锁。于是,我们只能坐在大门口等着,一个多小时以后,二叔和越越一人背着一大捆树枝回来了。我和虎子老远就迎上去把他们背上的树枝接了过来。二叔高兴地问道,你来了?快进家,说完走在前头开门。我往他们背后看了一眼,却发现,他们后面再没有人了。说不上为什么,我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失落的感觉。 可能是有生人,这次越越不像上次那样大大咧咧了,和我笑了一下。就转身进了家。可大头却看呆了,也许,他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吧。我走过去的时候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他才醒悟过来,和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越越太好看了。但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想,大头应该也不会。因为,我们在她面前无形中都会产生一种自卑感。给我的感觉就是,她不应该生活在贫困的山里。 借枪的事情几乎不是事,二叔啥也没说就让我拿走了,还给准备了火药和铁砂,二叔的枪有点沉,我感觉,比我的要重二三斤,一拿到手里还有点不习惯,不过,这支枪很漂却亮。二叔估计也一共也没打过几枪。保存得非常好。这本来是给大头借的,我打算还用我的。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头就想用我的枪,说习惯了,非让我用二叔的。 等回到虎子家,已是五点多了,杨大爷准备着晚饭。我们继续收拾着东西,虎子从耳房过来拿了多半布袋子盐,说是要给山里小屋里的瓷罐子里加满,我说道,我已经拿了很多了。虎子说道,没事,多了就放在袋子里。说完,又找个布袋子装了些小米。说是可以熬稀饭喝。因为那间小房子里有锅。 第25章 ——猎人的传承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我把二叔的枪拿到了虎子家,毕竟很长时间没动了。按着杨大爷的指示,把枪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让它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寒光闪闪。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支好枪。桦木的枪托用高粱穗染过,呈暗红色,光滑而又细腻,乌黑油亮的枪管发着微微的寒光。枪的零部件做得十分精细。这支枪的炮台(点火口)在枪管底部上边的右侧,稍微后斜。击发的装置在我老家叫“狗头”,和枪栓的作用一样。 这种枪,我只打过一次。我也听师父说过这种枪的好处和弊端。好处是按底火帽十分方便。很少出现扣扳机打不响的毛病。不像我的拉栓式,几天就要擦擦枪膛,不然,扳机扣到底,枪栓也不会打下去。弊端就是,操作不当时,火药后喷时会喷到脸上。烧的很疼。底火帽容易被树枝挂掉,等你看见猎物的时候就打不着火了。大概也就是这些吧。 我看着这条枪,保养得还不错。二叔喜欢枪,但打猎真不行。所以枪保存得相当完好。总之,这条枪对我来说除了重一点,没啥毛病,只要了解它,很多问题都能避免。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想着明天的计划。大头也在擦拭着我的枪,他也爱枪,只是不像我这么有这么好的运气有个好师娘。虎子还在忙着什么别的事情,也顾不上理我们。 打算要睡的时候,越越和二叔又来了。我出门把他们接进来,热情地让到炕上。越越把一摞东西放在炕上。然后就和虎子说起话来。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感觉她变了。话也少多了。也不怎么和我说话了。杨二叔说道:“你们把这些饼带上,能多打几天,省得来回跑,费劲又费时间”。我看了越越一眼,想和她笑一下以表示我们的感激之情。可是,她突然看向了别处。我只好又看向了二叔,听着二叔给我们讲着“老杨树沟”的特征。说完了,时间也不早了,二叔和越越就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但已经模模糊糊了,石头就敲门了。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也不怕大家笑话,我们打猎从来不洗脸也不吃早饭。有时半个月都不洗。若是打得枪多了,火药燃烧后产生的烟就会把脸熏黑了,当你埋伏在草丛里,出来的猎物就很难发现你。慢慢的脸上还会渗出薄薄的一层油出来,会很舒服。若是秋冬季节每天洗脸不抹油,脸上就会起一些干皮皮,很难受,可是上山打猎谁会带那东西呢。不吃早饭是为了走起来方便,若是吃了饭就走,走不了多远,胃部就会疼,好像是岔气的感觉。要歇一会儿才能缓过来。所以,起来就走。不多耽搁。 走了一段路以后,天才亮了起来。我走在前头,由于距离比较远,我们走得比较急,所以没人说话。山沟里只有我们的脚步声浓重的喘息声。深秋了,由于昼夜温差太大。清澈的小溪也结了薄薄的一层冰。但我们还是出汗了。一直没走过远路的大头还是出声了。唉呀,奶奶地,这是抢死了,快歇会儿。饭都没吃,走不动了。我看了他一眼说道,前面有几块大石头,再往前走几步再休息。又走了一段路,来到大石头旁边,我们坐下来开始抽烟歇脚,等我们抽完一根烟,我让他们开始装枪,但不放铁砂。 这次要专心打猎,一定要正规,不能像上次差点把人走丢了。也是为了让他们重视起来。所以,我想起了拜山神。 等把枪装好以后。我神色凝重地告诉他们。这次,我们是很正规的打猎,所以要拜山神。以保佑我们顺顺利利,收获多多,在拜的时候,不能嬉皮笑脸,不能交头接耳,和我一起用虔诚的心磕完每一个头。说完,我转过身来,面朝正北,跪了下来,我回过头来,也让他们三人一排跪在我后面。本来是要上香的。可当时没想到,也只能规规矩矩地磕三个头了。 我回忆着师父拜山神时说的话,我嘴里念道:“春夏已过,秋冬已到,我们兄弟四人,今到贵山打猎,祈求山神爷,保佑我们顺顺利利”,说完,磕了一个头,额头碰地,起来,再念道,保佑我们人枪平安。再磕一个,起来,再磕一个,保佑我们收获多多,再磕一个。 我站了起来,拿起枪,也示意他们把枪拿起来,说道,我开第一枪,大头第二枪,虎子第三枪。说完,我举枪朝天,扣动了扳机。三声沉闷的枪声过后,又开始重新装枪,这次,就是正规的装枪了,装的都是豌豆大的铁砂。每人放一枪其实就是为了“热枪”,因为,天冷了枪管容易受潮,打一枪也是为了下一枪不容易出现哑火和“二过火”的情况。再有就是图个吉利,增加士气。 到十一点多的时候,来到了“黄花梁”,天也慢慢的热了起来,我们在沟底的阴凉处坐下来,先吃了点东西。每人吃了一袋方便面后,就在准备抽烟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地上的阴凉处有什么东西的影子在动。我知道,悬崖上有东西。 我们歇脚的地方,是一堵二十多米高的悬崖,我们就坐在阴凉底下。于是我把食指放在嘴边轻轻一吹,示意他们别说话,我轻轻地举起枪。面对着悬崖往后慢慢地退去。我把枪抵在肩上,做好随时击发的准备。就在我退出去四五米的距离时,悬崖上的东西也看清楚了,我看见两只野鸡脑袋,正好奇地歪着头看着我。也许这些野鸡,没吃过人类给它们带来的苦头。所以它们没有在第一时间里起飞,而是傻傻的看着我们,两只脑袋的目标太小,我只能继续慢慢的往后退。又退出去三米多,野鸡的上半个身子就看见了,而且又看到两只。我不再犹豫就扣动了扳机。二叔的枪很有劲,声音非常大,引起了阵阵回声。带着强大的后座力,顶得我肩膀生疼。两只野鸡也顿时也掉了下来,正好掉在大头身旁。一动不动。大头愣了一下,赶忙捡了起来。弄得满手鲜血。让我没想到的是,悬崖顶的后面是一群,起码有七八只。因为我听到了它们起飞的声音了。 我异常兴奋,这两只野鸡是我打猎以来最省力的。关键还没有去追,也没有去找,就简单地往后退了几步,野鸡就掉下来了,我看着他们兴奋的说道,看看,拜山神也有效果吧? 不过,我也意识到,枪装得有些重了,这还是装了没有多长时间,若是背上一天之后,火药由于铁砂的压力和人走路的颠簸,火药会压的越来越实,那么它的威力会更大。于是,再装枪的时候,我在上次的基础上又减小了火药量。 他们都很高兴,因为他们知道,晚上有肉吃了。吃肉,对于我们来说,总是高兴的事情!也许是快立冬了,也是山里的野鸡往山外迁移时路过的。到了寒冬,大雪封山,野鸡在山里很难存活下来。所以,年轻力壮的野鸡就会在冬天到来之前迁往山外,山外有庄稼地,地里有被风吹落的粮食。也够它们吃。等到了来年春天,它们再飞回到山里繁衍后代。不过,不是说山里纯粹没有,也有,在有沙棘林的地方或者是油松多的地方也能看到它们。只是不太多罢了,毕竟也有年老体衰的野鸡飞不了太远,也只能留下来等待来年春天的到来。 第26章 ——隐藏在树林里的危险 打了两只野鸡,大家都很高兴,虽说野鸡肉烤着不怎么好吃,太柴太硬不说还寡淡无味。不过小屋里不是还有锅吗?有锅可就不一样了,只要多煮会儿,它总会软烂。然后再鸡汤里煮点挂面也总比白水煮出来要好吃的多。虽说在缺少调料的情况下,做出来的味道依然差强人意。不是还有大厨吗?也许他有办法让野鸡肉更加的可口一些吧。 一般进山没到目的地的时候,遇到兔子野鸡我们都会打,吃点肉也有力气跑。不过,到了有狍子等比较大的动物的地方,这些就不能打了。因为你的枪声会惊动到它们。我可做不出因小失大的事情来!所以在路上我会一直观察沟里沙底上猎物的足迹,也从中可以判断出猎物离我们有多远,或者说它藏在什么地方!而如今就不一样了,我们有目的地,因为那里还有黄羊和野猪,野猪是我一生所追寻的目标。若是运气好的情况下,打一只大的,听说有两三百斤。想想心里就美滋滋的。不过到目前为止,我手下没有合适的猎手,大野猪还要慎重考虑!因此,这次的目标就是黄羊。一来尝尝它的味道,二来也能卖个好价钱。 由于我打了两只野鸡,大头也是跃跃欲试,非要一个人上山从山坡上走,他的意思是再遇到,或许也能开开荤。我没有阻拦,让他一个人去了,我们在沟里也能看见他。所以不用担心。这时,我走在他们两人后头才发现,石头也背了一个蛇皮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背了些啥,看样子也不轻。于是我问道,哎!石头,袋子里装的啥?看见挺重的,石头是个比较腼腆的人。听见我问他,他回过头来羞涩地说道,没啥,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都是有用的,到时候就知道了。我看他不想说,我也就不再问了,因为,早晚会知道! 就在这时候,一声枪响传入了我们的耳朵,我们停下来向着枪声的地方看去,果然,一群野鸡从大头的头顶飞过,直冲山外。很明显,没下货,我用嘲笑的语气大声喊道,打了几个?大头面前的烟雾还没有散去,他从烟雾里冲了出来!远远地看着我们解释道:他奶奶的,藏在草丛里,我就没看见,快踩住呀突然就飞了起来,我朝天打了一枪。估计也能蒙一只。说完,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等大头装好枪,我看了一下表,快一点了,还有二十几里路要走,一直都是上坡而且都背着东西。于是喊道,大头,赶紧下来,往“白桦沟”赶,不然到了地方就黑了。大头只能悻悻的从半山坡跑了下来,等他装好枪,我们一起又往白桦沟赶去。 由于路途比较远,一路上我们也没再干别的事,憋着一口气往目的地赶去。等到了地方,五点多了,离天黑还有点里时间,我打算,把东西放下,再去“老杨树沟”走走,先熟悉一下路线。可是,等把屋子重新收拾好,大家坐下后就再也不愿意动了。我知道,在长途走路的时候,不能歇的时间太长了,歇的时间太久了腿就会疼。意志也会消沉。我看了看时间,也快六点多了,那就只能算了,趁着天还没黑,让虎子和大头去打水,我和石头捡些柴火。深秋了,夜里很冷!要把炕烧得烫烫的才舒服。 大头对我枪的迷恋和我不分上下。走哪都带着,当然,下去打水的时候虎子也说了,我在水边打过两只野鸡。我却知道,水边不会再有猎物了,这个时候的野鸡大多数都飞走了,夜行的动物还没起来活动。他们只能空手而归了。 果然,我再没有听到他的枪声。等我和石头一人抱着一捆木头回来时,他们也端着锅回来了。大头发着牢骚说,尼玛,啥破地方,连个野鸡也没有。我白了他一眼说,这里是打狍子和黄羊的地方,就是有野鸡也不让你开枪。把狍子吓跑了打啥!大头笑着说道,尼玛,知道没有也不说,害得我这么沉背了这么长时间!我说道,路上就和你说了,现在大多数的野鸡都往山外飞,你不听还怪我?说完,我没理他。和虎子说道,把野鸡褪了毛,看看怎么吃!虎子弱弱地说,要不你还炖蘑菇吧!你做得也好吃!把我气的,啥时候了还有蘑菇,你刚才下去看见还有蘑菇了。虎子一愣!把嘴一咧,嘿嘿,就是,没看见有蘑菇。不过,再往里走,有一片不大的沙棘林,沙棘果可繁了。 我没再理他,山里有沙棘林很常见,也许是我上一次没看见罢了。我拿着羊皮走到屋门口的大石头旁边,把羊皮垫在屁股下。靠在大石头上,看着深秋里黄昏的景色。 太阳已经落下了山坡,在天边留下了一抹血红。到处一片枯黄,洁白的桦树也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显得死气沉沉。万籁俱寂,除了大头和虎子偶尔说几句话外,再没有了别的声音,哪怕是有一阵阵风声也好,也会让人觉得有些活力。静,静得可怕。美丽的山景就如美丽的女人一样危险,谁也不知道美丽的风景背后会隐藏着什么。从烟囱里飘出一阵阵的炊烟,弥漫在屋子周围,烟雾缭绕,犹如仙境一般。此刻,才让我感觉到了生机。烟火气,多么好闻的味道。我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种宁静,也享受着这种安逸!不知不觉就进入梦乡。可能是累了,我睡得很香,而且也不觉得冷。感觉还热乎乎的舒服。 等我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他们在我面前生起了篝火,虎子和石头围着火堆坐着。在炭火的上面烤着两只野鸡,滋滋冒油。香味扑鼻。野鸡在这个季节是最肥的时候,虽说没有什么调料,但闻着真的很香。烤野鸡需要技术,会烤的人整只鸡烤出来都是暗红色。不会变黑,更不会烤焦,在烤的时候晒上盐水。吃的时候直接撕,很有嚼劲。很好吃。在我的记忆里,野味烤着不好吃。尤其是野兔。我再看,火堆里还有几个黑不溜秋的几个土豆,烤野鸡时掉下来的油再掉在土豆上,就会呲呲作响。火光也会跟着忽明忽暗的跳动。 虎子看了我一眼说道,醒了?舒服吧!怕你冷,还给你生了火。睡了两个小时,也不觉得难受。我笑了笑问道,大头呢?石头说道,在里面煮面呢!他一边说一边用棍子翻着土豆,我问道,土豆是你背的?石头不好意思地说,上次三天,没吃一顿饱饭,这次带点土豆,给自己补补。唉,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说话,我不知道说啥,我做得不好啊,兄弟饿肚子我却一点也不知道。 大头端着锅就出来了,满满一锅面条,挂面掺着方便面,放在我面前说,尼玛,你可睡好了哇!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虎子,鸡熟了没?虎子用手指弹了弹野鸡身上的草灰说道,嗯嗯,可以吃了,说着,撕下一条鸡腿看了看,然后递给我,吃吧!等把肉撕开,真正的香味才散发了出来。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烟火的香气夹杂着野鸡本来的鲜味就变成了另一种味道。咬一口,甜里带着一丝酸甜味,味道很古怪,但很香,我看着虎子问道,为什么有点酸甜的味道?虎子说道,我在野鸡身上抹了些沙棘汁。我又细细地尝了一口,味道的确不错。也不由得佩服着虎子头脑。就在这时候,背后的桦树林里传来了一阵阵某种东西和树枝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急促而又短暂。林子里有东西。而且东西绝对不小!漆黑的夜幕下会隐藏着什么危险,明天接着说。 第27章 ——独身涉险 我们围着火堆,席地而坐,一口鸡肉一口面,很显然,一小锅面对四个小伙来说显然是不够的。但也没有的办法,在野外,为了能多在山上待一天,粮食要做一定的规划,不能肆意妄为,两顿吃完了,以后怎么办。所以,一般情况下,能保持住一定的体力不至于太饿就挺好了。石头说饿,我能理解。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没有办法,幸亏他背了半袋子土豆,不然还的饿着。 虎子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问,好吃吗?有没有感觉野鸡有一种什么不一样的味道?我点点头说,烤的比我烤的好吃,起码你的没烤糊,而且咸中还有股甜味。还带着一点酸味。可以可以。且不说野鸡好吃不好吃,就这种氛围却是极好的。大头插话道,唉,你别说,虎子就是有点头脑,他摘了很多沙棘果,在锅里把汁打出来,然后再加上盐,再把鸡放进去泡了一个小时,才开始烤的,我以为今天的鸡肯定得扔了,没想到是这种味道真好吃!唉,他不去学厨子可惜了,我看了他一眼说道,他本来就是学厨子的,只是,一句话没说完,就听见背后不远处的桦树林里有动静。我们一起往后的林子里看去。 没有月亮的大山里,漆黑一片,我心里极速的的判断着,它是到底是什么东西!听动静,应该不小,因为,我听到了它与树枝的摩擦声,虽然短暂,但声音却不小。尼玛,会不会是狼?大头小声问道。我小声回道,没狼。虎子却是小声说道,这荒山野岭,深山老林的,有啥,谁也不知道。难道是我们烤野鸡的味道吸引了它? 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柴火燃烧时发出叭叭声,这该死的寂静。他们几个甚至都忘记了嘴里的肉,也忘记了咀嚼,也忘记了手里的树枝上还夹着面条。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只是茫然地向黑暗处看着。但什么也看不见。 我突然想起来,我背包里有手电,我的手电特别亮,是以前为了打獾子买的,本来是三节电池的,我为了更亮,又买了个接头,这样就可以装四节电池了,不过,由于电量太大,灯泡老坏。还有一个毛病,手电时不时地就自己灭了。所以,时不时还要在手里磕一磕才能正常使用。不过,在那个年代,就这绝对算得上是好东西。 我迅速站起来往屋里跑去,就这一个动作,把所有人从梦中惊醒。我本来是打算拿手电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几个家伙以为我看到了啥,往屋里躲,所以,他们不约而同的跟在我后面往屋里跑。接二连三,跌跌撞撞地跑,狼狈至极。我骂道,尼玛,你们跑啥?大头没吭声,只是看着我,虎子反问道?你跑啥?我说道,我拿手电看看是啥,说完,我从背包里把手电拿出来,回头和大头说拿上枪跟我出来。 大头愣了一下。哆哆嗦嗦的拿起了枪,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我骂道,尼玛,拉起枪栓!说完我就冲了出去。我一出门,就打开手电往林子里照去。白黄色的光柱直射到了林子里,就在我扫过林子的一霎那,一双闪着白光的光点就映入了我的眼帘。光点又亮又圆。我知道,那是某种动物的眼睛被手电光反射而形成的白光。它的身子隐在草里。也由于手电的光打过去之后散开了。我看不清它到底是啥!但我知道,它不小,因为它发着白光的眼睛目距比较宽,我知道,它绝对不是人,因为人的眼睛不会发光,更不会发白光。它就那样看着我。一动不动。我一边盯着那双发光的眼睛,一边把手向后伸了过去。我想拿过枪来打它一枪,就是打不住,能把它吓跑也可以。 可当我把手伸向后面的时候,手里居然不像我想的那样大头会把枪递到我手里,于是我回过头一看,大头居然没跟我出来。不过还好,他们没有把门关上。不然,把我一个人手无寸铁地留在外头,万一那家伙再冲下来,我不保证我不会尿裤子。我喊道,大头,尼玛,快出来,怕啥?快把枪给我,我看见它了,不是太远。 大头还是出来了,当我再往林子里照的时候,发光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我从它手里一把把枪抢了过来,做势要往林子里追的时候,大头一把就把我抱住了。别追,你都没看清是啥,万一真是狼咋办。我可不跟你去,你一个人一手拿手电,一手拿枪,看你怎么打!我也反应了过来,是啊,一个人也不行。我看向站在门口的他们,心里想,我保证,万一真的是狼冲下来,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门关上。我,呵呵,也只能留在外头赤手空拳地和它搏斗了,想到这里,我苦笑了一下。关了手电,往火堆旁走去。心里不由得想起了兵兵,我能保证,若是兵兵跟我在一起的话, 他绝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外头。 我靠着石头坐了下来,把手电放在身旁。枪横放在我腿上。无精打采的看着遥远的天际,一轮月牙就像是一位娇羞的少女慢慢的从山的那一边探出了头,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那么洁白,那么明亮。宛如夜明珠般的亮丽夺目。夜有点冷了,我又往火堆里扔了几根树枝,掏出一根烟来,从火堆里拿起一根燃烧着的树枝来,把烟点燃,再把树枝扔到火里,我一口接一口的抽着。忽然之间,我的心情突然感到了一阵阵的失落。我又想到了兵兵,如果是他在我身旁,今天不管能不能打住,起码我一定可以打一枪。他也一定不会让我一个人独自去面对任何危险,无论怎样,他一定都会在我身边。兄弟,你在哪? 他们又走了过来,从火上把烤着的野鸡又拿了起来,鸡肉的下面已经焦了。散发出一阵阵的焦糊味,我的思绪根本就不在这里,不然,我也会把野鸡从火上移开,两只鸡除了一人吃了一个鸡腿外,几乎没动。浪费了可惜。锅里剩下的面条也沱了。和浆糊差不多。我再也没了胃口。虎子把没烧焦的地方撕了一块下来,递给我说,再吃点,我笑了笑说,你们吃吧,我不想吃了。他们倒是不嫌弃,把焦了的鸡肉和沱了的面条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个干干净净。 大头靠着我坐了下来,没有说话,他可能也知道,他今天的表现很让我失望,他递给我一根烟说,唉,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很吓人。然后他也不知道怎么再说下去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啥,都一样,只有虎子没心没肺地说道,走哇,早早睡吧,跑了一天累死了。石头一边从火里把土豆挑出来一边也说,就是,睡吧!我说道,你们先进去睡,我再坐一会儿。 这几人看我没动,他们居然也没动,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只能说,把火灭了,进去睡吧,然后站起来往火里撒了泡尿后就往屋里走去。他们也学我,一起往火里撒尿,火也差不多灭了,只剩下零星的火星了。一进屋,石头就把门插住了,然后又在门后用一根木头把门抵住。好像生怕有东西闯进来似的。突然,我想到,这家伙半夜会不会下来,因为,我想到了上一次山狸子半夜挠门的情景。火堆旁边还有鸡骨头。于是我和大头说道,咱俩晚睡一会儿,看看那东西半夜会不会下来,如果真的下来了,打它一枪试试。 第28章 ——深夜里的枪声 我和大头用商量的口气说道,要不今晚咱俩晚点睡,看看那家伙还会不会下来。火堆旁边有鸡骨头。万一真的来了,打一家伙看看。反正我们在屋里,哪怕打不死它也进不来。大头现在很冷静,或许是为刚才的表现感到了惭愧,这次,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于是,我把炕上的干草铺在了门口,再铺上羊皮,倒也不觉得凉。我趴在门口从门缝往外试着看了看才发现,门缝太窄了,枪管也伸不出去。门是由四块两公分厚的木板拼接而成的。由于木板的侧面不平,所以门之间有缝隙,最宽的缝隙可以把小指头伸出去。屋主人为了不让风吹进来,又在门缝上糊了一层麻纸。不过,由于糊完麻纸的时间太长了,很多缝隙都裂开了。 我在门底下的缝隙最宽处,用小刀再把缝隙加宽,直到能把枪管伸出去我才罢手。不过,也不合适,本来是想把枪管下的木头枪架也伸出去的,奈何削门缝太费劲了,也只能凑合了。这样就等于把枪伸出去一半。由于是第一次这样干,我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趴在门口从缝隙往外看和和离开门缝二尺多远从门缝往外看的视界是完全不一样的。由于没有经验,直接导致了功败垂成的结果。 实在太费劲了,也就这样吧。我就把枪管从门缝隙伸到外面,然后看看表,十点多了。我一人给他们发了一根烟,开始在屋里抽了起来,没有人说话。虎子小声问!用不用我们?不用我们先睡了,累死了快。我说道,你们先睡吧,用不着你们,枪响了你们也会自己醒来,有事了再说。顿时,屋里响起了啪啪的扔鞋声。我赶紧说道,尼玛,都轻点。 烟抽完了,我趴在门口从缝隙往外看,门口离火堆也就是几米的距离。此时的月牙已经升到了半空中,但光线依然很是昏暗。火堆旁边的大石头也看得不是很清楚。我正想办法怎么才能看清楚外面的时候,一阵刺鼻的酸臭味传进了我的鼻孔。我用胳膊碰了一下身边的大头,大头问,咋了,我说,怎么这么臭?大头说,你看看是不是他们的鞋脱在你头跟前了,我拿起旁边的手电筒一照,尼玛,石头的鞋就在我头跟前。我正打算骂的时候,炕上传来了它们两个沉重的呼吸声。最后我捏住鞋带给他扔到了一边。 我趴下来又开始盯着外面。也许是一天走累了,大头的呼吸也慢慢地变得沉重了,我知道,他也进入了梦乡。反正有事了,我用胳膊一碰他他就会醒来。所以我也没有叫他,心里想着,等到十二点不来我也就上炕睡了! 等待,是一件极其枯燥的事情,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四下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见,等待的又是一种不知道到的东西。它到底来不来我也不知道。无聊,枯燥,乏味,让我失去了斗志。精神也慢慢地开始消沉。一阵阵困意袭来。让我哈欠连天,泪流不止。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想把眼睁大,但是,我堂堂七尺男儿之躯却败在了四块铜钱大的眼皮上。尽管我在吃饭前靠在大石头上睡了一会儿。但还是挡不住现在袭来的阵阵困意。 我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想赶走那让人无可奈何的困意,就当我掐灭最后一支烟的时候。我的头也靠在门上睡着了。睡着了,就啥也不想了。此时,就是鬼子来了,估计我都不会再把眼睛睁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猛然间睁开了眼睛,困意一下就消失了,因为,我听到了某种动物嚼碎骨头的声音,清脆而又响亮。我知道,它来了,我赶紧用胳膊磕了一下旁边的大头,大头一下就清醒了过来,低声说,来了,我小声说道,你听,——嘎嘣嘣,——嘎嘣嘣的声音依旧清脆,我们从门缝往外看,夜,依旧模糊,也许是我们爬起来的声音惊动了它,突然,嘎嘣嘣的声音停止了。我趴在门缝里,使劲往外看,我很想看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我本想打开手电,但是一想,这么亮的光它如果看见了肯定会跑掉,所以,我忍住了。或许是过去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的眼睛也适应了这种昏暗,我看到它了,虽说看得不是很清,但它的 轮廓我看了个大概。这时,嚼骨头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嘎嘣嘎——嘎嘣嘣。 我小声地自言自语说,尼玛!是狼?还是狐狸?管求它了,打死再说,此时,我很兴奋,这么近的距离,装的又是豌豆一样的的铁砂。假如真的是狼,老子一枪也能他让你倒下。于是我慢慢地往后爬去,把枪顶在肩上,正当我要瞄的时候,我一下就愣住了。尼玛,还瞄,啥都看不见,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一道窄窄的门缝。门缝外啥也看不见,不由得我着急起来,胳膊在抖,心跳也加速了,乃至不知所措。 大头却着急的说道,看见了就快点开枪呀,一会儿跑啦!他的声音很激动。还带着颤音。也许是大头的声音有点大了,嘎嘣嘣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大头也停止了说话,我也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等那种声音再响起时,我慢慢地把枪从门缝里拉了出来,我趴在大头耳边说,你给我开门,一开门你就用手电往它的地方照,我保证能一枪干掉它。大头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可打准了,不然会出事的。我没说话,慢慢地站了起来,此时,嚼骨头的声音已经停止了,我也不管这些,我举起枪站在门的对面,只要大头一开门,就是不用他照,我快速的冲出去也能开枪。我的内心很激动,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我稳了稳心神,尽力地克制住激动的内心。 大头先把抵门的木棍拿开,再把擦销拔出来,嘴里轻声念道,一,二,三,三字刚出口,他猛然间就拉开了门,我一下就跳了出去,直接看向火堆旁的大石头。可是,却没再看到它的身影。突然,从桦树林的方向传来了噌——噌——噌动物奔跑的声音,就在这时,一道光柱划破了昏暗的夜空。大头打开了手电。只是我还没看清它的样子,手电突然又熄灭了。我只看到了它灰黄色的影子。 “轰”——我的枪还是响了,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山林,引发了接二连三的回声!巨大的轰隆隆的回声还没完全过去,我一把抢过大头手里的手电筒,推开电门,一边在大腿上磕着,一边往山上追去。我的手里还拿着已经打完了的空枪。手电在我大腿上频繁地磕动下终于还是亮了起来。但我感觉到,这一枪,我可能打空了。 寂静的夜又恢复了它一如既往的深沉和黑暗,什么动静也没有了,只有那一轮弯月孤零零的挂在空中,忍受着无限的寂寞。这次,大头拿着枪也追了上来。终于,我不再感到孤独。 本以为这一枪没打住就算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接下来诡异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了。让我疲惫不堪。后怕不已。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一章。 第29章 ——老杨树诡事 我一口气跑到了那东西最后出现的地方,打开手电仔细地搜寻着地上,才发现草上有没有血迹,我想确定一下到底打着没。我和大头又找了很长一段时间,可依然没发现任何血迹或者是任何可以代表它受伤的痕迹。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到底是啥呢!说起来都感觉丢人,等了一晚上,打的啥不居然不知道。这是我在这么多年的打猎生涯里也算是最窝囊的一次了。 大头在我旁边也坐了下来,他一下叼了两根烟,点燃,然后给我往嘴里塞了一根。问我几点了,我打开手电,这该死的手电居然又不亮了,我生气地在手上使劲地磕着,以发泄我心中的怒火,若不是手电关键时刻灭了,起码,我也能知道它是个啥东西。手电在我激烈的摧残下,终于又亮了。我在电子表上照了一下,一点十五。啥东西了?门口传来了虎子的喊声。我抬头看着门口站着的虎子和石头,他俩的影子被屋里的油灯拖得长长的。一动不动,就像两根木头。我朝着他们喊道,你们先睡吧,我们一会儿就下去。他们也知道我没有打住,不然的话,气氛决不是这样的。 起风了,一阵阵的秋风带着丝丝寒意,从山后吹来,穿透了我的衣服,让我禁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天上不知道从哪里飘来几块黑色的云彩,被风一吹,飘得很快,就好像是月亮在跑。呼呼的风声打破了这个寂静的夜。夜,不再孤独。因为有了风。我抽完最后一口烟,踩灭。回头对大头说道,走——先回去睡觉,明天再说。 等回到屋里,虎子和石头已经把地上的草和羊皮又给铺在炕上了,他俩也没睡趴在炕上抽着烟。虎子抬头看看我说,没打住就没打住,看你脸拉的,丑死了,快睡吧,明天打黄羊去。虎子的一句话让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许多。我和大头把枪立在门后,把门关上。上炕躺了下来。 虎子问道,到底是个啥,看清没?我摇摇头又说道,可能是条狐狸,山里现在应该没有狼,但又不像是狐狸,因为狐狸一般只吃活的东西。大头说道,我也看见了,和狗差不多大,但我不知道是啥。石头接话道,是不是野狗?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又接着说,说起野狗,也有可能,因为今年年村里打狗的时候,很多人家舍不得自家的狗被活活打死,就偷偷地藏在了山里。有的自己跑了,跑野了也就不想回家了,我还打死过一只呢!我回想着今年打疯狗的事情。 可刚刚打的到底是啥,也只能等有时间了再去找找就知道了,若是仔细地找,也能找到它们的足迹和粪便。我接着说道,都睡吧,明天早早起。说完,我吹灭了油灯。 可我却是没有了睡意,两手交叉枕在头下看着漆黑的屋顶,又开始了反思。若不是门缝太窄,当时我就一枪可以把它放倒,若不是手电关键时刻灭了,说不定也能把它打倒。那种后悔的感觉只有我知道。真不好受。炕暖暖的,很舒服,我想着想着就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等我醒来,饭已经做好,四个人围着满满一锅面吃完后,就收拾好东出了门。今天的天气不是太好,有风,但不是很大,东方天边的云彩宛如火烧了一般,烧红了半边天,和山上的枯草黄叶交相互映,展现出了神话般的色彩。我看着太阳将要升起的地方,皱紧了眉头。我知道,要变天了。在我老家,有这样一句谚语,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我告诉虎子,把雨布带上,虎子好奇地问?怎么有雨?尼玛,你比王母娘娘还厉害,我瞪了他一眼,他还是带上了雨布。 出了“白桦沟”,又往里走了大概三四里路,就远远地看见了杨二叔嘴里说的那棵老杨树。当我看到它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是一愣,怎么感觉我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棵杨树。我停了下来,远远地看着那棵树。他们看见我停下了,也就停下了。都远远地看着那棵树。我的大脑快速地转动着,突然,我想了起来,在“阎王殿”的山口也有这样一棵树,几乎一模一样。 “阎王殿”,地名,由于它的地势险峻而得名。想到了“阎王殿”,我就想起了和兵兵在“阎王殿”那里发生过一些奇怪的事情。一系列的事情顿时就映入了我的脑海。这时,我以为我又“转向”(迷路)了,我又仔细地看了看这里的山。才发现,除了树很像之外,其它的都不一样。 我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地方,没那么简单。顿时,我也想到了我们住的屋子为什么不盖在“老杨树沟”,而是盖在了“白桦沟”,毕竟“老杨树沟”里有黄羊。打的时候也方便很多。也少走很多路,这里肯定有原因。我把枪放在地上,立在胸前。看向虎子说道,你上去看看杨树下是不是有个树洞,树洞里是不是有个牌位。如果有,你看看里面供的是啥?虎子用一双奇怪的眼睛看着我说道,你昨夜没睡好吗?发啥神经!我白了他一眼说,快去!虎子叫上石头,一起往大杨树走去。 我就地找了块大石坐了下来,大头也坐在我旁边问道:咋了?疑神疑鬼的。我没有看他,淡淡地说道,我感觉这地方让我很不舒服。有点不对劲。若是树洞里也供的是“狐大仙”,我要考虑一下要不要进去。大头没说话,只是远远地看着虎子。我掏出两支烟来,给了大头一支,点燃后远远地端详着这棵大杨树。 远远看去给我的感觉就是震撼,这棵树太大了。也很高,秋叶几乎落光了,只剩下零星几片枯黄的树叶倔强地挂在树梢上随风摆动。干枯的枝条很是密集,一阵风吹来,能看见那些干枯的树枝往下掉。在树的顶部,有很多的喜鹊窝,一层一层地摞着,有几米高,就像是喜鹊的楼房。但奇怪的是,却没看见喜鹊。也没有看见别的鸟在上面歇脚。 虎子惊喜的喊声传了过来,快过来,这里真的有个牌位。大头站起来就朝着虎子走了过去。我也扛着枪跟了上去。等大头走到树下。厚厚的落叶犹如一张厚厚地毯一般,踩上去软绵绵的很是舒服。虎子迫不及待的拉着大头走到树洞口,让他往里看,看了一会儿后,大头抬起头愣愣的看着我说,里面供的真是狐大仙。气氛一下子有点压抑起来。 我没有过去看那块牌位。因为我知道它的样子。我极速地思考着,这棵树和“阎王殿”的那棵树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为什么在荒山野岭的地方会有这样的牌位,牌位是谁立的,为什么供在没有人烟的地方?为什么没听二叔说过牌位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让我的思绪有点混乱。就在这时,大头的声音又突然传了过来,你过来看,洞口有血迹。我就是一怔,赶紧跑过去正准备要看。突然,一阵大风吹过。就在这时候,头顶“咔嚓”一声,一条干枯树枝极速坠落而下,又砸在别的树枝上,咔咔作响。落下许多碎木屑和细树枝。我一把把大头和虎子推开顺势我也跳了出去。胳膊粗两米多长的一根树枝就砸在了大头和虎子身后!让我们后怕不已。 第30章 ——藏在树洞里的狐狸 当粗大的树枝砸落后,溅起阵阵灰尘。我看着大头和虎子,满脸苍白。我催促他们快点退出树冠下。话还没说完。或许是掉下来的树枝惊动了树洞里的东西,树洞里传来了声响。多年的打猎生涯练就了熟练的手法。我一下就压起了“狗头”,让枪处在待击发状态,我端着枪盯着树洞。极速后退。因为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万一是山狸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只听见树洞里有碎屑从树洞顶端掉落下来的声音。沙沙作响。它居然藏在树洞的上面。太尼玛狡猾了。我正想着它应该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我看见一团灰黄色的东西从树洞上面掉了下来,霎那间就跳了出来。 其实,这时候,我本不想开枪,毕竟这里供着东西。但我的大脑根本不听我使唤,用现在的话来说,肌肉记忆,当它跳出来的霎那间,我不由自主地开枪了。枪,响了,声音很大,树上的枯树枝又“沙沙”地掉了下来。从山里吹出来的“穿沟风”瞬间就流吹散了蓝色的烟雾。我盯着倒在地下的猎物。居然是一只瘦骨嶙峋的狐狸。 就在这时候,山上的林子里传来很大的动静,是什么动物奔跑而过折断树枝的声音,噼里啪啦直响。动静很大,我寻声望去,只看见非常壮观的一幕,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让我瞠目结舌。只看见,八九只和狍子差不多的东西,从林子里跑了出来。但它绝对不是狍子,它没有狍子高,但比狍子要胖的多,浅黄色,它的屁股也是白的,和狍子不一样的是,在雪白的屁股中间有一条短短的黑色尾巴。奔跑速度奇快无比。在一米多高的“胡荆从”里跳跃而过,由于“胡荆”上落有很多尘土。在它们跑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一道黄色的尘土。尘土滚滚。就像是一辆冒着浓烟的火车,非常壮观。我赶紧大喊,快看,黄羊。 距离有点远,其它的看不清。我们几个也就看了几秒钟,它们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了。此刻,我们都很兴奋。尽管没打,但又见到了一种新的猎物。我说道,大家都努努力,打一只尝尝啥味道! 我再回过头看着倒下的狐狸,这么近的距离,估计它一定死了,它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腿都没有抽一下。但是我还是想得不周到。尽管我平时和他们说过很多打猎要注意的事项。比如说,打倒狍子以后不能站在它头的前面去看它,因为它在咽气时要挣扎一会儿,蹄子乱蹬,不小心让它蹬上一下,那滋味可不好受,狍子的蹄子特别尖。若是蹬在肚子上。如果穿得少,大公狍直接能蹬进你肚子里去。唉!很多事是无法预料的,要出事,谁也控制不住。 虎子和大头控制不住喜悦,向猎物跑了过去。我也以为它死了,所以我也没有拦着他们。就在大头拉着它的后腿想拉出树底下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它怎么可能在死的时候一下也不动。距离再近,也不可能一动不动就死了。要知道,狐狸是会装死的。我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大喊,别动!但还是晚了。大头的手已经抓住了它的后腿。正往外拉。就在我的话音刚落,狐狸就返回头发出一声怒吼一口咬到了大头的手上。大头也算机灵,听见吼声就放开了它的腿。但还是被咬到了手,这狐狸可能就为咬这一口,忍到了现在。在咬完他之后双腿一蹬,就真的咽气了。 我跑去在它脖子上又跺了几脚,赶紧查看大头的伤势,虎口处被咬了,不过不太严重,但流血了。我打算拉着他到小溪边洗洗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少了一个人。尼玛,有段时间没看见石头了,从我到树底下打死狐狸也就是几分钟时间,这期间好像没发现石头去哪了,我开始大喊,石头,我放开大头,让他去小溪边洗洗。我和虎子准备找石头。这时候,我的心里很是紧张。 我看看虎子问道,你啥时候发现石头不见的,虎子说,大头过来我就带他看树洞了,没留心他呀!我焦急地又开始大喊,石头——,从杨树后面传来了石头的声音,哎,咋了,他一边系着裤子,一边往外走。笑着说,呵呵呵,上个厕所。我骂道,尼玛,以后你干啥能不能说一声,会吓死人的。说完我走过去从他屁股上就是一脚。我真的很生气。不过还好。虚惊一场。 我赶紧走向大头,看着他的手,把血使劲挤了挤,然后拿出止血药。(其实就是马粪包的粉末)。马粪包,一种菌类,等它干了收集它的粉末,粉末呈暗黄色。装在小瓶子里。在老家我们一般用来止血,效果不错。新鲜的可以食用,虽不好吃,但非常好看,雪白雪白的。也是我上山必备的东西。果然,抹上去一层以后,血就止住了。 我们走出树底下,一边抽烟一边说着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这里的诡异,因为,过来不到十分钟,就出了两次事。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我记得上次从“阎王殿”出来后,给那里的供的东西磕了三个头。我犹豫这里要不磕几个。我和大头一说,大头却是哈哈大笑。说到,尼玛,你把狐狸都打死了,你拜啥!烧的纸多,惹得鬼多,和你打了那么长时间兔子,啥事也没出过,这次倒好,半路想起拜山神,看,被狐狸咬了,人们估计都没听说过,说完自嘲的笑了笑。接着又说道,还拜什么狐大仙,要拜你们拜,我可不拜?说完自己抽起烟来!我心里说,你就狂吧!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起来,天空中飘落下来的雪花掉在地上之后,很快就化成了小水珠。雪里还夹杂着小雨。我知道,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场秋雨了,等这场雨过后,天很快就会冷了。我们把枪拿下来,用塑料袋把枪口和底火口包住,以防灌水受潮。我说道,先回吧!又是雨又是雪的,山也上不去了。于是,石头背起狐狸我们便往回走。 等回到屋子,把雨布铺在房顶,用石头压住。大头在仔细地擦着每杆枪。以防生锈。我看着这只狐狸。眼里却没有喜色。这狐狸虽不小,但很瘦,也就出个十来斤肉吧。毛色不怎么好看,可能是老了的缘故,营养跟不上。好的狐狸皮一般在过了“小雪”以后,毛长绒厚。我突然想到,这是不是昨夜打的那家伙,不然树洞口怎么会有血迹呢,说完,我和虎子扒皮,皮子已经卖不上价钱了,本来就毛色不好,再加上枪打在了前腿上方,也就是脖子后面。皮已经打烂了,不过做两个皮帽子还是可以的,尤其是它的尾巴,插一根棍子进去,就是一把上好的扫炕掸子。绝对是一般人家用不起的。肉泡两天也可以吃。 等把皮剥了,把皮粘在屋子外的墙上。再细看狐狸,除了脖子后面一大片血肉模糊外,屁股上还有两个砂眼。可能是由于距离远,铁砂还就在肉里,我用刀子把已经烧黑的铁砂挑出来。看了看。我肯定昨夜打的就是它,它已经老了,捕猎不容易了,只能捡一东西些吃了。唉,老了!也是件凄惨的事情!我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但没想到的是奇怪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第31章 ——诡异惨叫声 等做完这一切,我也坐了下来,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我有些心神不宁,这是一种不好的预感,多年来在深山里打猎形成的一种本能。因为,太多诡异的事情无法得到合理的解释,而在我看来,得不到答案的事情总不是不合理的。我默默的掏出一支烟来,目光呆滞的坐在门口看着外面飘着的雨和雪。 天地一片苍茫,深秋的风有些凛冽!一阵阵吹进屋里,让人禁不住打起了寒颤,衣服已经湿了,但也没有可替换的。冷,并不可怕,起码我知道,我还有一间漏雨的房子。但可怕的是未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心神不宁。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滴水珠从后脖子滴了进来,凉凉的,我抬起头来看着屋顶,多年失修的屋子最终还是经不住细雨轻轻地拍打,雨水从雨布底下的缝隙流进了屋子里。我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看坐在炕上的他们,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坐着,傻愣愣的看着门外!气氛有点压抑! 我走出屋子,看了看房顶盖着的雨布,雨布只能盖住炕房上的一大片。我爬上房顶把雨布重新盖了一下,再用石头压住,以防雨布被风吹起来,等再一次回到屋里,我的心情才慢慢的平静了下心来,起码,晚上可以睡觉。没什么可担心的。我看了看表,十一点多了。于是和他们说道,哎,下来做饭吧,早早吃了,天冷,今天多吃点。对于石头来说,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比吃饭更开心的了。他冒着雨雪出去捡柴火去了。 我走到大头跟前,看看大头的手问,还疼吗?大头说不疼了。那时候没有狂犬病的概念,只以为只有狗咬了才会得狂犬病。所以都不太在意,不过,当时的我们抵抗力确实很好。 一起吃了饭,也感觉热了很多,心情也好了起来。开始说说笑笑。刚做了饭,炕上暖暖的,于是一个个都躺了下来,不一会,都进入了梦乡,而我,却没有丝毫睡意,脑子里控制不住的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总感觉打这只狐狸不值得,而且还是在那棵老杨树的树洞里。妈的,我可不止一次听我师父说过,树到了一定年龄,是会有灵性的,所以一般人也不敢砍它。它才活了这么多年。 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突然觉得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干脆就不想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想再多也没有用。我一个人坐着也是无聊,于是下了地走到剥了皮的狐狸跟前,想着办法怎么用水泡一下,这样吃起来腥骚味也就小点,可是,啥也没有,也没办法泡,我正想着办法的时候,从炕上传来一句大头的声音,我本没太在意,我以为是大头醒了。于是,我头也没回地说道,咋都醒了?可是,没人回答我。我不禁向炕上看去,他们居然都睡得好好的,我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尼玛,大白天的还说梦话! 就在这时候,一句清晰无比的话语又传了过来,“这事情完不了”。你们给我等着,我不由得让我一怔,且不说梦话能说得如此清晰,就这话的意思,也足够让我头皮发麻了。幸亏天这是白天,若是晚上,我肯定会被吓一跳。我走了过去,看见他四肢抽动,头也来回轻微地摆动。嗓子里还嗯——嗯——的哼个不停。我赶紧在大头的肩膀上拍一把一边喊道,大头,大头,醒醒。大头猛然睁开眼睛,茫然失措地看着我,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哎呀!尼玛,做了个噩梦。好难受。然后坐了起来。我看着他问道,做啥梦了?她思索半天后才淡淡说道,哎!怎么一下也想不起来了。我把烟拿了出来,一人点上一根抽了起来。也就没再追问。 我们看着门外,中午了,现在下的只是雨。雨落在屋顶的雨布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我喜欢听雨声,在一般情况下,沙沙的雨声能让我的心平静下来。但现在,提着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我看看大头的手,感觉没啥事,洗完后又流出来的血已经干了,也变得发黑,我问道,你的手现在还疼吗。大头握了握拳说道,不怎么疼了,没事的。一下子也让我放心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晚上,雨还在下,屋里的雨也越发大了起来。就这一点不好,屋里的地上泥泞不堪。让人无法下脚。中午吃的挺多,晚上随便吃了一口,熬的稀饭里煮了几个土豆,一边吃一边喝也挺好。当我们点上油灯的时候,夜也悄悄地降临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的冷风。呼啸阵阵。屋里的温度瞬间就冷了下来。我下了地赶紧把门关了。插好。又上了炕。准备和他们聊一会儿,说说明天的计划。 就在这时候,一阵凄厉的叫声响起,让我心里就是一紧,四个人不由得面面相觑。石头小声问道,你把门插好了没?我没理他,用油灯上的细铁丝挑了挑油灯的捻子,让油灯更亮一点。又拿出手电给大头拿着,在炕上又把枪装了起来。现在的风很大,风声盖住了雨声。我不知道雨停了没,但屋里还在滴滴的漏水。我下了地,和大头说,走,出去看看! 说完,我压起了“狗头”,打开门第一个走了出去,风很大,雨也停了,我抬起头看看天,天空中的乌云已被风吹散,隐约能看见稀疏的星星。大头的手电已经开启,四下照了起来,白黄色的光柱在漆黑的大山里显得那么耀眼。那么明亮。那东西的叫声已经停止了。我们又往山上走了一段时间,四下里又找了一遍,但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只好悻悻的返了回去。 可让我意外的是,等我再往炕上一坐,那凄厉的惨叫声又传了过来,而且叫声愈发凄惨,犹如刀子捅进猪的脖子里的一霎那发出的惨叫,凄厉而又恐怖!呼啸着的北风丝毫不影响它一阵阵传入了我们的耳膜。这时候我说我一点也不害怕,那她妈绝对是放屁。此时的我不免也感觉到头皮一阵阵发麻。屋里鸦雀无声,死一般地安静。我甚至能听到他们急促的喘息声。但那种叫声依旧持续着!一声接着一声。 打猎这么多年以来,我也无法判断出它是什么东西的叫声?是狼嚎吗?显然不是,若是有狼,山里不会有那么多黄羊!是什么呢?我又下了地准备再出去看看的时候,门突然响了。就像是有人遇到了很急的事情,拍打着别人家的门。我的脚步停止了。我回头看向他们三个,当我的眼神扫过大头脸上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大头居然在笑,没错,他是在笑,笑容很轻蔑。但没有笑声,刚开始我以为他在笑我胆子小。只能白了他一眼说道,尼玛,笑什么?你还笑话我,有本事你下来! 可大头没有回应我的话!回应我的却是石头和虎子的声音,哥,他没笑。你咋了?我又看向了大头,这时,他真的不笑了,我一下就愣在了那里,我发誓我当时真的看见他笑了。难道是幻觉?是不是我今天想得东西太多了所产生的幻觉。我退到大头旁边,问道,你刚才到底笑没笑?大头没理我,回应我的只有那凄厉的惨叫声和急促的拍门声。门,我从里面插着,应该不是风吹得,那到底是什么呢?我握紧了枪!哆哆嗦嗦的又走到门口! 第32章 ——英雄的守护 我从大头手里拿过手电,走到了门口,轻轻的拉开插销,把门打开,可奇怪的是,只要我一开门,那种声音就会戛然而止。只有呼呼的风声还在刮着。我打开手电,四下里照了照,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次手电很给力,没有忽明忽暗。我找了一会儿后,又看看门的两边,啥也没有? 突然我就是一愣!啥也没有是不对的。粘在墙上的狐狸皮呢?它怎么居然不见了。狐狸皮离门很近,刚才的拍门声难道是风刮的狐狸皮拍在门上发出的声音吗?我想了想,若是狐狸皮一边还粘在墙上,一边被风吹了起来,风一刮就像是一面旗帜。也会呼呼作响!或者一下下拍打在门上?但这么大的风,一下子就会刮掉了。绝不可能像旗帜那样摆动。这种解释难免有些牵强,但我实在想不到其他可以宽慰自己的解释了。我打着手电,提着枪四下寻找着狐狸皮,因为,我准备用它的尾巴来做个扫炕掸子的。 在农村的炕上,铺竹席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代替它的是五颜六色的油布,再找画匠在油布上面画上风景或者各种动物,特别好看,所以用来扫炕的笤帚疙瘩也换成了鸡毛掸子。或者更柔软的东西。无疑,用狐狸尾巴做个掸子是绝好的材料之一。皮子已经打烂了,毛色也不好,我不怎么心疼,但它的尾巴毛绒绒的丢了实在可惜!这么大的风也不知道刮哪里去,这时的我为了寻找那条狐狸尾巴,居然忘记了刚才发生了一系列的诡异事情。 可奇怪的是,我找遍了房子附近的每个角落,依然没有找到?我不禁自言自语起来。刮哪去了?风小了许多。但也吹散了满天乌云。月牙已经爬上了山上的树梢。只是今天的月牙更小了些,夜依旧漆黑,我又回到屋里,打算明天天亮了再找。当我关上门转过身来,我无意中又看了大头一眼,他又在笑了,笑得还是那么轻蔑! 我赶紧和石头虎子说,你们看,大头又在笑了。虎子和石头紧挨着,一起看向大头。缓缓说道,哥,你咋了,他看见你回来笑一下咋了?刚才我们在说,说你胆子真大,一个人……这句话还没说完,那东西又叫了!这次,我他妈很生气。由于风小了,也显得那种声音越发的刺耳了。只是拍门声却没有了。我早已经不耐烦了,满腔愤怒。 我转过身又把门打开了,干脆就不关门了。果然,叫声又停止了。这不是笑话,而是真实的事情。我上了炕,说,睡觉。说完我鞋也没脱头朝里就躺下了。这下倒好。虎子和石头却不敢睡了,石头轻声问,哥,门不关了吗?我说不关了,起码,这样安静些。可让我好奇的是,大头好长时间没说话了,一句也没说,就是目光呆滞地看着门外。好像是在等什么东西的出现!我从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说,睡觉,他竟然打了一个激灵。他缓缓转过头和我说,我刚才做梦了,你信吗? 我赶忙坐了起来,胡说八道,我明明看见你的眼睛是睁着的。他颤抖着声音说,我感觉一直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让我出去。但我真的不敢出去,最后我正打算出去的时候,被你踢了一脚。我一下就清醒了过来。这几句话说完,虎子和石头一下都往炕的角落里挪去,用惊恐的眼睛看着他。我把小刀拿了出来递给他,让他睡觉时压在头底下说道,不早了,你们都睡吧。 自从打开门以后,那凄惨的叫声没有了。或许是我本身就是个打猎的,身上有着一定的杀气,对它可能有一种威慑吧!还有就是我的枪,今晚我拿着的是我自己的枪,杨二叔的枪太重了。我的枪还是顺手些。手里的这杆枪有些年头了,我师娘的父亲打了最少三十年,然后传给我师娘,又打了四五年,然后又传给了我已是第四个年头了。猎杀的性命不计其数。我能肯定,它对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着比较大的震慑力。我也有一种感觉,只要拿着枪,我的心里就会很平静许多。 我曾经历过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我也知道有一些事情是真的,要说起害怕来,我怕是怕,但怕得没有那么厉害。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我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寻常。哟也肯定和那棵老杨树有着密切的关系,至于狐狸,我一个打猎的说不上对它有多么恐惧。不过,这棵老杨树和“阎王殿”的那棵老杨树一定有着密切的关系,还有里面供的也是一样的东西。在我看来,牌位应该出自同一人之手。而且,都在荒山野岭。既然立了牌位,应该是接受香火的,可这里就没有人烟,谁会跑这么远来烧香呢?难道是山梁后的那户人家?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秘密呢?这些谜团我真的很想知道?但我根本无法解开! 深秋的山里,很冷,开着门显然不合适,再说,他们也睡不好,万一感冒了,更是麻烦,想到这里,我披着一块羊皮拿着枪又出去了,在门口捡了一只鞋,扔在大石头旁边,把门关上,独自一人走到大石头旁边,把鞋坐在屁股底下,把枪抱在胸前,披好羊皮,坐了下来。就像是一位独钓的老翁。孤零零,冷清清。陪伴我的只有清风,残月。还有漆黑的夜。嘴里叨叨着,若你能安静下来,明天我一定会去谢你。此时的我,就如一位门神守护着他们!我们这个国家从不缺乏英雄,没有英雄也许就没有这个国家。我从未说过我是英雄,但我从未否定我可以成为英雄。从此,屋里的三位再看我,绝对是对强者般的仰望,也会打下我在他们心目中更坚定的位置。 我很想点把火,奈何没有干柴,只能默默忍受着冷风无情的吹着我。忍受着无限的寂寞和孤独。不由得吟到:“自古英雄皆寂寞,满腔热血为家国”。我一天没睡,坐下不久就睡着了。我睡得很踏实,当我被腿麻折磨醒了以后,天已是蒙蒙亮了。我一只手扶着大石头慢慢地站起来,原地跺着脚,当麻木缓解了一些的时候,我停了下来。期盼已久的光明很快就到来了。 听虎子说,打水的地方再往里走有一片沙棘林,干脆去看看有没有野鸡,如果有,打一只,有用处。这时候,留在山里的野鸡,很多都是老的,体力不好的,还有就是留守领地的大公鸡。 于是,我悄悄地进了屋里,拿上弹药袋,把枪背在身上,往沟底走去。走到水边,趴下喝了一口水,漱漱口,一下感觉清爽了许多。再往里走,果然发现很大一片沙棘林,火红的沙棘果挂满了树枝,密密麻麻的。我在林子底下看了看,有野鸡脚印,也有它们的粪便。我找了块枯草茂密的地方,藏了起来,等待着野鸡从山上下来。沙棘果是野鸡很爱吃的食物之一,它们一定会下来。 当我等了二十几分钟后,天已经大亮了。几只肥硕的野鸡就飞了下来,站在枝头间观察着是否有危险。我没有犹豫就开了一枪,打静止不动的。只要枪不出问题,百发百中。枪声过后,我独自一人提着那只野鸡往“老杨树沟”走去。今晚,我要睡个踏实觉。 第三十三——烤狐狸肉的味道 太阳已经出山了,斜斜的阳光照射着大地,给巍峨的大山和高大的树木留下一片片一条条参差不齐的影子来。光影交错间,形成一种难以描述的美,雨后的早晨,在枯黄的小草上结成的薄冰被阳光照射后,折射出五颜六色的色彩来,看的人有些炫目。薄冰融化后又变成了一颗颗小水珠,光彩夺目。然后再变成水蒸气,停留在山顶,雾蒙蒙一片。两边的山上光秃秃白色的桦树,杂乱无章中却带着几分原始的气息。还有各种东西留下的昏暗影子,等等、等等一切的一切,就如传说中的仙境一般,强烈地刺激着我的视觉感官,让我目不暇接,惊叹不已!山林中的各种小鸟也用着它们独特的鸣叫来迎接着新的一天,叽叽,咕咕,啊啊,热闹非凡。 我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干脆坐了下来,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昨夜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此时的心情非常舒畅,可能这就是经历了暴风雨之后又看见彩虹的感觉。生活也许就是这样,谁都不会是厄运不断,命运多舛。不好的总会过去,好的一定也会到来。想想昨夜,再看看现在,一种是地狱,一种是天堂,真是天壤之别。我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来。自言自语说道。活着真好! 我站起来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就远远地看到那棵老杨树。我想象着它夏天的样子。肯定是枝叶繁茂,一片生机。在农村,大多数的人都会认为,活了几百年的树,就会有了灵性。没人会去砍伐它。那是一种对它的敬仰和敬畏之心。所以,它才能活下来。我走了过去,看看树洞里的那块牌位,突然,我有一种给它扔了的冲动。说实话,我对它没有任何敬仰之意,更而是满脸不屑。而我敬仰的是这棵活了几百年的树。我也相信,它一定有灵性。 我绕到树的正北方,躲开树洞,坐了下来,反正一个人,也不怕别人笑话。自己想说啥说啥呗!我又往四周看了看,然后说道,初来贵地。若有打扰,敬请谅解,今有一只鸡,然后又想了想说道,三支烟谢你,望您保佑我们满载而归!说完,我点上三支烟,插于树根之下。又把野鸡放在三支烟之前。开始了等待。让我奇怪的是,三支烟竟然在缓慢地燃烧着,冒起阵阵蓝色的烟雾。我抽的烟是四毛的“官厅”,这种烟很硬,点燃后你就得吸,若是不吸,它自己就会灭掉,而现在,它竟然自己真的在燃烧。我更确定了我的做法是对的。这不是迷信,我对这棵树,真的有一种敬仰之意。发自肺腑的敬仰之意。 大概五六分钟以后,香烟已经燃烧完了,我过去又拿起野鸡,祭拜完,还是要自己吃的。开始往回走。下坡,又是一个人,我的脚步也很是轻便。四十多分钟以后,我就回到了我们住的那间屋子。我还没开门,就听见屋里吵成了一片,我轻轻走过去,想听听他们说啥!我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一听,才知道是虎子在找鞋。我转过头看看石头旁边,虎子的一只鞋静静地躺在那里。羊皮,晒在石头上。我把头转回来,突然一下把门推开,大喊一声,“呔”,屋子里的几个人居然“妈呀”一声,一起往炕角里边躲去。笑得我直不起腰来。 我出去给虎子把鞋捡了回来,把野鸡扔在地上说道,中午吃,看看狐狸怎么做,能做就一起做了,不能做就扔了,骚得慌。今天给你们放假,爷昨夜一夜没睡,就给你们站岗了,白天好好补一觉。做好了饭叫我,说不定今晚还要给你们站呢!说完,我把鞋脱了,盖上羊皮。突然想起来狐狸尾巴的事来,接着又说到,找找狐狸皮子,不知道被风刮哪了。三个去那都相跟上,别傻乎乎地迷了路。说完,我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也确实累了。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两点多。嘴干得厉害,应该是渴醒的,我在灶上看了一眼,搪瓷水缸还盖着盖子,我赶忙爬过去,打开水缸,嗯,不错,还算有良心,给我打着水了。我拿起来,一饮而尽,好不痛快。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起来,然后揭开锅盖,锅里面是三个焖好的土豆。土豆上还放着一些野鸡肉。我拿起土豆,皮也没剥,就直接吃了起来,不得不说,饥饭吃糠甜如蜜,我一口土豆一口野鸡,不一会儿,只剩下散落的几根鸡骨头。意犹未尽。我又看看地上的狐狸,已经不在了。我穿好鞋下了地,走出屋外,外面也没人,太阳底下,只有三条枪在沐浴着阳光。不由得叨叨起来,这几个哪去了?我又靠着石头蹲了下来,抽起了烟。 等抽完一根烟,就听见了他们几个的嬉闹声,我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就看见虎子用木棍扛着狐狸就回来了。狐狸已被一条木棍从大腿之间穿过,从脖子处又穿了出来。已经绑好了。他们也看见我了,哥醒了,问我的是石头。只有他会偶尔喊我几声哥,虎子如果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偶尔喊一声,大头就是叫我的外号,叫啥,就不在这里说了。 虎子说道,不好洗,洗了半天,你闻闻,骚味还大吗?我闻了一下,感觉好多了。我问,怎么吃,虎子说,整只烤,然后撕着吃!估计也好吃,我也没吃过,烤着尝尝呗。 关于烤肉,就得听虎子的,因为他烤的肉真的很好吃。他指挥着我和大头,你们去找些油松来,必须是油松,还要一些新鲜的松针。他带着虎子拿着锅又下到了沟里。等我和大头两人拉着一棵树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他俩已经生起了火,正往狐狸肉上涂抹着红黄色的酱汁,我一闻就知道,又是沙棘汁。涂得红红的。然后三个人把拉回来的油松,砸断,放在火上,等大火过去,就把狐狸放在了垒好的石头上。烤肉需要时间,千万急不得,石头又准备回去拿土豆来烧,我说,够吃了,肉也吃不完,十来斤肉呢,开玩笑,还怕不够吃? 我一个人走到枪前,从口袋里掏出手绢,仔仔细细地又把三条枪擦拭一遍。让它发着寒光。如果今晚正常,明天打黄羊。我走回到火堆旁边,想起了狐狸皮来,问道,皮子找到没?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摇摇头,是不是被别的东西吃了,我们找遍了也没有找到。我想了想,啥东西会吃它呢?骚味那么大?想到这里,我又往扔狐狸内脏的地方走去,内脏还在,说明皮子不是被吃了。但它哪去了?我也不知道。 太阳落山的时候,虎子又把鲜松针洒在了火上,冒起阵阵白烟。一股松香味夹杂着肉香就散发出来了。真的很香,我看了虎子一眼问,熟了没?虎子说道,估计差不多了,你尝尝,我从肋骨下撕下一大片肉来,吹了吹就直接塞到嘴里。狐狸肉不老,反而有点嫩,有点像羊肉。虽然是没有调料,可在荒郊野外,对于我们来说,已算得上是美味了。外面一层已经烤干,里面的肉很嫩,甜丝丝中又带点咸味,还带着点酸味。夹杂着一股松香味,烟熏的松香味遮掩了大部分的骚味。几乎吃不出来。刚嚼了几下,口水就就在我嘴里泛滥了。我一边点头,嘴里还嗯嗯个不停。他们看到我的吃相,不约而同的你一块,他一块就撕了起来。 第34章 ——初见黄羊群 吃完烤肉。天也就黑了下来。我们围着火堆,说起明天的打算。大头的手上的伤口已经差不多快愈合了。没什么大碍。在我心里,这是大事。因为从小就知道,狗牙是有有毒,可谁又知道狐狸牙有没有毒呢? 夜依旧漆黑,熊熊燃烧着的火堆把我们照得通红。暖暖的,很舒服。远处传来了几声夜枭的啼鸣。让这个寂静的夜显得更加苍凉。不过还好,虽然苍凉,但我们知道它是啥。没有人再会害怕。也让我想起了第一夜住在这里的时候,各种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也许,今天真的正常了。这才是深山里的夜该有的样子。果然,随着夜枭的啼鸣,又传来了几声獾子的叫声,也许,它们是为了在冬眠前多吃点食物而战斗吧! 我抬起头来,看着漆黑的夜空,数不清的繁星眨着眼睛,却不为人间带来一点光明。从小我就觉得星星没有用,所以它们才会一颗颗掉下来,变成流星。为什么太阳不会掉呢?因为它有用。人们离不开它。 难得一个愉快的夜晚。大头却说道,有口酒就好了,一边喝,一边吃,一边聊,想想就惬意。酒。我不喜欢,我喝酒感觉就是辣的,等喝到肚子里又是滚烫的。难以下咽。而对于大头和虎子来说,酒是好东西,就是喝不起。每次我看到他们喝酒的时候,皱着眉头,喝到嘴里后,又是一脸痛苦的表情,再就是缓缓咽下后的舒畅。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借着火堆的光,看看表,已经九点多了。说了句,早早睡吧!明天早早起来打黄羊。说完,我转身走到枪前,把他们一杆一杆拿进屋里。 这一夜,睡得很踏实,没有了压抑,没有惨叫,更没有了恐惧。尽管我白天睡了半天,但丝毫不影响我晚上的睡眠。一觉到天明,我看看表,六点多了,深秋早上的六点多,天还没大亮。我一个人坐了起来,喊到,起哇,吃了饭赶紧出发。今天,一定要有收获,第三天了,再打不到猎物,就得空着手回去了。经过前天晚上的事情,我说话,再没有人反驳,而是默默地执行。石头捡柴火,虎子下去打水,我和大头热枪,装枪,都准备好之后,开始忙着和他们下面。今天早晨这一顿要吃好,我早就预算到了今天的计划,我知道,今天很可能就这一顿饭,下一顿,估计到晚上吃了。 吃过饭后,天已经大亮。我们背着枪往老“杨树沟”挺进,因为那天我们看到了黄羊。所以今天有目的,有打算。一路急行,一口气又来到了那棵老树下。我只是返回头看了一眼,没作停留。继续往里走去。 大概又走出一里多地。就看见了另一番景象。这里的山太大了,每个山谷大概就有六七里深,四五里宽。一个山谷挨着一个山谷。到处都是黄色和褐色,黄色的是干枯的草,褐色的是一片片的“胡荆”丛。没有松树,也没有桦树。除了上次看见黄羊的地方有一片林子外,其它地方几乎没有树。这里的山很高,但坡度却不是那么陡。因为山太大了。 我们四人坐下来,我拿出烟来,每人一根,点燃后开始给他们安排任务,我随手拿起一根树枝,第一安排的就是石头,他是“撵坡”的,非常关键,我们能不能打住猎物,就看他能不能把猎物从林子里或者是“胡荆”丛里把猎物撵出来,而且必须要撵到我们藏身的地方。我指了指上次看见黄羊的那片林子,告诉他从哪里上去,怎么撵等一系列的做法后,我第二个安排的就是大头,我看了看我们所在的这片山谷,我预想着黄羊被撵出来之后的走向。黄羊,我没打过,所以就按着打狍子的打法去做。也想着这么大的山,就是撵出来狍子也是可以的。 由于我们所在的位置很低,远处的几个地方被我们面前的一道山梁挡住了。我只能带着大头和虎子在往上爬。等了解地形以后,才能安排他们藏在那!我让石头在这里别动,我走在前头带着虎子和大头,慢慢往上爬。深秋了,我不再担心有蛇。所以我的注意力就是山梁的另一边到底是什么样的。其实,我知道,山的另一边还是山,但还是忍不住好奇。我早就提醒过他们,一定要小声,说不定,走着走着就能把黄羊或者狍子撵起来,每个人都不说话,只有人和草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又爬了四十多分钟后,我离山梁只有几步距离了,返回看看还在慢慢往上爬的大头和虎子,看他们还有一段距离,我忍不住想看看山梁的另一边到底是啥样的!于是,我慢慢地爬到山梁上。 我从山梁上慢慢地探出头来,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只看见前方一里多远的草坡上,几十只黄羊在悠闲地吃着草。我急忙趴了下来,兴奋,紧张,狂喜,让我肾上腺素极速的飙升。让我不禁颤抖起来。说实话,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壮观的场面,现在的我就像是坐了十年牢房刚被放出来的犯人,突然间看到了一大群美女的感觉是一样的。那种激动无法言喻。 我趴着返回头。我用手指了指山梁的那一边。他们知道我的意思,一个个原地都蹲了下来。我又和他们做了一个上来的手势,他们又慢慢地爬了上来。然后趴下。爬到山梁上,慢慢探出头往外看。只看了一眼,两个人就慢慢退了下来。哼哼,他们抖得更厉害。连牙齿都咯咯作响!大头用颤抖的语气轻轻地问,怎么他们没有藏起来,我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回答道,它们可能和狍子不一样,看情况它们应该是白天活动,晚上休息的。我又说道,今天只要安排好了。打一个绝对没问题,运气好的话打两个也是有可能的。 说完,我示意他们别动。我又慢慢地往上爬,趴在一个草丛后面,慢慢地拨开草往外看,我仔细地数了一下,二十一只。足足二十一只。它们很是悠闲。吃几口就抬起头来四处看看,短短的黑色尾巴甩来甩去,这里,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打扰它们了,所以它们并不知道危险就在它们眼前。 我仔细地观察着这里的地形。想着从哪里撵,它们会从哪里跑。我们该埋伏在哪里等等,我一遍又一遍地想着它们逃跑的方向。十多分钟后,我和沟底的石头挥挥手,示意他也上来。我又趴着退回到大头和虎子身边说,只能绕了。告诉他们走的路线,让他们从我们这道山梁一直往北走。等看到东西走向横着的山梁时,慢慢的再往东走,那道梁上有四个垭口(垭口就是山梁上的低凹处),让他们找最低的两个垭口处垭口藏好。一人守一个垭口。在垭口找隐蔽的地方藏好,不能动,只能听,不能往山梁外面看。等我这边的动静。我看看表,给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一定要让他们在一个小时内,必须要藏在他们必须藏的地方,也就是说,一个小时后,无论他们有没有赶到地方,我这里都会行动。 第35章 ——猎杀黄羊 大头和虎子准备要走的时候,我又把他们叫住了,我把他们的枪拿了过来,取下底火帽,用细铁丝捅一捅底火口,保证火药把底火口塞的满满的,再重新按上底火帽,挨着检查一遍,保证万无一失。可不能等黄羊跑到跟前了,出现打不响的情况,那样真的能把人气死,活活的气死,我遇到过很多次这种情况。真的差点气死。最气人的一次就是,狍子就站在我面前。我都开心地笑了出来,一扣扳机,我的心一下就凉了,大家无法体会我当时的心情。真的是从天堂到地狱就在一瞬间,最后那只狍子撒着欢儿就跑了,还时不时回头看看我,把我气得蹲下来用手挠地,指甲都扣烂了。唉呀!到现在想想都会笑出来。这种枪出现这种问题也很常见。也不奇怪。 我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们,不要着急,脚步一定要轻。一个小时绕过去,时间绰绰有余。千万记得不能把头伸出山梁去偷看,那里是黄羊的正面,这里是黄羊的侧面。食草动物的眼睛,耳朵都灵敏得出奇,只要被它们发现,那就是白忙活一场。我非常激动,乃至于说话都结巴了。恨不得一口气说完。最后又补充到,都记得,打它的前腿根后面的地方,心肝肺都在那里,只要打中了,它肯定活不了。等我的动静,没有我的动静你们千万不能动。把他们打发走。我又拿着枪往下走了一段路,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快一点平复下来。我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猛吸几口。闭上眼睛想着自己还有哪里做得不周到。 石头也慢慢地上来了,他轻声问我。哥,看见啥了,我说一群黄羊,二十多只。你就坐在这里别动,现在不用你去撵,我一边打,一边撵看看,估计可以。一会儿我走后,你不能再往上走了,就坐在这里别动。等我枪响了。你就往我跟前跑,记住了吗?石头点点头。我抬起胳膊看看表,他们已经走了十来分钟了,我又向他们走的方向看去,他们两个已经变成两个黑点了。 我慢慢站了起来,把底火帽拿下来,开始往外倒铁砂火药。(大概介绍一下,有的新朋友可能不知道。我们的猎枪很长,枪管就差不多一米五。所以不用通条,塞枪用的是谷糠或者是干的驴粪细末。所以可以倒出来。只需要把枪口朝下,用手拍拍枪身,铁砂就会倒出来。这也是以柔克刚。)我让石头用手在枪口处接着。我轻轻地拍打着枪身,一会儿,只听见“刷”的一阵响动,铁砂和着谷糠就流到了他的手里,然后他轻轻一吹,把谷糠吹走。火药就倒在了地上,因为里面有了少量的谷糠,也就不能用了。等把火药铁砂都倒出来,我用嘴在枪口上吸了吸,直到通了以后。再重新装枪。这次要加大药量。 装火药用的是牛角,塞子就是木头上端镶着一根四寸长的铁管,直径差不多二厘米,每次装药就是满满一铁管,绝对安全。我曾经听杨二叔说过,他的枪为什么这么沉,因为这枪以前是用来打狼的,所以枪管的铁皮也比一般的枪管厚。只是后坐力增加了。我满满装了一铁管火药,又加进去半铁管。平时装三十棵铁砂,这次,四十颗,再灌上谷糠,拍拍枪身,让谷糠把铁砂压实。低下枪口听听,铁砂没有流出来,最后一步,压起狗头,再往底火口里灌点细火药,把底火口塞得满满的,再扣上底火帽。放下狗头以防止底火帽被挂掉。我保证,万无一失。这次,装得有点重了。我没这样打过。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当时也是年轻。没想后果。 我让石头别动,我又慢慢地往上爬去,又爬到那堆草丛后面,轻轻地拨开草,它们还在悠闲地低着头吃着草。我现在不看它们了,我在想怎样能离它们近一点。走到射程内。我开始观察起地形来,想着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它们。到处都是半人高是草和沟沟壑壑。我打算,我绕到它们正南边,把它们赶往正北。期间,我尽力往它们跟前凑, 若是能打一枪最好。实在走不近也只能看虎子和大头的了。 我看看表,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黄羊还是没有动静,说明,虎子和大头没有被它们发现,该我出场了,地形我早已观察好了,此刻,我在黄羊西面的山梁上,也没有风,我从山梁上又退下来,往南走了很远一段路,一路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响。 我躲开它们的视线,进入到一条小沟渠。我爬了下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它们跟前爬去,我的内心无比激动,有点口干舌燥。我低着头,慢慢地往前爬着,我不敢抬头,也不想抬头,此刻,真的有一种掩耳盗铃的想法,我看不到它,它也就看不到我。我慢慢地往前爬着,竖起耳朵,听着它们的动静。当我觉得我爬行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然后返回头看看,我已爬出有二里多地了。现在我忍不住了,我慢慢地抬起头看向它们,不远了,我都能看到有的黄羊头上长着的角了。我又慢慢地把头低了下来,又开始了爬行,我心里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近了,更近了,当我再看到它们时,它们居然都停止了吃草,都抬起头看向了我这边,我低着头爬起来,半跪着,把“狗头”压起,只听见“卡”的一声,不好,它们发现我了,有几只已经开始往前跳去。我不再犹豫,举枪,上肩,抵紧肩膀,我已经顾不得去挑大的打了,我瞄准了离我最近一只的胸膛就扣动了扳机。沉闷,震耳!就如往敌群里扔了一颗手榴弹,一下就炸群了,我也体会到了什么叫速度。太快了,有的跳起来两三米高。当我扣动了扳机的同时,我看见那只黄羊抽动了一下,打了个趔趄。然后一阵黑蓝色的烟雾挡住了我的视线。沉闷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着着,一声接着一声,强大的后坐力让我震惊,肩膀处传来的不是疼,而是一阵阵的麻木。 我低头看看枪有没有问题。从底火口喷出来的烟雾直接又把“狗头”顶了起来,我活动了一下手指,没有问题,我顾不上再想别的,我知道,它们跑到垭口上,上面的人再打,说不定还会返回来。 我又开始了装枪,用最快的速度,当我刚刚按好底火帽的时候,山梁上又传来了一声枪响。果然,有一只黄羊又往我这边跑来,我知道,它受伤了,因为大部分的黄羊又往高处的垭口跑去,只有一种可能,它后腿中弹了。上坡需要后腿蹬,它上不去只能往下跑,我很担心石头这时候跑过来,那么它一过来,它就会跑往别处。我没有办法,只能半跪在草里等它向我跑过来,到五十多米的时候,我瞄着它又打了一枪,这次,它跳出去二十多米就倒下了。让我没想到的是,石头也正好过来,向我奔来。倒下的我没理它,我知道,它已经死了,我现在找我打的那只,我很激动,也很紧张。等我跑到那里时,发现了大片血迹,跟着血迹,往前找了三十多米,它倒在了血泊里。 第36章 ——肥美的猎物 中午的太阳直直地照射着大地,现在的天气很热,在这里,昼夜温差极大,中午的天气很容易达到二十度,可到了夜晚,温度会骤降到零度以下。由于长时间用嘴巴呼吸,我口干舌燥。嗓子就像是冒了烟似的难受。由于长时间不洗脸,眼睛被干了的汗水变成的盐腐蚀着,蚀得我睁不开眼睛。我用衣服底襟小心翼翼擦拭着我的眼睛。然后看向石头。 石头把两只黄羊扛起来放在一起,满脸的惊喜。两只羊均在六十斤左右,不得不说,这次,真的是收获不小。我也为我做出的决定而感到欣慰。战术战略和判断力都恰到好处。只是有一点让我没想到,刚开始我认为,黄羊受到惊吓后肯定会从低矮的垭口逃跑,因为从那里跑会非常省力。这一点是对的。 当它们被再打了一枪以后,却没从另一个低矮的垭口逃跑,这一点我没有猜到,它们被打第二枪之后,而是跑向了最远也是最高处的垭口。失误总是会有的,也在所难免。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我扭头看向北山坡,两个黑点由远而近。我兴奋地把手指头伸进嘴里,打了个呼哨,尖锐刺耳的哨声划破了空旷的山谷,传向了远方。嘴里咸咸的,我再看看黑漆漆的手指,赶紧吐了几口。不过,嘴里瞬间有了唾沫,也缓解了一点口干。远方的黑点也用呼哨回应着我,婉转而又悠长。 说起呼哨。我老家叫“土匪哨”,有的地方也叫“流氓哨”。就是用大拇指和食指对住,伸到嘴里,放在舌头上,嘴唇绷紧,使劲一吹,就会发出很响的哨声来,也很刺耳。我为了学它,我可是下了功夫了。白天吹,晚上吹,只要有时间,我就会把指头放进嘴里吹,手指头被唾液泡得白白的。但也是吹不响。但我还是不厌其烦地吹。吹了三四天以后的早晨。上早自习,同学们都在背诵着课文,只有我低着头还在吹。反正吹不响。也不怕。 突然,一阵尖锐的哨声从我嘴里传了出来。我居然一下跳了起来,真的是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哎呀,我吹响了,教室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一起都看向了我,这时,我才想到,她妈的,现在人家在上自习。只看见一条黑影就向我奔来,我还没反应过来那是谁的时候,我的脸上被火辣辣地抽了一个耳光。本来,老师是不管我的,那是在保证教室里安静的情况下,这次,我不小心挑战了老师的权威。被打,也活该!不过,我的喜悦要远远大于老师的怒火。因为,我学会了。 我和石头坐下来抽着烟,远远地看向黑点跑来的方向,此刻我的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我的腿还在抖着,石头的一只手一直捂着胸口,感觉是怕那颗火热的脏心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脏兮兮的脸上被汗水冲刷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让人看了很是滑稽。我大口大口地抽着烟。以缓解我激动的心情,第一次一次打死两只,还是黄羊。我看着躺在地上的两只黄羊,我打的那只头顶上还长着角,六七寸长,尖尖的两个。此刻的心情好到了极点,我躺在了枯干的草上,望着清朗的天空。身心无比舒畅。我的心也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他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离老远就问道,打住没?我听见你打了两枪。我打挂的那只你打住没?问我的是大头。虎子跟在他后面,我也知道了,开枪的是大头。也算不错,虽然当时没有打倒,起码也把它打伤了,至今我都记得我第一次打狍子是什么样的心情。当一只活蹦乱跳的狍子突然站在我跟前时。我的大脑一下就空白了。紧张,激动还有着急代替了一切。根本记不起要打哪里。我慌里慌张地开了一枪,第一次打狍子。我没打住,更没有把它打伤! 等他们两个跑过来,看见两只黄羊后。大头高兴地大叫,哎呀!哎呀!你奶奶的,打了两只,他一直在笑,根本控制不住。虎子有点沮丧地说道,可惜,没往我那里跑,不然,老子也可以打一枪。很有可能今天打三只。说着,虎子就和大头蹲在黄羊跟前仔细地看了起来,他们的兴奋之情明显没有我那么严重,他们只是笑着。没有像我和石头一样。我扭过头白了他一眼说,跑到你跟前估计连枪也开不了。吹啥吹? 说完,我又看向了大头,准备问他的那一枪是怎么打的,可是我还没有说出来,大头高兴地说,哎,你过来看,我那一枪也打它屁股上了,屁股上有铁砂打进去的砂眼。说着,他把毛扒拉开,我凑过去一看,果然,屁股上有三个砂眼。我看着他问道,你开枪时它们离你有多远?瞄的哪里?大头不好意思地说,你是不知道,我一直趴在那里,一直等你也不见动静。我都瞌睡了,听到你枪响了我才来了精神。正想着你打到没有的时候。心也跳得特别厉害,也就是一分两分钟,一下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好多只,我一下就蒙了,我也不知道该打哪一只,它们看到我也愣了一下,我没瞄,就朝着群里开了一枪。一下子都跑了,离我也是二十多米。可是我看见有一只跑得明显慢了下来,刚开始它是走着的,一瘸一拐的,我知道,我蒙了一只,把它打挂(伤)了,于是我扔下枪就追了过去。它看见我追来,又加快了速度,可它没往上跑,而是又原路返回去了,我知道你在下面,你应该还会打一枪。所以我又返回去找枪,顺便把虎子也叫了上来。 我骂道,平时说了那么多你也不记,告诉你多少遍了,不管有多少,永远都要打离你最近的,也只瞄一只。打它的胸膛。要不是我反应快,这只就跑了。大头挠挠头,哎呀,又着急,又着忙的,谁顾得上想那么多。当时我的脑子就是蒙的。下一次我就知道了。其实,我能理解他,我第一次又何尝不是呢。不过我的第一次,我没和他们说过,只有兵兵知道。我再没有理他们。我又躺了下来,看着蔚蓝的天空。我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此刻的幸福 石头接着说,哥打的第一枪我没看见,当我听见枪声响了,我就开始往上跑,等我上了山梁就看见跑下来的那一只了,我看见哥举着枪,我赶紧又趴了下来,你们是没看到,那家伙跑的太快了,哥开枪的时候它还在跑,等枪响了,它跑了几步就倒下了,好看,你们是没看到,太精彩了!我抬起头,看了着石头问,你看见我举枪你又趴下了?石头点点头,我嘿嘿笑道,哎呀,也挺聪明,还知道趴下,我还担心你跑过来把它吓跑了。石头说,我哪有那么笨。山谷里回荡着我们开心的笑声,大家是真的高兴。 我站了起来,看着这片金黄色的草坡。想着黄羊的去向,也想着它们还会不会再回来。不过,这两只羊还要弄回去,明天就得回家了。卖一只做经费,留一只尝尝到底啥味儿?我把我的打算一说,大家都同意。于是,我和石头一组,大头和虎子一组,轮流着扛下山 第37章 ——回时的偶遇 石头他们扛着黄羊走在前头了,我也站了起来,看着我们脚下这片地方,在耀眼的阳光照耀下,阳坡上一片金黄。这片草坡非常宽阔。植被茂盛。都是半人高的枯草,除了山梁上没有草外,其它到处都是。再看阴坡,黑压压的一片。都是一人多高的“胡荆”,那里是狍子的天堂。狍子有个特性,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它们喜欢在阴坡里待着。只有傍晚才会出来找吃的。若是冬天雪太厚了。它们偶尔也会到阳坡的黄草坡里卧着。由于注意力一直在黄羊身上,所以也没时间好好看看这个地方。 这里的的山谷很大,从阳坡看南边的阴坡,目测有四五里地。既然在阳坡上,那就再好好看看脚下的这块地方,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于是,我叫住虎子,接过了他手里的枪,把我的枪给了他。他的枪还没开。万一再遇到什么猎物顺便也就打了,要不扛着黄羊再背着枪下山很不安全!于是,我一个人又往远处走去,其实,有没有什么只要站在高处一看便知,猎物走过会把枯草踩到,形成一道道草沟,纵横交错,可是,若是野鸡和兔子小型猎物,那就得好好的一找了。 我站在比较高的地方看了几遍,除了黄羊或者狍子走过后留下的一道道草沟外,再没发现什么,若是有也早就吓跑。毕竟,我在这里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我又往草里走去,看看兔子多不多,若是多了,下次也可以带点细铁丝来,下几个套子,也不用背那么多吃的了。路太远,背上来真心不容易。大家可不要小看了套兔子,若是套子下的好,每天都能吃上兔子肉。在我看来,兔子是所有动物中最好抓的动物了。若是我愿意。或者说政策允许,我冬天可以天天吃到兔子肉。 判断兔子的多少,就在阳坡上找它的粪便,粪便多了,兔子肯定多。果然,我在草底下发现了很多的兔子粪便,可以这么说,地上都是密密麻麻都是兔子粪,新鲜的,老旧的,到处都是。也能理解,这么些年下来,兔子每天拉,又没人收拾,所以看上去是一层,但不要以为这样就兔子多了,你要判断它新鲜的粪便有多少。我却知道,这里兔子的确不少。于是我有了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带些细铁丝的想法。起码,天天可以吃到兔子肉。 我再往前走了一段路以后,我又发现了狐狸的粪便。野生狐狸的粪便干了以后是白色的。用手搓开,粪便里面有很多野兔的毛,再细细搓,你会发现还有很多碎骨头渣,就从这一点就能判断出它是食肉动物的粪便,它和狼的粪便明显不同的是,狼的粪便里的骨头比较大。有的小骨头还是整的。不过也很正常,这里兔子多,也难免会有狐狸,这样才能保持生态平衡。 最好分辨的就是獾子粪便了,它拉的和人很像,假如它吃的是玉米那么拉出来就和人拉的差不多粗细,不过,玉米在獾子肚子里根本就消化不干净,粪便黄黄的,还有很多玉米粒,在玉米不能吃之前,它们平常吃的蝗虫比较多。所以粪便里很多蝗虫,有点恶心。獾子是一种比较怪的东西,在夏季杏子的成熟期。它们也吃杏子,整颗整颗吃,杏核也吃了,等它再拉出来以后,粪便里就会有很多很多杏核,等晒干了以后,用水一冲,很干净,然后捡起来就可以卖钱了。在以前,我很喜欢在果园旁边找獾子粪便,就为捡它拉出来的杏核。有时候一下就能找到三四斤,大多数獾子拉屎是有固定地点的,每天就在固定的地方拉,只要你找到了,就真可以捡到不少。 我又找了一段时间,除了各种动物的粪便外,却没见到活物。于是我回到他们身边,把底火帽取了下来,以防走火。不然背着它下山,真的不安全。然后两人一组,轮流着扛着下了山。别说,也发现了几只野鸡,不过,底火帽也取了,只能看看,下山真心不容易,草很滑,又扛着四五十斤东西,只能慢慢往下挪。幸亏山坡不太陡。我还好,我下坡只背一条枪,扛黄羊的时候由石头背着枪。比较轻松,而虎子和大头就难了,他们一个人背的两条枪,这种枪的重心在前面,所以背着的时候老是要按着枪托,不然老会往后坠。走起路来极为不便。一个多小时后,我们还是下了山,个个都是汗流浃背,气喘如牛。 下了山就好走多了,沟里是夏天发水时从山上冲下来的细沙,走在上面软软的很是舒服,不一会儿,就走到了那棵老杨树下,大头头也不回的问道,歇歇不,我说道,歇会儿,今天家是回不去了,看来还的住一晚,明天早上回吧!于是,大家都坐在了离老杨树不太远的地方开始抽起了烟!我走到了老杨树下,一下抽出三支来,点燃后插在树下后。返回去他们身边也坐了下来抽烟。等树下的烟着完了,我过去用土把烟头埋起来。扛上黄羊往“白桦沟”走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大家商量着还来不来,都说家里也忙完了,不来也没事干。所以,一致决定还来。既然还来,没吃完的东西干脆就留在了屋子里,还有一条烟和羊皮等一些东西都留下了,我只背了枪和空背包。枪可不能留下。万一丢了可就麻烦了。然后从外面把门挂好。 到四点多,就离虎子村子不远了,我背着枪走在前面,前面不远处有两个身影,每人都背着一大捆柴火,步履蹒跚地走着。不一会儿,我们就超过了她们。我也没有回头。突然,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呀?你们回来了。我听见就是一愣,这声音太熟悉了,我回头一看,居然是越越和霞霞,我们赶紧停了下来,把东西放下,我过去也帮着她们把背上的柴火放了下来。大家都坐在了路边歇息了起来。 越越和霞霞好奇地看着我们打的黄羊,越越开心地说,呀?真打住了,你们太厉害了,说完就瞪着我们。她们突然不说话了,就是低着头笑,我心里想,这两人在笑啥,我再看看他们三个,脸上都白一道,黑一道的。几天没洗脸,再加上烟熏火燎的,满脸都是黑,然后再被汗水一冲,整个脸都花了。不由得也是一阵好笑。 我看着她们,不由得又想起了彩凤,在以前的山里,女孩干着和男孩一样的活儿,若是家里重男轻女的思想严重的,女孩干的会更多。我看着霞霞,那么瘦小的身体,却扛着那么大一捆柴火,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酸楚。我看着她,脸上红扑扑的,鬓角还挂着汗珠。为了方便,脑后的马尾卷成了一个小骨朵盘了起来。也显得干练而又调皮。她可能知道我在看她,她的头低得更低了。我从侧面可以看见,她的脸更红了。霞霞是个既腼腆又文静的女孩,话很少。说话的声音也很低。我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好感,或许是,她和彩凤有点像吧!也或许是我天生就喜欢文静的女孩吧! 第38章 ——缘起 太阳不知不觉间已没有了中午的火热。开始慢慢变红。从大山深处吹出来的冷风不知不觉地把我们身上的汗也吹干了,我也感觉到了冷,枯黄的小草随风摆动,发出一阵阵沙沙声。山野已经是一片荒凉。在夕阳底下,唯有几个青年男女偶尔会发出一阵阵清脆的笑声。为这个荒凉的山沟增添着些许的生机。 我看看表,不知不觉已经歇了四十多分钟了,时间也快到了五点。我看着他们说道,回吧!不早了。几个人都站起来,虎子说,大头,你扛黄羊吧!我给我姐把柴火扛回去,也不远了。大头也很爽快,好,你帮你姐背吧!说着大头把狍子扛了起来,手里又提了一支枪。走在前面,我帮着虎子把柴火放在背上,又把枪递给他手里。我一回头,看见霞霞蹲在地上把柴火上的绳子背在了肩上,正准备吃力地站起来!我赶紧跑回去说,我给你背吧!这么一大捆,你下次别背这么多了,也怪沉的。说完,我看向了石头,石头嘿嘿一笑说,哥,我不用你说,我懂,说着,把黄羊直接甩在了自己的肩上,然后大步往前走去!我看了一眼霞霞,她已是满脸通红! 在山里,秋忙已经过去,就要开始准备过冬的柴火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柴火每天都在烧,柴火每天也得背,但是,只靠人背,柴火攒起来是一个十分艰苦的事情。我知道,霞霞和越越两个人可要忙一段时间了。说不上为什么,我的心里很疼。不过,这种疼和失去彩凤比起来就算不上什么疼了。只能算是不舒服吧! 霞霞却慌张地摆摆手颤着音说道,不用不用,我能行。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就好像我是一个坏人一样,我也是没来由一阵好笑,说道,没事的,说着,我从她的手里抢过了绳子。她低着头不敢看我,显得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远处的越越大声喊道,你俩快点!她才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开了。我把枪放在了地上,蹲下来,把绳子拉在背上,拉紧,一用力,站了起来,我心里不由得暗暗吃惊。我也许是我走的路太远了,失去了大部分体力。我去,这么重。霞霞倒是聪明,赶紧把枪捡了起来,提在了手里,低着头走在前面,我加快了脚步,想从她手里接过枪。说,姑娘家提杆枪不好看,我拿着。霞霞低声说,没事的,啥好看不好看的,那柴火挺沉的,你再提着一杆枪,一只手拉绳子也拉不住,还是我提着吧!这句话,是我认识她以来,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我想想也是,她的一捆,可以抵越越两捆,一只手确实有点拉不住!让我好奇的是,很多女孩看到枪都会害怕,而她怎么会不害怕呢?难道她知道枪没装的吗? 她一路上走走停停,时不时就停下来回头看看我!然后再往前走。但也不说话,我却是忍不住好奇,在后面大声地问?你每次都背这么多吗?她停了下来,羞涩地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不是,这次是捡得多了,我怕背不完明天被别人捡了去。所以一下都捆了。我又问,你每天背几趟?他说,上午一趟,下午两趟。就这样,在一问一答间,我们也就默默地熟悉了起来,她的脸也在慢慢地恢复着本来的颜色。柔弱的话语也没有了刚开始的颤抖。不得不说的是,男人话多一些,不是坏事,它能很快的让不熟悉的两个人慢慢的熟悉起来。 从你一句我一句的话语中我了解了她家的一些情况,家里姊妹三个,她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妹妹弟弟还在离村子三十里外的另一个比较大的村子里上小学,她爹在秋忙以后,去了市里的工厂里烧锅炉!到过年放假时再回来。她妈妈在家里养了十几只羊,用来补贴家用。由于舍不得花“羊工钱”(就是羊倌给你放,放一只羊一年是多少钱),就自己每天赶出去放一会儿。也是歇不下来。由此可见,也是勤快的一家人。我喜欢勤快的人家,就如我的父亲,他为了我们一家,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对她的印象在不知不觉中加深。她多大了,我不敢问。应该和越越差不多,或者是比越越小点吧。 时间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谈话中悄悄而过,也让我忘记了路程的遥远,也忘记了一天的疲劳。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有一种病。都喜欢在漂亮的女孩面前展示着自己的强大。肆意地挥发着旺盛的荷尔蒙!我也不例外。我走得挺快,也不愿意让她看到我的疲惫,也省的她老是停下来等我,当我加快脚步赶她的时候,她却是突然间就停了下来。让低着头大步流星的我一时间没“刹住车”,一头就顶在了她柔弱的背上,她“啊”的一声往前跑去。差点摔倒!叫声传到了前面,走在前面的那四个人也停下来回头看着我们。一时间让我很是尴尬,我没有理他们,只是低声地问?是不是撞疼你了?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停下来!她低着头,已经羞红了脸。轻轻地说,没事,不疼,你把柴火放下吧!马上就进村了,我背着吧!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说,没事,我再往前背几步,等进村时我给你放下,你再自己背。 她只能再低着头提着枪往前走,这次,她走在了路旁边!等快进村的时候,前面的人又停下了,一个个都坐在了路边,等着我们,等我们走过去,也放下了柴火,坐下来歇一会儿。我突然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盯着我,我看向了那双眼睛,是越越,她盯着我,满眼都是幽怨。我慌忙地避开她的眼睛,看向了村子,等抽完一根烟,赶紧说道,回吧!说完我看向了霞霞,霞霞没有看我,把枪立了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又看着越越说,越越,我先走了啊!明天你还叫我的,我在家等你。 越越回过神来,点头答应道,哎!明天我去叫你!我走过去帮她托起柴火,让她能轻松地站了起来。她站起来以后,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和我笑了一下,露出了满嘴洁白的牙齿。说实话,这时候,我没有想别的,只是把她当做是一个柔弱的小妹来看待。我不敢想别的,因为,我心里有了她,再也腾不出别的位置来。也或许是我怕疼,因为那种剜心般的疼还没有过去。我不敢去想!这或许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吧! 在经历过和彩凤的事之后。我也懂了一些事,有些事真的是需要缘分的。不能强求,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不要强求,一切随缘吧!我看了看已经走远的霞霞,站起来,走到石头旁边,把黄羊扛了起来说了句,走!回家 第39章 ——分享收获 当夕阳映红了半边天的时候,我们进村了,虽然模样都很是狼狈,但却也是英姿飒爽。我扛着黄羊带头走在前面,他们后面排成一排,虽没有故意走得那么整齐,但由于是一条尺许宽笔直的小路。远远看去,却又显得那么整齐。一进村子,就引起了人们的阵阵侧目!赞叹声此起彼伏。身后也跟着一群人。都想看看黄羊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次,我们直接回到了“愣虎”家,因为,虎子父亲收拾好就直接送往镇里的冷库,等冻了以后,由汽车送往呼和浩特虎子哥哥的饭店里去!一打开大门,就涌进来很多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唉呀!不小呢,这几个小年轻可以呀!后山村里的“二枪手”打了一辈子猎,也没见他打过一只黄羊。另一个说,别说黄羊了,狍子也没打过,他们身后有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哈哈哈哈,他打个兔子也要提在手里在村里转半天,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说完,又传来一阵哄笑声来。 杨大爷从家里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哎呀!真的打住了,然后在我肩膀上拍了拍。真不愧是顺子的徒弟。有两下。说着看看两头黄羊,问道?你是什么打算?虎子说,你先做点饭吃,一天没吃饭,吃了饭再说!杨大爷点着头一边说道,好,好地答应着。看热闹的人陆陆续续地走完了,我却在人群中又看到了那个女人,就是和谢了顶的男人约会的那个女人。她在和我笑,说实话,这个女人很好看,只是眼角也添了些细细的皱纹。我对她并没有好感,在农村,这种人很让人看不起。我也不例外。所以,我并没有回应她的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她和我笑了笑以后,尴尬地离开了。 忽然,大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杨二叔和越越也来了。一进门就大喊,打住了。打住了?哈哈哈,他直接往黄羊旁边跑去,提了提说道:“最少六十斤,收获不小嘛”!他开心得像个孩子,下巴上的山羊胡也跟着微微地抖动着!他笑着看了看我问道,你是打算吃还是买?我笑着说,买一只,吃一只。二叔高兴得不行。连忙说着,好,好。 我和二叔的谈话让正在做饭的杨大爷听见了,他赶紧跑出来说,不行,都卖了吧!先别吃,等下次打到了你们再吃!黄羊多贵呀!我多给你们钱,我两只一起给我大小子寄过去,他几下就卖完了。一只不够卖。我没说话,看了看他们几个。石头已经回家了,只剩下我和大头还有虎子,大头说道,我不管,你看着办。我和杨大爷笑了笑说?一只给多钱?杨大爷想了想说,现在涨价了。狍子一百三。黄羊给你一百六一只,你看怎么样?我又看看大头,大头就如鸡吃碎米般地点着头。虎子就不用问了。我想了想又说,羊下水咱们一起吃了好不好?杨大爷说道,没问题。二叔赶紧说,去我家做,我正犹豫去不去的时候,越越那清脆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不要来我家。说完,白了我一眼,又看向了别处。 我很尴尬,我在想着,我哪里又得罪这个姑奶奶了,可想了半天,也没想通。二叔笑着看着我说,你看,让二叔惯坏了,明天就去我家做,你们快点收拾了,别明天坏了。说完就带着越越回去了。我们三个开始剥皮,哎呀,那肉。都是黑紫色的腱子肉,颜色都泛着淡淡的蓝色。等都把皮剥了,才看见我打的第一只,一共打上三颗铁砂,两颗打穿了肺。从另一边穿出去。另外一颗打断了肋骨,铁砂留在了肋骨上。第二只由于距离比较远,只打上两颗,一颗直接打在了心上,另一颗也打在肋骨上。肋骨也断了,就是铁砂不知道哪里去了,另外,屁股上还有三个砂眼,没打穿,留在了肉里。杨大爷从家里走出来,看看黄羊身上的砂眼,点着头说,打得真不错,然后看向了虎子,好好学着点。吃了晚饭,把下水泡了,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金黄色的阳光照在了糊着麻纸的窗户上。一片金黄,用红纸剪的窗花在风吹日晒下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红色。略显的发白。窗外麻雀和喜鹊的叫声不绝于耳,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显得格外吵闹。我第一个坐起来穿好衣服,撩起窗帘,看见杨大爷已经套起了小驴车。车上装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我知道,里面是昨夜收拾好的那两只黄羊。他捆好以后。就朝着我们的屋子走了过来。也看见了正在向屋外张望的我。他笑眯眯地说道,中午我回不来,估计到晚上了,你们起来后不想去你二叔家就在这里把下水煮了吃吧,记得把二叔也叫过来一起吃,说完,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摞钱来,放在窗台上,用砖头压住,然后转过身赶着驴车走了。 我大喊道,大爷爷,等我一下,说着,我跑出去从砖头底下把钱拿起来,抽出两张来,递给杨大爷说,给我买捎着买三条烟,四毛的官厅。然后买上一块钱的细铁丝。剩下的钱买就挂面吧!大爷爷把钱接了过来,又塞进口袋里,点着头说道,好好。 我拿着钱进到家里,十块的三十张,哈哈哈,高兴得不得了。虎子和大头笑眯眯地看着我,就如想要吃奶的小孩望着妈妈。我把钱都揣进了口袋里,看着他们说,等石头过来了一起分。说着我们起来洗了把脸,开始清洗下水,两副下水,够我们好好吃一顿了,虎子在院子里生起了火,开始烫羊头和羊蹄,我一遍又一遍的洗着肠子和肚子。等一切都弄干净,也快十一点了,虎子就把这些东西放在了一个大铁盆里,我们抬着到了二叔家。 让我欣慰的是,越越没在家,估计又是背柴火去了吧,二叔迫不及待地烧水把下水统统都煮了。满满一大锅。我让虎子把石头叫过来也一起分钱。虎子正要往外走的时候,石头自己来了,于是我们开始分钱,算上杨二叔,一共五人,说着,我开始数钱,我也说了,我拿给杨大爷买东西的二十块,还剩三百块。每人六十。二叔却说,每人六十不对,两只都是你打的,你应比我们每人多分十块才对。他们也是说道,对对,你比我们多分才对,我笑了笑说,哎呀,都是兄弟,不说那么多,说完,我又把钱分给了他们。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分给杨二叔呢?因为我们借人家枪了。不能白借,都是规矩。 当年的六十块,那可是钱呀!我记得我妈第二年种地买化肥都没有花完。我亲二叔是民办教师,一个月才一百多块。当时的钱很是值钱。下水在锅里煮着,我坐在地下看着火,虎子说道,我接我姐去,再帮她背一会儿,说完叫上石头出去了,我和大 头,和二叔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我突然想起来那棵老杨树,以及那里供着的牌位。于是,我和二叔打听起来那里的事来,经过二叔这么一说。我才知道了这里头还有这么一个故事。 第40章 ——老杨树的故事(上) 我坐在地上的小板凳上,一边往灶里加着柴火。一边轻轻地拉几下风箱,然后等灶里的火着旺了,就停下来。听杨二叔说起关于那棵老杨树的事情!事情有些惊悚。这也让我对那棵老杨有了新的认知,也慢慢解开了各种谜团。 杨二叔盘着腿坐在炕上,望着窗外,眼神有些迷离,我能看出来,二叔是在回忆一些他不愿意回忆的事情,所以才会是这种表情。然后咳嗽了两声,低沉地说起了那些让他不堪回首的往事。 事情发生在一九六零年,那一年,能活过来的,真的不容易,那种困难是你们无法想象到的。每个人都瘦骨嶙峋,面黄肌瘦。没吃的,啥吃的也没有,人们饿呀!粮食?有时候几个月都见不到一粒米,可人们是怎么过来的呢?二叔点起一根烟,也给我和大头一人发了一根,然后把整盒烟又放在了炕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继而又慢慢说道,说实话,生活在山里的人还不错,起码有野菜可以吃,野菜吃完了就吃树皮,树皮吃完了就吃一些草,沙蓬,灰灰菜,只要不闹人的,能嚼烂的都吃!可是不顶饱呀!于是有的人就去想办法,也尝试着各种没吃过的新东西。在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中人们发现,有几种东西是可以吃的,而且比较好咽,虽然做起来比较麻烦。 狗尾巴草的种子,蒿草的种子,收集起来,在碾子上压成面,再和上玉米芯面做成饼,就可以吃了,在当时叫做“无粮饼”可是,由于干旱,这些东西也不多呀!于是,人们就发现了榆树皮这种东西!可以这么说,榆树上的东西人们都会吃,除了树桩不吃外,其它的榆树叶子,榆树皮,都可以吃的,榆树叶子和着一些蒿草的种子碾成的面做成窝窝头,上锅蒸出来。就可以吃了。当时可是好东西。 榆树皮做起来比较麻烦了,先把榆树皮从榆树上剥下来,洗干净,再晒干,然后再上碾子推成面,用细箩子筛得细细的,做成面条,做好了黑黑的,也好吃,可是榆树皮有个问题,就是吃多了拉不出来,很多时候就是我在前面拉,我哥在后面用小树枝往外抠。我哥拉的时候我就给他在后面抠。那种感觉太难受了。我妈也是在那一年没了的。我看着杨二叔,他的眼眶湿润了。我听得也是一阵阵的头皮发麻,二叔接着说,那一年饿死很多人。有的一家人连一个也活不下来!本来一个村有一百七八十口,到了第二年就剩下一百来口了。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了越越和虎子的说话声,我站起来看向了窗外,他们回来了,我坐下后又往灶里塞了几根树枝,接着拉起了风箱。越越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哎?打狗的,你省着点烧啊,背一次可不容易!说完,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出来,倒在脸盆里,开始洗手。那股很好闻的兰花香霎那间就传进了我的鼻孔。我一直很好奇,她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好闻的味道!可她家里也没有香皂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我一直想不通。 锅里煮着的“下水”也散发出了香味,我看看表,也煮了一个多小时了,起码还要一个多小时,有两颗羊头呢毕竟。越越问道,“大”?做啥饭呀?二叔说,你烙几张饼吧!下午就别去背了。越越说,趁天气还暖和,多背些,冷了就不好背了。手冷的捆也不好捆。我说道,我看见大爷爷有驴车,等明天我们帮你用驴车拉吧,起码可以多拉一点。省得你们来回跑。越越问道,那霞霞怎么办呢?她说起了霞霞,于是,我一下就想到了那个瘦弱的女孩,我赶紧说道,把她也叫上,你们一起捡,我让他们帮你们捆,然后回来一家半车。你看可以吗?她想了想说道,也好,反正有人惦记着她,我说不行有什么用呢!我是一阵阵的尴尬,不是你问的吗?怎么就有人惦记她了?她白了我一眼,转过身开始了和面。 我们四个又开始了听二叔说着那棵老杨树的事情!我问,这些和那棵老杨树有什么关系呢?二叔看了我一眼说,急什么!我不说详细点你们能听懂吗?我笑了笑没说话眼巴巴地看着二叔,二叔又慢慢地讲了起来。到最后呀,村子附近的榆树皮都被剥光了,连杨树皮也没有了,人们只能去更远的地方去找榆树,可是在这一带,也只剩下桦树,和松树了,松树皮倒也能吃,就是处理起来太麻烦,它的树皮上有很多很多小刺,而且还有松胶,处理起来就比较麻烦了,先要把外皮刮掉,吃里面的那一层,很是麻烦,桦树皮也可以吃,也比较好吃,可当时桦树太少了。你们现在看到的都是以后人们种的,也是为了预防灾年种下的。 于是,人们只能往更远的地方地方去寻找,于是,人们就发现了那棵老杨树。那棵树很大很大,可人们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这么大的山里只有这一棵杨树,再也找不到第二棵了,哪怕是小点的杨树。由于这棵树年头比较长,它树上的老皮特别厚,人们只能想办法爬上去找树上比较嫩的树枝上的树皮。 让人们奇怪的是,这棵杨树的皮吃起来不像别的杨树那么苦,反而带着一种清爽的甜味。很是好吃,于是这棵树也为饥饿的人们提供着它的树皮,也确实养活了不少人。可是,越来越多的人都来了,人们都为了多弄点树皮就动了刀子和斧子,把一枝枝枝条都砍了下来,然后就坐在大树底下开始剥皮。一个多月以后,树底下都是被剥光了皮的树枝。白白的一堆又一堆。 很快,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突然有一天,人们再去这棵老杨树上剥皮的时候就发现,从人们砍完的树枝上渗出了很多的黑色的液体,粘粘的,而且很臭。这时候上了年纪的老人就知道了,这棵树绝对不是一棵简单的树,毕竟,它活了几百年了。是人们太过分了,这棵树是为了保护自己,不然,总会有一天会被人们砍光的。可是人们还是没有放过它,往更高的地方爬去。可是,人们突然发现,这棵树上的树皮不再像以前那样可以吃了,。而是变得又苦又涩。奇怪的事情也一件件地多了起来。 终于有一天,一个饥饿的小伙子又在爬树的时候掉下来,当时它爬得并不高,也就是三四米,可他掉下来就摔死了,自从这个小伙子死后,这棵树的秋叶子也慢慢的由绿变黄了。可当时明明离秋天还早。这下,再去剥它树皮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了。只是少了,不是再没有人去砍了。可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就在这时候,二叔大叫了一声,国栋!正听得入迷的我突然就是一惊,真的是吓了我一跳,不光是我,大头他们也被他突然的一声也吓了一跳,我看向二叔,弱弱地问,咋了?二叔着急地说,快,锅里没水了是不是,我闻见糊味了! 第41章 ——老杨树的故事(中) 随着二叔的一声大喊,我们急忙转过头看向了锅,锅里冒出来的不再是气,而是阵阵白烟。我想赶紧把锅底的火都扒拉散,可等我看向灶里的时候才发现,锅底下的的柴火已塞得满满的,让我也是不由得手忙脚乱。赶紧把已经燃烧着的柴火拉了出来,一时间家里烟雾缭绕。浓烟滚滚!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越越舀来一瓢水倒进了锅里,一阵嗤嗤啦啦的响声过后,锅里的水瞬间就开了,冒起阵阵白气。我才赶忙又把燃烧着的树枝赶紧又塞进了灶里,一时间让我尴尬不已。 越越白了我一眼,努力地憋着笑。二叔赶紧爬到锅边看看,还好,还好,我也往锅里看了看,沉在锅底的肝子和羊头糊了外,其它的还比较正常,越越找来筷子捅了一下羊头,嗯嗯,烂了,可以吃了,于是,她找来了盆子,都捞了出来。 老杨树的事情到此也打住了,都眼巴巴地看着盆子里的肉,二叔趁热开始剥羊头和几个羊蹄子,越越洗了锅之后就开始了烙饼。越越干活很是利索,等她烙了厚厚的一摞饼后,二叔的把羊头和下水也切好了,越越再倒上菜籽油,放了点葱花又放了点花椒面,再把切好的下水再倒进去开始了爆炒,味道一下就出来了。等盛到一个盆子里以后,越越又盛了一大碗,用屉布包好,看着二叔说,大,你们先吃,我给霞霞送过去!马上回来!说完扭头就走了。 二叔笑眯眯地说着,快上炕,快吃,然后拿起一张烙饼,放几块肚子和肠子,再放一根大葱,一卷,大大地咬一口,看得我们口水直流。我们也赶紧拿起一块饼来,照着二叔那样卷了起来。一时间,屋里外没了说话声,只有大口吞咽和咀嚼声!等越越回来,她自己往碗里盛了半碗,也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吃饭很是优雅。 一股酒香传了过来,当我转过头来,已经看见二叔拿着一个五斤的塑料桶在倒酒了,他的酒放在什么地方呢?于是,我看向了虎子,虎子和我一笑,说道,被子垛后面。二叔很好酒,为了方便喝酒就放在一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他吃不了多少东西,但喝酒他能喝一天,人们渴了是喝水,他渴了便是喝酒,他一个人喝酒喝的是快酒,满满一碗,两口喝完。再不多喝。也可以不吃任何东西。由于长时间喝酒,他拿东西的时候胳膊就会抖,等喝上一碗以后,抖动就会减轻或者停止。可用不了多长时间,又会重新抖起来,所以,他也不怎么打猎。 二叔把酒碗放在炕桌的正中间,热情地让着让我们先喝,我不爱喝酒,也没有尝试,可大头和虎子还有石头你一口我一口得喝了起来。不一会儿,石头倒下了。又过了一会儿,虎子也倒下了,只有大头还坐在炕桌边。看着二叔说,二叔,我们喝好了,您慢慢喝吧!二叔看了看倒下的石头和虎子,笑了笑没说话。开始往碗里给自己倒酒,然后皱起眉头,两口喝完,放下了筷子。眉头很快又舒展开来。然后看着我问道,还听那棵老杨树的故事吗? 我赶紧点头说道,听,您接着说。二叔的眼神又立马迷离了起来,就连表情一下也变了,没有了笑意。他拿起烟盒抽出了一根烟给自己点上,然后把烟盒扔在了我面前。开始又说了起来! 自从摔死人以后,也就很少再有人去爬树了。所以大多数的人也不敢再爬了。不过,人们还是饿呀,杨树叶虽然又苦又涩,但吃了不闹人,胆子大的还是会去爬,奇怪的是,只要你不拿铁器去砍,就很少会出事。我后来和我哥也去了。由于树太粗大,也没办法上去,所以人们用斧子在树上砍出来一个个小坑。爬树的时候用手抠住砍出来的小坑。就这样一步步往上爬。等我往上爬的时候才知道有的人为什么会摔下来,那是因为完全没有了体力。本来就很饿,再加上又走那么远的路。站都站不稳。哪能不往下掉呢? 当我快要爬到第一个树杈的时候,我感觉有人揪着我的腿往下拉。我猛然低头一看,底下那么老高。下面也没有人。我心里一下就慌了,然后往我跟前凑了凑小声地说:“热乎乎一股尿就顺着裤腿流了下来。说来也是很奇怪,被人往下拉的感觉顿时就没有了”。然后看着我们说道,你们别笑,当时我和你们差不多大。害怕是正常的。我也没有再往上爬,树叶树皮也没弄,最后就下来了。我只爬了那一回。再也没爬过第二次。现在想想,也是命大。当时我爬的高度在七八米,就是摔不死,也估计活不好。 那次也是吓着了,等从树上下来以后。浑身发软,站也站不起来,我哥说我可能是把魂吓掉了,于是学着我妈,站在树底下给我叫起了魂,叫着我的名字喊了三声,也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啥,我出了一身汗之后,一下就感觉好多了。还有人想往上爬的时候,被我喊住了。从此以后,我再也没去过。又过了几天,听说又摔死一个人。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去爬了,就是那棵树底下也没再有人敢过去了。那棵树才活了下来。我紧张地问道,后来呢? 二叔接着说道:本来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人们每天就是继续找吃的。可是有一天,从外村来了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他的村子离这里有个十多里远,叫“下窑村”,他是一位看风水的,他一来就找到了村长,当时还没有打倒牛鬼蛇神这么一说,这种人还是很被人看重的。所以村长就把他接了进来。等他把事情说了一遍以后,村长也是大吃一惊。 二叔说起了“下窑村”,我嘴里嘟囔了一遍,二叔看向了我,你听说过?也点点头说,那个先生现在有六七十岁了吧,我见过他,他会法术。很厉害,然后我把兵兵母亲的事情说了一遍。二叔点点头说道,可能就是他。他在我们村待了三天才走的。我接着问,他和村长说啥了?二叔继续说道,等他和村长谈完话以后,村长就把我哥和另外几个男青年也都一起叫了去。等我哥回了家,就和我们说起了那个外村的人和村长说话的内容。听得我是一阵阵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当我看向大头的时候,大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正轻微地打着鼾声。屋里只有越越在轻轻地刷着锅。时不时就会投来一阵阵好奇的目光! 我看着二叔低声地问道?那个外乡人他说啥了?二叔接着说道,他先打听了“老杨树沟”里的那棵老杨树,等村长和她详细地介绍了一遍后,他说离他们村二十多里的地方叫“阎王殿”也有一棵和我们村一模一样的大杨树,只是没有我们村里的这棵树粗壮,不过,树的品种应该是一模一样的。而且,他们村也摔死了人,也是两个,但死的却是两个女人! 第42章 ——老杨树的故事(下) 二叔又点了一根烟继续说道!第二天,那个先生叫上村长和四个年轻人,里面自然也有杨大爷,按外村的先生话来讲,带几个年轻人阳气旺盛。不至于出什么乱子。这次一起去的几个人都吃到了粮食,是一种饼,很干也很硬,是用玉米面和着玉米芯还有榆树皮做成的。每人一个。这也是对他们的奖励。后半夜三四点就出发了,到了中午一点,终于到了地方! 快到树底下的时候,一行人坐了下来,都抽起了旱烟锅。那位先生一边吧嗒吧嗒地抽着,一边凝视着那棵树。看了好一会儿,又把目光看向了老杨树的周围!突然,他停止吧嗒声!缓缓地把烟袋从嘴里拿了下来,然后在鞋底上连着磕了几下说道:“你们坐在这里别动,我去前面看看”。然后他把烟袋绕在了烟杆上,就插在了腰间的一根绳子上。他一边插一边走,很是匆忙。感觉像是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一样。 他们几个人就在后面看着他,先生走到树底下就停了下来!看着满地白花花被剥了皮的树枝,他的面目很是狰狞。他在抖,是的,他的身体在颤抖。远远就能看见他的衣服在抖动着。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他们五个人骂道!这“战马沟”的人可真行!这么一棵活了几百年的树这样糟蹋了,不死人才怪。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活该!再这样下去,还会死人的。你们赶紧都过来。快点,于是,四个小伙子跟着村长都跑了过去,排成队站在了先生跟前,乖巧地看着先生。先生说道,把这些树枝都收拾一下,这棵树不是一棵简单的树,她起码有三四百多年的树龄,活这么多年,它是有灵性的。如果你们再这样糟蹋下去,对你们整个村子都会有影响。 一个多小时后,满地的树枝被清理干净了,先生坐下来说。这棵树是公的,你看地上这么大的杨树底下没有一点杨花。虽然现在是夏天,但一直没下雨,不可能一点杨花也没有, 关于杨花,就是杨树在春天发芽前长出来的出来的一种东西,母树是刚开始长出来的东西是一串串的绿色颗粒状的东西,嫩的也可以生吃,甜甜的,稍微有一点苦。等再过几天,就会开出像棉花一样的花絮来。到了春天很是烦人。这种东西特别惹火,用火柴一点,一大片瞬间就烧没了。很是危险。公树上接的就是另外一种东西了,也是一串串的,但它不会变成棉花。等它成熟了,从树上摘下来,或者从地上捡起来,和着土豆丝一炒,特别好吃。在山西北部,到现在还有吃这种东西的习惯。我们都叫它杨毛虫虫或者是杨毛毛。 先生继续说道,在我们那里的那一棵是母树,每年春天那棵树的周围就是白白的一层。它们还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在周围十多里地,再没有一棵杨树。很是奇怪。而且这种树都有一个毛病,年头长了树干就会长空心了,所以就会住一些东西。 去年冬天,我村里有一个猎人,追着一只狐狸,他跟着狐狸的脚印一直走到那棵老杨树下,明明看着它进了那个树洞。可是他在树后面整整等了一天一夜,也没见它出来,于是,他在树洞里放了些柴火,想把它熏出来,但奇怪的是,不管他怎么点,那堆火就是点不着。直到一包火柴都点完了,那堆火也没有生起来。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这里不对劲。他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家,从此,一病不起。他婆娘最后找到我。我去了一看,就知道是“那啥了”(大家懂得),于是我给他刻了一个牌牌,让她娘们儿给放在了树洞里。……。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事情原来是这样的。我也知道了为什么我和兵兵在“阎王殿”住的那一晚那么不安生。原来还有这么一段事情。 我继续问道,然后呢?二叔继续说道,那个先生又说道,看地形,这里叫五龙出水。你们看,五条沟的沟口都对着这棵杨树,我想,在几百年以前,这里肯定老发大水。于是有人在这里种了这棵杨树。用来挡煞!然后看着村长问道?你想想,你们村里是不是没发过大水?村长说,是的,没发过大水。先生又说道,和我村里的那棵树的作用一模一样。所以,这里再没有其他的杨树也就正常了,因为,这棵树不是自己长出来的。而是人为种下的。然后就一棵,它也繁殖不起来。那么,种这棵树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一定是位高人。只是不知道他是哪一家的前辈。 我又问道,那位先生为什么要来看这棵树。离这么远,他是怎么知道这里也有一棵树的?二叔想了想继续说道,村长也是很好奇,所以问道,那您是怎么知道我们村里也有这样一棵树的?先生说道,说起来也是巧合,我安排他娘们儿按我的做法都做了,虽然有所好转。但就是不痊愈。每天噩梦缠身。我是百思不得其解,按卦相来说,我做的没有任何问题。可就是好不了。我正为难的时候,你们村里有两个人来我们村讨饭,正好要到我家。谁家也没粮,吃的不是草根就是树皮的,我们村人少,吃草根树皮也不至于饿死人。但不吃粮食可不行呀!所以男人们为了给家里省点吃的,大多数人都出去要饭了。男人们不在家,家里的女人也只能想办法自己弄吃的,所以,我们村里从树上摔下来的都是女的。我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无粮饼”让他们就着水先吃点。然后聊着聊着就聊起了你们村的这棵树。 当我听到你们村是两个男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定和我们村里的这棵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为道家最讲究“阴阳”。只要阴和阳遇到一起,事情绝对不简单,于是,我有了过来看看的打算。这种事若是处理不好,恐怕还会死人!当我第一眼看到这里的地形时我就知道了我的想法是对的。再看这个树洞,我就知道了为什么那个猎人的毛病解决不了的原因了。也许是它们一起生活了几百年。彼此都有照应。可以这么说它们是相辅相成的。我们村的有了好处,这里却没有。仙家心里也不平衡。明天,我叫上她老婆,再来这里好好的祭奠一下试试看。说到这里,二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问道,这就完了?那个猎人好了没?二叔说应该是好了,反正那个人再没来过,就是猎人的老婆又来过一次,不过也是好多年后的事情了。 我本想把在“老杨树沟”里打狐狸的事情和二叔也说一遍,最后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最后忍住了没说。反正已经吃了。再说一直也没出什么事。我不知道如果和二叔说了,二叔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不过,我的心里也有了阴影。只要看见老杨树,先点三支烟。这习惯保留了很长时间。我不知道它们为啥没有报复我,可能和我身上的杀气有关吧!也或许是我一身正气吧!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护佑。不过那天晚上的确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只是无法言表! 第43章 ——猎杀计划 当树上最后一片树叶落下来以后。不知不觉已经冬天了。阵阵的寒风从山后吹来。带着刀子一样的寒意。让人瑟瑟发抖!此时,已是和越越霞霞打完柴以后的半个月以后了。期间,我们四个人和她们忙了三天。而且打的柴火都是胳膊粗的大树枝。就三天时间,她们的院子里已是整整齐齐地堆了很大一排。不禁也让霞霞的母亲也是喜笑颜开。开心不已! 霞霞的母亲,是一个一辈子都没有出去过外面的女人。是一个很纯朴善良的一个女人。说话和霞霞一样,细声细语的。不过,她的脸上始终都带着微笑,让人看了很是和蔼可亲。对于我们的帮忙也是非常的感谢,我也能看得出来,她是发自肺腑的感谢。所以,在忙完最后一天也请了我们吃了一顿饭,吃的是金黄金黄的窝窝头和土豆酸菜烩豆腐。虽然吃得不是很好。但是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很不错的东西了。 从这次开始,我们也和她家慢慢地熟络了起来!她家有一条狗,是当地的一种土狗,也是很少见的纯白色的土狗。狗是用来看羊的。从光滑的皮毛就能看出来,霞霞的母亲非常疼爱它。这条狗的名字叫“大白”。浑身雪白,全身没有一根杂毛。很是凶猛,用筷子粗的铁链拴着。可让我奇怪的是,这条狗看到我第一眼的时候,就吼了几声。然后在霞霞的骂声中平静了下来。之后,再看见我就摇摇尾巴,就趴在地上不动了。第二天之后,我就可以抚摸它缎子一样光滑的皮毛了。但是,这条狗对其它三个人就是疯一般的狂吼,不管霞霞怎么骂都不起任何作用!也让他们几个好奇不已。 从小,我就是一个非常相信缘分的人,所以,在我看来,对于一切相识的人,在前世一定是有过瓜葛的人。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我都很珍惜!这次,我也带着石头和虎子也回了一趟我家。也买了很多东西。也为下一次进山打猎做着准备。这次,我没花一分钱,所有的烟,方便面等一切物资都是他们花的!这次,也打了五斤散酒。用来抵抗寒冷。这次,我记忆犹新。因为我知道了一些事情,有的人不是小气,他们确实是没有钱!我虽然不在乎这些,但经过这次事情以后。我懂了很多。人每时每刻都在成长。但总是在经历过一些事情以后。 冬天,对于猎人们来说,是忙碌的,因为,再过几个月就过年了,年过得好不好,和你平时是否忙碌是有着很大关系的。对于我们这几个贫困的小伙子来说。我们是忙碌的。因为我们穷,穷不可怕,可怕的是懒。穷人一旦懒了,一定会越来越穷。 在虎子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我们四人又出发了,目标,依旧是黄羊,和狍子比较大的猎物。因为,只要打到一只,那就是一百多块。这次,我带了杨大爷给买回来的细铁丝。准备用来套兔子,这样就可以在山里多住些日子。不用来回跑,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这次的准备很充分。所以走得很慢,一人一个大包。再走五十里山路。等到了“白桦沟”,太阳也快要下山了。 我依旧坐在离门口不远的大石头旁边,也想着明天的计划。因为,我的计划关系着我们的收成。所以,每一步我必须要详细规划。我悠闲地抽着烟。看着冬日里的山景。此时的山里,已是荒凉一片。也没有一丝丝的生机。阵阵的寒风从山后吹来,把已是枯黄的小草吹得东倒西歪,在寒风中风中疯狂摇摆。就像是没有了妈妈保护的孤儿一样,很是凄凉。寒风从我身后的白桦林中吹过,带着呼呼的风声,让这个荒凉的山里越发显得苍凉了! 天虽然没有完全黑下来。但一轮洁白的皓月已经早早地挂在了山边,它是那么的白,那么的明亮。屋里传来了一阵阵的嬉闹声和锅碗的碰撞声,这才让这个山里略微地增添了些许的活力 我披着一张羊皮,搂着枪,静静地坐在石头旁,就像是一棵树。也像是一块石头。一动不动。因为我在听。每当太阳落山的时候,也是各种动物开始觅食的时候。我努力地从风中捕捉着动物的叫声和他们的动静。也琢磨着明天的计划。一阵阵很是怪异的叫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猛然间睁开眼睛!不由自主地朝着那种叫声的方向看去。我原本就知道我看不见它。但还是向着叫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我手指并拢,手指微曲,放在耳后,这样,我就可以听得更远了。我又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听了起来! 这种声音尖利而又短促,有时像家里的狗撒娇时发出的声音,有时又像是狗抬着头嚎叫时发出的声音,但和狗不一样的是它的声音很是短促且不完整,一声接着一声。我感觉它应该是狐狸!虽然狐狸皮在这个时候也是值钱的时候,可是要得到一张完整的狐狸皮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我很少打狐狸!我没有再去在意它。我回过头来,又点燃了一根烟。又一口接着一口地抽了起来! 哥——吃饭了!石头端着一饭盒面条和一双筷子从屋里慢慢的走了出来,走到我面前,送到我手里,我用筷子挑了几下,面条里还放了几个土豆干。土豆干是用闷熟的土豆,剥了皮,吊在屋檐底下阴干的。每年到了初冬就可以做了。我不知道土豆干是谁带的,但我很是喜欢吃。在没有方便面以前,也是我上山经常带的一种食物。扛饿不说还耐放。就是现在,到了冬天,我老婆也会给我做一些吃。后来,我发现涮火锅时涮着吃也非常不错的。 我看着他问?你们吃了没?石头说道,你和大头先吃,下一锅我和愣虎再吃!我腾出一只手把枪给了他。我蹲在大石头旁边吃了起来。一饭盒热乎乎的面条吃完以后。身体也随着热了起来。我把饭盒放进屋里,炕已经铺好了,在厚厚的干草上铺着没了毛的狍子皮,狍子皮上面又铺了羊皮。厚厚的。暖暖的,感觉很是温馨。 我没有说话,直接又出了门,又蹲在了门口的大石头旁边,因为,我的计划还没有想好,到什么地方去打!从哪里走。这些都要规划好了才行。我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遇到野猪的那片草洼。也想着,那里会不会还有野猪藏在那里!明天要不要试试打一次野猪?所以我又看向了那里! 大头端着饭盒也出来了,一边吃着一边问?想好了没?明天怎么走。我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片草洼,大头说道。明天先下几个套子,套几个兔子吃,每天白水面条的也不行啊。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这次带了细铁丝。然后看着他笑着点点头说道,对,先下几个套子再说。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嘛?于是,我有了打算! 那就是明天先去那片草凹里看看,有野猪就打一枪试试,反正有三杆枪,只要注意点应该没多大危险。若是遇不到野猪,就先下几个套子,根据那里的情况来看,每天套两个兔子应该不是问题。 第44章 ——失误 我和大头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一会儿,他们都围在了我的身边,商量着明天的计划,我的计划是,先找一个地方下些套子,套几个兔子再说。起码能保证每天吃上肉。打猎很累,没有好的伙食可不行。打黄羊不能太着急,只要走对路线,走着走着也许就会遇到它们。毕竟,它们是白天出来活动的。狍子需要去找。根据它们留下的足迹去判断它们的位置,然后把它们撵出来!然后干掉! 虎子很是不理解,为什么不直接去上次打黄羊那里去?我看了看他问道,假如去了那里没有了怎么办?再四处瞎找吗?所以没有路线规划和一个行动计划是不行的,因为,这一次与我们上一次打黄羊不同,上一次我们是第一次来,对这一带不是太了解。只能瞎找,完全是碰运气。而现在大概对地形了解了一点,必须要有规划。 说完,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接着继续说道,一个带头人非常重要,因为他们会考虑很多,就如打仗一样,怎样去穿插,怎样去设伏,怎样去包围,怎样引敌深入,等等,都有一定的计划和线路规划!假如领头人是个二百五,一定会被别人设计了。打猎也一样,从那里走比较省力,而且还能从另一个地方再绕回我们住的地方。全程不走一条路。哪里可能会有猎物,万一遇到了怎么去设伏,等等,我都要去想,这样指挥起你们来,我也就轻松得多了。 他们静静地看着我,不再说话,夜已经黑了下来,清冷的月亮挂在半空。四下朦胧一片,呼呼的北风越来越大。吹起我们面前烧过的灰烬,吹得满头满脸。石头和虎子吐了几口骂道,尼玛,刮一嘴,哎!怎么还咸咸得?这才想起来,火是我们是用尿浇灭的。夜空里很是干净,没有一丝丝云彩,我抬头望着夜空里稀疏的星辰,半闭着眼睛,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我站了起来,说道:“走吧,早早睡吧!明天早早起来”! 我第一个往屋里走去,进来后点起油灯,黄豆大的火苗瞬间照亮了不大的小屋,虽然昏暗,但很是温馨。等我脱了鞋上了炕,他们也陆陆续续地进来了,大头把门插好,最后一个上了炕。躺了下来。我们盖着羊皮,听着越来越大的风声,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这一夜,连做的什么梦都忘记了。等我再睁开眼睛,屋里已经昏暗了起来。我躺着说道!都起哇!天亮了!一支烟递了过来,我接过来塞到嘴里,点上,顿时,屋里烟雾缭绕!我坐了起来,然后下地,把枪拿到外面,开始一支一支的热枪,装枪。他们打水的打水,生火的生火,井然有序。互不干涉。 今天的天气比较好,风没有昨夜那么大了,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太阳还没出山,但天边已亮了起来!我看着远处那片我打狍子的那片山洼。默默祈祷着那里会藏着猎物。看了一会儿,我又进了屋里,开始整理细铁丝。把它放在我的弹药袋里。忙完这一切,饭也做好了,依旧是挂面和着方便面煮了满满一锅,由于锅小,煮一次也勉强够两人吃的。等都吃了饭,太阳已经出山了。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这次不去“老杨树沟”了,就直接从住的这里出发,我伸着食指,指了指最东面的那道山梁和大头虎子说,这道山梁很高,但不是很陡。你们俩从这条小沟进去,找到上山梁的路,然后往上走,记住,动静一定要轻,速度尽量快一些。说着,我数了数那道山梁上的垭口,一共五个,地形比较复杂,我想了想说,你们上到山梁以后,一定要从山梁背面往上走,不能让这里的我们看到,上去以后观察垭口处有没有狍子的走过的道或者是脚印,那个垭口最好走,你们就藏在那里。 我想了一下又说道,不行,那里太复杂了,还是我去吧!然后我指了指我这边的山梁,对大头两个又说道,你们俩从这里上山吧,一定记住,动静要轻,速度要根据我的快慢来控制,不能超过我,也不能落后于我,大头说道,我看不见你怎么判断你到了那里?我看着远处的山梁预计着我上去的时间。我把表给了旁边的石头说道,五十分钟后,你从上次我们打狍子的这里上去。走几步喊几声。不能一直喊。然后看着大头,等我走后的二十分钟你们俩开始上,等爬到第一个垭口就藏好,虎子再往上走,到第二个垭口处藏好,就不能动了。然后看着石头说,如果你把狍子撵起来了,看它跑的方向,一定要大喊,东边,或者是西边,上去了,直到听见枪声就停下来!记住了。石头点点头。 我站起来看看他们说,上去的时候如果你们把狍子撵起来了,可以打,除了狍子等较大的东西之外,其它的啥也不能开枪。一定要记住。尤其是野猪。说完,我朝着那条小沟走去。一路上我观察着沟里沙地上动物的足迹,我能肯定的是,这里有狍子,但具体藏在哪里,就要好好地找找了。我加快脚步,往山梁上爬去,等我爬上山梁,顿时就愣住了。原来山梁的另一边却是另外一番景象。四处是陡峭的悬崖,悬崖中间是很大的一块盆地,在盆地中间是一片片密密麻麻的已经枯黄了但又叫不上名字的干草。高高的干草已经被风吹倒,一片片就像是连绵起伏的海浪,很是壮观。在枯黄的干草里偶尔会夹杂着几棵墨绿色的油松树。很是美丽。我看着这片地方,背风向阳。我知道,在这片草地里,一定藏着我们需要的猎物,我试着往前走了几步,果然,脚底下都就发现了一坨坨獾子的粪便,粪便已经干了。我知道,这时的獾子已经冬眠了。这些都是秋天留下的。我又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地下是密密麻麻的野兔粪便,黑色的,黄色的,不计其数。 我有点兴奋。准备下几个套子的时候,突然,我隐隐约约听到一声枪响!直到现在,我才想起来,现在是打狍子的时候,我一下就着急起来,我赶紧退回到山梁边上,爬下来慢慢地探出头来,想看看他们这一边的情况。就在我刚刚探出头来,就听见石头大喊,东面——上去了,东面——上去了……,我紧张的看向我爬着的山梁下面,什么也没发现,我又往北看去,只看见三只狍子风一样的往我这道山梁跑来,可并没有往我这里跑。而是跑向了我前面的另一个垭口。我知道,这次是我的失误,我站起来,就往前面的垭口跑去。奈何,山梁上根本就没有路,杂草横生。等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跑过去以后,狍子已经没有影踪。我大口喘着气,沮丧地坐了下来,后悔不已。石头的叫声已经停止了。我开始琢磨,第一枪是谁打的?打住了没?也怪我,想着套兔子却耽误了正事。我站起来准备往前面的垭口走去,就在这时候,石头的喊声又叫了起来,东面——上去了。 这时,我有点着急,我竖起耳朵听着,但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于是又忍不住探出来想看看它们会不会从我这里上来! 第45章 ——受伤 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不探出头去,因为,万一被正在跑上来的狍子看见,它们马上就会更换路线,这样就功亏一篑了,我躲在山尖尖后面,只能竖着耳朵听着,一分钟,最多也就是一分钟,就听见了狍子在极速奔跑中与“胡荆”发出急促的摩擦声,并夹杂着拌断细枝条的咔咔声,我心里一紧,知道它们果然还是上来了,我端着枪瞄着垭口,耐心的等待,我用最快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在我刚刚端起枪的几秒钟,两个狍子紧挨着站成一排就停在了垭口上,它们停了了下来,距离很近,我都能看到它们从鼻孔里喷出来的股股白气。 我不止一次说过,狍子有一种特性,当它们跑到垭口上,就会短暂地停留,大概在三秒到五秒之间,据我看来,第一,它们是在极速奔跑后做短暂的休息,第二,就是观察一下逃跑的路线,我不知道我的判断对不对,但每次它也都会停一会儿。猎人也是在这个时候开枪。一打一个准。 狍子停在垭口上之后,一下就看见了我,一起扭过头好奇地打量着我。我罪恶的手指动了,伴随着震耳的枪声和大量的蓝色烟雾,我看见,一只狍子箭一样地射了出去,速度很是惊人,向着那块盆地跑去。另一只跑出去几米后就倒下了,我扔下枪,随手从后腰抽出了别在腰间的刀子,跑到狍子后面,顺势坐在地上,右腿从狍子脖子底下穿过,左腿压在狍子身上,一手抓着它的一只角,小刀从它喉咙就横着穿插了进去,红色的刀尖从脖子另一边穿出,血如泉涌,血喷在它脖子底下我的右腿上,冒着阵阵白气。我好像能感觉到它的热度。我的动作一气呵成,行如流水。我没拔刀子,只是抽出了它脖子底下的右腿,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在了它的旁边,看着另一只逃跑的方向。我没有去看它挣扎的过程,也许是不忍,也许是心底还残存着一点点善念吧!尽管这种场面我经历得多了,但由于肾上腺素极速的飙升,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地发抖。 我哆嗦着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根烟来,用颤抖着的双手给自己点上,或许是山梁上的风比较大也或许是我手抖得厉害,我点了几次才把烟点着,闭上眼睛猛吸。由于兴奋或者是吸得太急,浓烈的烟雾刺激着我的气管和肺部,引起阵阵剧烈的咳嗽,咳嗽过后,我颤抖着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我扭头看向了狍子,它已经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鲜红的血液流在枯黄的小草上,很是夺目和血腥。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龇着牙露出了凶残的微笑。然后自言自语说道:“一百三到手”!此刻,我竟然感觉到这个荒凉的大山里是如此的美丽。然后又看向了它还睁着的眼睛,心里唯一残存着的那一点点善念也被满脸的喜悦代替了。我弯下腰拔出了插在它脖子上的小刀,在它身上擦了几下,插进了别在后腰的刀鞘里,又开始了装枪。 我把枪背在肩上,向着打狍子的那个垭口走去,站在高高的垭口中间,俯视着山谷底下的他们,三个黑点正在向我这边慢慢地移动,此刻,我豪情万丈,心情澎湃,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位立了大功的英雄。英气逼人。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垭口上,任凭呼啸的寒风吹过我的脸颊。我把拇指和食指对起来又伸进了我的嘴里,一声婉转优雅的呼哨从我嘴里传了出来,不一会儿,就听到了他们的回应,他们的速度更快了。 我干脆在垭口上的背风处坐了起来,看着自己心爱的猎枪,心情一片大好,我看看表,快十点了,这才真正地平静了下来,我又看向了狍子逃往的那块盆地。我站了起来了,往前走了几步,细心地打量着这块盆地,也想着刚才跑过去的狍子会不会又藏在了这块盆地里。我想着,就是它们没藏在这里,这么好的环境,这里绝对也会有别的猎物。一会儿一定要过去看看。现在,我不能到处乱走,因为,我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惊动了它们。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气喘吁吁的找了过来,坐在狍子旁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第一句就问,第一枪是谁开的?怎么没打住?到底咋回事?石头和大头同时看向了虎子,我看着虎子问?咋回事?虎子没有急于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从口袋掏出了烟,每人发了一支,然后挠着头说,唉,我等大头藏好后,我一个人往前走,快走到第二个垭口的时候,突然就发现了狍子新拉的粪便,我拿起一颗来,用手一搓,里面还冻着,我就知道是昨夜拉下的。于是我看看这片地形,有一条狍子走过的路,于是我试着跟着这条道往前走了几步,刚走出没多远,就发现一棵油松底下的的草有动静。我当时很好奇那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但是草太深了,我看不到里面是啥,于是又傻乎乎地往前走去,突然就从草里跳出三只狍子来,我一下就怔住了,等我反应过来,狍子已经跑远了,于是我远远的打了一枪,估计都没打住。那家伙跑得太快了,根本没办法瞄准,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人不行换人怪地不平?狍子跑得再快,还有子弹跑得快吗? 我又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他,最那后两只是谁撵起来的?石头大声说道,我。我听见虎子开枪了,我就不走了,但我没听到你这边的枪响,所以我觉得是不是你还没上去,于是我又等了一会,估计差不多了,我又开始撵,刚喊了两声,两大家伙就跑了起来,一会儿就听见你枪响了,我知道,你肯定下货了。他们俩,我不相信。 我赶紧示意他声音低一点,我用手指了指那块盆地说,估计这里面还有,于是我又迅速地做出了调整,指着远处的垭口说,大头,你守在正北面的那个垭口,愣虎,你在往前走东北方那个低矮的垭口,我正东的那了,然后看着石头说,一个半小时你开始撵,说完我带着大头和虎子一起往北走去,把石头留在这里。我走在前头,看着远处的山梁,准备根据实际情况随时再做出调整。 就在我刚刚走出不到二十米,由于没在意脚下,突然,我感觉脚下突然一轻,整条腿就往下陷去,当我知道了我的脚踩空的时候,还没来的及做出反应,就感觉大脑里嘎嘣一声,就像是一个鞭炮在脑袋里炸响。一阵酸疼从脚底涌了上来,直冲头顶。我大叫一声,哎呀,脚崴了!我赶紧坐下来,把枪放在地上,快速地用双手搓着我的脚踝,搓了几下,就感觉没啥大问题,我活动了一下脚踝,感觉也不怎么疼了,于是我看向了脚下的那个坑,其实,那个是个獾子洞口,奇怪的是,这个獾子洞的洞口朝天。被风吹倒的干草掩盖着。我示意大头和虎子把我扶起来,试着走了几步,感觉没啥大问题!又说道,走,他们问我没事吧,我说道,估计没事,不怎么疼了。 就在又走出二三十米的样子,那种疼又厉害了,我赶紧坐了下来,撩起裤腿,才看见,我的脚踝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 第46章 ——复苏的心 我撩起裤腿,脚踝就像是刚刚出锅的馒头,红红的,肿肿的,很疼,我想着再站起来走几步的时候,但已经是不可能了,豆大的汗珠从脸颊一滴一滴的滚落而下!掉在地上,没入了枯黄的草丛里。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剧烈的疼痛时刻提醒着我,你的脚出问题了。此刻,我的内心也是强烈地挣扎着,也怀疑着,是不是断了?或者是脱臼了。他们神情呆滞地看着我,不知如何是好!现在别说是狍子,就是长颈鹿也顾不上了,一个个紧张得不行。 大头还是有点主见,说道,我去找几根树枝把脚固定好,可能会好点。说完他转身就走,石头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用鬼针草和艾叶煮水泡应该是管用的,我“大”那时候也崴过脚,就是这样这样弄的,家里躺了半个多月,你也试试,说完转身就走。我旁边只有虎子了,他娇生惯养的明显对这些事是一窍不通的,只能一股劲地问,还疼吗?还疼吗? 太阳直射在荒凉的山梁上,有点热,虎子给我点了一根烟,塞进我的嘴里,我抽了几口,我突然想起来石头刚才说他父亲躺了半个月才下地,这尼玛怎么办?越想越是心烦,情绪很是低落!一会儿,大头拿着几个蜡烛粗细的小木棒就跑回来了,在我脚踝处围了一圈,用绳子绑好。唉!别说,好像也管点用。等他给我忙完一切。石头也回来了。他拔了一小捆艾叶和鬼针草走了过来说道:走吧,赶紧回吧!然后接着说,你俩负责抬狍子和背枪,我背着哥。都没有意见,大头又走了,他去找抬狍子的木棍去了。 石头说道,我们先走了,你们快点,说完,把草药塞进了背包,背起我就下山,我赶忙说道,这样不行,你扶着我,不然,万一不小心你再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跟着遭殃,先慢慢下山,然后再说。他想了想说道,也行,于是他绕过我的右边,我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我撩起右腿,用左腿一跳一跳地往下跳去。 这件事我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很多很多的感动。没有人有一句怨言,对我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 下山大概用了两个多小时,大头和虎子抬着狍子走在前头,空荡荡的大山里只有我和石头两个人,石头身上的汗已经出透了,脑袋就像是刚刚洗过一样。大汗淋漓。我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又走了一会,石头趴在地上喝了一大气水,然后背我继续往回走,此时已经离的那间小屋不太远了,只是还有上个坡。这时,虎子和大头又返了回来,一起轮流着把我背进了屋里。放在炕上。 石头找来柴火,把草药放在锅里开始煮水,可是没有盆,怎么泡就成了问题,最后大头想了办法说,用塑料布吧,每人提一个角,把水倒进去。可是用凉水泡还是用热水泡又有了争议!石头最后说,我“大”那时候用的凉水。我保证。又等水凉了才开始泡。到现在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是我的心里很是热乎。到了第二天。感觉疼痛也减轻了一点,大家最后决定回家,把多余的东西都留了下来。只是带走了几条烟,背着枪就回到了“战马沟”。一路的艰辛不必多说。 一进村就遇到了杨二叔,老人大惊失色的问道,这是咋了!我笑着说,没事,脚扭了一下。我本来是想回虎子家的,可耐不住杨二叔的热情,非要让我去他家,说杨大爷还要到镇里去,虎子愣头愣脑的那会照顾人?我一想也是,硬着头皮就去了二叔家。 我们四个一进家,越越和霞霞拿着正在缝制的“鞋衬底”就从屋里跑了出来,越越惊讶地问?这是咋了?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脚崴了,没想到的是,越越居然把嘴一撇,一个大男人,至于吗?还让那么多人扶你?我眼角的余光里,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我朝着那双眼睛看去。眼神是充斥着担心和怜悯。她却是慌乱地躲开了我的眼睛,不敢和我对视。不由得让我就是让我一愣。就这一个眼神,我的思绪立马就回到了那一年。 那一年,是我第一次见到彩凤。她看我第一次的眼神和霞霞的眼神是如此的相似。不一样的是是,彩凤很爱笑。霞霞却是带着一点忧郁。说不上为什么,看到她那一刻的眼神,我的心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突然间扔进去一块石头。荡起阵阵的涟漪。让我的心从此不再平静。不由得我偷偷地打量着她!清纯,善良,就像是开在山野里的一朵小花,坚强而又美丽。就在一霎那,我死去的心好像又活了过来。怦然心动。不知不觉,我看得呆了,直到越越那双不算是太白的小手在我眼前晃了几下,我的思绪才被无情地拉回来现实。我慌乱地又看了霞霞一眼,这才发现,她的脸红的是如此鲜艳!越越嘟着嘴说道,别看了,再看人家就害羞了。说完,转身而去。 其它三个也算机灵,虎子说道,我们先回家烧炕,晚上让大头和我一起睡,明天再来看你,说完,拉了一把大头。和石头扛起狍子就走了。可大头突然说道,我回村呀,老住在这里也不是个事,过五六天我再来看你,我告诉他,如果我妈问起我怎么没回来,你就说脚扭了一下,好了就回,大头点点头说道,那我走了。屋里只剩下我和霞霞了,她看了看门外,然后回过头来轻声问道?疼得厉害吗?我摇摇头说,不动就不疼!又接着问道,你口渴吗?我没做声,因为我真的渴,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罢了。她看我没说话,就拿起暖壶,给我倒了一碗水,用嘴轻轻地吹着。 我当时真的就愣住了,因为她的举动和彩凤是如此的相似,难道是老天可怜我,又派了一个彩凤给我吗?就这一小会儿,我居然愣住了两次。难道是做梦吗?从侧面看,她们很像,尤其是那条梳在脑后的马尾,简直一模一样!她知道我在看她,她低着头说,别看了。再看我走了!说完就把水碗放在我跟前,又低下头开始纳她的衬底了。 我很是茫然,此刻的我思绪万千。因为,彩凤的样子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让我很是难受。她,是我一辈子的痛,我把头转向了窗外。没有再去看霞霞。窗户只有两块不算大的玻璃,擦拭得很是干净。院子里有棵杏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在杏树的枝头上,落着两只喜鹊,正喳喳地叫个不停。 大门开了,走进来两个人,二叔扶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老人胡子很长,驼着背,挎着一个小皮箱,在箱子的正面,圆圆的白底上画着一个红红的十字。拄着一条拐杖。越越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一起和二叔把那位老人扶进了家!我知道,他是一位赤脚医生! 第47章 ——在山里养伤的日子 我靠着墙看着院子里正往里走的他们,就在这时候,霞霞突然爬到了炕上,从被窝垛上抽下一个枕头,低声说道:“垫在背后,墙上很凉”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然后麻利地跳下地推开了家门,动作行如流水,一气呵成,那速度让我叹为观止。先进来的是二叔,然后就是越越扶着那位老人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霞霞一个人站在后面,也是默默地看着这位老人。老人进来后就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来,弓着腰脱下了鞋,由二叔扶着上了炕。 等老人上了炕,又转过头看了霞霞一眼,霞霞赶紧喊道,大爷爷!老人和她和蔼一笑,就看向了我的脚,然后抬起头来,使劲地往上撩了撩眼皮,在白色的山羊胡子短暂地抖动之后,高声地问,多长时间了?我赶紧说道,昨天中午!啊?我又赶紧大声说道。昨天中午!老人“哦”了一声。然后哆嗦着伸出那只干枯如柴的手来,在我脚踝上捏了起来。我的脚踝上本来是绑着小木棒的,由于疼得厉害,大头不敢使劲绑,所以在走到半路就掉光了。在捏了一会儿以后,颤抖着说:“没事,没脱位,就是扭伤了,吃点药很快就好了”。 我问道:“大爷爷,几天能好?”老人没理我,可能是耳背!我尴尬地看看地上的霞霞,霞霞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意思是他可能耳背。我和她笑了一下。老人自顾自地打开箱子,从一堆的瓶瓶罐罐里倒出了很多白色的,黄色的还有红色的药粉,在混合以后,包在一个个纸包里。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我数了一下,一共十五包。等把纸包都包好了,又抬起头看着我说,每天三次,饭前用白酒送服。每次一包。然后又看了看二叔说道,你和我回去再拿点草药,晚上用开水煮了给他泡脚,泡完以后把酒点着了给他在脚踝上揉一揉。说完。就准备下地了。二叔赶紧问,叔?多少钱?老人又抬起头“啊”了一声!二叔赶紧又说道“多少钱”?一边又做了个数钱的手势。老人似乎明白了,重复着说,三块,三块。 等老人和二叔走了以后,越越就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白酒。绿色的瓶子很是好看,在瓶子上贴着一个很好看的商标,醒目地写着四个字,“沙城白酒”。酒应该是好酒,因为是买的瓶装酒,并不是散酒。她稍微地停顿了一下,好似在想着什么!只是一小会。然后又拿出一个小酒盅,打开盖子,给我倒了一盅。小心翼翼地端到我面前,头也没抬地说,喝吧,先把药吃了,一会儿再吃饭。我不爱喝酒,但五钱的小酒蛊也是可以一口气喝下的。让我没想到的是,那药太难喝了,很明确地说,其中的药粉里有一种绝对是石头,就好像是吃了满嘴沙子,特别难受。也不知道是哪种药粉而且还特别苦。一纸包药硬是喝个三盅酒才勉强把药喝下。苦不堪言!很自然得我也为以后吃药发起愁来。 红色的夕阳也快落山了,院子里杏树上的喜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留下的只有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等待着回巢。夕阳从玻璃上照了进来。照在洁白的墙上,映红了整个屋子。很是好看。越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霞霞的话语声让我从这美丽的景色中回过神来。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看你。说完,就一溜烟地出去了,留下了一道瘦弱的身影。耳朵里又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越越,我先回去了啊!隐隐约约地听到,——哎! 二叔又回来了,在他腋下夹着一小捆草药。等他进来,就摸到“拉盒”的绳子,随着咔咔两声清脆的响声,屋子亮了起来。他的眼神第一眼就落在了绿色的酒瓶子上,随着嘴角抽了抽。我知道,这酒绝对不便宜,从她抽动的嘴角能看出来,他很心疼,我不由得一阵好笑。二叔尴尬地问?这酒好喝不?我苦笑着摇摇头,又苦又辣!二叔好似宽慰自己地说道,喝吧,谁喝不是喝呢! 饭桌上比较安静,越越至始至终都没有理我,只是安静地吃着饭,我不太了解她,在我心里他就是个娇生惯养,自以为是的女孩。或许是她长得太漂亮,在她面前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自卑感,总之很不自然,或者说很不舒服。有人说,两个真心要好人在一起相处,不会感觉到累,相对来说会非常和谐。可是,在她面前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反而觉得有些压抑。很多事我不太明白,就拿酒来说,她一定知道酒是好酒,但她还是给我打开了。就是这样,我心里只有一丝丝感动。唉!女人。我想不通。 吃了晚饭,越越就走了,说是去和霞霞一起睡,毕竟家里来了一个小伙子,大家住在一起也多有不便。二叔只是嘱咐道,路上小心点。越越走的时候又看了我一眼就离开了。留下一股清新的兰花香在屋里飘荡。这一夜在二叔的照顾下就过去了,毕竟二叔亲手照顾大一个女孩,所以他很会照顾人,可以说无微不至,很是让我感动。 第二天一早,二叔就早早地起来了,扶着我出去上了个厕所,然后开始洗脸。等洗漱完了。我又上了炕。等我坐下之后,越越先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放在我面前打开说道,先吃药吧!我很奇怪地想到,为什么没给我拿酒?不是说用酒送服吗?很自然的我看向了小布包。只看见,布包里是一个个的小纸包,小纸包里各种颜色的药粉已经被捏成了一颗颗小药丸,猛地看去,就好像是一颗颗打狍子用的豌豆般大小的铁砂。浓烈的酒味传了出来。我猛然醒悟。怪不得她没有给我拿酒,原来是她用酒把药粉和成药泥,然后捏成了药丸。 我就这水一口气把药喝下。心里涌上一阵阵的酸楚。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很是难过。我为什么要那样对她?为什么我不喜欢她!我的视线模糊了,我知道,我的眼睛湿润了。我低下头怕她们见!我发誓,以后一定要和她好好地说话,不再去冷落她。 现在想起来也很是感动,只不过我们有缘无分吧!不管怎么说,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我不是那么自然和舒服,或许是她太过于好看吧!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就觉得我根本配不上她,所以,除了躲闪我还的怎么样?关于和越越的关系,我只能说把她当成我的妹妹,就像亲妹妹一样,无论怎样,我都会去保护她,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毕竟,和谁在一起舒服我就会选择谁,这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第48章 ——老中医的秘方 等吃过早饭,已是早晨八点多了。太阳还没有出山,但东方的山边已是一片红白相接的颜色,各种鸟儿的叫声也慢慢多了起来。我看着二叔说道:“二叔,我想出去走走,老是坐在家里很是憋闷”。二叔看着我说道,哎呀!这几天最好别动,别落下毛病。忍忍吧,一会儿让越越找几个人来陪你打会儿扑克。扑克,我不喜欢。可能是天性或者说是和家庭有关,我的父母没人耍钱。所以我对扑克了解得很少很少。因为不喜欢,所以也不会玩。 木制的大门突然响了,随之“吱呀”一声过后,虎子探出了黑色的脑袋,喊道,二叔,起来没有?我高兴地喊道,快进来,早起了。他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坐在我旁边,看着我的脚问?好点没? 说到脚,他不问我都忘了,我坐在这里,脚上已经没有疼的感觉,只是稍微有点胀,我活动了一下脚脖子,感觉好了很多,看来老人的药确实很管用。我突然有了一种想把老中医的这个药方要过来的冲动。因为我老在山里活动,万一哪天再崴了脚也可以给自己将就用一下。听石头说过,他爸扭了脚,在炕上躺了半个多月。我看我的这种情况绝对用不了半个月。看来,这药确实不错。 我曾经听师父说过。在中医里,只要是五代以上的中医世家,每家都有非常好的药方。在农村里也叫做“偏方”。这种药方是专治某一种病。比如,胃病,肺炎,痛风。等等。在我的记忆里,我村里有一位老中医专治胃炎。几乎是药到病除。十分神奇,每次去买“偏方”的时候,他会问得非常仔细。因为他也会考虑这偏方是否对你有用,或者是再往里加药或者是减药。因为胃病有好多种。若是不合适,他也不会卖给你。 总之,每家都有独特的药方,而且都有一个特点,他们怕方子外泄,所以他们都会把各种药磨成很细很细的粉末。谁也不知道里面都有哪些药。所以配方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只有在他们快不行的时候才会告诉下一代,遵守着传男不传女的原则。有的中医三四个偏方就可以养活一家人。这绝对不是胡说八道。 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在我二十岁以前,我没打过针,(预防疫苗除外)西药也很少吃,用的就是中医的土方法,不花钱还管用。真正的中医看病是非常便宜的,他们在到田里干活的时候,每天都会收集各种草药和各种爬虫,甚至是各种蛇。在他们眼里,很多东西都是宝贝。梁上的尘土,茅坑里带着长长尾巴的蛆壳,乃至于各种动物的粪便,等等,很多东西都能治病,甚至是救命。这些东西都来自大自然,付出的只是时间。所以他们看病很是便宜。他们也会进货,很多草药在本地是没有的,只要用到了,也稍微会贵些,但也贵不到哪里去。还有就是针灸,虽然受点罪,但对很多病来说,的确管用。可惜的是,现在的某些中医又贵又感觉效果也不像以前了那么好了。 在我印象里最深的一次,我家屋子前的一户人家有一个小孩,比我小一岁,在他七八岁的时候,生了麻疹,但是他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的麻疹长在皮肤外,他的麻疹却是长在里面出不来,(由于那时候小,好像就是这样说的)高烧的很是严重,两三天不吃不喝,村里的赤脚医生都没有办法,最后也是让一位七八十的老人看好的,其中有一种药就是厕所里长着尾巴的蛆壳,因为他家里没有厕所,上厕所的时候就是在猪圈里面上。所以来我家厕所里找蛆壳,我记得她妈就是这样和我妈说的。我也在旁边。她妈妈在我家厕所里找了半碗蛆壳,端着就回去了,我妈也带着我去看,只看见那位老人把蛆壳洗净,在瓦片上焙干,研末,然后掺在熬好的汤药里给小孩灌下。第二天听到她妈在门口和人们说,疹子出来了。烧也就退了。真的很是神奇,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很相信中医的主要原因。 所以这件事我在我印象里记得很深刻,让我没想到的是,到了现在,居然有人建议说要取缔中医,让我很是不理解。唉!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在这里我说一句,我永远支持真正的中医。 我正想的入神,虎子从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让我猛然一惊,逗的他哈哈大笑。我白了他一眼,没说话。我看着二叔说,二叔,这个大爷的药很是管用,脚感觉好多了。二叔把嘴一撇说道,可不要小看他,人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以前在市里给大领导看病的,几年前才回来,你知道他多少岁了吗?说出来吓死你,我好奇地问?七十岁?二叔瞥了我一眼,哼!八十九了。两个儿子,大儿子接他的班,还是留在市里,在领导身边。二小子在集宁开的诊所,都是挣大钱的。开的是212小汽车。从二叔的表情里就能看到满满的羡慕! 我又问道,二叔,你说我能不能把他这个治疗扭伤的药方给要过来。万一哪天我再扭了脚,也就可以自己看了。再说药也不贵,五天的药才三块钱。还没等我说完,就被二叔给打断了。“小子”,你咋想的?和郎中要秘方?可能吗?这不是和老虎商量要它的皮是一样的道理吗?别说是你,就是他亲弟弟家儿子去要也是要不上的,你以为你是谁?二叔这么一说,让我有些尴尬,暗自思量,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从另外一间屋子里传来了越越洗锅时碗和锅发出的碰撞声,叮叮当当。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脆响亮。二叔可能也是感觉到了他说的话有些严厉,干咳了两声低声地说道: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不过你要记住,永远不要有这些想法,既不道德又不高尚。人家还有子孙。你这想法太憨了。再说你也不是人家徒弟,也不是至亲的人,人家怎么可能给你?有的徒弟用尽一生的时间,到最后也不见得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你凭什么说要就要。以后做什么事要想清楚,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说完,跳下地,披上一件破棉袄就出去了。 我有些发愣,自从结识二叔以来,他第一次这么激动?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我的想法刺激到了他,让他以为我是一种自私的人吗?我有些茫然,也不知所以然。正在我满头雾水的时候,大门又响了,一道瘦小的身影从门缝里闪了进来,我从玻璃上看着她往屋里跑着的身影,她的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显得很是美丽和调皮!是霞霞过来了,我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第49章 ——石头的母亲 我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我就会控制不住地开心,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此时的我就像是一个傻子,看着窗外傻笑! 家门响了,但霞霞去了越越洗锅的东屋,我看着门口,期待着,但让我失望的是,过了很久门居然还是没有动静,听到的只是越越和霞霞的嬉闹声。 爱情,是一种很难让人理解的东西,什么是爱?什么是情?那时的我不太懂,在我的意识里,爱!是两个人在一起时的欢声笑语,情!是见不到时的思念和牵挂。它来时无声无息,走的却是惊天动地!人人都渴望爱情,但又有很多少人却又得不到。可是,在我渴望爱情的时候,彩凤就会出现在我的脑海。每次她出来,我的心就会控制不住抽搐,很是难受。就像有人在你心上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也许,她会成为我一生中的痛。我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她已经嫁人了,她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忘了她吧!忘了她吧!可无论我怎样安慰自己,劝说自己,始终还是放不下。就像是留在心灵深处里的伤疤,难以愈合! 门终于还是响了,在门打开的霎那间,那道瘦弱的身影跳了进来。这一幕,直到现在我都记忆犹新,因为,从现在开始,霞霞在我面前再也没有了那份拘谨和不信任。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对彼此也有了一些了解,也就越来越熟悉了。不得不说,熟了真好。当她跳进来的那一刻,也就看见了虎子,在我看来,她应该是没想到虎子也在吧!顿时,血红一下就占据了她洁白的脸,乃至于她的脖子。满脸的尴尬!顿时就让她有些手足无措,紧张兮兮的样子很是喜人。 她的的举动不免让虎子也是一愣,傻头傻脑地说,霞姐?今天这是怎么了?喝傻媳妇尿了?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还没等虎子最后一个字说出口,霞霞那粉嫩的小拳头就如狂风暴雨般砸了下来,砸在了他的后背上。一边打一边说:“让你胡说,让你胡说”。就像是后妈打小孩,毫不留情!我暗笑,尼玛,真是愣虎啊!啥也敢说! 霞霞用动手的方式来掩饰她的尴尬,而虎子抱着胳膊默默承受着。这时,越越过来了,看着霞霞说:“打几下就行了啊!他可是我弟弟,你不疼我可心疼”。霞霞停了下来,喘着气说道:“越越,他说我喝了傻媳妇尿了,你说气人不”?越越忍着笑没有理霞霞,却是看着我说道?你也不说拉一下,还是好朋友呢!我心里极度不爽,心里说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怎么拉,人家是一个女孩。正要发作,突然想起来越越对我的好来,我还是忍住了,没说话!越越又看向虎子说道:“快二十岁的人了,没一点眼力劲,打你不知道跑吗”?走,给我过去烧火去。 我明白,她是想把虎子支走,我一时间有些茫然,在我慢慢想过之后,她可能已经知道霞霞喜欢我了,因为,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她们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越越说完,拉着虎子就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了我和霞霞,我们没有说话,我看着霞霞,她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去,红的就像是开在小雨里的玫瑰,红的如此艳丽,红的又是如此诱人!正当我看得入迷的时候,霞霞麻利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鸡蛋来,麻利地剥去了皮,又把剥下来的鸡蛋皮装进自己的口袋,快速地把鸡蛋扔在我怀里,羞涩的说!赶紧吃,别让人看见,说完,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我顿时一下就愣住了,这是什么操作?但是,我还是立刻把鸡蛋塞进了嘴里,差点没把我噎死!鸡蛋,在当初可是非常金贵的东西,在我家,自家的鸡下了蛋以后,妈妈都会一个个攒起来等着换钱,我几乎是吃不上的,所以,那个时候我很爱吃鸡蛋,实在馋的不行的时候,我就会到别人家的鸡窝里偷一两个出来。然后在野地里生上火堆,用泥巴包住后我慢慢地烧熟了在吃,那味道简直了。当然,因为这我可没少挨揍,现在想想也感觉很值得回味。 我慢慢地跳到水缸前喝了几口水漱了漱。只是咽得太着急,没品出什么味道来!心里想着,若是再有下次,我一定要多嚼几口。喝了水,我又回到了炕上,无聊地动了动脚踝,感觉的确好了很多。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感觉也很是无聊。 我很想出去走走,但又怕二叔说我,此刻二叔不在,我想出去走走应该没事吧!于是,我大喊道,“虎子,虎子”。虎子跑了过来问道,怎么了?我小声说道,扶我到院子里走走,憋闷死了。虎子说道:好,说着就扶着我下了地,就在此时,越越和霞霞也过来了,霞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越越却是瞪着我说?不疼了?是不是可以跑了,要不要把枪拿给你?再出去打个兔子?这两句话一下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霞霞看着我尴尬的样子,捂着嘴偷笑。我灵机一动,赶紧说,我上厕所。越越白了我一眼,去吧! 这时的我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被关心着?被重视着?就是这种感觉吗?怎么没有幸福感呢!低声地说了一句,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越越离开的背影突然停住了,返回头问?说了句啥?我赶紧说,没说啥,没说啥。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非常怕她的感觉! 等出了院子,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出来,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冬日里阳光暖暖的,我闭上眼睛,任凭阳光照着。然后睁开眼睛,掏出烟来,和虎子抽了起来,好舒服啊!我凝视着不远处的大山,看着这枯黄一片,在黄色的草坡上,洁白的羊群忽隐忽现,呈现出一片祥和的景象。 就在这时候,从山上又传来了牧羊人的歌声,唱的是内蒙二人台小调,唱的是“光棍哭妻”,歌声凄美而又悲伤,歌唱得很完整,从头唱到尾,把失去老婆的苦都唱了出来,让人听了不由得感慨万千!伤心不已!我看着虎子问道?是不是石头他“大”?虎子说,是的。我好奇地问,她妈怎么没得?虎子说道,我好像听说是生他的时候难产!我打算再问问,家门开了,传来了越越的话语声,还没上完吗?以为掉厕所里了?哎呀!我啥时候受过这种气了,我正打算说话的时候,霞霞从屋子里搬出来一个板凳,放在我身后,看着越越说,让他在院子里坐一会吧!也省的在家里抽烟呛得。越越白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我赶紧问道,越越,你知道石头母亲的事吗?知道啊!问着干什么?我弱弱地说,我也是好奇! 我看着越越,期待着她讲石头母亲的故事,就在这时候,木质的大门又响了,随着“吱呀”一声,一道矫捷的身影闪了进来,我们同时向大门看去。石头大步向我们走了过来。看见我们都在看他,他害羞地放慢了脚步,也低下了头,走路的姿势一下子不自然了起来。(希望大家看完,下面的更精彩) 第50章 ——神奇的测字术 石头红着脸,走到我们旁边问道,哥,好点没?我点点头说道,不怎么疼了。他笑了笑又说道,我估计怎么也要半个多月才能上山吧!我笑着说道,应该用不了。吃了两顿药就感觉好多了,把五天的药吃了也就差不多了。石头又说道:“我下午去我二姨家走一趟,有人给我捎来信,我二姨给我把冬天的棉衣缝好了,让我去取”。我说道,那你去吧!石头又说。本来是打算带你们一起去的,可惜你不能走了。我看着他笑着说道,我们去干嘛呀?你自己去就行。石头又说道,我二姨会看相,也就是麻衣神相,不知道你听说过没? 我有点好奇!看相不是和算卦差不多吗?石头点点头说,我二姨会的很多,麻衣,看卦,测字,祝由!会得很多。我笑着摇摇头说,我不太信这些,封建迷信。都是骗人的。石头听到这里,却是有点急了!质问道!你没看过怎么知道是骗人的?若是我“大”听了我二姨的话,我妈也就不会死了。说到这里,他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哗哗往下掉,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由于激动,他的身体也跟着微微地颤抖着。 听到这里,我看向了他,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我拿出烟来,给了他一根,然后又给了虎子一根。默默地抽了起来。此时很安静,也没有人说话。我不想为了自己的好奇心去揭开别人的伤疤!所以我岔开话题问道?我去了干嘛?石头略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让我二姨给你也看看相,看看以后好不好。我笑了一下说,半大孩子不算卦的。石头又说道,那有啥,说着,他把他的破棉袄的衣服角撕开,拿出一个用红布缝制成的三角形布包来。用背挡住阳光,拿到我面前说,看,这就是二姨给我弄的护身符。反正我带着它从来没有出过事。心里也很踏实,每年一道。每年的年三十晚上把它扔进“旺火”(旺火就是年三十接神放炮时生的火堆。)里烧掉,再把新的在火上烤烤,缝在穿的衣服上,可保一年平安。但洗的时候必须要摘下来。不然就没有了灵性。 我突然感觉到有点好奇!且不说这东西不说有没有用,反正带在身上也没有分量。有没有好处不知道,但一定没有坏处。看着石头的心情好了很多。于是我又问道?你很相信这些吗?石头看着我说道,咋不相信?我亲眼看见二姨给别人测字差点出了事。给你们说一个我亲眼见到的事情! 我们都坐了下来,围着石头,听他讲着那神奇的故事。石头慢慢地说道,我十岁以前,是二姨把我拉扯大的,二姨也没有孩子,我姨夫在“口外”(呼市,包头一带)给人放羊,一年也回不来几次,所以二姨不得不干起了这一行,这一行是祖传,传到我姥爷这里,就没了儿子,只有我妈和二姨,姥爷不想这东西失传了,就偷偷地传给了二姨。文化大革命时候,姥爷被打成了牛鬼蛇神,也是我“大”救过姥爷,所以姥爷就把我妈给了我“大”。说到这里,他看着我们说,这些都是二姨和我说的,当时还没我了。我催促道,不用解释,说你亲眼看见的事! 石头点点头,前年腊月,具体是哪一天,我不记得了,估计也就是腊月十六七吧!这一天,我二姨正在写春联,那时候的春联都是自己找人写的,但很多人又不识字,所以一个村有半村都是拿给我我二姨写,也不要钱。所以二姨每年提前十多天就开始写了。这一天上午,我正看着二姨写着春联,忽然来了一个女人,手里提着一个空瓶子。一进来就说,呀呀!“兰茹”,忙着呢?二姨一看有人来了,就放下了手里的毛笔问道,大妹子这是有事儿吗?那个女人不好意思地说,唉!你看看,我当家的在外头给人放羊,你说半年了也没封信,眼看着快要过年了,我是想算算他大概什么时候就回来了。二姨笑了笑说,那你写个字吧!我给看看,于是那个女人就想,要写个什么字呢?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写什么字。她把手里拿着的瓶子也就放在了炕上。二姨就问,大妹子,拿个瓶子做什么?那个女人说,不是要过年了吗?上街打点醋。说到这里,那个女人就说,“兰茹”,就给我写个“醋”字吧!我也不会写。二姨一听,拿起笔来,写了个“醋”字。 二姨端详了一会儿,笑着说,大妹子,回去等着吧!最晚腊月二十一晚上六七点就回来了,放心,肯定能回来的。女人听完,扔下五毛钱兴高采烈地走了。 这件事本来就过去了,可是,腊月二十一的晚上,不到八点。突然,冲进来一个男人,由于天冷风大,男人的脖子上围着一块围巾。捂住了口鼻。男人进来就大声质问,情绪很是激动!“兰茹姐,我家那口子是不是让你算过卦,说我今天回来”?二姨一听,看着他赶忙说道,是啊!怎么了?突然二姨脸色就是一变,说道,你赶紧回家,家里有大事!说着跳下地拉着那个男人就往外跑!我一个人也不敢在家,也就跟着他们往外跑。幸亏离他家不远,四五分钟就跑到了他们家,屋子里没有点灯,二姨第一个冲进家里,男人随后,二姨大喊,快点灯,男人拿出火柴,点上油灯,可是屋里没有人!二姨拿着油灯赶紧又到了堂屋,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板凳。我也是刚进堂屋,就看见了让我心惊胆寒的一幕,女人上吊了,二姨跑过去,抱住双腿往上推,让男人解脖子上的绳子。 等把女人取下来放在地上,又是揉脖子,又是捶胸口,女人活了过来。女人看见二姨,失声痛哭。男人也过来劝,说是误会你了,二姨好奇地问,就给你测了个字,为啥要上吊?男人蹲下来,卷了一支烟说,唉!都怪我心眼小,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晚上我一回来,就看见饭桌上摆放着两副碗筷!你说,一个人为啥要两副碗筷,分明是偷汉子了。我一看就是一肚子火,你说我为了这个家在外头给人放羊挣钱,她却给我偷男人,我也是生气,就打了她一记耳光,然后听她说,是算了一卦说我今晚回来,我有点不信,所以才去问了您。一出来,风大,也就围了一条围巾。 女人接过话来说,我测了字以后,每天都惦记着今天,想着寒冬腊月的,他一回来就能吃上口热饭,所以就提前准备好了碗筷做好饭,等着他回来一起吃!可是这王八蛋不听我解释就打我,我越想越气,趁着他出门,我想着上吊死了算了。 男人又赶紧问道,兰茹姐!你是怎么知道我家里出事,二姨叹了一口气说,你来的时候围着围巾,把嘴也围住了,嘴乃口也,口下个巾乃吊也!所以我觉得你家里要出事。男人又问,一个醋字怎么能算出来我今天回来,二姨解释道:现在是腊月,醋,分解三个字,酉,廿,日,这就好解释了,腊月二十一日,酉时,五点到七点,唉!说完转身带我回去了。 第51章 ——神奇的叫魂术 等石头讲完这个故事,我突然有一种无法反驳的无力感,一切都那么自然,挺长的一个故事就围绕着“醋”和“吊”字,让人听了无懈可击!我不想再去反驳,默默地感叹着汉字的博大精深。和上不了桌面的旁门左道。我点上一根烟,想着“醋”和“吊”两个字的写法和结构。太神奇了!我不再去怀疑着这件事的真假,因为这个故事确实很有意思。但我又一想,石头没上过学,这么深奥的故事他是编不出来的。或许也是他听来的吧?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越越清脆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没看出来啊!闷油瓶讲的故事还挺好听的,是不是你编的”?石头苦笑着说,越越姐!你看我话都不会说,怎么可能会编故事呢!要不我带你去也让我二姨看看你啥时候嫁人?放心,有我在,肯定不要钱!越越的脸一下就红了,骂道!滚,我才不嫁人了。虎子接过话来说道道?咋,你要做“姑子”(尼姑)吗?霞霞却是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越越白了霞霞一眼,要不你带你霞姐去看看?霞霞赶紧说,我才不去了,你不嫁我也不嫁。啥时候等你嫁了我再说? 虎子又说道,再讲一个,你妈的还挺有意思,这么多年你也没和我说过,快点,再讲一个。虎子说,算了,我又不会说,说得也不好。我突然对这件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于是我又问道?你二姨家离这里远吗?石头说,从东面这条沟进去五里多,再从山上翻过去走十里多地也就到了,不算太远,然后看着我说道,相信了吧!等你脚好了,我带你去!我点点头说道!好。其实也是,谁不想知道自己的将来会是啥样子的。我也一样。越越白了我一眼,等你的脚好了再说吧!又看着石头说,再讲一个,反正也没事!石头看看我。我点点头。 石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根据我看我二姨给人测字来看,有时可不是只写一个字。有时候需要一下写三个,很多时候都需要测的人自己写,她会根据你写的笔画的长短,走向,美丑等等来判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那你们想听,我就再说一个,也是,我在二姨家里亲眼见到的。 你们听说过“叫魂”吗?“叫魂”又称为“喊惊”,听说,人有“三魂七魄”每吓掉一个就会产生一种症状,而且每一种魂魄都有名字,但我叫不来。 在以前的农村“叫魂”可不是什么稀罕事,我妈也给我叫过,记得第一次夜里打獾子的时候,遇到了“鬼打墙”,第二天回家以后就是精神萎靡,食欲不振的,跑肚拉稀。回去和我妈说了之后,我妈就考虑是吓着了,所以给我“叫魂”,叫魂是有讲究的,最好是母亲,父亲次之,兄姐再之。先找吓着了人的一件衣服,在后背上缝一块红布,在太阳还没出山前到大门口大喊三声,xxx跟妈回家,然后在家门口再喊三声,完事后把缝着红布的衣服披在我身上,一天早中晚三次,连着喊三天,三天以后,我居然真的好了。 就连老中医也会推荐这一种方法。效果也就可想而知了?到后来有一次和一石头的二姨攀谈以后才知道,这是“祝由”里面流传出来的,民间还有一种常用的就是家里有半夜喜欢哭的小孩。只要写四句话,贴在人多的地方。天惶惶,地惶惶,家里有个夜哭郎………据说对小孩夜哭特别管用。不过,我没体会过。扯远了。 石头点了一根烟,目光深邃的看着远方,好像在回忆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有一年夏天,七八月份,我和二姨从地里回家,迎面走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脸色很不好。等看见我和二姨就跑了过来,急切地说,兰茹妹子,这几天我每天心惊肉跳,坐卧不安的,你给我看看是不是会有什么事,我儿子走了三天了,也没个音信,你给我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 二姨看着她问道?涛涛干啥去了?那个女人说,口里有一个木匠,听说手艺特别好,涛涛也十九了,也该学点手艺了,所以就出山想拜个师学门儿手艺,可是三天了也没有音信,我想出去找找,可是家里他“大”病了也需要照顾,还有猪,鸡的也走不开,所以过来让妹子你给算算,是不是有什么事?二姨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树底下就坐了下来,拿出一块红布铺在地上,又拿出三个铜钱,给了那个女人,让女人摇完之后扔在地上。一共摇六次,看铜钱的正反。每次摇过后,二姨就会把正反记下来。开始推算。 过了一会儿,二姨抬头看看天说道,晚上会有小雨,涛涛有一难,不过没事,可以化解,后半夜就会回来了,经历这次以后,他会越来越好的。也是很正常的,那个人没个大灾小难的,一般都会扛过去。没事的,放心吧!不过,有一件事,你要记住,今晚八点开始,你就要到村口喊三声:“涛涛跟妈回家”,到十点再喊一回,也是喊三次。喊完以后就回家等着就行了! 虎子问道,为什么要喊?石头没理他继续说,等我和二姨回了家,我就好奇地问?她妈妈喊他,他能听见吗?二姨笑着抚摸着我的脑袋说,妈妈喊儿子,多远都能听得到。说到这里,石头的眼眶有点湿润。他都没记住他的妈妈!说话也哽咽了起来!我赶紧又问,以后怎么了?石头说道。第二天一早,那个女人领着一个小伙子就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只杀好了的鸡。一进门就说,妹子妹子,他一点多就回来了,专门过来感谢您的。二姨笑笑说,没啥,乡里乡亲的应该的。 但那小伙子说道,要不是我妈夜里喊我,我可能就回不来了。接着就说了起来!他在师傅家干了一天活,师父也是试试他适合不适合做木匠,干了一天后,师父也答应收他了,到了下午,师父说,你回去和你家里说一声,也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再回来。 小伙子五点半从师父家离开,走到七点多,就下起了雨,这时离家还很远很远。也是命好,我看见一个小土窑,就是人们专门挖的避雨的窑洞。于是我就躲在里面避雨,雨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我一口气走了两三个小时,本来就挺累的,再加上土窑里也不冷,我坐在里面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可是睡到半夜,我隐约听到我妈妈喊我,于是我就醒了,迷迷糊糊的往外走,想着看看是不是我妈妈来找我了,可等我出了窑洞,才发现是一个梦。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我解开裤带想撒泡尿,也想着等雨停了再回吧,可就在我尿尿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我回头看去,才发现那间土窑居然就塌了。没了避雨的地方,我只能冒着雨回去了,等我冒着小雨回了家,才发现妈妈还没睡,说是知道我今天晚上会回来,所以,我感觉若不是十点妈妈出来叫我,我说不定就被埋在里面了! 又是一个离奇的故事,我也对她二姨越发好奇了起来,心里想到,等我好了一定要去让他二姨看看去。看看我将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结果。 第52章 ——豹猫的痕迹 石头讲的故事神乎其神,让人听了感觉到很是神奇,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神奇的故事,所以也愈发对他的二姨好奇起来。他二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当然,也对我的将来也充满了幻想! 石头讲完第二个故事以后就独自离开了,临走时我也没忘告诉他有时间我也去看看。石头走了,只剩下我们四个人大眼瞪小眼,没人再说话,越越还是打破了寂静,白了我一眼说,好了,还不进去躺着,一个厕所上了这么久。我不好意思地看看她旁边的霞霞,她捂着嘴,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她在偷着笑。 关于越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实在不太理解,她说话很是刻薄,但对我又是细致入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我不太清楚!既然想不通,那就不要想了,这也是我现在唯一的一个优点。 我正打算站起来进屋的时候,大门又响了,进来的是二叔和另外一个五十来岁不认识的人,等看到这个人,不由得让我就是一愣,因为他谢了顶的那抹光亮让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就是我们深夜在玉米地里打獾子时遇到的那个男人,由于那天夜里很暗,我只看见他逃跑时脑袋在洁白的月光下画出一道弧线外。其它的我啥也没看清,但是,我却有一种感觉,那个人应该就是他。 二叔早已恢复了他以前的样子,看着我笑着说,国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村长,你叫吕叔就行。当我抬起头看向村长的时候,他的眼神却是有点躲闪,只是看了我一眼之后就移开了目光,并没有我们村里的村长的那种气场。现在我确定,那天夜里的玉米地里肯定就是他,他也知道那天夜里守夜的是我们。顿时,我也有些尴尬,和她笑了一下说道,吕叔好。二叔接过话来说,国栋呀!你吕叔家养了一些鸡,这几天被黄鼬害得不行,都丢了五六只了,你看能不能想个办法给他除了,不然。那些鸡一个也留不下,还指望着这些鸡下蛋了。村长也急忙点起头来。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按说这是个小忙,我也是个猎人,为民除害也是我的责任,但是我现在腿脚不方便啊!正在我为难的时候,越越那清脆而又带着刻薄的话语传入了我的耳朵。“大”,你不知道他现在不能走路吗?二叔尴尬地说,知道,这不是和国栋商量吗?你说,你吕叔前半夜可以看着,后半夜就睡觉了,你说总不能一夜一夜不睡觉吧!村里的事这么多,村长睡不好村里的事谁管? 越越说道,你去借条狗来也行啊!我感激地看了越越一眼,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村长却是说道,现在村里没有几条狗,养狗的几乎都是家里养羊的。万一为了我的鸡把狗借来,人家的羊丢了损失更大,我也过意不去呀!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本来就是个心软的人,再说了,人家是村长,万一把事办好了,对将来也有好处不是吗?我不由得扭了扭我的脚踝,试着有没有把握自己站起来。脚还疼,不是说嘛!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觉得我的脚伤得也不轻,但在我一番努力下,我还是站了起来。村长也客气地说,行不行,实在不行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我心里想,呵呵,要是你有别的办法,还至于来找我这个残废?所以我笑着说道,先去看看能不能闹住再说吧! 于是我问道,您家离这里远吗?村长赶紧说,村子本来就不大,没有多远,你记得你打狗的旺子家吗?在他家前排,也在村口。我说,走吧,我去看看。村长一听,也高兴地说道,你先别走了,等等我,我回去把“红公鸡”(红公鸡就是最早的一种加汽油的小摩托,又叫嘉陵。还带着脚蹬的那种,)骑过来!说完急急忙忙地走了。 不大一会儿,就听到了摩托发动机的声音,戛然而止之后,村长就进来了。笑着看着我说,走吧!虎子扶着我就出了大门,突然,我却听到了一声很大的关门声,我不由得回头看去,霞霞站在原地,却不见了越越的影子,我知道,越越又不高兴了。但我还是出了门,一出门就看见一辆橘红色的小摩托。村长骑了上去之后,就回头看着我说道,你坐在我后面,抱着我。小摩托的劲不大,在上坡时村长还使劲地蹬着像自行车一样的脚蹬。不过,对于我来说,小摩托喷出来的汽油味却是十分好闻!所以也记忆犹新!虎子和二叔跟在后面慢慢地走着。 大概也就是三四分钟,就到了他们家,我慢慢地从摩托车上下来,等着虎子和二叔,一根烟还没抽完,这父子俩也就到了。虎子扶着我到了鸡窝跟前,我也仔细地观察起来。在鸡窝的门口,我看见了被掏破的鸡窝和留在地上的些许鸡毛,在掏得不太大的洞口处,我发现了几道被爪子挠下的痕迹。却是不见任何鸡肉,于是我问到,吕叔,鸡都被吃了?还是剩下的你扔了?吕叔说,吃完了,除了鸡毛一点也不剩,不过,我也捡过半只,除了鸡胸上的肉被吃了,其它的地方的肉却没有吃。而且每次偷鸡的时候没有一点响动!也是奇怪地很。听到这里,我笑着说,偷鸡的应该不只是黄鼬,可能还有别的东西。黄鼬个头小,它一次吃不完一只鸡,也拖不走。所以很多时候就地开吃,只吃肉多的地方,但是,我发现,一定还有比黄鼠狼更大的东西,比如说野猫(野猫就是野生的猫,除了花纹和猫不一样,其它的也差不多,内蒙本地也有人把它们叫做“豹猫”) 野猫,比家猫略大,我打过一只八斤的。也打过和家猫差不多大的,不同的是它们身上不是纹路,而是一坨坨和鸡蛋大的小圈。尾巴粗且长,速度十分惊人,也异常凶猛,喜欢捕捉麻雀,野鸡,松鼠,甚至是黄鼠狼。它们有个特点,一口毙命,一口咬住猎物的脖子,让猎物发不出任何叫声!同时也会用前爪按住猎物,让猎物动弹不得。所以很多时候它们就在鸡舍里抓鸡,旁边的鸡也不会知道。等猎物死后,就会叼着离开,第二天夜晚再来,它们也异常聪明,会早早地潜伏在村子旁边,观察着人们的一举一动。在确保人们睡觉以后才会行动,一般也是在十一点以后。 我把这些和村长他们一说,村长就露出了一脸的惊奇,说道,你说的是豹猫吧!我点点头说,应该是。村长又说到,我见过,村里也有人打过,那家伙很厉害,若是拼起命来,一个大男人赤手空拳的也不一定是它的对手。我笑着说,别听人们瞎说,一般的动物看见人第一反应就是跑,不会无缘无故地和人拼命。村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呵呵,我也是听说,说完又给我拿出一根烟来问道,有没有办法弄死它,我却说道,奇怪,按说山里的野鸡石鸡还很多,它为什么会来偷鸡?虎子说道,冬天野鸡石鸡都去山外了,山里不多了。我恍然大悟!怎么打它,明天再说! 第53章 ——猎杀豹猫 我又把这些东西和村长说了说,让他对这种东西也有个简单的了解。村长看着我问道?有没有办法弄死它?不然,我别想睡个踏实觉,我说道,应该能,但是要下些功夫才行,想要打死它,必须守夜或者下套。若是秋天就好了,起码夜里不太冷。这大冬天的,夜里很冷的,起码要等到夜里十二点以后它可能才会出来。 我让虎子扶着我站了起来,朝着东墙走去,想要打掉它,必须要找到它来时的路。首先要弄清楚它从哪里来,完事后又从哪里走的,我走到东墙底下。开始打量着,吕叔家由于在村子边上,所以用石头垒起了很高的院墙。我没有打算上墙去,为了防贼,吕叔在墙头的泥巴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锋利的玻璃片。 虎子扶着我沿着墙根走着,我要找到它走过时留下的蛛丝马迹。在墙根底下,是一道二尺多宽已经枯黄了的小草。由于没有人到墙根底下,所以墙根底下的小草都是直立的。刚走到屋檐底下的墙角,我就看见了被什么东西踩倒的小草。虎子又扶着我出了大门,我又到墙外的屋檐底下观察起来。墙外是一片枯黄的草地和一片杏树林,一到墙外的屋檐下,我就看见了它走过后留下的一条道,我抬起头来再看看院墙,我的脑海里就出现了野猫在墙底下一跃而上的情景。 好厉害,二米多高的院墙,它能轻松地一跃而上。我沿着它的道往村外跟去,大概走出二百多米,我找到了它潜伏时留下的一个圆圆的小坑。正好在一棵杏树底下,由一些被风吹过来的“沙蓬草”掩盖着,若是不小心观察,一般人很难发现。我看着虎子说道,这就是它潜伏的位置,它藏在这里,听着院子里的动静,或者是听着人们睡觉时打的鼾声。直到院子里没了脚步声,没了关门声,没了说话声,它们才会站起来,跃上墙头,再观察一会,才会真正的开始行动!这种场景就像是储存在我脑海里的电影一样,一幕幕地播放着。所以,我也有了怎么弄它的打算。 我拿出烟来,给了虎子一根,开始想着晚上的打算,这时候,吕叔那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先吃饭吧!中午了。吃完饭再说。 中午吃的是“山药鱼鱼”,山药鱼鱼,当地的一种美食,是用土豆,莜面,土豆粉制作而成,工艺比较繁琐,但口感味道相却当不错,直到现在回家的第一顿饭,就是这“山药鱼鱼”。到底是村长,家里还有腌制的猪肉。由于那时候没有冰箱,夏天的肉必须腌制起来才不会变质。味道还是特别的香。把腌肉和豆腐或者是山里的野生蘑菇一烩,就是相当好的蘸水,然后蘸着“山药鱼鱼”吃。很是过瘾。 村长有一个姑娘和两儿子,姑娘就嫁在当地县城,大儿子在太原读师范大学。小儿子在县城读高中,由于供两个孩子读书,生活比较拮据。村长的老婆有病,什么病我没有好意思问,反正就是下不来地,一直躺在炕上。一进家就是一股浓烈的药味和一种淡淡的臭味。让人很不舒服。村长老婆和我们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吃饭是在另一间屋子吃的,也没有外人,我吃得很饱,毕竟有油水。所以也顾不上许多了。 吃了饭,刚点上烟,越越就气势汹汹地来了,进家后白了二叔一眼,把一个小纸包就扔给了我说,把药吃药了?说完,转身就走了,留下一屋子的人傻傻地看着她离开。空气有点尴尬。我打开纸包,依旧是用酒捏成的小药丸。我没有犹豫就把药吃了。 村长却是着急地问道:有没有办法弄它,我说有,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材料,不然下几个套也可以,村长问?需要什么?上鞋用的尼龙绳子?让我没想到的是,村长微微一笑,有,村里有鞋匠,说完,急急忙忙地走了。不大一会儿,村长就兴冲冲地回来了,一进家,就把一团尼龙绳子扔给了我。绳子相当不错,呈咖啡色,铅笔芯粗细,我拉了拉。非常结实。我们抽了一根烟以后,虎子就扶着我我到了外面,找到野猫的走的路,开始给它下套。 下套很简单,就是套野鸡的吊脚套,利用杏树枝的弹力,只要野猫一触发机关,一下就能把它吊在半空,野猫也就在劫难逃了,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四个套就下好了。我看了看表,四点多了,过不了一会儿,天也就黑了。我让虎子回去把枪背来,带上一块羊皮。晚上准备守夜。正好是阴历十月十三。晚上有大月亮。 我在院墙外的荒草里,铺上羊皮,准备晚上爬在这里。一定要把它弄死,我暗暗想到,说不清为什么,我很想帮他?也许是我看到猎物后,骨子里就有一种想弄死它的冲动!也或许是因为在村长家里吃了一顿饭的原因?也或许是想起了吕叔老婆那张郁郁寡欢的脸。我不太清楚,反正,猎人总是要杀戮的! 一切准备就绪,我一个人早早就藏在了荒草里,虎子又给我在身上盖了一些干草,一是为了保暖,二是为了遮盖我身上的气味。做完这些,虎子便离开了,在家里等我。为了保证一次把它拿下,我没有带烟,因为只要带着烟就难以控制去抽,浓烈的烟味也很容易让野猫发现我。 太阳还是恋恋不舍地走了,寒风中带着从羊身上刮过来的羊腥味,我知道,放牧的羊群也快回来了,不远处,也听见了牧羊人喊羊的声音和高低起伏的羊叫声。我祈祷着羊群不要从我这里过来,不然我下的套都会被破坏。冷,冰凉的土地加上没有了阳光的照耀,夜里会越来越冷,尤其是我的手和我的耳朵,我的左手只带了一只手套,为了更容易去扣动扳机,我的右手没有带,一直藏在怀里,只要看见猎物,我就会把手拿出来。 等待,是一件相当无聊的事情。寒冷,无聊,寂寞。让我一个人很快就烦躁起来,羊群回去了,小鸟也回窝了,只有那让人生厌的猫头鹰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不过还好,猫头鹰虽然讨厌,但它能给你提供一些信息。只要你懂的。就会捕捉到这些信息,加以利用。夜完全到来的时候,月亮也就早早地挂在了天边,又大又圆。羊群经过的味道还没有散去。因为这时候的风小了很多。我慢慢抬起头,看着那轮明月,臆想着月亮里到底有什么。嫦娥?玉兔?他们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候,一阵沙沙声从远处传来,我能判断出是某种动物在走走停停。难道是来了吗?我不敢肯定,现在虽说天已经黑了,可是才六点多。洁白如玉的月亮挂在天边,在这清朗如镜的夜空里显得那么明亮,是那么美丽。可我只看了一眼,没有多看,因为我知道,看久了再看暗处就啥也看不见了,我瞪着眼睛,四下里寻摸着。为了打死这个畜牲我做足了准备,为了不让我呼出的白气太过明显,我用围巾遮住了口鼻,也时刻提醒我连呼吸也要轻轻的。因为很多夜行动物都有夜眼,我们夜里看不到的东西在它们眼里却犹如白昼!就拿野猫来说,它们的听觉也是非常的厉害,可能是我刚才扭动脖子的时候和盖在身上的干草发出了很小的摩擦声,那家伙突然没了动静! 第54章 ——狡猾的豹猫 我不敢动了,尽力的保持着脖子不动,用眼睛盯着动静传来的方向。我一动不动的看着,可由于天太冷或者是我有点紧张,我还是禁不住的颤抖起来。来自身体的颤抖是控制不住的,我试着动了动脚趾头,还行,还有知觉。我慢慢地做着深呼吸,尽量克制着身体的颤抖。时间慢慢地过着,我慢慢地等待着,此刻除了冷,再没有不适。扭伤的脚因为冷此刻也失去了知觉。困了,我忍不住又打起盹来,突然,早就停止了叫声的猫头鹰的叫声突然又传了过来。两声凄厉悲凉的叫声让我猛然间清醒了不少! 我不由得看向猫头鹰叫声传来的方向。此刻,月亮也爬到了半空,银白色的月光瀑布般地洒向了大地。照在地上一片昏暗。远远看去,就好像在地上铺了一层白霜。月亮升高了,野草的影子也就低了不少,可视度也就提高了。突然,一团火光引起了我的注意,红蓝色的火焰忽明忽暗,闪烁跳跃着。我顿觉得头皮一紧。睡意全无。 这种东西就是传说中的“鬼火”,以前我见到过一次,那时不懂事,以为是有人半夜在烧土豆,赶了半天就进入了坟地,也是我第一次遇到了鬼打墙!那一次吓得可是不轻,直接尿了裤子。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在夜里狩猎,偶尔也会遇到。只要不理它也就没事。可奇怪的是,现在却再也看不到了。若是按科学来解释,说是什么动物的骨头时间久了就会产生磷火。可奇怪的是它不会点燃它旁边的干草或者别的东西,更不会引起火灾。八九十年代的农村,“鬼火”很常见,但从未引发过火灾,很是奇怪。 我现在的胆子不再像以前那么小了,虽然刚开始有点紧张。但几分钟后我就放松了下来。我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团火。远远看去,只有拳头那么大的一团火。我很想看看它怎么熄灭,也想看看它怎么动。不错,它会动,它不会在原地待着。我的左手死死地握着枪,偶尔会把放在怀里的右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哈哈。这种东西很是古怪,它很亮,但不会把它的旁边照亮,只有它独自燃烧着。它在往前滚动,就像是一棵被风吹动的沙蓬草。大概也就是四五分钟,突然就是一暗,它居然消失了,就像是它突然出现的一样。 霎那间!猫头鹰的叫声突然急切了起来,紧接着是一阵轻轻扇动翅膀的声音,猫头鹰飞走了。这时,一阵阵的沙沙声传了过来。一个黑色的影子突然从不太高的草丛里露了出来。我死死地盯着它,慢慢地把胳膊肘放在地上撑着枪,我的右手也慢慢地从怀里伸了出来,把枪顶在了肩上,右手的食指轻轻的放在了扳机上。枪口瞄向了它。草丛里的东西就那样站着看了一会儿,突然又低下了身子。我感觉它不是野猫,应该是一只野兔。或者是别的东西。我很好奇,若是兔子猫头鹰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我仔细地想了想,若是兔子,我应该可以看见它的耳朵才对,可刚才好像没看见。是什么呢?我心里暗暗地问着自己。 轻轻的沙沙声由远而近,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声音来自的方向,突然,我看到了我下套时拉弯的杏树枝。我一阵窃喜,说不定可以套住它。我盯着拉弯的树枝,非常希望它能突然弹起来。可是,过了很久,树枝也没有任何变化。和草摩擦的沙沙声也越来越小了,让我想不通的是,沙沙声居然在我耳朵右边又响了起来,我也是一头雾水,它是什么时候从我面前跑过去的!这么亮的月光我居然没有看到。我把手从扳机上又抽了回来,又放进了怀里。很自然地看向了那堵墙,就在我看向那堵墙的时候,我一下就愣住了,尼玛!好大的一只黄鼠狼,它就站在墙上,在明亮的月光下,我看得很清楚,它用两条后腿站着,身子直立,两前爪向前伸着,小脑袋盯着院子里。黑色的眼睛在月亮的照耀下也闪着贼光。很大,不算尾巴起码也有一尺多高。我犹豫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开枪,若是现在开枪,十拿九稳。可是在我看来,偷鸡的不只是它,应该还有野猫,若是我把它打了,肯定会惊动那只野猫。说不定它也在不远处偷窥着一切。我有点着急,也有点不知所措!打与不打,我拿不定主意。但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决定,不然它会马上跳进院子。此刻我很是后悔,早知道在墙上下个套子就好了。此刻也不用纠结了。 就在我为难的时候,杏树枝划破空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嗖”的一声,杏树枝突然间弹了起来,我知道,是某种东西触发了机关,我没再考虑,我端着枪就瞄向了枪上的黄鼠狼,它在树枝弹起来的同时就趴了下来,此刻我只能看到它半个脊背。我还是开枪了,虽然我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开枪的最佳时期了,但我想到,就是打不到,起码它以后也不敢来了!响亮的枪声过后,院子里就响起了开门声和凌乱的脚步声,同时还有手电光划破夜空的明亮。我听到了院墙里有人在用木棒打着什么的声音,还听到“让你偷鸡,让你偷鸡”的叫骂声,我知道,黄鼠狼打住了。 我没有再等待,赶紧喊着,虎子,拿上手电快点出来,让我没想到的是,吕叔第一个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左手拿着手电,右手拿着一条一米多长的木棍。此刻,杏树在疯狂地摇曳着,摆动着,同时还夹杂着某种动物的咆哮声。我喊道,套住了,吕叔,快过去打。然后又喊着虎子,快点扶我过去。虎子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由于天黑,我没办法再继续装枪。 此刻,木棍打在树枝上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地传了过来,我一手提着枪,被虎子搀扶着往前跳去。吕叔大喊,它妈的,这家伙打不死,等我走近,我就听见了野猫从喉咙里发出的呼呼声,很是瘆人。虎子接过手电,往树下一照,我就看见了野猫被吊在半空里,距离地面也就是一尺多高,这家伙挺大,身子起码有二尺多,套住的是它的前腿,头朝上,后腿下垂,尾巴拖着地,瞪着两只惊恐的眼睛看着我们!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嘶吼来震慑我们!我没有动手,吕叔高兴地说,对,你给我照着,吕叔的木棍一下又一下地朝着它的头打了下去,足足十多分钟后,吕叔才停了下来,气喘如牛,瘫坐在地上。野猫也停止了挣扎,整个脑袋都打烂了,惨不忍睹! 事情过后,我一直在想,野猫也是猎杀黄鼠狼的,但这只野猫却是利用黄鼠狼给它探路,让黄鼠狼先去,它悄悄地跟在它后面,若是黄鼠狼没有危险,它才会进去。可是它怎么也没想到遇到了我,又下套又带枪的。事情虽然有些残忍,但对于穷困的百姓来说,却很值得去做的! 第55章 ——傻傻的麻雀 急促的叫喊声在霎那间打破了这个原本寂静的夜,我却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好像这一切与我无关。最高兴的莫过于吕叔,这几天丢鸡的郁闷在一系列的杀戮中发泄了出来,他兴奋地叫喊声,一声一声传了出去,附近人家院子里的灯也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映在他谢了顶的脑袋上,闪闪发光。有的男人们也拿着手电出来了,好奇地问着发生了什么? 经过和人们的一番攀谈,才知道,丢鸡的不只是吕叔一家,住在村子边上的几乎家家都丢过。在上个月就开始了,等看到是一只一尺多长的黄鼠狼和一只硕大野猫时,人们才松了一口气。黄鼠狼被我打中以后,由于距离不是太远,火枪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把黄鼠狼打进院子里掉在了地上,吕叔和虎子一直守在家门里面从玻璃窗上往外看着。听见我枪声响了之后,就冲出了院子里,用手电一照,就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黄鼠狼。用木棍抽打了几下就冲到了外面。 野猫称了一下,不到八斤,皮子相当不错,可以卖个好价钱,肉就扔了,在北方是没有人吃猫肉的,再说还有一股怪味儿。黄鼠狼的皮也不错,由于经常偷吃鸡吃,营养好,毛色金黄,和水貂差不多,可惜的是背上有两个枪眼,卖个好价钱有点困难,我点了一根烟,顺便用火柴照了照手腕上的电子表,快十一点了,我的预判还是不够准确。不过,还是成功了。我悄悄地拉了拉虎子,轻轻说道,咱们走吧!我们没有理正在和人们吹牛的二叔。我和虎子悄悄地走了。我知道,从此,我在这个二三十户的小山村里是真正的出名了! 我们步履蹒跚地回到二叔家,二叔家院子里的灯也亮着,越越孤零零的一个人披着一件花棉袄等在大门口,由于天冷,她在大门口来回地踱着步子,时不时往我们回来的路口看几眼!当她看见我们回来,却又一转身回到了院子里。我觉得我很怕她,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我也没有吭声,由虎子扶着我进了我和二叔住的屋子,刚拉开灯,越越就过来了,冷冷地说了两个字,吃药,就转身离开了。我把药吃了后,虎子扶着我上了炕,虎子打算走的时候,我拉住了他,说,等等你二叔,要不你也在这里凑合一晚算了,都这么晚了。再说,我还没泡脚呢,你给我打点热水,把药泡上。 这一晚,我睡得很踏实,脚也不是那么疼了,再加上昨夜一动不动地趴了三个多小时,本来就很累了。所以,二叔是几点回来的,我并不知道。我是被麻雀那叽叽喳喳的叫声吵醒的,我也有点奇怪,今天麻雀为什么这么多?我披着棉袄坐了起来,撩起窗帘,就看见院子里的杏树上密密麻麻地落满了麻雀。不由得我往天上看去,天阴蒙蒙的。好似要下雪。 在冬天,我最喜欢的就是雪,白白的,软软的,遮盖住了一切不好的东西,让世界变得更加美丽。我也喜欢一个人在山上,站在鹅毛般的大雪中,俯瞰着童话般的世界。任凭大雪落在我身上。头发上,乃至睫毛上。若是站得久了,我也会蹲下来,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慢慢地欣赏着美丽的世界!让自己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我麻利地穿好衣服,直接下了地,脚上传来的疼痛才让我想起来,我的脚还没好,我推了推虎子,轻声说,虎子,起哇,好像要下雪了!说完,我迫不及待地推开了家门,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从越越的房间里传来了拉风箱的“嗒嗒”声,不知道是烧水还是在做饭!我轻轻地推开堂门,走出院子,迎面扑来的是一阵清新的空气,在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些烧柴火的烟火气。这种味道很好闻,有一股松树枝燃烧完以后留下淡淡的松香味! 可能是越越听见了我开门的声音,她也出来了!有点惊奇地问?你一个人出来了?脚不疼了吗?我挠挠头尴尬地说,好多了,疼得不那么厉害了!我的话还没说完,越越转身又回到家里,拿了一个小包扔给我,依旧是搓好的药丸。把半碗水放在了我旁边的窗台上! 麻雀很多,我知道,麻雀聚集,肯定是要下雪了,而且这场雪还不小。麻雀也知道,下雪后觅食就困难了,所以,它们一定要在下雪前填饱肚子。都在等待着越越出来喂鸡,越越喂鸡时麻雀就会下来和鸡抢着吃一些食物,我看着树上的麻雀,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要不打一枪麻雀,若是打得好,七八十只肯定没问题。虎子打着哈欠就出来了,我神秘兮兮地说,吃过麻雀没有?虎子说,吃过烧的,我说,要不打一枪,处理好了卤着吃,虎子一听,两眼放光,好啊。我让虎子问问越越,喂鸡的鸡食盆放在哪里?放点鸡食拿出来。虎子进去一会就端着满满一盆鸡食就出来了,我把鸡食盆放在了离鸡窝比较远的一棵树下。此时的鸡还没有放出来,因为怕被黄鼠狼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偷了,所以鸡窝的门是关着的,白天才会放出来。 等待着麻雀下来吃的时候,我开始装枪,平时的一半火药就行,再把像小米一样大的铁砂装进去,按上底火,就可以打了,我让虎子进去和越越还有二叔说一声,省的枪响吓一跳!我蹲在鸡窝底下耐心地等待着。 麻雀一只接一只的从树上落了下来,在鸡食盆旁边试探着,我拉起枪栓,把枪端在手里,时刻准备着。麻雀一只接一只地从树上落到了地下,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的。直到树上的麻雀几乎都下来了,当我把枪端起来准备开枪的时候!——吱呀一声,大门响了,地上的麻雀瞬间又飞回了树上,我有点生气,心里骂到,尼玛!这是谁,怎么这么巧,我扭头看去,霞霞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看到霞霞的时候,我一肚子气霎那间消失了,留在脸上的却是一抹淡淡的微笑! 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不在树上打?我只能说,在树上打不多,因为他们聚集在树上远远没有在地上那么密集。霞霞进了家和虎子越越一起趴在玻璃上看着我,我继续等,这时候不能动,当麻雀发现没有什么危险的时候,它们还会下来,这就是“鸟为食亡”的道理,当一两只先落下来的时候,一大群也就断断续续的跟着落了下来,一大群麻雀围在鸡食盆旁边,场面相当壮观。我轻轻端着枪,就扣动扳机,枪响过后,烟雾还没有散去的时候,虎子就从家里冲了出来,兴奋地大喊着,姐,快出来捡,我也冲了过去,地上的麻雀很多很多,躺在地上抖动着翅膀。我大喊,先捡活的,要不会儿就缓过来了,越越拿了一个蛇皮袋出来,把捡起的麻雀放进袋子里,霞霞眼巴巴地看着,没有动,可能是害怕。 这一枪下来,八十多只,还没算跑进草里,石头缝里的。我很高兴,麻雀肉好吃而且很补,身体弱的人吃一些麻雀肉对身体是很好的,只是处理起来麻烦!越越忙着烧水去了,我和虎子坐在院子里一边把没有死掉的麻雀弄死一边吹着牛逼。兴奋而又惬意! 当虎子上厕所的时候,一颗剥了皮的鸡蛋就伸到了我的唇边,我忙不迭地张开嘴,鸡蛋就被塞进了嘴里?霞霞低着头跑进了家!当虎子回来时,鸡蛋我也吃完了。我也一阵阵地感动。 第56章 ——美味的麻雀 麻雀,最常见的一种动物,也是农村里的小孩最常吃的一种肉类,至今我都记得,到了秋天,用弹弓打到一只,妈妈就会扔进灶台里,烧的黑乎乎的拿出来,用指甲简单地抠去烧焦的羽毛,抠去了肠肚,就会一块一块撕下来塞进我嘴里,说不上多么好吃,但就是爱吃。 等到了冬天就更方便了,用两块砖头和高粱秸秆就可以弄一个简单的机关,多弄几个就可以压很多,到了下午放学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翻倒下去的砖头。又兴奋又紧张。至今都很是怀念。如果下了雪就更好弄了,找一个草筛子,一根绳子,一根小木棒,就可以了,不过这样弄是需要耐心的,扣住以后抓也是需要技巧的!等攒个四五十只,妈妈就会一起处理好,满满做上一碗,它有多香,这么说吧!我和妈妈在炕上吃,四五只大老鼠闻到香味后,就会从洞里爬出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吃,唉!吃顿麻雀肉也是让人心惊肉跳的。 天阴沉沉的,没有风,而且也不是太冷,院子里的杏树上还有几只没有离开的麻雀,傻傻地等待着我们离开。用火枪打麻雀,若是打得好,一枪就够。所以,我没有打算再打第二枪!下一步就是褪毛,去内脏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过今天人多,一边褪毛一边聊天,也不是太无聊。 麻雀是农民非常讨厌的一种动物。尤其是到了秋天,快成熟的谷穗上就会密密麻麻地落满了麻雀,它们虽小,但却是很多,一群就有几百只,所以打麻雀是人们绝对支持的。妥妥的为民除害。可不像现在了,超过二十只,就是违法,希望大家千万不要去以身试法! 越越把开水舀到一个瓷盆里,我把麻雀一起倒进去,必须浸透了才行,我们三人围着盆子个开始褪毛,说说笑笑,很是融洽,霞霞蹲在旁边看着,她胆子小,不敢弄,可是不做又感觉不好,我看出了她为难的样子。于是我说道,霞霞,你和越越褪毛吧,不要害怕。我和虎子去内脏,这样一会儿就处理完了,中午我们一起吃,很香的的。霞霞在我的鼓励下终于拿起来一只,颤抖着一点一点拔去麻雀的毛,拔得十分干净,也格外仔细,我喜欢看她干活的样子,不管干啥,都全神贯注,一丝不苟的! 虎子找来剪刀,剪掉它的爪子和脑袋,再剪开它的肚子,我抠去内脏,紫红色的肉十分诱人,尤其它两块鼓鼓的胸肌,真的让人垂涎三尺。两个多小时后,麻雀就处理好了。满满两盘子肉。我看着越越说道,要不我们做了吃吧!解解馋呗,虎子也说道,是啊,吃呗,好吃了再打一枪。 越越端着处理好的麻雀肉,来到了她的屋子。我们也一起跟了进去,越越的房间我很少进去,毕竟是人家的闺房,一个大小伙子进去实在不合适。所以我一般就呆在二叔的房间。也自由。在农村,大多数都是三间房,东西两厢,中间为堂屋,没有外人的时候,一家子就住在一起,也是为了省些柴火。若是有了客人,家里有比较大的姑娘时,就让姑娘和母亲另外住一间房。 一进来,熟悉的兰花香扑面而来,我一直弄不明白,这种香味到底是哪里来的,直到现在都是一个迷,小屋很干净,也收拾得很整齐,在小炕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没了外皮的书,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本小说“红楼梦”。越越也难得露出了笑脸,让我踏实不少,虎子出去抱柴火,我只能坐在炕沿边看着,越越给我拿来一头大蒜,让我剥了皮。霞霞坐在地上开始拉着风箱,越越剥葱,切碎。然后再把我剥了皮的大蒜切片。当锅烧得微微冒起青烟时,越越往锅里倒了一点菜籽油,倒完之后还伸出小舌头舔舔油瓶的瓶口,我可以看出来,这是个习惯,她的动作很是娴熟自然。而且,当她发现我看她舔瓶口的时候,洁白的脸上立马升起两团红晕。羞涩地躲开了我的目光。其实,在那个年代,舔油瓶口是很正常的,因为我妈妈也有这个习惯,因为当时的油实在是太珍贵了。 等葱蒜放在油里一炸的时候,香味立马就出来了,再和屋里的兰花香味一混合,又形成了另外一种说不上的味道,很香!又放了几粒花椒后,把洗好的麻雀再倒进去,锅铲在锅里快速翻动着,锅铲和锅底的摩擦有节奏地交响着,发出——擦——擦的声音,放酱油,再翻炒一会儿,加水放盐,盖锅。等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以后,香味立刻就充满了整个房间,我甚至都能听见虎子咕咕咽口水的声音。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让我们充满了期待,霞霞把柴火放进灶里,也不用拉风箱了,只要让锅里的汤一直保持开着就行等着吧! 这时,二叔的声音传了过来,唉呀!下雪了,好大的雪。我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窗外,鹅毛般的大雪飞扬着,就像是被春风吹落得满树梨花,飘飘悠悠,下个不停,我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屋子,站在院子中央,昂起头来,任凭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我的脸颊上,凉凉的,润润的,我眯着眼睛,看着从灰暗的天空中飘落的雪花,这一幕,似成相识。我想起了彩凤。因为,彩凤也喜欢雪。一种难以言表的痛由心底向上漫延,直到我的脑海,我的眼角有泪珠滑落,痒痒的,我不敢去擦拭我眼角的泪痕,我怕我一擦拭就会打断我对她的回忆!回忆,虽然是痛苦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很多时候也是快乐的! 过了一会儿,我又闭上眼睛,偷偷拭去脸上的泪痕,长长地吐出口气,感觉心里舒服了许多,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个扫炕的笤帚在我身上划动时,我才睁开眼睛,才发现,房子上,院子里,树枝上都白了,霞霞羞怯地给我扫去了落在身上的雪花,我有点感激地看着她,从眼角的余光中我突然我发现,在屋檐底下还有一双眼睛也正在看着我,不由得我看向了她,一双美丽的眼神里充满了落寞,就像是一片清澈的湖水,再也没有了波澜。显得那么平静。当她发现我正在看她的时候,她却慌忙地转过身回去了! 可能是我略显悲伤的眼神让霞霞感觉到了我的不愉快,她弱弱地问,你怎么了?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想我妈了。霞霞天真地笑着说,等脚好了赶紧回去看看。虎子那大大咧咧的喊声打破了此刻的宁静,打狗的,霞霞姐,快进来,熟了,我一瘸一拐的往里走,霞霞走在我后面,伸着手却没有扶我,只是用关切的眼神看着我!让我心里暖暖的。 等我们进了屋子,不大的炕桌上满满地放了两盘子麻雀肉,虎子正坐在那里大块朵颐着,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吃相,二叔坐在后炕边,给我让了让说道,快点上炕,霞霞也上炕,大家都尝尝,好吃的紧那!说完夹起一只麻雀整个都塞进了嘴里使劲一吸,也吸尽了麻雀肉上面的汤汁,吧咂了一下嘴巴,——啊!香,拿起酒葫芦,给自己斟满一杯酒,然后看着我说,来,喝一杯,暖暖身子。我本不喜欢饮酒,可是今天我很想喝一杯,我坐在二叔旁边,往碗里倒了一点后,端起来,一饮而尽!散酒那独有的特性让我差点喷出来,就好像是硫酸经过我的食管流进了我的胃里,火辣辣的痛,让我咳嗽不止。我也热情地让着霞霞吃。很香,的确很香,在所有的野味里,只有麻雀肉的味道非常独特,没有之一。 雪一直在下,老天毫不吝啬肆意地挥洒着漫天的飞雪,这场雪,很大,很大!看来,今年大雪封山提前了!! 第57章 ——兔子该发愁了 雪,是多少人喜欢的东西,在我看来,除了放牧的牧民和居无定所的流浪汉,大多数人都喜欢。直到现在,我都非常喜欢雪,因为,那是一种情怀。差不多二十年的打猎生涯,也让我对雪产生了深深的情感。抛开它的美暂且不说,单单就拿寻找猎物来说,就会给你带来很大的方便。至今我都记得师父说过的一句话,哼哼,除非兔子长了翅膀,不然,怎么也能找到它! 雪又很美,冰清玉洁,晶莹剔透。可以掩盖人世间所有不美丽的东西。尽管是短暂的,但也丝毫不影响我对它的喜欢!世界上的美原本就是不是永久的,但只要它曾经真正的美丽过,绽放过,也就足够了,就像是过年时人们放的烟花,尽管是短暂的璀璨,但总会让人们露出甜美的笑容!这——对于我来说,足够了! 雪下了整整一天,临近黄昏,雪依然在下,依然很大。此刻的山里,已是白茫茫的一片。整个山村就如童话里的世界,冰雕玉琢,粉妆玉砌。低矮的屋顶上就像是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本来就低矮的房子在厚厚的大雪里就显得更加低矮了!不远处屋顶上的烟囱冒着阵阵的炊烟,带着浓浓的烟火气,更让人的心情愈发舒畅了。院子里的杏树再也承受不了大雪的压力,压弯了树枝上的积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吓得落在枝头上的麻雀四处乱飞。 我们站在屋檐底下,脸上带着微笑,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此刻,我的心情十分愉快,因为我知道,这么大的雪,就可以很轻松地打来一些肉吃。和她们分享。在那个年代,除了猎人,很少有人能吃到野味。更别说父亲在外的霞霞了,鸡蛋的情我要一点一点地还掉。还有越越对我细心的照顾。我也要慢慢的还了,不由得我又轻轻的动了动我的脚踝,疼!但减轻了许多。 屋子里的麻雀肉的香味还没有完全散去,越越却又在准备晚饭了,晚饭吃什么,我从来就没有关心过,因为我不管吃什么都能吃饱,哪怕是几个简单的煮土豆,我就着咸菜疙瘩也能吃的饱饱的。我是一个客人,我没有资格去挑剔。所以,对于二叔和越越的恩情,至今我都不敢忘记! 我们三个站在屋檐下,欣赏着这漫天飞舞的雪花。虎子说道,哎呀!这雪下的,明天打兔子就方便了,我很自然地回答说,是啊!打啥都方便了。虎子又阴阳怪气地说道,可惜呀!某些人却只能待在家里了!我白了他一眼说,就你那两下,那么大的狍子跳起来你都开不了枪,兔子你最多也就是看看,更别说开枪了。虎子不服气地说,切!就你能?我挑衅地向他眨眨眼睛,嘴角上扬,笑着说,别看我现在是半个残废,我瘸着一条腿也比你强! 在女人面前,没有那个男人愿意轻易地去服软,虎子傲气地说,比就比,这么厚的雪,兔子跑起来也快不到哪里去!我就是开不了枪,我追也能把它追住。我身旁的霞霞开口了,你能追住兔子?你比兔子跑得快?吹牛吧你就,说完,看着我和我羞涩一笑,说道,“天快黑了,我回去了。”我点点头说道:“路上走慢些,别滑倒了”,霞霞咬着嘴唇点点头,说完,转过身步履蹒跚地走了,留下一道瘦弱的背影,我很想送送她,奈何我也是泥菩萨过河,只能看着她一点一点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正当我看得入迷的时候,旁边的虎子愣头愣脑地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霞姐了?我急忙地收回视线,尴尬地说。胡说八道!虎子继续说道。我也很奇怪,你长得也不帅,土里土气的,怎么那么多女孩儿喜欢你!我觉得的我姐也喜欢你,她的屋子除了我再没有别的男孩进去过。上午你进去了,我看见还她很高兴!就是我也不是随便能进去的。 我好奇地看着他,屁大个人一天天就胡说八道,什么叫喜欢?你懂个屁!虎子昂着头说!我只比你小一岁,啥不知道啊,刚才我还看见我姐给你搓药丸了,你要知道,她从来都没有管过我。哪怕是我生病了!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经过虎子这么一说,我仔细地想了想,却又皱起了眉头。我知道,我和越越不合适。 雪依然在下,依然是漫天飞舞!我低着头走进了屋子,二叔由于上午多喝几杯,到现在依旧是鼾声如雷!虎子扶着我上了炕说道,我也回呀,一天都没回去了,说完,虎子也走了。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一夜,依旧保持着从前的习惯,吃药,泡脚,睡觉。一切如常! 第二天一早,我就听被一阵铁锹铲东西的——嚓嚓声吵醒了,我艰难地睁开眼睛,慢慢地坐了起来,撩起窗帘,向外看去!玻璃上厚厚的冰花却挡住了我的视线!我仔细听了听,应该是越越在扫雪吧!我赶忙穿好衣服,下了地,脚上的疼痛减轻了很多,我也可以用扭伤的那只脚撑着地走路了。不由得一阵窃喜!我慢慢推开门,往外走去,等打开堂门就看见,越越一个人扎着一条粉色的头巾,简单地在下巴下打个结,脸红扑扑的。红绿相间的碎花棉袄在洁白无瑕的大雪里是那么的鲜艳。犹如大雪中的一树梅花。由于没有戴手套,她时不时就把两只冻得通红的小手放在嘴边用嘴里的热气哈一哈!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这场雪下得很厚,看越越铲出来的那条小路,估计有一尺厚。这么厚的雪只能先用铁锹把雪铲开,再用扫帚把没铲干净的雪扫在两边。我和越越说道,这可是个大工程,说完我接过她手里的铁锹,开始埋头苦干起来。我在前面铲,她在后面扫,很是融洽。我也不觉得累,反而干劲十足!一声打招呼的声音传了过来,“国栋”你先把房子上的雪扫下来,这么厚的雪很容易把屋子压塌了!再说,一会儿太阳出来,挨着房顶的雪就会融化,屋子也会漏水的。我抬起头看了看。越越家屋子前的房子上站着一个中年人,也算是越越家的邻居。他也正在清扫着屋子上的雪。我赶忙答应,好!越越却是说道,好什么好,你怎么上去?瘸着一条腿。这么滑,万一再滑下来怎么办,我去!说完转身就向屋子走去,我赶紧拉住她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上去!就在这时候,大门响了,是虎子背着枪来了,一进来就喊道:“走啊,打兔子去,不是比赛吗”?我笑了笑说,来,你过来,你先帮忙把房顶上的雪扫下来,我们再去! 虎子不情愿地唠唠叨叨地上了房,开始扫了起来。等把雪清理得差不多了,已是上午十点多了。中间我也吃了药,等虎子下来,吃了点东西后,我也开始在院子里收拾我的东西,准备出发。可是,我用来装火药的牛角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那天夜里打野猫的情景,我确定我装完枪以后又把火药装进了背包里。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虎子急得的抓耳挠腮,一遍一遍地催促着,快点,能不能找到呀!这时,越越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看着虎子说!虎子,你自己去吧!他的脚还没好。这么厚的雪万一滑倒了再扭一下就麻烦了!虎子赶紧说道,走不远,就在村子周围玩一会儿,姐,你没看见他背包里的火药葫芦吗?越越干咳了两声,我哪能看见,不过肯定丢不了!我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凭什么她说得这么肯定?除非是她……。 ——吱呀!大门又响了,我抬起头来,霞霞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第58章 ——雪后的猎杀 霞霞笑眯眯地走了进来,红色碎花的棉袄在雪地里是那么的鲜艳,黑色“的确良”的棉裤穿在她细细的腿上显得那么肥大,棉袄棉裤都是自己的母亲在夏天就开始缝制了,就是为了迎接寒冷的冬天。她那消瘦但并不算太白的脸上在皑皑白雪的衬托下也感觉白了很多,她今天没有扎马尾,而是把头发分成两半,在耳后各扎了一个麻花辫,垂在耳后,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可爱。我们三个人的眼神一下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当她发现我们三个人都一起盯着她看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在停下脚步的同时,两团红晕霎那间闪现在了洁白的脸上。霞霞那原始的娇羞美得让人陶醉!这一幅画面在我的脑海里储存了很多很多年。在以后的岁月里。每当我们吵架时,我总会想起这一幅画面,它总是会让我冷静下来,微笑着向他道歉!女人嘛!总是对的。 我看出了她的不自然,我赶紧收回目光,拉着虎子进家,嘴里还说道,牛角丢在哪里了?当我再出来时,院子里传来的己是越越和霞霞的打闹声,我听虎子说过,他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起上学,一起辍学。就像是亲姐妹。感情很好!在我看来,越越非常的精明,霞霞却显得很是天真! 虎子急得要死,一遍又一遍催促着,唉!你想想,到底放哪里了,一会儿就中午了。我也是有点着急,但我又不好意思去问越越,我知道,很有可能是越越给我藏起来了,既然给我藏起来,就是不想让我出去,我要想个什么办法,才能把牛角要出来!这时候,越越开门进了家,霞霞跟在后面。我弱弱地问?越越,你看见我放火药的牛角没!这时,她的眼神无意中看向了堂屋的一个地方,尽管是扫了一眼,但我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我假装没看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她的心情挺好。可能是因为下雪了的原因。 她白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没看见?是不是你丢到别的地方了,说完,拉开家门就进去了!霞霞和我笑了笑,就在和我擦身而过的霎那间,一个剥了皮的鸡蛋就递到了我手里。我突然有些紧张,可能是虎子在我旁边的原因。我看了虎子一眼,他正在蹲在柜子旁边用划着的火柴往底下照着。 我把鸡蛋塞进嘴里就出了门,慢慢把鸡蛋咽下,把虎子叫了出来,我小声说道,我知道放哪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说完,我悄悄进了家,走到越越看的地方,这个地方是堂屋门口垛着的粮食口袋上,在装着粮食的口袋上放着一个破口袋,我试着拿起那个破口袋,果然,装火药的牛角就放在底下,我是一阵窃喜,赶忙拿在手里,蹑手蹑足地出了门,提着枪就和虎子往外走去! 一切就和做贼一样,因为我担心被越越知道后再被她拦下来,我拖着那条不太疼的腿,慢慢地出了院子。小心翼翼打开院子里的门就跑了出来。来到了村长家外面的旷野里。一颗心才真正地放了下来,狂野里的雪景是家里是不可比拟的,看着这个白色的世界,看着这美丽而又震撼的雪后景色。痛快,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吐出了这几天憋在家里的郁闷。接着,我就回到了猎人本来的样子! 虎子早就按耐不住了,一个人端着枪就和鬼子进村似的开始了扫荡!我并不着急,我知道,这么厚的雪,兔子不好找,我也知道,雪应该是后半夜或者是快天亮时停的,不然,不可能下这么厚。所以找兔子并不容易。兔子一般是下午六点以后到早晨四五点这个时间段出来觅食。所以,它的脚印很可能早就被大雪掩盖了。 雪太厚了,走起路来很不方便,虎子也是跌跌撞撞的,我真的有点胆怯,万一不小心再扭一次,那可就倒了霉了!虎子的身影越来越小。他没有顾及我,因为他知道,到了野外,我才是真正的主宰者。 我一步一步小心地往高处走去,我要仔细地看看这块地形,看看到什么地方才能打到猎物。我用手扫去一块石头上的积雪,慢慢地坐在上面。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悠然自得地抽了起来!这个时候打猎其实不用走太远,很多野兔在这么厚雪的雪地里是找不到食物的,它们就会来到村子旁边来觅食,在村子旁边,有很多人在秋天拉回来一堆一堆的玉米杆。也有没了谷穗的谷子杆。在这艰难时刻,这些东西也是它们唯一可以充饥的食物。 也有年长的老兔子,它们也会觉得这么厚的雪出来就会给猎人留下找到它们的足迹,所以它们宁愿饿着,也不会出来。当然,一尺厚的雪,对于兔子来说,本来就是相当危险的。因为它们根本就跑不起来。就是没有枪,只拿一条长长的木棍,也有可能把它活捉了,但前提是你要怎么找到它。当然,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除了枪,我没有别的办法! “嘭”的一声枪响,划破了这个寂静的山村,我赶忙往枪响的地方看去。当回声还没有散去的时候,我看见五六只野鸡从不远处飞了过来,或许是我坐着没动,它们把我当成了石头。它们居然落在了我不远处。我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它们,五颜六色拖着长长的尾翼的是雄鸡,灰褐色的是母鸡,三公两母,我看得十分清楚,有三只直接落在了玉米杆垛上,两只落在了地上,落在厚厚的雪里,砸起一个个大坑,十分显眼。它歪着脑袋打量着我,好像是思索着我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块石头。看了一会儿后,它跳向了玉米杆底部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等它们落稳后,我端起来枪,瞄着玉米杆垛上三只中的一只就扣动了扳机。巨大的枪声引来了一阵阵的回声,透过薄薄一层的烟雾,我看见两只飞走了的野鸡,有一只在地上扑腾着翅膀,挣扎着。落下了很多羽毛。我没有着急下去捡,因为我看见虎子提着枪走来了,他一边跑一边问道,打了几只?我低声说道,别动,玉米杆的缝隙里还有两只。我没有问他打到没,因为我能看出来,他那一枪打空了。 等我再一次把枪装好,让他过去捡地上死在地上的野鸡,我提醒他,玉米杆底部的缝隙里还有,小心点。他呲牙咧嘴地看着我说,不行,撵起来你打吧!刚才落在地上的我也没打住。还不如弹弓玩得顺手哩!说着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野鸡,哎呀!好大一只,话音刚落,两只野鸡从玉米杆底部飞了出来。把虎子吓了一跳,当它们起飞不到两秒的时候,我的枪又响了,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空中里的两只野鸡,有一只箭一般地射了出去,另外一只却改变了方向往高处飞,我看到了它垂下来的两条腿,也知道,它一会儿就会从空中掉下来。果然,它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就如一架失去动力的飞机,从空中掉了下来,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依然没动,开始了第三次装枪,我的眼睛盯着野鸡飞去的方向,但我手里的动作却依然忙碌着,这是多年来练就得功夫。在我扣枪帽的时候,远处走来的两个瘦弱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自言自语道:我去,他俩怎么也来了。 第59章 ——满满的收获 我一边按着底火帽,一边看着野鸡飞去的方向,在火枪巨大声音的加持下,野鸡飞出去很远很远,在我的视线尽头都没有落下。我知道,野鸡飞远了,找是可以找到,因为有雪,它飞一会儿之后总是会下落的,但太远了,我就不方便再去找了。我的脸上带着微笑,那种快乐是控制不住的,也是发自内心的。我知道,晚上有肉吃了,咯吱——咯吱,踩着雪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我扭头看去,两条身影互相搀扶着缓慢地向着虎子走了过去。我站在高处看着她们,大声说,小心点。越越没有理我,甚至都没有抬头,我从侧脸可以看出,她的脸上挂着些许怒色。只有霞霞看着我和我笑了笑,粉色的头巾,冻得发红的笑脸,在洁白无瑕的大雪照映下,是那么的迷人! 一个人,不管美与丑,在别人面前,笑,总是迷人的,我本来就喜欢爱笑的女孩,别的不说,起码有一点,看着舒坦!毕竟,谁也不愿意每天面对着一张冰冷的脸不是吗?这一点,霞霞完胜!我咧开嘴,也和她也笑了笑,又坐在了石头上。抽起烟来。虎子大喊,姐,姐,快过来,两只大野鸡,我并没有和越越生气,因为我知道她对我的好,别的不说,就拿每天给我把药和着酒搓成药丸这一点来说,一般人也是想不出来的。所以,我不会怪她,永远不会! 我就坐在石头上,笑着看着她们,也没有说话,越越揪着虎子的耳朵说,牛角是你拿出来的?虎子赶紧把野鸡放在地上,赶忙抓住越越揪着他耳朵的手,哎呀!哎呀地叫着,姐,姐轻点,真不是我,是“打狗的”找到的,你找他去。霞霞红着脸笑得前仰后合。我突然一愣,尼玛!不能替我分担点吗?这是什么兄弟?虎子尴尬地笑着说,哎呀,揪得太疼了。受不了! 越越松开了手,冷冷的眼神看向了我,我突然感觉一冷,心里想到,她会不会上来揪我的耳朵呀!想着,我居然站了起来。朝着我后面看去,好像是给自己找一条逃生的路线,我说不清为什么怕她,但对她的恐惧却是发自内心的。我有点紧张地看着她,但我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丝微笑。男人嘛,总要有个男人的样子嘛!哪怕是内心里的慌张,表面上的坚强。男人就要有个男人该有的样子。 越越并没有动,却是冷冷地问道,几点了,我抬起胳膊说,十点半了,中午回来吃饭吗?我说不一定,看情况。你的脚是不是不疼了?我动了动,尴尬的说道,不那么疼了,好多了。我又赶紧说道,虎子,把野鸡给你姐拿回去,也给你霞姐一只带回去都尝尝。虎子提着野鸡没有动,看着我张着嘴巴却没有说出话来。我知道,他舍不得给霞霞。在他眼里,霞霞是个外人!但在我心里,霞霞在这三天里每天给我一个鸡蛋却是我一辈子还不完的情。越越从虎子手里抢过野鸡,给霞霞一只,霞霞慌忙地摆着手,不要,不要,我啥也没干。我笑着说道,给你就拿着,回去一家子尝尝,很好吃的。霞霞红着脸接了过来。虎子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唉!一上午白忙!我笑笑说,不是还有一下午吗?放心,保证你晚上也能吃到。 姑奶奶们终于走了!旷野里也安静了下来。临近中午,天空也逐渐亮了起来,但还是看不到太阳。雪却是越来越耀眼了。我闭上眼睛让眼睛休息一会儿,然后再睁开。站了起来,向着虎子走去,虎子跑过来扶着我说,去那呀!我指了指那些凌乱的玉米杆垛子说:“到哪里去找找”。说不定有兔子。 雪太厚了,走起来实在是费劲。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这快到膝盖的雪地上,艰难地寻找着猎物留下的蛛丝马迹!这个时候不能着急,我迈出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虎子受不了我这个样子,唠唠叨叨地说,你找吧,我还去找那三只野鸡去!他不在对于我来说也是好事,打兔子本来就不需要两个人在一起。所以我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忙碌着。 我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处灌木丛里,大石头底下,干草垛里,一个小时过去了,也没有任何收获。心里不免也着急起来!奇怪,这么好的地方怎么没有兔子呢!我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沿着地旁边的一堵矮墙往前走,突然,墙上掉下来几块雪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停了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墙上的雪厚了,很自然地就会掉下来,可是和什么东西蹬下来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掉下来的雪是有规律的,每隔二尺多,就会有一块,我一阵兴奋,终于找到了,我端着枪往前慢慢走,眼睛盯着每一个可疑之处。当我走出二十多米的时候,兔子的脚印也就稍微明显了起来。 我看着这些脚印,想着这兔子应该在什么地方!在我看来,这只兔子应该是没有吃到东西,它应该是卧在矮墙中间的石头缝里。当它从石头缝里出来觅食的时候,发现雪太厚了,会给它带来很大的危险,所以,它沿着墙根底下慢慢地往前走。我感觉,它卧的地方应该不会太远。我停了下来往前方看去。 在前方二十多米远的地方有一棵一米多高的榆树丛,我蹲下来使劲地往里看。由于榆树丛里比较深也比较昏暗,我看见了很像是兔子嘴巴的东西。但我不敢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兔子。我想,这么厚的雪,如果真是兔子的话它应该也跳出来逃跑才对。难道不是兔子?于是我又往前走了几步,直到我真切地看到了兔子的眼睛和两只紧贴着背的两只耳朵。我没再犹豫!瞄着它的脑袋就开了一枪。枪响过后,由于烟雾的遮挡,我蹲下来看着榆树丛,但榆树丛底下就好像没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只有被铁砂打过后的一片狼藉。 我没有再往前走,继续开始装枪。在这么多年的打猎生涯里攒下的经验,我知道,兔子没死,不管打得多么严重,它中枪后总是会跳出来死掉,而不是一动不动,我把枪又装好了,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次,我才清楚地看见了它的半个身子,我瞄着它的半个身子又开了一枪。兔子从树丛里跳了出来,挣扎了几下就动了。我走了过去,兔子的半个脑袋都是血,映红了洁白无瑕的雪。状况有点凄惨。 我没有再装枪,走到兔子卧的那棵榆树丛底下。我发现,它在卧的地方用爪子挖了一个圆圆的深坑,榆树丛挡住了大部分的雪,可是榆树外面的雪却没有怎么挡住,它整个身体隐藏在深坑里。所以第一枪,我打空了。我把兔子捡了起来,兔子很大,五斤是足够的。我笑了笑把兔子装进我的背包里。 我四下里寻找着虎子的身影,却是没有发现。我开始往回走!想着在村口等着虎子,刚走了几步,传来了虎子的声音,打狗的,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的脚印。 第60章 ——暴雪后的獾子 我看了看这一段距离。我很想过去,可是,在这厚厚的积雪里,再拖上半条废腿,想想就头皮发麻。我便大喊道:不行,我过不去呀!喊完,我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抽起烟来,此刻的心情相当美好。雪太厚了,又打到这么多东西。很难遇到这么大的雪。我寻思着,若是不刮风,这场雪一冬天也化不完。等大风刮去一部分,也就可以上山打狍子黄羊去了。就在这时候,虎子兴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在哪了?我顺着声音看去,虎子提着枪跌跌撞撞地走来了。我向着他喊道:在这儿了。他看了我一眼,向我跑了过来! 他跑过来一屁股就坐在了雪地上,气喘吁吁地说道,你过去看看,我发现一种东西走过的脚印,可是雪太厚了,我看不出来那是啥?雪地上就是一道道雪壕。就在石头家的玉米地里。石头家的玉米地?我想起了秋天给他守夜打獾子的情景。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我正打算再问他的时候,他看到了我鼓鼓囊囊的背包?对了,刚才你打到啥了?我没做声,他自己解开我的背包上的绳子,呀!又打了只兔子。还是你牛啊! 我看了看石头家地的方向问?挺远的,怎么走过去?虎子说,这有啥,我扶着你过去呗,说完,走,看看是不是獾子,我白了他一眼说,大冬天的獾子都冬眠了,它出来干啥?就是出来也不是现在,起码要数九以后才会出来。虎子不耐烦地说,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叨叨个啥?说完,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拉了起来。我左手提着枪,右手搂着他的肩膀。一瘸一拐地向着石头家的玉米地走去! 跌跌撞撞地顺着虎子走过后的脚印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地方,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道道雪沟,没有脚印,说明这个东西的身高没有超过雪的厚度,所以它走过以后才会是这个样子。就像是刚犁过一样,我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也发现了雪底下被翻起来的土。我确定,这就是獾子。 我感到十分奇怪,这冰天雪地的獾子出来干嘛?这个时候它应该在冬眠才对。我又坐了下来,仔细地观察着这些雪沟,果然,又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有的地方并不是雪沟,而是像某种东西在厚厚的雪地上打过滚一样,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我曾听师父说过,扁毛动物喜欢在沙子里洗澡,比如说,野鸡,石鸡,斑鸠等等,像圆毛动物就喜欢在雪地里洗澡,比如说,獾子,狐狸,山狸子等等这一类的动物,尤其是獾子和狐狸,它们冬天就经常在雪地上打滚摩擦,磨掉它们身上的沙子泥土和脏东西。这样它们的皮毛就会更加顺滑和油亮,而且不会伤及到皮毛。根据这个特点,人们也学会了在雪地上洗“貂”。直到现在,到了冬天下雪后。村子里还会有人把买来的皮草大衣或者是质量比较好的“貂”拿到雪地里摩擦。效果并不比专业洗衣店洗得差。 我想了很多很多,但是没想明白,按说,这个时候它不应该出来,每年数九以后,也就是冬至以后,它才会从熟睡中醒来,偶尔到外头走走,以伸展它麻木的腿脚,或者说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我一定要找到这个原因。虎子在旁边问道?哎?打狗的你说!到底是不是獾子?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虎子一下就兴奋了起来,哎呀!打个獾子二十来斤,可以吃好几顿了,獾子油还可以卖钱,多好,快想想办法,找到它。 我白了他一眼说,尼玛!你以为獾子就那么好打吗?它白天不出来,就藏在洞里,怎么打,它的洞又那么深,不容易打的。我又把獾子不好打的原因和他解释了半天,他才垂头丧气地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上。脚由于一直在厚厚的雪里,已经冻了进来 在雪地里行走,最怕的就是长时间不动,哪怕是最好的鞋。它也会把脚冻麻木了,不知不觉地长成冻伤。我们穿的鞋子是由羊皮和厚厚的狍子皮制成的,羊毛朝里外面是羊皮和狍子皮再缝制在一起,上上鞋底就可以了,保暖效果十分好,而且还不会渗水。唯一的缺点就是雪太厚了会从鞋口把雪灌进去。慢慢融化,打湿袜子,保温效果也就变差了许多。 我一边说一边脱掉靴子,把里面还没有化掉的雪倒出来,走吧,过去看看,若是没办法就早点回去吃饭,我看看表,一点半了,饭做好了人不回去,你姐会生气的,我把手递给他,他顺势一拉,我就站了起来,在雪地里找獾子拱过后又到了那里的足迹,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单独一条雪沟,我们提着枪跟着往前找去。 跟着猎物的足迹走,时间会不知不觉地溜走。所以,走了一个多小时我居然没发现到累,也忘记了越越会生气。因为此刻,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只獾子身上。说实话,我也非常想打到一只獾子,尽管希望十分渺茫。但想起来獾子肉的鲜嫩多汁来,就会忍不住吞咽几口口水来,那时候的油水确实太少了。很多比较穷的人家是很少吃到油的。十来斤猪油可以吃一年! 等走到一块大石头底下,我发现了一个个一个个半米高的雪堆,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故意堆起来的。我对着虎子指了指,走过去看看,我的枪没装,所以我把我的枪和他换了一下,慢慢地往前走去。等我走到雪堆旁边,就发现了雪堆下面露出来的洞口,獾子洞。 我看着雪堆若有所思。虎子激动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尼玛,还真是獾子,想办法把它弄出来。弄出来就有肉吃了。此刻的我也想明白了獾子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出来。我和它笑了笑说,我想到了它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出来的原因了?虎子急忙问?为什么?我拿出烟来,递给他一支,点燃后一边抽一边说道:“你看见那几个雪堆了没”?他点点头,我接着说,这么大的雪掩盖了洞口,洞口被厚厚的积雪掩盖后,空气就进不去了,等洞里的空气被耗完以后,它就没法呼吸了,所以它才会起来把堵在洞口的积雪推开,让空气流进去。然后顺便洗个澡,吃点东西。虎子恍然大悟说,奥!原来是这样,那有没有办法打倒它?我笑了笑说,那么笨,我们再给它把洞口堵起来就可以了,等它再出来推雪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开枪了呀!此刻,我都被我的聪明所折服了。 我站起来开始装枪,装得是豌豆砂!等我把枪装好后。虎子已经把獾子洞口堵了起来,我走过去,又用脚踩了踩,不让一点空气进去,然后我带着虎子走到十米的位置爬了下来,开始等待。虎子问,大概等多久才会出来?我摇摇头说,洞深的话时间要久一点,若是洞浅应该快一点,估计也要三四个小时吧!等的吧,有希望。 天空还是阴沉的,没有风,但气温下降的很厉害,尽管我们穿的是狍子皮做的棉袄,但一动不动地等了三个多小时后,也被冻的瑟瑟发抖,乃至于牙齿都咯咯作响!太冷了,三个多小时了,獾子洞口还是没有动静。我也开始焦躁起来,因为天快黑了,天黑了就是獾子出来也没办法打了!虎子居然在我旁边打起了呼噜,尼玛,不怕冻死你,我用胳膊肘把他撞醒后说,别睡! 第61章 ——狩猎獾子洞 黄昏前的喧嚣证明,夜很快就来到了,原本停留在树上的麻雀此刻也没了踪迹,茫茫的雪原里,只有我和虎子在苦苦守候!寒冷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了我厚厚的皮袄里,让我止不住地一阵阵颤抖。我摸了摸皮袄上的口袋,我的烟已经抽完了。虎子从来不带烟,我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几乎都是我给他。但我却知道,虎子绝不是因为小气。两年多相处下来,我知道,他从不会把自己的东西看得那么紧。好东西总是会让给别人。所以,我也没指望虎子身上会带烟。 就当我摸烟的动作停止后,这个动作却被他看在眼里。他往我跟前凑了凑说,是不是没烟了?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让我惊喜的一幕出现了,没烟你说呀!总算有机会我给你发烟了,和你在一起我都没机会给你发烟,你太能抽了。说着他从棉袄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来,看烟盒,皱皱巴巴的估计也装了三四天了,我是一脸兴奋,尼玛,你还留后手了?这样挺好,可以救急。 等我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几口,一颗骚动不安的心才逐渐平稳了下来。我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抽烟,在我认识的猎人里,没有不抽烟的,因为,它真的可以让你在最短的的时间里冷静下来,恢复平静。很多人都说,抽烟对身体不好。可是,我见过很多九十多一百多岁的老人,都有抽旱烟的习惯。就像是喝酒,杨大爷爱喝酒,现在快九十岁了,身体还十分硬朗,有的喝到四十岁就把人喝没了。唉?一切都有定数。人是无法左右的。 我刚刚抽了几口,就听见洞口传来了哼哼唧唧的声音。我赶紧把半支烟从嘴里拿下来,插在我面前的雪里。我探出头看向了獾子洞。 在我和虎子趴着的地方。是我和虎子堆起来的一堵一尺多高的雪墙,用来隐藏我和虎子的身影。我慢慢地把枪放在雪墙上。枪托顶着肩膀。瞄着獾子洞口。按时间来推算,这个獾子洞绝对浅不了,三个多小时才把里面的空气耗完。我也判断着,里面是大概有几只。我曾听师父说过,一个大的獾子洞里面可以住二十多只,甚至更多。可是我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 也许是以前不太懂。我最常用的手段就是用“震天雷”(一种很粗的二踢脚炮仗)放在獾子洞里面,用它巨大的声音把獾子从洞里震出来。在剧烈爆炸的同时,还会产生很大的烟雾,带着浓浓的硫磺味。其实我并不太清楚,到底是震出来的,还是带着硫磺味的烟熏出来的。反正我得手过几次。在我看来,“震天雷”在有限的空间里威力也不容小觑,大家想想看看,獾子洞的直径也就是八九寸左右,深二三十米,把“震天雷”点燃尽量的往里放,然后用草把洞口堵死。巨大的声音直冲到底。至今我都记得我站在獾子洞地面上的感觉,脚下的一大片地方都在震动,双腿发麻。然后把堵着的草拿出来,静悄悄地等待。先出来的是烟,可以观察烟雾往外冒的速度,若是烟突然冒得快了,说明獾子正在往外跑。因为獾子洞和獾子的身体差不多,它出来时就像是针管里的皮塞往外推。烟冒的也就快了。 在几年以前,我家地里也被獾子祸害得不轻,于是我找来几个二踢脚,但以前的那种卖不到了。我不知道是火药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在洞里一连放了五个也没有炸出来。后来我剥开“二踢脚”看过后,才发现里面已经不是黑火药了,而是一种银灰色的火药,点燃后一闻,里面再闻不到那种熟悉的硫磺味了,也许是硫磺放得太少了。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不太清楚。也没时间再去研究了! 言归正传,我死死地盯着獾子洞,屏住呼吸。獾子洞上面的雪已经开始破裂,紧跟着是呼呼的喘息声。突然,灰黑色的脑袋从破裂的雪里探了出来,尤其是脸颊两边和鼻梁上的三道白纹在这昏暗的夜色后显得是那么耀眼!我紧紧地握着枪,等待着合适的机会。它就在洞口,只是探出了多半个脑袋,十多米的距离,那么小的一个脑袋,若是一枪打不死,哪怕是它还有最后一口气,它也会再回到洞里,死也不会再出来。 我从划开的一道雪缝里往外看,是一只猪獾,从它的鼻子可以看出来,它昂着头捕捉着空气里的味道,我也可以看到它呼出来的股股白气。但它的身子始终没有出来。它昂着头的时候只能看着它的鼻子和下巴!我尽量地压低身子,把我的胸和腿埋在雪里。今天我开了三枪,所以,我身上的那股火药燃烧完的气味,我自己也可以闻得到。不过还好。在埋伏等待的时候我就选择了下风口。不然,今天绝对没机会干掉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若不是在皑皑白雪的照映下,我已经看不到它了。我的一只手一直按着虎子的脑袋,不让他抬起头去看。这个时候十分关键,离成功也就差扣一下扳机了。我不能着急,我低着头从雪墙上的裂缝盯着它,长时间的目不转睛让我的一只眼又胀又酸。泪眼模糊,时不时要用袖头轻轻地擦拭一下。等。在兴奋和紧张中等待,在寒冷,饥饿,瑟瑟发抖中等待,这绝对是平常人做不到的。我做到了,这是在几年的打猎生涯中磨练出来的。也许,我天生就适合做一个猎手。 出来了,它还是出来了,但只是出来调了个头,马上又回到了洞里,我没来的及开枪,因为我没有想到它会立刻又爬了进去。接着,獾子洞口的雪疯狂往外喷,它是用后脚往外踢,不大一会儿,洞口附近的雪就堆了起来,我想到了,它肯定还会出来把洞口的雪再推到离洞口远一点的位置。我做好了击发的准备,按着虎子的手也放开了,但我低声说,千万别动。果然,它又退出来转了个身子,低着脑袋,前爪平推,两只后脚往前走。在经过后的雪地上就是一道雪壕。我又观察了它的洞口是否还有其他的獾子出来,但还是没有发现。我心里思索着,难道又是一只? 在獾子第二次推雪的时候,离洞口也有一米多远了,我开枪了。一米多长的火星划破了昏暗的夜,紧接着是浓烈的烟雾,我的视线里一片模糊。我爬起来冲了出去,因为我担心它没死再爬回到洞里,但我爬起来又立刻趴下了,强烈的疼痛让我想起来,目前我是一个残疾人。若是兵兵在,根本不用我往前冲,他总是在枪响后毫不犹豫地冲出去。就像是一支射出去的箭。坚决果断。 我趴下后,虎子才反应过来,扔下枪往前冲去,此时的烟雾还没散去,我骂道,拿上枪。可是他已经追过去了。烟雾不情愿的散去了,我看着虎子用一只脚踩着獾子,呲牙咧嘴地看着我傻笑。我慢慢站起来,把枪背在肩上,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好大的一只,我蹲下来把它的后腿掰开一看,公的,毛色油亮,非常漂亮。獾子已经死了,大量的鲜血染红了大片雪地。我提着它的后腿拎起来,试了试!起码三十斤。我扔给虎子说,走,快点回家,饿死了。 远处传来了二叔的喊声,二叔找来了,毕竟天黑了,我的脚还没好。 第62章 ——神秘的捕猎者 当二叔扶着我再回家里时,炕上的小饭桌还没有放下,锅里还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我知道,他们应该都没有吃饭,可能是做好了一起等着我回来。我很饿,但我不好意思自己去把锅里的热的饭自己拿出来。因为我不知道越越去了哪里!二叔爽朗的声音代表着吃饭并不是那么重要。兴奋地看着放在地上的獾子。 “哈哈哈哈,哎呀!大冬天冰天雪地的你小子居然能打到獾子,你小子是怎么做到的”?他自顾自地说着。我的脸上带着笑,却没有说话,因为我觉得真的很累。我坐在火炉旁边,烤着已经冻成像筷子一样的鞋带和裤腿上结的薄冰!尽管狍子皮的靴子特别保暖,但整天埋在尺许厚的雪地里也早已被冻透了,此刻!我的脚是麻木的。甚至是受伤的脚踝也没有了知觉!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也许,脚一直麻木着并不觉得有多难受,但在烤了一会儿以后,等脚有了知觉!才知道这种痛苦是一般人无法忍受的。靴子上的冰在融化时会吸取大量的热,让好不容易让有了知觉的脚会更加难受。等鞋带融化后变软,把鞋带解开,再把鞋帮烤软,脱掉鞋子,此刻!你的脚像冰一样冷。但此刻绝对不要立即用热水去泡!不然你的脚会脱掉一层皮!甚至是长冻疮。我脱去袜子,放在靴子上,使劲地搓着脚,想让脚快点融化。 二叔的眼神终于从肥肥的獾子的身上移开了,看到了我冻得发紫的双脚!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我。我说道,二叔,给我去装半盆雪吧!我搓搓脚,我担心长了冻疮!二叔一边答应一边说,好!好!你等等,说完就出去了。不大一会儿,二叔端着半盆雪进来了,放在我面前,我开始抓着雪在脚上搓。等我把冰冷的雪放在脚上的时候,一种熟悉的感觉让我一下就想起了彩凤!这种办法是她教给我的。我一下就想起了和兵兵一起打狍子回来的情景!是她第一次给我端来雪,让我搓脚。我自己搓着脚,她会拿走我的袜子给我洗掉烤干。 她是我永远的痛,此时,我的脑子里都是她,乃至于感觉不到脚上的雪传来的冰冷!堂门响了!——吱呀一声,让我从痛苦的思念中清醒了过来!我看向家门,门开之后,越越那柔软的身段闪了进来!看了我一眼。问了句?你啥时候回来的?是我“大”叫你你才回来的吗?我点点头没有说话。因为每次想到彩凤,我的心情就会一下冰冷下来。我也知道,我的脸色肯定也不好看!也许是她看见了我痛苦的表情,所以也没有责怪我!突然,它的眉头一皱,提着鼻子闻了闻?什么味?这么臭?突来的尴尬!我知道,多数原因是我的脚。我赶紧说,可能是獾子,越越看向獾子,赶紧和二叔说,“大”拿到外头吧!看见也害怕! 这一夜睡得很踏实,一觉醒来,窗户上已经亮了进来!多年的打猎生涯养成了我早起的习惯,我坐了起来穿好衣服,就到了院子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浓浓的烟火气,这种味道让我特别舒服。我走在窗台下,悠闲地坐了下来,给自己点上一根烟,一边想着今天的打算,一边摇了摇我的脚踝,尼玛!不疼了?神药!我赶紧站了起来,用受伤的脚在地上轻轻地跺了跺!还是有点疼,不过好得太多了。我很兴奋。我进了家把二叔叫醒,二叔,我的脚不疼了,快好了。二叔睁开睡眼蒙蒙的眼睛,带着起床气,怒吼道!你个灰小子,不疼就不疼了,你叫我干啥,你一夜睡得和猪似的,我前半夜都没睡,滚,别打扰我。我再睡一会儿,大冬天起这么早干啥?说完翻了个身又呼呼睡去! 我很开心很开心,再没理二叔,我正打算再出去走走的时候,越越回来了,把药放在炕沿上说道,把药吃了,一会儿吃饭。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把药倒进嘴里。洗漱过后,二叔还在睡觉,我和越越开始吃饭。这时我才发现盆子里泡着的獾子肉和兔子肉,才知道,昨夜我睡以后,二叔把獾子处理了。 当我把碗里最后一口稀粥喝到嘴里时,一阵急促地拍大门声传了进来,大门在夜里是从里面锁着的,所以拍门的那个人进不来。我站了起来打算出去开门!越越说,你钥匙也没有出去干嘛!说完她转身出去了。不大一会儿,越越带着一个人就走了进来,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很是朴素。笑容里带着些许悲伤。就是人们常说的笑起来和哭似的。看着我和我笑了一下说道,大侄子也起来了?我对着他点点头又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个人我不认识,所以,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人坐在炕上就轻声喊道,二哥,二哥,起来,有事商量,二叔不情愿地坐了起来,看着那个男人说,“栓子,这大清早的过来是不是有事”?只看见那个男人苦着脸说,我本来是去的沈大哥家,大哥说他老了,冰天雪地的走路也困难,说是大侄子在你家,所以让我来找你!二叔说道,到底是咋了,你说说看,那个男人说,昨天夜里,我家里不知道来了个啥东西,把我家看羊的大黄狗给咬死了,又咬死一只羊,但只吃了心肝肺,别的没怎么吃,你快过去看看是啥咬死的,不然,我担心它晚上还会来。一共十多只羊,哪经得住这畜牲祸害! 二叔的眼神看向了我,对着那个男人说,你带着他去看看吧!我可是个半吊子,别看我有枪,我最多打个兔子野鸡,别的也不太懂。那个男人赶紧从上衣口袋掏出烟来,给我递了一支,又给了二叔一支,看完了苦笑着说,大侄子一会儿给叔去看看,能不能打死它!我笑了笑说,好,一会儿虎子来了相跟上去看看。那个人看我答应了,高兴地下了地说道,二哥,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羊要喂。二叔点点头说道,行!一会儿虎子来了就让虎子带他过去!二叔又说道,放心吧!他去了肯定没问题!我不好意思地看着二叔说,二叔,话别说得太大了,万一去了弄不成让人笑话!二叔笑着说,你没问题。我相信! 我思索着,到底是啥东西呢?能不声不响的把狗咬死,但是没有吃狗,而是又吃了羊?第一反应我感觉应该是山狸子,这东西的厉害我是亲眼见识过。但是咬狗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再说,山里也没有再厉害的食肉动物了。一般情况下,它在遥远的深山里,怎么会下到村子里吃羊呢?也许是雪太厚,给它的捕猎造成了很大困难!尺许厚的雪,个子矮的动物是绝对跑不起来了,因为它会陷进深深地雪里,每一次跳跃对于它来说都是十分消耗体力的。这种情况下,它抓个兔子可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它才会来到村子里偷羊,毕竟,羊在羊圈里是无路可逃的。我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等虎子来了去看看才能下结论! 大门响了,虎子的人还没有进来,但他的声音却传了进来,“打狗的”栓子叔来了哇!走,去看看是啥东西,话音刚落,虎子跑了进来! 第63章 ——雪野追踪 我搬来梯子,上了墙头,墙头有点高,再加上雪也厚,两边也没有支撑的东西,只要被风轻轻一吹,墙上的雪就会掉落在地上,所以,墙上的雪并不是太厚。我仔细看了看,果然,墙头上一排圆圆的脚印和一道莫名的拉痕印证了我的推断,它的确是从墙头上下去的,跳到狗窝旁,咬死了还没成年的大黄狗。 山狸子捕猎时,有一个特点,它们绝对不会傻傻地猛冲猛追,而是不声不响地靠近猎物,突然发起攻击,一口毙命。或者是埋伏在猎物要经过的地方突然跃起,咬住猎物。饿急时它也会捕捉比它大几倍的猎物,比如狍子和鹿。有一次我亲眼看见过,一只山狸子咬着狍子的脖子,它的身体就挂在狍子的脖子底下,狍子没命狂奔。不过,那一次被我截胡了,一般情况下,我也很少去招惹它,因为它的确不好惹。我记得有一次兵兵家的羊被咬了,我想了很多办法,找到它以后一枪把它给打死了。那一次我是带着满腔的愤怒。也带着兵兵一家对它深深的恨意! 可是,它腿上带着的到底是什么呢?难道是夹子?我不敢确定,因为,山里再往后几乎再没有人家了?不过,听虎子说在东边的山沟里还有个村子,是一个六七户人家的小村子。离这里大概也是十多里地的距离,山里从来就不缺少猎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嘛!所以,夹子很可能是那个村子里的人下的。 我从梯子上下来,出了大门,在墙头外面又找了它的痕迹。看着石头墙下凌乱的雪坑,我想到,这家伙有点笨,两米高的石头墙它竟然跳了好几次。按说石头墙的缝隙很宽,就是一下跳不上去,也可以在石头缝里借力再跳一次也就很轻松地跳上去,还用反复好几次?可转念又一想,它的腿上带着东西,再加上地上得这么厚的雪,确实不容易跳上去。但它的脚上带着的到底是什么呢?我可以确定,这东西的份量应该不算太重,重的话它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咬死一条狗! 我站在墙边仔细观察着山狸子的足迹,想着它走路的样子!雪太厚了,地上是它走过后留下的一道小雪沟。猫科动物走的路留下的足迹几乎都是一条线,因为它们的后脚会严丝合缝地踩在它前脚留下的足迹上。所以,就是它三条腿走过后和四条腿走过后几乎是没有区别的,若是不仔细观察也是看不出来的。这么厚的雪,就更看不出来。我仔细地观察着它走过的痕迹,以确定它腿上的的东西。可雪沟里看到得只是一道不一样的痕迹,雪太厚了,无法判断。但可以确定,它腿上很可能是一个不太大的夹子? 想通了这些,我站了起来,望着这童话般的世界,心情豁然开朗。晨雾慢慢散去,远处的山峦也慢慢地展现在眼前,太阳光努力地穿透云层,金黄色的光柱斜斜地照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给这银色的世界罩上一层金光。让这个世界更加耀眼夺目。美,确实很美,美得让人忘记了一切烦恼和忧愁。我闭上眼睛,缓解着阳光给眼睛带来的不适。 虎子走了过来问道?怎么打!还是晚上守夜?我睁开眼睛,急忙摇摇头说,可不能守夜,天寒地冻的,我可再不愿受那个罪,再说了,很多食肉动物并不是每天要捕猎的。它们吃饱了一次,可以三四天不再进食。谁也不敢保证它哪一天会再来。等的几率不大。虎子又问道,那怎么办?不管了吗?我白了他一眼说,能不管吗?我觉得我们可以跟着它的脚印找到它的窝,然后下几个套子。只要它一出来,运气好的话就可以把它套住了。虎子又说,我去,这么厚的雪,走几步都累得要死。再说了,这家伙的窝都在悬崖峭壁处,怎么找?我说,这家伙可能被夹子夹过,现在夹子还带在脚上。再加上这么厚的雪。所以我感觉它跑不远!一会儿你回去把枪背过来,我们跟着找找看! 等虎子再返回来时,已是上午九点多了,我把枪装好,拉起枪栓,上了保险。开始带着虎子跟着山狸子的脚印往前找去!我们走在齐膝深的雪地里,每走一步都感到很是吃力。看着山狸子走过后留下的雪沟,我想着,山狸子如果腿上没有夹子的话,这种道路对它来说也没有多大影响。因为我能看出来,它是一跳一跳走的,并不是一步一步走的,每跳一次,大概也是一米多的距离。跳得也不算太远。若是腿上没有东西,它跳得可以更远。 两个小时后,我的额头已经湿润了。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白色的哈气在阳光的照耀下,形成一道五光十色的雾气!我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以防突然出现的猎物。我想到,这么厚的雪,再加上它腿上有东西,它跑得一定不会太远。 在前方不远处,是一棵五六米高的油松,这是一棵孤独的树,方圆三四里就着一棵,坚挺而又顽强地活着。厚厚的积雪压在深绿色的松针上,已经把黄褐色的松枝压弯了,这棵松树就像是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披着一件白色的棉袄矗立在雪地里一样。一阵清风吹过,树上的积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我顺着山狸子的脚印往前看去,脚印竟然向着那棵松树走了过去!我停下来,打开保险。提示虎子小心点。我放慢脚步,端着枪,做着随时击发的准备! 我让虎子从远处慢慢地绕到油松后面,看看后面还有没有它的足迹,若是没有了,这家伙十有八九藏到了树上。我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下过大雪后,在野外就很少见到飞鸟的影子了。所以,树上静悄悄的。我蹲了下来,看着远处的虎子,也留心着树上的情况! 虎子在远处停了下来,远远地和我摆摆手,然后它端着枪也蹲了下来,我知道他的意思,在树的前方没有了山狸子留下的足迹了。我一边盯着这棵树,一边往前慢慢地走着,此刻!我有点紧张,因为这家伙可不是一只的兔子那么胆小,它很可能会扑向你,和你拼命。离树大概五六米远的位置,我停了下来,示意虎子向树慢慢地靠近。这么做是为了虎子过来时,它看到虎子过来后说不定会从树上跳下来,只要看到它,我就有把握一枪毙命。 我端着枪戒备着,可虎子到了树下它还是没有动静,难道不在树上?我又看了看它留在树底下的脚印,确定它就是上了树。我用一只手使劲捏了个雪球,朝树上砸去,雪球砸在树枝上,让本就不堪重负的树枝上的雪哗哗往下掉,就在这时,让人毛骨悚然的呼噜声从树上传了出来,我心里一紧,握雪的手握住了枪,同时食指扣在了扳机上,这种声音是从它嗓子里发出来的,就像是猫发怒时的声音,只是声音更粗更长!一大团雪又从树上掉落,我看向了雪掉下来的地方,一条灰褐色的身影一闪就从树上跳了下来,跳在我的不远处!它跳在地上马上就弓起了身子,脖子上的鬃毛瞬间炸了起来,看上去更加威猛粗壮。喉咙里呼呼地怒吼着,用一双黄褐色的眼睛瞪着我!它很大,身子差不多二尺多长,个子很高。它的半只身子埋在厚厚的雪地里,大半个身子还露在外面。耳朵上的两撮毛随风飘动。作势要扑的样子!我举枪上肩,但我没有立马开枪,我用眼角的余光看看虎子,他在树的另一边,也端着枪瞄着!我知道,他有机会补枪,于是我扣动了扳机!轻轻的风还没有吹散我面前的浓烟,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烟散去了,它倒下了!我跑过去,它的前脚上的确是一个夹子,但不是夹狐狸的夹子,而夹兔子的夹子! 第64章 ——石头回来了 山狸子倒下了,我看着它,它还是挣扎着想起来,但除了脖子可以往起抬一点,其它地方已经完全动不了了,我避开它仇视的目光,看向了虎子。我本想笑着和他说几句,但不知为什么,我居然笑不出来。一般情况下,打到猎物之后,我总是会毫不掩饰地笑出声来,今天,我却有点难过。也许是不经常打它的原因吧! 我咧开僵硬的嘴角和虎子说,可以呀!愣虎!现在知道补枪了?虎子说道,你看我的那一眼我就知道是啥意思了,虎子又说道,“打狗的”你能不能别叫我“愣虎”,尼玛的,难听死了!我白了他一眼说!你还不是一直叫我“打狗的”?他生气地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叫我愣虎吗?有一句话怎么说的,要想别人尊敬你,首先你要尊敬别人!我突然感觉一阵好笑,骂道,你大爷,我和你尊重个屁,有意思吗? 这时候,栓子叔从村子里跑了过来,一路小跑一边喊,大侄子,打住没,可能是跑得太累了,他停了下来,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开始喘气,一阵阵的白色的雾气从他的口鼻往外喷,就像是一下抽了几根烟似的。我的目光又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山狸子,它已经不动了,但黄色的眼睛还睁着,恋恋不舍地看着这个世界。我不愿意再去看它,把枪背在了肩上又看向了虎子,虎子跑过去,用枪管捅了捅倒在地上的山狸子,确定它死了,才蹲下来仔细的打量着它。“打狗的”快过来,你看这个夹子。 听到夹子,我一下来了精神,我不是好奇这个夹子是什么样的,而是想证明一下我的推断有没有问题,于是我走了过去,夹子是夹在它的前腿上,由几根比较粗的铁丝和两根弹簧制成的,做工比较巧妙!这种夹子和传统的“狐夹子”不同,很显然是用来夹野鸡野兔的。想夹到大一些的猎物是不行的。这种夹子是我第一次见到,所以,想把它从山狸子腿上拿下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这时候,栓子叔气喘吁吁地走了过去,惊奇地说,哎!还真是腿上有个夹子,我用求助的目光看着他问,叔,您知道怎么取下来吗?怎么用?没想到的是,栓子叔三八两下就把夹子从山狸子的腿上取了下来,然后又告诉我怎么用!他一边演示着一边说,这种夹子我见过,是草原上的牧民比较常用的一种夹子,草原上有一种“鼢鼠”,老家话叫“瞎佬”。对草原的破坏很大,所以,很多牧民用它来夹鼢鼠。也可以夹兔子等一些小动物。 夹子,我留下了,放在背包,一直留在现在,若是不被人跟踪,夹兔子真好。山狸子栓子叔拿走了,虎子一无所有,不过,这也毫不影响他对打猎的热情。一边走还一边问着我下午的计划! 我很茫然,感觉好累,干脆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把枪立在石头边上。心情有点压抑,我掏出烟来,扔给虎子一根,然后给自己点上一根。闷闷不乐地抽了起来!抽了几口,我抬起头来,又开始看着这个白色的世界。太阳出来了,照在洁白的雪地上,很是刺眼。不远处的山坡上,挺立着几棵白色绿色相间的大松树。就像是一块白玉里夹杂着的绿色翡翠,点缀着这个美丽的大自然。“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这首诗的诗人对大自然很是了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雪后,除了几只喜鹊在雪地里觅食,真的很少有其它鸟的影子了。 我看看手上的电子表,快十一点了,便和虎子说道,走吧!回去也差不多该吃饭了。说着我从石头上站了起来!突然,一阵急促的——喳——喳声传了过来,我寻声望去,刚才在地上的喜鹊都落在了干枯的大白杨树上。我看着喜鹊想道,它是不是看见啥了!我又看向了村子口。一个黑影从远处往我们这里缓缓移动!愣虎,看看那是谁?虎子定睛一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好像是石头!我一边看着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他不是去他二姨家了,这么厚的雪他怎么回来了?哎呀!就是石头,虎子开心地说。然后把两只手放在嘴边,大喊着“石头”。 石头也走了三四天了,我也有点想他,不知不觉我的嘴角露出了笑容。又在大石头上坐了下来,等着他。他越来越近了,我能看到他身上还未化掉的雪,看情况,这一路没少摔跤。石头跑过来,急忙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我和虎子发烟,我把我夹着的半支烟让他看,代表正在抽,不用了,可石头说道,再接上。石头家里穷,所以他很少有钱来买烟!他平常抽的就是用纸条自己卷的旱烟。石头的头脑很是灵活,也很吃苦。不像虎子。而且人也很忠厚,所以我们也很是玩得来。 石头说道,下雪的第二天我就想回来,我二姨死活不让走。一直等到今天,这么厚的雪,出去打猎肯定有个好收成。然后看看我的脚问,你的脚好了吧?我去二叔家看你不在,我就问了越越姐。他说你的脚好得差不多了。所以我找来了,哦!对了,让你差不多就回去吃饭吧!是啊!还有一天的药,吃完了估计也就没问题了。我们三人高高兴兴地往回走! 路上,石头说道,从他二姨家回来的路上,看见了很多狍子的脚印。离这里也不是太远,七八里地。要不明天咱们去试试。虎子说,好啊!然后看着我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要不去试试”?我没做声。我知道,这么厚的雪上山。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危险太大了。所以,我摇摇头说道,不行,雪太厚了,平地上走都费劲,上山是爬不上去的。万一滑下来可不得了。等风吧,等大风把山梁上的雪吹干净再说吧!现在就在村子附近的地里打打兔子野鸡就可以了,上山可不行! 虎子垂头丧气地说,也是啊!我说道,等等吧!我也想回趟家。想我妈了!走吧!先回去吃饭,兔子肉,我拉上石头,走,你也别回去了,走吧!一起吃去,虎子也说道,走吧,我姐做的饭好吃!石头红着脸也答应了,于是,我们一起往回走! 走到村子口,我看见了一条瘦弱的身影,她弯下腰干着什么,我停下和虎子说,你看,那不是霞霞!虎子说,是啊,她在背草,这么厚的雪也不能放羊,只能喂秋天备下的草。我把枪和背包取下来递给石头说道,我过去帮忙。说完我一口气就跑了过去, 霞霞把一个个玉米杆摞在一起,用一条绳子捆紧,正准备要背的时候看见了我。我和她一笑。我知道,我笑的很温柔!每天一个鸡蛋的恩情我不会忘记!我微笑着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看了我一眼,急忙低下了头。从侧面看去,她的脸很红,她的眼睛斜斜看着我。两只手无聊地玩着棉袄的底襟,弱弱地说道,你怎么来了!我说道,栓子叔家的羊被吃了,狗也被咬死了。今天去看了看,霞霞抬起头红着脸问,看出什么来没有,我说道,打死了已经。是山狸子,说完,我从她手里接过绳子,解开后,又摞了几个上去,捆紧,背起来和她一起往她家走去!我知道,对霞霞只是感激,没有其它。不是我不喜欢,而是害怕,害怕那种撕心裂肺! 第65章 ——回家 我捆好摞起来的草,想站起来。不得不说的是,大意了,平时干燥的草背起来感觉没啥,可是,我忘记了捆好的玉米杆上还带有很多雪,玉米杆也比较潮湿,所以当我想一下站起来的时候却是没起来。很尴尬,再加上扭伤的脚还没有完全好起来,伤了的那条腿我也不敢太用力,所以,不得不我又蹲了下来。霞霞关切地问:“是不是太多了?你的脚还没好,少背点”。 虽然每个男人都喜欢在女人面前表现出他强壮有力的一面。可是我知道,今天若是不拿去几个,我肯定背不起来!我只能尴尬地说:“雪太厚了,背多了不也好走,少背几个吧,大不了多背几趟也就是了”。于是,我厚着脸皮又拿去两个。这次,终于背起来了,我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霞霞在我后面给我扶着。回家的路不是太远,但雪太厚了,所以走得也比较缓慢。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们早已熟悉了起来。于是,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天来! 这是一段美好的时光。我们聊了很多。从上学一直聊到了现在。不过,关于彩凤的事,我说得不是太多,我原本不想说,可是他从越越那里听到了一些我和彩凤的只言片语,或许是越越从虎子那里听到一点。但后来的事虎子不太清楚,虎子也知道,彩凤一家搬走了。我隐瞒了很多。我不想在霞霞面前说彩凤太多。除了伤心难过外,我也想在她面前保留一点隐私! 虎子和石头没有回去,只是远远地看着我们!越越不在,这也是我第一次和霞霞单独一起这么长时间。霞霞在我面前再也不是说一句话就会脸红的样子了,反而我觉得她自然了许多。笑的时候也不怎么去捂嘴了。她很爱笑,每次都会笑出声来,咯咯咯得很是好听!她总是背着手,略微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在我身后。我也能看得出来,她也很享受这一段短暂而又愉快的时光。 当遇见村子里的人的时候,她也会悄悄地躲在我的背后。然后悄悄地问,那个人走了没?我知道她是害羞也怕别人说闲话,所以我把玉米杆给她背到离她家大门口不远的地方,我就放下了,然后让她自己拉进院子里!背完两趟的时候,虎子可能是忍不住了,向我喊道:“打狗的,差不多了,回去吃饭了”!我看看霞霞,不好意思地说道,够了没?中午了!要回去吃饭了!霞霞急忙点点头说,够了,我家羊不多。我每天背一次,够喂就行了,放多了羊也不好好吃!浪费掉了。你们回吧!说完她低声说:“谢谢你啊”!我看了她一眼,说啥谢谢?若不是你每天一个鸡蛋!我哪能好这么快! 于是我好奇地问道?哎——对了!你是哪里来的鸡蛋?霞霞羞涩地说,家里养的鸡下的。每天能下好三四个呢。卖了钱补贴家用。我又问道!是你自己偷偷给我的吗?霞霞低着头说,本来怕我妈知道!可是煮的时候被我妈发现了。我妈以为是我吃!也就没说啥!可我妈不傻,因为我从来就不会自己煮鸡蛋吃!所以她就问是不是给我的。我说你脚扭了。我妈也没说啥。她时常还念叨你给拉了那么多柴火。 我笑了笑说道,“谢谢你了”。霞霞生气地说,你再说谢我不理你了。你帮我们的太多。昨天还给了一只野鸡,我妈可高兴坏了。做了一大碗,留下一半,等我弟弟妹妹回来吃,我们都没吃过。我妈告诉我,不能老要你的东西。这样不好的。所以,你以后也不用再给我东西了。 远处又传来了虎子急促的声音!“打狗的,你走不走,不走我们先回了”!我回头看看他们说道:“等等,马上”。我看着霞霞说道,我先走了,你下午没事了就去越越家!霞霞说,嗯!我下午去找越越。完了又说,越越的嘴很厉害,可她的心特别善良,说得不好听了你也别生气。我笑着说,知道!放心吧,我没那么小气。然后我看着她说,我的脚好了,你也不用再给我煮鸡蛋了!挺贵的。还有弟弟妹妹上学。省一点是一点。霞霞低头笑着,没有说话! 回来的路上,虎子喋喋不休的唠叨着,打狗的,你是不是喜欢霞霞!我踢了他一脚说,你别胡说啊!她一个女孩子的挺不容易的,帮帮忙就是喜欢?虎子“切”了一声,看见霞霞姐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哦!对了,含情脉脉!暗送秋波!我好奇地打量着他!哎呀!初中没白念!还会说成语了?虎子不耐烦地说:“去,去”,别打岔。你说你是不是喜欢霞霞姐?我摇摇头说,没有!一旁的石头好奇地说?是啊,我也觉得霞霞姐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她很少和我们说话,更别说笑了,自从你来了以后,她天天往越越姐家里跑,笑得也多了,话也多了。就是不一样。我看了他一眼说道,屁大个毛孩子,懂得啥,说完接过他背上的枪和背包,走在前头!我知道,这种事越解释越乱,干脆也懒得解释。随他去吧!再说了,有那么重要吗?爱了又怎样?不爱又能怎样? 回到二叔家,越越正在打扫院子里没有扫干净的雪。我们打开大门,走了进来,越越抬起头来说道,呀!今天还挺准时的。二叔从屋里跑出来,看着我空着的双手?问道?咋了?没找到?我说,打死了,是只山狸子。哪去了?虎子说:“栓子叔拿走了”。二叔一拍大腿,你们这几个憨货,狸子皮挺值钱的。做个皮背心可舒服了。唉!可惜了。算了算了,给就给了,下次再打到山狸子记得给我留张皮,我到了冬天就感觉脊背凉飕飕的。我做个皮坎肩穿!快进家吃饭吧! 今天吃的好,是内蒙人常吃的莜面,和野蘑菇兔子肉做的蘸水。莜面劲道爽滑,蘸水香味浓郁!由于石头是临时决定来的,所以吃的有点不够。最后越越又用莜面做的“搅团”。蘸水好,吃啥都香!这一顿饭吃的饱饱的。 等吃了饭,我和二叔说道:“二叔,我的脚也好了,这么长时间没回家了,我打算下午回家看看”。二叔说道,着急啥,这么厚的雪路上也不好走,再待几天再说!我说:没事,我把枪放这里,这么厚的雪,我还想打几天狍子!还有黄羊。獾子你们吃吧!不用等我。二叔看我拿定了主意,然后又说,回去看看也对,也省的你妈惦记!回去报个平安再来,离过年也没几个月了,好好的打上一冬天,也能过个好年!我点点头。然后看向虎子,回来的时候打得那只狍子你“大”卖了没?卖了就把钱分一分。虎子说道,卖了,钱在家里,一会儿我回去拿!我说,我的那份就给二叔吧!我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二叔生气地说道,我留你住下是拿你当朋友,不是为了挣你的钱,若是你留给我,以后也不要再来了!来了我也不接待!说完,哼——了一声就下地出去了! 越越幸灾乐祸的看着我说,活该!一扭头洗锅去了!我看着虎子和石头说道:“我做错了吗”?这俩货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异口同声说道:“错了,石头说道,哥:“若是算钱,说明你从来没有把二叔当成自家人”。所以二叔会生气!至此:我也懂得了友情是远远大于金钱得道理! 第66章 ——小屋塌了 一场大风吹散了高处和平地上的雪,吹到背风处,越聚越厚!这种天气外出打猎,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因为,谁也不知道皑皑白雪下到底有多深。现在的世界不再是洁白的世界了。平地上的雪已经被风吹干净了,露出土黄色的路面和一些早已干枯了的小草。给这个世界又增添了些许荒凉。也让这个本就荒凉的世界感到更加的荒凉。一阵寒风吹过。卷起雪沫,把这个世界变得灰蒙蒙一片。太阳努力地爬出云层,毫不吝啬地发着光,发着热!也给这个寒冷的冬天增添着些许暖意! 等我再来到虎子家村口,已是十天以后。家里的事无需说太多。大头已经走了,他家里给他借了一些钱,给他开摩托车修理摊位做好了准备。这次是我一个人带了些打猎的必须品和两瓶酒来的,说实话,我很羡慕大头,有了自己的事业。只要勤快,一定会有个好光景。而我,现在还徘徊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因为学徒,我失去了一生的挚爱。现在除了打猎能换来一点生活费,其它的我一无是处。 我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回头看看不远处的小山村。现在,起码还有虎子和石头,也许再不用多久,他们也会踏上他们的人生旅途。寻找着属于他们自己的道路! 不想了,想多了头疼,也会让自己不开心。去他妈地。爱咋就咋哇,我站了起来,远眺着不远处的小山村。右手食指和拇指相对,伸进嘴里,使劲一吹,尖利清脆的哨声脱口而出。我点上烟开始等待,我知道,虎子要是听见了,他肯定会出来接我。因为,我的哨声他十分熟悉!在我抽到半支烟的时候,两条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不远处。——打狗的,你来啦!我朝着远处笑了笑,也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开心。朋友,很珍贵。当你有一天突然发现,你没有朋友了,你才会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孤单。 我把烟头插在雪地里,站了起来,朝着他们走去,虎子埋怨道,你怎么才来。每天都等你,石头急忙接过我背上的背包说道:“我们几乎每天都来村口看看,也看不见你的身影,今天我和虎子正在院子里坐着闲聊,就听见了你的哨声,就赶紧往外跑”。我也能看出来,他们也是真正的开心。虎子走在前头,这次住我家,反正就我和我“大”。我点点头说:“行”。然后往村子里走去。 一路上,和我打招呼的人不少,我只能回以微笑。这些人我大多数都不认识,只能一笑了之。但这些人大多数都知道我是何许人也。突然,我眼角的余光里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他为什么这样看我,我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惹事。他是怎么了?我也看向了他。这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穿着还算可以,毕竟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了,没戴帽子,留着小平头,黑色的单裤子里头套着厚厚的棉裤,看上去很是臃肿,灰色的一粒扣西服里面套着一件红色的毛衣,最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衣。把大半个毛衣和v字领露在外面。可能是没扣扣子的原因,西服看上去很是肥大!那个时候人们很少穿西服。所以,他在人群里也显得格格不入!我和他对视了一眼就移开了我的目光。我不会因为他不友善的眼神而变得不平静。我原本就是一个不怕事的人,所以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虎子走在前面,我和石头跟在后面,先去看了二叔。我给二叔带了两瓶酒,以报答他那几天的照顾之情。杨大爷不喝酒。所以也没给他带什么!二叔看见酒很高兴,一边把酒放在柜子里一边说,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挺贵的。笑得也合不拢嘴了。 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高兴。越越好像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像以前大大咧咧的了,说话也带着几分婉转,原本就美若天仙的脸上再带上几分羞涩,就连我看了也难以移开我的目光。她看着我问道。你们明天上山呀!我点点头,她又问,用烙点饼吗?我本打算不用,因为我带了方便面和一些挂面,但想起来美味的烙饼来就没忍住看了看旁边的虎子,虎子也是聪明,急忙说,姐,你给烙一些饼吧!他不好意思和你说,我无辜地看了虎子一眼,心里骂道,你大爷,烙就行了,非要把我带上! 越越和好面就出去了。我知道,她应该是找霞霞去了。没过多久,两个人一前一后就走了进来。霞霞看着我和我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我知道她的意思。虎子和石头在旁边,若是说得多了,这两人更会满大街去胡咧咧!我也和她笑了笑。这一笑,胜过千言万语,她的开心从眼睛里可以看出来,她的笑容是从眼神里散发出来的,然后绽放在脸上。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就向着“老杨树沟”出发了,沟里的雪早已经被凛冽的“穿心风”吹得所剩无几了,吹到沟的两旁,行成一个个的雪坡。我们都围着围巾,裹着口鼻!此刻,单单靠鼻子的吸气已经供不上肺里所需要的氧气了。所以每个人都张着嘴呼呼地喘息着,热气从围巾缝边缘冒出,喷在眉毛上,然后再凝结,形成两条白色的眉毛,看着很是好笑! 我一个人走在前头,观察着地上各种动物留下的足迹,现在的山里有什么,看雪地上的足迹就能看出来。这里远离人迹,所以动物资源也比较丰富,这是狍子的,这是山狸子的,看到山狸子的脚印,我想到了二叔安排给我的事来!他想要一张山狸子的皮子,做一件皮坎肩。 “打狗的”——歇歇吧,走不动了。我回头看去,虎子躺在了冰冷的地上,石头正在拉着他,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可是他像条死狗一样,怎么也拉不起来。石头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我。我没有理他,坐下来开始抽烟。我向他们喊道,赶紧歇歇,还有一段路,到了地方还要打扫住的地方,这么厚的雪也不知道那个小房子压塌了没有。万一压塌了还要搭个窝棚,时间很紧张!都精神点!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艰难跋涉,到了地方已是下午三点多了,等我们走到房子旁边就傻眼了,年久失修的小房子真的被厚厚的大雪压塌了。我一下就愣在了当地,怎么办?晚上住在哪里也就成了问题。我从塌的地方进去,把锅和一些日用品从土里翻了出来,指挥他们开始搭窝棚。这么冷的天,若是没个住所,真的会把人冻死,我很着急,一遍一遍地催促着他们。我很明白,寒冬十月,荒山野岭的,冻死一个人真的很简单。 晚上十点多,窝棚终于搭好了,走了一天,滴水未进。现在终于可以生火做饭了。我们坐在里面,商量着明天的打算!这次会有收获吗?谁也不知道!运气还算不错,起码今晚没有风,明天一定要再加固一下窝棚,防患于未然!等吃了饭!差不多十二点了。窝棚搭的很匆忙,到处漏风,所以这一夜是个难熬的夜晚。我忍着阵阵困意,往火堆里添着柴火。让这个寒冷的窝棚里尽量暖和一些。然后蜷缩着身体和他们一起迎接着明天的太阳! 第67章 ——猞猁的猎杀 这一夜,就是到了现在仍然记忆犹新,冷,是我再不愿意去回忆的事情,也许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体会过寒冷真正的意义,而我却是那么的刻骨铭心!窝棚里,再也听不到虎子和石头的呼噜声。而是他们的牙齿发出的咯咯声!尽管我们三个人紧紧地挤在一起,也仍然控制不住瑟瑟发抖的身体。窝棚外的风本来很小,但经过窝棚细小的缝隙吹进来,风就像是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划过我们的脸颊和耳朵。 我干脆坐了起来,我知道,不能这样睡下去,这么冷的天,就是冻不死也会被冻感冒了,万一生了病,也是一件麻烦事。于是,我把他们叫了起来。虎子起来后赶紧把身上的皮袄往紧裹了裹。哆嗦着说,尼玛!太冷了。石头有点惨,他穿的是棉袄,没有皮袄。脚上穿的也是普通棉鞋,也早已被融化的雪水打湿了。但就是这样也舍不得脱下来在火上烤烤。也许他也知道,脱了会更冷!我把火挑旺,现在三个人看着火堆,也不怕意外。我爬出窝棚,在背风处的雪堆上满满的装了一锅雪,放在火堆上,喝点热水,身体也会更快的暖和起来!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披着狍子皮围着火堆,烤着火,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等待着锅里的雪水融化后再烧开。火堆在我精心的照料下,噼噼啪啪地燃烧着,红色的火光映红了我们三张充满愁容的脸!石头终于把鞋脱了下来,一边烤着脚,一边烘着鞋。一边抽吸着快要流到嘴里的清鼻涕。女人,永远是男人们的话题!尤其是在我们三个大小伙子嘴里,我从彩凤开始聊,一直聊到越越和霞霞,对比着她们的优点以及缺点。 说起好看来,越越在虎子和石头面前永远是他们心目中的女神,不容反驳。而对于我来说,彩凤的美,是她们任何人无法比拟的。彩凤留给的一切,在我心中成为了永恒。就像是一部无法超越的电视剧,一首无法超越的老歌!我没有和他们去争论,他们现在不懂,也许将来会懂。但他们也有可能这辈子也不会明白! 锅里的水沙沙的响了起来!代表着它很快就烧开了。我又往火堆里加了些树枝,然后看向他们在火光照映下稚气未退的脸!石头没见过彩凤,所以他很好奇彩凤的样子。他看着我说,让我给他讲讲彩凤的事情!我没有理他,只是我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愁容!或许是虎子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用膝盖轻轻地磕了一下身旁石头的膝盖! 我的视线在不知不觉中模糊了!我转过身,爬出了窝棚,蹲在窝棚口,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寻找着最亮的那一颗。不记得听谁说过,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地上的每一个人,但哪一颗是她呢?我找啊找,找啊找!找的眼睛都模糊了。我使劲地眨着眼睛,把眼里的泪水眨干净,这样我就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每一颗星星了!一颗流星带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幽暗的夜空。坠落在遥远的天际,就像是我和彩凤的故事,短暂而又璀璨! 眼泪流过了,心里也就舒服多了。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重新点上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再悠悠地吐出来,麻醉着我的每一根神经,——哥——哥,水开了,进来喝点吧!我赶紧说,嗯!你们先喝,我抽了这根烟就进去!我撩起皮袄,从里面抽出衣服的衣角,擦干脸上的泪痕!咧开僵硬的嘴角,尽量让我的脸看起来自然一点。毕竟,男人在男人面前流泪是一件很卑微的事情。我可不想成为他们的谈资和笑料。 就在我转过身打算爬进窝棚的时候,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阵阵动物的嘶吼声和噼里啪啦树枝折断的声音,虽然声音很短暂!但传到我的耳朵里也足以让我判断出它是什么东西!我站了起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我知道,前方不远处是一片桦树林,但这个时候却是黑漆漆的一片。呼呼的嘶吼声又传了过来,然后是某种动物厚重的喘息声。我自言自语地说,山狸子在捕猎!我赶紧蹲下,低声喊道:“石头——快把枪给我拿出来,虎子你也拿上枪出来,带上手电,跟我走”。 我们住的地方是倒塌的那间房子的前面,这个地方向阳又比较背风。所以,不知是哪位前辈在这里盖了房子。不得不说的是,这个选址很完美,就连这次下这么大的雪到了现在也所剩无几了,地上的雪不是太厚,所以这个地方的草很高。也就更好地成了食草动物的觅食之地了。既然有食草的动物,就难免会引来一些食肉的动物。 我从石头手里接过枪,让石头拿着手电走在我旁边,低声说道,“动作都轻点,别惊动了它们”,我拉起枪栓,端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前方这时没了动静。或许是它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但我相信,它们还在前面。因为很多动物都有个特性,它们在捕捉到猎物的时候,第一就是咬住它们的脖子,让他们窒息。等猎物死后,它才会放开猎物,然后开始长时间的休息,因为,追逐、搏斗、猎杀是非常耗费体力的。等休息好了它才开始进食。 我根据树枝噼里啪啦的断裂声判断出被猎捕的东西不小,但是什么我不知道,也是我没有想到的。从捕猎者呼呼的嘶吼声我可以判断出它是山狸子无疑了,因为它的嘶吼声我太熟悉了!就在十几天前,我还打了一只。此刻的我非常兴奋,早已忘记了刺骨的寒冷,我心里叨叨着,二叔,你要的山狸子皮很快就可以到手了。 我拨开身前的枯枝乱草,小心翼翼地进到了林子里。因为天黑。我走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第一怕滑倒,第二怕弄出动静,由于林子里的草比较茂密,所以里面的雪很厚,唯一的好处就是很容易看清脚下的状况。但同时也带来了不好的一方面,我们三个人踩在齐膝深的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刚走林子了没几步。前方就传来什么东西和树枝的摩擦声。它的蹄子使劲踩在地上,发出“蹬”“蹬”的跺脚声。好像是想把什么东西从它身上甩掉似的。听声音就在不远处。 我连忙举枪上肩蹲了下来,让石头打开手电,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此时的我有点兴奋,我的腿也随着激动的心轻轻地抖了起来。前方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就在前方不远处,石头的一只手拽着我的皮袄,我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颤抖。我又喊道,打开手电,往前照!石头回过神来,打开了手电,白黄色的光柱穿过了稀稀疏疏的林子,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在白黄色的光柱照耀下,我看见了三只眼睛的反光,三只眼睛,没错,因为只有三个亮点,微微地发着绿光,在手电强烈的照耀下是那么的明亮。很明显,这种反光石头也看见了,于是,他的手电又照了回来。 当他的手电照到了那几个光点上,他停了下来,这时我也看清了它到底是什么?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在几棵树的后面,一只狍子的前半身露在外面,他侧着身子站在那里,低着头,我只能看到它侧面的一只眼睛。它呼呼地喘着粗气,在它的脖子上,居然挂着一只灰褐色的山狸子,它的前爪抱着狍子的头,咬着它的脖子,两只眼睛蹬我们,山狸子的后半身拖在地上。当狍子用尽所有的力气把头抬起来,山狸子也就挂在了它的脖子底下,看着让人头皮发麻,我没再多想,瞄着山狸子就扣动了扳机。我答应过二叔,要给他一张狸子皮的! 第68章 ——一箭双雕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它辛辛苦苦捕到的猎物何尝会轻易罢手?再加上这东西好斗的性格。它用一双恶狠狠的眼睛瞪着我,但它咬着狍子的嘴却始终没有松开,只是用喉咙发出的呼呼声震慑着我。我瞄着它的脑袋,顺带了狍子的脖子,这种情况我第一次遇到,我不可能轻易失去这次机会。我果断扣动了扳机,枪很给力,因为在装枪前我没有忽略任何一个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步骤,为的就是一枪毙命。这种亏我吃得太多了! 巨大的枪声伴随着三四米的火星照亮了漆黑的夜也打破了寂静的山林,轰——、回声一声接着一声,传出去很远很远,。黑火药在剧烈燃烧后产生的浓烟在这背风处久久不愿散去,我把枪扔在地上,从虎子手里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枪就往前冲去?喊道,石头,愣着干啥往前跑啊!我很自信,这么短的距离,山狸子它跑不了,但狍子我没有多大的把握,因为我很少打狍子的脖子,当时也不清楚打它脖子会有多大的杀伤力。我有点兴奋,也有点紧张!肾上腺素在极速飙升,一时间也忘了所有的疲惫和害怕。 我停了下来,我看见了倒在地上的猎物,山狸子的嘴到死也没有松开,它的后腿还在机械性地往后蹬着,它的半个脑袋已是血肉模糊了,嘴里也不知道是它的血还是狍子的血,一阵阵的往外冒着。狍子也倒在了地上,睁着两只惊恐的眼睛。它还在喘着气,一股股血沫从嘴里流了出来。它原本就被山狸子折磨得不轻,再加上又被打了一枪,早已没有了体力!这只狍子不算大,毛重大概在五十斤左右。我把枪交给身旁的虎子,又从石头手里拿过手电筒,右手从后腰处拔出小刀,走到狍子后面,用脚踩着它的脑袋,右手的小刀从它脖子中间插入,刀刃向外,然后划破它的大动脉以及它的气管,从脖子前划出。鲜红的血随着气管咕嘟嘟的声音往外冒,我在狍子身上擦去了刀子上的血迹,又插进后腰的刀鞘里,然后坐在狍子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很是奇怪,我记得当时并不是那么累,但为什么还会喘气,我说不上来,我只记得当时口干舌燥,于是我在地上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冰凉的感觉让我瞬间冷静了下来! 这段时间,石头和虎子始终没说过一句话,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我忙碌着。我没有怪他们,他们才打过几枪?见过几只狍子呀!此时的我很开心。我哈哈哈放荡地大笑着,开心是可以传染的,虎子也走了过来,坐在我旁边,也开心地笑了起来!哎呀!打狗的,厉害!一箭双雕啊!我本打算补一枪的,可是,你开枪的烟太大了,再加上这么黑,我啥也看不见!我想往前冲几步,可是又有点害怕!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开心地说道,我打和你打有啥区别,打死了就行,还都不是一起吃肉一起卖钱吗?再说了,这次你们起码一直在我身边,没让我一个人往前冲,可以了。表现很好! 然后我看着石头说,把手电关了,费电,然后接着说,石头表现也不错,虽然胆子小但也听我指挥了,让往前就往前,若不是你们,我一个做不到,都是大家的功劳。然后每人点上一根烟,开心地抽了起来。此刻,我们早已忘记了寒冷,只有沸腾的血液在身体里奔腾流淌着。 歇够了之后,我用刀子撬开山狸子的嘴巴!把它从狍子的脖子上拿了下来!这只山狸子不算大,大概二十五斤不到三十斤。我在它身上四处摸了摸,然后在手电的照耀下看看我的手,干净的手代表着它身上的皮子保存完好,没有枪眼,我让虎子提着山狸子,让石头扛起狍子,我走在后面打着手电给他们照着下山道路? 等回到窝棚,我们把猎物扔了进去,然后一个个都爬了进去,火没了人们的照顾,只剩下零零散散的火星了,锅里的水还是热的,我端起来喝了几口,然后给了虎子再给了石头。我看了看表,凌晨两点四十了。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知道,用不了多久,等我们沸腾的血液冷静下来,寒冷还会继续,而且后半夜会更冷。我趴在地上吹着了火,再加了些柴火,把它挑旺,借着火光把狍子的肝取了出来,简单地洒了一点盐巴就直接扔进了火里。我知道,吃点肉能很好地补充热量。我把肝子用炭火埋了起来!等一段时间把它闷熟了,就可以吃了! 我看着他们说,运气不错的,首枪两命,明天我们啥也不干,好好地把窝棚弄好,不然夜里太难熬了。我把肝子在火里翻了一下,再用炭火埋住,然后接着说道,柴火也要多准备些,一晚上可不少用。我看着石头说,你明天只管找柴火,找那种胳膊粗的树枝,太细了不经烧。石头点点头说道:行,保证完成任务!然后嘿嘿地笑了起来!我又看着虎子说,咱俩的任务就是把窝棚弄得密不透风,然后多找些软柴铺在地上。虎子大大咧咧地说:没问题,有事你尽管吩咐!哦!对了,上次我的脚扭伤了回去的着急,倒塌的屋子里还有两条烟,和一些方便面,好像还有一些铁丝,你起来进去翻一翻,一定要翻出来!虎子说,哎呀!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我明早就进去找! 烤肝的香味传了出来,我用小刀把它从火里挑出来,刮去上面的灰烬,分成三份,然后大口朵颐起来!没人再说话,只有咀嚼声和大口的吞咽声!说实话,这样烤出来的肝不是太好吃,也许是盐巴洒的不均匀,也许是有的地方烧糊了,嚼在嘴里发苦。但就是这样,我们也没有浪费。吃得一干二净。东西也吃了,热水也喝了,感觉身上也暖和了起来!于是我又往火里添了一些比较粗的树枝,把石头挤在中间,开始闭上眼睛昏昏睡去! 一觉醒来,微弱的光线从窝棚细小的缝隙透了进来,火堆还微微地冒着青烟,冷,手脚冰凉,窝棚里的几根大梁上由于烧水的蒸气和我们的哈气落在它上面,变成了小水珠,最后变成了薄薄的一层白冰,晶莹剔透。我赶紧把火生起来,等火烧旺了,然后一个个把他们叫醒!没睡好,一晚上几乎都是在半睡半醒的状态。腰酸背痛!我推开堵在窝棚口的那捆草,爬了出去。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虎子把锅从窝棚里递了出来,这时我才发现,锅底里是薄薄的一层沙子。我看向了昨夜往锅里弄雪的地方,才发现,雪上是很多被风吹来的黄沙!雪不能再吃了,于是,我拿着锅往沟底走去。等下了沟底,才发现沟底的雪差不多有一米厚,雪是被风从山上吹下来的。然后聚在沟底,越聚越厚。我艰难地迈出每一步,没多久,我就气喘吁吁了。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那个泉眼还在,它在悬崖底下,所以并没有被雪掩盖,我走了过去,才发现泉眼旁边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狍子脚印。我看了一会儿。把锅洗干净,然后把锅装满,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趁着休息的空隙。我开始仔细地打量起来这个地方。才发现从山上下来的羊肠小道上,是密密麻麻的狍子的脚印,看来,这个地方也是狍子们的饮水处。于是我有了一个下几个套子的想法, 第69章 ——野生的干粮 我端着锅,小心翼翼地回到了住所,窝棚里没有人。我也没在乎。自顾自地开始烧水做饭。要说早饭吃得啥?挂面,在那个年代,绝对是很高级的一种食物,耐放,携带方便,口感爽滑,食用方便等这几个特点,也就很自然地成为了我们最爱带的几种干粮之一。当然,对于我来说,挂面是一种情怀,永远吃不腻。 在我十五六岁的时候,我一个人进山,最常带的就是“炒面”,所谓的炒面就是用豆面,莜面,谷米面,或者是玉米面等几种面混在一起,加盐巴炒制而成的。我觉得和志愿军吃得应该差不多,吃的时候一把面灌在嘴里然后就着水吃,吃的时候不能说话,不能笑,因为很容易喷出来或者呛着。再或者和成软软的面团,就着“蔓青”(大头菜)腌制的咸菜吃,我不说它好吃不好吃,但就拿耐饿这一点来说,真的不错。 然后就是“干土豆”,“干土豆”就是把土豆焖熟,晒干,味道很好,现在到了冬天,我老婆也会给我做一些,偶尔拿出来嚼几口来回忆一下那个艰苦的岁月!2000年的时候,我在北京和朋友到了一个由湖北宜昌人开的一家饭店,我惊奇地发现,他们用干土豆做火锅,味道也是相当不错! 最后就是方便面了,说实话方便面我们不经常吃,一包四五毛,一包还吃不饱。真是舍不得。不过我们也会带一些解馋,尤其是它里面的调料包对我们来说,那才是好东西,所以,我们一点也不会浪费,下挂面的时候放一袋,味道一下能提升几个档次。 说这些东西就是为了让大家了解一下当年猎人的生活方式。有苦,有甜,有沮丧,也也有激情。这些对于我来说,这是一种非常好的锻炼方式,练你的胆量,性格,体质,耐心等等。虽然我现在过得平平淡淡,没有大富大贵。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我遇到的一些人,一些事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还有那些奇怪的,刺激的刻骨铭心的事情。也是多少人想象不到的! 我把昨夜没舍得吃的心和肺子切碎,洒点盐炒熟盛出来。然后加水烧开,放了一把挂面进去,然后又拿出三张烙饼放在火边烤着。在窝棚口喊了两嗓子,——愣虎——石头,吃饭了?然后我又回到窝棚里用筷子挑着锅里的面,以防糊锅。不一会儿,窝棚外就传来了他们的脚步声,虎子把一个布包扔了进来,哎呀!可翻了半天,房顶上的椽檩都断了,又是土又是雪的,可不好找。 我把锅放在地上,打开包一看,两条官厅烟,十袋方便面,一团细铁丝,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唉!铁丝太细了,虎子说,上次本来打算套兔子的,结果你脚崴了,没套成,这次套哇!我把锅端到三个人中间,随手在地上捡起几根细树枝来代替筷子。又把烙饼分给他们,卷上炒熟的心肺,一边吃一边说:“水旁边有几条狍子下去喝水走的道,本来打算下几个套子的,铁丝太细了,也没有绳子,弄不成了”。虎子说,这还愁了,没套子就打,反正有枪,担心啥? 我白了他一眼说,下套比打省劲多了,下套,每天下去打水的时候顺带就看了,运气好的话,不费力就可以扛一个狍子回来!石头插嘴说,哥,要不一会儿你套兔子去吧,窝棚我们弄,放心,保证弄好,我看了一眼虎子,虎子看着我点点头说,行,我摇摇头说,不行。你们弄不了,窝棚弄不好,晚上又受罪。先吃饭,吃了饭再说! 等吃了饭,我们从窝棚里出来。太阳已经出来了,红色的太阳跳出了山,又圆又大,把天边照得通红一片,西边山上的月亮还没有落下,行成了日月同辉的壮丽景观,山坡上白茫茫一片,夹带着土黄色,不远处的桦树林远远看去灰茫茫一片,带着几分幽静,前面阴坡的顶上的几颗油松,尽管大雪压顶,但依旧挺拔而又翠绿。 石头说道,我背柴火去,完了帮你们加固窝棚,虎子说,不用找,房子里到处都是断了的椽子,背过来就行,石头看看我问道?行吗哥?我笑了一下说,反正也断了,背吧,能行!我又说,我记得炕上的狍子皮挺多,看看有没有了,有就都拿出来。虎子——别看了,找干草去吧!虎子急忙说,好,我把盖在窝棚上的草都拿了下来,把窝棚里的几张狍子皮拿出来盖在上面,这样,风就透不进来了!然后再把草一层一层地铺在上面。这一夜,一定要睡好。只要有了安稳的住所,才能安安心心地做好一件事。 窝棚弄好已是下午三点多了,这次,我保证,里面一定很暖和。排烟口也弄得不大,只要别刮大风,保暖没问题,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去完成了,我下套子去。运气好的话,明天早上就可以吃到兔子肉了。兔子可是我们野生的干粮, 我背着枪,把铁丝斜套在我的脖子上,就往阳坡的荒草坡走去,天很快就黑了,所以我走的不是太远,大概离窝棚四五里的山上。到了目的地,我刚坐下来抽烟休息,就看见头顶有三只“黑翅雕”在空中盘旋。我眯着眼睛看着它们,就知道,这里的兔子一定不少,但是,在这一米多高的草里很显然是无法开枪的,但我也有个疑问,这么茂密的草里它们是怎么发现兔子的?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了一下,迫不及待地往草里走去。等到了草里,我才发现,里面是一条条狍子或者是别的动物踩出来的道,密密麻麻,纵横交错,“黑翅雕”也是在这样的小道上发现猎物的。但兔子白天很少出来,所以,它只能找一些其它的动物了。呵呵,它吃啥我没有在意,我在意的是我们能不能吃到兔子肉。 我有点兴奋,就看这些动物的脚印,就可以判断出这里的动物资源是多么丰富!先不多想,在天黑之前,我起码要下二十个套子,若是兔子多的话,套个三五只也不是问题。找兔子道有一定的说法,你要根据小道它留下的脚印判断出它走的频率,雪地上的脚印越多,就说明它走的频率越大,在这里下套是最好的选择。这又被我们称作是兔子的高速路,所以,这条路上走的并不是一只兔子,而是很多只。有一次我在二里长的路上下了十三个套子,两夜套个六只。可谓是收获满满,差点没背回去。下套要找道上最窄的地方下,四寸到五寸宽的道是最好的。 下套最好是选好一个地方,由脚下的道往四处延伸,一定要有规律。可不要东一个,西一个,那样的话,我保证你下一次再来会有很多找不到。白白浪费了兔子的生命。草坡很大,我只在草坡西面的离山梁不远的地方下了二十五个。因为,草坡里很可能是兔子进食的地方,并不是它们藏着的地方,很多兔子到了夜晚才会到这里吃东西,所以下套最好下在它们来时的路上。 等下完套子,太阳已经落山了,等我回到窝棚里,虎子已经把水烧开了,和石头躺在厚厚的干草上等我回来,我进来后它们都坐了起来,虎子急忙问?下套子没?下了几个?明天能吃上兔子肉吗?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多了我不敢保证,套两个应该不是问题。我看着虎子说,下面吧,饿了,吃了饭早早睡,明天早早起来捡兔子! 第7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窝棚经过再一次的加固,效果立竿见影,我不能说窝棚里温暖如春,但能保证晚上应该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火光下再也看不到他们两个人从嘴里呼出的白气了。每个人脸上的愁容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虎子黝黑发亮的眸子在态熊火焰的照耀下闪着金光。一脸的兴奋。 “打狗的”,你说套住兔子是现在吃还是拿回去卖钱?专心致志烤着棉鞋的石头也抬起头来看着我,也等着我的回答。我笑着看了他们一眼继而说道:“看看套的多少吧!关键是野兔烤着也不怎么好吃,煮着吧又没有调料,腥味太大,估计也不好吃”。石头皱着眉头说,就是再不好吃也比白水煮面好吃吧!再说了,那狍子的心肝肺不也是只有一把盐吗?我看见你吃得也挺香的!我知道他们的意思,然后说道,若是你想做就随你,我可做不好!虎子立马拍着胸脯说,好!我来做,你们就等着吃就行了! 窝棚里终于不再是那么冷了,由于密封性太好,窝棚里的烟也就不是那么容易排出去了,火旺的时候感觉没啥,可再次加柴以后,也就产生了大量的烟,一部分烟从窝棚顶不大的排烟口排出去了,还有一部分留在了窝棚里。等待着我们三个人的肺过滤,所以,每次加了柴火以后,就能听到一阵阵的咳嗽声。因此,我也不得不频繁地打开堵在窝棚口的那捆草放烟,然后再堵住,好不容易烤暖的窝棚又被灌进来的冷风吹凉了。最后不得不把火堆弄小,再把排烟口弄大。经过一番折腾,情况有所好转。然后把石头挤在最中间,躺在厚厚的干草上,盖上羊皮沉沉睡去! 等我再次醒来,准确来说是被尿憋醒了,我打开手电,看了一下表,四点多了,我看看火堆,火堆已经完全熄灭了,我又把火点上,吹旺。我知道,现在到太阳出山是最冷一段时间,所以火生起来比较好。我推开堵在窝棚口上的草,爬了出去。就在我刚解开裤子的时候,那两个也一个接一个地和我站在了一排,虎子说道,来比比谁尿得远!无聊的地方里总是有一些无聊的人用一些无聊的游戏打发着这无聊的时光! 完事后我们又一个接一个地爬了进来,躺下,此刻,我们已经没有睡意,闭着眼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夜静悄悄的,偶尔可以听到几声不知名动物的嚎叫!给这个寂静的山林增添了几许神秘!石头弱弱地问,刚才是什么在叫,我摇摇头,因为我也不知道。看着石头胆小害怕的模样,我忍不住叨叨了起来:“一个大男人,看看你那样子,我们在你怕个啥,我十五岁就一个人在夜里爬在野地里打獾子,一爬就是一晚上,去和虎子下去打水去。练练胆子”。 他们走了之后,我就开始抽烟,也想着一会儿上去到底有没有收获。刚才那不知名的叫声让我很是不安。我知道,山里还有很多食肉动物,万一套了兔子会不会被吃掉!强烈的不安让我心神不宁。我爬出窝棚,等着他们回来。不远处闪烁的手电光提示着我,他们很快就上来了,我进去把枪拿了出来,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等他们上来,我让虎子守在窝棚里烧水,一边照看着里面的山狸子和取了内脏的狍子,我担心我们走后狍子的血腥味会引来其它的猎食者!让石头拿着手电和我上山。 一路上急急忙忙,气喘吁吁,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终于到了地方,我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手电在下套子的主道上仔细地寻找着。突然,草里剧烈的一阵沙沙声让我心头一紧,我赶紧把手电交给身旁的石头,我端枪上肩,我慢慢地往前走,在远处又传来一阵沙沙声,草太高了,我看不到它到底是啥。就在这时,我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示意石头照一下,原来是半只兔子,只剩下前半个身子带个脑袋!铁丝还套在脖子上。我不由得一阵阵懊恼!后悔还是来晚了! 黎明前的黑暗笼罩了蒙蒙笼笼的大山。眼前是一片漆黑。那种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在奔跑中与枯草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已经没有了,整个大山一片死寂!耳朵里只能听到我的心“咚——咚——咚”的跳动声和“呼——呼——呼”厚重的喘息声。尽管黎明很是寒冷,但我也能感到我的帽子边缘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我又仔细听了一会儿,确定再没有其它动物潜藏在这里了,于是,我拿过手电又开始仔细地搜寻起来? 顺着我下的套子又走了几步,又一件让我痛心的事出现在我面前,只看见我下套子的地方是一片狼藉,在手电的照耀下,洁白的雪地上鲜红的血星星点点。我骂了一句,你大爷,又被吃了。我蹲下来仔细地在雪地上观察着,除了一些兔子毛和一个兔子的后腿,再啥也没剩,吃得很干净。我回过头,摸了摸石头手里那半只兔子,兔子还是软的,没被冻硬!说明,兔子是被刚套住不久,在它挣扎时被发现的,所以被吃掉了,很多食肉动物都有一个特点,它们不吃食物,我拿着手电在薄薄的雪地上仔细地观察着,想看看到底是被什么吃了?果然,在雪地上我看见了狐狸的脚印。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确定是狐狸无疑了,狐狸吃东西比较干净,只要是能吃的就不会浪费。想想上次打到的那只狐狸,那狐狸皮到了最后也没有找到。到了现在还是个迷。我自言自语地说,看来这里的狐狸不少啊!我不想打狐狸,所以也很少专门去打狐狸。每次打狐狸都是顺带着打一枪,碰到枪口下了也就开一枪。枪打的狐狸皮也不怎么值钱,再说了,肉也不是太好吃。而且打狐狸在心理上总是不那么舒服。何必呢! 我苦笑一下,也没办法,这辈子只当黄雀了,没想到这次也做了回螳螂!郁闷里也带着好笑,此刻我的心态已经放开了,在大自然当中,每种动物都在为了口吃的而四处奔波,难道只能我做黄雀吗?我无奈地站了起来,用手电四下照了照,也想着这里还有什么地方也下了套子。想了一会儿后,顺着小道继续搜寻起来!我已经不抱希望了!因为我预计就是套两个,可是,都被截胡了!还能套一只吗?我祈祷着,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去堵虎子那张爱损人的破嘴了! 我顺着下套的小路上仔细地搜寻着,让我无奈的是,剩下的套子都被破坏了,准确地说,可能是狐狸走过后,把套子都给拌倒了,套兔子的套子对狐狸是没有杀伤力的,所以,狐狸可以大摇大摆的走来走去。我一边找一边把倒了的套子再重新按好。嘴里也一遍又一遍地问候着狐狸家族! 只剩下最后三个套子还没看了。我也不抱任何希望了。迈着无力的双腿到了另一条道上的时候,突然!在手电筒的照耀下,我看见前方不远处倒着一只肥硕的野兔。他奶奶的,这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兴奋,大笑声突然划破了寂静的清晨,石头!套了一只。我过去用脚踢了踢,兔子梆梆硬,冻得结结实实。我蹲下来颤抖着双手,把套子解下来,把兔子扔给了石头,一边又把套子下好一边开心地说,把那半只扔掉,也没有多少肉。狐狸吃完的,小心有疯狗病!石头没扔,说留着吧!让虎子也看看! 第71章 ——狭路相逢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幽静的大山里也慢慢地活跃了起来,最先醒来的是各种山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好像是在叫着那些还没有起来的生灵。今天有风,但不是太大,偶尔也会听到几声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呼——呼声。山里的早晨很是寒冷!我提着枪的手已经冻得快麻木了!所以不得不把枪背在了肩上。胳膊抱在胸前,把手相互地伸进了袖筒里!也许有人好奇,这么冷为什么手里还提着枪?原因是我担心突然遇到猎物,那样把枪从肩上拿下来会耽误时间!所以,大多数情况下,我的枪都是拿在手里的!有时候感觉前面会有猎物,我也会一边往前走一边把枪端起来上肩,只要看见猎物,就可以立马瞄准扣动扳机了! 八斤半的火枪刚刚拿起来感觉没啥!可是在手里提的时间长了,一般人也是受不了的,只能是两只手轮替着拿!实在拿得累了,我也会扛一会儿。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我胳膊上的力气要比一般人要大些,而且,我肩膀上的肌肉也比较发达!所以我穿上狍子皮的皮袄看上去很是粗犷高大,在那个年代,也称得上是仪表堂堂!这一段简单地介绍一下我自己!也让大家在心目中对我有个简单的形象! 回到窝棚里,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冒着热气,虎子又睡着了,我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屁股,他才睁开眼睛,看见是我,立马坐了起来?套住没?几个?我没有说话,旁边的石头说话了,唉,套了三个,抓住一个半!虎子眨了眨眼睛问?啥意思?石头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一只半兔子,虎子恍然大悟?咋了?被截胡了?我点点头,简单地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虎子拿起来那只整兔子,哎呀!真大,看来今天吃不了了,这冻得和石头似的!我不耐烦地说,今天吃不了明天吃,赶紧下面,吃了上山打狍子! 等吃了饭,把火弄灭,在野外用火,一定要记住:火不离人,人不离火。我们收拾好东西就出了窝棚!把窝棚口堵好,以防被别的东西偷了我们的猎物。太阳出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给山顶上的松树,还有高大的山头留下一道道一片片黑色的影子。白的是那么的白,黑的又是那么的黑。蔚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不是那么白的云彩!就好像是有人用一支特大的毛笔沾上墨水在云彩里涂了几下,很是好看!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根据经验,这种云是刮风的前兆,冬天在山里,我最怕的就是刮风!因为风很可能会再一次带来降雪。一夜之间温度又会下降十多度。让本来就是不是那么暖和的窝棚雪上加霜! 我看了看身后的窝棚,窝棚很结实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于是我说了句:“走,上山”。我头也没回地往山上走去!这里我已经很熟悉了,毕竟在这里也打了几次狍子!所以,该往哪里走,去哪里找我胸有成竹!找狍子一般就两个地方,沟底的水边,和狍子来往的山梁上。这两个地方一般不藏狍子,但根据它们脚印可以判断出它们是否存在?在沟底的水边我已经知道它们就在这里不远,但它们在藏哪里还需要上山梁再一次观察! 绕开下套子的地方,往更高的山梁上爬去。虎子气喘吁吁地喊道,打狗的!快歇歇,刚吃了饭,可不能一直这么走,会落下毛病的,说完,把枪抱在胸前,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石头虽然没做声,但我从他嘴巴里呼出哈气也能看出来,他也很累了!我找了块被风吹没了雪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拿出烟来,发给他们后点上,开始抽了起来。虎子说道,你要想个什么办法!不然今天就是再套住兔子还是要孝敬狐大仙的!他这么一说,我就是一愣。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想个什么办法呢? 我俯瞰着这个偌大的山谷,由于植被茂密,草里的雪还是比较厚的。远远看去,白黄相接,一阵微风吹过!就像是一片连绵起伏的海浪!太阳躲进厚厚的云层,在厚厚的云层后面金光四射,煞是壮观!我收回目光!看着他们说!走!开路。 山梁上的雪被风吹到了山梁后的阴坡的松树林里,所以山梁上的雪不是很厚,有的地方甚至都被吹得干干净净。我们走起来也不是那么太费力。我们的脚步很轻,由于频繁的喘息,也没有人顾得上说话!只有脚下发出的脚步声和浓浓的喘息声!突然!我隐约听到了阴坡的林子里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我蹲下来举起左手,示意他们停下来!在经过几次的合作,我们不知不觉地有了一种默契!不需要语言,只要一个动作,他们就懂了我的意思,我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虎子和石头在我身后也蹲了下来,枪托已经顶在了他厚厚的肩膀上!我回过头来,也端起了枪!我屏住呼吸!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垭口,耐心地等待着! 咯吱吱——沙——沙——的声音更近了!我可以确定,它不是狍子,狍子跑起来发出的动静很大,尤其是它尖尖的蹄子踏在地面上发出的咚咚声,我非常熟悉,绝不是这么悠闲的脚步声!这种脚步很像是吃饱了没事干溜食人们。我心里想!是狐狸?我不确定!我的口很干,但还是使劲咽了咽口里少得可怜的口水!我端着枪,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垭口。 当它出现在垭口上的时候,我愣住了,尼玛!山狸子。它是从阴坡的后面往上走,我们是在垭口的前面!当它出现在垭口上,回头看向了我们的时候,很明显它也是一惊,但只是往后缩了一下身子,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我愣住了,我的腿在抖,控制不住地抖,我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我真的有点害怕!因为!这只山狸子已经改变了我对山狸子的认知,大,这只非常大,绝对比一般的土狗大。目测起码在四十斤左右,它用一双黄色的眼睛瞪我们,虎视眈眈!耳朵尖上的两撮毛在微风的吹动下微微地晃动着,短而粗的尾巴也轻轻地颤动着,看上去威风凛凛!嘴里依旧是熟悉而又让人恐惧的呼呼声! 我一动不敢动,就连大气也不敢出。我不怕他们笑话我,我是真的有点害怕。十多米的距离,尽管我有把握一枪把它干掉,但万一呢!就是一只家猫发起狂来一个成年人也不是它的对手,何况是这么大的一只山狸子!我只祈祷着它快点离开,井水不犯河水!风轻轻地吹着,我们也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它的离开。 经过差不多一分多钟的对视,它终于慢慢地后退了。这一分多钟对我来说是漫长的!当它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瘫坐在了地上,冷汗从鬓角流了下来,我回过头看看身后的虎子和石头,两张煞白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打狗的,你咋不开枪!我说道!打它干啥?吃又不能吃,这么近皮也打烂了,有啥用!白白伤害一条性命。我拿出烟来,发给他们,然后猛吸了几口,让紧张的心情尽快恢复平静! 金色的阳光暖暖地照耀着大地,暖暖地照在我们的身上,很是舒服,我们收拾起疲惫的心情,往山顶走去! 第72章 ——刺激的猎杀 太阳暖暖地照着我们,暖暖的,比起昨夜来,现在就是天堂。我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插进雪里,看着他们说,注意烟头,一定要弄灭了,说完,我提着枪站了起来,看看更高的山梁上。然后返回头说道:“走”!说完,我带头往更高的地方走去!我走到山狸子停留过的地方,无意间,我发现了狍子的足迹!我蹲了下来,看着狍子留下的脚印,然后看看山狸子的脚印才发现!原来山狸子是跟着狍子的脚印在捕猎狍子。 狍子是夜行动物,白天在藏在林子里,晚上出来觅食!而山狸子在我的印象里它应该没有固定觅食的时间,什么时候饿了就什么时候出来捕猎。所以,很多时候我白天也常常看见它,夜里也能看到它。很多食肉动物有一个特性,就是吃一顿可以管好几天。所以它们不会天天去捕猎!看来,这只山狸子应该是在捕猎!不巧的是,它遇到了正在捕猎的我们! 我顺着狍子留下的脚印看去,它从林子里出来,就到了高处的阳坡上。有很大可能它们就藏在这偌大的荒草坡里。我和他们做了一个蹲下的手势,我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这个草坡,在山脚下稍微靠上的的地方,就是我下兔子套的地方,再往下的山脚下,就是我们经常取水的地方,也是各种动物喝水的地方。我也突然想起来在水边发现的几条狍子道。我几乎断定,狍子有很大可能在这个阳坡比较靠上的地方,这样,它们遇到危险就会很轻松地跑上山梁,然后从山梁后面的阴坡里跑掉。若是山狸子抓它们,应该不是太难,山狸子会顺着它们留下的脚印或者是气味慢慢地找到它们,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扑向睡梦中的它们!只要被山狸子咬住,倒下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我看着那片荒草坡,在荒草坡中间的地方,有六七棵高大的油松树。在金黄色干草的衬托下,绿的是那么的显眼。阳坡的草坡里也有雪,只是不太厚,而阴坡的森林里,在风的作用下,雪却是非常的厚,厚的地方有一米,最薄的地方也有一尺多厚。所以,这时的狍子也因为太冷也会在阳坡上藏起来,等待着夜幕降临后,才会起来找吃的。 我退到虎子旁边,让他再检查一下火枪,以保证顺利击发,我把底火帽拿下来,用细铁丝捅了捅细细的引火口,让引火口里的火药满满的,这样才会减少两响或者是打不响的机率。检查完毕后,我和虎子说道:“虎子”,说着我指了指高处的那几棵高大的油松。狍子应该在哪里,看脚印应该有三到四只。如果安排得好,吃到肉应该不是问题!然后看着石头说,石头,等我们藏好后,你开始撵。你千万不能着急,一定要等我们到了垭口上你才可以行动,从这里横着走到黄草坡的中间,然后朝着那几棵松树往上走,一边走一边大声喊,喊几声就停一会儿,然后猛然间再大喊几声!等把它们撵起来,然后就大声告诉我们。石头点点头说道,没问题! 这道山梁上有四个垭口,经过我一番考虑,选出两个来,我守的是最主要一个,虎子守的也是比较重要一个,然后一起慢慢往上走去,这时很关键,一定不能让狍子听到从山上传来的动静,不然,就是撵起来也会从别的地方跑掉。在路上我告诉虎子,等你到了地方就趴下,切记一点,山梁上比较冷,现在又没风,一定要用围巾裹住嘴巴和鼻子,别让哈气直直的吹出来,很容易让狍子看见。虎子点点头说道,我懂。 虎子藏的地方是一个很宽的垭口,山梁上干干净净的,我只能让他趴在光秃秃山梁上等着,让他千万不要乱动。把他安排好,我又向另一个更高的垭口处爬去!到了地方,我躲在一棵松树后面,去掉保险,开始了等待。我朝着虎子藏的垭口看了看,我居然可以看见虎子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我欣慰地笑了笑,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磨合,虎子也懂了不少。也冷静了不少!石头也不错,对时间掌握得十分到位,就在我看完虎子刚刚转过头来,就听到了石头的喊声! 我透过松树的缝隙看着这个荒草坡!突然一道道黄雾在黄草坡里升了起来,就像是喷气式飞机喷出的尾焰。煞是壮观!四只狍子从干枯的黄草里跑了出来!带起落在草上的尘土,直直地向着虎子趴着的地方飞奔而去,紧接着是石头的大喊声:——“上去了”,我紧紧地盯着飞奔着的狍子,心里很是懊悔!暗暗骂道,尼玛!失误了,如果我藏在那里就好了。让我没想到的是,一件更让我无奈的事情发生,我远远地看见,虎子突然伸起了胳膊,把戴在头上的狗皮帽子摘了下来!我暗骂,你大爷,我知道,虎子可能是怕上来的狍子看到他头上高高的帽子,才把它摘了下来,可他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狍子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果然,四只狍子突然改变了方向,向另一个垭口跑去,而这个垭口也不是我藏着的垭口,是离虎子不远处的另一个一个垭口。我一看,我没了希望了,虎子还不知道狍子跑了,于是我大喊到,你大爷,跑了,还趴着干啥!虎子赶紧站了起来,看着还在奔跑中的狍子,端起了枪。我看见,浓浓的烟雾从他的火枪里喷了出来,紧接着是——“轰”的一声巨响!我看向了狍子,我很清楚地看见,最后一只打了个趔趄,我知道,它可能挂花了。奈何离我的距离太远,我远远地看一眼。然后迎着狍子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一口气追出去好远,最后不得不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喘起气来,我一边喘气一边看着狍子走过后留下的脚印,鲜红色的血液零零散散的滴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可以看的出来,伤的也不轻。根据经验判断,这一枪应该是打在它的腿上或者是肚子上了,因为打在屁股上是不可能流出这么多血的。我还在喘着气,虎子也追了过来。跑哪去了?我骂道,你大爷,戴得好好的你摘帽子干啥?虎子说道,我怕它们看见。我说道,你若是一动不动它可能会以为是块石头,你一动它就知道这里藏了人,所以它们才会从别的地方跑掉!虎子看着血迹说,伤的严重吗?我说道,看血迹比较厉害,一会儿赶紧找。要是伤得厉害,这么厚的雪,应该可以找到,快叫石头上来,不然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合适! 等石头上来,快十二点了,等石头歇够了,我们又跟着脚印追了过去,追出四里多地,受伤的狍子和其它的三只分开了,不,应该说是它掉队了,我知道,它可能不远了,我看看地形,让虎子跟着狍子的脚印追去,而我带着石头悄悄地下到了沟底,我想着,它受伤了,绝对不会再往高处跑,为了省力,它一定会往下跑。就在我刚下到沟底的时候,远处又传来了枪声,我赶紧蹲了下来,举起了枪等着。两分钟不到,狍子出现了,不过这次它不是跑,而是跌跌撞撞地往下走着,看来,它又中枪了。——打狗的,下去了,你在哪?他的话音刚落,我手里的枪也响了。 第73章 ——狍子的报复 枪声过后,我放下了手里的枪,我没有往前跑,石头也没有,我早就知道结局了,它已经中了两枪,又流了那么多的血!我这枪就是不开,它也活不了!我就地坐了下来,当我把烟点着的时候,蓝色的烟雾已经散去了,我默默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狍子,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喜悦,打的多了,也就觉得自然了! 虎子提着枪从林子里追了下来,远远地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狍子!哈哈哈,一边往下跑一边对我说:“打住了,第二枪我打在它肚子上了,当时它就倒下了,我追过去它又站起来往下跑了,我一看还能跑,我又开始装枪,刚刚装好,就听见你的枪响了,我知道它完蛋了”!然后坐在狍子旁边,一边抚摸着它的皮毛一边叨叨着:“哎呀!打了两枪也没打倒,你可真耐死啊!虎子的脸由于兴奋而变得通红,我很清楚地看到他的手在抖,蹲下的腿也在抖!乃至于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我赶紧扔了一支烟给他,他却激动得连火柴也划不着! 一根烟刚刚抽完,虎子激动的心也冷静了下来!又开始了喋喋不休!吵得我心烦!于是我骂道:“你大爷,若不是你突然摘掉了帽子,一枪就打倒了!还用追这么远”?然后我看向石头说道:“你把它扛到阳坡上,吃点干粮,时间还早,下午再去找找”。这只狍子可不小,起码在六十斤以上,我和虎子给他放在了肩膀上,慢慢地往山梁上爬去!让我吃惊的是,当时只注意狍子了,我没想到不知不觉地迷了路!当时我简单地想,爬上去就是山梁,在山梁的另一边,就是我们以为的那片荒草坡!但直到我们从阴坡里的林子里爬上去,才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那一大片荒草坡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绿色的森林和皑皑的白雪! 我一下就慌了神,我现在不知道走出去多远,但我冷静下来想了想,追出来的路肯定近不了,因为我知道,我们住的地方绝对没有这么大的林子!我想着办法,后面的虎子和扛着狍子的石头也上来了,等虎子看到眼前的这块地方,愣愣地说:“打狗的”,你是不是带错路了?石头气喘吁吁地放下狍子!哎?这是到哪了?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没再沉默,说了句,转向了(迷路了)。 说实话,此时的我并不是太担心,因为有雪,大不了跟着我们自己的脚印再返回去,就是废点力气。可又仔细一想,扛着这么大的一只狍子返回去也不是一件易事!我想抬头看看太阳,想着辨别一下方向。这时我才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太阳早已没踪迹!也突然想起来早晨看到的风云。心一下就慌了起来,深山老林里,没有庇护所,万一一会儿再下了雪,或者是起了风,把我们来时的脚印再掩盖了,慌乱中再想找到我们住的地方可能真的就不容易了!于是,我急忙喊道,赶紧往回走!说完,我把枪给了石头,扛起狍子第一个顺着来时的脚印返了回去!我很清楚,这时的时间很宝贵,一点也不能浪费!所以我下山的速度很快,我想他们也能看出来,我有点慌了。 阴坡的雪太厚了。走起来十分费力,刚才由于打到了猎物,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所以没怎么注意脚下。狍子由于死去的时间比较长了,它的身体也变得十分僵硬,扛起来极不顺手。我叫住石头,把狍子放下,把背枪的带子解了下来,捆住它的后腿,一边下坡,一边拉着它,倒也省去了不少的力气。阴坡里走路,太费劲了,一米厚的雪,我是连滚带爬地拉着狍子走。他们默默地跟在我后面。就连兴奋的虎子此刻也闭上了嘴巴! 我们走到了我开枪的地方,也就是狍子最后倒下的地方,不由得又坐了下来。太累了,跑了大半天,每人只吃了一张烙饼。真是又累又饿!我很清楚,我不能乱。这个时候如果我表现得太着急!他们会更慌。我一定要有一颗强大的内心。所以,这时的我尽管知道情况很紧急,但我还是强颜欢笑地鼓励着他们!和他们说着宽心话,顺着脚印就能找到我们回去的路!不怕的。也没多远!一会儿就回去了。 我又每人发了一根烟,在点烟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起风了,我把烟点着,抬起头看看高大的树梢,树梢左右晃动着,带着呼呼声!不由得说了一句话,他妈的,起风了!说完,我狠狠地扔掉烟头,看看脚印的方向,扛起了狍子,就在我准备喊他们开路的时候,砰——的一声枪响远远地传了过来!我赶紧放下狍子,看着枪声传来的方向!高大树木和低矮灌木挡住了我的视线,尽管我看不多远,但还是忍不住地看着!他们也站了起来,也看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虎子愣愣地说,哎!好像是有人也在打猎,我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好像,本来就是。 突然,一阵枝条被什么东西绊断了发出的咔咔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声音很是急促!我知道,有东西下来了,我示意他们赶紧蹲下,当我拉起枪栓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我打了狍子以后就没有再装枪。我把枪交给身旁的石头,一把抢过虎子手里的枪,压起“狗头”,就顶在了肩膀上瞄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越来越近了,从不是太稠密的林中看去,我看到了它的前半个身,是一只狍子。而且是一只长着角的公狍子,很是高大。这时候,已是三十多米远的距离,它突然也停了下来,也看向了我们这里。身后的虎子焦急地轻声说道:“快开枪,快来枪”, 他的喊声还没完,我就扣动了扳机。肩膀好似被人重重地砸了一拳,紧接着是一阵浓浓的烟,就在烟出来的一霎那,我看到狍子猛然一抖,又往前跑去。虎子身旁一向沉稳的石头突然大喊道,打住了,打住了,话音还没落,他就冲了出去。我扔下枪也往前冲去,一边抽出了后腰里的小刀。 狍子倒下了,但它还是想挣扎着站起来,石头跑过去弯下腰想抓着狍子的后腿,我急忙喊到,别抓腿,但还是晚了,就在石头刚抓住狍子一条后腿的时候,它的另一条腿突然弹了出来,远远地我就看见石头的脑袋往后闪了一下,我就知道不好,石头突然松开了手,捂着脸蹲了下来,我加快脚步就跑了过去,扔下小刀,抓着石头的肩膀问,蹬哪了!他抬起头来看着我,血从手指缝里冒了出来。这时,我才放下心来,因为,石头乌黑的眼睛还在。我掰开他的手,额头上出现了一道寸多长的口子,我从背包里拿出来用“马粪包”研磨好的粉末来,放在小刀上点燃,等烧成灰,给他洒在伤口上,又把没点过的粉末也往伤口上洒了一些,还好,血还是止了。我拿着小刀,走向了狍子,抓着它的角,从脖子上就捅了下去。 风好像也越来越大了,呼——呼声不绝于耳,这时我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只硕大的狍子说道,怎么扛回去呀,唉!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林子的高处传了过来!——哎,下面的是谁?一边用木棒敲打着高大的树木,发出“笃笃”声,代表着他是人,以防走火! 第74章 ——柳暗花明 起风了,不过还好,风不是太大。我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狍子,一阵阵地发愣!打了好几年猎了,第一次感到了发愁,以往的那种喜悦没有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脸的愁容。怎么扛回去呀!关键是现在连住的地方也找不到了,而且这两狍子还都不小。我苦笑着看着虎子和石头,扛吧,先顺着脚印找到回去的路再说吧!枪也不要再装了,这次,就是遇到黄羊也不打了。走,趁风不大赶紧回!再看看从坡上下来的脚印,我是一阵阵的踌躇不安。鬼知道我们走下来多远,扛着这么重的猎物。爬这么陡的坡。 哎——下面的是谁?紧接着是木棒敲打树木发出的“笃笃”声。我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才想起来,狍子是上面的人撵下来的,具体他打到没有,我就不知道了。——下来了,随着一阵内蒙小调的哼哼声,一条白色的人影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里,我仔细看去,根据穿着,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真正的猎户。这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伙子,冻得通红的脸上是一脸的从容,他下坡的脚步也是那么的潇洒自然。身穿狍子皮的皮袄,腰间系着一条狍子皮的皮带,上面挂着一个用牛角制作而成的火药葫芦,乌黑发亮,火药葫芦旁边是蓝色帆布缝制的铁砂袋子,鼓鼓囊囊。肩膀上扛着一条长枪,乌黑的枪管,咖啡色的枪托,油光铮亮。狍子皮的皮裤,高筒羊毛毡的靴子。靴子筒旁边绑着一把七八寸长的匕首。为了不让雪灌进靴子筒里,所以用细绳子把靴子筒紧紧地绑了起来。山狸子皮的帽子。山狸子皮的帽子我是第一次看见,一眼看去我就喜欢就上了,因为山狸子皮的颜色和石头的颜色非常相似,可以这么说,把山狸子皮的帽子放在石头堆里,是很难辨认出来的。 他走到离我们五六米的位置就坐在了厚厚的雪地上,把枪横担在腿上,顺手上了保险,动作一气呵成,行如流水。然后挨着看看我们三人,笑着问,哪里的?浓浓的内蒙音调,粗粗的嗓门,竟让我一下就想起了兵兵,无形中添了几分亲切感!我笑着说,“口里”(山外)的。他的脸上一直保持着一种淡淡的笑容,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便面的袋子。我本以为他是饿了,想嚼几口干粮。可让我吃惊的是,他从方便面袋子里取出一小摞裁剪好的纸条,又从袋子里捏了些烟叶子,随手卷好一支烟!另一只手拿着袋子问?抽吗?我是一脸好奇,这么年轻的人,卷烟的手法竟如此娴熟。我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抽了一支出来说,来,抽这个。然后给他扔了过去,他顺手一接,微微一笑,露出满嘴的洁白的牙齿,呀呀!还是现成的烟卷!然后把卷好的那支烟的尾部用舌头轻轻一舔,粘好后放进了袋子里,再装进了皮袄的口袋。 他吸了一口烟后,呀呀!可以呀,打了两只,还有一只公的。到底还是人多呀!又问,你们住在哪里,我本想说住在“白桦沟”的。但我又怕他笑话我们迷了路,于是我伸着手指了指我认为的南方说道,就住在前面的山坡上。自己搭的窝棚。他一听就是一愣,前面?我就从前面过来的,那里也没有人的脚印,你们是不是迷路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看他准备说没有!虎子插嘴说,哎呀!就是,这时候了还有啥不好意思的,对,就是迷路了,刚从上面返回来!说着指了指我接着说:“这家伙只顾着追狍子了,路也忘了”。然后就嘿嘿地笑了起来! 他又接着问?那你们到底住哪里?我说,白桦沟,他听后就是一怔,连忙问,是不是老杨树沟前面的那座山,我点点头说道,“嗯”!他没有再说话,然后看看晃动着的树梢说,走吧!先去我家吧,这里离你们住的地方还挺远,然后指了指我们的脚印说,从这里上去,估计三四里,就到了“白桦沟”正面的山梁,今天你们怕是赶不回了,明天我送你们回去!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这么一折腾,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了。他抽出腿上的匕首,找了一棵胳膊粗的桦树,几下就砍了下来,然后从中间再砍断,就变成了两米多长的两根木棍, 再从口袋里拿出几条细皮带,把狍子的四只脚一起绑紧,把木棍从四条腿中间穿过,然后再弄另一只,呀呀!这是打了几枪呀!这狍子遇到你们也是倒霉了,打不死吓也吓死了!然后笑着看看旁边的石头!他麻利地把我背枪的带子解了下来扔给我,然后用他的细皮带再把狍子的四只脚绑紧,再把木棍插进去。好了,然后指了指我,来,你和我一起,他俩一起,抬着跟我走,说话干脆利落,口气不温也不火,让人听了却挑不出毛病来! 虎子和石头没动,却是看着我,然后虎子说,去哪?我们为什么要跟你走!你是谁呀?我们认识你吗就跟你走?石头没有说话,却慢慢地走到了虎子身边。然后看着我,好像是看我的态度,只见那个小伙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我“大”说(爸爸):“打生(猎)的人作孽多,所以要经常做些好事来抵过,这样才能消除一些造下的杀业,死后到了阴间才不会受罪,你看我,只顾着做好事了,忘了介绍自己了”。然后看着我问,你是他们的头吧!我和你说吧!我住在山那边的沟底,离这里不太远,说着指了指他下来的方向说,从这里上去,翻下去就是。 虎子又问道,那边还有个村子?村子叫啥名?他说“小虎沟”,虎子又问,几户人家?他说,一共七户,都搬走了,只剩下我和天佑叔两家了,虎子问?你们为啥不搬家?那小伙子微微一笑,有羊,虎子问,你家有多少只,八十多只。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虎子说,行了,话怎么那么多?虎子不情愿地闭上了嘴巴! 这个小伙子给我的感觉就是一身正气,说话直来直去,做事有条有理。而且很有主见,感觉和我的性格差不多,再加上他类似兵兵那熟悉的口音,让我觉得他很是亲近。于是我说道“走吧,别理他,要不天黑了”。他蹲下来等我把木棍一头放在肩膀上,他才抬起来也放在了肩膀上,慢慢站了起来,斜插着往上走。一路的艰辛不必细说。等到了山梁上,我才发现山梁上也放着一只死去的狍子,四条腿也被紧紧地绑着。他停了下来,示意我把抬着的狍子放下来。然后他把胳膊从狍子的前后两条腿的中间穿过,挎在肩上,然后看着我说,不能抬了,只能各背各的了。 天刚擦黑的时候,我们到了他的村子,不过现在不能叫村子了,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很是凄凉,老远就听到一阵阵山羊的叫声和阵阵的狗吠声,等走到了几间破烂低矮的屋子底下。从昏暗的屋里出来一个中年人,看到我们就是一愣,呀!你个灰小子去哪了,怎么才回来。那个小伙子笑着说:“大”,这几个口里的人打狍子迷了路,我把他们带了回来。 中年人看上去有五十多岁,满脸苍桑,但非常热情,一边比划着一边说,狍子放家里吧!快进家。我们进去把狍子放在了堂屋,然后进了屋里,都饿了吧!呀!没啥好吃的,只有一锅刚刚焖熟的土豆,吃不惯一会儿再做点别的。说着,他揭开锅盖,随着一阵热气,露出多半锅热气腾腾的红皮土豆来! 第75章 ——孤独的狩猎者 关于饥饿,我印象颇深,当你真正饿的时候,只要是能吃的,你绝不会去考虑它是不是好吃,这时候,你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把它吃到肚子里。让饥肠辘辘的肚子停止对你的呼唤! 大叔打开锅盖的一霎那,我们三个人如饿狼般的眼睛就看了过去,热气升腾,饱满圆润,此刻,在这寒冷的大山里,看着锅里冒出的热气和锅里大大的红皮土豆,无论是对身体的感官和味觉的刺激都是前所未有的舒爽。土豆,在我老家,又叫“山药蛋。在山西和内蒙的大多数地方,是一种不可缺少的食物,它可以做菜,又可以做为主食,所以,土豆在老百姓眼里,都是离不开的主粮之一。而经过它的再加工,又能制作出很多美味的食物。“山药鱼鱼”“磨搽搽”“土豆饼”“凉粉”等等,对于我来说,都是美味!所以我对土豆本来就有着一种很深的情缘。 中年大叔微笑着看着我们,和他儿子的微笑一模一样,和蔼可亲。笑,总是让人舒服,所以初次见面的陌生感没有了。大叔不好意思地说,要是你们饿,就先吃几个垫垫,一会儿我给你们再做点别的。你们来得太突然,不然我提前给你们做点能上的来台面的,你看看,客人来了,就拿土豆招待你们,显得我们小气了。 至于大叔最后说的啥,我没有听进去,我看着锅里的土豆,就像是一只饿狼看着一只绵羊一样。我咽了咽嘴里分泌出来的少得可怜的口水,然后看看身旁的虎子和石头昧着良心地问,你们饿不饿?石头答非所问,先吃一个再说,然后伸手从锅里拿了一个大大的土豆。至今我都记得,土豆皮都顾不上剥,然后两手倒来倒去地拿着吹了吹,大大地咬了一口。在嘴里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旁边的大叔赶紧说:“慢点吃,别烫着”果然,石头的目光在屋里四下寻摸起来,着急地问?水缸在哪?快,烧心了。那个小伙子赶紧到水缸旁边舀了半瓢水端给了石头,石头急忙接过来如牛饮水般地喝了一气,然后打了个嗝后又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接着是我们如狼似虎般的吞咽声。 大叔找来一个大瓷盆来,把锅里的土豆捡了出来,放在旁边慢慢凉着。然后又从柜子里拿出几双筷子和一盘切成条的咸菜疙瘩还有一碟腌韭菜,放在我们面前,笑眯眯地看着我们说,你们快上炕,先随便吃点,我再给你们下点面条吧!这时的我早已被沙沙棉棉的土豆和脆脆的咸菜打开了味蕾也打开了饿了一天瘪瘪的胃,这时已经顾不上许多了,我含含糊糊地说,叔,不用了,就这挺好,您不用再忙了,也赶紧吃吧!一会儿就凉了,虎子和石头也嗯嗯地回应着。至今我都记得,鞋也顾不上脱,炕也顾不上上,刚开始站在地下围着锅,最后是围着盆子。后来,父子俩也坐下来开始吃饭! 这顿饭我记忆很深刻,沙沙的红皮土豆就着脆爽的咸菜疙瘩,吃的是沟满壕平,而且也没有猛吃一顿肥猪肉后的那种恶心感!此刻,除了撑得肚子疼和舒舒服服的满足感,再也没有其它感觉了。看着盆子里剩下不多的几个土豆,我们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不好意思地看着那父子俩说,呵呵,快吃完了。大叔赶紧摆摆手说,哎呀!这有啥?看着你们的吃相就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了,就几个土豆,山里多得很。大家可能也知道,在以前,农村里用的都是大锅,直径差不多一米,大家想想,多半锅土豆,却没剩下几个。我们吃了多少?我也不知道。 吃饱了以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外面也起风了,呼呼地刮个不停。黄豆大的火苗微弱地照耀着昏暗的屋子,炕沿边的火炉热烘烘地燃烧着,发出轻轻的“呼呼”声。屋子里很暖和,又吃了大量的土豆,身体也早就热了起来,我坐在炕沿上,以缓解着走了一天后又累又疼的双腿。我解开狍子皮袄的扣子,脱了下来。我的烟抽完了,只能把虎子口袋里的拿了出来,每人发了一根后,悠闲地抽了起来,一边抽烟一边聊,大叔看着我问,你们是口里(指山西,内蒙又称为口外)那个村的?我干脆把鞋脱了,一边往里坐一边说,战马沟的,大叔仔细地看看我问?你家是祖传“打生”吗?看你们三个人扛着两只狍子,技术可以的。我笑着说,我师父是顺子爷,他教的我。大叔哈哈哈一笑,哎呀!一家人,三十多岁的时候,我老和他经常去五台山打狍子和狐狸,我比你师父小两岁,关系很好的,以前他也老来这里打,就住在我这里,唉!现在老了,他也上不来,我也下不去,见个面也特别难。 我不知道你师父和你说过我没有?我姓吕,叫吕悦。大儿子叫建国,已经成家了,在集宁打工,大媳妇和我老婆子住在乡里。然后看看那个小伙子说,他是老二,叫建军,二十岁了。还淘得很,也喜欢打生,所以和我留在这里放羊。再说,我年纪也大了,身边没个人也不行。我低下头想了想,还真没听师父说过他,不过,我听师父过,那时候有一个人老和他一起去五台山打猎,想必就是他了。 吕爷和师父是同辈人,叫叔已经不合适,所以我也改变了对他的称呼。大爷又接着说,往前六十多里有个“战马沟”有个叫杨存的,打狍子可以,就是那个人胆子比较小。刚开始是我带他出来的,第一次看着狍子不敢开枪,最后狍子跑了。等我们上来问他为啥不开枪?他却是问狍子咬人吗?吕大爷的话音还没落,我们就笑了起来。虎子却是从我的脊背上狠狠扭了一把,愤怒道,有啥好笑的的?这时,我才猛然间想起来,杨存不就是虎子的父亲,杨大爷吗?我担心吕大爷还会说出一些杨大爷不好的事情来,于是,插嘴道!大爷,然后我指了指身旁的虎子说,他就是杨大爷的小儿子。叫虎子,吕大爷尴尬地哈哈哈笑了几声,正打算再说什么的时候,石头的呼噜声传了过来。 石头睡着了,和衣而卧。大爷赶紧说,早点睡吧,累了一天,然后下地出了门。建军也开始张罗着铺炕。准备休息。吕大爷进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瓦盆。在山里,厕所都在院子里,所以,半夜起来解手就在家里的瓦盆里,等天亮再倒出去。这一夜,我啥都没想,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大亮了。我夜里也没有起来,所以。第二天一早,我一起来就出了院子跑向了厕所。 等完事后,我往屋里走的时候,眼前的一幕把我惊呆了。只看见,屋檐底下,是一大摞狍子皮,估计在三四十张,昨夜由于回来时,天已经黑了,所以也没注意,再往上看,屋檐底下还挂着好几张山狸子的皮和几张狐狸皮。皮剥得很完整,里面应该是灌的谷糠,我走近后又仔细地看了看这些山狸子的皮,没有一个枪眼,说明,这些都是用夹子夹的。吕大爷出来了,看着我和我呵呵一笑,起来了?我点点头指着那一摞狍子皮问,这些都是建军打的吗?吕大爷笑着说,是啊!中秋节以后到现在,打了三十三个了。我赶忙问,他一个人怎么打?吕大爷又笑着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打法!和你一说你就懂了,先吃早饭,边吃边聊。 第76章 ——吕建军 猎者,一半的天赋,一半的苦练,有的人天生就有耐心,有的人天生就懂各种动物的足迹,也有的人可以和鸟对话。等等,这都是真事。看过我以前故事的朋友知道,我师娘天生就会看各种动物的足迹,她可以从一对脚印里看出很多东西,比如,体重,经过的时间,离此多远,甚至是是否怀孕,等等,毫不夸张地说,各种动物的脚印在她看过后可以得出很多的信息。只要看懂了这些,就会为猎杀省去很多时间。 关于耐心,在打猎时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当你发现猎物跑进了洞里,你是否会一直等下去。还是会立刻想办法把它弄出来!第二种,就是你估计洞里有猎物,但是你也不太确定。你是否还会一直等下去。就拿我来说,如果我发现了一只獾子在我的追赶下跑进了洞里,这时我的耐心就不是很好了,我总是会期待着它快点出来,然后打死它。所以时间一长,就会急躁起来,从而引发一系列反应,低声咒骂,或者是频繁地趴在洞口往里看等等动作,若是这样,大多数情况下是等不出来的。相反,若是我根据一系列的判断,它很可能在洞里,这时我就会安安静静地等下去,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再者说了,它就是到最后也没出来,这时我知道是我的判断失误。也能学习一点经验。所以,这种情况下我反而就会心静如水。直到它出来为止,这就是两者之间的区别。 就拿建军来说,他的耐心是天生的。吕大爷说过,建军从小不管做什么事情,若是做不好,他不管用多长时间,一定会把它做好。而且不急不躁。用一句俗语来说,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风范,不管是遇到任何人或者是任何事!他黝黑的脸上总是会保持着那种淡淡的微笑。我承认,这些我做不到,我开心就是开心,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总是从脸上可以看出来!这也是我一个致命的弱点。 我看着这些挂着的山狸子皮和狐狸皮是一阵阵的发愣!吕大爷端着那个瓦盆从屋里走了出来,我看着吕大爷问,这都是建军打的吗?吕大爷笑着点点头,是啊,从中秋节以后到现在,三十三个狍子,六只山狸子和四只狐狸。我特别好奇,于是我问道,一个人打狍子怎么打,我起码需要三个人,吕大爷端着瓦盆到了厕所,一边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打法,三个人有三个人的打法,先进家,一边吃一边聊吧”! 等我再进来,炕上的被褥已经叠好摞了起来。建军在热气腾腾的锅边挑着里面的挂面,香味扑鼻。笑着看着我说,上炕,吃了饭,我带你们回去,有一段路,可不近呢!说到这里,他从锅里挑了一根挂面,吹了吹,然后吸进嘴里尝了尝,嗯嗯,可以吃了,然后在每人碗里放了一块拳头大小,黑乎乎的东西,然后把面条再盖在上面,端给了我,我双手接过来又端了吕大爷,吕大爷却说,你们吃,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然后蹲在地上开始了卷烟,手法和建军的一模一样。我才知道,建军是和他父亲学的。于是,我把虎子的烟拿过来放在了吕大爷面前说,大爷抽这个。大爷说,唉,抽不习惯,还是这过瘾。 我端着面条也蹲在大爷面前,吃了一口挂面,我去,好熟悉的味道,于是我赶紧把面条下面那块黑乎乎的东西翻了出来,咬了一口,哎呀,狍子肉。真奢侈,肉剁得这么大?哈哈,手把狍子肉。我吃了一口面条问,大爷,您说这一个人打狍子怎么打?我很好奇! 大爷吸了一口烟,吐了吐吸进嘴里的烟叶说道。其实也不难,但一般人也做不到。首先呢!我在放羊的时候如果在什么地方发现了狍子,或者是狍子新鲜的足迹,我就会记下来,然后回去了就告诉他,他第二天在天没亮之前必须赶到山顶最高的地方去观察,当然,这一步非常关键,一路上不许咳嗽,不许抽烟,也不许打喷嚏,甚至连呼吸都要轻轻的。这需要很大的胆量和耐心,着急不得,若是你走得快了,就难免呼吸急促引起咳嗽,所以,一定要稳,走路不能急也不能缓。一般在凌晨三点多就要单独上山。所以胆子小的人是做不到的。 等到了山顶,开始等待,狍子一般是夜里出来吃东西,到天亮之前就会找地方藏起来,所以,你一定要仔细观察,观察好它进了那片林子,或者是那片草滩,最好是确定它卧的具体位置。然后再悄悄地下山,回家吃饭,收拾枪支,这时就不能着急了,等过了八点以后,再上山,悄悄地摸到它们藏着的地方。这时,狍子卧得也安稳了,也正是它们睡着的时候了。然后就要慢慢地往它们的藏身处靠近。这时候也需要很大的耐心,着急不得,有时候一个小时只能前进几十米。对了,狍子皮在前一天的夜里必须用水喷湿,让他保持潮湿,这样在树枝划过身上时才不会发出很大的声音。 狍子卧的地方草都比较高,它卧的时候头是盘在前腿中间的,所以,你明明知道它就在前方不远处,但就是看不见,这时候就要等了,狍子和人一样,卧的久了也是会站起来舒展一下麻木的腿脚,偶尔也会跺跺脚。就和人一样,睡一段时间后也会翻个身子。这时候就是开枪的时候,它在站起来的时候就会有动静,蹄子踏地的声音很大。它站起来大多数情况下都会露出脑袋来,脖子是最好的目标,哪怕是一颗米砂,只要打在颈椎上,它也跑不了。若是你着急把它撵起来打,几乎是打不到的,因为它在听到动静后会毫不犹豫地跑掉,再加上树高林子密的。看也看不见的。所以耐心很重要,千万急不得。大爷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唉!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那,你想想,半夜起来,再爬两次山,很累的,有时候你等着等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呼噜声也会把狍子惊动了,因为有时候你不知不觉地就爬到了离狍子十来米远的距离,狍子站起来了,你还睡得和猪一样。一般人是做不到的。我是做不到,这么多年,也只有建军一个人可以做到。他出生在大山,也许就是为了打猎而生的。也许有一天不能再打猎了,我不知道他还能干啥!然后沉默了起来,默默地抽着那支快要抽完的烟。 面已经坨了,用筷子一挑也不是一根一根了,而是一坨一坨的,昨夜吃得太多,今天本来也不饿,但我还是勉强把一碗面和一块肉吃了下去。虎子和石头在旁边也听得入迷,但他们碗里的面条早已吃完了。大爷的话停止了,他们也各自转身出去了。大爷突然又问,你们住在哪里?我说白桦沟!大爷一愣,你们打猎走这么远吗?前面的狍子不多吗?我说,本来是为了打黄羊的,结果发现这里的狍子也不少,所以就到了这里,对了,在沟底有间屋子,你们看到没?我说,我们住了好几次,可这次的雪太厚了,给压塌了,不能住了,所以自己又搭了个窝棚。 大爷笑着说,那间屋子是我和建军在六七年前盖的,也是为了打黄羊,有时也会把羊赶过去放,但那个地方有点邪性,半夜总是会有一种好像是人在拍门的声音,——叭叭的声音很大。反正就是休息不好,那里的山猫也多?我插嘴问道。山猫是山狸子吗?大爷点点头说应该是吧,有时半夜也会偷羊羔吃。反正不太好,建军在那里打过一只狐狸,可是没打死给让它跑了,从那以后呀,建军每夜做噩梦,睡都睡不好,等离开了那个地方,也就好了,最后也就不再去了。 第77章 ——老杨树往事 在我十多年打猎的生涯里,遇到的奇奇怪怪的事可谓真的不少,很多人都说黄鼠狼也是一种很诡异的动物,说实话,黄鼠狼我没少打,因为它喜欢祸害家畜,还有就是它金黄色的皮毛。它的皮毛挺值钱的,在以前,别看它小小一张皮,也可以卖到一块多钱,我一直很好奇,它的皮为什么那么值钱,所以我就问了师父,师父说,黄鼠狼的皮除了可以做衣服外,最关键一点就是它还可以做一种很高级的毛笔。那就是“狼毫”。这种毛笔就是用它尾巴上的毛做的,写起来流畅,省墨,而且耐用。所以,我没少打它。但发生在它身上的怪事真的没有。 要说发生怪事最多的就是狐狸!很多事用科学真的无法解释!可能是我天生八字就重,可以化解一些阴的东西,所以每每都能化险为夷。在以后,石头的二姨给我看过八字,神秘兮兮地说了十六个字:阳气旺盛,贱命一条。坎坎坷坷,平平淡淡。用她的话来说,我天生就阳气重,但我的名字里又有了一个“旭”字,“旭”,分开后可解为九个日,也就是九阳,所以阳上加阳。对我的一生的运势也有很大的影响。她曾劝我改个带水的名字,比如海,或者是江,也就可以做到阴阳互补相互制约的目的。只可惜我那时候还小也没完全当回事。所以也就耽搁了。唉!这十六个字,验证了我的一生。到了不惑之年,再细细想来,他大爷的,居然有点道理。说这些就是为了大家更容易懂下面的故事,言归正传: 杨大爷既然说起了“白桦沟”的狐狸,我也来了兴趣,因为我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张狐狸皮和那条准备做扫炕掸子的尾巴,可它就是不见了,由于那天刮着大风,是不是被风吹出去太远了,所以没找到。但我想起来那诡异的拍门声,就觉得这事情还是有些诡异。 建军也许是一个人呆得太久了,话不怎么多,就是偶尔说几句,但从不插嘴,永远是一副不急不躁的表情。虎子和石头也进来了,反正时间还早,看着我和吕大爷在炕上聊天,一个个也就围了过来。我也不着急,因为猎物打得不少了。也早就忘记了窝棚里的山狸子和那只狍子,我一直觉得,和老人聊天可以长很多见识,因为他们过得桥比我们走的路多,遇到的事也多,不知不觉就能学到很多东西和处理的方法。再加上吕大爷和蔼可亲,说实话,我也很喜欢和他老人家聊天。所以我也没打算着急着离开。 今天的天还是阴沉沉的,尽管昨夜刮了一夜大风,也没有吹散那烦人的满天乌云。吕大爷又出去给羊添了些草就进来了,不大的小屋烧得很暖和。尽管没有女人,但屋子里还是很整洁也很干净,除了几个人抽烟留下的刺鼻烟草味,其它的都挺好。很是温馨。 吕大爷进来就上了炕头,我们几个人围着他坐着,我早就耐不住性子了,开口就问,大爷,您说建军打那只狐狸没打死是怎么回事?吕大爷微眯着双眼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了窗外,目光有些迷茫又有些深邃,抽了一口烟说道,这事说起来倒有点奇怪。你们也知道,这里鲜有人来,人迹罕见。所以这里的草坡也特别好,我也就有了在这里盖个屋子的打算。也省的每次都搭窝棚,住窝棚不下雨还好,一下雨就没法住了,又潮又湿的。我和建军把羊赶过来一边放一边盖。你们也知道,在山里盖个屋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我们盖了差不多两个月才把屋子盖好,当时就想着我这里的草被羊吃完了,就迁过来在这里放一段时间,建军也可以打打黄羊狍子。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除了被山猫偷了几只羊羔,还没发现什么问题。但到后来需要做门,发现没有合适的木柴,油松太硬,我们父子俩用大锯也拉不动,桦树又太细,于是我就想到了后面的沟里有棵大杨树,于是我就有了从上面锯了几根下来的打算,可到了地方才发现树洞里供着东西,所以我也犹豫了,没敢动手,我知道,不管是什么东西,活到一定的年纪就会有灵性。可建军那时还小,再加上胆子大,就自己偷偷地锯了几根回来。我一看既然锯下来了,也就用了,再说确实也找不到其它合适的材料了。怪事也就发生了。 等把屋子弄好了,住得第一晚,就听到一些说不上什么东西的叫声,很凄惨!吵得也厉害,建军夜里拿着枪也出去过,可他每次出去,那东西也就不叫了,可是等他回来再躺好,那东西就又开始叫了。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晚都没睡好。到了早晨才发现又丢了两只三四个月大的小羊羔。我也估计就是被山猫或者是狐狸给叨了去。也没有太在意。羊就是我们的命,所以第二天早早吃了晚饭,建军就早早地在屋子门口的大石头底下藏了起来,因为不把它打死,它还会来叨羊。我也没理他,我一个人在屋里睡得还挺好,也再没听到什么动静。 到了后半夜,我被巨大的枪声给惊醒了,我连忙下地就冲了出去,我知道我儿子的枪法,他很少落空。我也是着急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叫得那么瘆人。可我出去了也没见建军的身影,只听到林子里有动静,我也就追了上去,刚上去,建军里提着枪从林子里出来了,我就问,啥东西了,打住没有,建军没有说话,只是快速地向我走来,然后拉着我回到了屋里。我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不对劲,因为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紧张过。 等到了屋子里,借着微弱的灯光,我能看到他一脸的疑惑。于是我问道,你到底看清楚是什么没有?怎么没打住?建军到这时才慢慢地平静下来,我看到了,是一只狐狸,由于天黑,没看清是什么颜色,但我可以确定,我打到它了,但它为什么没有倒下,我就不知道了!吕大爷又接着说,狐狸你慌什么?建军给自己卷了一根烟继续说道,明明我打到它了,它却没有倒下,然后看着吕大爷说:“这不奇怪吗”?您不相信我的枪法吗?最多三十米,尽管天很黑,但借着朦胧的月光我还能看到它是一只狐狸。既然能看到它,我就有把握打死它,但它却还是跑了。等我追到林子里,突然就有了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我能感觉到我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我第一个想法就是传说中的狐仙。所以我也紧张了起来。 我们不由得看看身旁的建军,建军的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微笑,看了我一眼也没有说话,就好像说的事与他无关一样。我又看向了吕大爷继续问?后来呢!吕大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接着说道,以后就不得安宁了。到了第二天,那种凄厉的叫声更频繁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剧烈的拍门声,啪啪啪的,声音很大,但诡异的是,每当拍门声传来的时候,建军总是被噩梦缠绕,每次都是我把他叫醒,然后是大汗淋漓。坐卧不安。那几天我就是抱着枪,开着门守着他,说来也怪,只要开着门,拍门声就停止了。但凄厉的叫声依然会叫,建军继续被噩梦缠绕。我是到了夜里就惶恐不安,折磨得睡不好吃不好的!所以我也反思了我做的一些事情,难道是盖房子盖到了不该盖的地方亦或者是动了这里的风水格局?思来想去我就想到了那棵老杨树,我隐约记得,那里供的是它的牌位! 第78章 ——新加入的高手 这时,吕大爷说到了供的那个东西,气氛突然有点诡异,说实话,现在幸好是白天,若是晚上,肯定会头皮发麻。我接着问,最后呢!大爷叹了一口气,——唉!我一想,既然此地人家不欢迎咱,那就走吧!最后我为了以后能安安稳稳的,我就拿了一只野兔,送到了那棵老杨树下。说了些忏悔的话就回来了。也说了要离开的想法,这一夜睡得倒是很好。既然和“人家”说了要走,走还是要走的。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收拾好了东西。赶着羊群准备离开。看着这段时间忙忙碌碌盖好的房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本我打算把门拆下来带回去,然后一想,门的木头是从老杨树上锯下来的,担心不吉利,所以最后也没动,房子好好的,也舍不得拆,最后一想,干脆就留着吧,万一有“跑山”的人或者是猎人到了这里,也有个住的地方。最后留下一罐盐巴,一瓶煤油和一盏油灯。还有几张狍子皮。最后我们就走了。从那以后啊!我也没来过,建军也来得不多,有时候打猎路过了也会进去看看,这两年再也没有去没过,也就慢慢地淡忘了这件事情。 天已经大亮了,虽然还是没有太阳,不过风早已经停了,我趴在小小的玻璃上往外看去,虽然风停了,可满天的乌云也没散去,估计呀!暴雪也该登场了。我抬起手臂看看表,已是早晨九点多了。也想着该回去了。若是下了雪山路就不好走了。就在我看向建军打算和他说要走的时候,建军开口了:“你们住在哪没发现什么问题吗”?我还没张嘴,虎子愣愣地开了口,嗨!咋没有,他妈的,差点被它吓死,要是我一个人,就是有头大象倒在那里,我也不敢再上来。然后把整件事情和建军、吕大爷说了一遍。别说,虎子的口才很不错,就是我听了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等说到狐狸皮,我插嘴说道。真的很奇怪,狐狸是只老狐狸,皮不怎么好了。以前我一直以为是狐狸老了,也抓不到什么,所以它的皮毛不怎么好?但那条尾巴特别好。现在看来,它应该是被你打伤造成的。可惜就是找不到了,我找遍了大半个山谷也是没有找到!说完,我看了看建军。建军脸上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笑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又看向了对面的吕大爷,他在沉思着,好像是想着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吕大爷又问道!这次住了几天?我说两天,吕大爷看着我说,这次住的有没有什么事?我摇摇头说,这次挺好的,屋子塌了,我们住的窝棚,除了冷再没其它感觉?吕大爷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狐狸皮的谜团虽然没有解开,但事情到此也就告一段落了。 建军问,你们打到黄羊没?我说打了两只,建军眼睛一亮,那肉好吃吗?我说,好吃啊,比狍子肉好吃。你们是怎么打的?我把方法和他说了一遍。我突然想起来,院子里都是狍子皮,好像没发现黄羊的皮,于是我问?你没吃过黄羊吗?他摇摇头说,不好打,我打了几次,真是没有办法。它和狍子不一样,狍子是夜里出来,它是白天出来,警觉性太高,我尝试了好几十次,实在不行,无论怎么样,我也到不了射程内,最后也只是看看。本来想下夹子的,可我没有狼夹子,夹山猫的夹子太小,最后就放弃了。 说到夹子,我突然想起来我在虎子村里打的那只带着夹子的山狸子,于是我问到,你家里还有夹子吗?我看看,建军起身从堂屋里拿进来一个。我一看果然是同一种夹子,虎子急忙说的,唉,打狗的,你打的山狸子腿上不也是这吗?我尴尬地看看建军问?你有没有丢过,建军说,唉!丢了好几只,老丢,夹住大的就带跑了。我好奇地问。怎么还能带跑?建军说了有时候挽在树根上,有的聪明,就会把树根咬断了,然后就带着跑了,也有没有树的地方,就挽在细长的石头上,有时候它带着跑也会把石头摔断,绑着的铁丝也就脱落了。我哥给我买了十个,现在剩下六个了。我把我打山狸子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夹子在我那里,等给他送来,建军呵呵一笑,快算了,几毛钱一个。你留着吧,万一哪天用得上。然后又教给我怎么安装和使用。同行聊同行,话也就多了,不知不觉,又聊了一个多小时。 到十点多的时候,我又看看外面说,走呀,下雪了就走不了。建军笑着说,走不了就住下,山药蛋多的是,然后哈哈哈笑了起来,吕大爷也笑着白了建军一眼说,就给客人吃山药蛋吗?我笑着说,窝棚里还有一只山狸子和一只狍子,再不回去别被别的东西偷了,那就可惜了。然后看着建军说,你带我们回去吧!你撵下来的那只你们留着,我们扛一只就行了。也省得再分了。吕大爷看着我说,说的什么话,我家里还缺这个?我们才不稀罕。你们扛回去,建军啥也没说,出去找了一根木掍,直接插进了狍子腿中间,看着我说道,走吧!我吃的狍子比你见得也多。虎子说,留下吧!这么远扛回去也费劲。建军和虎子说话可不客气,闭嘴,屁大个人知道个啥,你俩抬一只,我俩抬一只。走,虎子一愣,嘟嘟囔囔道,也就是让让你,谁舍得给你。石头话少,他一直仔细地听着,也没有说过话!只是默默地做着事情。 建军背着枪和我抬着,开始上山。等翻过了三道梁四条沟,就看到了我们下套子的那道山梁,一路的艰辛不必细说。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迷个路不知不觉走出去这么远。 此刻,太阳也快落山了,天空也飘起了雪花。我们歇了一会,就往下走去。到了我下套子的地方,我示意他们停下来,我一个人先进去看看,果然套住的兔子又被吃了两只,又找了半天,还好,给留着两只。估计,山狸子也没多少,不然,一个也留不下。起码,晚上招待建军的食物有了,我拿着两只冻得邦邦硬的兔子,老远就和建军晃了晃。虎子开心地说,哈哈哈,晚上有肉吃了。等我走近,建军很好奇地问?怎么弄的?虎子说,还以为你是高手呢!连这也不懂。我白了虎子一眼,看着建军说道,下套,可惜不知道又被什么东西吃了两只,不然套四只。 我看着建军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预防被其它的动物偷吃,建军说,有呀!很简单,预防狐狸就在地上挖几个坑,它疑心大,看到这些坑,它就会以为有人下了陷阱,也就不敢走了,预防山狸子你就在兔子道的入口撒点尿。它闻到了也会以为是别的东西的领地,它也就不敢来了。虎子有点不相信地问?真的假的啊!听起来感觉有点假。建军看了他一眼,屁大个人,你知道个啥?虎子脸憋的通红,硬是没说出一句话来。我是一阵好笑,这兔崽子终于有人能降的住他了。 石头看着建军问,哥。为什么山狸子怕尿呀!建军说,也不是怕,它们都有自己的领地,也就是用撒尿的办法来标注自己的领地,别的山狸子一闻,就知道这里被别的山狸子占领了,它也就不敢来了。这是它们的天性。 我和他抬起狍子说,走吧!看看窝棚里的东西被吃了没?建军说,放心吧!这都吃了两只兔子了,它也吃不了那么多,再说了,这么冷的天,它想吃也咬不动。石头问,为啥咬不动?我说,真笨,冻的和石头似的能咬动了?石头一听,挠挠自己的头发,哦,哦就是哈。没想起来! 第79章 ——冻死的狍子 我们四人抬着狍子,提着野兔,往窝棚走去,说实话,我很担心,因为这里的山狸子和狐狸的确比较多。就拿第一次来说,我们在屋里睡觉,它在外头吃我们啃完的骨头。它嚼骨头的声音至今都在耳边回荡,所以,我走得比较急。也许是马上就回到自己“家”的原因,心情也是格外的自在,家,总是让人觉得自由。我一边走,一边看着窝棚的方向。直到露出窝棚那尖尖的顶子,我的脸上也笑开了花。看着建军指着前方,看,马上到了。 走到窝棚口,我第一观察的就是窝棚口堵着的那捆草,那捆草还严严实实地堵着,我的心也放了下来,紧接着我沿着窝棚走了一圈,窝棚很完整。等我再绕回来,虎子已经把堵在窝棚口的草拿了出来。窝棚里很昏暗,直到他爬了进去才说道,没事,都在呢!石头很老实,自己找生火的树枝去了,我和建军也爬了进去。把冻得硬邦邦的狍子摞了起来,窝棚,本来就是三个人住了,突然多了一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幸好窝棚是圆形的,也能凑合着睡觉。 窝棚里很冷,因为没有火。我把窝棚里剩下不多的柴火收集了一下,先把火生上,我的本意是先把那两只冻得邦邦硬的兔子烤软了处理好晚上也就有肉吃了,可冻的太结实了,我觉得等兔子化了起码也到了明天了,只能让虎子下去打水,先煮上一锅挂面再说吧。留在窝棚里的狍子内脏前几天也吃了。这次抬回来的两只也冻得很硬。想把内脏取出来也不是件易事。我打开窝棚里的布袋子看了看,烙饼还有一些,但舍不得吃,那时留着上山打狍子带的干粮。还有一些方便面和好几把挂面,还可以吃两天。 我拿出一袋方便面扔给建军说,你先吃点,一会儿煮挂面吧!建军接着方便面好奇地说,哎呀!不错呀,吃这么高档的东西?我不好意思地说,唉!挺贵的,也不是经常吃!建军一边说一边拆开方便面的袋子,脆脆地咬了一口说道,还是这好吃。 等火烧旺了,建军也就看到了他家的那口小锅和那个装盐巴的罐子。拿起来看看,不容易,保存得挺好。这时,虎子的大喊声就传了进来,语气很是急促。打狗的,快下去看看,冰上有只死狍子,挺大的一只。我连忙从窝棚里爬出来。看着端着一锅水的虎子。问道,咋回事?虎子气喘吁吁地说,快下去看看,有只狍子,应该是喝水的时候滑倒摔断了腿,冻死在冰上了。 我盯着虎子看了许久,因为我们之间经常喜欢哄着玩。虎子着急说,哎呀!没骗你,我看了一眼建军就往下跑去,虎子放下锅和建军也跟在我后面也跑了下来,等到了沟底,我远远地就看见了倒在冰上的狍子,我憋着一口气就跑了过去。那种心情无法言喻,真是欣喜若狂。打猎三四年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笑着返回头,看看跟过来的建军,笑着说道,挺大一只。 我仔细地观察着倒在冰上的狍子,冰面的雪上,是杂乱无章的狍子脚印。它的头和脖子紧贴着冰面,眼睛没有闭上,我从鼓鼓的眼睛里可以看出它死前的恐惧和无奈,它的前腿是叉开的,右腿上的蹄子却是用一种诡异的姿势扭向了后面,也就是说明它断的是前右腿。我再看它的后腿,一条后右腿和半个屁股冻在冰面上,一条左腿在空中,肚子比较大,可能是灌进去了风,我抓着后腿往起提了提,下面冻的死死的,那是因为狍子在倒下时,身上的体温融化了冰表面上的雪,等狍子死后,身体也就凉了下来,很快被夜里的寒冷再一次冻住。我看着建军说,应该是昨夜死的。想办法把它弄回去。 建军也是一脸好奇,我他妈的每天在山里游荡,怎么就没遇到过这种好事。我也说道,是啊,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你说这运气来了啥好事也遇到。建军从小腿上拔出小刀,先从狍子的脑袋开始剔着脑袋下面的冰,然后是脖子。不过,脑袋和脖子比较好弄,没怎么费劲就掰起来了,因为狍子的毛很脆,也很厚,所以把脑袋和脖子掰起来以后,冰面上就留下了大量的毛。然后是它的身子,身子也起来了,最后就是冰面上三只蹄子,我们用小刀一点点地剔着,天完全黑下来以后,终于让狍子离开了冰面。然后我们一人一条腿提着回到了窝棚。 窝棚里,石头在照料着火堆上面的烧着的开水。等我进来,和石头神秘一笑,没等我说话,石头开口了,哥,你们去哪了?人也没有也不说把火灭了。幸亏我回来得早,不然,它的声音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从窝棚口推进来的狍子,我看着他笑着没说话,就把狍子拉了进来。示意他和我抬着摞起来。四只狍子摞在一起,这种场面无疑是让人震撼的,从来没有一次打过这么多,我们笑眯眯地看着摞着的四只狍子。没有人说话,我挨着看了他们一眼,在红色火堆的照耀下,是两张稚气未退的脸,还有一副深沉而又笃定的笑容。石头有些结巴了,哥——哥——怎么回事,我看见你们的枪都在窝棚里,怎么弄的?我笑着把事情和他说了一遍,石头听得是目瞪口呆! 窝棚里很冷,因为放着四块很大的“冰块”,在温暖的火堆旁,它吸收了大量的热。窝棚外,细小的雪花停止了,代替它的是鹅毛般的大雪。雪花随着风吹进了窝棚,带着阵阵寒意,我赶紧用那捆草堵住窝棚口,然后用狍子皮盖了盖摞着的狍子,石头在整理着他捡回来的柴火,把比较细的在膝盖上一根一根的折断,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边。虎子小心翼翼地煮着挂面,一边搅动一边往里面加着方便面的调料包。表情很是仔细,生怕煮糊了似的。建军抽着烟看着窝棚顶的出烟口,好像在想着什么。目光很是深邃,就像是无边的星空,让人琢磨不透。但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让人看了很舒服的笑容。 我用力按了按火堆旁边的两只兔子,毛热乎乎的,但它的身体依旧是梆梆硬,我知道,等它融化还需要一段时间。面条的香味穿透了窝棚里的烟火气,第一锅熟了,虎子垫着桦树皮把锅从火堆旁端了下来,端到我面前,示意我们先吃。我看着建军说,来,咱俩先吃吧!一会儿他们再煮。说着,我在地上捡起几根筷子粗细的树枝来,在皮袄的下摆上擦了擦递给了建军,然后又找两根开始了热乎乎的晚饭。 热乎乎的面条,在这人迹罕至的大山里,在这寒冷的窝棚里,无疑是奢侈得,虎子和石头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建军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从我递给他树枝吃饭就能看出来。他也不会客气,一口一口地吸溜着锅里的面条,满满一锅面条在两对目光的注视下,很快就吃完了。寒冷的窝棚也因为这小小的一锅面条而变得温暖起来。当建军端着锅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后,打着嗝说了句,哎呀!真香。也代表着我们俩晚饭的收场。石头端着锅继续去打水,然后煮面。而我和建军又开始了下一步计划的探讨。 从沙沙的落雪中就能知道,现在的雪很大。也不知道是刚刚吃了热面条还是下雪的时候本来就不冷的原因,此刻的窝棚也仿佛暖和了起来。我从背包里拿出一盒烟扔给了建军,然后我也拿了一盒打开,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虎子和石头在锅边期待的目光。锅里的热气冒了出来,带着轻轻的沙沙声。此刻,窝棚里不再感到寒冷。雪依旧在下着。明天起来,外面将会是一个白色的世界! 第80章 ——满载而归的喜悦 这一夜睡的还算安稳,可能是没有风的原因。最受罪的是石头,他没有皮袄皮裤,也没有皮靴。他的棉鞋老是湿的。只能是湿了烤,烤了又湿。睡觉的时候我抱着他,让他在火堆前边。这样他就始终可以烤着火了。建军抱着虎子。也让虎子在火跟前。尽管虎子看建军有点别扭。但在建军的淫威下也服服帖帖。不是建军看不上虎子,而是建军可能知道虎子蹬鼻子上脸的性格。所以虎子和我说话从来都是没大没小的,但在建军面前却是唯唯诺诺!也许这也是一物降一物吧!我没插手他们的事情,这样也挺好的。我知道,建军不是坏人! 我从睡梦中醒来,我前面的石头已经不在了,火烧噼噼啪啪地燃烧着,烤的我暖烘烘的很是舒服,我伸了伸蜷缩着的身体,让血液流过四肢百骸。然后长长地——嗯了一声出来。这时,我才真正地清醒过来,建军也不在了,只有虎子还在打着呼噜。我坐了起来,使劲蹬了他一脚,他才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哎呀——干啥打狗的?我看看表,快八点了,于是我说道,起哇,建军和虎子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时,堵窝棚的那捆草动了,紧接着草被推了进来,建军随之也爬了进来,哎呀!完蛋了,这么大的雪,家也回不去了,石头把一大捆木柴也推了进来,我看着石头说,你穿的棉鞋,别老跑出去。石头笑着说,没事的,湿了烤烤就行了。我很感动。我抬起头看看那摞着的狍子,狍子也因为融化变软的原因,也塌了下来。我站起来往正扶了扶,又坐在了火堆旁,伸手按了按火堆旁边的两只兔子,兔子已经完全变软。我拿起来扔给虎子说,快处理了,一会儿烤了吃!虎子撅着嘴打算说些什么,被建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爬出窝棚,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看着窝棚口杂乱无章的脚印就可以判断出雪下得很厚,我把手掌伸开,插进了窝棚口的雪地里,雪直接到了我的手腕,起码在五六寸以上吧。我站起来看看窝棚,厚厚的积雪把窝棚压得严严实实,就像是给窝棚盖了一张厚厚的棉被。怪不得昨夜感觉不到风在吹。雪还在下,但小了不少,此时的世界是白色的世界。丰茂的荒草已被厚厚的的积雪掩埋。形成一坨一坨的景象,就像是刚刚出锅的大馒头一样。皑皑白雪覆盖了整个世界,就连不远处的几棵油松树也只露着淡淡的些许绿色,大部分树冠也被雪掩盖了,此刻只有两种颜色,白色的雪,还有没被完全掩盖的黑色石头和黑色的树杆。白色的桦树上也落满了白雪,远远看去,好像树枝也粗壮了不少,整个山谷雾蒙蒙的一片。犹如神话里的世界。风也停了,只有沙沙的落雪声,可奇怪的是这种天气却让人感觉不到寒冷。但其实很冷,从我们嘴里呼出白白的哈气就能看出来。我搓了搓手,放在嘴边哈哈,捧起一捧雪,在手里攥紧,就扔向了刚刚爬出窝棚的虎子!顿时,虎子那响亮的叫骂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雪,总是让人愉快的,尤其是对我们这些猎人来说!我们打起了雪仗,等玩够了,也玩累了,才不情愿地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在嘴边哈气。等静下来,虎子又跑去沟底收拾野兔去了,我和建军收拾着窝棚上的积雪。等过一段时间,窝棚里再暖和一点,等外头太阳出来,雪就会化成水,然后流进窝棚里。让本来还算整洁的窝棚变得泥泞不堪。石头用锅满满地装了一锅雪,在锅里堆出个尖来,然后再压实,放在火上,慢慢的等它变成开水! 气氛很融洽,每个人都有事做,等我和建军把窝棚上的雪处理干净后。才坐在窝棚口商量着下一步的打算,打算?建军笑着摇摇头,没想过,我一个人习惯了,说走就走,随心所欲。打算,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就在山里游荡,遇魔杀魔,遇佛杀佛,没想过那么多,也不会想那么多,现在和你们在一起,我听你的!说着扔给我一支烟,我点着火就抽了起来,我说道,没有计划不行,这么多人,要想得很多,东西可以吃几天,会不会变天,怎么打,从那里上山,再从哪里回来,等等都要想到,也要保证每个人安全!所以计划很关键,比如这次,若不是遇到你,我们虽然也不会有事,但肯定要受很多罪。这次和我有很大关系,要不是我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也就不会迷了路。 建军笑着看着我说,是啊,要保证每个人安全,你是怎么想的?我抬起头,看着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顶,眉头皱了起来,今天是不能再上山了,这么厚的雪,而且刚下的雪很松软,所以也很滑,万一不小心从山上滑下来,摔个三长两短就麻烦了。可能要等两天,我打算趁着这场雪,做个“土爬犁”,先把狍子运回去。处理了让杨大爷卖了?建军眨眨眼说,杨大爷是谁?我低声说道,就是你“大”嘴里说的那个问狍子咬人吗的那个人?建军微微一笑说道,哦,是虎子他“大”呀!我点点头说道,是的,建军又说道,你们打的狍子都卖了?不留着自己吃?我笑着说,谁舍得得吃,很贵的。建军低声问?一只能卖多少钱?我伸出食指,建军问?一百?我又说道,一百三。建军坐直了身体,两眼放光,那这不是可以卖五百多块钱?唉呀!可以买六七只羊了。我笑着说,四个人一分,也就是一百来块钱,再卖点日用品,吃的,也剩不下多少。建军继续问道,你们怎么分,你是不是拿“大头“?我笑了笑说,没有,都是平分的。建军皱了皱眉头又说道,按说你是带头的,怎么能平分呢?我笑着说道,你是不知道虎子一家人的好,不然你也会平分?我能加入吗?我说:“你现在不是和我们一起吗”?再说了,后山有野猪,只是我们几个感觉没啥把握,所以一直没找,现在有你了,我想我们可以试试打个野猪来。建军笑了笑说道,我一个人也不敢,不过我听我父亲说过,其实打野猪也没啥可怕的,只要你身边有树,就是一枪打不死,你躲在树后面和野猪绕,它也奈何你不得!我好奇的说道,是吗?那有机会我们找找去。建军说道,行。 说到这里,建军站了起来,这样吧,吃点东西就回去吧,万一起了风也是麻烦。我看看表,九点多了,倒也来得及,还有几张烙饼,吃上点就回吧!兔子也别烤了,回去炖着吃吧!水还在烧着,我看着建军说,走,砍两根小树。建军好奇地问,砍树干啥?我说做个爬犁?建军问?树怎么做爬犁?我说道,把树头留几个树杈,再在上面用铁丝绑几个横梁就可以了。每棵树放两只,绑好,这么厚的雪我们拉着树走就可以了。建军不相信地问。可以吗?我笑着说,试试就知道了,走,砍树去。 找到两棵桦树,我们砍了下来,去了细小的枝枝杈杈,留着粗大的树杈。又在上面绑了几个横梁,每人一根从山上拉了下来,下来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然后把狍子摞起来绑在树头上,在雪地上试着拉了拉,我说道,没问题,沟底都是冰,冰上面又是雪,拉起来会更省力。枪背着,乱七八糟的就放在窝棚里,把窝棚口堵住?。又把山狸子绑在树头上,开始了漫长的回家路! 第81章 ——小流氓 说到回家,大家也很着急了起来,收拾好东西,我们背着枪往下走,雪虽然很厚,但不是很冷。此时,雪已经停了下来。所以大山里很是安静,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厚厚的积雪里,一会儿这个滑倒了一会儿又那个滑倒了。山谷里只有我们踏雪的吱吱声和阵阵的嬉笑声。等下到沟底,我们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我们俩人一组,拉着往前走。沟底的冰面上已经完全被雪掩盖。所以脚下时刻要注意着别滑倒了。平平的地方是冰面。凸凹不平的是石头,经常在山里的我们都懂。所以也走得不是太慢,拉着狍子的树在冰面上也很是省力。偶尔冰面上有个下坡,我们也干脆坐在拉着的树上往下滑。很是刺激。所以走得也比较轻松。 这次,绝对是满满的收获,看着拉着的猎物,我们一个人喜笑颜开,意气风发。我却不一样,我还盘算着下一次的打算。不得不说的是,白桦沟太远了,每次来都要浪费一天时间。以前是冲着黄羊和那间小屋去的,现在,小屋也塌了,也就没必要再走这么远了。再说黄羊,比狍子贵不了多少钱,而且还要再往里面的“老杨树沟”里走。所以,近的地方有也就不用再走这么远了,也会省出很多的时间来。因此,每次我腾出手来,我就会背着枪在沟底的边上慢慢地走着,找寻着猎物的足迹。这么厚的雪,也不能枉费老天爷的一片心意。 建军的目的也一样,他在沟底的另一边寻找着。直到走出二十多里地,我在一个山口停了下来。一路上除了一些野兔和山狸子的足迹外,也没看见狍子的足迹。我有点失落,也感觉到有些奇怪,这里的狍子怎么这么少。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是人迹罕至,也没人打扰的地方。而且这里的林子也很多,在山的背阴处,都是一片片的林子,落叶松,油松,白桦树,红桦树,树的种类也很丰富。还有一片片被雪压倒的草坡。环境也是好得很。怎么会没有狍子呢?我打量着这个山谷,地方虽然没有“白桦沟”那么大,但藏几十只狍子也是没有问题的。 我干脆让他们停下来。我叫着建军从这个山口进去看看。我让虎子和石头先等着,若是等不及你们拉着狍子先走也可以,等我们出来再追你们就行。安排好他们,我和建军背着枪就进了那个山谷。刚走进不到一里地,我就发现我的计划有问题。进往山谷里的的沟底里都是冰。尽管冰的上面是厚厚的积雪,但走起来也很是吃力。而且冰面是个斜坡,走在上面就像跳着霹雳舞一样,很多时候都是走三步就往后滑两步。煤溜子做的鞋底在冻了以后又硬又滑,再加上鞋底子上老粘着雪,走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时不时就是一个趔趄。我们也要保护着枪,我的枪还行,可以上保险,建军的枪就是那种古老的“狗头”枪。把“狗头”压起来,又怕滑倒走了火,不压起来又怕滑倒了磕在坚硬的冰面上也会走火,所以,他的枪一直提在手里。但,枪口朝后,这样就是走了火,也伤不到走在前面的我。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了第一个斜坡。我们坐在冰面上呼呼地喘着粗气。我说,这么宽的沟,这么滑的冰,怪不得看不到狍子脚印呢!建军把山狸子皮的帽子摘了下来,我甚至能看到他头上冒出的阵阵白气。汗珠子也从鬓角往下流着。不用说,他可是费了劲了。建军说道,不行,想办法离开冰面,到山梁上去,我看着沟两边的斜坡,摇摇头说道,冰上走最多是滑倒,山梁上的雪也厚,也不好上。滑下来不说还会往下滚,会更危险。咱们再往里走一段,确实上不去就返回去。等我们抽完一根烟以后。又往后走去!又走出一里多地的时候,沟突然又变宽了。沟两边的斜坡也变得平坦了,在平坦的地面上,是一片片的落叶松,树不是很密。我们从冰上出来,踏上了结实的地面,尽管雪很厚,但却是省力不少。我们进到林子里也就发现了林子里狍子的脚印。 看脚印,我相信建军比我厉害,所以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些脚印。建军蹲在一排排的脚印跟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返回头看着我说,三只大的,两只小的,昨天夜里走的,然后指着山顶上的一片油松林说,应该往哪里去了?我瞬间就呆住了,因为我没想到建军从一些不起眼脚印里能看出这么多东西来。大家要知道,雪是五六寸的厚度,再加上上一次下的雪,有的地方有一尺半到二尺那么厚。这么厚的雪是很不好看的,狍子从雪里走过,留下的就是一个的深坑或者是一道道雪壕。再加上雪太厚,狍子也不会乱走,它们会排成一排走在同一条道上,所以,从一条一尺多宽的雪壕里看出这么多的信息来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用怀疑的口吻问道!你确定?建军点点头说确定。我其实很相信他,之所以再问一次也就是为了确定一下。建军看着我问道,你看出啥来了?我神秘一笑,呵呵,我看出来这里有狍子在昨夜里走过!然后,我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我很佩服建军,但那时我也年轻,我没说话也是怕建军看出来我没他厉害。因为我真的没看出这么多来。所以我也没有说我看出啥来。毕竟,年轻人都好胜也好面子,再说了我起码也是个领头的。 建军问道,下一次来这里打?我说是,这里近,也不用走那么远。说完,我站起来说,走,找他们去。等出了山口。才发现虎子和石头已经离开了,我看看表,快两点了。然后加快脚步就往下追了出去。没有了那些猎物的羁绊,所以我们一边往下滑一边走,顺着他们拉着猎物留下的印子,很快又追出去十多里地来,也没有追上他们。看情况,他们始终没有休息。这两货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急呢?于是我说,走,继续追。我们担心走火,就把枪帽取了下来,斜着背在肩上,又往下跑去!又追出十多里地,远远就看见前面的一个黑点,我就是一愣,唉,不对,怎么是一个人了?我在看看地上他们拉猎物的印记,不对,是两个人。我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就看见了虎子那白色的皮袄。原来,虎子穿的皮袄在雪地里是看不清楚的。我大声喊道!等等! 他们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笑着看着我们,我问道,跑什么跑,怎么这么急?虎子说,这样很省力气,也不费劲儿。很快就到了村口,歇了一会儿就进了村子。这次人多,打算去虎子家住几天,毕竟还要帮着处理狍子的。路过二叔家的时候,一条黑色的身影爬在二叔家的院墙上。由于二叔或者是越越把巷子里的雪打扫得很干净,所以也没有踩雪发出的吱吱声,因为累,我们也没有说话?也许是爬在墙上的人看的也是入神,所以他没有发现我们过来了。这人胆子很大,因为他把墙头上的雪弄了个缺口出来。露着半个脑袋往里看,偷偷摸摸的,很是猥琐!虎子喊道,谁呀!那人明显是吓了一跳,就从墙头上掉了下来。扭过头看了我们一眼后,竟然大摇大摆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穿着西服的青年! 第82章 ——建军的身手 我们放下手里拉着的狍子。看着这个人,突然想起来,这个人我见过,就是上次上山时路过一个北墙根底下,在一群人当中,他用一双恶毒的眼睛看着我的那个人。他倒也坦然,扬着一边的嘴角,带着轻蔑的笑容,不急不躁地向我们走来。眼神里带着挑衅地看了我一眼。大摇大摆地从我们身边走过。这个人我不认识,除了上次,我也不曾见过他。当我看向虎子的时候,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些许的担忧和害怕! 可能是虎子的喊声惊动了院子里的人?——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两个人来,我只是瞟了一眼,就看到了越越和霞霞。在她们的头发上和身上,有一些雪团落在身上的痕迹。我突然明白了什么!雪早已经停了,她们身上怎么会有雪呢?再看雪的痕迹,我肯定的是有人故意把雪握成团,然后砸在她们的头上和身子上。我看着她们,她们的脸上一片通红,但这种脸色却是非常的难看。她们的眼里含着泪水,当我看向霞霞的眼睛,一种莫名的愤怒涌上心头。我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是在调戏她们!我的眼睛慢慢冷了下来,扭过头对着那个人喊道:“站住”,他停了下来,返回头瞪着我。我正打算上前和他理论一番的时候。虎子拉住了我。低声说,打狗的,他坐过监狱! 就在这时候,越越喊了起来,打狗的,他欺负我们。当我回头看向越越的时候,只感觉一道冷风从我身边飞过。我意识到了什么,赶紧看向了那道身影,他是“飞”过去的,当我再看向那个年轻人的时候,建军的身子跳了起来。离那个人还有两米的时候,他抬起一条腿,直直地蹬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胸口上。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会遇到这么生猛的人,就这一脚,把他蹬出去两米多远,他后退着一屁股坐在了墙根底下,然后又立马扶着墙想站起来,可是,我从他皱着眉头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来,他十分痛苦。坚持了几下后,最后双手抱着胸口,跪了下来,脑袋埋在一尺多厚的雪地里,痛苦地呻吟着。 巷子里的雪扫得很干净,扫的时候就是简单地把路中间的雪扫往了两边的墙根底下。所以墙根下的雪很厚。他就跪在厚厚的雪地里,撅着个腚,头埋在雪里。露着个下巴。痛苦地哼哼着。我知道,建军这一脚很厉害,若是踢在胸口窝,一时半会他缓不过来。胸口在往上,也就是最下面的肋骨交汇处,有个穴位叫“颤中穴”。若是踢在这个地方,也是十分痛苦的。我读书的时候和同学玩,就被打中过,足足疼了二十多天,就连深呼吸也做不到。所以,以后打架,我只打这一个地方,只要大力一击,他就会倒下。失去战斗力!能真正做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让我没想到的是建军,他脸上常常带着那种迷人的微笑,看见也是不温不火的。当它出手时,下手却是如此的狠辣,而且他身手敏捷的程度也是让我大吃一惊,就简单一脚,他没再往前去,只是蹲在墙根底下抽起了烟,脸上还是那种迷人的微笑。要是现在让人看见,没人会相信那个跪在雪里的人和他有一点关系。我有个特点,在打架时,我会抖,但我保证,那不是害怕,但我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发抖。不管打输还是打赢。而这些,在建军身上是一点也看不出来的。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也许是他也知道,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再站起来! 我走过去,伸手抓住他的头发,使劲往上一提,此时,我能感觉到从他的头发里传来的的“蒸蒸”声。我知道,那是他的头皮剥离了头骨时发出的声音!我一字一句低声地说:“我不管你是谁,我也不管你这是第几次,但我警告你,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保证你半个月站不起来”。说完,我松开了手,没再理他。当我回头看向越越和霞霞的时候,她们已经不在了。虎子和石头也不在了,只有墙根底下的建军还在悠闲地抽着烟。 我走到建军跟前,也蹲了下来,掏出烟来,又给了他一支,我也点上一支。或许是热血沸腾的原因,我感觉不到冷,我一只手解开脖子底下的扣子,让脖子舒服些,也让冷气从脖子里进去一点。我摘下帽子,坐在屁股底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又看向了跪着的那个人!他扶着墙正慢慢地站了起来,一道冷冷的目光看向了我们。只听他冷冷地说道:“你们给我等着”。说完,踉踉跄跄地走出巷子口。 天慢慢地暗了下来,一棵出了墙的杏树上落着几只麻雀,好奇地打量着我们,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偶尔吹来一阵风,吹落了树枝上的积雪,落在我们的头上,也落进了我们的脖子里面,凉丝丝得很难受。现在,我很冷静,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以前那么的激动了。我看着建军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出手?建军看了看我,笑着说道,从他看你的眼神还有挑衅你的微笑。还有那个女的叫你外号时你的一怔和你看着她旁边那个女孩时的愤怒表情。我知道今天这仗避免不了了。既然战斗不可避免,那我的选择就是,先出手。 我突然愣住了,就短短的一两分钟,建军就能看到这么多的东西出来,他还是人吗?而且,我们刚刚认识不久,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为我打架?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再慢慢吐出去。我看着身旁的建军,不知道还要再说些什么!但我暗下决心,他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建军拍拍我的肩膀说,走吧,晚上我们住哪里?累死了。我正打算回话,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进了巷子里,我们同时看向了巷子口,五六条身影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我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原来是,杨大叔,村长,越越和霞霞,还有就是石头和虎子了。我还寻思呢,虎子和石头他们哪去了,原来是找村长去了。 村长走在最前头,可能是有些着急,所以它微微地喘着气,跑过来,就问:“国栋,那兔崽子哪去了”?我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巷子口说,他走了,说让我们等着,村长有点焦虑,叹了一口气说,这兔崽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刚刚放出来两个月。我和村长已经很熟了,前不久我给他打过偷鸡的豹猫。所以我说话也比较直率。不怕,他就是一个将军,无缘无故欺负人也不行。 村长说道,唉呀!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他无父无母,整天混在县城,也认识几个当地的混混,上次在女厕所耍流氓,被堵在了厕所里。最后有人跑到派出所找来了公安,把他抓走了,进去时间也不是太长,也就是两三个月吧!反正家里也没人,具体关了多久人们也不知道。他这次回来我本来就头大,毕竟他是这个村子的,再出了事,我也有一定责任。唉!你们等着,我去他家找找他,和他好好地谈谈。然后,他的眼睛就直了。我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他看见了我们树上拉着的四只狍子。然后笑眯眯地说,哎呀!打了这么多,最后移开恋恋不舍的目光往前走去。消失在蒙笼的夜色里。 第83章 ——战斗,一触即发 虎子,你二叔呢!越越接过话来说道:“我“大”有事,去了县城,被大雪截住了,走了两天了,可能明天回来,这两天是霞霞和我做伴,我一个人也不敢睡”!霞霞站在越越身后,眼巴巴地看着我。她没有说话,只是单纯地看着我。脸上的惊慌还未退去,柔弱的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着。我看着她,咧开嘴和她笑了笑。她眼眶里的泪水却扑簌簌地滚落了下来。杨大叔走了过来说,哎呀!打了这么多,快拉回去,明天处理了,我给虎子他哥邮过去。 都饿了吧?走,快点回去做饭。我把山狸子从树枝上解了下来,让虎子和石头拉着先走,我走到越越跟前说,你“大”不是要山狸子皮吗?你拿进去。越越看着血糊糊的山狸子,一脸的嫌弃,吞吞吐吐地说,要不你们晚上就住这里吧,万一他们半夜找来咋办。我看看杨大叔,杨大叔略微想了想说,行,你和这个大后生就住这吧!你二叔明天也就回来了。我看看建军,意思是看看他的意思,建军笑了笑说,听你的,我无所谓。 我说好吧!那你要管饭,越越白了我一眼嗔道:“就好像饿过你似的”!说完白了我一眼拉着霞霞进了大门。我能看见了霞霞在一转身的霎那间,脸上露出了笑容。建军走到我身后低声说,你喜欢她?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反正看见她难受,我心里不舒服!然后转移话题问道,你看看越越长得好看不?建军问道,那个是越越,我笑了一下指着越越的背影说道,右边的那个。建军也没有回避,直接说道:好看,我开玩笑地说,你试着追她一下,建军摇摇头说:“我有对象了”。然后催促着我说道,走吧,进去吧!又累又饿得。 我带着建军走了进去,直接到了二叔住的的那间屋子,把枪立在墙角。然后脱去皮袄。拿起炉子上的水壶往脸盆里倒了些热水,再掺了些冷水,让建军洗脸。然后我再洗,这时,从越越的屋子里传来了越越的声音,镜子下面有“棒棒油”。我拿起棒棒油,心里猛然一抽。就在我看到“棒棒油”的时候,我突然就想到彩凤。看到棒棒油,我就想起了彩凤满是裂口的双手。我给彩凤买过很多次,所以,棒棒油给我的冲击很大。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我抠了一点下来,放在手心里,抹匀,然后均匀地抹在脸上,那熟悉的香味让我眼里含着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建军用肩膀碰了碰我,想起啥了?怎么还哭了?我咧开僵硬的嘴角说道:“那有,累了,打了个呵欠”。然后把棒棒油递给了建军。 就在吃晚饭的时候,院子外传来了急促的拍门声,越越和霞霞胆怯地走了过来看着我。我和她们笑了笑说,没事,说完,我就出去了,等我出来打开大门,才发现是村长,村长披着一件棉袄,站在门外,我把他让了进来,问道:怎么这么急,村长说道,那兔崽子不在家,我又在村里找了一会儿,也没找见,很可能是到城里找人去了。你们明天可要注意了。唉,对了,你们打他了没有,我笑着说,打了!本来就该打,找去吧!我也不怕。我们在家里等着就行,不然,这次被它拿(吓)住了,将来还不是由着他拿捏了。走吧,正吃饭了,您也进去吃点。村长说,不了,我也是过来和你说一下,提前有个准备,我回去还要照顾老婆了,你快进去吃吧,记得把大门从里锁好。我点点头说道,放心吧村长。村长走了,我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把大门从里面锁上了。 这一夜,睡的很舒服,在山里经历了那么多天的冷冻风寒,现在住在了热乎乎屋子里,所以睡的很踏实。直到越越叫我们吃早饭了我们才从被窝里爬出来。刚刚吃了饭,还没来得及抽烟,院子外的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打破了这个安宁的早晨。紧接着是一阵阵的踢门声和叫骂声。那几个兔崽子给老子滚出来。我看看建军,建军脸上依旧是一副和他没有一点关系的表情,不紧不慢的穿着靴子。然后又把靴子筒用皮条绑紧。我把刀子插在了后腰,下地穿上了靴子。就出了门。 男人就得有男人的样子,很多要面对的事情一定要面对,打架,我没怕过,再说了,这是在村长的一亩三分地,怕什么?建军也跟着我出来。一边走一边扣着皮袄上扣子,我回头看看站在屋檐下得越越和霞霞,和她们笑了笑说,别担心。说完,我就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子。可就在我刚把锁拿下来的时候,门就被人从外面踢开了,厚重的木门碰在我的手上碰得生疼,我的火也跟着就起来了。就在我冲出去的时候,肩膀上就不知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原来,在大门口旁边,还藏了好几个人呢! 我也是后悔,手里为什么没拿个家伙。门外藏着的几个人手里的木棒劈头盖脸地砸在了我的头上,身子上。我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直到这时,我才有点发了慌,尼玛,没想到来的这几个人这么生猛。我用胳膊一边挡着打下来的木棒一边挥拳乱打。说实话,现在不知道疼,我就知道一点,他们爬不下来,爬下的就是我了。 突然,他们的背后乱了起来,紧接着是一声声的闷哼。我从乱七八糟的人影里看到了建军的身影,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木棒,在肆无忌惮地挥舞着。对方的阵脚很快就乱了。突然,一声大喊,打他,往死里打,打我的几个突然就转过了身子,朝着建军打去。 尼玛,建军是从墙头跳出去的吗?太尼玛鸡贼了。我咋没想到,看着建军被四五个围着,我也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打吧!今天如果我们倒不下,那倒下的就是你们!我很想抢一根木棍过来,这样打太吃亏,不过这时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建军身上,也难得为我腾出手来,我跑过去,用胳膊勒住一个人的脖子,把他放倒,然后我用脚在他手腕上一踩,就抢过了他手里的木棒。 这时已经打红了眼,也顾不上许多,我只知道,建军现在压力很大。就在我举起木棒砸向倒下去的那个人的时候,一声大喊,传了过来,住手!我扭头看去,村长带着一群人,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不过,这时候也没来得及细看。但我也看见他们手里拿着铁锹,木棍等乱七八糟的家伙。可我往下打的手也没有停下,直接砸在了倒在地上那个人的头顶,地上的人一下就不动了。我扭头看看建军,建军那边却还在继续战斗着,我没有犹豫,提着木棒就冲了过去,准备在打一闷棍的时候。一声大喊又传了过来。 住手!村长又一嗓子,带着些许的威严,围着建军的那几个人才慢慢停了下来。我也不情愿的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我急促地喘息着。很累,真的很累。只感觉脖子里痒痒的,热乎乎的,不由得用手一摸,然后看看我的手,尼玛?满手都是血,尼玛,我被开瓢了,我心里的火又升腾了起来,我拿着木棒再想上去打的时候,一把被村长抱住了,好了好了,快去包扎一下吧!然后看着越越说,快带他去医生家包一下。 我没有着急着走,因为还有建军和县城里一群混混,我怎么能走呢?我看着建军问道,受伤没。可他依旧是那副让人看着有些讨厌的面孔,只是微微地喘息着对着我微微一笑,然后摇摇脑袋。你大爷,哪怕你装着害怕一点也行呀!这样也显得我好看一点。他没有伤,起码我看不出来。他手里依旧提着那条木棍,微笑着看着他们,他们还围着他,或许是看到村民手里的家伙,混混再也没敢轻易出手? 第84章 ——被开瓢了 这时,我才仔细地看了一下现场,在墙角停着三辆摩托车,一辆蓝色的金城100。两辆紫色的重庆80。再看这几个人,四个人留着齐肩的长发,两个留着板寸。都穿的是不太合身的西服,袖子往上卷着,胸前也没扣扣子,到了现在还是不服不忿的。看样子有的二十几岁,也有的十八九岁。有两个抱着胳膊在不停地揉着,有一个是抱着手腕,当然,他的脑袋和我一样,流的一脖子血。看来,刚才那一脚我跺得也不轻。其它人受的什么伤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今天是被打惨了,别的不说,就单说被开了瓢这一点就不好看。也是我大意了,若是明着干我也不至于败得这么惨! 虎子石头也来了,手里拿着木棍,站在了我的身后,我喊道,建军!过来,建军若无其事地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不紧不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过来就拔拉开我头顶的头发,哎呀!挺宽一道口子。但我知道,应该不是太严重,不然,我的血还会往外流。我问他,你怎么样?建军说,我没事。 村长走到那个村里的小伙子旁边说道,三儿(儿字音,不是三儿子)啊,你就消停点吧!哪有找上人回村子里打架的。你是不是还想进去?若是我再让人去报警,你不得还要进去?啊?然后指着我说:“你看看把人打成啥样了”?那个叫三儿的狠狠地瞪着村长,你妈的,你没看见他打我的时候是啥样子吗?你还帮着外人。还他妈还是“战马沟”的村长吗?你个老东西,你带这么多人干嘛?想打我吗?然后指着村民说道:“你们还想不想再进城了”。村子里的人听到他这么说,也轻声议论了起来。村长是一脸尴尬,或许没有人在他面前这样说过话,也许是太着急了,村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来,你个灰小子,不能和你大爷这么说话。 建军朝着他走了过去,三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然后看着身后的五个人,村长赶紧让建军停下,建军那认识村长,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拿着棒子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尼玛,老子还正想着报仇呢,我拿着棍也打算跟着往前冲。虎子也跟在身后。石头却是紧紧地抓着我的皮袄。哥,哥,别打了。 村长急了,骂道:兔崽子们,都给老子停下”。然后跑过去站在我们中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一只手指着那几个人,尼玛的,给老子动一个试试?强大的气势霎那间充满了现场。我就是一愣,跑过去拽着建军说,等等。建军笑着看着我说道,你吃亏了,不想报仇吗?我低声说道,那个是村长,他的面子还要给的。建军这才恍然大悟,看着村长笑了笑就退了回来。 村长这一嗓子很有效,所以他继续保持着刚才的几分威严。指着那个叫三儿的人骂道:“尼玛的,和你好好说话你就这么牛逼哄哄的?咋了,你信不信老子再让你进去坐几天。啊?他妈的你说话呀!还威胁他们不让进城?咋了,你敢动他们吗?村长是越说越来气,就把事情的起因说了出来。咋了,你爬墙头用雪疙瘩砸人家就有理了?你想想你上次是咋进去的?如果没人管着,你他妈是不是还要进去做一些牲口做的事情?打你活该。你还找人来,咋了,你以为村子里的人没人管得了你吗?老子没几下怎么能当上村长,就是你“大”活着也不敢在老子跟前说个二二三三。 这时候,一个留着长发的小青年恶狠狠地看了看那个叫三儿的年轻人一眼,然后走了出来,看着村长一笑,大爷,村长扭过头,大声喊道:“别叫我大爷,我没你这样的孙子,年纪轻轻的不学好,你是哪个村子的?这个年轻人比较聪明,苦笑着说,大爷,您也别生气,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是不是被这兔崽子给骗了?然后他又狠狠地瞪了那个叫三儿的人一眼,继续说道,他说村里来了几个打猎的,哎呀!凭着手里有枪,狂的没边,说看见大姑娘就动手,说他看见了过去骂了他们几句,就被他们打了一顿。 然后让我看了胸口,都踢紫了。又让我摸他脑袋,被揪起了几个大包。我们一听也生气,怎么还还有这么狂的人,所以我们就跟着来了。村长气呼呼地说道,哪是他说的这样?然后把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长发青年听完,气的是七窍生烟,看着三儿骂道,你给我等着。既然事情弄清楚了,然后看着我和建军说,兄弟,对不住了。这次是我们错了!那天进城有事了,找我,我叫“靳辉”。外号“禁半街”。说着脑袋往后一甩,把掉在面前的头发甩向了后面,这时,我才看清他的模样,说实话,这小伙子人才不错。眉清目秀的。 然后又看着三儿骂道:“王三儿,以后别他妈让老子看见你”。我本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看人家这样说,我的火气也消了一半,正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村长开口了,指着我的脑袋说,白打了吗?那个长头发尴尬地说,大爷,我们也不好受,我们只是没出血,这两个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下手狠着呢,然后直接脱去西服,再脱掉了毛衣,大爷您看看,我是看不见,但我知道揍的也不轻,说着把后背转了过来。又说道:真她妈的疼那。 我一看,被打得火气顿时也就消了一半。只看见后背上有三道高高凸起的红印子,一看就是被木棍抽的。然后穿上衣服,看看身后的几个人,你们有没有受伤,一个捂着胳膊的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都哭了,抽泣着说,咋没有,我的胳膊到现在还抬不起来。村长看看杨大爷说,让他们走吧?都年轻也不太懂事。杨大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看着我问,国栋,你怎么看?我笑着说,既然是误会,就让他们走吧!我也是点小伤,不打紧的。 叫靳辉地看着我说,今天要不是我们提前商量好怎么弄你们,今天这架可不好打!然后指着建军说,这家伙厉害,那么高的墙头他是怎么跳出来的,我都没想到,专心打你的时候,被他从后面抽了好几下,我差点都嚎出来了。差点没忍住。从这几句简单的谈话中我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个直爽的人,我从口袋里掏出我一直抽得“官厅”牌香烟来,打算给他一根的时候,他利索地按住了我的手,兄弟,抽我的,说着从西服里面的口袋掏出了一盒“山海关”的过滤嘴香烟来,麻利地撕开包装,给我和建军一人发了一根,又扔给了虎子,笑着说,去给大家发一下。 然后说道,兄弟,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还有事。然后正色道:“那天进城了记得找我,请你们喝酒”。说完,又看了看三儿,骂道: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三儿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从人群中跑了出去。他们都走了,村民们也散了,村长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笑着对我说,快去包一下,把衣服洗洗。然后看着越越说,没事儿了,以后有事记得找大爷。快回去吧! 我突然发现,霞霞不在了,当我四下找她的时候,她带着那位曾经给我看过脚的老中医颤颤巍巍地走来了。满脸通红!一股暖流流过了我的身体。我远远地朝着她笑了笑,接着老中医进了二叔家的院子。这一次,我缝了两针。也是第一次缝针。这件事也告一段落了。关于靳辉的事,以后还会说到。 第85章 ——美味的狍子肉 等人们走完了,我们又回到了二叔家,这次算起真正地放心了,我相信,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再爬越越家墙头头了。我的伤没什么大碍,只是在缝合伤口的时候把伤口处的头发用推子推了一块下去,看上去很是难看!最后不得已越越给我推了个光头,那段时间是我最难过的一段时间,十八九岁的年纪,也正是爱美的年纪,我却是大冬天推了个光头。所以,那段时间皮帽子就是我最忠实的朋友!除了睡觉,我一直都戴着它。 快到中午的时候,二叔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等进来后直接走到我跟前,着急地问?有没有事。事情我在村口就听人们说了,这次若不是你和这位大侄子,我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他妈的,欺负到爷身上来了,那王家小子,给我等着,这事没完。二叔的话刚刚说完,大门又响了,进来的是杨大叔,老二,听村口的旺子说人跑了,没影了。你也不用去找了。然后又说了说早晨的一些情况。 原来,今天早晨虎子和石头正在处理那四只狍子,也是为了早早地换成钱,刚处理到一半的时候听说来了混混把二叔家围了,于是他们和杨大叔急忙去找了村长,村长在村口这么一吆喝,村子里的男人一听是外村的人来本村欺负人,只要是个有血性的男人都不会答应。很快就聚集了很多人往这边赶来。 这次很感激旺子叔,旺子叔听说被打的是我,又找了些他的朋友,和村长早早地就赶了过来。在这个村子,我帮过很多人,所以在这个村子也比较有名。再加上我从来也没有在这个村子惹过事,而且又是个热心肠的人。给村民的印象还算不错,就拿栓子叔来说。我给他打偷羊的山狸子的时候正是我在二叔家养伤的时候,那时我是瘸着一条腿的。总的说来,人还是要多做好事的,这道理到什么时候也没错! 一行人都进了家里,杨大爷这才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建军,笑着对建军说?我看你怎么很面熟,虎子接过话来,“大”,他“大”您也认识。你忘了你第一次打狍子的时候怕狍子咬了没敢开枪吗?我很明显地看出来,杨大爷就是一愣!你是吕悦家小子?建军笑眯眯地点点头,建军这么一笑,我也认证了杨大爷怕狍子咬的事情是真的。杨大爷故作生气地骂道,看你那父亲,啥也往外说,对了,早些年我听说你们搬出去了?怎么又回来了?建军说,搬出去十多年,最后家里买了羊,又搬进来了,山外头到了夏天到处都是庄稼,没地方放,只能再搬进来了。杨大爷骂道,那个老不死的回来也不说下来看看我。虎子说道,这下你可以去看他了呀!杨大爷笑着说,肯定去,很多年没见了,真的想这些老兄弟。说着,深陷的眼眶里竟然流出了泪水! 杨大叔笑着说,走吧,今天去我家吃饭。越越,你叫上霞霞一起,都是几个大男人还指望你们给做饭了。二叔半天没吭气,我也很好奇他在干啥,于是我走出屋子,就看见二叔笑眯眯地抱着那只山狸子,一股劲地抚摸着它背上厚厚的皮毛。就像是撸着一只活猫一样,脸上都笑开了花。看见我出来,急忙说道,国栋呀,真是谢谢你了。早就想做个皮坎肩的,一直弄不来这么好的皮子,下午我就把皮剥下来让皮匠把皮子熟了。好好地做个皮坎肩。说着,四下里看看,然后打开堂屋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两包桂花牌香烟来。悄悄地说,这是大侄子去年过年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抽。给你了,你藏好了,等过年抽。我笑着说,二叔,先放在你这里,等我回家的时候再拿,现在拿上就抽了。二叔把烟接过来,又放到了柜子里,锁好。 杨大叔开门出来了,说道,老二,走吧今天去我家,把村长也叫来,家里还有半罐子腌肉,炒几个菜,喝两盅,要不是村长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收场呢!二叔说道,好——好。我和建军还有虎子和石头走在后面,等着越越和霞霞把大门锁好。才一起往虎子家走去。 杨大叔和二叔经过一段时间的商量,一个人去村长家叫村长去了,别人也就算了,要不叫他不叫他的容易说闲话。干脆就叫村长一个人。吃一顿算了,别人也不会说啥,毕竟人家是村长嘛!我走在路上和他们也商量,找一个最小的狍子中午炖了。也不差这一百来块钱。至今我都记得村长看着那四个狍子流露出来的目光。不管怎么说,这次人家也帮了大忙。我说出来的事情,不会有人反驳。于是我们回去就开始处理剩下的两只狍子来,到十一点,才把肉炖在锅里。 狍子肉切大块,吃起来才过瘾。凉水下锅,加入一点二锅头,大火烧开,撇去浮沫。把锅里的水舀出去,放上菜籽油,加几块腌好的肥猪肉,一把花椒,一把大葱爆香。一股酱油,翻炒均匀。狍子肉特别瘦,所以要炖得久一些,起码三四个小时,才能软烂入味。不然吃起来费劲不说还容易塞牙。加足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炖。两小时后加盐,同时放一些夏天晒的干豆角。再煮两小时,当汤汁快要收完的时候。就可以出锅了。 村长早就来了,一直没吃东西,就等着锅里的狍子肉了,直到下午四点多,狍子肉才上桌。香味扑鼻呀!狍子肉很好吃,猛地吃起来很像是狗肉,又像是驴肉,都是精瘦肉,可以撕着吃,也可以啃着吃。拿一大块在手里,把上面的汤汁吸溜干净,然后从上面撕下一块来,再放在嘴里细细的咀嚼。在那个年代,能饱饱地吃上一顿肉,真是是最幸福的事情。哎呀!非常怀念那段又苦又累又美好的日子。 我吃了两块后,从锅里夹了几块,放在盘子里,用屉布包好,然后打个结。放在堂屋的柜子上。然后悄悄地告诉霞霞等吃了以后把盘子里的肉带回去。大家都忙着吃了,除了建军,没人看见,建军朝着我笑了一下,没说话,又大快朵颐起来。一壶五斤的散酒,被五个人喝了个底朝天,不得不说的是,内蒙人真是海量!我和石头没有喝,我不爱喝酒,除了特别冷以外,我很少喝酒,虎子喝着喝着就趴在炕上睡觉了。建军若无其事,村长有点多了,说话舌头也捋不直了。二叔在越越一道又一道刀子般的眼神下不情愿地放下了酒杯,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杨大叔也没事,喝得老脸红扑扑的,热情地让着建军又吃又喝!我一个人坐在锅边,尽情地享受着美味。狍子不太大,处理好不到三十斤。锅里还剩下了一些。若是今天不喝酒,肉差不多也能吃完了。 我放下啃完的骨头,舔着手指。村长也知道今天喝多了,一边下地穿着鞋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哎呀!喝多了,被你们兄弟灌多了,这面子下一次找回来。杨大爷赶紧招呼我把村长送回去。要不大冬天的倒在路上就麻烦了,村长搂着我的脖子说,国栋啊,我看好你,小伙子有出息,也不小了,看对谁家姑娘了和我说,我找她家人说去。这么好的小伙子,嫁过去天天有肉吃,说完嘿嘿嘿地傻笑着。出门时,我提了一副狍子下水,等把村长送回家,给他放在了盆子里。他老婆依旧是躺在炕上。看了我一眼和我笑了笑也没有说话。一副哀怨的表情。 第86章 ——无名沟里的猎物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一转眼,时间到了冬月,距发生在二叔家的事已经过去七八天了,期间我带着建军回了一趟家,抽了缝合的肉线。顺便把钱也送了回去。放在“白桦沟”的小铁锅太小了。所以这次买了一个比较大一点的锅。又买了些上山所用到的东西和一些干粮。琐事不再细表,接下来继续带着大家去体会我曾经历过那些刺激的,兴奋的惊心动魄的故事! 人依旧是我们四人,三个枪手,一个撵坡,我背着一个大背包,其他人都背着一个大大的蛇皮袋。袋子里装的都是食物和一些打猎所用到的东西。目标,依旧是当下卖得最好的狍子和各种动物的皮毛。大多数动物的皮在冬天都比较值钱,尤其是在寒冷的北方。由于天气寒冷,生活在这里的动物就进化出浓密的绒毛。绒和毛是两回事,不能一概而论。绒是动物身上细密而又短的绒毛,起保暖作用。所谓毛就是绒毛里夹杂着比较粗且长的毛,起到通风透气的效果。一般用来做羽绒服的领子,可以起到很好的装饰作用,一条好的毛领子可以直接提高一件羽绒服的档次和价格。所以,一张皮的好坏和绒的多少有着很大的关系。 随着改革的开放,人们的生活水平也得到了进一步改善,所以,各种野生动物的皮毛也就被炒了起来。以前不太值钱的山狸子皮突然也涨到了七八十块钱,就连黄鼠狼的皮子也涨了。一张也能卖到五块多。尤其是套住的,价格会更高。当然,赤狐的皮是最值钱的,天然的火红色有着高贵典雅的美。一张完整的皮可以卖到三百块钱。有的甚至更高。这些在供销社都有着明码的收购价,也是我和建军这次卖上山所用到的东西的时候看见的。 当时也是一阵阵的窃喜和兴奋。大家不要怪我们残忍,我们本来就是猎人,也是为了生活。在当时,为了生活打猎的人也是被社会允许的。打猎十几年以来,我从来没有过为了取乐而猎杀。且更不会滥杀无辜。并一直遵守着春夏不打猎的规矩。所以,很希望大家可以去理解和接受。再说了,这也是很多多年前的事情了。 早晨,格外寒冷,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们收拾好东西,就向着深山进发了。目的地,就是上次我和建军探访的那道沟。这道沟叫什么名字?我们不知道。暂且叫做“无名沟”。早晨的天空很是清朗,有风,但不大。在一天当中,现在是最冷的时候。我们除了都戴着皮帽子之外,头上还裹着条围巾,只露着一双眼睛。由于走得比较急,大家都只顾着喘息了,所以也没有人顾得上说话。沟里比较安静,除了我们踏雪的脚步声和浓浓的喘息声,几乎再没有什么声音了。由于颠簸,背上的枪偶尔也会发出几声清脆悦耳的“咯咯”声。这种声音很特别,我不会形容。但这种声音只有枪才能发得出来,只要听到这种声音,就知道有人背着枪过来了。 嘴里呼出的热气从围巾缝隙里喷了出来,喷在睫毛上和眉毛上。再遇到冷空气,就凝结成了一道道白霜,。远远看去,整个脸上都是白的。我们由南向北,一口气走出五六里山路。累的已是气喘吁吁,精神不振。只能找一个背风处坐下来歇歇脚。摘下围巾,露出一张张兴奋的脸来。由于早晨走的急,也没来的及吃饭,再经过这么一折腾,大家都饿了。于是,我拿出四袋方便面分给他们,开始干嚼了起来,那脆脆的咀嚼声就像是驴子吃玉米发出的声音一样。清脆声中带着浓浓的愉悦。 等到了目的地,已过中午。这里距“白桦沟”二十里的距离,所以,那里窝棚里的物资我们没去取,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走一走绕一绕就又到了那里。再说,深山老林的也没有旁人。倒也觉得安全。我找了一个背风向阳的地方,让建军和石头和我开始搭窝棚。准备晚上住的地方。虎子自己忙着做饭。等搭好窝棚以后,已是下午四点多了。我和建军一商量,先出去转一转,看一看,了解一下这里的地形和各种动物的种类。明天起来也就不用再浪费太多的时间了。 于是,我和建军往沟里最深处走去。山里有没有猎物,第一,从沟里就能很容易看出来,因为大多数动物都要喝水,而水都在沟底。第二就是山梁上。也是各种动物喜欢走的地方。因为站的高看的远的原因,动物们在找栖身之所时总是要站在高处看一看的。这条沟是一条窄沟。十米多宽,沟底是光滑如镜的冰面和厚厚的积雪。在山里,每年到了阴历十月,下了雪以后就不会再融化了,当地有句俗话:“十月的雪,赛如铁。所以沟底的积雪很厚,除了泉眼旁边一直往外冒出的水结成厚厚的新冰外,可以说沟底都是皑皑白雪。我们走在沟底两边,一左一右。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山里美丽的景色。 这道沟从外面看感觉不大,但又往里走了四五里以后,眼前豁然开朗,在山坡上是一片片的油松林和落叶松林。仔细看去,森林里的树好像是被人修剪过,剪去了树上多余的枝枝杈杈,远远看去,树木很是高大。油松树上的积雪早已被风吹了个干净,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更加显得苍翠挺拔! 这里的山坡也不是太陡,在山坡上是人们曾经开垦出来的梯田,在厚厚的积雪下面,是被大雪掩盖的荒草,看来,这些土地都荒废了。火红的夕阳从树梢的缝隙里穿了过来,照在雪地上一片红色。让这个山林看上去更加的清幽和宁静! 不远处的山谷里传来了几声石鸡的“嘎嘎”声,这是它们收兵回营的军号声,提醒着它们要回家了。——国栋,过来。不远处建军的叫声让我从美珑美奂的景色中清醒了过来,我扭头看去,建军蹲在齐膝深的雪地里和我招着手。我走过去,只看见雪地上有着一道道狍子走过时留下的脚印。脚印很多,有新的也有旧的,也很乱。就像是几十只的羊群走过一样,繁琐且杂乱。 建军的声音有点颤抖,用手指比了八,然后轻声说道,八只。今天早晨刚刚走过。然后站起来指着不远处的几个脚印,看,山狸子的脚印。然后没有再说话。好像是在考虑着什么。我很震惊,他是怎么看出来八只的?我没有说话只是扛着枪又往高处走去,我的意思是看看它们是不是从别的地方跑过来的,或者是它们原本就生活在这里。这一点对于猎人来说很重要。也为守垭口提示着至关重要的信息。 果然,我在跟更高处又发现了它们的脚印,也是杂乱无章且很多的脚印。而这次却是往回走的。看来,它们是晚上从西边过来,等吃饱后,又从东边回到西面去。它们为什么不生活在这里呢?我暗自思量。建军也上来了,看着地上那一道道的雪壕,兴奋地说,从蹄子印来看,这里有三个群体。最大一群的八只,还有三个一群的,还有两只一群的。而这里就是它们每晚必须要走的路。然后抬头看看天,今天来不及了。不然可以来次夜猎。所谓夜猎,就是提前藏在猎物要经过的地方,等他们出现,这样打非常的省力而且也有着更高的效率。更为关键的是,还不需要撵坡的。走,先回去吧!天很快就黑了!明天晚上这里等它们! 第87章 ——午餐肉罐头的情怀 我和建军按着原路返回,此时,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远远看去,天地间朦朦胧胧,昏暗一片。从山沟里吹来的寒风经过树梢发出的飕飕声提示着我们,今夜将又是个寒冷的一夜。猫头鹰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哪里都有它的影子。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时不时就会传来几声孤独的啼鸣,让这个人迹罕至的山谷显得更加的荒凉。不远处窝棚里的火光照耀了出来,却又给这个山谷增添了几分生机。人——也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那里有了他们,那里也就有了希望。 借着火光的照耀,能看到两条身影在忙碌着什么!只要知道了忙碌,也说明了他们也在成长!我的脸上不知不觉地露出了笑容。快走!看啥了?建军在旁边催促着。我返回头看着他问,你说他们在忙些啥呢?建军停下脚步,凝神望去,用怀疑的口吻说:“他们是不是在加固着窝棚”?我笑着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于是我们加快了脚步,朝着窝棚走去,可能是他们也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他们停了下来,远远地朝着我们喊了一声,“打狗的”?我听到这一声就气不打一处来,远远骂道,愣虎,你信不信爷过去揍你。窝棚旁边又传来几声嬉笑声,很显然,他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等我们走过去,才发现,他们两个人把积雪用袋子装起来,然后又倒在了窝棚底边上,也弄了差不多一米高。再用脚踩实,就像在窝棚外又糊了一层泥巴一样。没得说,挡风完全没有问题。这一点,值得表扬。于是我问到,谁想出来的办法,总算是干了件正事。石头笑着说道,是虎子想出来的,反正也没事,这样晚上就不会太冷了。 我们爬进窝棚,堵住窝棚口,开始烧水煮面,这次还买了一大摞小米面煎饼和五盒午餐肉罐头,午餐肉是我们第一次买,记不得当时多少钱了,只记得很贵。这次是建军买的,因为这次分钱也把他算了进去,按他的话说,要分最多分两只的钱,再减去吃的那一只,他只能分一只的钱,我却是没有这样,三个狍子卖的钱四个人平分了。所以这次买东西,大部分都是他花的钱,根本拦不住!用他的话来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样心里会好受些。 当建军用罐头上用自带的钥匙打开罐头盖的一霎那,一种特殊的香味立刻充满了窝棚,看着那粉色的一盒肉。嘴里的唾液瞬间就多了起来,建军想把肉从盒子里倒出来,但没有成功,最后无奈地看看我。可我们的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他手里的罐头,不得已建军开口了,“倒不出来,咋办”。我才回过神来,想了想,从他手里接了过来,放在火旁边烤烤,然后把煎饼展开,使劲一甩,粉色的肉终于出来了。 窝棚里的香味更浓了,要不是有旁人,我一定会立马咬一口先尝尝再说。一个个都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我手里的空盒子。我暗暗骂道,你大爷,空盒子都不放过,不得已之下,我在锅里舀了半盒子面汤,然后涮了涮,再把汤倒进了锅里。三双狼一般的眼睛才从我手里的空盒子上转移到了煎饼上的肉。 每人一张煎饼,打开,我用刀在肉上划个十字平分,每人一块,一个个都急急忙忙地接了过去,却看着肉舍不得下口,我笑骂道:“快吃吧,都馋成啥样了”?我用小刀在肉上挑了一小块下来,用手捏着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起来,软软糯糯的香味瞬间在嘴里炸裂,强烈地刺激着我舌头上的味蕾,口水在霎那间涌出。由于肉太少了,口水太多了。除了它的香味,恍惚间我竟然没尝出其他的什么味道来,于是,我急忙又割了一块下来,用刀子挑起来塞进了嘴里。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地咀嚼起来。 大家也都开始了品尝,一点点地往嘴里放,生怕一口吃完了似的。顿时,窝棚里充斥着吧唧嘴和阵阵的赞叹声。这一幕,几十年以后我都不曾忘记。午餐肉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情怀,也是对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的一种感慨和怀念。这一晚,睡得还算踏实,毕竟窝棚上的厚厚积雪挡住了凛冽的寒风。 一觉醒来,窝棚的排烟口已亮了进来,火没有完全熄灭,冒着阵阵清烟!我坐了起来,趴着把火吹旺,又加了些干柴,让窝棚尽快暖和起来。然后叫醒他们。我说道:“白天要不啥也别干了,晚上你我就去那里等吧?你觉得怎么样”?建军说,晚上的几率大于撵坡的几率,最好是晚上打,虽然受点罪,但保证有收获!虎子插嘴道,你们等吧!我可坐不住,我去找地方下几个套子套几个兔子,不然,五香粉也白买了。 五香粉是我这次故意买的,因为每次吃烤兔子的时候总感觉不到兔子的香味,这次在供销社正好看见了,所以就买了一盒。也许烤兔子的时候放一点,会给兔子增加一些香味,起码也可以掩盖一下兔子的腥骚味。建军坐了起来,看着虎子说,你别去后面,到前面的阳坡上找找,有道你就下,没道就算了,别到最后兔子也套不住还把狍子撵跑了。虎子悻悻地低声嗯了一下,拿着锅出去盛雪去了。等吃了早饭,虎子带着铁丝和石头就出去了,我和建军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太阳出来了,暖暖地晒着窝棚,此刻窝棚里很是暖和,不知不觉中我又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虎子已经煮好了挂面,看着我说,哎呀,倒是会醒,饭一好你就醒了。建军在仔细地擦拭着他那杆老枪。抬头看了我一眼后就把枪放下了,拿起筷子来开始了吃饭。白天就这样在漫长的等待中过去了,到下午三点半,我们收拾好东西,就向着山谷的深处出发了。 等到了目的地,建军又检查了一番说道,没错。昨夜又走了。然后开始在雪地上挖坑,一尺多深的坑,在下面铺了些树枝干草。我爬进去,用白色的羊皮把自己盖好。先把我安顿好之后,建军又在离我二十多米远的位置挖坑,然后也盖好羊皮爬了下来。按他的意思,等狍子从山上下来,我开第一枪。然后狍子再跑过他的位置,他再打第二枪,这样,打两只狍子是稳稳的。等一切安排好以后,我们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雪窝里很冷,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冷柜,我爬进去半个多小时就感觉冻得受不了了。我慢慢地扭头看看不远处的建军,从山狸子皮做的帽子就可以看出来,他纹丝未动。 我只能坚持,因为我也是一个猎人,他可以做到的我为什么不能。枪就放在我前面,我用左胳膊肘撑着地,右手放在怀里,也用胳膊肘撑着地,时不时就要拿出来放在嘴边哈一哈。用嘴里的热气来温暖着冰冷的手指。右手不能被冻着了,因为我要用他来扣动扳机的。 夜还是降临了,带着浓浓寒意,天更冷了,我试着动了动我的脚趾头,此时也快没了知觉。我咬着牙坚持着,期待着狍子快点出来,因为我不知道再这样坚持下去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此刻,我很想用抽烟来缓解一下身体上的不适和有些局促不安的心情,但我知道,只要我一抽烟,那么,今晚付出的努力将会付之东流!冷,刻骨铭心的冷,凛冽的寒风从沟的深处吹来,就像是一把把刀子贯穿了我的肉体!让我瑟瑟发抖! 第88章 ——寒冷的夜猎 我趴在雪窝里,默默地坚持着,我很希望建军突然跑过来说,走吧兄弟,太冷了,实在是受不了啊!可是,我每次扭过头看他的时候,他总是一动不动,稳如泰山,就如泥塑一般。可由于天不知不觉黑了下来,直到我看不见他了,他也没有过来。于是我又竖起耳朵听,希望能听到他向我走来的声音或者是轻轻叫我的声音。但进入到我耳朵里的依旧是那让人害怕又让人讨厌的风声!我突然一怔,唉!天怎么这么黑?我抬头看看天,天上是繁星点点,还有挂在天空中的那条孤独的银河!尼玛!我猛然间想起来,现在是月初,前半夜是没有月亮的,没有月亮怎么打?我瞪着眼睛使劲地看着建军的方向。但此刻我的眼睛就像是几百度的近视眼,落在我眼里的却是黑暗一片。 回家的希望又诞生了,我期待着建军也能发现夜太黑了,也能想起来现在是月初,我不能说话,也不敢叫他,因为我担心他会笑话我。希望在不知不觉溜走的时间里变成了失望。从来没有过这么想回窝棚里的感觉,是那么得急切,又那么得渴望。为了面子,我也只能等下去了!我回过头来,闭上眼睛,让眼睛充分地休息一下,然后再睁开。看着眼前模糊中的雪白。冷,已经把我冻得浑身麻木,除了内心里的坚强,身体其它的部分早已投降。为了不让我的身体出现问题,我慢慢地活动着我的四肢,蠕动着我的身躯。起码这样我还能知道我的身体哪里还能听我的支配。 满天的星光映着大地上的雪白,尽管模糊,看白色的地方,但也能看出去二三十米,看林子里却是黑乎乎一片。分不清是树还是石头。我的牙齿再也受不了从沟里吹出来的冷风了,有一种要打架的感觉,我为了不让它发出声来,我只能张开了嘴巴,不然,万一狍子下来,听到牙齿发出的咯咯声就停止前进了,我把右手从怀里拿了出来,又放在嘴边又哈了哈,然后在冰冷的脸颊上使劲地搓了搓。他妈的,老张着嘴就感觉会有口水流出来!就这样,我与寒冷对峙着,抗争着! 咕咕,不远处的树上传来了猫头鹰的叫声,我猛的精神为之一振。我知道,有东西出现了。夜里的猫头鹰在看到一些动物的时候就会提示它们这里它在狩猎或者说这里是它的地盘,所以会用叫声警告让它们离开。这些是我在夜里打獾子总结出来的经验。我一阵兴奋,我知道,只要看见了它,扣动了扳机之后,就可以回家了。现在,狍子能不能倒下突然间也感觉到不再那么重要了。喜悦从心里上升到我冻得僵硬的脸颊,我也控制不住地咧开了嘴角!果然,一阵沙沙声从林子里传了出来。紧接着是又是一阵阵踏雪发出来的吱吱声!我瞪着狼一般的眼睛,等待着它们从林子里走出来,走到沟底的雪地上。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快点下来好不好。狍子很警觉,或许是它们也发现了前方的不对劲。它们在停下来观察着沟底的那一边到底有没有危险。毕竟,还有有猎捕它们的其它东西,比如说山狸子。说不定它们每天与山狸子斗智斗勇。警觉是可以理解的。我让身体放松下来,耐心地等待着。 ——沙沙声又响了起来,它们还是下来了,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沟底的雪地上。我看见它们了。在洁白的雪地上,几条模糊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的,隐约中我好像能看到它们从鼻孔里喷出来的白气!是时候开枪了,也该回去了。想着窝棚里围着火堆盖着羊皮的虎子和石头。我又开心地笑了出来。 我瞄着一只带头狍子的胸腔,就扣动了扳机。可是,那声熟悉的巨响却并没有传来。就连枪栓砸下来的声音也没有。我有点急了,又连续扣动了几下,枪栓还是没有动静。我很想骂娘,但又不敢出声,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是冻住了吗?怎么可能?我又一想,枪栓的位置离我的嘴巴不远,难道是我呼出来的热气喷在枪栓的地方,然后凝结了水,再然后结成了冰?我用牙齿咬掉手套,用还算温暖的手握住了冰冷的枪栓卡槽。心里想着暖一暖看看有没有效果。现在对于我来说,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狍子站在你面前,你的枪却没了动静。 狍子突然又停了下来,我也再没有任何动作,手始终放在冰冷的枪栓处。又等了一会儿,狍子又慢慢地往前走来,此刻,狍子离我最多二十米远,我都能清楚地看到了它们的整体轮廓了,我祈祷着,老天爷保佑啊!我轻轻地松开了暖着枪栓的手,把指头放在了扳机上果断一搂。“嗵”的一声巨响传来。黄色的火星子从乌黑的枪管里喷了出来。领头的狍子又往前跑了几步就倒下了。剩下的那些狍子突然就是一愣,然后突然就炸了群,并没有向着建军的方向跑去,而是四处乱窜。我没有着急着起身,我知道,就是没往建军那里跑,他也有开枪的机会。因为狍子离他最多也是四十多米,只要眼力够好,他完全可以开枪。就在我枪响之后不到两秒钟,建军的枪也响了。但我却没看见有狍子倒下来。 我捂着肩膀慢慢地坐了起来看着建军,一边舒展着僵硬的躯体。由于有点着急,开枪的时候枪托没抵紧我的肩膀,肩膀处传来了一阵巨痛,就像是被人狠狠地砸了一拳一样,撞得我生疼。建军起来后三步并做两步向我跑来,一边跑一边说道,你不该打领头的,领头的一倒下,它们就不往前来了,应该打后面的,它们才会往前跑。然后在我身边坐了下来,笑着说道,还算不错,起码打倒一只,我哪里有点远,再说也看不清楚,开那一枪完全是碰碰运气,打到打不到无所谓的!然后笑着说,哎呀!厉害,心理素质不错,走那么近才开枪,这一点我做不到。刚开始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快回去吧,妈的,快冻死了。太冷了。说着,我起身向着倒下的狍子走去,走到狍子跟前,才发现这只狍子好大,而且还长着角,我用脚蹬在它厚厚的脊梁上使劲地让它晃了晃,从它晃动的样子来判断着它的体重,起码在七十斤以上。建军也走了过来,把枪交给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用狍子皮割好的皮带,绑在它的两只脚上,然后用手抓起它的两条前腿,把它拖到沟底的冰面上。再把皮带挎在肩上,拉着它往回走去! 此时的我已不再感觉到寒冷,当狍子倒下的那一刻,沸腾的热血好似也温暖了深入骨髓的寒冷。夜依然安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幽静的山谷里只留下一些乱七八糟的一堆脚印和一片鲜红的血迹。用不了多久,它会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只需要一场雪或者是一阵风。风继续轻轻地吹着,但感觉没有了那种刀子般的感觉。这一夜,痛苦并快乐着,就像是我们的人生,当你吃了苦以后,就会感觉到活着的甜蜜! 第89章 ——善意的谎言 等回到窝棚,已是半夜一点多了,远远就看见了从窝棚口传出来的火光。看来这两货还没睡,我和建军抬着狍子离开了冰面。向着窝棚大喊,愣虎,愣虎,一条身影突然挡住了窝棚口传出来的亮光,紧接着又是一闪。又一条身影也爬了出来。虎子喊道,在那。我回答,往下走,两人飞快地从上面跑了下来,一边跑一边问?打了几个?我没有说话,只是和建军坐了下来,开始了抽烟休息。说实话,我不是太累,但总不能让这两小子吃白食吧!两人下来,看着壮硕的狍子,虎子发出一阵阵的赞叹,哎呀,这么大,是不是从来没打过这么大的?他俩人一人提着前腿,一人抓着后腿抬着走了,等我们抽完一根烟,也就回去了。 等回到窝棚里,把窝棚口堵上,我们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窝棚里和外面比起来很是暖和。直到现在,我才真正地放松下来,把靴子脱下来,在火边烤着快要冻僵的双脚。然后摘下手套,开始用力地搓着我的耳朵和冰冷的脸颊,让快要凝固的血液快点循环起来,以免长了冻疮。锅里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了,冒着腾腾的热气,虎子打量了一会儿狍子后,端起锅来给我往午餐肉罐头的铁盒里倒了一盒子开水。端到我面前。让我先喝一点暖暖身子。不得不说的是虎子在这半年成长得挺快,那种娇生惯养的习气在不知不觉中也有所改变,唯一不变的就是对我的态度,也许,他把我当成了真正的朋友,所以才会这样。 我端起盒子来,喝了几口热水,只觉得一股暖流流进了我的胃里,然后传遍了我的四肢百骸。热水,多么普通的东西,但在这个时候却显得无比的珍贵。我喝了几口递给了建军,建军也喝了几口,才缓缓地说起了话。哎!你趴在雪窝里冷不冷?我抬起头看着她,尴尬地笑了笑说,奶奶的,咋不冷,要不是你我他妈早就回去了,要是狍子再晚下来一会儿,估计我都坚持不下去了。快冻死了都。 建军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你是我第一个遇到的最能忍的人,说实话兄弟,我佩服你,你有你的见识,也有你的思想,和别人不一样,和你一起守夜,我没有压力,也不用去操心,我知道,今夜不会落空。趴在雪窝的时候,我一直看着你,你趴着一动不动,我就知道,你也守过夜。你还别说,我还真的担心你忍不了过来找我,那样的话,我真的会看不起你。我的朋友不多,但你算一个。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每人发了一根后,给自己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蓝色的烟雾从他那黑洞洞的鼻孔里喷了出来,然后接着说道:“我是一个高傲的人,当然,同时我又是个孤独的人。想和我做朋友的首先要让我看得起,不然,朋友也很难做,这就是我的性格,我也有朋友,但不多,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然后又吸了一口烟,接着说,说说你吧。最让我佩服的就是狍子快到你枪口下了你才开枪,怎么忍得住? 他说这些的时候,虎子和石头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可建军丝毫没注意他们的感受,也许,建军从来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吧!虎子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他绝对不会去计较这些东西。所以虎子始终保持着你理我,我就理你一下,你不理我,我也懒得搭理你思想。但石头是个比较深沉的人,也是一个很有心的人。他听到建军这么说他会有什么样的想法,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期间我偷偷地看过石头几眼,但从他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我和建军不一样,我是个爱交朋友的人。只要能玩到一起的,我都会去接受。因为我知道,人都是自私的,也都有缺点,我从来没有去想过改变谁。但我却知道,朋友们在一起为的就是那种无忧无虑的快乐和毫无忌惮地释放着天真烂漫的天性。为什么要去改变他们呢?那样做的话只能让别人觉得你多事和无聊! 我抬起头来想了想,最后决定不告诉他是枪的原因,最后看着建军说道,那有啥?我看到它们往下走,我就知道,它们可能没发现我,所以又等了等。我知道,走得越近,倒下的几率也就越大,不然的话这黑灯瞎火的打挂了也不好找,再说了,假如它们突然发现了我,我也有机会把它打倒,既然没发现,那就越近越好呗! 说实话,我并不想去骗建军,我也想把枪冻住了的事情告诉他。但我一想,如果我告诉他了,也许他就会改变对我的看法了,既然他难得对我有一种崇拜之意,我又何必去打破他的幻想呢?就当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吧!这一夜,我们聊了很多,也有了一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了,也许,从今晚开始,他才真正地把我当成了兄弟。 嘎嘎嘎,嘎嘎嘎,一阵阵石鸡的叫声,把我从梦里吵醒了。我睁开眼睛四下里看了看,虎子和石头不在了。火上的锅里在烧着水,在锅底放着几根燃烧着的树枝,在树枝上放着几张煎饼。建军还在沉睡。我用脚蹬了蹬他,也把他叫醒了,然后看看表,已是上午九点多了。建军坐了起来。先给自己点上一根烟,闷闷地抽了起来。 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放在心上,就是建军昨夜打的那一枪,都是好几年的枪手了,就是打不到要害,也有可能把它打伤了。只是昨夜太黑再加上着急着回家,所以这件事我一直没有提起。于是,我看着他问道,你觉得你昨夜开的那一枪有没有打到它?建军愣愣地想了一会儿说,不知道,当时有点远,也看得不太清,虽说是碰运气,不过我还是瞄着它模糊的影子打的。哎呀!说不准。我从锅里把煎饼拿出来,分给他一张说道。赶紧吃,吃完了上去看看,挂没挂一看便知。 就着热水吃了张煎饼后,我把火弄灭,提着枪就和建军出了窝棚,开始了“热枪”。“热枪”是因为枪放在窝棚里,窝棚里又烧着水,烧水就会有蒸汽,蒸汽也就凝结到枪管里,那么枪管就会受潮,受潮了就影响正常的击发。所以,先在枪里装一点火药,再按上底火打一枪,让火药的高温瞬间烧干枪里的潮气。这就是“热枪”的原理。这一步,非常关键。 等再一次装好枪,我们就又往山里走去。路上走得比较急,因为我们知道,若是把狍子打伤了,说不定它会倒在什么地方,想想山狸子的脚印,难免有点着急。 我们加快脚步往山里赶去。沟底的雪地上已经被我们走出一条小路来,还有我们拖狍子留下的痕迹,所以,这次走起来就比较省力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就到了我打狍子的地方,狍子倒下的痕迹还在,血依旧鲜红。我们四下里开始仔细地搜寻着。果然,在去往林子里的一些脚印旁边,我发现了狍子跑过后流下点点滴滴的血迹,鲜红的血液流在洁白的雪地上尤为显眼,从狍子跑过后留下的足迹和血迹来看,狍子伤得不轻啊! 第90章 ——作战计划 我们在狍子脚印旁边蹲了下来,看着淅淅沥沥的血迹,鲜红的血迹洒落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是格外的显眼。建军看了血迹一会儿,然后又看看还算整齐的狍子脚印,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从脚印和血迹来判断,狍子伤的应该不是太严重,但也不轻,它应该还活着。不过,这么厚的雪,找到它只是时间的问题,可以这么说,今天的狍子又到手了”。 说实话,我看脚印比不上建军,但我也知道一些。所以建军的话我没有去怀疑。因为我觉得建军说的和我看的差不多,就拿挂了花(受了伤)的狍子来说,它的伤势一定会改变它脚步之间的距离和走向,还有很重要一点的就是,假如说狍子伤的严重,它跑起来的时候,落脚一定不会稳,所以,从它蹬起来的雪上就能看出来。再说走向,没受伤或者受伤不太严重的,按照它的习性,它一般喜欢向着高处或者是更密的林子里跑,它是有目的的。而受伤以后,由于伤势给它带来的疼痛,它就会横着跑或者是向下跑,毕竟,往下跑还是很省力气的。 这时候,它是漫无目的,只要能逃命就行。这些也是我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很多时候也用得上。但让我从雪地上的脚印中判断走过去多长时间?我可就没有把握了。在山里,若是没有风的情况下,就是三天后雪上的脚印还是没有任何变化的。不过只是对于不懂的人来说。对于懂得的人可就不一样了,我师娘可以从几百羊走过的雪地上找到狍子的脚印。这一点,一般人做不到。 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孔子老先生说过,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所以,这时候,我可不能不懂装懂了,我给了建军一根烟,然后也给自己点上,我吸了一口后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军儿,怎么从血上能看出来他伤的不太严重?建军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道:“原因很简单,血流的少,浓度也就低了,看上去它就是红的,若是流的快,血浓度也就高了,看上去就会觉得发点黑,看过杀猪吧!你仔细看,蹭在刀子上的血和流在盆子里的血的颜色是有区别的。”接着,他又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你看它跑的方向,是斜着向上跑的。你再看,说着,他给我指了指我们头顶的那道山梁。若是它直直地向上跑,等翻过那道山梁,就会进到另一片林子里。从而再逃往别的地方。这一点也说明它是想往上跑的,可是由于挂了花,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是斜着向上跑。建军说的这一点,我也明白,血迹的事情我也懂了一点。接下来,我们都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想着下一步的计划。 时近中午了。等我们抽完手里的烟,就对怎样找到它就开始了进一步地讨论。我说,建军,你跟踪的技术在我之上,而我打埋伏应该比你强,这样,你跟着它的脚印从林子里进去,林子很密,再加上它已是惊弓之鸟,只要听到动静就会逃跑,所以它不会给你凑近的机会,只要它跑起来,在林子里你是没有机会开枪的。你只要把它从林子里撵出来,我在外面山梁的垭口上等着它,若是我选对垭口埋伏,那么,它肯定跑不了。 建军笑着说道,行!选垭口我不在行,这次听你的,说着,他伸出了拳头,手背朝上,我的脑海里飞快地想着他是什么意思,突然,我觉得我想到了什么!于是我也伸出了拳头,和他的拳头碰在了一起。我接着说,你先不要着急。说着我返回头看看那道东西走向的山梁,预计了一下我上去的时间。然后接着说道:“我上去以后,就会看看它是否出了这片林子,若是它已经出去了,我会长长地吹一声土匪哨,你听到以后也不要再进林子里了,直接上山梁找我就行,然后我们做下一步计划。 若是狍子死了,你拖着下沟,也打两声哨子,我听见了就直接下去找你。一起回家。若是狍子没死,被你撵起来了,你就大喊,上去了,上去了,直到听到我的枪声为止,若是你喊了六七声还没有听到我的枪声,就说明我埋伏的垭口不对,我会再打一声哨,然后你上来找我,若是我走后的一个半小时,还是没有动静,说明狍子还在这片林子,你就跟着脚印往里走,直到把它撵出来为止”听到枪声后,就上来找我。我一口气说完,然后看看他问,我说得清楚吗?建军点点头说道,清楚。我们讨论的一切,就是在低声中进行的,这就是默契。根本不用提示对方。 说完,我背着枪,向着那道山梁走去。我绕到沟底,上了那道山梁。我有点着急,因为这片林子挺大,若是一个半小时后我还没有选对位置埋伏好,等狍子被撵起来跑了那就悲催了。所以我走得也比较快,但又不能发出声响,若是让狍子听到了,它打死也不会从这里跑了,由于山梁没有树木的遮挡,所以山梁上的雪被风吹去了一大半,我为了不发出声音,我就踩在露出雪面的石头上,声音很小,但是喘的厉害,长时间的用嘴呼吸早已让我口干舌燥,时不时就要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以缓解我干渴的嘴巴!雪这种东西越吃越渴,同时会带走你身上大部分的热量,尽管我在往上爬的时候感觉到很热,但我知道只,要爬在埋伏的地方一小会儿,就会瑟瑟发抖,于是,我控制着尽量不要吃雪。 一段时间过后,我爬上了第一个垭口,等我上了垭口以后,才发现这里是狍子的天堂,虽然我看不出来到底有多少,但我却知道这里的狍子肯定不少,从山梁上它们走过后留下的蹄子印就能看出来,它们已经把山梁上踩出一条二尺多宽的道来,小道上的蹄子印密密麻麻,而且,很多都是从林子里出来后上了山梁,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那只狍子流下血迹。于是,我又顺着狍子的蹄子印往第二个垭口爬去,刚爬上第二个垭口,就撵起一大群石鸡,惊叫着飞向了对面的坡上。它们突然地起飞,把我吓了一跳,我自言自语地说道,等我腾开手,过来打一枪,有些日子没吃过石鸡肉了! 然后我来到垭口上,经过仔细地观察,还是没发现那只受伤的狍子流下的血迹。我站了起来,考虑着要不要再往上爬,上面还有一个垭口,这第三个垭口其实就在山梁的中间稍微靠上的地方,我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尼玛,和建军约定的一个半小时还有三十分钟,我有点着急,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再上去第三个垭口去看看,我必须在这半小时里做出决定。现在也有点后悔,早知道就把虎子和石头也带来了。我考虑着再上去的时间,应该还来得及,于是我加快脚步又往上爬去。二十分钟后,我来到了第三个垭口。我又开始了观察,还是没发现血迹。于是我确定,它还在这片林子里。 我的心里很着急,若是判断失误,还要再下一番功夫。我闭上眼睛,思考着建军说过的话:“它伤的不太严重,你看,它是斜着往上跑的”。我睁开眼睛,也有了打算,我在第三个垭口上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藏了起来。藏好后,我扣住扳机,来回拉了拉枪栓,以防昨夜那尴尬的事情再次发生。最后我静静地开始了等待。 第91章 ——最完美的配合 我静静地等待着,我闭上眼睛,竖起耳朵,聆听着林子里发出的声音,也时刻注意着建军的呼喊声。我看看表,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但建军那边依旧安静。中午的太阳暖暖地照耀着大地,也照在我的身上,暖暖得很舒服。跑了一个上午,确实也够累的。再加上一个人的无聊,我居然有了困意,我虽然知道我现在可不敢打瞌睡,可我我堂堂七尺男儿,却奈何不了两张铜钱大的眼皮。就在的意志力将要消耗殆尽也是我打算放弃抵抗的时候,一阵呐喊声传入了我耳膜。 上去了——上去了……我猛然一惊,就好像在悬崖旁边突然失足。让我在霎那间清醒了过来。我睁大眼睛,擦去嘴角流出的口水。从大石头旁边探出脑袋,注视着垭口处。估计也就是一分钟左右,林子里传来了响动,噼噼啪啪,我知道,它马上就出来了,那是它在奔跑中绊断了干枯的树枝所发出来的声音。我暗暗欣喜,垭口,我守对了。 我微眯着眼睛,稳稳地端着枪,我很有把握,只要它从林子里一出来,我可以一枪把它打倒,我很自信,因为我知道,我有这个实力。动静越来越大了,瞬间,它从林子里跑了出来,停在了垭口上。这是它的习性,只要上了垭口,它总是会做短暂的停留,五秒秒,或者是十秒。它要考虑它逃跑的方向。近,非常近,最多十五米,我可以看到它肚子下面的白毛上鲜红的血迹。甚至是从它的鼻孔里喷出的阵阵白气。我知道它也看见我了。但是它依旧站在那里,扭过头看着我藏着的方向。建军还在不知疲倦地呐喊着,上去了,上去了。“嗵”,震耳欲聋,巨大的枪声引发了一阵又一阵的回声。蓝色的烟雾弥漫在我的眼前,我没有动,也没有看它,因为我知道,它倒下了。 我把枪竖着抱在怀里,曲着双腿坐在石头上,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眯着眼睛抽了起来。此时已没了睡意。我很开心,开始肆无忌惮地浏览着山里那原始的景色。白白的雪,绿绿的树,黑黑的石头,还有那灰蒙蒙的灌木丛。这些我平时都不在乎的东西,现在看上去却是那么的美。心情好的时候,一切皆是美景。我都佩服我自己,若不是我突然想起来,这只狍子就是死了我们也得不到。一想到这里,心情就是一片大好,尽管我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我却知道,我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但我的心情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上来时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肆无忌惮。压抑了一上午的心情一下子就舒展开来。我站起来,朝着远方大声地呐喊着。啊——啊——,然后闭上眼睛,再去聆听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回声! 眼前传来了的狍子咽气时发出最后的呼呼声。我转过头去,它正在做最后的挣扎,等它吐出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两条后腿也完全向后伸直了。再也没有收回去。我走了过去,它还是睁着眼睛,到死也没有闭上,无神地看着那蔚蓝的天空。我蹲下来,想把它的眼睛抚上,可是,它还是半睁着。狍子不算太大,五六十斤吧!我没有悔恨,也没有感到自己很残忍。那时候,我看到的只是钱,我也知道,今年过年,我也可以给自己买一身当下非常流行的西服和三接头皮鞋了。 我又坐了下来,开始等待建军。一个多小时后,从林子里传来了建军的声音,——哎!在哪?我站起来,根据声音判断出他的大体方位,然后大喊,出了林子往上走!建军又喊道,到手没?我也喊到,到手了!不大一会儿,林子里就有了动静,随着浓重的喘息声,建军气喘吁吁地从林子里爬了出来。一出来就坐在了狍子身上,话也说不出来,只顾着喘了,我在旁边笑着看着他说,着急啥?还喘成这个样子?建军断断续续地说,林子里不好走,一人多高的草,差点没出来! 下山路过第二个垭口时,我指着狍子道说,明天上来在这里下几个套子,肯定有收获,建军说,没铁丝,我突然想起来,呀!就是,下一次上来一定带些套狍子的铁丝来。建军笑着说,快算了吧,那铁丝多沉呀!背铁丝还不如多带些干粮,可以多打几天? 等回到窝棚,虎子在烤着两只野兔,火候掌握得不错,看上去红红的,没糊。看着也挺有食欲。很显然,我们扛着狍子回来他们是没有想到的,虎子愣愣地问,出去一会儿又打了一个?你们这么牛逼吗?明天我们也去,你们可不能不带我们。我笑着说,你们只管往回扛,照样平分。烤野兔肉因为有了五香粉的加持,感觉也香了许多。肉烤得不错,起码,我看不到上面的食盐。于是我问虎子,没放盐吗?,虎子笑笑说,洒的盐水,不然盐洒不均匀,吃起来口感不好。烤肉不能太咸了,咸了就不好吃了,还发苦。所以呀一定是七分香料,三分盐。这样吃起来才有味道。说着,它又开始翻另一只。然后拿起来闻了闻,撕下一条后腿来,递给了我说,快尝尝,看看行不行!我接过来,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嗯,不错,然后咬了一口细细地咀嚼起来! 几乎所有的野味都有一股腥骚味,所以做野味需要一定的香料来遮盖这种味道。而且大部分的食草动物都善于奔跑,所以它们的肌肉很结实,脂肪极少。所以吃起来都发硬发柴。其实很多野生动物不适合用来烧烤,小火慢炖最为合适。但小火慢炖只有点五香粉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两者相比,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烤着吃了,烤,也有好处,油松在燃烧后就会留下一股淡淡的松香味,也可以遮盖一点腥味。烤得时候化些浓盐水腌制一会儿,烤得时候也不容易糊。可不要直接把盐洒在肉上,那样盐化不了不说,而且也洒不均匀。吃起来口感不好。烤的时候也十分讲究,不能有火,必须等大火过后只剩下火红的木炭才可以,离火不能太近,太近的话就会造成外面糊了,里面还生的局面。 烤一只兔子,起码需要两个小时,千万急不得。最后是最关键的一步,洒香料,那个时候没有孜然,烤肉常用的也就是五香粉了,把五香粉倒在一个容器里,再加一点食盐,盐不能太多,香料的五分之一就足够了,绊匀,在肉烤熟的时候洒在上面,这时要离火远一点。不能把香料烤糊了,烤糊了香味没了不说还发苦。这些都是那些年在野外总结出来的。我不敢说味道有多好,但能保证你有吃它的欲望。 这次的烤兔子比以往来说,味道真的可以,除了外面的那一层有点硬有点干之外,里面的口感真的可以。野味就是野味,有它的特点。尤其是在野外,不能要求太多,饿不死就足够了。很快,一只兔子在短时间里就被瓜分得一干二净。接下来是另一只,一边吃一边聊,大家很是开心,气氛也十分融洽。这时,我想起了在山里遇到的那群石鸡,说实话,石鸡的味道要比野兔的味道好太多。所以我让虎子下午去打几个石鸡回来,想着吃一次烤鸡。 第92章 ——出乎意料的惊喜 吃着手里的兔子,脑子里又想到了山里的石鸡,这就是我贪婪的一面。我也是个凡人,所以人们有的缺点我都有。人们没有的我也有。只是我的品德和度量略好于别人罢了。人都有缺点。不是有句老话说嘛,人无完人。我觉得是很正常的事情。做人一定要认清自己。 石鸡,是比较好吃的一种禽类。成年的石鸡八两到一斤,但也有一斤半的,我说的是去了毛和内脏。不过这么大的不太多。也有一股子土腥味。但完全可以接受,做好了几乎是吃不出那种味道来。尤其是它的“化食丹”,就是鸡内金,它的鸡内金有很强的消食作用。记得我奶奶七十多的时候,因为吃了干豆角,形成了积食,几天吃不下东西,就是用了三只石鸡的鸡内金,其实也就是鸡内金里面的那层黄皮,把它从鸡内金上剥下来,用瓦片焙干,撵成细粉。用热水服下。到了第二天,就可以吃点东西了,所以,只要打到了石鸡,我总会把它的鸡内金攒起来。 那个年代吃得最多的就是野兔和石鸡了。说起了石鸡来,我就看向了虎子,你下午去打几只回来,晚上烤着吃。虎子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石鸡就那么听话?上去就能打,说得就好像是你家里养的一样,说得那么简单。 建军没做声,只是低着头偷着笑,我不知道他是笑虎子的无能还是笑我的无奈。这时的我很尴尬,心里暗骂,你大爷,一点面子也不给爷留。我想着可能就是给虎子的笑脸太多了,他才不会怕我。但转念又一想,为什么要让他怕我呢?朋友之间太客气了有意思吗?最好的朋友不就是人们常说的“损友”吗?他在你面前这样说话不就是因为他把你当兄弟吗?再说了,朋友们在一起不就是为了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吗?换个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在虎子跟前老感觉很拘束,很不舒服,那么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会离他越来越远。不是吗?想通了这些,我的心情也就好了起来。兄弟间的情义远远要比面子重要! 我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向着他身上抽去,我知道,他穿着狍子皮的皮袄,抽上去不会疼。啪啪声不绝于耳。他才讨饶道,好好,别打了,下午我去打就行了。四个人两只兔子是吃不饱的,最后又热了几张煎饼,一边吃一边聊,建军看了看他手腕上的手表说道:三点多了。然后看着我说道,下午啥也做不成了,要不干脆一起去打几只石鸡?等晚上烤着吃。 我还没有说话,虎子就插嘴说道,就是,一起去。打得狍子舍不得吃,午餐肉也舍不得吃,每天白水煮挂面,要不就是干吃煎饼,想想都发愁。我说道,要走就早点走,黑了它们就上山了。于是我们一个个爬出了窝棚。石头开口了,哥,你们去吧,晚上烧的柴火也不多了,我捡些柴火回来,要不你们回来了肯定也黑了。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你一个人小心点。 石头,一个非常勤快的人,可能是由于家里比较穷,吃得苦多了。所以它从来都不会叫苦,也不叫累,很多累活,苦活,都是他抢着干。看着他二姨给他缝的新棉袄,尽管在棉袄外头还套了一件单衣服,但棉袄也被树枝挂了几道口子,露出了里面雪白的棉花,我想道,狍子皮倒是很多,但让皮匠做一套皮袄的手工可不便宜,也是因为这样,石头才舍不得去做。一个坏坏的主意出现在了我的脑海,我看看走在前面的虎子,心里暗笑着说,你大爷的,你不是不给我面子吗?你家的条件也不是最好吗?我得想个什么办法让你给石头出钱做套皮袄。 我们三个人刚走出去两里地,就听到山坡上传来了一阵阵的“嘎嘎”声,我示意他们赶紧蹲下来。我凝神向山坡上看去。在半山坡山梁上的一块石头上站着一只,正在引吭高歌!也提示着其它的石鸡有人来了。由于山梁的上的石头另一面就是蓝蓝的天空,所以,这一只我看得很清楚。远远的就能看到石头上凸起的黑点。 我看看表,四点多了。这也是它收兵回营的叫声。也说明,这里是它们的一个族群。石鸡,群居禽类。多则三四十只,少则三四只。除了在三四月到五六月份产蛋育儿时会和配偶生活在一起,其它大部分时间都是群居。这里我不知道有多少,但我知道,肯定不止站在石头上的那一只。 我回过头看看他们问道,看见没?他们点点头,我说道,一个人必须绕到站在石头上的那一只后面,往高处爬,藏好,一个人慢慢地从它们的正面坡上爬上去,等它们看见你上来了,它们就会向上跑,从坡上上的人一定要从它们看不到你的地方上去,慢慢靠近。伺机开枪。一定有机会开枪的。就看你枪法怎么样了,你的枪声一响,离你近的一部分就会向着别的地方飞去。 这时,我们要提前想到它会飞往什么地方,在那里藏一个人,等它们飞过去落下来,藏着的那个人就也可以开一枪。运气好的话,还会有一部分没有飞的,就会向着石头上的那一只跑去。因为那是他们的头领。这时,绕到它后面的也就有机会开枪了。三枪,如果都能打中,起码也是三只。运气好的话肯定不止三只。可能是四只,五只,甚至是六只。 打石鸡,我很在行。我刚开始学的时候就是用它们练的手,由于当时的猎枪是自己做的,一米长一点,除了靠近它们十米内才有机会把它们打死。超过十米也就没啥机会了。所以,我想方设法地靠近它们,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就完全掌握了它们的习性和生活方式。 我看着虎子说道,你到前面的山头上藏好,它们一起飞,肯定会飞往那里,你上的时候从山梁的背面上,上去在灌木丛后面藏好。听建军的枪声。然后先让虎子离开,他的路程比较远,所以他先走。等虎子离开后,我看着建军说,我从山梁后面上去,等我上去后在山梁上会露出头来让你看一下,它们太小,我在它们高处露个头它们是不会发现我的。你一定要注意山梁上的我。等看见我露头。你就开始撵,一定要放慢脚步,离得越近越好。说完,我就转身离开了。 我从山梁的背面慢慢地往上爬。我是个猎人,也习惯了在雪地上观察动物的脚印,刚爬上去不到二里地,一行脚印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也知道这是狐狸的脚印,它向着前方跑去,它的前方也就是在石鸡的那个山坡。我自言自语地说道,哎呀?这里还有狐狸,明天过来找找看。说完,也没有太在意,又往上爬去,刚刚到了目的地,打算缓口气露个头给建军看一下,还没等我站起来,就听见了从虎子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枪响。紧随着一大群石鸡从我头顶呼啦啦飞过,留下几声翅膀与空气“刷刷”的摩擦声。 我低声骂道,你大爷,还没撵怎么就开枪了。我正打算爬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就在这时,传来了虎子急促而又兴奋地喊声,打狗的,狐狸过去了。我赶紧又蹲下来。心里也有点紧张,嘴里不由得又叨叨了起来,尼玛,求也拦不成(啥也干不成),又没打到。我不能等着,再说,我也不知道它会从什么地方向我这边跑。于是,我慢慢探出头来,往阳坡上看了一眼,一只火红色的狐狸拖着条直直的尾巴从半山腰向我藏着的山梁跑了过来。 第93章 ——与死亡最近的一次 说实话,这时的我有点紧张,原本的打算是打几只石鸡尝尝的,可是突然撵出来一只狐狸,狐狸就狐狸吧,还偏偏是一只赤狐。这种狐狸在山里不多见,最常见的就是那种土黄色的。和赤狐比起来虽然不太值钱,但也远远地超过了狍子的价值。我有点担心,因为我枪里装的是高粱大的铁砂,有多少颗我从来没有数过,但估计怎么也有七八十颗? 但打狐狸最常用到的就是豌豆砂,我打狍子一般就是二十五到三十颗。因为豌豆砂比较大,也好数,所以每次装枪我都会数一遍。若是打狐狸,最多二十颗就足够了,只要能打在它身上两颗也就足以要了它的命了。对皮子的破坏也不是太大。而这次装的这么多的高粱砂,若是离的近了,打在身上起码也是在十几颗以上,甚至更多。好好的一张皮就白白地糟蹋了。那可是三百块钱呀! 言归正传,重新回到话题。虎子可能知道我听见了他的喊声,此刻已经没了动静。他现在干啥,我无暇顾及。建军在干啥,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他应该也看到这只狐狸了。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要不要给建军撵下去让他打,虽然我没有看见过他开枪的样子,但看到他家院子里的那一摞摞的狍子皮就知道他一定是个高手。虽然那天夜里他开了一枪,但由于是黑夜,我根本就没有看到。但天那么黑,又那么远,居然也被他打得挂了花。想到这里,我决定给他撵下去,我实在是没把握,万一打得太严重了,一张好皮也就白白地糟蹋了。那可是三百块钱呀! 想到这里,我又探出脑袋想再看一眼它到了哪里!当我探出来的时候,它居然和我四目相对,此时的它也放慢了脚步,可能是它也知道,只要它翻过这道山梁,进了林子,就谁也再找不到它了,很显然,它没想到我的存在,一个可以真正要它命的人。我不知道大家仔细观察过那些动物没有,食草动物的眼睛是长在脑袋的侧面,从正面看只能看到一半它们的眼睛,比如驴,羊,牛马等等,但食肉动物的眼睛却长脑袋的正面,从正面看,两只眼睛都能清楚地看到。比如,狗,狼老虎等等,当然还有狐狸。此时的我正与它四目相对。就在霎那间,它和我同时就愣住了,我他妈实在是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完全没了主张。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要怎么办的时候,它突然转身迅速地向下跑去,对向下,因为它也知道,下坡跑起来会更快地远离我。 当它向下跑的时候,我也反应了过来,它既然向下跑了,我也就没再着急。因为下面还有建军,若是我现在开枪其实完全来得及,但为了能得到一张比较完整的皮子就只能交给建军了。但我没有停下,想着下到下面再预防一下,万一建军没打住我还可以补一枪。所以我看着山梁的背面就想找一条比较好走的下山路。 山梁的背面是一大片林子,在林子旁边有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小沟,宽不到两米。这条小沟里满满的都是雪,一直通到沟底,所以我就有了坐在雪上往下滑的打算。滑?没错就是滑,而且还是无声无息的那种。 在山梁的背面,由于整个冬天都见不上太阳,再加上今年 冬天的雪也比较多。再加上刮风刮进沟里的。所以这沟里的雪很厚,有的地方甚至超过了一米。我也是突然想到,一步一步往下走太慢了,所以我壮着胆子,坐在了雪坡上面。可当我一坐在上面就后悔了,这时离沟底起码也有二里地。坡度也很陡。再加上上面的风大又比较冷,所以高处的雪也冻的比较硬。我本以为我坐在上面会陷到雪里,缓慢地往下滑,但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当我抱着枪往雪上一坐,就在再也不由我控制了。屁股底下哪是他妈的雪呀,这明明就是冰。当我再想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不可能了。下滑的速度非常快,我四下里寻找着可以抓的东西,哪怕是一根细树枝也好啊,可光秃秃的沟里,除了雪再也没有其它东西了。 那速度是我这辈子再也不愿意去体会,甚至我都不想再去怀忆,太可怕了,耳边只有风声,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叉开腿,尽量控制着不要头朝下,也期待着速度能够降下来,其它的就只能交给时间了,是死是活,几分钟后就会知道。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找到我哭着把我抬回去,最好的结果就是我骂骂咧咧地再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雪,和他们一起走回去。 我还在向下滑着,速度很快,这辈子唯一这么快一次。而且还完全不由我控制。终于快到沟底了,但我远远地就看到沟底的正中央有一个黑点,不,那不是不是黑点。他妈的居然是一块石头。这块石头突出雪面有一尺多高,呈三角形。就好像是专门给我准备的一样。正对着向下滑的我的两腿间。当我看到石头的时候,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完了,这次真尼玛完了。我本能地想把腿并起来,或者是滚到一边去。也许,躲开那块石头,我还有生还的可能,真是祸不单行,福不双至啊。 “嗵”的一声枪响,声音离我很近,我知道,建军开枪了,但是什么样的结果我也顾不上去想了,我现在想的就是怎么样才能保住我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或者是保住我珍贵的小命。 再见了妈妈,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们,马上就到沟底了,我闭上眼睛,并回双腿,等待着老天的宣判。也许我的命就如石头的二姨说得那样,贱命一条。或许是我不该死在这里,事情突然有了向好的方面发展的转机,我突然感觉到屁股底下一松,半个身子就陷到雪里,速度突然降了下来,我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此时,我离沟底最多不超过五十米。速度降了下来,我紧张的心也放松了下来。由于沟底背风。雪没有被冻硬,而且很是松软。快到沟底的时候,我的半个身子都陷进了松软的雪里。速度自然也就降下来了。至于建军打到狐狸没?皮子怎么样了?对我来说真的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还活着,完整无缺地活着。我一遍又一遍地体会着面临死亡的无奈和劫后余生的幸运,这一幕,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历历在目。就像是发生在昨天。记忆犹新。 就在离沟底不到一米的时候,我停下了,我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在高高的山梁上,传来了虎子的喊声,一声接着一声,我不想去回应他,我只想坐着体会着活着的幸福,我孤零零地坐在沟底,掏出来烟来,点上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再缓缓地从我鼻孔里喷出来,不由得,长叹一声,哎呀!活着真好! 我一边抽着烟,一边小心翼翼地吹去弄在枪上的雪。红色的夕阳照在对面的山坡上,给山头涂上一层红色。雪也被映红了,虽没有那么艳丽,但也十分好看。美得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壮观。等抽完一根烟,我站了起来,看着这道小沟,自言自语地骂道,你大爷的,求大的一条小沟,差点要了老子的小命。然后,看看虎子叫我的方向。慢慢地向着建军的方向走了过去。也该看看狐狸到底死了没! 第94章 ——建军好枪法 我站了起来,朝着建军的方向走去。也想看看建军那一枪打的到底怎么样?也惦记着那三百块钱能不能顺利到手。这时,山梁上隐隐约约又传来传来了虎子喊我的声音。我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山梁回应了他一声。同时也告诉他往下走吧!他看见了我,就和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往前走。不大一会儿,就到了建军那里。建军笑着看着我说,哎呀!速度这么快?二三里几分钟就下来了?我不好意思地和他把刚才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听得他是目瞪口呆。这时,旁边传来了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我寻声看去,只看见狐狸被细细的皮条绑住了嘴,和四条腿!它居然还活着,正凶巴巴地看着我们。这时的我真的很开心,起码,三百块钱到手了。只可惜的是,石鸡却吃不到了。 我看着建军问道,打到什么地方了?怎么还没死?建军说,两条前腿被打断了,身上应该没有铁砂,皮子保住了。然后接着说道,它从山的那一边一跑过来我就看到它了,我就立马爬在了那块大石头后面。那时虎子还没过来,等虎子从山梁那边追过来,狐狸已经跑出去六七十米了,可那憨货还是端起枪打了一枪。狐狸跑得那么快,他那两下差得远了。我本以为它肯定会倒在你的枪下。可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开枪。我赶紧撒谎说,唉!我端起枪可是枪没打着。不然也轮不到你打。 我实在不好意思说我担心把皮子打坏了,所以给你撵下去了。我本来不是个喜欢撒谎的人,可为了那一点点面子,我居然骗了建军两次。其实我的内心里还是挺惭愧的。但也没有办法。我只能这样说了,不这样说只能证明我的枪法比不上他。那时候的我也好胜心很强。为了保住我不值钱的脸面,只能昧着良心骗他了。不过还好,起码在利益上没有什么牵扯。不然。我会很难受的。 建军倒是没有多想,毕竟这种枪打不着火很正常。不过,他最后还是问了我一句,重新弄了没?我吞吞吐吐地说道,弄——弄好了,可能是底火受潮了。建军递给我一根烟,又给自己点上一根,看着正在往下走着虎子。说道,这家伙有点笨,他这样下来起码还要四十分钟。最后无奈地笑了笑,不过这次表现不错,起码能把狐狸撵过来。天模模糊糊的时候,虎子背着枪拄着一根木棍从山上下来了,老远就笑着说,哈哈哈!三百块到手了,加上两只狍子,一人一百多了。 狐狸还在哼哼唧唧地叫着,虎子随手就是一木棍照着狐狸的脑袋就是一下,木棍应声而断,狐狸伸伸脖子抽了抽一会儿就没了动静。狐狸不太重,但它的皮毛很厚,所以看上去很大。我蹲下来抚摸着它光滑如丝绸般的皮毛。说不出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总之,有些不舒服。 建军走了过来,提起来看了看,确定它真的死了才提着它绑住的蹄子往回走去。我们跟在后面。我不想说话,虎子却喋喋不休,就好像立了多大功劳似的。哎!打狗的,你知道我是怎么看见它的吗?我看了一眼他眉飞色舞的表情!没有说话。他接着说,我本来小心翼翼地往山坡上走着。等走到半山坡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它的脚印,刚开始我不太清楚它是啥东西,但从脚步之间的距离判断,这家伙也不小。于是我就试着先跟一段路看看,也看看它跑到了哪里?就这样跟了不到一里,奇怪的是它的脚印突然就没了,就这样无影无踪了。我他妈的有点急了。低声骂道,难道是飞了?最后那脚印就这样没了。也是没办法,我只能放弃了。心里想着等明天把你们带过来看看,说不定你们能找到它。 于是我又顺着我的脚印再回来,继续往埋伏的地方走去。就快走到山梁上的时候,我正在寻找着我藏身的地方。于是我就四下里这么一寻摸(观察)。就发现前方有很大一堆做扫帚的那种草。我就打算藏在里面算了,可是当我离那个草丛半还有十多米的时候,一团火红色的影子突然就从里面跳了出来,把爷吓了一跳。然后看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有点反应慢,等它跑出去一段路了,也才想起来,这尼玛是一只狐狸,我这时才想起来去追它。等我追到山梁,它已经跑出去很远了,我心里想,管求他了,打一枪碰碰运气。于是我就开了一枪。最后我一看也没打到,就赶紧通知你。最后我又返回去看看它到底是怎么突然出现在了那堆草里。可明明四处没有脚印。它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又开始四处寻找着它的脚印,因为我很好奇它是怎么做到的。反正石鸡也都飞了。最后我决定先好好地找一找。弄明白了下次再遇到也就有经验了。于是我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慢慢地找。终于让我在一堆一堆的小灌木丛里找到了它的踪迹。这家伙太精了,它怕猎人找到它,在它将要藏起来的时候,早早地就隐藏了它的足迹。它的每一次跳跃都十分精准,就跳在灌木丛里,或者是没了雪的石头上。有时候一个跳跃两三米远,若是你不仔细找,你绝对找不到它,这也是我,别人可能就找不到它了。说着,脸上还露出了自豪的微笑。 我本不想打击他,可它的微笑太让人厌恶了。给人的感觉他有多么了不起似的。于是我揭穿了他,说道,哎!不对呀,你刚才不是说无意中把它撵出来的吗?怎么这会儿又说是你找到它的?虎子一听,吞吞吐吐地说,那也是我运气好,不是我把它撵出来你们能打到它吗?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就回到了窝棚,窝棚里很暖和。石头坐在火堆旁照看着火堆。锅里的水已经烧开。石头看我们回来,就把面条放进了锅里开始煮面。我看着堆放在窝棚边上整整齐齐的木柴,心里很是感动,若不是石头,我们回来才找柴烧水呀,哪能这么方便,于是我问到道,石头,干粮还能吃几天?石头说,最多四天,不知道下的兔套子明天有没有收获。如果再能套两只兔子,也能省下一顿。然后看看地上的狐狸,不行把狐狸肉吃了吧!建军一听,你们谁会剥皮,刀口一定要整齐。还有把尾巴也抽出来。没人说话,因为我们确实不会,只会瞎剥。剥下来的皮乱七八糟的。建军又说道,既然都没把握,就拿回去找个会剥人剥吧,要不这么好的皮也卖不上价钱了。 今夜,为了庆祝一下,我们又开了一个午餐肉,午餐肉依然那么香,但少了第一次的兴奋和期待。吃了晚饭,我躺在厚厚的干草上,想着明天的计划。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过年了。一定要把握住这一段时间,把握好的话,这两个月的收入可以抵的上普通人大半年的收入了。明年还是这样吗?还去学徒吗?耳边想起了彩凤说得话,男人就要有一份正经手艺,才能养家。你去吧,我等你,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95章 ——奢侈的癖好 这一夜,睡得很是踏实,窝棚里虽然不是温暖如春,但也在零度左右,从放在里面的狍子和狐狸就能看出来,它们并没有冻上。但从他们几个的嘴里呼出的白色哈气也能看出来,里面的温度也并不是太高。最难熬的是石头,只有他穿的是棉袄,而我们穿的是棉袄外面还套着狍子皮的皮袄和皮裤。由狍子皮制作而成的皮袄是没有毛的,只有白白的一层皮,这种皮很厚,又相当结实,所以做皮袄非常好,耐磨又耐挂。当然还可以做皮条,用来捆东西和背柴火最好不过了。其它的用处不大,所以也不值钱。狍子很耐冻,它们一白天就躲在阴坡上的林子里,就卧在雪堆里。据说它们毛是中空的。所以很保温。再加上狍子皮上的毛很脆,所以皮子上的毛很难被保存下来。 所以,每次夜里睡觉,我都会搂着石头或者是和虎子把他夹在中间。两个人的时候,我会让他挨着火堆。虎子和建军则是在我们对面一起挨着睡觉,不一样的是他两个人轮流着挨着火堆,一个前半夜,一个后半夜。就像是闹着别扭的小两口,谁也不理谁。不过还好,他们不会去吵,用建军的话来说,和愣虎吵?不值得。而对虎子来说,切!你牛什么?若不是“打狗的”,我都不会认识你,你算个啥!哈哈哈!反正各有各的心思吧! 第二天一早,就被一阵阵的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给吵醒了。我睁开眼睛,看了看窝棚正中间的出烟口,天亮了进来。盘子口大的一块天雾蒙蒙的。我坐了起来,随手从屁股底下抽了一把软柴,放在冒烟的地方吹了吹。等火着起来,又往火堆里加了些树枝。然后推开挡在窝棚口的那捆草,就爬了出去。山里清晨的空气格外新鲜,给人一种甜丝丝的感觉。每一次的呼吸对我来说都是一种享受,气管也觉得十分顺畅和舒服。 长时间的野外生存让我有了一种习惯,也可以说是一种癖好。那就是在野外方便。方便,也叫解手。就是找一块背风向阳的地方,找一个景色宜人的地方,然后蹲下来,一边欣赏着前方的美景,一边享受着一泻千里的舒畅。在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便秘为何物。直到出了门,才知道世上还有一种拉不出来的毛病。在这里多说一句,适当的运动有助于排泄。不好意思。扯远了。 直到现在,只要回到老家,我上厕所大多数是在野外。对于我来说,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是一种享受。当然,一定要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今天!天阴沉沉的,没有了温暖的太阳照耀。更觉得给这个寒冬的早晨增添了几分阴冷。我蹲了下来。也许是屁股上的脂肪层比较厚吧。在这寒冷的早晨并没有让我暴露在空气中的屁股感到不适。我点上一根烟,一边抽着烟一边欣赏着前面山上的美景。这个地方,对于我们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在山西与内蒙接壤的地方,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山虽说不是太高,但连绵不断。蜿蜒曲折数百里。数不尽的沟沟岔岔。数不尽的一道道山梁。有的沟里都住着人家,但人口都不太多,多则三四十多户,少则三四户。而且每个村都有名字,但叫什么?很多的村我们却不知道。但我们却知道,只要有大杨树的地方,就有村子的可能。因为杨木比较软,好处理。是做家具的好材料,所以,只要人们到了那里,总会种几棵杨树。 眼前的景色虽说很单调,但仔细看来,也有着一些平庸而又不平凡的美。就像是那位前辈说的那样,世界上从不缺少美,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不远处的山顶上,雾蒙蒙一片,让我暂时忘记了那座山到底有多高,现在的这里只有三种颜色,耀眼的白,平凡的黑,还有星星点点的绿色。当然,白色覆盖了大多数的黑,只有悬崖边和被风吹尽了雪的石头还有落叶松林是黑灰色的。还有那星星点点绿色的油松树,点缀着这个白色的世界,绿色,我最喜欢的颜色之一,它代表着寒冬的离去,春天的到来。想到大片大片的绿色就能想到叽叽喳喳的各种鸟鸣声。也许,绿色也代表着生机。 身后传来了咯吱吱的踏雪声,我回头看去,虎子一边跑,一边解着裤带朝着我跑来,离我还有七八步远就迫不及待地脱下裤子蹲了下来。一阵噼里啪啦声过后,才看着我说,哎!打狗的,给我扔一根烟。虎子有个习惯,就是和我一起上厕所,一边上一边聊。用他的话来说,上厕所的时候和他说的事,他会记得很清楚,也很难忘掉。不得不说的是,在当时那么一个平常的事情到现在来说,也是奢侈的了。现在,上厕所的时候想找个人聊聊天也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从窝棚里冒出来的烟火气弥漫在窝棚周围,再被风吹散,又吹到我们跟前,淡淡的烟火的气息很好闻,尤其是在山里的早晨,淡淡的松香味道掺杂在新鲜的空气中,就像是在寡淡的一锅汤里加了适量的盐,闻起来很是舒服和舒心,烟火气也代表着这里一定有人的存在。 哎!你们快了吗?早晨吃啥?虎子低声地叨叨着,哼!每天吃啥你不知道吗?这还问。我白了虎子一眼,然后看着端着锅的建军喊道,——挂面!建军弄了满满一锅雪又爬了进去。我看着虎子说道,你能不能大气点,上次打架若不是人家,我一定会被揍惨的,要不是他,说不定现在你姐连门也不敢出。人家帮了我们很多忙,你要知道感恩,不能老和他对着干! 虎子愤愤不平地说,就看不惯他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又低声骂道,要让人看得起,你要做出个样子来,你说说你,打了多少回狍子了,你说说哪一只是你打死的?让你多练据枪你也懒得不练,端起枪来枪口抖得瞄也瞄不准,就知道碰运气,哪有那么多运气让你碰到啊!就拿这只狐狸来说,你看看人家,就能一枪打断它的两条前腿,妈的,我也不一定能做到,我除了佩服没有别的,人家傲那是有傲的资本。你有吗?你连一只石鸡都没打过,就套了两只兔子,这也是你这几个月的收入。 说到这里,我才想到今天为什么建军在做饭,原来是石头又上山找套子去了。心里不免又多了份期待,于是,我看着虎子问道,对了,你下套子的地方兔子多吗?虎子又一副得意的表情,撇着嘴说,哎呀!估计不少,有很多兔子踩出来的道,也不知道石头今天能不能再解几个回来!说着,返回头看了看下套子的那座山,又自言自语说道,再套两只就好了,晚上又能吃到烤兔子肉了,一脸的期待! 雪水烧开了,只等着石头回来就可以下面条了。石头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我们就商量着下一步的打算。按说现在回去也可以了,都两只狍子一只狐狸了,但是看着还有两天多的干粮,都不想回去,都想着一个人扛一只回去,那才威武呢!于是,我们又开始商量着吃了饭再继续找狍子去。这么大的山里,只要肯下功夫去找,就不愁找不到。再加上这么厚的雪,找到它们也不是难事,毕竟还有建军这个高手在。 第96章 ——兔子丰收了 ——哥,——哥,石头的叫声从窝棚外传了进来,我低下头从窝棚口往外看去,只看见石头的脖子上一边挂着一只野兔,手里还提着一只。正兴冲冲地向着窝棚跑来,可能是他也看到了我在看他,于是,他大声呼喊起来,哥,这下发财了,套了三个。我赶忙从窝棚里爬了出来,说实话,我也十分兴奋。这就是朋友的乐趣,有了开心的事可以和大家一起分享。不然,就感觉是穿了新衣服没人看似的。我不知道石头是冻的还是兴奋的,他黝黑的脸上已是通红一片,甚至是红的发紫。建军也出来了,他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露出满嘴洁白的牙齿!我开心的笑了笑,心里说道,好家伙,这下兔子丰收了。 我跑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冻得硬邦邦的野兔,又从脖子上摘下挂着的两只。一起扔进了窝棚里。然后,一起又爬了进去。虎子又打开了话匣子,那种自豪感霎那间在他的脸上流露了出来!撇着嘴说,看看,厉害不?五只了,我都不用动。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那样子就像是刚刚打了一场胜仗的将军!牛逼哄哄的。建军最看不惯的就是虎子这个样子,冷冷地说了一句。哼!哪一天打个狍子一下还不疯掉了?看你那德行。这几句话虽然不多,但对虎子来说犹如一盆凉水从头上浇下,一时间竟哑口无言了。吭哧吭哧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放心吧你就,咸吃萝卜淡操心!对付虎子我是不行,但建军可以,只要简单的两句话,就能让虎子接不上话来,看着他吃瘪,我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吃了饭,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我看看石头脚上穿的棉鞋,鞋帮子上都是还没化完的雪,我知道,他的鞋已经湿透了。于是我说,石头,你就别去了,你在附近再找点柴火,顺便把兔子烤化了,剥了皮,等晚上我们回来吃。石头看看窝棚里的柴火说,柴火还很多,兔子放在窝棚里慢慢化吧,窝棚里老生着火容易把狍子坏了。我说,你鞋子都湿了,别把脚冻了。长了冻疮也是件麻烦事,可石头说道,哥——我没事,鞋湿了也没关系,只要一直走就不冷。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撵坡,你们三人打,机会也大。我拍拍石头的肩膀,没有说啥。石头能吃苦,而且从来也没有怨言。唯一的缺点就是话太少。而且我也能感觉到,他自卑的心理很严重,可能是和他家里太穷有关系吧!他和建军说的话非常少,认识这段时间以来,和建军没说过几句话。最多就是笑一笑。建军对他的挺好的,可能是因为石头老实勤快的原因吧!看他的眼神和看虎子的眼神不一样。起码来说,他不烦石头。 我仔细想来。建军的话也不多,没用的话几乎不说,当然,也不开玩笑,老实说,和他在一起感觉有点闷。和虎子在一起有点烦,和石头在一起却是有点闲,什么事都石头干了。但对于我来说,四个人在一起感觉却是非常好,就像是在很普通的饭菜里加了一些佐料。回味无穷。 我很佩服建军对打猎的见识,和他在一起也能学到很多东西。而建军也和我说过,和我打猎是非常愉快的事情,很多事根本不用他去操心,我所做的必定是他想让我做的。更不用他开口,这就是默契。个朋友能做到默契,很难。 说到默契,我非常想念兵兵,他所做的也一定是我想要他做的。可惜的是,他找不到了。唉!想到兵兵,很自然又想起了彩凤,每次想到她,我的心里总是感觉有人用一把锋利的刀子在我的心上左一刀,右一刀来来回回地割着。让我痛不欲生!但又无能为力!有盼头的想念是幸福的。可没有盼头的想念却又是痛苦的。而这种想念就像是面对着一个叛逆期的小孩,让你束手无策,不受控制。忘记一个人,也许真的需要一辈子。也许真的会痛一辈子。 收拾好武器,又装好枪,一起又往山里深处走去。走出四五里,路上除了见了几只兔子和山狸子的脚印外,一只狍子的脚印也没看见。我很是奇怪,看着建军问?咋回事,打了几枪打没了?建军看着我说,这里本来是一个祥和的世界,没人打扰,现在我们来了,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别的地方的狍子不敢来了,生活在这里的本来也不多,找不见很正常,这样吧!我带着石头到山梁上找,你和他在沟底走,若是发现了他们的脚印,我们想办法和联系。若是没有,我们到那个山尖尖下集合。到时候看再去哪里找!说着他用手指了指远处的那座山尖。 他们走了,我和虎子则坐在原地抽烟,等到他们上了山梁,我们再一起往前走。这样,他们如果发现了蛛丝马迹,也能给我们发个信号。不管是从下往上撵或者是从上往下撵都可以,需要的则是默契,我一直认为,默契我们有,因为我们都是真正的猎人。 等他们上了山梁,我们开始往前走,一路上,我一直注意着他们,虽然远远看去只是两个绿豆大的黑点,一个清楚一个模糊,清楚的是石头,他穿的是黑色的衣服,不清楚的是建军,他穿的是灰白色的狍子皮袄。但我也能判断出他们是否有发现。小黑点如果突然加快了移动的速度,那么,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他们在追逐。他们如果突然停下了,很可能是发现了猎物的脚印,那么则是他们停下来观察,几只?走过多久,这都需要时间去观察,没有人能一眼看出来。都需要观察,从猎物脚印走过留下的雪坑和带起的雪茬去判断。如果他们一直不紧不慢地走,则是一切如常,没有什么发现。 直到走到那座山脚下,他们也没有停下来。我们也是一无所获!最后只能往那座山尖尖下爬去。一个小时以后,我们相聚了。建军看着我说,真是奇了怪了,都是旧脚印,新的一个没有,看来,只能往西找了,因为旧的狍子脚印都去了西面,我看了看西面,依旧是数不尽的山梁和数不尽的一道道沟。那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没有人知道,但我们知道的是再陌生的地方我们也敢去,大不了按着来时的脚印再走回去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我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快十一点了。一起抽了一根烟,就沿着山梁往西走去。 大概走出去六七里地的时候,突然我们发现了一排既奇怪又熟悉的脚印,脚印是从林子里出来的,沿着山梁也到了西边。我蹲下来仔细地观察着,他妈的,是狼吗?脚印很大,我爬下吹去掉在雪坑的浮雪,发现脚印呈梅花状,步幅也很大,最大的有一米五左右,我看着建军问?是不是狼?建军摇摇头说,狼应该没有,我在山里好几年,也没听说有狼,倒是像狗的脚印,我点点头说,是的,不是狼肯定是狗。虎子接过话来说到,尽瞎说,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狗,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山梁下突然传来——叭,——叭叭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一个一个放着鞭炮,还有人的大喊声! 第97章 ——叼羊的野狗 叭叭声很是急促,再加上人激动的大声驱赶着什么的声音,让我们也紧张了起来。我抬头看看建军说道,有人?说完,我拉起枪栓就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建军也跟在后面,枪也提在了手里,一边跑一边压起了“狗头”。他也知道,前方有事情发生!根据传来的声音判断,出事地方离我们不太远,我没有理会他们,因为我知道,他们肯定会跟上来。咩——咩——的几声羊叫传了过来,我突然想到了刚才看见的和狼一样的脚印。我也知道了是放羊的遇到了什么事情!我很奇怪,冰天雪地的怎么会有人到这里放羊!等翻过那道山梁,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向阳的黄草坡。可能是经常能晒到太阳的原因,草坡上的雪并不是那么厚。 我喘着气爬在山梁上,寻找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果然,在黄草坡靠下的地方,我发现了一群四处乱跑的羊群,羊群很散乱,看上去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可我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建军却开口了,哎呀!野狗在偷羊,说完,他一个人就冲了下去。我又往前跑了几步,才发现,两条黑色的影子在羊群里叨着一只羊,放羊的羊倌在使劲地抽打着手里的鞭子,驱赶着那条挡在身前野狗。清脆的叭叭不绝于耳。远远地看到狗是黑色的。我也放心了,我知道,它们是狗,绝对不是狼! 记得师父和我说过,狼的颜色和秋冬季的野兔差不多,很少有纯黑的或者是纯白的。黄灰色的居多。因为黑白这两种颜色不好隐藏自己,会给它们捕猎造成很大的不便。同时也会给猎人猎杀它们带来很大的便利,所以它们进化出了和荒草一样的颜色。关于狼这种东西,我在这个时候我虽然没见到过。但关于狼的故事我听到过太多了,所以,从小就对它们的凶残有着深入骨髓的畏惧。说实话,看到它们脚印的时候,我也有点担心。因为用火统这种原始的火器去对付他们本来就不合适,一枪如果打不死,它们发起狂来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也许有人不理解,鞭子怎么会发出叭叭的响声呢!说到这里,我解释一下,在我老家这样说,羊倌的两项绝技,扔石头,甩鞭子。由于他们经常捡石头打那些不听话的羊,久而久之,就练出了的准头。有的羊倌经常可以用石头打到兔子。我们那里放羊的鞭子很长,鞭子大多数用牛皮或者是狍子皮编制而成,长得有三米多,不超过四米。鞭梢用剪的细细的狍子皮做的,鞭杆三尺长,正经的牧羊人鞭子都耍的很好。他们就在空中随便地甩一甩,就能发出清脆悦耳的啪啪声。尤其是抽蛇,最好不过,耍得好的羊倌可以把在草丛里游走的蛇几下就抽得失去战斗力。这么说吧,鞭子对那些调皮的羊来说,绝对是一种震慑,当然,鞭子也是牧羊人的武器和玩具。没有之一。 关于这种情况,我曾经遇到过,那一次是四条狗,我和兵兵两个人,只有我一个人有枪。那时候刚刚打猎不久,也一直传承着猎人不打狗的戒律。所以,当时我打的第一枪里面是没装铁砂的,天真的以为用枪声把它们吓跑就行了。直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也不得不破了戒。记得当时好像打死了一条。当然,正常的狗我是不打的,打的只是野狗和疯狗。这里说的野狗不是野生的狗,其实就是人们家里养的狗,在当时,本地土狗很多,有的孤寡老人死了以后,狗也就没人管了,慢慢地也就变成了流浪狗。 还有的是因为这种本地狗体型都比较大,食量也大,所以有的比较贫困的人家喂不起了,经常饱一顿饥一顿的,它们也只能自己出去去找吃的了。当时的农村很时行吃狗肉,所以这些狗也就成为了那些喜欢吃狗人眼里的下酒菜。我不记得当时有多少狗被活活打死。反正很多很多,当然,也有的狗很机灵,也就躲开了他们的魔掌。它们就会远离人类,跑到了山里。从此,那些活下来的狗也就对人类有了仇视的心理。但狗毕竟是狗,它们干惯了看家护院的工作。对捕猎也不在行,所以羊就成为了它们的首选目标。 这种狗对人类也是十分了解,若是几条狗面对着一个人,它们根本就不会害怕。因为普通人身上是没有杀气的。若是遇到那些经常杀狗的人,它们也会害怕,早早地就夹着尾巴逃之夭夭了。 这次,情况有点紧急,当时我只看到两条黑色的大狗,一只狗拖着一只被咬死的羊慢慢地往山上拉去,狗就是狗,如果是狼,它们叼着一只四五十斤的羊会很轻松地跳过两米高的院墙。另一只却是和那个五六十岁的牧羊人对峙着。以阻拦他去抢同伴嘴里的羊。我没有下去,只是远远地看着,因为我知道,一般情况下,狗也会有分工,抓羊的,放哨的,驱赶羊群的。而这时,我居然没发现有放哨的。所以我守在这里以防不测。 牧羊人抽打鞭子的声音也越来越弱了,毕竟甩打着一条三四米长的鞭子时间长了也是一件十分费力的事情。我看着身后的虎子说,你也下去,万一建军有个什么事,也可以照应一下。虎子提着枪也下去了。我告诉石头别动,此时的我就蹲在一个不太高的崖头上,观察着正在往下跑的建军。建军在前,虎子也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或许是狗也发现了牧羊人的疲惫,也停止了低吼,也慢慢地往后退去,向着那只叼着羊的同伴靠拢。我自言自语说道,怎么就两条,不对呀!看它们从林子里上来的脚印,应该是三只才对,另一只哪里去了呢?我瞪大眼睛四下寻找着。而这种隐藏在暗处的狗是相当危险的,它们会不声不响地跑到你身后,朝着你的腿肚子就是一口,期间它们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在它们咬住你的同时才会发出一声怒吼。瞬间放开,再伺机而动。或者是逃之夭夭。这也是我们当地狗的一种特性。它们战斗力不高,但下口毫不犹豫。 嗵——一阵巨响吸引了我的目光。我转头看去,一股蓝色的烟雾在建军的面前弥漫开来。建军开枪了!不远处倒在的地上的那条黑影就是刚刚和牧羊人对峙的那条黑狗。我不知道哪个牧羊人是什么时候坐下来的。也不知道他和这几只野狗对峙了多久。但我从他坐在地上一起一伏的身影判断,此时的他正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应该很累。话说回来,一个人,面对着两条大狗,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承受着十分大的压力。 建军又开始装枪了。而那只叼着羊的狗也抛下那只死羊疯狂地往山上退去。我也放下心来,正打算起身朝着建军走去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土黄色的身影,带着一阵阵落在草上的尘土向着建军跑去。速度非常快。就像是冲出烟雾里的火车。我凝神望去,尼玛!只看见一条黄色的大狗飞快地向着建军冲去,它没有叫,决然地向建军发起了冲锋。尾巴和身子呈一条直线。没有丝毫犹豫的样子。我没时间去考虑它是从哪里出来的。我急忙大喊,军儿,小心身后。 第98章 ——虎子开枪了 看着眼前的的情况,我很是着急,建军还在装着枪,我也许是因为紧张,一时间也忘记了跑下去帮忙,所以只能站在山顶大喊,快跑,快跑。我不知道是建军听见没还是他不着急,反正他依旧是蹲在地上。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按着底火,还是用细铁丝捅着引火口的小眼。总之他没有理我。这时,一条白色的影子从半路上冲了出来,我定睛一看,是愣虎,我急忙对着虎子喊道,虎子,快点打死它。我一边喊一边往下快速地走着。也许有人会问,这么急为什么不跑呢?下山的时候千万不能跑,千万不要看着坡子不陡就加快脚步,只要你一跑肯定刹不住。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我一边看着虎子的动作,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往下移动。 虎子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我总觉得,他的骨子里没有内蒙人的那种豪放和生猛的血性。再加上狗子跑的速度也很快,就是他开枪也不一定能打得住。所以我心里也很是着急。就在这时候,虎子蹲了下来,这一点让我很吃惊,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可能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沉稳。他并没有因为害怕而往后跑去。而是真真切切地蹲了下来,端起了长长的火枪,枪托已死死地顶在了他本不算宽厚的肩膀上。枪口随着那条黄色的大狗移动着。 忽然,一股蓝色的烟雾从枪口和枪管的后面喷了出来,紧着是一阵巨大的枪声传来。再接着是一阵又一阵的回声!狗子并没有像我希望看到的那样倒下来,黄色的大狗只是是呜呜地惨叫着打了个趔趄,巨大的惯性又使它打了几个滚。然后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回过头看着端着枪的虎子,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出现了,它居然向着虎子扑了过去!虎子一看,大惊失色,妈呀一声!就往下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妈呀!妈呀! 能看得出来,这只狗已经受伤了,虽然打的不是要害,但豌豆大的铁砂不管打在什么地方都是致命的,它的速度很明显地慢了下来。只跑了一段路,它就倒下了。紧接着它又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往沟底退去。这时我也冷静了下来,打算提着枪半路拦截一下,我能看得出来,它活不了了。 果然,它往后没跑几步就倒下了。这时,一条黑影从我身后冲了出来,弯腰捡起两块碗大的石头。跑了几步就停了下来看着我说,走呀,怎么停下了?我抬头一看,是半天没有动静的石头。我看着他说道,它不行了,急啥?说完又看看虎子,虎子已经跑到了建军身边,正返回头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大黄狗。突然咧开嘴大笑着说,哈哈哈,打死了,他想跑过去仔细地看看,然后看着还在挣扎的大黄狗又停下了脚步。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得更厉害了,黑漆漆的乌云就像是一大块黑布遮住了整个天空。也让人觉得此刻更加寒冷了。一阵阵寒风从遥远的后山吹来。带着阵阵的呼呼声,吹过山顶,吹过树梢。再吹过我们稚嫩的脸颊。让我禁不住地颤抖起来。我摸了摸我冰冷的额头。脸上的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干了,只留下一道道涩涩的汗迹。我把枪栓放了下来,把枪背在背上,和石头一起往建军身边走去。 放羊的大爷也慢慢地也从下面走了上来,他把鞭杆当成了手杖杵在地上,左手托着腰,慢慢地向着我们走了上来。等他走近,我才发现他的样子,这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戴着顶黄色的狗皮帽子,穿着件破破烂烂的羊皮袄。腰里系着条绳子。黑色的裤子。两边的膝盖上补着两块硕大的蓝色补丁。被树枝挂破的裤口上方,露出了一团黑乎乎的棉花。穿着一双缝了又缝补了又补的黄色解放胶鞋。烟熏火燎的脸上尽是沧桑。但他的笑容却是非常的真诚!露出满嘴发黑的牙齿。 哎呀!这几个后生是哪来的,幸亏遇到你们了,不然今天还不知道怎么样了。说着他挨个看了看我们。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开始呼喊着羊群!经过他这么几声呼喊,跑散的羊群开始慢慢聚拢。一时间,咩咩的羊叫声此起彼伏。感觉这个荒凉的山谷又有了些许的生机。 三爷爷,我背后的石头突然叫了一声,放羊的老人木然转过头来,两只混浊的眼睛盯着石头看了半天,低声地说道,你是石头?石头赶紧跑过去,是呀,三爷爷,您怎么来这里放羊呀!三爷爷笑着说,看你个愣小子,梁前就是“三岔村”。“三岔村”,就是石头二姨的村子。眼前的三爷爷正是石头二姨的邻居。 等老人说完,我也是十分惊奇,尼玛!居然不知不觉到了石头二姨的村子。这尼玛走了多远了。我看看表,已是下午两点多了。这一上午没少走啊!不过还好,起码也打了两条狗。石头是相当兴奋,看着我说,走,去我二姨家。好好吃一顿,我犹豫着要不要去,毕竟四个大小伙子,一顿可不少吃,再说那时候的人可不是很富裕,更别说山里人家了!从眼前的老人也能看出来,这村子应该不富裕。 石头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意思,拉着我说,哎呀!走吧,没事的,我二姨可亲我了。说着,顺便让她给你看个相。石头这么一说,我也来了兴趣。三爷爷说道,把狗背上,狗皮可以做帽子和褥子,肉也可以吃。都是没有主的狗。这几条畜牲可是没少祸害人,你们给打死了。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个塑料袋,袋子里面装的是自己种的旱烟叶子和裁剪好的一小摞纸条。我一看,赶紧把烟掏出来,给大家每人都发了一支。三爷爷催促道,你们快走吧!我一会儿背着死羊也回去了。 两条狗在我们和大爷聊天的时候也咽气了,建军打的黑狗很瘦,可以用皮包骨头来形容,乌黑的皮毛也没有油亮的光泽。由此可见,它们过得并不好。我虽然没有开枪,但心里却是非常的不舒服,建军用脚踢了踢说道,唉!这只就不要了,看看那只去,我没有动,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建军和虎子说说笑笑的往黄狗身边走去,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笑着说话。他们走过去以后,停了下来,但我们能看出来他们在商量着什么,然后,虎子把枪给了建军,他把狗从地上提起来,背在身上往我们这边走来。 往下走了一段路,等走到那道山梁之上,一个小山村就出现了眼前。我们停下脚步,俯瞰着这个不大的小山村,村子不大,不超过三十户人家,群山环绕,依山而建,坐北朝南。由于这块平地不太大,房子比较集中,一条大路由村子中间由北向南直穿而过,把村子分成两半。房顶上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露出难得一见的土黄色。房顶的烟囱上冒着阵阵青烟,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鸡鸣!还有偶尔几声看家的狗子和驴子的叫声。给这个小山村更增添了一片安宁与祥和。 第99章 ——石头的二姨是仙 至今我都很怀念当初的日子,无忧无虑,随心所欲,只要别犯太严重的错误,父母是不会管我的。毕竟农村里出生的孩子还是比较懂事的。那个时代虽然苦,但说实话,我真的非常怀念。就如这次。每次到了一个新地方,就感觉又到了另一个新世界。我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山下这个不大的小山村。我也可以从他们三个人的脸上看出来满脸的期待。期待什么呢!当然是一顿热乎乎的家常饭。仔细算来,也有些天没吃上一顿正经的饭了。 石头四处张望着,寻找着下山的路。这条路毕竟也是他第一次走。我也不由得四处张望,就在不远处山梁的旁边,是一条羊群走出来的道路,洁白的雪已被羊群走过后带起的泥土掩盖了,远远看去,是一道道黑色的印子。石头走在前头。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他非常的兴奋。毕竟,要马上见到他二姨了。 石头的母亲死得早,他是他二姨一手带大的。所以感情非常的好。直到现在,石头的夏衣棉衣包括鞋子都是他二姨亲手给做的。他们就像是亲母子一样。由于他二姨干的阴阳风水这一行,按老百姓的话来说,泄露天机太多。所以也绝了后代。不过,这也不影响她们夫妻间的感情。他二姨夫是个很勤快的人,常年在包头给人放羊。除了过年能回来几天,一年几乎也回不来几次。再加上她二姨给人看相,安宅,看坟等,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所以生活比较富裕。 当然,这些都是以前和石头闲聊时听石头说的。当我在山上看到那个放羊的老人时,我也怀疑过石头是不是在吹牛。最后一想,从一个人的身上去判断一个村的生活状态,显然不够严谨。 又经过一个小时的下山的路程,我们就到了村子外的一条小道上。石头停了下来,回头看看我们说,把脸都洗洗吧,要进村了,让人笑话。在农村的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喜欢蹲在北墙根底下,晒晒太阳,聊聊家长里短,今天虽然没有太阳,但总是会有一些人蹲在墙根底下聊一聊山外的世界! 我把枪从肩膀上拿了下来,告诉他们摘下枪帽底火,毕竟要进村了,以防万一。接着我们就捧起雪来,开始洗着烟熏火燎后的满脸油渍。说实话,脸上的油烟不好洗,经过半天的搓洗,脸终于还是白了些,但脖子还是黑乎乎的,就这吧!等洗完脸,准备走的时候,虎子把打死的大黄狗的四只蹄子用绳子绑在一起,然后穿过脑袋,斜挎着背在身上,又从建军手里要过自己的枪,也背在了背上。我知道,他是要让人们知道,狗是他打死的。显摆一下呗!他就这性格,不爱低调!然后我们一起往村里走去。 果然,刚刚进村,就在路口的一块隐壁墙下,蹲着七八个人,有老人,也有年轻人。一个个都穿的大皮袄,戴着狗皮帽子。有的抽着烟袋,有的嗑着瓜子。用一种看稀罕物的眼神打量着我们。一个老人慢慢地站了起来,这几个后生,你们的狗是在这里的山上打的吗?我正打算开口,虎子说话了,是的大爷。老人又问,你们就打了一条?虎子又说,还打死一条黑的,太瘦了就没拿,一个中年人问道,在哪打的,那条打死的狗还在山上吗?虎子说在道,在呢!山上放羊的大爷知道。中年人看着他身旁的另一个人说,走,拿回来做个帽子,说完两个人就往山上走去。 哎呀!可真是为民除害了,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几条畜牲把村子可祸害得不轻,鸡,猪崽子,啥都偷,一不小心就叨走了。可惜还有一条。说完就又蹲了下去,吧嗒吧嗒的又抽起了大烟袋。你是“兰茹”的外甥吧!看着这么眼熟,石头笑着点点头,毕竟村子不大,再说石头也是在这个村长大的,人们认识他也不奇怪。我们在人们的窃窃私语声中又往村子里走去。一路上人都是好奇的眼神和啧啧的惊叹声,让虎子兴奋不已! 几分钟过后,石头停在了一个大门口,回头看看我们,笑着说道,到了,然后用手轻轻推开一扇木门,伸进手去,摘开了挂在另一扇门上的铁钩,然后打开整扇门,大声喊道,“二姨”,说完就大步往里走去。很快,堂屋的门开了,从屋里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我们停了下来,我仔细看去,这是位四十多岁的妇女,洁白的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留下的沧桑。两鬓也有的些许白发,头发梳理得很整洁,在脑后挽了个发髻。细眉毛,薄嘴唇。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灰色的大襟短棉袄。中式小立领,几道扛式盘扣,和电影里民国时期的衣服有几分相似。黑色的裤子,脚口处用宽布条绑着,听我奶奶说过,这样风就灌不进去,也是为了保暖。脚穿一双黑色条纹布料做的棉鞋。 石头,你怎么来了,语气里满是惊喜,话语也有些颤抖。走过来就抱住了石头,他二姨在哭,石头却在笑。但他的眼里也含着泪花!一时间,我也想我妈了。二姨抹着眼泪看着我们说,快进家。快进家。我们把枪立在家门口,把狗放在地上。一起往家里走去。 就当我往里走的那一刻,我就被堂屋里的摆设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尼玛,太让我震惊了。堂屋的后面满满的都是各种神仙的神像,我大概估算一下,起码在五十个左右。这些塑像都是瓷的,有大有小,大的有二尺高,小的几寸,铮光瓦亮,五彩斑斓。栩栩如生。堂屋里烟雾缭绕,星光点点。不过,点的不是蜡烛,而是一盏盏素油小灯,素油,就是人们常吃的菜籽油,这种油在燃烧以后不会有难闻的味道。当时蜡烛很贵,再说去镇上买也不方便,所以用油灯代替了。这种灯很奇怪,它并不大,是在什么东西中间挖个小坑,再倒点油进去,放一根用棉花搓成的细绳进去,一盏灯就做好了。我走过去仔细地看了看,原来是把土豆一切两半,又在中间挖了个小坑。 二姨说话了,一会儿看完了都拜拜,有好处的。你们看着,我做饭去。然后又和石头说道,你把西屋的炉子生起来,晚上住下,可不许走。说完,二姨转身就就进了东屋,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建军和虎子也是呆呆地看着这些神仙发愣,这种场面也许有的人一辈子也见不到,突然一下看到,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我和虎子还好,起码知道石头的二姨是干啥的,但尽管这样,还是被震惊到了。 可对于建军来说,绝对是突然袭击,不震惊才怪。石头往里走了走,说道,最大的三个是三清祖师,原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然后又说,前面几个是四大天师,张天师,葛天师……。其它的我没记住,反正很多,太上老君,三官赐福,包括各种财神,送子娘娘等等等等,就连钟馗天师都有。总得来说,上到玉皇大帝,下到灶神奶奶几乎都有,太多了。我能记住的不多,不过,现在想来,都是道家的,却没有佛家的。石头却是能够滔滔不绝给我们介绍起来,他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而今天却能娓娓道来。或许,这可能是和他在这里长大有着很大的关系吧。 第100章 ——山里人家的美食 这时的石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除了几个特别的神仙之外,剩下的每个神仙都比较了解,甚至对他的职责,职位也十分了解。他站在神像旁边,就像是一个旅游时的导游,一本正经地讲述着那些传说中的故事。也讲着每一个神仙的故事。在那个知识匮乏的年代,真的是让我们这几个山里的娃娃开了眼界。涨了知识!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对道教也有了些许的了解。关于道教的事情,以后我还会说道,这里先不多说! 用现在的话来说,也许石头对道家有着天生的资质,也许他好好地去学道,在当下的社会,绝对会过得更加轻松,可惜的是,他父亲在他出生时就和他二姨说过,“石头打死不学这一行,他们沈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他的手里”。说来也怪,我的村子很大,有三个干这一行的,无一例外的都是光棍儿,一个是瞎了眼的,还有一个瘸子,有一个身体很正常,但时不时就会疯几天,村里算卦就数他算的最准了。总得来说,这一行的结果很不好。关于石头给我们讲的这些,他能娓娓道来,甚至都不用考虑,脱口而出,而我们三个,当时只记住了玉皇大帝和太上老君,到现在我也觉得那是《西游记》的功劳,不然也不会记住。可能我们与道无缘吧! 石头还在口沫横飞地讲着,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真正地了解了石头,原来他的口才是这么的好,他用几个神仙的故事就能让我们暂时地忘记了饥饿,忘记了寒冷和疲惫!他二姨自从进了家,就再也没有出来,但能听到从家里传出来菜刀切菜的声音,还有拉风箱的嗒嗒声!就这样石头讲了四十多分钟。我们也不知不觉地坐在了地上的蒲团上,就像是三个小学生在认认真真地听着老师的讲解。 就在我们听得入神的时候,吱呀一声,二姨从屋里出来了,和她一起出来的还有一股白色的气雾,在这种环境里,在这种氛围下,当时的感觉就是石头的二姨犹如一位仙姑站在云雾里,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其实我知道,气雾是的蒸气在屋子里越聚越多形成的。由于屋里不是太热,再加上家里密封得比较严实,气走不出去,猛然一开门,所以憋在屋里的气也放了出来。但在那种环境里,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神仙!二姨笑着看着石头,满脸的慈爱,好了,饭好了,快吃饭吧!也不觉得饿,然后又慈爱地白了石头一眼,你看,炉子还没生吧,晚上冻死你们。快进去吃饭吧!我去生炉子,然后转身就进了西厢房生炉子去了。 在农村,大多数是四方的院落,有院墙和大门组成,大多数都是三间正房,分为堂屋,和东西两厢,进家只有一个门,一进门就是堂屋,进了堂屋,就是东西两厢的门,当然,农村里都是卧室厨房一起的,吃饭就是坐在炕上,有个炕桌,吃饭的时候就是盘着腿坐着吃饭,这是最起码的礼仪。 灶台和炕挨着,生火做饭的时候顺便把炕也就烧了。灶台旁边就是风箱,一拉一推就会产生风,可以把火吹得很旺,也大大地缩短了做饭的时间。在冬天,家家会生一个生铁铸成的火炉,山里烧的就是大木头或者是大块的干羊粪。当然,比较富裕的人家烧的却是煤炭。东厢房一般是主家住也是常住的屋子,西厢房就是给客人住的,当然,很多时候一家人还是住在一起的。直到孩子大了,才会分开睡。这就是当时我们农村里的生活方式。说这些也是为了让大家更容易懂! 我们进了家,炕桌上已经热气腾腾地放着一笼屉“顿顿”。在桌子底下放着一盆稀粥,一个醋瓶,四个碗,还有四双筷子。说起“顿顿”来,这是内蒙兴和县以及山西北部一种比较常见的食物,由莜面和土豆丝制作而成。首先把土豆在“擦子”上擦成丝,加油盐,油,和简单的调味料拌好。若是有点胡萝卜丝就最好不过了,不过在那个年代的深山里,胡萝卜显然是奢侈的。再把和好的莜面擀成薄薄的面皮,再把拌好的土豆丝均匀地洒在上面,再卷起来,然后再切成块,上锅蒸熟就可以吃了,吃的时候蘸点醋,很是好吃的一种食物。 都是小伙子,也早就饿了,所以也顾不上许多,个个都像是饿了几天的狼,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乃至于快吃饱的时候才感觉到土豆丝里还加入了炼完油的猪油渣,这才慢慢地嚼了起来,也真正地吃出了食物的味道。或许是石头的二姨怕我们吃不饱或者是不好意思吃,她中间故意过来一次,豪放地笑着说,都吃饱,争取吃完,再热上吃就不好吃了。说实话,我们很感动,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天,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一顿热乎乎的饭珍贵了。满满一笼屉的“顿顿”,在我们四个人的咀嚼声中慢慢地消失了,甚至是一瓷盆稀粥也见底了。这顿饭,我记忆犹新,至今,我都十分怀念那顿加了油渣的“顿顿”。 院子里光秃秃的树上,成群的麻雀又开始聚集了,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这是它们归巢之前的最后一次相聚。也许它们也在发愁,在这冰天雪地的冬天,怎么才能填饱自己的肚子吧!天空又开始飘下了雪花,犹如天女散花般一样,挥挥洒洒毫不吝惜。原本扫干净的地上又白了。风已经停了,或许是吃饱了的原因,也感觉不到寒冷。我们抽着烟,聊着天,欣赏着这个山村里的雪景,心情很是舒畅和愉快!不得不说的是,这个村子很美,一出门就是巍峨的大山,和一片片墨绿色的油松林。若是夏天,这里会更美。 虎子说道,狗怎么办呀!晚上冻了,明天就处理不成了,难道再背回窝棚去?这时,我才想起来窝棚里的狍子和那只狐狸,然后看着建军说,明天一早就回去吧,不行先把窝棚里的那些先送回去再说!建军点点头,也同意我的看法,毕竟窝棚里放着的猎物没人看着心里还是不踏实,虽说山里很少有人去,但也不是没有,也有下套的,或者说别的猎人。再说还有山狸子,想到这里,我不免担心起来! 哎!打狗的,这狗怎么办,真的再背回去吗?我白了他一眼,你不是爱显摆吗!你继续背着就行!虎子赶紧摆摆手,我可不背了,你们爱谁要谁要吧!咩——咩——一阵阵的羊叫传了过来,石头说,羊群回来了,我看看大爷,大爷就是山上遇到的那个放羊的老人,石头爬在院墙上叫了半天也没人回应,他说,大爷可能是给人家送羊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不想要那只狗就给大爷吧!让他处理吧!我看看建军和虎子,虎子赶紧说,我没意见,建军笑了笑,反正不是我打的,我也没意见,我看着石头说,那等他回来你就送过去吧?让老人解解馋! 雪越下越大,落在身上,发出沙沙声,天终于黑了下来,隔壁的大门响了,石头赶紧又爬上院墙,大爷爷,回来了吗?院子里传来了几声回应,回来了,你们吃了吗,石头说,吃了,吃了,大爷爷,我们这只狗给您拿过去吃吧!我们没时间处理也不想再背回去了,哈哈哈,传来一阵阵开心的笑声,那感情好啊!不要就拿过来,明天早上一起过来吃狗肉。反正下雪了,明天也不用放羊了! 第101章 ——林子里的动静 昏暗的油灯在漆黑的房间里也觉得格外明亮。夜静悄悄的,哪怕是狗叫声也没有,这么冷的天,狗也蜷缩在狗窝里不想出来。尽管火炉里的木柴烧得很旺,但屋子里并不是很暖和,倒不是说舍不得烧,毕竟是一冬天都没烧火的冷屋子,一时半会儿也烧不热,不过炕却是烧的很热,躺在厚厚的褥子上也能感觉到它的温暖。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这种环境无疑是很幸福的了。不一会儿,虎子的鼾声就传了出来,在这静悄悄的夜里,也显得格外刺耳。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什么是幸福,也许是吃的饱饱的,睡的暖暖的,可能这就是幸福吧!至少,我曾经这样认为过!可是后来,等我真正地步入社会,才知道,幸福有很多很多种,包罗万象。数之不尽。再到以后,我觉得幸福就是一件很迷茫的事情了,越活越不知道幸福到底是什么了?很多人都说,人活得简单了,才会真正地了解幸福的真正含义。难道是我想得太多了?这句话或许是对的。在这个世界上,追求得太多了,想得到的也太多了,所以才会觉得幸福离你越来越远了!就像是我妈常说的一句话,“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一辈子,也许对我母亲来说,我健康平安,这就是幸福。 放屁声,咬牙声,此起彼伏,更加让我难以入睡了。现在想来,也能理解,他们也很久没好好地睡个觉了,睡得太沉了就会做一些自己控制不住的事情。 很奇怪,本来很疲惫,但今夜就是睡不着,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还不如到院子里坐坐,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屋里的空气很不好,再加上屋子很严实,一点风也进不来。屋里的浊气也出不去。脚臭味,汗臭味,身上的硝烟味,还有香烟味,甚至是堂屋飘里进来的烧香味,相互混合,互相掺杂。就形成了另一种无法描述的味道。睡着了还好,睡不着就变成了一种折磨。想到堂屋里的各位神仙,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着实是难为人家了。我借着油灯看看表,才八点,我披上皮袄,蹑手蹑足地出了屋子,经过堂屋时,我低声地叨叨着,对不起各位神仙了。 打开门,出了院子,冷空气扑面而来,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冷颤过后,我更加清醒了。漆黑的夜里,也能看到地上已是一片雪白。我走到院子里,闭上眼睛,仰起头。用热乎乎的脸颊去感知雪是否还在下着。冰凉的雪花落在我热乎乎的脸颊上。冰冰的。凉凉的,再慢慢地融化。变成一粒粒小水珠。停留在脸上。就像是小时候妈妈冰凉的嘴唇亲吻着我的脸颊,虽冷,但又温馨! 我退回到屋檐底下,给自己点上一根烟,靠着窗台蹲了下来。雪依然在下,依然没有风,只有轻轻的沙沙声!我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份属于我的安宁,轻轻地呼吸着老天赏赐的新鲜空气。此刻的我才真正地平静了下来,说来很是奇怪,今天的心情很是压抑,没有为什么,或许是看见二姨抱着石头的场景也想我妈的原因吧! 就在这时候,对面的山坡上隐约传来一阵树枝断裂的声音,啪——啪——。我本没有在意,因为这么大的雪偶尔压断几根干枯的树枝也是很正常的。啪——啪——啪———,声音越来越急促了。我站了起来,自言自语说道,不对,是有什么东西在对面山上的林子里。虽然啥也看不见,但我还是拼命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停止了,一切又恢复了宁静,就像是啥没没发生过一样。我想着,到底是什么呢? 我是一个猎人,对各种声音本来就很敏感。但我知道,它不会是食肉动物,大多数食肉动物身体很是灵敏,绝不会拌着树枝,难道是狍子?但又不像,从树枝断裂的声音来判断,树枝应该很粗,细树枝是不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的。这么大的声音,狍子应该是拌不断的,那到底会是什么呢?只有明天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挨着抽了三支烟,阴郁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我轻轻地推开门,进了屋子。或许是刚刚呼吸了太久的新鲜空气,一进到屋子,混浊的空气让我一下子难以适应。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我把门推开个小缝隙,期望着混浊的空气能走出去,可没想到的是,堂屋里烧着的香所产生的烟却是一股脑地灌了进来,空气更加混浊了。不得已我又把门关上了。就这样,这一夜在混合型的气味中和各种噪音中安然地度过了!毕竟,我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我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一脸兴奋的这几个人骂道,吵个屁呀!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啊?建军笑着没说话,石头兴奋地看着我说,哥,快起吧,刚才大爷让过去吃狗肉,说是煮了一晚上,又烂糊又香。迷迷糊糊的我一下就清醒了,狗肉,我只吃过一次,但它的味道我却是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好吃。那时候吃狗肉也很正常,可不像现在人们吃个狗肉还要遭受很多人的指责。那时候它死了就是一块肉,一般人可舍不得扔了。 我急忙起来,在一盆黑乎乎的热水里洗了一把脸,随便擦了擦就往外走去。整整一个晚上了,先上个厕所再说。虎子看我往外走,于是大喊道,哎!等等我,说着一起就跑了出来。 “三岔村”不大,最多也是二十多户不到三十户人家,而且房屋很集中,就是在沟底突出来的一块平地上修建而成的。在村子东西两边是两条沟,也是通往别的地方的路,村子的正南方就是进村的主路,站在高处往下看就像是一个巨大“丫”字,所以,“三(山)岔村”由此而得名。正中间是一条大路,直通正南的主路,把村子一分为二。而石头的二姨就住在村子西头,紧靠着荒野。四面都是巍峨的大山。所以村子也没有电。那时候点的还是煤油灯。现在整个村子都移民了,除了夏天还会有一两户回来在山里放羊,冬天是没有人居住的。这个地方也是我每年夏天最喜欢去露营的地方,可惜的是,这几年有几个回不来,想想人少了也啥没意思。所以也很长时间没去了。 我出了大门往西面的旷野跑去,虎子紧紧地跟在后面。雪很厚,深到脚踝。也很滑,走起来很是不便,到了没人的地方我解开裤带就蹲了下来,欣赏着对面山坡的雪景,很自然地又点上一根烟。悠闲自在地抽着。山很高,多少米不知道,也不会估算,反正很高,山坡上是一大片密密麻麻墨绿色的油松林,在这洁白的世界里,也只有它们坚强地挺立着,墨绿色的树冠上虽已落满了厚厚的积雪。但还是顽强地保留着几分它们本来的颜色。努力地为这个苍白的世界点缀着美丽的绿色。雪依然在下着,但小了很多。偶尔有几只早起的麻雀落在我不远处小树上,好奇地看看我们,然后又叽叽喳喳地飞走了!好像在说,哎呀!臭死了! 突然,我想起来昨夜从林子里传出来的声音,也好奇它到底是什么,但我肯定,这东西一定不小。我看着虎子说:“这林子里有大“生灵”(动物),是啥我也不知道”,虎子白了我一眼说道,废话,这么大林子有东西奇怪吗?气得我随手抓起一把雪,使劲一握,握成个雪团向他打去,但没打到他,他嘿嘿一笑,正色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把昨夜的事和他说了一遍,他才看着我说道,你是啥意思?上去看看?尼玛,这么高,雪这么厚,挺危险的! 第102章 ——狗肉香 我们从外面回来。打开屋门,石头和他二姨已经又开始给各位神像上香,点灯了,我和虎子也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他们。二姨一脸虔诚,嘴里念念有词,叨叨得啥,听不清,只看见她的嘴唇在快速地抖动着。她把每个神像都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等把干瘪的土豆换成新鲜的土豆以后,再加上油,点燃后,和石头一起跪下来磕了几个头,站起来转身才看着我和虎子笑了笑说,昨夜睡得好吗?冷不冷?我赶紧按着石头的叫法回答,毕竟石头和我差不多大,叫二姨也没问题。 二姨,睡得挺好的,不太冷。有些事我很好奇,所以傻傻地问道!二姨,这么多神像是从哪里买的?这要花多少钱呀!石头赶紧用胳膊肘在我胸口撞了一下低声说,不能说买,得说请!我是一脸懵逼,还没明白石头的意思,二姨却是开心地看着石头笑着说,一脸的慈爱!没事没事,小孩子说啥都没事,神仙是不会怪罪的。快去吧,过去吃肉去吧,今天早晨也省的我做饭了。那个不爱说话的小伙子已经过去了。石头走到二姨身边咧着嘴低声说道,二姨,一会儿给他们看看相,看看他们将来好不好。二姨在石头头上轻轻地拍了拍,愣小子,哪有小孩子看相的,快去吧? 也是懒,也是年轻,我们却没走大门,直接过跳墙头就到了大爷的院子里,等到了院子,就看见贴在墙上的狗皮,绷得展展的贴在墙上,狗皮的刀口很整齐。也能看出来,大爷剥皮子也是高手,要知道,把狗送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就借着一盏油灯的亮光剥了一条狗。我暗自佩服不已。 这时,虎子已经走到墙底下把狗皮揭了起来,非要看看打上去几颗铁砂,或者是打在什么地方了。等我反应过来,狗皮已经被揭了下来,然后把有毛的那一边铺在地上,在里面仔细地搜寻着。他非要看看皮子上有几个枪眼。哎呀——看看,一,二,三颗,尼玛,厉害吧!三颗,然后又把狗皮拿起来仔细地看了看,看看,肯定是打在肝子上了,哎,打狗的,你过来看看,是不是打在肝子上了,我才懒得理他,自顾自的往屋里走去。因为我已经闻到了狗肉的香味儿了,虎子看见我没有理他,又大声地喊了我几声。我已经走进了家里。 大爷的房子却只有两间,由于没有玻璃,窗户上糊的是麻纸,隐约可以看见窗户上贴着几朵已经褪了色的窗花。堂屋里比较昏暗。至于堂屋里是什么摆设,我没有仔细看,毕竟,堂屋里狗肉的味道更加浓郁了。我三步并作两步就打开了家门,建军坐在炕头抽着烟,但此刻,已经闻不到烟味了,因为浓郁的狗肉香已充满了整个房间。却不见了大爷。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个杨木柜子,地上也没有铺砖,很是凸凹不平。锅台上放着一个竹条编制而成的暖壶,上面已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很容易看出来,这个暖壶已经很久没用过了。锅里的热气从黑漆漆的锅盖缝隙慢慢地往外冒着。说明灶底还有火。旁边还有两三个不怎么白的碗和一双黑乎乎的筷子,紧挨着碗的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瓷盆。盆子里放着一个勺子,怎一个简陋了得。 我禁不住摇摇头,光棍的日子,唉!炕上铺的几张羊皮,放着一个小炕桌。炕桌上放着一个笸箩,里面放的一些烟叶子和几张卷烟用的纸条。黑漆漆的一张褥子和一张被子。猛然间,我一下感觉到狗肉也不香了。我尴尬地看着建军问道,大爷哪去了?建军说道,我也不知道,拿着把菜刀出去了,有一会儿了。虎子和石头也进来了,后面跟着大爷。我很好奇,他拿着菜刀干啥去了,这时,我才看见,大爷手里拿着长长的几根已经削了皮的树枝,和一把菜刀。我恍然大悟,这么困难吗?多余的筷子也没有吗?这是出去找“筷子”去了。 大爷很热情,哎呀!快上炕,都别“拿心”(客气)。好久没来过这么多人了,你看看,这家也不像家的,都别嫌弃。然后指着锅说道,放心吃,锅我洗了好几遍,肉炖了一晚上。肯定烂糊。可惜这条狗不肥,不然会更香。说着,把几根树枝放在菜板上,把树枝一根根剁开,剁成筷子长短。放在桌子上。然后揭开锅盖,白色的气雾从锅里升腾而起,带着浓浓的肉香。我们不约而同地往锅里看去,多半锅的肉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大爷从锅里夹了一块出来给了他旁边的建军说,快尝尝咸淡,建军倒是不客气,拿在手里吹了吹就塞进嘴里,大嚼起来,嗯嗯,正好,哎呀!好吃。真香! 我觉得建军今天有点反常,这不是他的样子,看来是真的好吃,大爷从门头上拿下一把晒干了得芫荽,在手里随便揉了揉,再洒在锅里。一股特殊的香味弥漫开来,急得虎子在院子里大叫,大爷,狗皮贴不上去了。这时我才才发现他手里还还拿着那张狗皮,我以为他是拿着非要让我看枪眼了,我白了他一眼骂道,我不看,这么多毛拿进来干啥,虎子急忙说到,贴不上去了,我骂道,现在冻的邦邦硬怎么能贴上去,先放在外面。大爷也说道,放外面吧!赶快进来吃肉。 五个人围着一盆红红的肉,开始了消灭模式,赞叹声不绝于耳,我很好奇,怎么做的,怎么这么好吃,或许是太久没好好地吃到肉的原因,也或许是狗肉本来就好吃,这肉是真的香而且非常软烂,狗肉,和狍子肉有几分相似,但我觉得要比狍子好吃。我问,石头,给你二姨端点过去?石头说,我二姨不吃狗肉,也不吃牛肉。以前我就知道,大爷插嘴说,早晨我过去借酱油的时候就问了,人家不吃,咱们吃,几大块下肚,已有几分饱了。 于是和大爷也聊了起来,大爷,这狗肉都放的什么佐料呀!怎么这么好吃,大爷一边吃一边含糊地回答,什么佐料,连油都不多,就几粒花椒和夏天晒得干姜,几根大葱,一把盐,再啥也没有了,关键是火候,我昨夜收拾好就不早了,快到十二点了,就开始煮上了,煮了七八个小时,一锅汤熬的也不多了,能不好吃吗?记住,不管什么肉,调料再多如果煮不烂都白瞎了,功夫(时间)很重要。尤其是野味,更需要时间,前年我在山上放羊,捡到一只马鹿,它是在冰上滑倒了,崴断了脚,站不起来最后冻死在冰上了。我叫了几个人拖回来分了,他们煮得都嚼不烂,只有我的烂烂糊糊的,真的是好吃,因为他们的家里人多,这个揭开锅看看,那个揭开锅看看,就别说了烂了,老揭锅熟也熟不了。而我晚上八九点开始煮,多放水,多烧木头,只要醒了就添几根木头在灶台里,让他始终保持开着,一直煮到第二天早晨,这样煮,就是石头也能给它煮烂了。 马鹿,刚才我只听大爷说煮肉的事了,突然从话里听到马鹿两个字,我才反应过来,马鹿是啥?于是我问道,大爷说的马鹿是啥?大爷放下手里的肉说,马鹿,很大,和大驴那么大,一个脑袋就能做了一大盆子肉,我捡的那一只不是太大,就和普通的驴差不多,四个人没少分,我拿的大头,因为是我发现的,刚下水我就和人换了两口袋土豆,(一口袋一百来斤)自己做的布口袋。用一半的肉换了些粮食,剩下的肉一个人可吃美了,每天吃一点也吃了二十几天,从那以后,我就喜欢放羊时就到沟里看看,盼望着再捡一只,可是,再也没捡到过。 第103章 ——看相 在这寒冷的早晨,屋外,零零星星的雪花依旧纷飞。屋里,五个人围着小炕桌吃着热气腾腾的狗肉。此刻,对于寒冷已无所畏惧。虎子和石头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是拿着骨头啃,啧啧声不绝于耳。满满的的一盆肉,在半个小时以后所剩寥寥无几了。我和建军早已放下了筷子,听大爷讲着马鹿的事情! 唉呀!马鹿大,公得比驴大,灰色的,说着伸起手在自己头上还比划了一下,那节节(角)也很长,枝枝杈杈的,有时上山也能捡到,差不多有半人那么高,挺好看,不过也没什么用。起码有四五百斤。说到这里,虎子也放下了手里啃完的骨头,结结巴巴地说,多少?四五百斤?尼玛,这得多大呀!说着,伸着两个指头在我眼前晃了一下,我把放在桌子上的烟往他那边挪了挪也没有理他,看着大爷继续问道,大爷,现在还有吗?有,咋没有,前些天在南边的山坡上见了两只,你二姨也看见了,说着,看了看旁边的石头。还说鹿到了就是禄到了,让人们别抓。我们村只有一个打生(猎)的。现在也老了,也不打了。有几个年轻人下套子了,嘿嘿!套了两年也没套住一只。现在也不套了,那家伙贼的很,不好闹。 现在我能确定,昨夜林子里发出的声音一定就是马鹿发出来的。不过,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和别人说,只和虎子说了一句。我返回头看看建军,建军看着我点点头。心领神会地相视而笑。我拿过烟掏出来又给大爷扔了一支,继续问道,现在还多吗?大爷笑着说,多,说起来也怪,我年轻的时候好像没有,那时候除了狍子还有黄羊还有狼。狼是跟着黄羊的,黄羊群去哪,它们就跟到哪。也说不清是哪一年突然就有了马鹿,这东西以前我在草原上见过。所以知道。也不知道是从哪跑来的。也听人们说可能是有人养殖跑出来的。但也不见有人来找,具体怎么回事也说不清。现在没人打,多不多不知道,反正放羊的时候经常见到,也不怎么怕人。 大爷看着我笑着问,咋了,是不是想打一只尝尝?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没打过,不知道好打不好打。大爷把我扔给他的烟放在了一边,继而拿过桌上的笸箩,从里面拿出来纸条和烟叶开始了卷烟。一边卷一边说,马鹿肉有股膻味,没有狗肉好吃,但有个特点,我记得很清楚,我连着吃了二十来天鹿肉,就感觉那个冬天不太冷。腿脚也有力。听石头的二姨说,鹿肉是温性的,吃了大补,可强壮身体。我看看石头,你二姨啥也懂。大爷笑着说,自古医“道”是一家,学“道”的也是半个医生,这村子的人们有个小病小灾的,都是他二姨给看得,好得很。也不花钱。你们要是想打,就悄悄地打,别让他二姨知道,不然,肯定要说你们。 喳——喳——喳,我趴在破了一个洞的窗户上往外看去。院子里树枝上落着几只喜鹊,还有几十只毛茸茸的麻雀也落在树枝上,看着屋子。好像是在等待屋里的老人能倒一点剩下来的稀粥出来,来填饱它们饥饿的肚子。我们一个个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排站在屋檐底下,看着这个白色的世界,雪已经停了,天边的云层也薄了许多,太阳光虽然没有穿透云层,但也把云层照亮了。随之,这个世界也亮了起来!几十只喜鹊在厕所里争抢着什么?喳喳地叫个不停。村里的大公鸡也一声接着一声叫了起来。催促着人们快点起来给它们喂食。顿时,各种声音充斥着这个山村。顿时让这个村子热闹了起来。 我站在屋檐底下,看着人们屋顶上的烟囱冒出的阵阵青烟,雾蒙蒙一片。也带着浓浓的烟火气。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觉心旷神怡。隔壁石头二姨的屋子里传来——铛——铛的敲打声,声音清脆而又悠长。让人听了很是清心而又舒爽。我看着石头问,什么声音,石头说,钵,二姨在诵经,每天早晨必诵的。我说道,走,过去让你二姨给我看看。看看我的将来到底好不好。 三个人都是一脸好奇,异口同声说道,走,给我也看看。大爷可能是在收拾桌上的骨头,所以也没有出来,我们又进去想和他打个招呼,等我进去以后,我们就愣住了,大爷蹲在炕沿底下抹着眼泪,大爷居然哭了。石头问道,大爷爷,这是咋了?大爷赶紧站了起来,快速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说,没啥,好些年没有过这么多人了,也是高兴。你们一下都出去了,家里一下就冷清了,再想想你们走了以后又剩下我一个人了,唉!后生们,好好学份手艺,一定要娶个老婆,这“光棍”的日子可不是人过的。 空气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爷的心情我想我们可以理解。谁不喜欢热闹,谁不喜欢儿孙满堂,谁愿意一个人孤苦零丁地活着,现在还好,等老了下不来地了或者是生了病可怎么办!哎,这日子可真不是人过的。之后我们又来过几次。最后一次是我和石头虎子来的,只是少了建军。老人走得很安详。卒于99年腊月29,也是新年的前一天。 回到二姨家,心情也好了些,堂屋依旧烟雾缭绕,星光点点。我们进了二姨家,二姨也准备吃饭了。石头指着我说道,二姨,等吃了饭先给他看看相,看看他将来好不好。从饭桌上看,半碗稀粥,一碟咸菜。很是简单,二姨端起碗来喝完最后半碗粥,放下筷子,笑着说,小孩子不看相的,你想啊,若是我说不好,你的心里老惦记,一辈子也过不好。最后拉过我的手看了看,又在我脸上看了看,笑了笑说了三句话,贱命一条,坎坎坷坷,平平淡淡。又说了句,你们这些打生(猎)的,杀生害命。一定要多积阴德。往后才会好,做得好,后福无穷。切记!切记! 我疑惑的问道,什么是阴德?二姨说道,阴德就是做好事,人们都不知道。不显摆,有好事就做,不要担心你做了好事别人不知道。因为你做的好事阴间会记得。会抵过,也会增福增寿。这就是阴德。我点点说了句。记住了。那后福指的是什么时候呢?我又继续问,二姨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简单来说,把人的一生分为三部,第一部是你出生后到你结婚这一个间段,为前。从你结婚后到你的孩子再结婚这为中。等你的孩子有了孩子到你离开这个世界这个间段为后。所以你要等你有了孩子的孩子才会好起来。当然,你娶不上老婆又怎么可能谈到后福呢”?我点点头。 然后二姨又看了看建军,说了一句,后生啊,你不显相,能看出来的不多,这种面相要不就是大富大贵,要不就是……然后没再往下说。然后又看了看他的手,摸了摸掌心里的肉,你可以吃上皇粮的,按说命相不错。不过以后怎么样就和你有很大关系了,我希望你到了27岁再上来一趟,最好是前半年,后半年你有个坎。最好是前半年化解了。然后看看虎子笑着说,你呀就别看了,还小。明年要是能来,明年给你算。然后摸了摸石头的脑袋。你以后就跟着他到外地学个手艺,可不能和你“大”在家放羊了!说着指了指我。只要出去了,就有好的希望。 第104章 ——再回窝棚 看了相,从屋子里出来,对于我自己来说,虽说坎坎坷坷,平平淡淡,但我早已经体会到了,就拿彩凤来说。她就是我一辈子过不来的坎。事情过去快一年了,可是直到现在就是想起来也会难受。毕竟我经历过一次这样的爱情,对于霞霞我也能看出来,她不讨厌我。可是很多事情我不敢面对,对于她只能是当成是我的妹妹。再说,到现在我也一无所有。所以也没资格去想。也不想去想。从现在开始,做好事,不管是人们知道的,或者是人们不知道的。要多积阴德。反正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放下猎枪,还会出去把艺学好。等我挣了钱再说。 建军还那副德行,看不出悲喜,深邃的眼睛望着南山的那一大片林子。我其实可以从二姨的嘴里听出来一些不好的东西,我想建军也能听出来。可是他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虎子也看着南山上的林子,嘴里叨叨着,哎!打狗的,你说你昨夜在林子里听到的是不是大爷说的马鹿!建军回过头看着我问道?昨夜什么事?我把昨夜的事和他说了一遍。他又咧开嘴角,我说大爷说得时候你看了我一眼,走,上去找。我赶紧把食指放在唇边,嘘——,然后用眼神看了看屋子。然后低声说,等下一次,别让二姨知道。 石头从屋子里也出来了,拿着几个三角形的小布包,低声说,护身符,可保平安的。说着一个个递给我们手里,说装好了,别丢了。下次再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看看石头,低声说道,咱们走吧,狍子狐狸还在窝棚里,别丢了。虎子咧嘴道:“不是哇?这么厚的雪,山也上不去,别的路也不认识,这怎么走呀!”我说,慢点走,等上了那道山梁也就好走了,这里的山不是太陡。应该可以上去的,说完,我来到院子中央转过身,看了看那道山梁。不免的也是一阵心惊。 可是再想想,狍子和狐狸还在窝棚里,万一被狐狸或者是山狸子霍霍了可就麻烦了,他妈的,谁也没想到阴差阳错地来了三岔村。越想越是担心,那可是辛辛苦苦打来的,好几百块钱呢!我看看建军,想让他拿个主意,建军说,走慢点,到天黑怎么也回去了。 于是,我拿定主意,说了句,走!然后收拾好枪支,进家和二姨打个招呼,可二姨怎么也不让走。也是担心这么厚的雪怕万一出个什么事。最后把窝棚里的情况说了一下,一看也留不住,也没再挽留,只是一直叨叨着路上一定要慢点,小心点。让常来玩,有吃有住的。最后又和隔壁的大爷打了招呼,我们出发了。 这么厚的雪上山,走起来还是十分费力。我不知道是天气不冷还是吃的狗肉的原因,我也感觉不到冷,刚往上爬了一小段,就已经大汗淋漓了。这可不是好事情,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于是让他们赶快停下来。身上出的汗很快就会把里面的衣服打湿了,只要衣服湿了,想再把他变干就困难了。一会儿上了山顶,冷风一吹,很容易感冒。在这茫茫的大山里,生病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我们原地坐下来开始休息。让刚刚出来的汗慢慢落去。虎子想要摘取头上的皮帽子,被我拦了下来。不情愿地抽起了烟。太阳出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洁白的雪山上,就像是一座金山。雪更加耀眼了。不得不让我们眯起了眼睛。这时小山村也显得更加美丽了。 突然,我想起一件事来。石头,那么多的神像都是哪来的?怎么那么多?石头笑着说,很多都是人们送过来的。也有二姨自己请的。我问,人们为什么会送过来?石头又说,有的人一直供着,等他死了,家里的后人有的不想供了,就送过来了。我点点头。建军打岔道,别说这些没用的,说说马鹿。我笑了一下,马鹿我都没见过,这次也是第一次听说。等把这些送回去卖了,咱们就去打几天试试,看看能不能打住。虎子说道,哎呀,如果打住了一只马鹿,三四百斤,想想就开心。石头也说道,打死了可怎么带回来,那么大。建军说,切!就是大象也有办法带回来,愁的是能不能打住。再说,我们这武器打这么大的东西到底行不行也不知道。我笑了笑,这武器咋了,只要距离够近,保证没问题,大不了多打几枪。 等来到山梁上,果然有风,虽不大,但也有点冷,我仔细看了看,想找到来时的路。可是,我突然发现,这里是个陌生的世界,就像没来过一样。当时也只在乎那只偷袭的黄狗了,也没太在意这里的环境。我看看建军,怎么走,建军想想说,我们肯定是从上面下来的,上去再说。于是我们又往上爬去。又爬上一个山头,地方依旧陌生。说心里话,我开始有点担心了。担心找不到我们来时的路了。来时的脚印已被这场大雪完全覆盖了。就像没来过一样。我仔细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想再沟沟壑壑里找到哪怕是一点熟悉的地方。但我发现,我失败了。 石头说道,我记得那天你就蹲在那个山崖边上,建军第一个跑下去,虎子第二个跑下去。你我就蹲在那里,说着用手指了指。我回过头问,你确定?石头点点头,我来到他指的地方。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也感觉有点像。我们气喘吁吁地坐下来开始休息,我抬头看看天,天空中的云已经飘到了天边,天空中一片湛蓝。我说道,哎呀!天气可真好啊!石头的棉鞋已经湿了,连带着裤腿也湿了半截。他没有坐下来,依旧是站立着。时不时就跳几下。 我暗自想着,怎么也要让虎子给他做一套狍子皮袄。要是没记错,当时可能是三十二块五一套,只要手工钱,自带材料。需要二十几天才能做好,材料不愁,皮子多的是,只是钱缺得厉害。当时三十二钱可不是个小数。真还有点舍不得。我要想个办法怎么能让虎子把钱出了,因为他家条件最好。 又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终于来到了发现狗脚印的那片林子。等看到那座山尖尖,我才放下心来。然后下到沟底,回到了窝棚。这时的窝棚已完全被雪掩盖了,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包。窝棚周围也没有什么东西的脚印,用建军的话来说,窝棚周围都是我们留下的气味和尿液,一般的动物是不敢贸然打扰的。我推开堵在窝棚口的那捆草,两只狍子一只狐狸依旧在,冻的邦邦硬。我爬进去把火生上。 看看表,已是下午四点多了。这里的狍子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一路上一只脚印也没见。我们商量着先把这些送回去再说。然后就去山岔村找马鹿。虎子在烧水做饭,石头又去捡柴火去了。建军说道,这次卖了钱,我想回趟家,也有段时间没回去了。回去看看我妈,再给我“大”往山里带点东西。然后看着我说道,要不你也和我一起回吧!出个门,去我们那玩玩,也有个伴。等回来再去找马鹿。虎子说道,我也去,我还没去过呢,起码我也是你恩人,要不是我,你肯定会被狗咬一口。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建军,我看见那狗跑向你的时候你在干啥,我喊了半天你都没动,建军尴尬地笑了一下说,开枪以后,可能是装的时间长了,狗头砸下去的时候又被“炮台”喷出来的火冲起来了,狗头打不下去了,我正在处理,还没处理好,他就开枪了,不过这次确实要谢谢这小子,说着学着二姨摸石头的样子在虎子头上摸了几把。 第105章 ——被人惦记了 在山里又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收拾好东西,石头和虎子上山把下的套子解了回来,意外的是,又收获了三只肥大的野兔。不得不说的是,这里的野兔不少,若是我下套,可绝对不止套这几个。只不过我的野心可不是几只兔子。对于我来说,兔子只不过是偶尔解解馋的小东西而已。说白了,他就是藏在山里面的肉。想吃了,只需要几根细铁丝。在这里套了这么多,用不了多久,这里还会多起来。抓兔子,没有难度。 回到虎子家,已是下午一点多。我们一进虎子家院子,杨大叔就从家里接了出来,满脸都是笑容,脸上的褶皱更多了。哎呀!每次都不空手。你们几个可真行。然后看看虎子问,有没有你打的?虎子开心地说,有啊,我打得可不少,杨大叔更开心了,哎呀!你小子总算是开荤了。紧接着,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说着,我回头看去,只看见虎子从树杈上把三只兔子解了下来。提着给杨大叔看。杨大叔尴尬地说道,怎么?就打了几只兔子?狍子狐狸不是你打的?虎子白了杨大叔一眼,“大”,你咋想的,和“打狗的”一起我能打到狍子吗?再说现在又多了个“闷葫芦”,一个比一个厉害。哪有我开枪的机会。 尼玛!这家伙就不能给他好脸色,我暗暗想道。看看,建军这两天和他笑得多了,立马“闷葫芦”就出来了,我知道,这“闷葫芦”可能要陪伴建军一生了。起码,只要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悄悄地看了建军一眼,建军的脸黑了下来。杨大叔可能是发现了建军的脸色,做出要打虎子的手势来,我赶紧擦嘴道,对了,这次虎子表现不错,打死了一条狗,还挺大。你看,这次我还是表现不错的。虎子笑嘻嘻的说道,然后返回头看看建军,才发现建军用一双杀人般的眼神瞪着他。毕竟这么长时间,他对建军也了解了一些。他倒也没太在意。看着杨大叔问道,“大”,我妈还没回来吗?没有,估计年底才回来,哎呀!“大”,快做饭吧!饿死了。 杨大叔倒是没着急,拿起那只狐狸看了看。哎呀,皮子可真不错,打得也好,腿断了。这是谁打的?然后看看我,虎子接话到,闷葫芦呗,“打狗的”都没开了枪,我白了虎子一眼,没理他,看着大叔问道,杨大叔,你会剥皮吗?嗯嗯,没问题,保你满意。先热饭去,中午吃的馒头,大烩菜,你们先进家等着,马上吃饭。趁这个时间,我们进屋里好好地洗漱了一番,顺便还洗了头,感觉清爽多了。忙完这些,饭也热好了,大爷又重新烩的菜,满满得一盆馒头。大爷一个人的时候,每次做的饭都挺多,就为了下次吃的时候方便,放在锅里一热就可以了。 大爷的手艺不错,馒头蒸得很白,也很软。赶上我们那时也小,虎子一个人就吃了五个,到最后,一盆馒头都吃完了,我觉得我还是没吃饱。毕竟比起来,白面馒头在那时绝对是好东西。剩下的事就交给大爷了,剥皮,煮下水,看看时间还早,我想去看看二叔,我很想他,和他在一起总是无拘无束的,感觉很自由。石头吃了饭就回家了,他惦记他父亲,他也知道,这么厚的雪他父亲也没出去放羊,一定在家,石头非常孝顺。也很听话。 我们三个就去了二叔家,拿了两只兔子。也送过去。一进大门,就看见二叔在院子打扫院子里雪,看见我们进来,就放下了手里的扫帚迎了过来,哎呀,你们回来了,快进家快进家。这次进山收获怎么样,我笑着说,还可以,打了两只狍子,一只狐子。是吗?那感情可以呀!真羡慕你们,要是我再年轻几岁,肯定要和你们出去打几次。一边聊着天,也就进了家,说实话,在山里,二叔家是最干净最整洁的,尤其是家里那股淡淡兰花香,让本想抽烟的我们都不好意思把烟拿出来。也在二叔家住了一段时间,也是最舒服的。 越越和霞霞两个人坐在炕上纳着鞋底,看我们进来,抬起头和我们笑了笑,越越看着霞霞说,你看,这几个“野人”回来了。然后两个人咯咯地笑了起来。都很熟了,建军依旧没有说话,不过,脸上却带着淡淡地笑容。我们坐在炕沿边,和二叔聊起天来。 人很是奇怪,若是两个人没什么,话却是说起来很自然,若是一个人心里有了对方,反而说话会很是害羞,也很是不自然。就如这时的霞霞,我一直感觉她和我已是很熟悉了,可这次自从我们进来,她都没有和我说话。只是抬起头和我甜甜地笑了一下,就赶紧又把头低下了。我从侧面看去,她的脸红得就像是熟透了的苹果。我也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和她说些什么。 倒是越越不见外,看着我笑着说道,打狗的,这次打了什么回来?虎子一个没憋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有些尴尬。要说起来“打狗的”还是越越给起的。也是没办法。在他们姊妹俩跟前,我是没有这一点办法。只能如实地回答了。 我不想和她说话,心里想着赶紧找点话题和二叔聊几句,二叔,你见过马鹿吗?二叔就是一怔,你问这话是啥意思,你们见了?我说,没有,只是听说“三岔村”有。二叔点点头说,前几年我也倒是听说过,说是从养殖场跑出来的,也没太在意。你的意思现在还有?我点点头,把马鹿的情况和二叔说了一遍。二叔点点头。没有说话,却是陷入了沉思,越越看着我问道,马鹿是什么东西?这时,霞霞也抬起头来,默默地看着我。 虎子说话了,马鹿很大,三四百斤,长的节节(角),很长。越越白了他一眼,撇嘴道,你就瞎说,三四百斤,那不是打一只可以吃半年了。我接过话来说道,他说得倒是差不多,虽然我也没见过,但听它的动静绝对不小。再加上那个放羊的大爷也说,估计也差不多。霞霞弱弱地问,它会咬人吗?我想笑,因为我想起建军的父亲说虎子的父亲第一次打狍子也是这样问的,禁不住也笑了出来,建军也笑了起来。虎子可能是知道我们在笑他父亲,于是说道,哎呀,有什么好笑的。一个个笑得那么贱!哼!霞霞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又把头低下了,哆嗦着双手又做起活来。她的脸更红了。我急忙说,它是吃草的,不会咬人。听说和驴差不多。我往前凑了凑,慢慢地从她手里拿过她纳的鞋底来,缝得很是精美,红红的花,绿绿的叶子。我半开玩笑地说,哎呀?这么好看,有时间给我也纳一双。等过年买了新皮鞋垫上,肯定舒服。霞霞低声说,要不这双纳好了就给你吧!我笑着说,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垫你给我,我的脚大,四三的,霞霞赶紧点点头说,嗯嗯,这就是四三的,我猛然间就怔住了。 不只是我,虎子也好奇地问,哎!霞姐,你怎么知道打狗的穿四三的鞋?霞霞慌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本来是给我“大”纳的,他想要就给他了。虎子又说,切,骗人,你“大”一米六的个子能穿四三的鞋子!建军用胳膊肘顶了一下虎子,示意他别说了。霞霞还想辩解,越越接过话来,看着虎子说道,你毛孩子懂个啥?然后看着霞霞说道,别理他,他就是个愣子! 第106章 ——不正常的事情 在虎子的村里休息了两天,两只狍子卖了三百。狐狸皮我本来是打算拿回我村里的供销社卖的,可杨大叔说,那里都一样,你村里收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就是了,然后看着我问,你要多少,我本来打算要三百五的,毕竟也是第一次卖这种皮子,也不好意思张嘴,虎子说,有啥不好意思的,“大”,给他三百就可以了。杨大爷又仔细地看了看皮子,然后点点头说,行,然后从屋里拿出一摞钞票来,最大的是五十块的,最小的也是十块的。走到我跟前就递给了我。 我们一起去了石头家,我们四个人平分了,每人一百五,这次也是打猎以来卖得最多的一次。心情都格外的好。我真的是很开心,我知道,过年的西服和三接头皮鞋差不多也够了。或许是石头和他父亲也说了他二姨让他和我出去学徒的事情,所以,趁着大家都开心,石头的父亲说,哎呀!你看看,你没来的时候每天就家里和我放羊,一点出息也没有,自从你来了,时不时就能带点钱回来,听石头说你学了做衣服,要不也把石头带出去哇,他也吃苦,不会让你操心的,再说了,让他跟着你我也放心,你这孩子看着就稳重。石头的父亲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了,什么稳重,稳重的话就不会和城里来的几个小混混打架了,我知道,人家是有事求着我,所以给我戴个高帽子。石头人本来就不错,聪明勤快,再说,一起也玩了半年,没理由不带他,于是,我很自然地就答应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石头并没有和我学做衣服,而是去了离我裁缝店不远的一家店里学了家电维修。用他的话来说,我跑野了,坐不住,我还是学个修理工吧!不得不说,他走这条路走得很对。现在有了一个很大的店面,自己做老板。而我,依旧是给人打工。不得不说呀,他二姨算得真准,我还真是平平淡淡,坎坎坷坷。到现在,我还为了将来能享几天清福,还在默默地做着一些力所能及的好事,也是为了多积些阴德。 记得他二姨和石头说过,出去了就有希望,可不吗!人家现在是个小老板,一年也好几十万。不得不说,当年朝气蓬勃的我到最后却是这个样子,而默默无闻的人到最后却能厚积薄发,成为一匹黑马。唉,也许这就是命,半点不由人。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又住了一晚,我和虎子陪着建军往“小虎狗”走去,这次,石头却是没有来,他的棉鞋在这么厚的积雪里实在是不行,所以他打算和他父亲到城里的皮子店买双靴子穿。等我们回来再去打马鹿。这次很远,看过以前故事的都知道,在“老杨树沟”后面,离虎子村大概六十多里。路上走的很急,所以也没时间去注意别的什么动物走过的脚印。直到太阳西坠,鸟儿归巢的时候,才到了“小虎沟”。关于“小虎沟”这个村,就不多介绍了,一共七户人家。现在大多数都移民了,只剩下两户人家了。 在建军他父亲这里又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就往建军母亲住的乡里赶去。听建军说过,虽说是乡,但目前还没多少人家,那里其实就是给那些准备从山沟沟里往外迁徙的移民准备的。只是很多沟里的人都留恋故土,舍不得出来。也由于当时条件落后,宣传做得不到位。很多人都担心出来没地种没法生活罢了。 到了中午十一点多,我们从山沟沟里出来,就来到了一条大路上,道路很是平坦而又宽阔,我用脚踢了踢道路上的的积雪,才发现这条路应该都是用黄土垫的,然后压实。路的两边是种下不久的杨树苗,也有三米多高,光秃秃的树枝上也落了一层雪。由此看来,这里很背风。路上的跑过的车辙已经把路上的积雪压得死死的,很是光滑,所以,我们都加速跑几步然后滑一段距离,很是开心。顿时,欢笑声就响彻了整个山谷。从一排整齐的电线杆子也可以看出,这里通电了,这些电线杆就像是一排威武的士兵直通村子里。不远处是一个大弯,建军说,绕过这个弯,就能看到村子了。 建军很兴奋,可能是离开太久的原因吧!他大步走在前头,时不时就回过头来催促我们快点。而我有个毛病,只要到了陌生的地方,都要好好地看看这里的环境。记住每一个地方的特点,甚至是每一条道路。或许是在山里跑得太久了。去哪都怕迷路原因亦或许是职业病,也喜欢去猜测这里都有是什么动物,不过,路上除了看见一些野兔的脚印之外还真的没发现别的比较大的动物。所以我走得比较慢。这里的风景非常好,毕竟要建个乡,选址肯定要慎重,一个地方的风水对一个村子尤为重要。不过这次,由于建军的催促,我不得不加快脚步往前赶去。 刚刚走到那个大弯,建军就停了下来。蹲在地上在观察着什么。我们跑过去,也蹲了下来,你在看啥?虎子问道,建军却看着我问,你觉得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我仔细地看着,没做声。 在这个山弯处的道路边,曾停过一辆三轮车,从三轮车的车辙可以看出来,它是从外面来了以后,直接在这里调了一个头停了下来,而并没有进村子。在车后面的地方,有几粒黑色的羊粪,在这洁白的雪地上很是显眼。还有四个烟头,一些杂乱的脚印。建军说道,这辆车怎么没进村,而是在这里停下了下来。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我慢慢地说道,车子在这里调了个头就直接停了下来。然后从车上下来三个人,开车的也从前面走了过来,每人抽了一根烟以后却是步行进了村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又回来上了车,直接就开走了。对不对?对,但是,车后面的脚印为什么会那么多,继而又自言自语说道,他们是干啥的呢,怎么不开着车进村,而是在这里停了下来!这里怎么会有羊粪?却没有羊的脚印。好奇怪呀!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虎子说道,哎呀!可能是车坏了,又回村找人,快别瞎想了,赶紧回家吧!又冷又饿得。 建军站了起来,说,走,回去就知道了。说完,带头大步往前走去,等过了这个山弯,就看见路边立着一块半米高的长条石头,在石头上刻着三个字,“六合庄”,我问建军,这是什么意思,建军说,这里方圆三四十里有好几个小村子,镇府想把这些村子都聚合在一起。也是为了好管理,就是这个意思。我点点头。 又往前走了几步,一座村子就出现在了眼前。远远看去,这村子可不小,,房子比较整齐,从颜色上判断,用的都是“积”和黄泥巴盖成的。所谓的“积”就是把和好的黄泥巴放进一个长方形的模具里,模具有三寸厚,一尺三寸宽,一尺八寸长,然后压平,晒干,就和没烧过的砖差不多,就是比砖大多了。谁家打算要盖房子了,就得提前“脱积”,等需要的数量够了,就可以盖房子了,然后加上黄泥一层一层垒起来,在那个贫穷得年代,家家用的都是“积”,除非特别有钱的人才能用的起砖。而用这种东西盖的的房子有个好处,冬暖夏凉,坏处是就怕雨多,雨多了就会淋坏了。每年都需要往上面抹一层泥巴! 第107章 ——狡猾的蟊贼 终于快到家了,心里反而不是那么急了,赶了一上午的路,也有点累了,虎子说,闷葫芦,先歇会儿,看着也不到两里地了……,然后,虎子突然就闭嘴了,反而是急忙改口道,哥,哥,我看向了建军,建军站起来瞪着一双杀人般的眼睛正打算向虎子走去。或许是虎子改口快,于是又停了下来。我看了看他们,虎子是一脸惊慌,继而又和我做了个鬼脸,我再没有理他们。在路边找了一块大石头,用手扫去上面的积雪,坐了下来。 这个村子很美,也是靠山而建,我大概数了一下,估计也有二百多户。再仔细打量一番后,可以看出来,这个村子并不是全新的,也是在旧村的基础上改造而成的。因为也有一些旧房子。大多数的窗户糊的还是麻纸,而盖的新房子靠着窗台的窗户上的却是按着玻璃,上面一层是麻纸,就这几块玻璃,也足以让整个家亮起来。在村子旁边还有几棵高大的大杨树,杨树下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有一些石头墩子,也可以想到,到了夏天这里肯定会有很多人在这里乘凉聊天。 还有有一些房子盖好了但还没有住人,所以窗户还没有安装,在这洁白的世界里,看上去黑洞洞的。村里的大喇叭广播着郭兰英唱的《南泥湾》,一遍又一遍,很是好听。房顶上的烟囱冒着袅袅青烟,直直地升起,消失在天空中。几只喜鹊落在电线杆子上,喳喳地叫个不停。偶尔传来几声小羊羔的叫声,清脆悦耳。引发一声又一声的回声。整个村子都沐浴在金黄色的阳光下,显得温暖而又安详。 一个根烟不知不觉地抽完了,建军看看我说,走吧!回去正好吃饭!我站了起来,拍去屁股上的雪,大步跟在建军后面。这次我们没有背枪,所以走起来很是轻快。虎子蹦蹦跳跳地跟在我后面,时不时握个雪团偷袭我一下,在我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也会来个自卫反击。心情也是一片大好。建军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也会说一句,哎呀,停停的(乖乖的),马上都进村了,不怕人们笑话,都十八九了,也没个大人样子! 村子里路上的积雪已被勤劳的村民打扫得干干净净,我们走到没雪的地方,跺去脚上的积雪,然后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起这个村子。此刻已是中午十二点了,所以路上的人也不是太多,估计都在家里吃饭了吧!偶尔遇到一两个人也会问,建军回来了,才回来?建军也是笑着回应着,岗(哥)吃了吗?然后他们才会看看我和虎子。直到进了村子中间,有四五个人围在一起说着什么,然后看着我们走过来,才看向我们,和建军热情地打着招呼。我凑到建军身边低声说,哎呀!看来你也是这个村的名人,看来人缘儿不错。建军只是笑笑,也不说话。 又往里走了一段路,走到一个巷子里,在一座大门外停了下来。建军看看我们,到了,然后推开大门,我向里看去,大门里四五米还有一堵墙,看不到院子。从院子里传出来一阵狗吠来,声音很是洪亮。建军让我们等等,他前头走进去,不大一会儿,就听见几声狗的撒娇声,然后就是一阵关门声。然后,建军露出头来,进来吧!等转过那堵墙,五间房就出现在了眼前。妈——,建军喊了一声,哎,我从最东面两间房亮堂堂的玻璃上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正爬在玻璃上往外看。 从女人的脸上可以看出来,她很高兴,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再蔓延到眼睛里,最后再绽放在脸上。虎子趴在我耳边悄悄地说,看,一定是亲生的!我白了他一眼,笑骂道,让建军听见了小心他揍你,虎子赶紧闭上嘴吧!不再说话。 这里的环境和我村里差不多,就连摆设也差不多,一进堂屋,后墙的正中间是一面挂镜,在镜子两边是镜子做的条幅,包着古铜色的木框。左边写着福如东海长流水,右边写着寿比南山不老松,上面的横幅写的是万寿无疆。镜子下面是两个一米多高的木头柜子,用黄色油漆油过,老家叫“杨箱”,是用来装粮食的,擦得很是干净。在柜子上摆着两个花瓶。里面插着塑料的红色花朵。这时,建军的母亲也下地了,推开了家门,快进家,快进家,我们进了以后,又热情地说,快上炕,上炕头,你们坐着,我给做饭。 从房子也能看出来,建军家条件也不错,等我们上了炕,建军给我和虎子每人倒了一杯水,然后说道,西面的三间房是我岗(哥)和我嫂子的,我们住这两间,我的房子还没盖,不过地皮已经批下了,等有了钱就盖。建军的妈妈在忙着和面,我猜应该做的是手擀面。我看向院子,在院子南边还有三间房子,不过和正房比起来小了许多,其中一间的门上挂着铁链子,应该是拴着一条狗,可能是建军怕咬到我们就关起来了。 在深深的大山里,家里养的狗由于很少见到外人,所以这种狗十分凶猛,从上次我们打狗的时候也能看出来,这种狗也很是聪明。西面的一间是羊圈,有十多只两个多月大的小羊羔,却是没看见大羊。我看得正出神,就听建军的母亲说,昨夜村东头的一家人丢了羊,听说丢了四五只,男人到镇里派出所报案去了,估计也还没回来。就是报案也抓不到人,说着叹了一口气。 在农村,贼不稀奇,从偷粮食到偷鸡偷狗都很平常。何况这是个几个村合并的,什么样的人都有,互相也都不了解。有偷东西的更是很正常不过了。建军的母亲一边切着土豆一边说,秋天就不安宁,地里丢土豆的,丢玉米棒子的,还有丢谷穗的。啥都偷,你看看,快过年了,又开始偷羊了,现在的羊可值钱,四五只好几百呢!但愿公安把案子破了,抓住了关他几年,也让人们过个安生的日子。 我突然想到了路上那辆三轮车,我看看建军,他也在想着什么。虎子却说话了,大妈,我听我“大”说贼偷东西有个特点,什么偷黑不偷月,偷雨不偷雪,您说这么厚的雪,他就敢偷,不怕跟着脚印找到他? 大妈又在切自家腌好的酸白菜了,她苦笑着抬起头来看看虎子笑着说道,后生啊,村里的雪都扫得干干净净的,那里有脚印,不过也怪,村长带着几个人在村里挨家挨户搜了一遍,也没搜到。听说丢羊的这家前几天家里养的狗突然死了。他们也没太在意。昨夜羊就丢了,听人们说这贼可厉害,半夜先把院子里的电线给剪了,再把门从外头锁上,才开始偷,他们第二天早晨才发现门被反锁了,才发现不对劲,然后从窗户跳出来才发现羊丢了,丢的还是好羊。可不是瞎偷。都是有目的的。想想就害怕! 第108章 ——建军的娃娃亲 大妈一边和我们说着话,一边擀着面,不大一会儿,一大张面皮就擀好了,然后再摞起来,一刀一刀地切了起来。动作娴熟而又利索。面切好了就放在了一边,找来一个小锅,把火炉上的盖子揭下来,把锅放上去,从灶台的角落端起一个陶罐来,用锅铲再里面铲了一块洁白的猪油来,放在锅里,不大一会儿,随着淡蓝色的烟雾升起,香味就充满了整个屋子。再放上切好的葱花,香味更加浓郁了。 虎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锅里,一边看一边咽着口水。随着锅铲的翻动,酸菜也炒好了,再加入土豆丁,放上水,加上盐。盖上锅盖。灶台上的大锅里烧着的水也沙沙地响了起来,这时,大妈才坐了下来,又开始拉着风箱。一边看着建军说道,这些事你可别管,估计偷羊的不是一两个人。你“大”也不在,可别出个什么事。哎呀!随着虎子的一声惊叫,我们不约而同地都看向了他。 虎子愣愣地看着我说道,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哈哈,我知道了,怪不得你们说路上的三轮车印子奇怪了,原来那是偷羊的!尼玛,这个笨蛋才想起来,我真想过去踢他一脚,一惊一乍的,吓老子一跳。锅里的水烧开了,炉子上的小锅上的白气源源不断地冒着,带着阵阵的香味。大妈也顾不上再和我们说话了。把切好的面条一把一把地扔进锅里。 建军下地搬来了炕桌,大妈的面条也一碗一碗地捞好了,然后在每个碗里加入了一大勺酸菜土豆丁的哨子来。端到桌子上,快吃吧,锅里很多,都吃得饱饱的。 早就饿了,也顾不上许多了。我拿起筷子随便拌了拌。挑起一筷子来,吹了吹就大口地吸溜着进了嘴里。没人说话了,就连能说得虎子也顾不上说了,嘴里传出来的只是吸溜声。面条很筋道,酸菜土豆丁的哨子也很香,一大碗面条下肚,额头上就微微地冒出细小的汗珠来。两大碗面条下肚之后,我们打着饱嗝才满足地放下筷子。大妈很开心,或许是因为我们吃得很香甜,从而也证明了她的手艺。 这时,大妈才看着虎子问,你们刚才说的三轮车是怎么回事?虎子正要说,建军大声说道,妈,没啥,就是没见过三轮车看着很好奇。大妈慈爱地白了建军一眼,你个灰小子,又想瞒着妈!我可告诉你,这事你可不能管,你和你“大”老不在家,你“岗”也不在,家里就我和你嫂子。吓也被吓死了。可不许管,你听见没?建军笑着说,妈,你就放心吧!我想管也管不了啊!然后看着我和虎子说,走,带你们出去玩玩,这村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说完下了地准备穿鞋。我也是知道大妈的意思,她是担心万一人没抓住,到最后一打听,知道他参与了,也是怕贼人报复。 我能理解。可是我又何尝不了解建军呢!就他这种爱打抱不平的性格,他不管才怪。当初,他可是为了我和别人打过架的。如果他想管,不过我觉得下定决心,如果他要管,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随着一阵警笛传来,建军看看我,公安来了,走,去看看。一脸的兴奋。毕竟年纪还小,也想看看公安是怎么破案的。正要往外走,院子里走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我看了建军一眼,建军却是皱了一下眉头,尴尬地看了我一眼。 大妈,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堂屋的门响了,大妈也温柔地回应了一声,——哎!家门一开,就跳进一个女孩来。随后她看见我们三个大男孩之后一下就愣住了。也许是她没想到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她进来时我们也正在地下,所以她应该是没看见我们!女孩的脸红了,不对,是紫了,对,红得发紫。 女孩愣愣地站在地上,低下了头,弱弱地说,建军哥,你回来啦?建军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有开心,有烦躁,也有一些不耐烦,最后还是温柔地说道,你过来啦?这时。女孩抬起头来,随着脸上笑容的绽放,露出一嘴洁白的牙齿和两个深深的酒窝。建军哥,你多会儿回来的? 我仔细地看了几眼这个女孩,短发,就像电影里刘胡兰姐姐的发型,细眉毛,大眼睛,脸上不是很白,但也不怎么黑。脖子上系着一条绿色的头巾,花棉袄,黑色的裤子,黑色条绒面面料做的棉鞋。这个女孩虽说不是很美,但绝对不丑。属于大众脸。就是人们常说的肯定是个过日子的人。她的声音很低,却又带着几分硬气。我知道,这个女孩可不是一个柔弱的人,这时她的这种反应就是突然看见这么多人被镇住了,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原形毕露。 建军依旧是那种样子,不冷不热地说道,中午,他们是我的朋友,然后指着我说道,他是国栋,然后又指了指虎子,他是“愣虎”。噗呲!女孩笑了,声音又大了几分,怎么还有叫这名儿的。虎子一脸不高兴,白了建军一眼说,别听他瞎说,我叫虎子,老虎的虎,老子的子。尼玛,我朝着他屁股就是一脚,虎子赶紧改口到说,孔子的子,你知道吧,女孩很大方,笑着说,老子叫李耳,我不会理解错的。 虎子看着建军问,闷葫芦,她是不是你对象呀,听你说你有对象,原来嫂子这么好看!我知道,虎子是在报复建军,我能说啥呀!其实,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建军的话也不知不觉地多了起来,他只是一个人久了,所以话我说得少了。 大妈很热情,燕子,快上炕,说着从炕上爬过来拉着女孩的手,拉到了炕上。然后看着虎子笑着说,没看出来来你这后生还挺灵嗯,这是我家的二媳妇,女孩撒娇般地喊了一声,大妈!声音里带着几分娇羞和扭捏。大妈接着说,他们定的娃娃亲,就因为燕子的父亲和建军的父亲交情好,一天两人喝酒喝多了,两条烟就给孩子们定下了这门亲事。就等着盖好房子就可以过门了。能看出来,大妈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建军和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赶快走。 我们从屋里溜出来,向着村子东面跑去。我对娃娃亲很好奇,于是我就问道,建军,你几岁订的婚?建军说道,九岁,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就像是兄妹,虎子插嘴道!传说中的青梅竹马?建军瞪着虎子,你给我闭嘴,虎子又说,两小无猜?笑着跑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就到了村子东头。一家大门外停着一辆蓝白相间的212吉普车,车子周围围着很多看稀罕的人,院子里的人就更多了,尽管三名公安大喊着不让人们进来,要保护现场,可是,嗓子都喊哑了也无济于事。常年住在山里的人可能一辈子也没见公安,哪能听懂他们说的啥?都自顾自地往里走去。现场早就被看热闹的人破坏了。一个公安只能大声地喊着,村长,村长在哪?快维持秩序。 我们也随着人流,进了院子,说实话,我也没见过公安破案,也是十分好奇。只看见一个拿着相机的公安在墙上拍着留下的几个不怎么清晰的脚印,再到羊圈里拍了起来,还有一个拿着个本子在和丢羊的女主人说着什么一边记录着,还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公安则是打量着院子里的每一个人,或许是想从这些人得脸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第109章 ——当了一回协警 看着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公安,我心里暗自想到,原来这个老公安也发现了留在雪地上的车轮印子,呵呵,不管怎么说,对于抓贼,人家吃的盐绝对比我吃的米多,连我们都能发现不一样,何况是一个老公安呢! 于是我们走到他跟前,壮着胆子和建军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我们的推测说了一遍,老公安示意我们进家,让我们坐下来,最后让屋里的人都出去。我坐下来看着老公安,老公安眯着眼睛,静静地听着,等我们讲完了,然后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了下来,又换了另一条腿重新又翘起来。一双刀子一般的眼睛盯着我们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看了看我们的鞋子,才笑着问道,你们是干啥的?我和建军对视一眼说道,打生(猎人)的,奥,怪不得呢,可以,不错呀,听着挺有道理的,怪不得看的这么仔细。不过有一点你们却没有发现。村子里还有一个人,是他们的内线,只不过这个人隐藏得很深。这个人身高一米六左右,体重在一百二十斤左右,四二码的鞋,他的脚受过伤,应该是前不久把脚扭了。那天夜里他也出现过,就站在村口给他们望风。直到他们离开了,他才回的家,大概离丢羊的这家也并不远。 可是,我今天在人群里并没有发现这个人。这一点倒也正常,毕竟刚犯了事。他也不敢出来。可不正常的是,我走遍了村子,再也没发现他的脚印,所以,我猜测他的瘸子是装出来的。或者说这就是个女人。小脚穿的大鞋。也就是说,这个案子是村里的人勾结村外的人干的,我也打听了,最近也没有村子外的人来过这里,可是他们是怎么做到半夜三更能直接到了被害人家里的,于是我在村口四处走了一圈,果然,在村口发现了她的脚印,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用某种方法指挥着他们。 听他说完,我和建军面面相觑,我不知道建军在想着什么,我却是汗毛直竖,心里暗想,公安就是公安,不一样。可是想不明白的是,他是怎么判断出这个人可能是女人?老公安看着我们又继续说道,其实我们早就来了,在路上的拐弯处我就发现了不对劲,于是,我看了之后也知道,有三个人刚刚在这里也看过了。所以,我知道,在村子里还有人知道这里的事情。那时我就打算先找到你们,我担心会你们打草惊蛇。在丢羊的院子里我就发现了他走路的姿势看着和脚印一样,然后指了指我。再一看你们果然是那三个人。所以我也有了把你们叫过来私下谈谈的打算。抓贼不是那么容易的。 老公安长长吐出一口气来,我留在这里没人知道,之所以留下来,就是为了尽快破案,这段时间被偷的案子在三个村里都有发生,都是前后脚的事,做案手法几乎也一样。所以我们考虑这是同一伙人干的,可是,派出所的人手本来就紧张,本来想报到市里公安局,可是又达不到级别。现在,每个村都有我们的同志在驻守。人手就更紧缺了。 下午和村长商量了一下,让治保主任组织一些人轮流下夜。可是我想想,这天寒地冻的,人们也不愿意干,毕竟偷得是家里有羊的,没羊的也人也不愿意干这事。再说了,这样也治标不治本。只要人抓不住,就得下夜,所以,我的意思是想让你们和我一起,给我打个下手。不知道你们愿意不愿意?说实话,我很不想管这种事,有危险不说,还受罪,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了,三岔村还有马鹿在等着我呢!谁愿意干这义务工。一点好处也没有。 我正打算要拒绝,还没等我开口,老公安又继续说道,身为堂堂七尺男儿,要有保家卫国的觉悟,如果国家有事了,我们要义不容辞,赴汤蹈火。救国救民。我们必须要时刻保持着为国家立功,为人民服务的伟大思想,不怕困难,不怕牺牲的光荣精神。救人民于水火之中。现在,我以一个共产党员的名义命令你们,从今天开始,你们要临时加入我们的队伍配合我们的工作,直到案子破了为止。 老公安这几句话,铿锵有力,大义凛然,浩然正气。直接就把我惊呆了。我去,还有这种操作。这没有给我们留一点退路啊,也就是说,不干也得干。我看看建军,建军看看我,和我微微笑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那种冷冷的表情,我心想,完了,这家伙就是老公安不让他干,他说不定也要干的,这下好了,老公安这么一邀请,建军不干才怪。我突然间有一种被人坑了的感觉。 虎子一直站在我身后,没说过一句话,虎子虽说比我小一岁,但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孩子,虎子个子还没长起来,但有点胖。这时他从我身后走出来,建军,别忘了你妈说的话,建军也是一怔,老公安笑着看着他问,他母亲说啥了?虎子说,万一被人知道我们也参与了抓贼,被人知道后会不会遭到报复? 老公安哈哈哈一笑,说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去抓的,我需要你们守夜。如果他们来了,我只需要你们干一件事,就是他们进村以后,想办法通知我。然后看着建军说道,你家里我让村长去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别回家了,晚上就开始守夜,去那里守你们自己看着办。虎子怀疑的说道,昨夜刚来的,今晚还会来?老公安说,这就说不准了。也许他们也会认为昨夜刚刚来过,今晚人们就会放松警惕。总之,你们多穿衣服,别冻着就行。吃了饭你们稍微睡会儿,十点半你们就去吧! 有一件事我也想不通,于是我问道,大叔,为什么你们不去城里找,到屠宰市场去找也可以,他们现在偷了羊肯定会卖掉换成钱,去屠宰市场一打听也能打听到。老公安说,一来,人手不够,城里共有五家屠宰场,再说了,偷羊的不会出来直接卖到屠宰场,实在是没时间一家家去打听,再说,也容易打草惊蛇。他们一般是卖给二道贩子,这样一来也很浪费时间。仔细想来,还不如这样省力。好了就这样吧!,一会儿吃了饭你们睡一会。我让村长给你们找几件军大衣。晚上别被冻死了! 山里的夜黑得早,转眼间,太阳已经下山了,世界模糊一片。东方的山上已一片暗红,估计月亮也快要出山了,夜很静,除了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外,再没了一点声音,老公安和村长又出去了,听说让治保主任再找些人过来。屋子里也静得出奇,尤其在这空荡荡的庙里。(大队部就是以前的庙)。让人感觉无比诡异。用落针可闻来形容也毫不为过。六点半的时候,他们终于回来了。手里拿着几袋方便面,村长到隔壁煮去了,老公安则是闭上了眼睛又翘起了二郎腿,他好像是在考虑着什么。从他抖动的一条腿来看,他并没有睡去! 我不想说话,因为我的心里有点不舒服,这天寒地冻的,趴在雪窝里,那感觉我他妈是一清二楚。很自然我又骂起了那些偷羊的贼,把他们的家人挨着问候了一遍,才感觉心里舒服了许多,本来也是,这么冷的天,谁不愿意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唉!我们早已商量了,就在停三轮车那里藏起来,只要听到发动机的声音,我们也能立刻知道!我看着建军悠悠地吐出一口气来,尼玛!这又是个漫长的夜。这种不确定的等待估计也是徒劳的。 第110章 ——寒夜里的等待 吃了饭,我们就早早地躺下了,也确实累了,白天跑了一上午,卧室就在大堂隔壁的一个小屋子,里面生着炉子,烧的也是煤炭,炉子烧的很旺,把半个炉子也烧红了,也许烧的是公家的煤,所以也没有人太在意什么。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若是贼真的来了,可怎么通知他们呢? 吃饭的时候又来了三个人,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我和人家也不熟,所以只是和他们笑了笑也没有说话。 耳边早就响起了建军和虎子沉重而又平稳的呼吸声。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有个毛病,只要心里有事,就想着怎么能做得最好,这次是抓贼,虽然老公安强调我们不许我们抓,只报信就可以,可是若是他们真的来了,这信可怎么报。唉!想着想着我也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就被一阵铁的摩擦声惊醒了。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往地下看去,原来是村长,他正在轻手轻脚地往炉子里加着煤。我伸起胳膊看看表,已是晚上九点半了。我坐了起来,村长尴尬地和我笑了笑说道,唉!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村长人很好,说话也很是和蔼可亲。今晚吃饭的时候一直给我往碗里捞着面条,生怕我吃不饱似的,而他却是蹲在地下吃着馒头喝着煮方便面的面汤。我笑了笑说道,没事,也该走了,先去找个窝风的地方,山里太冷了,村长给了我一根烟问?你是哪个村的的?是口里(山西)的吗?我点点头说道,离这里挺远的。他又抽了几口烟说道,哦!我也没去过。说着他站了起来就出去了。 我把虎子和建军也叫了起来,起吧,时间差不多到了。虎子嘟囔着问了我一句几点了?一脸的不高兴。建军使劲搓了搓脸说道,哎呀!炕好烫,好舒服。然后跳下地,穿好了鞋子。走吧!霎那间,精神焕发。虎子也不情愿地下了地看着建军说,唉!我他奶奶的就是自找苦吃。早知道打死也不来!建军白了他一眼,你奶奶地,不让你来你非要跟着来,来了又一大堆闲话! 门开了,村长抱着几件军大衣放在了炕上说道,你们穿上,夜里冷,别冻坏了。我赶紧问,大爷,你们晚上什么打算?村长说道,不知道,派出所的人没说,他和村里的几个现在还在睡觉,等他醒了再说,你们要记住,千万不能露面。抓贼有讲究,贼强我弱要咳嗽,贼弱我强再下手,懂吗?建军说,知道,要是发现贼进了家,你自己感觉搞不定,就咳嗽几声,让他知道屋里的人醒了,把他吓走也就可以。若是家里人多,知道进了贼,也就可以抓贼了,村长看着建军点点头说,对,不过这次不一样,贼最少也是四个人,我们的人更多,所以,要抓他们的,但你们毕竟还是半大孩子。千万不能露面。要知道,狗急了会跳墙,说不定他们身上有刀子。记得一定要多动脑子。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们点点头,一人拿了一件大衣就往外走去! 山里的夜,格外的寒冷,一出门,就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我抬头看看天,一轮皓月在淡淡的云层里穿梭着,银白色的月光洒满了大地,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整个世界一片朦胧。就如童话里的世界。或许是我们走路的声音惊动了那些看家的狗,偶尔也会听到一连串的汪汪声。我们走的很快,因为真的很冷,只要走的快,身体也很会很快热起来。不大一会儿就出了村外,再回头看看,除了远处还有零星几家亮着灯外,其余的估计都已入睡。不过,那时也没个什么娱乐方式,睡觉就是最好消磨时光的方式。 等来到那个转弯处,我抬起头,借着朦胧的月光看看这个山坡,山坡上黑压压一片,应该是一片林子。我说道,先上去吧!我第一个踏着厚厚的积雪往上爬,没爬几步,就已气喘吁吁了,真的是走三步滑两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再看看下面,才爬了十多米。不得不我坐了下来,告诉他们不能着急,若是出汗了,保证一会儿就冻得受不了。我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好像是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每一口空气都感觉那么重要。我把大衣脱下来,抱在怀里,毕竟,我们身上还有狍子皮的皮袄。 经过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艰难跋涉,终于到了离路面不到二十米的位置。这里正好有是个山凹。山坳里的雪很厚。唯一不好的就是林子挡住了我们看往村子的视线,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路面。我们进了林子用小刀砍了些油松的树枝,抱回来垫在这个山凹里。不让身体和雪接触。最后又穿上大衣在树枝上躺了下来。 今晚天气很好,这里又非常背风,再说也没风,这时的心情也很是轻松,等贼和等狍子不一样,所以我们也可以小声地聊天,因为我们知道,三轮车发动机的声音很大,在这寂静的山沟里可以传出去很远。只要听见有动静,我们就可以闭嘴了。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可以抽烟,也可以聊天,这时也是比较惬意的,除了冷之外,再感觉不到任何不适了,而等狍子可不一样,等狍子或者是等獾子的时候就不能说话,也不能抽烟。所以也很是无聊。 我叼着烟在表上面使劲吸了一口,借着烟头的火光看了看,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马上就十二点了。我把烟头插进雪里,又面朝天躺了下来,用胳膊碰了一下身旁的建军,你说他们真的来了我们该怎么报信,总不能跟在他们后面往村里走吧,那样太不安全了,建军坐了起来,是啊!我也想不到,到时候再说吧!看情况吧!虎子也坐了起来,把大衣使劲往身上裹了裹?唉,瞎闹,昨夜刚偷完,傻子今夜才会来?我也说道,是啊,真不知道那个老公安是咋想的,你说啥也不安排,就让我们自由活动。我们是打猎的,可不是抓贼的,就是真的来了我们也没办法,瞎闹。 建军又说道,人家四个人,我们两个半人,万一真的来了,我们最好静静地趴着,然后再想办法,我想,也许会有办法的。虎子用胳膊肘磕了一下建军问道,你说的半个人是不是我?我赶紧说道,我是半人人行吗! 哎呀!穿得那么多还是冻进来了,建军说道。首先感觉到冷的是脚,然后是腿,到最后是全身冷,我们又往紧挤了挤。开始了等待,又过了一会儿,我们的牙齿就开始打架了,咯咯直响,根本控制不住。身体也随之轻微地颤抖起来,不得不又开始了抽烟。脚开始疼了,我知道,再坚持一会就麻木了,等到麻木了就会好一点。我们三个紧紧地靠在一起,巴望着时间快点过去,只要等到四点,就可以回去了。 水一样的清鼻涕一滴滴流了下来,就像是伤透了心得眼泪,我从袖筒里把手抽出来,搓了搓冰凉的脸,然后再问候一遍偷羊的全家。尽量让自己自己好受点。就在我骂得过瘾的时候,建军突然打断了我,听!来了,虎子一下又坐了起来,没有人再说话,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耐心地倾听着!咚咚咚,咚咚咚,一阵阵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而近,在这幽静的山沟里,听得格外真切。尼玛!真的来了,我的心不由得就揪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抓贼(上) 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而近,我们爬在山上的低凹处,也能看见那一闪一闪忽明忽暗的灯光。说实话,我心里真她妈有点紧张,关于贼,我也遇到过,不过那是小毛贼,偷我家玉米,我和表弟守夜,硬是把他活生生吓跑了。而这次却不一样,这可不是一般的贼,更何况也不是一个人。若不是建军,一夜给我一百块我也不会干的。我一直觉得我并不是个胆小的人,而是这种经历不多,总是感觉有一种无力感。面对未知,难免会有一些担心。毕竟这不像是等狍子,我可以全神贯注地去猎杀它。面对这些贼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的思绪有点混乱,脑子里想得很多很多,比如说,万一被发现怎么办?亦或者说那个老公安和村长他们在干什么。还是说让我们出来守夜,他们却在睡大觉,他们到底藏在什么地方,等等等等。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很无能,这还没看到贼就吓成这个熊样,一会儿到了跟前别尼玛尿了裤子。我一遍又一遍地做着深呼吸,想让我激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我看看身边的虎子,他爬得很低,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他的身子一直在抖。我本想安慰他几句,但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我知道我现在不能说话,倒不是说怕那些偷羊的人听见,我是担心我安慰他的时候,我也带着颤抖的语气。如果让这小子知道我也紧张,起码要让他笑话两三年。我忍住了,我用胳膊碰了一下身边的建军,我想抽烟,建军看了我一眼,平静地说道,抽呗!看那灯光还远着呢,雪路上他们也不敢开得太快。怎么还得半个小时。 发动机的轰鸣更清晰了,只是看不到三轮车的灯光了,也许它是被山挡住了,路在沟里,弯弯曲曲的。所以有时能看见三轮车灯射出耀眼的黄色光线。建军翻了个身,又面朝天躺下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衣服里摸出了香烟,挨着给我和虎子发了一支,又翻过身低下头把火柴用手挡住,把烟点燃。然后把点燃的烟递给我对着火,就抽了起来。 我有一种感觉,如果不是那发动机发出的让人烦躁的声音来,我保证,这绝对是个美好的夜晚。一轮皎洁明月挂在这个幽静的夜空,就如一位美丽的少女,温柔而又恬静,银白色的月光洒满了大地,照在皑皑白雪上,把这个黑暗的山沟映衬的一片朦胧。寒夜虽然清冷,但那种安详又有几人体会过。但又有多少人知道?在这美丽夜幕的遮蔽下,发生着多少数不清的罪恶。夜虽然美丽,却也掩饰了罪恶。 我抽完最后一口烟的时候,用烟头的光又看了看表,已是后半夜两点十分了。此时的三轮车声音很大了,我估计,已经不远了,最多一两里地。建军小声说道,快到了,都稳住,别紧张,只要不出去,谁也发现不了我们。 果然,就在建军的话音刚落,一束黄色的灯光出现了,带着阵阵的轰鸣。不过,这次的光线带给我的并不是以往的那种让人感到幸福的东西。有多少时候,我在黑暗的山里多么盼望突然间能看到光明,就像是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被关了很久的囚犯,突然看见了太阳的那种幸福。那种欣喜,那种不言而喻。而这时的灯光带给我的却是惴惴不安和阵阵的惶恐。多少年以后,这一幕我依然清晰地记得,那时候的我是多么的懦弱和无能。就因为老村长说的那句话,狗急了会跳墙。呵呵。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三轮车突然熄火了,灯光也随之暗了下来,我突然从胡思乱想中清醒了过来。我仔细一看,车停的位置离他们上次停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可他们怎么会突然停下了?我小声地问道,建军,怎么回事,车怎么突然停了,建军把食指放在嘴边,——嘘!示意我别说话。就在我聚精会神地想着他们突然停下的原因的时候,该死的虎子突然就抓住了我的胳膊。哥,是不是被发现了?尼玛,真正的把我吓了一跳,我的身体突然的震颤了一下,差点没叫出来。我扭过头低声地骂道,尼玛,疯了你,吓老子一跳。我返回头继续看着三轮车的动向,这时,有两个人走了过来,尽管他们的脚步很轻,但也能清晰地听到他们走在雪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走到那个拐弯处,也就是他们上次停车的地方,其中一个人停了下来,在阴暗处蹲了下来。我看得很清楚,这时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不知不觉地平静了下来。也许是很多事情到最后总是要去面对的,到了面对的时候,也就释然了。其实很多事情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做事有时候真的不能想太多。 另一个人依旧往前走去,他过了拐弯后,我们也就看不到他了。我们静静地等待着,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那个人回来了,和蹲在暗处的那个人说,没事,给他们发信号吧!一阵衣服的摩擦声之后,一束手电光从蹲在暗处的那个人手里传了出来,在闪了三下以后,就听见三轮车又重新启动了。 不大一会儿,三轮车在这两个人面前一个流畅的调头,车就停了下来。紧接着就熄了火。从车兜子上又跳下一个人,走到那两个人跟前问,村里什么情况?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或许是他们在发动着的车上说话习惯了的原因。在行驶的三轮车上聊天声音低了根本听不见,因为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会掩盖掉说话的声音。一个人骂道,尼玛,声音低点。只听见那个刚下来的人说,尼玛,车声比这大多了,你怎么不让车声音小点。这时,驾驶三轮车的司机也走了过来,他刚下车就在地上撒了一泡尿,所以他最后一个过来,掏出烟,每人发了一支。 在火柴划燃的一刹那,火柴发出的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不到二十米的距离,我看得真真切切。有一个居然是我村里的人。这个人我虽然不是很熟悉。因为他很少在村里。人们都叫他“二狗”,听人们说他是个包工头。常年在外揽工,每次回来都穿的人模狗样的,看上去就是个有钱人。 其它三个我没见过。快说说,村里什么情况?一个不认识的人说道:老二说,下午派出所的过来了,来个三个公安,就转了一圈就回去了,说是破坏了现场,啥也查不出来。那个司机哈哈哈地笑了起来,问道,今晚去哪一家?那个人继续说,老二说村子东头有一家家里养着一条驴,估计好几百斤。家里也没狗。好闹。只要把它闹出来,今晚的收获大大地,说着,咯咯咯笑了起来。在这幽静的夜里,听着很是瘆人。 二狗小声问道,肯定没问题?那个人继续说,放心吧,没人会想到我们会连着来两天。最后从车上下来的那个人说道,二狗,你从墙上跳进去,还是剪电线,锁门,然后打开大门,咱们三个进去,用棉花把驴蹄子包起来,慢慢地拉出来,二狗断后,再把大门从外给他锁上。记住了,只要进了院子就不能说话了。更不能叫人得名字。说完,把烟头扔在了地上,四个人站了起来,往村子里走去。 第112章 ——抓贼(中) 四个人在商量之后,扔掉烟头,大步朝着村子里走去。夜又恢复了平静,看上去依旧安详。此刻的我无比清醒,脚已经冻得麻木,就如我此刻的心情,现在的我很是木讷,就如一个傻子,傻傻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建军用胳膊肘磕了我一下,低声说道,哎,他们走了,我们该怎么办?由此我也可以断定,关于抓贼,建军也是第一次。我回过神来,活动了一下冻僵了的双腿。低声说道,再等等,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再想想办法看怎么通知那个老公安。我坐了起来,掏出烟来,给他们发了一支,然后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再吸进我的肺里,再慢慢吐出。激动的心也随着吐出的烟雾慢慢地平复下来。 是啊,也该想个办法了,不然,这半夜三更,天寒地冻得就白白地忍受了。关键是那个不讲理的老公安一定还会命令我们继续守夜。还要去承受这本不该让我们承受的痛苦。想到他大义凛然的样子来,我就恨得牙痒痒。可是回头一想,人家说得也对,堂堂七尺男儿,就要有为人民服务的伟大意识。想到这里,一股正气油然而生。既然人家看得起咱,那咱就做个样子让他看看,这么多年的猎我也不是白打的。 我看着路上的三轮车水箱里冒出的阵阵白气,突然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我看着建军说,我有个想法,虎子和建军不约而同地又往我跟前靠了靠,建军说,你说说看,我压低声音说,你们看那三轮车,我们想个什么办法能让它动不了,如果他们一会偷了驴出来,车子动不了,那他们也就走不了。这时候如果村里还没有动静,那我们就偷偷回到村里报信,三轮车动不了,也就能牵制住他们。这样,我们既办了好事,又神不知,鬼不觉。建军一拍大腿,对。就这么干,没毛病。虎子也是说,嗯嗯,对对,和我想得也差不多! 我们又等了一会儿,我们从山凹里慢慢地爬起来,慢慢地滑到路上。他妈的,这时真的很紧张,我真的担心他们突然返回来,正好碰个脸对脸,那可怎么办!不由得也是菊花一紧。我赶紧示意他们停下来,又仔细地听了听。或许是那几个贼人进村时惊动了守夜的狗,村子里传来了几声狗叫。过了一会儿,又安静了下来。我们确定那些人没有回来。才大着胆子走到三轮车旁边,开始仔细地打量起这辆车。 三轮车在那个年代,真的是稀罕物,就是在我村里也不多见,对它的了解就是它需要加油,听人们说有十二匹马的力气,它有个“摇把”,把它插进旁边的小眼,按住了一个小东西,然后使劲一摇,等摇的快了,猛然放开,它就发动了,了解的只有这么多。而对建军和来说,他了解得还没有我多,虎子虽说出过门,但也没机会去了解这些东西。所以,对于三轮车,我“了解”得最多。 在皎洁的月光下可以看见。这是一辆蓝色的三轮车,前轮上是一个自行车一样的把,后面是个“兜子”,在车兜旁边的铁皮上写着两个白色的字,山东,另一边写着聊城,后面却又写着巨力牌。虎子看完念了出来,山东巨力。我说,这车可有劲了,起码能抵十二匹马有劲,建军说道,吹牛,我又低声说道,我听人们说过,它最少有十二马力。你别不信,它真的有劲。现在想想,那时候笨得可爱,唉,真是贫穷限制了想象! 建军又问道,怎么才能让它动不了?我看看轮胎,把轱辘里的气给他放了。我原本以为,它的轮胎和自行车的轮胎一样,把气门芯一拔就可以了,可找到气嘴以后,里面没有气门芯儿,我一下就蒙了,气是放不了,当时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放气。 现在想想赵本山老师说的那句话,没文化真可怕,当时的我们真的就像是土八路看见了鬼子的王八壳子(坦克),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一时就愣住了。愣了一会儿,我掏出火柴,划燃后在车头的位置看了看,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破坏的东西。我随手扯断了几根电线后。突然,我就看见了车座旁边的“摇把”。一下就开心了起来,拿起来给他们看,快看,没了这个,它就发动不起来。虎子说道,瞎说,也可以推着了,我见过,我低声说,我知道,那叫溜车,需要个下坡才行,这路这么平,路上的雪压的和冰一样硬,能把它推起来可不容易,要不我们试着推一下看看。于是,我们三个人走到车后面,开始使劲推了一下,除了晃了一下外,再一动不动。脚下被压实的雪就和冰一样滑,根本使不上劲。现在想起来,当时应该是挂着挡或者是拉着手刹呢!建军悻悻地骂道,奶奶地,就是推不动,不然给他直接推到沟里去。 我在车兜子上又看了看,有一团绳子,筷子头那么粗的尼龙绳。这种绳子非常结实,也非常实用,对于我来说可是好东西,等下次打到了狍子用来绑狍子最好不过了。于是,我把绳子拿起来套进了我的脖子和半个肩膀。和建军笑着说,我的了,万一下次打到了马鹿用它来绑最好不过了。说完,把“摇把”扔给了建军,慢慢地往村子走去。 我们的脚步很轻,因为我真的担心那几个贼人被发现之后突然跑回来和我们撞个脸对脸,那就尴尬了。所以我们总是走走停停,我看看路边,路的边上就是沟底,我本想下到沟底,从沟底往村里走,起码,那样安全些,和建军一说,建军说,这么厚的雪,黑灯瞎火的不安全,就路上走吧!我想想也是,于是加快脚步就往村里走去。 肩膀上的绳子头拖在了地上,我也没有注意,突然一脚踩在了绳子头上,把我绊了跟头,幸亏穿得厚,不然可不好受,我爬了起来,蹲在地上,揉着膝盖,尼玛,好疼,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我把绳子拿下来,走到路边的小树旁边,把一头挽在了树上,又走到大路的另一边,把绳子拉紧,距离地面一尺高,也挽在了树上,掏出小刀割断绳子。把剩下的又套在了肩膀上。建军看着我,哎呀,你可真黑,绊马索也用上了。好了没,我点点头,一起就往村子里走去。我回头看看挽好的绳子,仿佛看到了贼人被发现后逃往这里的情景。他肯定会愤怒地问候我以及我的家人。 终于到了村口。村子依旧安静,那些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村子里没有一点动静。就连村子里的狗叫声也停止了。静得出奇。我很是好奇,这些贼也真是厉害,这么多人连个动静也没有。真是神不知,鬼不觉。我本打算让先建军守在这里,我和虎子到队里找村长报信,就在我打算和建军商量的时候,——呼,——呼,一阵轻微的呼噜声从不远处的石头后面传了过来,不禁让我头皮发麻。我赶紧示意他们蹲下来,把食指放在嘴边轻轻一吹,示意他们别说话。让他们听。建军听了一会儿后,小声说,不好,石头后面有人,我的心猛的一下就揪了起来,双腿发软,头皮发麻。我让他们赶紧趴在地上,示意他们慢慢地往后退去。等退到路边。才开始商量怎么办! 第113章 ——抓贼(下) 此刻,那呼呼声就像是魔鬼发出的声音,让我头皮发麻,或许是习惯,我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我身后的小刀。就好像他突然间要跳出来似的。其实,很多事情我直到现在也弄不清楚,我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手里抓着那把刀子,我的心总会很快地平复下来。 我返回头看看建军,当我看到他的瞬间,突然间有一种想要笑出来的冲动,我知道,现在这种情况笑出来有点不合时宜。但我还是笑了出来,只是没有发出声音。只看见建军一双眸子在明亮的月光下闪着寒光,他的一只手里拿着三轮车的“摇把”,一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抓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我能保证,只要我有所行动,他会毫不犹豫地跟上来,若是我有什么危险,他手里的石头会毫不犹豫地砸向出去。这时,我的心里很是感动,在这寒冷的雪夜,我也能感觉到他的温暖。 再看虎子,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死人,不吭声也没有任何动静。我没有理他,退到建军旁边,低声说,要不上去看看,总不能就这样回去吧!万一是我们的人呢?那呼吸声还在持续着,呼声越来越平稳了,此刻的我也早已冷静了下来,有建军这样的朋友在身边,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个贼吗?我慢慢地往前挪动着脚步,尽量减轻脚底下的“咯吱”声。事情既然到了这种地步,如果被他发现了,我也就有了抓住他的想法。两个半人我就不信闹不住你。 等我绕到大石头后面,慢慢地探出头往石头后面看去。首先进入我眼里的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玉米杆。我再往前看去,那个人蜷着双腿,侧着身子,躺在玉米杆上,身上还紧紧地裹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当我看见那件棉大衣的时候,我的心就放了下来。因为,贼在偷东西的时候是不会穿着这么厚的大衣的,大衣虽然保暖。但会影响他的行动,不管是跳墙或者是逃命,都会带来很大的影响。 我退后,低声和建军说,应该是我们的人,我们过去把他叫醒,问问什么情况?我终于放开了抓着刀子的手,给虎子做了个让他过来的手势。可是那家伙依旧没动。我只能和建军先过去再说。他妈的,这么冷的天,这家伙居然睡得这么死,我本想推他一把,但我又怕吓着他。本来也是,荒山野岭,深更半夜的,一般人真的受不了。你说他猛地受到惊吓,再大叫出来,就会惊动那些偷东西的贼人。我有点为难,又看看建军。建军可能是知道我的意思,也没有推他,只是默默地拿出火柴来,他可能是想看看他是谁,因为大石头底下有点背光,再说他用大衣上的毛领子紧紧地裹在他的脸上。实在看不清面部。等看出来他是谁,再叫着他的名字把他叫醒。反正在大石头后面,我也没有阻止他。 “哧啦”一声,火柴被划着了,随着火柴的一声响,那个人居然睁开眼睛,猛地坐了起来,顿时双手在地上一顿乱摸。建军扑过去赶紧捂住他的嘴,一边低声喊到,叔,叔,是我,建军,那个人才慢慢地平静下来。抽回双手在自己脸上搓了搓。然后问道,你们去哪了?派出所的说如果看见你们就让告诉你们,如果贼来了就想办法通知他们,实在没办法,就找个安全的地方大喊也行,人家本来让你们十点半走,人家还要交代你们事情,你们可好,九点就走了,等他醒了你们都没影了。 突然说起贼,我赶紧说道,叔,贼已经来了,四个,你没看见?那个人明显就是一愣,是吗?我没看见呀,建军说,你睡得和猪似的,把你偷了你也不知道,那个人急忙说道,我刚睡着一会儿,睡前我还看了一下表。刚三点多一点,现在还不到三点半。哎呀,要不就是从别的路进的村子。你们在这里等着,千万别出来,我找派出所的报信,说完,他在他旁边摸出一根镐把来,站起来刚要走,突然看看我们,不对,你们不是三个人吗,那一个去那了?这时我才想起虎子来,返回头看看,他居然没跟过来,我退了几步,又看向了路边,他居然还趴在那里,哥,哥,过来拉我一把,我冻腿麻了,我跑过去,把他直接拉到大石头后面,让他靠在石头上,他搓着腿,嘴里还埋怨地骂道,都是些什么人了,明知道我爬在地上,也不说管管我。 那个人刚走十多分钟,就听见村里有人大喊,抓贼。这一声,就如一个霹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紧接着就是两三道手电光跟着晃了起来,顿时,村子里的房子也亮起几盏灯光。一时间,狗叫声,大喊声,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乱做一团。我们趴在大石头后面探着头往外看。身子也跟着微微地颤抖着。那不是冷的,那是激动和紧张的。很多年以后再想起这一幕,也是历历在目,热血沸腾。那种场面可能真的永远无法忘记。 月亮已经不知不觉地到了西边,但还是那么迷人。温柔如水。月亮底下,两条身影在狂奔,但不是在路上,他们却是在路边的沟底。时不时就会滑倒,但他们毫不犹豫地再爬起来继续狂奔。他们后面也跟着两个人,速度却是慢了许多。一边追一边喊,站住,站住。就像是人家听他的似的。一条黑影从我们面前的路上飞奔而过,速度很是惊人。他一边跑,一边甩掉身上的大衣,一言不发。他肩膀上扣子的反光提醒我,他是那个老公安。 因为一般的衣服肩膀上是没有扣子的,而警察的制服上面有,我曾经仔细地看过。他应该是想在路上拦截他们,我们也看出来了,前面的两个应该就是贼,可是,那两个呢?我们顾不上去想别的,这时,后面又跑来两个人,手里都拿着木棒。已是气喘吁吁了。但他们还是没舍得脱掉他们身上的大衣。 我们从大石头后面出来,看着跑来的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就是刚才在这里睡觉的那个人。建军问,叔,那两个呢?那个人回答,抓住了,绑在村子里。这两个可厉害,你们别动,就在这里等着。我们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往前跑去。他们的动作很是迟缓。我不由得向着他们喊道,把大衣脱掉,但尴尬的是,这两个人没人理我。就在这时候,我猛然想到我路上还下着“绊马索”。正想大喊提醒他们。就在这时候,唉哟!我草!远处传来一声大喊。隐约间我看到,一条黑影就直直地射了出去,巨大的惯性让他在地上连着打了几个滚,但老公安没有停顿,又爬起来向着那两个人追去。说实话,我也很无奈,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我们赶紧往前跑去,现在顾不上许多了,再不去解下来,一会儿还有人遭殃! 我一口气跑到绳子跟前,绳子已经被巨大的冲击力绊松了很多,就连两棵小树也像是生了病似的,也显得很是无精打采了,我赶紧把绳子解了下来。这时,那两个人穿着大衣的人才赶了上来。好了,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说完他们又往前跑去。我们跟在他们后面也往前慢慢地走着。远远地看着。沟底追着的两个人已经不追了,却是打着手电慢慢地往路上爬来。或许是老公安被绳子绊倒摔得不轻,他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时不时就停下来,揉着他的膝盖。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他的怒骂声,我是一脸的尴尬。 跑着的两个人已经到了三轮车旁边。在车旁边寻找着什么。也在骂着什么,然后弯下腰呼呼地喘着粗气。或许是跑累了,也或许是他们实在是跑不动了,在生理压力和心理压力下。他们已经承受不住了。其中一个人不知道在车的什么地方抽出一把刀来,在月亮底下,闪着寒光。 第114章 ——杀气 这时候,村里胆子大的人也往这边赶来,手里都拿着家伙,面对这种人,人们都是恨入骨髓。农村有四恨,一恨偷我心上人,二恨偷我血汗钱,三恨偷我看家狗,四恨偷我救济粮。所以,只要被抓到,后果就可想而知了。甚至还有的牵着狗来的,想到他们被抓住的后果,我是心惊胆寒。我默默地说了句,尼玛,这几个完了,挨顿揍不说,还要关几年。 我远远地看着前方。那两个贼人也是累了,其中一个已经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个则是拿着一把刀,指着老公安,别过来,过来我就捅了你,都他妈往后,然后看着瘫在地上的那个人骂道,“妈的,你个窝囊废,快站起来”。随着人流,我也和几个胆子大的人也往前走。这时的人已经不少了,估计也有七八个了,手里提着铁锹,木棒。这时候,谁的胆子大,谁的胆子小也就一目了然了。毕竟是二百多户的村子,有血性的也不在少数。当然,新来的也以为我们是跑过来看热闹的。甚至有的人也问建军,哎呀!过来这么早。建军也撒谎说,嗯,听见有人喊了,我们就出来了。这时候,建军手里的“摇把”可能是藏在哪块大石头后面了,我脖子上的一卷绳子也放在了那里。 人越聚越多,此刻,起码有十五六个人,有几个直接跑到他们前头,拿着铁锹把路堵了。瘫坐在地上的那个人,已经停止了大口地喘气,却又换成了哆嗦。拿着刀的那个此刻也顾不上坐在地上的那个人了,一个人直接往堵在路上的那几个人退去。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刀。都他妈起开,起开。叫声很是凄厉,模样也很是疯狂。 刀子很长,一尺多长,估计是把杀猪刀,可能是他们偷了羊或者是驴用来杀它们的。杀猪的刀和杀羊的刀是有区别的,杀猪刀很宽,也很长,杀猪的时候从猪脖子捅进去,直接可以刺破它的心脏,让猪在最短的时间里死去。我村里有个杀猪的,技术相当好,它杀的猪心上,都有一个刀口。猪死的也没有那么痛苦。 记得上学的时候,我早晨五点半上早自习,门口的一家正在准备杀猪,当时猪已经好抬到桌子上了。等我七点下了早自习回家吃饭,猪居然还没死透,流了半盆血。可猪还在哼哼。看着有点可怜,我不知道这头猪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就连痛痛快快地死去都是奢望的。杀猪的是新手,听说是第三次杀,前两次还比较正常,时间虽然也长了点,但好歹是死了。可这次一个小时了猪还在哼哼。当猪停止了哼哼的时候,杀猪的以为它死了,开始在它的后腿上割了个小口,又用铁棍捅了捅,准备开始往肚子里吹气。以前我老家杀猪都是用嘴先把猪吹起来,吹得鼓鼓的,才开始褪毛。可是,杀猪的割它后腿的时候,猪也没动,用铁棍捅的时候猪还是没动,当杀猪的准备把嘴凑上去吹的时候,猪蹄子突然动了,就好像是看着他动的,猪使尽最后一点力气往后蹬了一下,正好蹬在他脸上,杀猪的身后是刚刚提出来的一桶准备褪毛的开水,当时真的很惨,杀猪的嘴里都是血,吐出两颗牙来,他被蹬倒后又撞倒了开水的桶上。半桶开水又溅在了他的身子上脖子上还有头上。那惨烈的叫声我觉得比猪还要凄惨。现场很是恐怖。 老公安看着他拿着刀子,他也知道,他或许只是吓唬一下人们,给他把路让出来。因为,偷东西被抓住被关段时间也就出来了,但是你伤了人,性质可就变了。但为了以防万一,狗急跳墙。因为这时的贼情绪极不稳定,他们只知道逃,因为他们也知道,逃了可以不用去坐牢,至少可以免去一顿揍。所以,老公安还是让堵在他前面的人往后退去。坐在地上的那个已经被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控制住了,被揍得不轻,发出一阵阵地哀嚎。 拿着刀子的那个人看着被揍的同伙也是一阵阵地哆嗦。拿着刀子的手也控制不住地颤抖。就这样僵持着。老公安嘴里叼着一根烟,一步一步往前逼去。突然,老公安大喝一声:“诺松空也”。他这一吼,我真的感觉到了杀气,之前,我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那是一种让人无法自控的声音,就连我听的也是汗毛直竖,鸡皮疙瘩瞬间布满了全身。拿刀子的贼人很明显就是一愣。在几个手电筒的照耀下,我清楚地看到,他一脸茫然。老公安也意识到了什么,又说道“把刀子放下”。——咣当,刀子真的掉在了地上。人也跟着瘫软在了地上。然后不知所措地看着老公安。 我嘴里默念着老公安刚才说的那四个字,“诺松空也”它是什么意思呢?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是很自然地说出了这四个字。那可能是一种本能,只要抓住了坏人,就会自动喊出来。就像是小孩子突然看见了母亲,总会喊一声:“妈”一样。或许,老公安不是个简单的人,在他的身上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因为他身上的那种气质是一般人没有的,那就是“杀气”,此刻,我真正地感觉到了。 老公安过去照着他膝盖又跺了一脚,一声惨叫后,他躺在地上浑身颤抖。惨叫已变成了哀求,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老公安一只脚踏着他的后背,他冰冷的目光又看向了人群,紧接着又看向了我。我他妈的真是一脸懵逼。心里快速地想着,他要干嘛?难道是要报复我?绊倒你我真不是故意的。只看见他伸出了手,缓缓吐出两个字,不带一丝丝情感,“绳子”。此刻的他就像是石头的二姨家供着的“钟馗”,他踩着那个贼人的样子就像是“钟馗”踩着小鬼。连动作都尤为相似。我跑过去把树上的绳子解下来拿给了他。可讽刺的是,本来准备用来绑羊的绳子到最后却是绑了他。 当我走过去的时候,才看见了他裤带上枪套里的手枪和枪套外头的几颗金光闪闪的子弹。但他始终都没有去摸一下。也许,这些毛贼还配不上这种高级的武器吧! 贼抓住了,一个没跑。就连村里的内鬼也没跑了,因为老公安知道,村里有同伙,所以他早早地就让人埋伏在了村外。不过,老公安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联系的,直到他看见了传来忽明忽暗的手电光。才想到了他们是用手电联络的,果然,来了一个人,躲在暗处说了些什么之后,那个人就离开了。老公安知道,现在不能动手,所以他一直在等,一直等到四个人都出现了,他还是没有动手,他知道,这时动手可不好抓,所以,他们几个人一直悄悄地跟着他们,等他们都进了院子,才开始了抓捕。用老公安的话说,这叫瓮中捉鳖,那个望风的女人被治保主任和回来报信的那个人也给控制了。可惜的是,进院子抓人得人太少再加上下夜的那几个也没抓过人,也不知道怎么抓,心理素质也不行,所以有两个翻墙逃跑了。 最后老公安亲自动手打倒两个让他们捆了,又跑出去追跑了的另外两个人。其实这也不能怪这些下夜的几个人,毕竟都没干过这些事情。抓人其实也需要学习和锻炼的。所以才跑了两个。才发生了老公安在路上拦截的那一幕。 第115章 ——曾经的老公安 当金黄色的阳光照在糊着麻纸的窗棂上的时候,我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惊醒了,我睁开眼睛,让自己清醒一下,过了一会儿,我看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已是上午十点多了。我坐了起来,爬在窗台的缝隙往外看。院子里有几个人居然在杀羊。羊已经死了,老村长正在剥皮。大队住人的时候不多,所以窗户不是很严。昨夜回来快凌晨五点了,我们没有再去看那些被抓的人。又冷又困的,所以回到大队就直接进了我们昨夜睡觉的地方。这里本来就是以前看庙人住的地方,虽然简陋,但很是暖和。 我把他们建军和虎子都叫了起来,问道,哎,你说他们杀羊是不是也有我们的份?虎子一听,急忙问道?哪里杀羊?我说道,院子里,他爬过去看了看,哈哈哈,肯定,毕竟我们也立功了。说着,他下地穿上鞋就出去了。有一件事我十分好奇,那个老公安以前到底是干啥的,建军扔给我一根烟,我点着后吸了一口问道,建军,问你个事儿,你昨夜听到那个老公安喊有没有一种很害怕的感觉?建军看着我反问道?你是不是说他喊得听不懂的那一句?我说是,建军看着窗户淡淡说道!有,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当时我大脑一片空白,有点心惊,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反正很不舒服。然后看着我问?你呢?我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是,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虎子进来了,一起进来的还有村长。村长的心情格外的好,和昨夜一言不发比起来判若两人。哈哈哈,今天你们有口福了,村里养羊的,给送过来一只羊,让咱们吃。建军问,那三轮车开回来没有,村长说,还停在那里,“摇把”没找见,发动不起来,怕水箱冻了,水也放了。建军说道,我出去把“摇把”拿回来,村长好奇地问?是你把“摇把”拿走了?建军说指了指我说,是他给我的,村长哈哈哈大笑,又说道:怪不得老姚说,那两个家伙跑过去就是着急地找东西,一边找一边骂,哈哈,如果不是你们把摇把拿了,说不定要抓住他们还要费点时间。我又问,那个老公安姓姚?他点点头。抓住的几个人呢?我又问道,村长说,早晨就来人就拉走了,昨夜抓住人后,治保主任就到了县城,和他们一起回来的。正好碰到有人给拉过一只羊来,就又留下一个公安,现在和老姚聊天呢!说是下午让他们开三轮车回去。 建军和虎子出去了,屋里只剩下我和老村长了,于是我又问,大爷,你和那个老公安熟吗?村长点点头,还行,老见面,怎么了?您知道他以前是干啥的吗?老村长看着我顿了一下!你问这干啥?我说,昨夜他让那个人放下刀子的时候,那一嗓子把我吓一跳,感觉很是害怕,虽然我没听懂他那句话的意思,但我感觉他的杀气了,我这一句话把村长也逗笑了,哈哈哈,你个半大孩子还知道杀气?我急忙又问,您知道他喊的那句是啥意思吗?村长说,我都没听清他喊的啥,我赶紧说,“诺松空也”,村长说,昂,没事,一会儿我给你问问。不过,我知道他是打过仗的人,打过越南人。退伍后转业到了这里。人很好的,一会儿你过去和他聊聊,能认识一个所长也是你的运气。我先忙去了,你自己往炉子里加点煤,也暖和点。说完他就出去了。 我一个人看着墙上的壁画发愣,脑子里有点乱,我有一个毛病,不管啥事儿,总想弄清楚,不然,茶不思饭不想的。门又开了,那个老公安居然过来了,同时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这个人。穿着一身军绿色的警服,袖子长的两条黄边很是显眼,蓝底的臂章上用白线绣着公安二字,显得格外庄严和肃穆。大盖帽上的国徽闪着淡淡的光芒。让人看了马上精神为之一振。我赶紧跳下地,显得手足无措,惶恐不安。老公安白了我一眼,装什么装,昨天还看你一个不份儿,两个不服的,硬气得很,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尴尬地笑了笑说,那有。他们两个呢?老公安问,我说出去取“摇把”去了。老公安笑着看着那个中年警察说,看看,我猜得对吧,果然是他们拿走了。中年公安也是一阵爽朗的大笑,紧接说,年纪轻轻的,心眼儿还挺多。多大了?十八,我回答。中年公安又问,现在干啥?初中毕业了没?我点点头说,毕业了,现在不干啥,每天在山里打猎。中年警察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两个公安,我有点紧张,尽管他们很和蔼。老公安坐在炕沿边上,又开始揉他的膝盖了。我不好意思地问,是不是摔得挺厉害。老公安白了我一眼,那绳子是你们谁挽的?差点没把我摔死,我尴尬地说,是我挽的,本来是打算绊贼的,没想到贼没从路上跑。也是为了拖住他们一段时间。老公安看着我点点头,下了地走到我跟前,在我肩膀上捏了捏,又拍了拍,不错呀,很结实。紧接着又把我的胳膊拿了起来,用他的大拇指和食指在我手腕上量了一下,猛然间就看到了我手腕上的纹身。霎那间一种失落的表情就出现在了脸上。放开我的手问,你说你,小小年纪不学好,你纹个这做啥?一生都毁了。自己纹的?我点点头。然后又说道,你呀要干个正事,国家总会有一天禁枪禁猎的。别到时候连老婆也娶不上。 我胳膊上的纹身,其实也不能叫纹身,那是上学的时候看见别人胳膊上的纹身特别好看,所以就在自己的胳膊上纹了一把匕首。说起来,真的是命,不然,我保证,现在的我有可能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从来都没有想到,一把三寸长的匕首纹身毁了我美好的前程。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老公安时不时被烟呛到发出的几声咳嗽。我能看出来,老公安突然间就是一脸的失望,刚进来的那种笑容没有了。中年公安或许是不想再看到他这种失落的表情,于是问道,老姚,中午喝点?老公安说,喝点,要不白瞎了羊肉,我去买,中年公安说,我去,你们坐着。老公安说,我去吧,你连小卖部也找不到。说完他就出去了。 我抬起头看看那个中年公安问,叔,你知道他以前是干啥的吗?中年公安看着我问,你说老姚?我使劲点点头,对,他打开门往外看了看,想了想小声说,他的事,我和你简单说几句,你可不能直接问他,那些事对于他来说,是不能回忆的。然后拿出烟来,给了我一支,他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才说道,他以前是当兵的,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是连长,他经历了太多人们都无法去想像的事情,等全面胜利以后,他不知道是得了一种什么病,连着几个月都睡不着觉,只能是大量吃安眠药,有时也会无缘无故地大哭不止,但去检查,身体也很好,可能是精神压力太大了吧!本来他是可以留在部队的,可是他提出了转业。最后部队里的首长给他找了一个所长的位置,还行。现在很好的。做事井井有条,又有耐心和远见。破了不少案子。你千万不能问他这些事,他可能快忘记了。也告诉你的伙伴,谁也别问。我点点头,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诺松空也”是什么意思?中年公安看了我一眼说,他又说这句话了?我点点头。他下了地,走到门口,回头说了句,“缴枪不杀”。说完,他就出去了。 第116章 ——复苏的情感 当老公安看到建军拿着“摇把”回来的时候,脸上那种笑容又浮现了出来。和建军做了个过来的手势,也是在肩膀上捏了捏,又拍了拍,又看了看他的胳膊。兴奋地问道,你现在在干啥?建军挠挠头说,没事干,夏天和我“大”放羊,冬天就是打打狍子野兔的,没什么事干。老公安更兴奋了,开心地说道,唉呀!放羊有什么出息,想不想走出这个小山沟沟,外面的世界大得很那,你不想出去看看?建军说道,想是想,可不知道出去干啥。老公安说道,好了,这个不用你操心了,你明年上半年就凑合着和你“大”再放半年羊,下半年九月份我来找你。只要你听我的。保证你一辈子吃喝不愁。建军问道?那是干啥?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保密。我们几个正在聊天的时候,虎子-带着一股羊膻味就进来了,笑嘻嘻地说,哎呀,这羊可肥了,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吃了。说完还咽了几口口水。 在“六合村”里一共待了三天。我们就离开了,给建军的父亲又带了些冻白菜和一些盐巴。我们又往回走。到了下午五点多,就回到了虎子村里。经过“白桦沟”的时候,到我们曾经搭的窝棚里看了看,上次留下的东西被“山狸子”也给霍霍了。只有几包烟还能抽。其它的都被破坏了。很是惋惜。 我们吃了晚饭,就住在了虎子家,我们三个人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那就是“三岔村”里的马鹿。想想就兴奋不已。这一夜,在猎杀马鹿的幻想中和满身的疲惫中度过了。第二天一早,就被早起的大公鸡叫醒了。天还没有大亮,但外面已是模模糊糊了。虎子骂道,你大爷地,这么早就打鸣,一会儿把你炖了吃。 我仔细算来,快一年没吃过鸡肉了。想到鸡肉,口水就充满了整个口腔。不由得就咽了几口,咕咕声不绝于耳。虎子扭回头看看我。想吃了?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建军说,咋地,你敢杀?虎子说,切,小看人,不就是一只鸡吗!我让我“大”杀了炖土豆。再蒸点莜面。好好吃一顿。可是我大不会搓莜面,他只会做窝窝,要不让我越越姐过来搓莜面?顺便把二叔也叫上。想到这里,我们也就早早地起床了。 已经数九了,山里的冬天也更加寒冷了,也是太阳快要出山的时候,我们蹲在野地里,一边聊着天,一边看着大山里的雪景,一边享受着不可言喻的快感。心情一片大好。建军问道,哎!中午真的吃那只公鸡?虎子撇了撇嘴说道,哎呀!不就是一只鸡吗!吃了就行。说实话,母鸡留着下蛋,公鸡留着没啥用,只是我“大”舍不得,说是,鸡叫不起炕,饿死不冤枉。就是留着催我早起的,你说这数九寒天的起这么早干啥?接着坚定地“嗯”了一声,一会儿杀了它。 吃了早饭。虎子就打算杀鸡,看着杨大爷说,“大”,打狗的和闷葫芦想吃鸡肉了。要不咱们把那只公鸡杀了吃了算了。我和建军一听,脸顿时就黑了下来。你大爷,怪不得说简单,谁他妈家里来了客人说客人想吃鸡,那家的大人好意思说不呢?我赶紧说,杨大爷,别听他瞎说,是他想吃了,说是吵得睡不好。杨大爷却是笑着说:“唉!你们别多想,我家的灰小子我还不知道?一只鸡杀了也就杀了,没啥”。又接着说,这段时间也苦了他了。也没好好地吃顿肉了。然后满脸宠溺地看着虎子。虎子一听,好,我去抓,然后和我挤了挤眼睛,兴冲冲地跑出去抓鸡去了。我暗暗想到,您是不知道,前天我们刚吃了一顿手把羊肉呢。 火红的太阳跃出了停留在天边的云层里,映红了半边天。随着太阳升起,鸟儿也出窝了。顿时,山里就热闹了起来。驴叫声,狗叫声,公鸡的打鸣声。还有各种鸟叫声。再加上烟囱里冒出的炊烟留下的烟火气。让我的心情更是一片安宁。我站在屋檐底下。看着这个被淡淡的烟雾笼罩下的小山村。心里却感觉到了一丝忧愁!想起老公安看到我手腕上纹身的时候,那种失望的表情。心里就莫名其妙地不安起来。他为什么会说建军混得好一辈子吃穿不愁!他到底让建军干啥去?难道是也做个公安吗?那为什么要等到明年的九月份呢?难道建军真的就如石头的二姨说的那样?他能吃上皇粮吗?难道我这辈子真的是坎坎坷坷,平平淡淡吗? 正想得出神。一声清脆的叫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大爷,我顺着声音朝着大门看去。越越带着霞霞走了进来。杨大爷从屋里走了出来,越越来啦,啥事?越越笑着说:“今天霞霞家里杀猪,让您过去帮忙杀下猪!正好他们也回来了,也不用再找别人了,然后看着我说道,你们一会儿再叫上石头,去帮忙按猪,杀完了中午好好吃一顿。虎子一听要杀猪,放下手里正在褪毛的大公鸡。唉呀!你们咋不早来,早知道就不用杀鸡了。你看看,可怜的。说完,就出去叫石头去了。 杨大爷问,霞霞,你家的猪估计有多重,霞霞说,我“妈”说三百来斤,家里没喂的了,我妈说杀了算了。反正快过年了。然后羞涩地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道,年前也可以卖一些。杨大爷说道,哦,那可不小了。杀猪我们不会,但杨大爷会,我们只去按就可以了。所以也没啥发愁的,再说是给霞霞家帮忙,我也很是兴奋,老公安的事情也就抛之脑后了。 杨大爷拿出杀猪刀,在磨石上磨了磨。又拿了些工具,就叫着我们往霞霞家走去。 霞霞家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的围栏里还有十几只羊,在里面自由地跳来跳去。霞霞的母亲看见我们来了,高兴地迎了出来。一边笑着一边说,快进家。快进家。家里的大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腾腾地冒着色热气。霞霞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烟,拆开,一人给我们发了一支,然后放在了炕上。洁白的脸上升起了两朵红云。就像是天边的彩霞。艳丽而不做作。美的那么自然,美的又那么动人。我偷偷地看着她,如痴如醉。我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会这样?自从彩凤离开以后。最让我感觉到舒服的就是霞霞了。但我一直以来没有过别的想法。看她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妹妹。而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情感会在不知不觉中得到升华吗?我不敢再想下去。因为我怕,我怕那种失去挚爱时的疼痛,那种痛曾让我痛不欲生,死去活来! 打狗的,快出来,你想啥了?我从慌乱中清醒过来。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只有霞霞慢慢地拉着风箱。忽快忽慢,就如我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我低声说道,水早开了,不用烧了。他抬起头看着我,柔情似水,答非所问?你今天怎么了?老心不在焉的。我笑了笑,没说话,看了她一眼就出了院子。院子里已经放好了准备杀猪的桌子,猪也被铁钩拉了过来,我急忙跑过去随手抓住了猪尾巴,和他们把猪抬到了桌子上。随着猪一阵凄厉的惨叫。猪已没了声息。完美的一刀。 感情,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遇到了,只要你真心待它,来的很快,不知不觉,又无声无息。它会在短时间占据你的大脑,在那一段时间里,你的脑子里都是她,挥之不去,让你魂不守舍,也会让你坐卧不安。它的离去也往往也会带走你的一切,甚至是灵魂。又会让你心如刀割,生不如死。 第117章 ——追寻马鹿 无疑,这个上午是充实的,我也第一次感觉到了和霞霞在一起的愉快。人吗!总是要往前看的嘛!感情在进一步升温。也是今天,他们几个才发现了我和霞霞之间的暧昧。但我可以看得出来,有一个人却不是那么开心,那就是越越。对于我来说,越越就是一座让我无法逾越的高山。我一直觉得,她的美真的不应该留在农村。她就像是一只凤凰,让我无法仰望。这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不高兴?难道是我把她的好朋友抢走了?也或许是她本来就不希望霞霞喜欢我。也许是吧! 说实话,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猪肉,尤其是那个年代自家养的猪,喂的是泔水。烂菜叶子,白菜帮子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它们还四处游荡,也在野外吃一些野菜。每到中午,总是能听到妈妈大声的呼喊,唠——唠——唠——喊猪回来吃饭的声音。而那些猪只要听见妈妈再叫它,它们就会屁迈开小短腿,扭着大屁股,屁颠颠地跑回来。很是滑稽可爱。 每次在猪吃食的时候,妈妈也总是喜欢微笑着用手在猪宽厚的脊背上一拃一拃地丈量着。一脸的幸福。而每次杀猪时,妈妈也总是躲在家里偷偷地抹着眼泪。这一幕我记得特别清晰。只是再也回不去那个年代了?而这种猪肉真的很香。无论怎么做。哪怕是白水煮出来蘸着酱油吃都香。在那个年代就没有好吃不好吃这么一说,最多说的是,有点咸了或者是有点甜(淡)了。对于猪肉。我百吃不厌。所以,霞霞家的这顿饭,我们也没有客气,再说也不是第一次在她家吃饭。就是想客气也控制不住手里的筷子。 我记得很清楚,毕竟,那时候能好好地吃一次猪肉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只猪很大,肉就杀了二百多斤,一拃厚的肥膘。咬一口满嘴都是油,瘦肉在嘴里咀嚼很多次也舍不得咽下。现在想起来,都是满满的幸福感! 下午,回到虎子家,就开始办正事了,那就是擦枪,连枪栓都卸了下来,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擦拭一遍。又上了油。让它恢复到油光铮亮的样子。把火药,铁砂都准备得足足的。最后一步就是干粮。干粮,依旧是煎饼,方便面,挂面。是杨大爷到县城给虎子的哥哥寄狍子的时候给买回来的。这次,杨大爷让虎子把他杀的鸡也带上了。说是天冷了,多吃荤可以御寒。 最开心的是石头了,他父亲本来是打算带他到县城买双皮靴的。这里说得皮靴可不是现在的皮靴,而是熟皮子的人自己做的靴子,虽然不好看。但保暖防水。可是太贵了就没舍得买。说来也巧,在城里的垃圾堆捡了一双反毛靴子。虽有点破。但是要比棉鞋暖和得多,最后找到修鞋的让人家修了一下。连修鞋的看到那双鞋都龇牙咧嘴的。最后花了半小时时间给他把鞋修好,可能也是看他们可怜,只要了五毛钱。 傍晚,越越和霞霞也来了,她们看到我们在收拾着枪,霞霞问道,你们还出去打狍子吗?这么冷的天,你们不怕吗!我抬起头来看着她,微笑着说,不怕,爬个坡就是一身汗。再说还有好几张羊皮,连铺带盖的,不是太冷的。我从她的脸上清晰地看到,她多了几分担心。越越若无其事地走到虎子跟前说,虎子,大妈快回来了吧!等大妈回来,看你还能不能跑出去。虎子笑着说,不怕,我都这么大了,我妈也不管我了。我看了越越一眼,她转身进了杨大爷的屋子里去了。 我又低下头卷着手里的羊皮。霞霞在我面前蹲了下来问,你们多会儿走?我说,明天大早。这时,虎子说,哎呀,上个厕所你们聊,说完站起来看着石头,哎,石头,走,一起去,石头说,我不去,建军从他屁股上就是一脚,叫你去就去呗,那么多废话!石头猛然醒悟过来,哦对对,我也去,说完这三个人就出去了。时间在这个时候静止了一样,空气突然有点紧张。屋子里静悄悄的,我觉得我都能清晰地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候,一双红色的鞋垫就出现在了我的手里,鞋垫是用红色的棉线绣的,红底黄字,左边中间绣的是一生,右边中间绣的是平安,其它的地方绣的是粉色的花和绿色的叶子,很是好看。我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羞涩的女孩,她小声说,你不是说要吗?这双就给你了。你衬着吧!省的脚凉。 我看着这双就如艺术品一样的鞋垫。我想说一句感谢的话,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吭哧半天,才说了句,辛苦你了。她笑了,笑得很甜。她的脸又红了,就如过年时写春联的红纸,又说了句,快垫上,别被他们看见。就在这时候,一声不合时宜的叫声传了进来,哎呀!尼玛,踩我脚了。我扭头看去,纸糊的窗户外有几个黑影在晃动。我猛然清醒过来,骂道,你们看啥?霞霞低着头就出去了,又过了一会,我就听见了杨大爷屋子的关门声。就在这时候,我听见窗户的几个人在说,霞霞姐,给我纳一双鞋垫子呗,这么冷的天,我脚凉,紧接着,是一阵哄笑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们就出发了,那就是三岔村。从这里去山岔村可不远,不到二十里。走得早是因为到了地方还要搭窝棚。我们可不想每天都回家,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所以。我们出去一次起码要三四天。所以住的地方很重要。今天的天气很冷,穿沟风一直再吹,带着从地上吹起来的雪花,感觉要吹透了我的身体,走了半个小时,我们的眉毛上,棉帽子的帽沿上就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尽管一直在走,但还是抵抗不住从内蒙古深处吹来的阵阵寒风。冬天早晨出门,最好吃点东西,不然肚子里没食,除了体力不好外,还有就是冷。刺骨的冷。无法抵抗的寒冷。我们背着枪,把手抱在胸前,两只手相互伸进对面的袖筒里。时不时还要转过身退着走几步。来缓解呼吸的困难。 打狗的,不行啊,找个地方煮点面条吧,冻的不行啊!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我四下看了一眼,说道,找个避风的的地方,我也饿了。于是,我们到了一个山崖底下蹲了下来。开始找柴,架锅,挖雪,烧水。热乎乎的每人吃了一碗面条,感觉好了很多,一人抽了一根烟以后,我们又出发了。现在想起来以前的这些事情,虽然苦,但真的是开心,那时候才真的是自由自在。 当太阳来到头顶的时候,我们已经来到了离山岔村不远的一座山前。由于刮了一夜风,雪地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猎物的足迹,这时的雪地上是一道道犹如沙漠一样的花纹。真是干净如洗呀!风已经停了,温暖的阳光也温暖了空气,此刻,天气也慢慢地暖和了起来。我们几个坐在一个向阳的背风处,抽着烟,晒着太阳,也商量着从哪里开始上山,石头的二姨家我们可不敢去,若是让他二姨知道我们是寻着马鹿去的,她肯定会严加阻拦。所以,我们要悄悄地上山。悄悄地把马鹿打倒。 第118章 ——突见马鹿 我们找了一个比较好走的地方开始往上爬。背上的枪支和物资就像是一座山压着我似的。这时,也是相当痛苦的。爬几步就不由得停下来看看离山顶还有多远。不得不说的是,这又是个陌生的世界。我也不知道山顶上是什么样子的。带着一些好奇和渴望努力地向上攀登着。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终于到了山顶,可让我们失望的是,这里非常的荒凉。 眼前除了雪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就连平时常见的灌木也没有。虎子骂道,他妈的,出门没看黄历。一路上连根毛也没见。这个破地方。我没有理他,向着远处的林子走了过去。在我看来,远处的林子很可能就是三岔村对面的那个山坡。上次听到马鹿的动静很可能就是那个林子。我提枪在手。我也知道,到了林子附近说不定会有什么猎物突然跳出来。我大步走着,建军跟在我身后。雪地上没有任何猎物的足迹。现在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又走了一段时间,终于到了那片林子的山梁上。我站在高处往下看,果然,沟底就是三岔村。山很高,看着沟底的房子就像是一块块麻将似的。若不是村子被青烟笼罩着,还真的看不出来那是个村子。我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在林子里的雪地上搜寻着,却没发现什么。不由得也怀疑上次在林子听到的咔咔声到底是不是马鹿发出来的。 这里到底有没有马鹿?虎子问道?我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哪知道。你自己看。虎子也白了我一眼说道,还是你自己看吧,我找地方躺一会,太累了。说完,,找了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蹲了下来,放下背包,放下枪,把羊皮打开,就躺了下去,嘴里还长长地嗯了一声,舒服!然后闭上了眼睛。建军看着我说,不早了赶紧找地方搭窝棚吧,不然晚上还没地方住呢!我看看表,尼玛,都下午两点了。我急忙站了起来,开始找地方搭窝棚。 等窝棚搭好,都晚上八点多了。四个人吃了一锅面条就早早地睡了。这一夜,非常冷,四个人一圈围着火堆,烤完前面再烤后面,一晚上就像是在烙饼,痛苦不堪。所以,直到半夜一点多,我还是没有睡着。只能是坐起来挑着火堆,让它烧得旺一点。在窝棚里生火是一件必须要小心的事情。火旺了容易把窝棚点着,火小了没有任何作用。不过有人看着就不一样了,我照看着火堆,打算等窝棚里暖和一点了再睡。 火堆烧得很旺,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建军也坐了起来,借着火光我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也没睡着?建军笑了笑说道,太冷了。睡不着啊,说着,把脚放在了火堆旁边烤着。不一会儿,一个个都起来了,虎子骂道,什么鬼天气,简直冻死狗。然后掏出烟来,给每人发了一支。又继续说道,明天再往窝棚边上堆点雪,这他妈四处漏风。他还没有说完。突然,咔咔咔,一阵响动传了进来。我和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咔咔声停止了,听到的只有呼呼的风声。正当我放松下来的时候,咔咔,又两声传了进来。 我们搭窝棚的地方,就在林子边上,为的就是取柴方便,而声音传来的距离绝不会太远。因为,传来的声音很清晰,感觉就在耳边。我急忙推开堵在窝棚口的那捆草就爬了出去。但那种声音已经停止了。我估摸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地走了过去,想一看究竟。 一轮皓月挂在西北边的夜空。虽不是那么圆,但却是很明亮,洁白的月光再照在洁白的雪地上。天地一片清明。虽说看得不是很远,但二三十米外的山梁看得也是清清楚楚。身后也传来了他们几个的脚步声。我也知道,他们几个也出来了,毕竟都没见过马鹿,所以都想看看它的样子。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慢慢地往前走去,等走到林子旁边。我趴了下来。期待着那种咔咔声再次传来。 冷,非常的冷,尤其在没有任何遮挡的山梁上,刺骨的寒风从遥远的北方吹来,不带一丝丝感情,从我领子的开口处灌了进来。然后在我冰冷的身体里游走。不一会儿,我的身体就剧烈地抖动起来。清鼻涕就像是水滴一样往下滴。我用袖头随便地抹了一下。并没有捏着鼻子去擤一下。担心发出声音。这一刻,除了眼睛。我能感觉到我脸上都是冰凉的。他们也一个一个在我身边趴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林子里。我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种声音的出现。 沙——沙——一阵身体摩擦灌木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猛然睁大眼睛。把手向后面伸了出去。我后面是虎子,他知道我的意思。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虎子在我手掌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低声说,没拿枪。我扭头看去,这时我才发现,四个人都没拿枪。我很是懊悔!低声骂道!尼玛,出来打鹿怎么不拿枪?虎子反问?尼玛,你不是也没拿吗?这一句话竟然让我无言反驳! 我当时也是着急,因为听到那熟悉的咔咔声我第一想到的就是看看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所以没来得及拿枪,没想到连建军也没拿,我正打算让石头回去把我的枪拿来的时候,林子里的动静却大了起来。刷——刷——根据声音判断,它的速度很快。就在这时候,一个很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山梁上。 此时的距离绝对不超过四十米,在月光的照耀下,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它的整体轮廓,只看见一头像驴子大小的动物站在山梁上,它的头上没有角,但有着和驴子差不多大的耳朵。它静静地伫立在不远处,好似在等待着什么,沙——沙——又一阵声音传来,从林子里又走出来一只。走到它的后面,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我们趴着的方向。 马——马——马——马鹿。虎子结巴着喊了出来。尽管他的声音很低,但好像还是被发现了。我用脚蹬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话。可是,马鹿还是向着林子里跑了进去。只留下一阵阵的沙沙,咔咔声。 我的心里很是失落,就像是丢了一件很珍贵的东西一样。我从地上抓起一把雪,用尽所有的力气攥着它,直到它再化成水滴从我手心里滴落。用它刺骨的冷来缓解我心里的不甘。多好的机会呀!虎子叹道:唉!怎么没拿枪?不然可以打一枪的。建军说道,快回去拿枪,然后再说。说完,他爬起来转身就往回跑去。我也浑浑噩噩的回到了窝棚,一把抓起枪和装着弹药的小背包,就向着马鹿停留的地方跑去。石头在我身后低声说,哥,刚才那到底是不是马鹿?我说道,应该是吧!会不会是驴?我感觉很像驴,石头又继续说道。我摇摇头说,驴子是不会听到人声立马就跑的,它们怕人,很可能就是野生的马鹿!再说驴子的尾巴很长,但我连它们尾巴的影子也没看见。 第119章 ——石头遇险 我们拿着枪又从窝棚里出来,又来到刚才马鹿停留的地方。在马鹿走过后留下的脚印处看了半天,也记住了它们走过后留下脚印的样子。虽然我知道,马鹿或许早已经跑远了。没有那种动物会等着猎人的猎杀。但是,我们想找到它的的热情却丝毫未减。 我们躲在一个比较避风的地方,开始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我点了一根烟。哆哆嗦嗦地用两根指头夹着,一口一口地猛吸,希望那蓝色的烟雾能尽快地平复我心如刀绞的内心。三双明亮的眸子目不转睛都看着我,等着我开口。我知道,我不能着急。着急肯定会出现什么问题。一支烟在我不断地猛吸下已经抽完。我又掏出一根,用那个刚才抽过的烟头对着点燃,又猛吸了一口。才缓缓吐出。感觉心情平复了许多,才看着建军说,军儿,对于马鹿的习性我一点也不知道。它现在还在不在林子里我也不敢肯定。你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有就说说看。 建军却是摇摇头说道,我也是第一次,说实话,我觉得我除了看动物的脚印比你强点,其它的我不如你。建军还没说完,虎子就插嘴道,是的,我也是这样觉得。建军用一双幽怨的眼神看了虎子一眼,回过头继续说道,你说吧,听你的就行,大不了今晚不睡了。对,对。先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虎子也说道。 我抬头看看那轮不算完整的月亮,月儿依旧明亮,银白色的月光洒满大地,照在大地一片清明。我说道,这样吧,咱三个先看看这林子有多大,看看有没有好的垭口,有就守着,若是发现它们的脚印出了这片林子,咱们就跟着它的脚印再找。说完,我看看石头说道:“石头,你在这里等着,等半个小时后还没有我们的动静,说明我们都守在垭口上了,你就跟着它们的脚印进林子里把他们撵出来,一定要注意,别被树枝划着,林子里有点黑,千万小心”。石头说道,放心,你们去吧!过一会儿我就进去撵。 我有点不放心,继续说道:“千万要小心,林子里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再加上是黑夜,视线不好,若是林子太密进不去,你就退回来,跟着我们的脚印找我们。安全最重要。石头笑着说,没事,你们走吧!我会小心的,石头和我们经过半年的相处,胆子也大了许多。和以前真是不一样了。 我又嘱咐了石头一句,然后带着他们就从山梁上往西走。这道梁呈东西走向。有多远我们不知道。只知道山梁的以北的山坡是一片林子,林子有多大也不知道,所以,我犯了一个错误。这个错误让我至今都记忆犹新。现在每每想起来,都后怕不已。 我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脚下,留心着马鹿的脚印到底有没有从林子里出来。说来也是巧,这道梁上就像是被推土机推过一样,非常的平,并不像其它地方的山梁。忽高忽低,有凹有山尖。所以我们走起来也比较快,不知不觉走出去很远。但还是没有发现马鹿出来的脚印。突然遇到这种地形。我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守着了,于是三个人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第一个山尖,我们才停了下来。在垭口出处开始观察垭口上的脚印,垭口上的脚印比较多,但是是狍子和和野兔的。并没有发现马鹿出来的脚印。于是,我让建军守在这里,我带着虎子继续往前走。可我不知道的是,由于怕惊动了林子里的马鹿,所以我们走得也非常慢。尽量减小脚下的声音。其实,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半小时。也就是说,石头已经跟着马鹿的脚印也进了林子。 又走了一段时间,又找到一个山凹,我又在这里看了一会儿,确定马鹿并没有出来。到这时候,我才觉得马鹿应该还在林子里,因为它们虽然发现了我们。但我们并没有驱赶它。我的心又激动起来,也想着它们那高大身影,让平静下来的身体又激动起来,我嘱咐虎子说,万一马鹿跑出来一定好好打,多瞄一会儿,打它的前胸,只要打准了,当时就是倒不下,也跑不了多远。虎子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你快走吧!我白了他一眼威胁道,若是你打不到,看爷怎么收拾你。然后给他选了一个位置,让他藏在那里,守垭口的位置很关键,必须是它出来看不到你,但你必须要看见它,所以我让他藏在了一棵小油松后面,从油松的枝条之间正好可以清晰地看见垭口。只要它出来,虎子第一时间就可以发现它,然后开枪击杀。 说完,我又往前走去。我划着火柴看看表,已快三点了,又约莫估计了一下我和建军的距离,大概在四里多地,这时我才想起来和石头的约定,尼玛,都过去四五十分钟了。我担心马鹿突然被石给撵出来,于是我加快了脚步,又走出不到一里地,才发现了一个非常好垭口,从垭口上的小道很容易看出来,这里有很多动物走过的痕迹。虽然刚刮过大风,但雪地上的那道雪壕却是非常显眼。我蹲在雪壕旁边,仔细地观察着有没有马鹿出去的痕迹。最终确定,它们并没有出来。马鹿的脚印很大,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多看了一会儿。 我又四下看了一下,找了一个灌木丛,在灌木后面蹲了下来,顺手拉起枪栓,然后把手放在了冰冷的枪栓上。也是怕和上次一样,把枪栓冻了打不下来。此刻只剩下等待了,这么近的距离,我有把握一枪要它半条命。于是我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待它的出现,到时候,我只需要动动我的手指头就可以了。 刺骨的寒风继续吹着,夜静悄悄的,除了轻轻的风声,再也没有别的动静了。我凝视着深邃的夜空,看着夜空里的那道银河,就想到了牛郎织女的传说。我想,牛郎的心情我可以体会,但是他要比我幸福得多,起码,他们每年还能见一次,可我连彩凤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一阵伤感袭来,我的视线模糊了,我用袖子随便抹了一下眼睛,控制着自己不要再去想她,也许,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老婆。想着她和别人缠绵,我的心犹如刀割。万箭穿心。 突然,一条黑影在我眼前闪了一下,把我从悲伤的记忆里拉了回来,我定睛一看,是一只硕大的野兔,它就在我前方十多米处,这时,我若开枪,它一定会倒下。心里不由得怪石头动作太慢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连一点动静也没有。我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石头并不是个喜欢偷懒的人,他一定会早早就进了林子,可是为什么没有一点动静呢?怎么连个喊声也没有?想到这里,我的心就是一抽,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尼玛,石头可是三代单传,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我怎么向他父亲交代?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里冒了出来。 我再顾不上许多,又划了一根火柴,看看手腕上的电子表,不好,石头出事了,因为这时已经快四点了,也就是说,我们和石头分开差不多已经一个半小时了。这么长时间,就是我听不见动静,建军总会听见,若是建军知道他这里石头撵过了,他也会过来找我的,想到这里,我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就往回走。心里祈祷着,石头,千万别出事!求你。 第120章 ——猎杀马鹿 我找到他俩,按着原路返回去,找到林子里石头留下的脚印往林子深处找了一段时间后,在一遍又一遍的呼喊之后,突然听到了石头的回应,我的心狂跳不止,我急忙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在朦胧的月光下,我却并没有发现石头的身影,于是,我又大声呼喊,石头——,又一声石头的回应。——嗯,我在这里,我四下观望,还是没发现,建军说道,别看了,继续跟着脚印找。说完,他就冲在了我面前跑了出去。我跟着他一边走,一边喊。石头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了。我非常激动,手足无措。自言自语说道,谢天谢地,他还活着。 建军突然停下了,回头看着我说,别动,我立马停了下来,我向前看去,前方不到两米的位置,是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在洞口旁边,有一道身体滑下去的痕迹。一片狼藉。这洞口就在地上,洞口朝天,直径大约六十七十公分。虎子又喊了一声,石头,嗯,哥,我掉在山洞里了。快拉我上来。我激动地回应着,别急,马上就拉你上来。说着,我们就往洞口边走去。等走到洞口边,我趴下了来,往洞里看去。一边看一边轻轻叫着,——石头,洞里很是漆黑,啥也看不见。 洞里又传来了石头的声音,哥,我看见你了,我问道,洞深不深?石头说,不太深,里面应该很深,我不敢进去。我又问道?你是说这洞是通到里面了?嗯嗯。我问,你伤着没?没有,下面都是树叶子,软软的。冷不冷?不冷,就是有点闷,石头答道。 直到现在,我的一颗心才真正地放了下来。既然人没事,我一屁股坐了下来,掏出烟来,每人发一根,先过把瘾再说吧,也平复一下我受伤的心灵。我的嘴角带着微笑,眼里却闪着泪花。这时候,什么狍子马鹿的,都不重要了。只要他没事,明天还能正常生活。我偷偷擦去脸上的泪水,揪成一团的心才慢慢舒展开来。 哥,给我一根烟,我问道,这洞有多深?石头说,三米多吧估计,虎子骂道,尼玛,三米多你自己爬不上来?石头反驳道,你下来试试,洞口都是冰,说得那么简单。我把半包烟和火柴从洞口扔了下去。不一会儿洞底就传来了一团火光,瞬间照亮了漆黑的洞口。我也看清了洞里的情况,这是一个三米多深的山洞,可以确定的是,这洞并不是陷阱。它以前是干啥的我不知道,或许是人们用来藏身的地方。离洞口一米的周围,一圈都是细细的冰碴。一般人真的不好上来。 等一根烟抽完,我让他们把裤带解了下来,三根接在一起,打上死结,从洞口伸下去,让石头抓住,我和建军正准备把他从洞里拉了出来的时候,虎子说道,哎!石头,你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看看有没有宝藏或者是武功秘籍啥的,石头说道,你下来看吧,我可不敢,吓都吓死了。等石头从洞里上来。天空中飘来的一块乌云突然间遮住了月亮。天突然黑了下来。刚刚还能看到地上的脚印,可现在啥也看不到了。我划着火柴看看表,快六点了。我也醒悟过来。这是黎明前的黑暗,再用不了多久。天就会亮起来。 等回到窝棚,东方已出现了鱼肚白。天更冷了。这一夜,经历得太多了,看见马鹿的欣喜,没拿枪的悔恨,石头失踪时的绝望。还有找到石头时的激动,他安然无恙的喜悦,连滚带爬地寻踪等等,这一系列因素的叠加累积让我的内心几近崩溃。石头是怎么掉下去的,我们也没有问,或许是我们都不想再去怀忆那件事情。石头也没说,可能他也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他让这么多人担心了一夜。不过,从此以后,在夜里打猎时,我再从未让石头一个人再进林子里。当然也包括虎子。这是个深刻的教训。我一直记得。不管是谁出了事,我都再无可能好好地活着了。 我们慢慢地爬进窝棚,重新点上火,烧开了雪水。再切几片鸡肉进去,满满地煮了一锅面条。等吃了饭,疲惫的身体才真正地暖和了起来。我们脱下靴子,放在火堆旁边,一个挨一个躺在厚厚的羊皮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等我再次醒来。已经中午了。金黄色的阳光从窝棚的缝隙里晒了进来,暖暖的。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早晨还在刮的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虽然窝棚里的火差不多已经熄灭了,但窝棚里不是很冷。 虎子的呼吸平稳而又悠长。说明他睡得很香。我坐了起来,爬出窝棚,在太阳底下伸个懒腰。然后四下里张望,耀眼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形成的反光,晃得我睁不开眼睛,我闭上眼睛,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阴郁的心情也慢慢地好了起来。 马鹿,对了,昨夜的马鹿到底有没有出了这片林子。这就是住在山里的好处,说走就走,随心所欲。我进去把他们都叫了起来,说道,走,找马鹿。每个人吃了一张煎饼以后,我们就背着枪出发了。向着我昨夜埋伏的地方走去。一路上也观察着雪地上各种动物留下的脚印。今天雪地上的脚印多了起来,当然最多的就是兔子。我现在对兔子可不感兴趣。我的思想里,就是找到昨夜的那两只马鹿,他妈的,只要打倒一只,过年的肉就够了,我一边走一边想,心里又多添了几分渴望和期盼。 打狗的,快看,这脚印看起来兔子应该不太远,我跟着它走一段看看。我还没做声。建军就说话了,去吧!反正你跟着我们也没用。然后看着石头说,你跟他一起去。万一瞎猫抓个死耗子。晚上也有肉吃了。石头——嗯了一声,就和虎子走了。这时,我们都觉得马鹿早跑了,毕竟昨夜我们在林子里折腾了那么久。所以也没有管他们。 不知不觉我和建军已经到了昨夜我守垭口的地方了。看地形,这里相当不错。两个山头的中间是二十多米宽的垭口,垭口中间是一条很多动物走出来的小路,整个垭口里都是一米多高的“小眼眼”草。我在动物踩出来的小路上仔细地分析判断着,这里应该有三只狍子和几只兔子。但就是没发现马鹿的脚印。我看看建军,难道它们还在林子里。建军说道,或许吧,这林子太大了,要不我们再往前走走看? 我端着枪走在前面,一跳一跳地走在被风吹掉了积雪的石头上。尽量不发出声音。这是多年打猎的习惯,因为我知道,离得猎物越近,就越有把握。突然,我们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枪响。声音很大,引发一声又一声的回声。我干脆就地坐了下来。看着建军问道,你说愣虎打到没?建军笑了笑说道,不知道,不过这几天我老是看见他端着枪瞎瞄。说着他从口袋里把烟拿了出来,正准备给我一支的时候,我面前的林子里突然就有了动静。依旧是是那种让人兴奋的咔咔声,我甚至都能听到它的脚跺在地上发出的“踏踏”声。 声音非常快。我赶紧从石头上起来,蹲在地上,举枪上肩,把枪托死死抵在我的肩上,建军动作和我一模一样。两杆枪一起瞄向了垭口上,现在距离垭口有二三十米。我有点后悔,早知道晚走一会儿,那样就离垭口更近点。呼呼,当我听到了它的呼吸声的时候,我蹲着的腿竟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心也跟着狂跳不止。因为我知道,上来的肯定是马鹿,狍子是没有这么大动静的。我端着枪继续瞄着,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我端着的枪抖的很厉害。随着一连串的“踏踏”声,两条灰褐色的身影从垭口处跑了出来!我也可以看见两道白气从它们黑洞洞的鼻孔里往外喷,还带着呼呼的喘息声。叭!建军开枪了,可惜的是,他的枪居然又哑火了。紧接着,我的枪响了,可能是装的太久了原因。声音震耳欲聋!巨大的后坐力就像是有人在我肩膀上使劲打了一拳一样,麻木而又生疼! 最后说一句,若是大家喜欢我的故事,麻烦您看完后给我点个赞,我也是突然发现每个赞对我都很重要,也可以给我增加点流量,麻烦大家了。 第121章 ——第一枪 我开枪了,巨大的后坐力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这枪装得太久了。因为我行走的时候,身体会产生很大的颠簸,枪管里的火药和铁砂也会随着我身体的颠簸也会被颠的越来越实。这样的情况下再去开这一枪,威力也会增大许多,尤其是后坐力。所以,很多猎人感觉到枪装得太久了就会把里面的火药和铁砂都倒出来再重新装,这样起码是安全点。可这次我也是为了能尽快打到马鹿把这个问题给忽略了。 枪响之后,火药燃烧后所产生的蓝色烟雾聚集在我的面前,让我看不到前面的马鹿到底倒下没。但我可以听到那熟悉的“刷刷”声和“咔咔”声渐渐远去。我一边晃着被枪托撞得生疼的肩膀一边问建军,打着没?我突然发现建军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说,没有,跑啦。我他妈这杆破枪,上一次是打狗打不着火,这次又他妈没响。等老子有了钱非换它个“撅把子”(就是制式猎枪,因为它装子弹的时候是由枪托处撅开,按好子弹再合回,所以我们那时候叫它“撅把子“,)。一边说着,一边用细铁丝在枪的“炮台”(引火口)上的小眼开始猛通,让里面的火药流出来。一边通一边骂,我能看出来,他非常生气,以至于浑身都在颤抖。我也可以理解,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生气,多么好的机会,多难得的机会,就这样从身边溜走了。 我蹲在马鹿站在的地方,仔细地看着马鹿留下的脚印。要说有没有打准?我有点模棱两可。因为我也知道我当时很紧张。我的身体也在发抖。开枪最忌讳的就是枪抖,你可能不知道,你的枪口抖一抖,打在远处可能就变成几尺甚至是几米了。我向来很自信,也一直认为自己很沉稳,可这次,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说实话,马鹿太大了,当它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它真会震撼到你。要说不激动,那绝对是放屁。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为什么会没打准的原因。我有个习惯,打大的猎物就是打它的胸腔,因为各种重要的器官都在胸腔里。只要从肋骨缝隙穿进去几颗,那就有肉吃了。在以前我也打过狍子的头,可是,有好几次狍子总会安然无恙地跑掉。直到有一次,我才发现打在狍子头上的铁砂都会镶嵌在它的迎面骨上,根本打不进去。这次的原因很可能就是没打在胸腔上,可能打高了又或者是打低了。 我坐了下来,开始默默地抽着烟。他妈的,这几天经受了太多的各种各样的事情,让我的心里再也承受不了太多的突发事件,我的身体还在抖,就连牙齿都“咯咯咯”做响。我知道,那是激动造成的。因为我感觉不到冷,再说此刻也是下午三点多,太阳也很大。建军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蓬乱的头发根根直竖。血红的双眼好像要喷出火来。烟熏火燎的脸上看上去也是一片煞白,模样看着有点吓人。我扔给它一根烟,示意他先坐下来,我知道,现在不能再去追,抱着这种心情去追,说不定又会出什么事! 垭口上很背风,我们坐在雪地上,抽着烟,暖暖地晒着太阳。我们已经连着抽了两根烟了,骚动的心还是没有平静下来了。我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马鹿留下的脚印。建军还是在继续捅着“炮台”上的小眼。此刻他的样子有点吓人。我也没有去理他,我也知道,他会好起来的。只是时间问题。他的痛我可以理解。若是他那枪打响了的话,结果可能又会是另一个样子。 我站起来又跟着马鹿的脚印往前走了几步,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看见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血迹,则代表着我刚才那一枪也打中了。热血在霎那间又沸腾了。因为我知道,只要它出了血也代表着它受伤了。 军,快过来,我看着建军一边低声叫着他一边和他勾了勾手指。建军木讷地扭过头看着我,我又提高了嗓门喊道,看啥,快过来。他又愣了一下,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猛然站起来向我奔来。等他走近,我抬起胳膊指了指不远处的血迹。他低声说道,哎!打挂了,不知道伤得严重不严重。会不会是铁砂太小了?还是没打中要害,我看见它跑得也很正常。看来要给枪加装“前梁”了。 “前梁”就是十毫米的钢珠。也就是从小驴车上的轴承上弄下来的钢珠。现在很多人玩弹弓打的弹丸就是这种东西。但由于枪管的内径要远远大于“前梁”的直径,打出来根本没有准头,除非距离够近,只要打上去。那就够猎物喝一壶。我曾经听师父说过,他有一次打野猪,在十米距离内,一枪把一头野猪都打倒了,最后在收拾的时候才发现,钢珠打断了肋骨又穿过去打中了野猪的心脏,最后又打在另一边的肋骨上,但没有再次穿透,只是卡在了肋骨中间。当然,这也是巧合或者是运气,因为“前梁”打出来根本没有准头。 就因为这,我做了很多次实验。在我的记忆里,好像是三十米才能打中羊一样的大的东西,但打中的几率也不是太高。四五枪可能才中一枪,最好的距离是十米,但也会离靶心五六寸。甚至更远。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很少用“前梁“的原因。所以“前梁”就是装在前面的顶梁。当然,并不是只装一颗“前梁”,而是装入正常量的豌豆砂之后,也就是二十五到三十颗豌豆一样大的铁砂外,再在最前头装一颗十毫米的钢珠。 我看着建军说,我不带“前梁”,那东西打出来没准头。建军是却说,唉,你是不知道它的好处,像刚才的距离,只要“前梁”打在它身上,它绝对跑不远。再说了,装上它也不会影响别的铁砂,缺的只是一个好的运气。他说完这句话,我仔细地想了想他的意思。确实很有道理。于是我问。你带着呢。他点点头,我一直带着,十多颗,可以打十来枪,这十来颗只要中一颗就够了。说完给了我五颗,我说,快,装枪,你把你的也倒出来,重新装。 说完,我就开始了装枪,为了能保证这一次能顺利击发,这一枪我装得格外小心。先倒一点火药出来在手心上,用另一只手搓得细细的,再灌到枪管里,确保“炮台”上的小眼用刚刚灌入的火药填满,然后再装入正常火药的量,然后把枪托放在地上,然后拿起来再使劲砸下,来回四五次,把火药夯实,再装入三十颗“豌豆砂”然后拿了一颗“前梁”也灌进了枪管里。然后再装入谷糠,把铁砂压住。最后又在炮台上按上了“底火帽”。这一枪。信心十足。当我装好枪的同时,建军也把火药和铁砂倒了出来,再经过反复地敲打,把枪管里面的火药燃烧后的残渣都倒出来,才按着我的步骤把他的枪装好。然后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等待着虎子和石头。 咯吱,咯吱,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我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阵阵沙沙的摩擦声之后,虎子出现了,他扛着枪,瞪着眼睛看着我们,出声问道?打狗的!打住啥了刚才?我问道,石头呢?他看看身后,然后回过头来笑着说,这不是来了,紧接着,石头提着一只硕大的野兔也走了过来,然后提起来晃了晃,哥,打住了,很大一只。然后两个人向着我我们走来。 第122章 ——第二枪 石头说完,两个人就向我们走来。我看着虎子,虎子扛着枪,脚步轻快而又沉稳。目不斜视,一双牛眼般的眼睛闪着乌黑的光芒。就在霎那间,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虎子变了。平时的呲牙咧嘴在此刻也变成了一脸的深沉。他胖乎乎的身体走在这种满是积雪的羊肠小道上给人的感觉很是轻快,就在此刻,我也感觉到了他的成熟。在我看来,人长大就是在经历一些事情之后。经历得多了,人也就不知不觉地长大了。 奶奶的,我居然感觉这时的愣虎好帅。反而再看提着兔子的石头,却是一脸稚气。给我一种要多多照顾他的感觉,我暗自思量,难道真是虎子突然间长大了?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虎子在我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看着我呲牙咧嘴地说,怎么样,一枪,就一枪它就倒下了,我愣愣地看着他,心里骂道,尼玛,你就不能再多装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又原形毕露了?我没好气地说,你奶奶地,一只小小的兔子你高兴个球,你知道我们刚才看见啥了吗?说着,我看了看坐在建军旁边的石头。虎子问道,啥,难道是马鹿吗?我点点头却是没有吭声。他猛地就站了起来,看着建军问?谁开的枪?怎么没打住?我尴尬地说,我开的枪,建军的枪没打响。哎呀!你两个真是“球也拦不成”(啥也干不成)。要是我在,只需要一枪,他就会在我面前倒下。 虎子还在大大咧咧地吹,却丝毫没发现建军的脸色。我心里想,嘿嘿!你小子要倒霉了,建军的一腔怒火正好没地方撒。果然,建军冷冷地骂道,你叫唤个球,打个兔子就牛逼个啥,老子吃的兔子比你见过的都多。下一次你再放空枪,看爷怎么收拾你。 或许是建军的脸色太过难看了,虎子居然被怔住了,愣愣地看看我,又看了看建军,低声说,自己不行拿别人撒气,唉!心眼太小。然后又看看我说,看人家打狗的,没打着也敢于承认错误。再说了,没打住就没打住,下次还能打,要没人怪你。生个什么鸟气,切!白了建军一眼终于闭上了嘴。 他这么一说,倒让建军感觉到了不好意思。事情本来也是这样,我仔细想了想,虎子说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于是,建军也岔开了话题问,怎么打到的,虎子却没再说话,接过石头手里的兔子,拿起来用嘴逆着毛吹着气,把毛吹起来,要看看打在什么地方了,一边翻一边叨叨着,他奶奶地,怎么就打上去一颗砂。装了二三十颗,怎么就打上去一颗。然后看看另一只手上的满手血迹,哎呀!看看我这枪,真有劲,都打穿了,我说呢一下就倒下了。我插嘴到,尼玛的,豌豆大的铁砂,一颗的威力有多大你不知道吗? 一直没吭气的石头也说话了,这次哥打得不错,兔子趴在一棵蒿草底下,我都没看见,哥就开枪了,兔子跳出来就死了。虎子赶紧接过话茬说,不是,它跳起来我才开的枪,石头赶紧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我突然明白了,尼玛,原来你打的是卧兔。 建军看着我问道,怎么办,还追吗?他的意思我知道,我抬头看了看已西斜的太阳,又看了看表,快四点了。于是我说道,算了,明天吧!天也快黑了,早早回吧!明天早早起来找,也许,运气好的话明天就有收获了。 我们回到窝棚,虎子在收拾兔子,我找来一个蛇皮袋子,和建军开始装雪,一袋又一袋地倒在窝棚边上,再用脚踩实,以抵挡凛冽的寒风。石头却是又到了林子里捡柴火去了。直到太阳落山,我和建军才在窝棚一米多高的地方盖上了厚厚一层的积雪。我们在窝棚口坐了下来,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天边的一抹红色。 夜的到来再也挽留不住要离开的太阳。天开始模糊了起来。山里的夜是多么的寂静,只有轻轻的风声在在耳边回荡。窝棚里传出来虎子的歌声,洪亮而又悠扬。给这个寂静的夜增添了几分活跃。——学习雷锋好榜样,忠于革命忠于党……看来,虎子的心情真的是好哇,毕竟,这杆枪在他的手里终于也开荤了,这个牛逼又够他吹一段时间了。一股烤肉的香味从窝棚里传了出来。我提鼻子闻了闻,好香啊! 晚上吃很好,鸡汤煮挂面,和烤兔子,虎子对做饭确实有着一定的天赋,他居然把鸡肚子上的油弄下来再在锅里炼化,然后均匀地涂在兔子身上,再慢慢烤,这样一来,兔子的味道又提升了一个新的境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们就起来了,勿勿吃了点早饭,就到了山梁上,一路上还是没见马鹿的脚印,直到我开枪的地方,还是没有发现。于是,我让建军带着虎子从梁上继续往西走,寻找马鹿出去的脚印。我则带着石头进林子跟马鹿的脚印。我知道,这么厚的雪,找到它是时间问题。建军和虎子走了,临走的时候,虎子问道?若是你撵出狍子来,我们打不打?我看着建军说道,若是有把握就开枪,没把握就算了,马鹿要紧,看情况吧!说完,我也带着石头也进了林子,一进到林子,我就打开了保险,让石头紧紧地跟在我身后,让他注意被拉弯的树,我也担心万一真的有人下套子就悲剧了。然后就开始了追踪。 跟了很长时间之后,我很庆幸我让建军带着虎子往西走的做法是对的。因为,两只马鹿在林子里的确也往西去了。不过它们也没下山,也没上山,只是在林子里横着由东向西穿插着。从脚印上判断,它们这次一定是受惊了,不然它们不可能不停下来吃点东西。我有种感觉,这次的追踪绝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因为它们就这样一直跑,就它们那么快的速度,能跑出去多远,我不敢想象。我也知道,除了跟着它们的脚印走,再也没有其它办法了。让我没想到的是,血迹跟了一段路就消失了,这也说明它的伤情并不是太严重。 为了不让动静太大,我们走的也很慢。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在林子里跟了快五个小时了,它们还是一直没卧。不过这时候看到了它们停下来吃东西的痕迹和留在雪地上黄色的尿液。从脚印上看,两只马鹿也一直相跟着。运气还好,这林子虽然里很大,但坡不是太陡。走了这么久,实在走不动了,我们就坐下来休息。这时,我们和建军已经完全失去了联系,他们那里是什么情况我一无所知。只能各自为战了。 抽完一支烟,继续跟着脚印走,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发现了它们卧过的痕迹。就是两个很大的雪坑,雪坑的旁边还有鲜红的血迹,我蹲在雪坑旁边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鲜红的血液流在洁白的雪上,还没有完全凝结,这说明它们离开的时间并不是太久。或者说它们只是卧了一小会儿就离开了。我的心又禁不住狂跳起来,我返回头看着石头小声说道,跟着我慢点走,仔细寻摸,看见了别说话,轻轻拍拍我就行。石头点点头,没有说话,我回过头,端着枪,弯下身子,慢慢地往前走。 突然,我感觉到我的后背有了动静,我回头一看,石头已经蹲了下来,他用手指了指我的上方,神情很是紧张,我抬起来头看看我的上方,离我三四十米远的距离,我看见一只马鹿的屁股,它前半个身子隐没在几棵大树后面。它的屁股居然也是白色的,和狍子不一样的是,它有一条短短的尾巴。我本打算再往前挪几步,也想着能不能看见它胸腔的位置,可又担心它突然加速,于是,我瞄着它的屁股就开枪了。 第123章 ——第三枪 枪响之后,我就冲了出去。这一枪,我很有把握,经历过上次的那一枪,这次我也很好地控制住了我的情绪。就在开枪的一霎那,我清楚地看到,它的屁股抽了一下,然后就向前跳了出去。所以,这一次,我没再等烟雾散去我就追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着石头,让他跟紧我。可遗憾的是,那种熟悉的摩擦声依然还是渐渐远去。等我跑过去。马鹿已经没了身影,留下的只是雪地上大片的血迹。看到这些血迹,我的肾上腺素再一次飙升,我的身体又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因为我知道,这种血迹代表着它这次伤得非常厉害。血是从它体内喷出来的。而不是慢慢地渗出来的。 此刻,我只想做一件事情,那就是装枪,装好枪赶紧去追。因为这里离三岔村不远,我又担心它跑到沟底倒下了被别人捡了去。所以我十分着急。当我哆嗦着从弹药袋里拿出来装着火药的牛角时才发现,我颤抖的手根本无法把插在牛角上的铁管装满,铁管是牛角的盖子,也是计量火药的标准的工具,每次只装一铁管,不能多装,也不能少装,装多了容易出事。装少了又没劲。 此刻的我非常着急,异常的激动让我的思绪一片混乱,我又想去追,又想赶快装枪,一时间让我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我不知道大家能否体会我当时的心情,三四百斤的马鹿很快就不行了,但又担心它跑了,那种心情我不知该如何描述。但我知道,装枪非常重要。因为马鹿那么大,靠几颗铁砂想把它打倒显然是很不现实的,我想尽快平静下来,我干脆坐在了雪地上,石头把已经点燃了的一根烟直接塞进了我的嘴里,又接过我的枪,开始了装枪,一边说,没事,它快不行了,你看流了这么多的血。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马鹿逃跑的方向,一根烟在我的猛吸下,很快就剩下三分之一,我的心也随着尼古丁的麻醉也慢慢地恢复着平静。 石头显然对怎么装枪也是十分了解的,毕竟他和我打了半年猎了,但我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等他装了火药以后,我就接了过来,装了铁砂,又加装了“前梁”。等装枪结束后,我整个人也就平静了下来,想想刚才,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在林子里走了半天了,现在都不知道走出去多远了,我还担心三岔村的人,再说了,现在寒冬腊月的谁愿意上山呀!我看看石头,石头也看着我,虽然没有说话,却是会意一笑。都能理解对方的心理。 走,说完我就向着马鹿逃走的方向追去。刚走了没几步,树上的几点白色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了过去仔细一看,原来是铁砂打在了树上留下的痕迹,我突然有一种找找“前梁”的想法,十分希望不要看到它,因为马鹿站的地方有几棵很密的树,所以我只能看到它的屁股。只要找不到“前梁”的痕迹,那么就有可能打在了马鹿身上了。果然,“前梁”这一次没让我失望了,我找了半天,真的没有找到它。心里想到,若是真的打在了马鹿身上,后果会是什么样的就不用说了。又看了一会儿,就往前追去。 又追出一里多地,我才猛然发现,两只马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分开了,现在只有一只流血的向下跑走了。那一只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这也说明跑了的那一只应该没有受伤。看来它们就是在我开枪的时候分开的。看来运气相当不错,无意中的两枪很可能打的是同一只马鹿。因为若是都受伤了,它们很可能都会向下跑,毕竟,下坡还是省力气。 我没再犹豫,就向着流血的那一只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看,马鹿的步距小了许多,刚开始起码都在两米多,有时是三四米,而现在最远的的步距最多也是两米,也就说,虽然说它还在奔跑,但它现在的速度却是很慢了,我虽没见过它的速度,但我可以从它跑动时跳起来的步距很容易看出来,因为它每一步都跳的很远。 伴随着它的足迹,还有那点点的猩红血迹。粒粒拉拉,就像是羊群走过后拉出的颗粒状的羊粪。血一直在流。我暗自思量,是不是那颗“前梁”从它裆里打了进去。才会流出这么多的血来。我看看地形,可能快山脚下了。因为植被越来越茂盛了,在各种一米多高的灌木里,夹杂着很多的刺玫,时不时就会在我手背上脸上划一下,每划一下,就是一道血痕。让我痛苦不堪。我的脚步也慢了下来,我一边凝视着前方,一边往前走着,我的手里一直端着枪,预防它突然跳起来。 我继续跟着它的足迹往前走,又走了不到半里地,由于各种杂草越来越高了,实在进不去了,我不得不停了下来。前面已被一人多高的杂草挡住了视线,我试着再往前挤了挤,草里的刺玫也越来越多了,我无法再前进半步。不由得又着急起来,我四下看了看,想找一条刺玫少的地方绕过去,却是在我的侧面看到一棵高大的松树。我和石头勾了勾手指,让他过来,我把枪递给他,我就上了树,刚上了两米,我就往前看去,眼前的一幕一下就让我兴奋起来,我看到它了。就在前方不到二十米的位置,它卧在草丛里,只能看见它竖着脖子正瞪着两只乌黑的眼睛看着我,我赶紧低下头,让石头把枪递给我。石头也是聪明,给枪上了保险,竖着举了起来。我一手抓着树枝,一只手从他手里接过枪的同时,石头说,上了保险的,记得打开。 我接过枪,靠着树打开保险,这时我才发现,我根本就无法开枪,这种猎枪的长度是一米七五,重八斤半。我一只手根本无法把它举起来。不由得又着急起来,我又悄悄地往草丛里看了一眼,它还卧在那里,还在看着我,也许它已经站不起来了。也或许是它以为我看不到它。不然,它早就逃之夭夭了。 我一着急,又往上爬了一段,此刻,我可以看到它大半个身子了。我蹲在了一根比较粗的树枝上,一只手依然紧紧地抓着树枝,预防着自己掉下来。我试着把左腿平跪在树枝上,把右腿曲起来,和我的胸口持平,一只手把枪放在我的膝盖上,把枪托使劲顶在我的肩上,试着瞄了瞄。差不多。他妈的,这么近的距离,就是不上肩估打,我也有把握打到它。但为了保险,我还是瞄着它的胸膛就扣动了扳机。巨大声响的同时,枪也脱手了,咔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烦人的烟雾依旧挡住了我的视线。但却没再听到那熟悉的咔咔声。等烟雾慢慢散去。我终于看到它了,此时的它竖着脖子还想再站起来,蜷着的腿也伸展开来,身体开始了剧烈的挣扎。它身边的草也跟着疯狂地摇摆。我没有着急着下来,就是静静地看着它,我想,若是能跑,可能早就跑了,就是不打这一枪,他也会卧在这里慢慢死去。我很肯定,上次那一枪的“前梁”就打在它身上了。而这次,“前梁”打在它身上的可能更大。 安静的林子突然躁动起来,一种剧烈的喘息声打破了这个原本-寂静的山林,这种喘息声就像是哮喘病人突然犯病时发出的那种声音,中间还伴随着一阵阵的哀鸣。听得我汗毛直竖。哥打着没?石头问道,我看了它一眼,快死了,那是打到了?我说是的,说完,他不要命地往前跑去,但由于刺玫的阻挡还是不得不停了下来,他往草丛里看了看,最后爬了下来,从缝隙里往里爬去。 第124章 ——致命的一枪 石头正要打算爬着进去。我突然喊住了他,别进去,妈的,还没死呢,别被它踢一下。石头停止了爬行,返回头愣愣地看着我问道?它会踢人,我说道,谁知道呢,以防万一。快过来,先把枪捡起来装好。因为这时候,我居然又看到这家伙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洁白的屁股已被鲜血染红。它肋骨处灰色的皮毛也由于血液的浸染也变成了暗红色,再滴在雪地上,又变成了鲜红色。直到这时,我再一次着急起来。我低头看看掉在雪地上的火枪。一颗兴奋不已的心不由得又紧张了几分。快点装枪,我又催促道。声音都带着颤音。 石头跑到树下,把枪捡了起来。可惜的是,枪上都是雪,石头也不太懂,赶紧用手去扒拉炮台上的雪,我想喊住他,但已经晚了。“炮台”上的雪必须用嘴吹掉,雪才不会融化。用手去扒拉,手上的温度很快就会把雪化掉再打湿“炮台”。果然,树下传来了石头沮丧的声音。哥,炮台上都湿了。我又看了看马鹿,它还在往前走,不对,应该是往前挪动。 等它站起来,我才发现它卧过的地方已是一片鲜艳的红色。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大片洁白无瑕的积雪。更显得凄惨而又美丽,让看习惯了白色的眼睛都有点不太适应了,我的心里又是一阵阵的惶恐和不安,心里暗道,妈的,这家伙可真耐死呀! 我虽然知道它已经快不行了,但出于一个猎人的习惯,只要它还在挣扎,一定要让他停止,所以我必须还要补一枪来以防万一。除非它安安静静地躺下,不然,我始终无法安心。我打算从树上下来,但又怕看不见它再突然跑掉。于是,一边看着晃晃悠悠的马鹿一边和石头喊道,一边喊一边把身上的弹药袋从肩上拿下来扔在了地上说道,快点“热枪”。石头嗯了一声,就开始了装枪,“热枪”,只需要一点火药和一个底火帽就行,用火药燃烧时产生的高温把潮湿的“炮台”快速烧干。它还在慢慢地往前挪动,只是草太高了,让它好长时间才走了一米多远,叭,石头开枪了,果然,底火帽里的引药着了,却没有引燃枪管里的火药,我看了它一眼说道,用铁丝捅捅,继续开枪。又过了一会儿,嗵——的一声,枪终于还是响了,我又催促到,快点装,“前梁”在最边上的口袋。石头嗯了一声,又开始了装枪。 此时的我非常的兴奋和激动,我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就像是一只站在寒风中的小狗瑟瑟发抖。根本无法控制。乃至于这棵树也跟着在颤抖。树和我的共鸣也引发了树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也掉在了树下正在装枪的石头身上。它抬头看看我说道,哥,你为什么会抖?我没有回答他,因为我当时的那种心情也许他从来没有体会过,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一个无人的街头突然遇到了你暗恋已久的女神。嗯嗯,感觉差不多。所以,和他解释有点难为我。我再一次催促道,快点,还没好吗? 打狗的,打狗的!在哪?这时,愣虎的声音伴随着和草摩擦的沙沙声传了过来。我返回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建军和虎子一前一后从山上跑了下来。石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赶紧站起来看着虎子喊道,这呢,快过来,一边喊一边跳,就像是地下党看见了自己的同志一样,一脸的兴奋。我又看了看站着的马鹿,此刻的它已经停下了,但还是顽强地站立着。瑟瑟发抖。它也在看着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就像是要死死记住我的样子一样,看得我很是不舒服。 虎子远远就问道,打住没?石头喊道,快不行了。建军突然从虎子身后冲在了前面。国栋呢?石头指了指树上。建军一抬头,就看见了我,四目相对,一个微笑。建军就知道我已经得手了。他放下枪,直接往树上爬,站在我脚下抬头看着我问道,在哪呢?我用手指了指。他扭头一看,顿时就愣住了,怎么还活着呢!听见你打了三枪。我说挨着打了三枪,。快快,再补一枪,别再跑了,我看着石头问,好了没,石头才反应过来,没好呢,要不你拿军哥的打一枪,我一脸嫌弃。虎子正巧也到了树下,我看着虎子说,把枪拿过来。虎子说道,等等,让我先看看,建军骂道,看个球,跑了算谁的。虎子白了他一眼,把枪递给了他,我可以看出来,建军很想补最后一枪。可是他站在那里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把枪端起来,因为他的一只手也紧紧地抓着我脚下的一根树枝。 石头喊道,给栋哥,建军才把枪递了上来,我喊道,把“狗头”给我压起来。建军一只手把枪斜着放在他踩着的树枝上,不让枪口对着我。用脚在狗头上使劲往下一蹬,咔咔两声就把“狗头”蹬了起来,然后拿起来递给了我。他可能也是好奇我怎么开枪,所以他一直看着我,我依旧是左腿跪下来,右腿曲起来和胸口持平,慢慢地把枪放在膝盖上就开始了瞄准。然后把背枪的带子在胳膊上绕了两圈。以防和上次一样把枪掉在地上。等等,我先下去,建军说道。就在他低头准备下的时候,我突然就开枪了。震耳欲聋的枪声响了,震得树上的雪扑簌簌掉了下来。 不得不说的是,虎子的枪真是杆好枪,枪虽然比我的枪重了不少。但开枪时非常稳。它的枪很原始,“炮台”在枪管的侧上方。炮台朝天。把一个和狗头一样的东西压起来,扣动扳机后,它就会砸在炮台上。构造比较简单。枪管后面是八棱的,后粗前细。所以这种枪在造的时候就是后重前轻,拿在手里也非常的稳。所以这次就是不把背带绕在胳膊上。枪也不会掉下来。 建军瞪着我骂道,你大爷,吓爷一跳。我用鼻子指了指马鹿让他看,这次,马鹿倒下了,脖子也倒在了地上,但它还是想再站起来,拼命地挣扎着。嗓子里还哼哼着,四蹄乱刨。样子很是凄惨。我把枪递给建军,掏出烟来,默默地抽起了烟。就是我这样一个见惯了鲜血和死亡的人心里也不由得感到一阵阵悲凉。 这次,马鹿真的死了,我的眼睛从马鹿身上移开,看向了林子深处。我默默地抽着烟,早以前的那种兴奋已经没有了。反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建军却不顾刺玫尖利的刺,爬着进到了马鹿倒下的地方,在马鹿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从腿上抽出了那把小刀。马鹿已经停止了挣扎,一只眼睛无神地看着天空。我反应过来,喊道,快捅一刀,把血放了。建军跑过去,在它的咽喉处划了一刀,冒着热气的血喷涌而出。 又过了一会儿,建军看了我一眼说道,快下来。他妈的,好大,哈哈哈,他开心地大喊着,大笑着。虎子和石头阙着屁股也开始往里爬,虎子肥大的屁股一扭一扭的。就像是一头母猪,滑稽又好笑。 我从树上跳了下来,我也爬了进去,这时我才发现,它真的好大,就和一头大毛驴一样。建军绕到它背后,用脚在它的背上踢了踢,确定它已经死了,才走回它身后,把它的后腿抓住,使劲往后拖了拖,马鹿居然纹丝不动。然后看着我说道,奶奶地,起码三四百斤。我走到建军身旁,默默地看着它。喜悦由心底升起,笑容在脸上绽放,我大笑着喊道,哈哈哈哈,终于打死了。这不是梦,真的打死了。我的西服,我的三接头皮鞋。都有了。笑声,打闹声,在林子回荡。这一次,我记忆犹新。每每想起来,微笑自然就会在脸上绽放。开心不已。 第125章 ——愁人的大家伙 我能看出来,建军脸上的阴郁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兴奋,相处了这么久,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真像个孩子,我默默地走到马鹿跟前,看了看它的屁股。因为刚才建军拖它后腿的时候我看见从它裆里还在往外冒着血。这是一只母的,在它生殖器下面可以看见一个圆圆的血洞,因为那里很光滑,毛也很短。所以我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那个洞。我在身边随手捡起一根细细的小树枝,从那个小洞里往里捅了捅,树枝很轻松地就插进了洞里,干啥了?建军疑惑地问,我返回头看看他说,你看,这个洞很可能就是“前梁”打的,哎呀,运气真的好,那么远就打到了。 我又绕到前面去,在它肋骨处又看了看,这里我打了两枪,而且都是近距离开的枪,所以,这里有很多的血眼。把半个胸膛都染红了。我四下又找了找,在它的肋骨底下,也有一个很大的血洞,我知道,我第二枪的“前梁”也上去了。建军就蹲在我旁边,也学着我用细树枝往里捅了一下,轻轻一插,树枝就插进去一寸多。我说道,这次如果不是这几颗“前梁”,估计还要再打几枪。 虎子给了我一根烟说道,快说说,你是怎么看见它的。我说道,我和石头一直跟着脚印走,我们走的很慢,动静不大。这是经验,跟踪一定要悄悄的,不管是跟什么,如果是兔子,你也有可能走到它跟前它才会跳起来,离得越近,把握就越大,记住了。虎子点点头说道,然后呢,我们跟了五个多小时,才看见它卧的地方,因为它流的血还没有结冰,所以我感觉它离我们不远了,所以,我们又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寻摸,走出去一会,石头就看见了。可能是它一直没来得及吃东西,我们看到它的时候它应该在吃东西。我只看见了他的屁股,所以就打了一枪。虎子说,哎呀,还是建军厉害,他在你开第一枪的时候,那时候我们离你还挺远的,他就说你肯定是看见马鹿了,他就拉着我去找你,说是再守在这里没意义了。向着枪声的方向走了半天,正不知道你在哪呢,你又开了一枪,我们才跟着枪声找了过来。 别说这些废话了,建军说道,想想办法怎么弄回去。这么大的东西,怎么能弄回去呢?然后他抬起胳膊看了看,都快三点了,我们是下沟底,还是上山梁。窝棚里还有东西。建军这么一说,我才想到这个现实的问题,是啊,怎么弄回去。虎子说,切!四个人抬回去就是了。然后看着建军说道,哎!对了,我记得你说过,你说打死大象也有办法弄回去,你忘了?建军白他一眼,骂道,正经事一点也记不住,爷说句玩笑话你记得可清了。 抬,你说怎么抬,虎子说,哎呀,把四只蹄子捆在一起,找一根粗点的木棍插进去就行了?建军骂道,放屁,两个人能抬动了,这么大的家伙,就是你们抬起来它都拖着地,怎么走。是啊这家伙的身高和人差不多,这就没办法弄呀!一时间,我真被难住了。因为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也没遇到过这个事情,就是不好弄。虎子又说,把它分成四份,一人带一份。我没有理他,因为很不现实,就两把小刀就想把它分开,我们可没那技术。哎呀,真被难住了。再说了,把下水都扔了?这东西的一副肝子估计就有几十斤,扔了不是胡说吗?我才舍不得,尤其是肠子和肚子我最爱吃,怎么也不可能扔掉啊。 我一边想着办法,一边抽着烟,看来,真的要好好想想了。建军看着我说道,要是下山到沟底,四个人也能拖下去,可是要路过三岔村,那个大爷说过,这东西万一真的是人家养的,被找来了也是麻烦,所以,我们不能下,只能上。我说道,不一定是人们养的,都好几年了,要是养的人家肯定会找来的。再说了,这么大的东西怎么也好几百块钱。能不找吗?虎子插嘴说,好几百?切,怎么也一千以上,我“大”说一只狍子我哥都买三百多,突然。他闭上了嘴。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对,二百,不对不对,一百多。我们三个同时看向了他,建军说,我操,你“大”可真是个买卖人,一只狍子挣我们一半还多,收我们的只给一百三,一转手卖三百多?我也知道,这家伙是说漏了嘴了这时,虎子连忙解释道,你们想啊,又是房租费,人工费,水电费,哪能挣那么多,虎子还要往下说,我赶紧说,好了,说这有啥意思。我和建军眨眨眼,示意他别说了。 说实话,我不怪虎子父亲,我们半年有很长时间住他家吃在他家,真的不错了。要不谁稀罕我们呀!每天脏兮兮的和野人一样,又能吃。再说了,你打到了不然还得自己去买,来回一跑,都把时间耽误了。哪有这么多时间出来打呀!我把这些悄悄地和建军说了一遍,建军也能理解。他打得都自己吃了,也没有卖过,换了钱干啥不行呢?建军是个很开朗的人,只是脾气有点急。他也是想压着虎子,不爱看他那得瑟的样子罢了! 我从弹药袋里把那团从六合村偷羊的三轮车上拿走的绳子拿了出来,这绳子很长,有二十多米,我一直都带着,就是准备用来捆猎物的。我扔给建军,让他想想办法看看怎么弄。石头说道,要不我让我二姨找几个人来帮忙?我说道,算了,你二姨本来就不想咱们打,你不是找骂吗?再说了,找个人还要给人家分,真是舍不得,咱们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再说。要不绑在它身上,我们四个人先把它拖出去,试试看吧,于是,建军把绳子绑在马鹿的脑袋和前腿上,我们四个人在前面拉。幸亏雪很厚,倒也能拉得动。于是我们四个人前面拽着它,按着我们来时的脚印往回走。幸亏是在林子里横着穿插。也不是太费劲,毕竟四个大小伙子。 在天黑了下来的时候,我们也到了我第一次开枪的那个垭口下面。这时,我们要上梁了,这一段路不好走,草又高,坡又陡。怎么也拉不上去。不得不停下来想办法。 石头说道,哥,我想到一个办法,你见过抬棺材吗?我说见过,怎么了,我们可以像抬棺材那样抬。我仔细想了想,没想明白,于是说道,你说,怎么弄,石头说道,先找两根一米多的大木棍,把它放在马鹿身下,前腿底下放一根,后腿底下放一根,然后把马鹿侧着绑在大木棍上。绑得紧紧的,我们再在两根木棍的两头栓上绳子,中间打个结,再找两根粗点长点的小树穿在绳子中间,前面两个人,后面两个人,抬起来就可以走了,我想了想,嗯,这个办法可以试试。于是,就按着石头的法子忙了起来,到了九点多,我们四个人抬着马鹿终于上了山梁。这时才发现,山梁上的风挺大。 回到窝棚,快夜里十一点了,只有一个字,累,全身酸痛。累的也不觉得饿,也不觉的冷,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我知道,现在可不能睡,累了一天,肚里没食,不感觉冷是因为刚抬着马鹿回来,都一身汗。等睡着了汗一退去,冻不死也会大病一场,我不让他们睡觉,一个个把他们叫起来,开始生火,做饭,把窝棚烧热,再热乎乎吃一顿挂面,才不会失温。这一次,累,但快乐着。因为,过年时我们都可以换一身新衣服,新皮鞋了。 第126章 ——收获的喜悦 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起风了。火车呼啸般的风声从外面传了进来,尽管我们的窝棚搭在避风处,但窝棚还是跟着轻轻地摇晃着。我四下看了看窝棚说道,快点吃,吃了灭火。万一窝棚被刮倒了就麻烦了。都是干草,起了火就完了。 我们赶紧吃完了锅里的面条,把火熄灭,窝棚里顿时暗了下来。一阵莫名的恐惧袭来。让我们有点坐卧不宁。风是种非常讨厌的东西。尤其是在野外。在冬天,它会让气温在瞬间下降。让你手足无措。就拿现在来说,火也不敢生,窝棚里的温度顿时下降了很多,刚才还是一身汗,现在却又瑟瑟发抖了。刚才的困意也消失了。我们就像是几个挨宰的羔羊面对着无情的屠夫一样,无可奈何! 风声越来越大,乃至于整个窝棚都在晃动。就好像是老天爷对我们打死马鹿的惩罚。快点,都抓住大梁,倒了真的会冻死的,建军喊道。他妈的,这黑灯瞎火的,我们虽在一个窝棚里,但谁也看不见谁!我还好,因为这种事我曾经经历过。所以,在每次搭好窝棚以后,我就会在窝棚上面再压几棵被大风刮倒的枯树把窝棚压实,再加上这里也比较避风。我也有把握这么大的风窝棚应该不会倒,但怕的是风力再继续加强。——咔咔几声,林子里的枯树被大风吹倒了,又砸在别的树上,又引起了一连串的动静。吓得虎子“妈呀妈呀”直叫。 建军骂道,你大爷的,一个大男人,妈呀妈呀的也不觉得丢人。虎子嘟囔着说了些啥,风声太大了,我没有听清。就这样,我们每个人抱着一根大梁,等待着大风慢慢过去,冷,刻骨铭心的寒冷,窝棚里的空气比较紧张,没有人说话,就好似一个个死刑犯,等待着法官的宣判一样。 总的来说还算不错,这么多年的打猎生涯下来,我对搭窝棚的选址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尽管山梁上的风声就如一辆辆奔驰而过的火车一样,但我们的窝棚并没有想象中摇晃的的那么严重,此刻,窝棚里除了冷,再感觉不到别的了。就这样,我们一直坚持着,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当山梁上的风声不再那么大的时候,我们一个个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一颗紧张而又激动的心,终于恢复了平静! 等风更小了,我哆嗦着掏了一根烟出来,在划着火柴的时候,我习惯性地看了他们一眼,让我忍俊不禁,这三个人依然每个人还都抱着一根搭窝棚的大梁,一动不动。见我放开了,他们也都松开了手,各掏各的烟抽了起来。在火柴即将熄灭的瞬间,我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电子表,时间已经来到后半夜两点半。我又竖着耳朵听了听,风果然小了许多。我爬出窝棚,马鹿就在外面,虽不担心它丢了,但我还是忍不住地想看看它。一爬出窝棚,我抬头看看黑漆漆的夜空,想看看那羞涩的月亮,快月底了,这时候月亮应该升起来了,可天空中却没有一丝丝光亮。一丝丝冰凉落在我脸上,我才感觉到,又下雪了。 那些年的雪特别多。隔三差五就会下一场。也代表着来年一定是个丰收年。我走到马鹿跟前,在它宽厚的脊背上摸了摸,却是一手冰冷,这时我才发现,马鹿身上已经盖了薄薄的一层雪。马鹿还没冻硬,不过我知道,到天亮起来的时候,它会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也不由得着急起来,冻硬了容易,想再把它化掉,可需要一段时间,因为冻硬了也代表着不能剥皮取内脏了,所以,我暗下决心,明天一定要回家了。 就在三点多的时候,风更小了,我们又重新生起火来,开始了睡觉。再一次醒来天已大亮,我急急忙忙地起来。爬出窝棚一看,我去,雪还在下,大片的雪花飘飘洒洒,漫天飞舞。天空中灰蒙蒙一片,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千里冰封。犹如童话里的世界一般美不胜收。窝棚口的马鹿已被大雪掩埋,形成一个高低不平的大雪包。幸好,昨夜由于太累,我们没有把它从木头上解下来,不然的话,今天再想把它捆上去就困难了。 我回到窝棚,把他们叫起来来,开始生火做饭,准备回家。只要下了山,就好说了,沟里都是冰,所以把马鹿放在冰上往回拉还是比较省力的。吃了饭以后,我们四个人齐心协力的往山下拖。说起来比较容易,但我至今记得,这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在平坦的地方,我们拽着往下拖,在坎坷不平的地方,我们还得把它抬起来往下走,若不是打算回家早晨吃的饱的话,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累到虚脱了。 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历尽千辛万苦的我们半抬半拖的终于把马鹿拖到到了沟底。这才一个个躺在厚厚的雪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就像是一条条刚刚从河里打捞上来的鱼一样,根本就闭不上嘴巴!累啊,浑身疼,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说不上是开心还是愁人?有时候打的东西太大了,真的是一件烦人的事情!不过,尽管一个个嘴上说着愁人,但我还是能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快乐和开心。 等我们拖着马鹿再回到虎子村里的时候,已是晚上八点多,归来这么晚,也是有原因的。从山上下来就用了很长时间,坡陡路滑,每走一步都非常小心,万一从山上滑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等下了山,已是下午两点多了。一路上拉一会儿,抬一会儿的,也总算是平安归来。 当杨大叔看到马鹿的时候,也是被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紧张兮兮的说道,你们真打住了?我打了半辈子猎,从没打过这么大的家伙。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真的能看见杨大叔浑身在抖,我知道他那是激动的,不管是谁都无法控制自己激动的内心,那可是三四百斤的马鹿呀!就是四个人分了,也能分大几十斤肉啊,在那个贫穷的年代,就是过年,家家户户割的肉也不会超过十斤,而这么大的马鹿,谁看了能不心动呀?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几百斤肉呀!更何况,百分之百的人都没吃过,有谁不想尝尝它的味道呢? 杨大叔看了好久,才招呼着我们把马鹿抬到家里,为了让他早点融化,杨大叔又在堂屋里生了个炉子,等待它慢慢融化变软,也就好处理了。大叔忙着给我们做饭去了,我们几个人依然围着马鹿唠唠叨叨,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是真的开心呀,尤其是我,根本就控制不住脸上开心的微笑,或许一只马鹿放在山上并不感觉到它有多大,但放在本来就不大的堂屋里,你才能真正的发现它的庞大,一只马鹿足足占据了半间房的位置,越发觉的它更加的庞大了。我相信,不管是谁看到它,绝对会被深深的震惊到, 吃了晚饭,快到夜里十一点了,我们随便洗漱了一下就早早休息了。这一夜睡得很香也很舒服。虎子不知道是几点起来的。我是被二叔弄醒的。睡得正香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就伸进了我的被窝,在我肚子上抚摸,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打了个激灵。我一吵吵,都醒了。一个个急忙起来穿衣服,准备起床了。我从屋里出来,来到堂屋,看看已经变软的马鹿,依然兴奋不已。 第127章 ——马鹿肉 处理马鹿的细节就不多描述了,看着处理好的马鹿,我们是一阵阵的惊叹不已,暗紫色的腱子肉不带一点点白色,在耀眼的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别的不说,就拿心肝肺这一堆,就满满装了一大铁盆,肚子和肠子也整整地装了一大铁盆。可惜的是,肠子和肚子都被打烂了,黄色的粪水流得到处都是,腥臭难闻。 “前梁”从马鹿的两腿间穿进去,把肠子打得稀烂,最后停留在肚子里没消化的草包里。另一颗打断一根肋骨,又穿进去打烂了肺。留在了胸膛里。我本打算把肠子和一些乱七八糟东西都扔了,却被二叔拦了下来,哎呀!你个灰小子,就是打烂了,怕啥,慢慢洗了,好吃得很啊,吃草的生灵,不脏。你们不用管了,我来慢慢洗。你们就等着吃吧!我可以看出来,二叔十分高兴。他一边翻洗,一边哼哼着内蒙二人台里的小调。心情很是舒畅和愉悦。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对着马鹿也是指指点点的。好不热闹。也可以理解,这么大一堆肉,谁看着能不眼馋呢?只听到人群里有人说,哎呀!你们说说,这几个年轻人可真有本事,他们是怎么打住这么大家伙的?我在这里大半辈子了,也只见过咱村里打猎的打几只野兔野鸡。就别说是这家伙了,就连狍子也很少打。我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杆大烟袋,一边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一边也微笑着看着我们。我没有说话。是我不想说。很多人只知道我们有肉吃了,可又有几个人关心过我们吃的那些苦和经历过的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情。 我本能地在人群里看了一眼,却又看见了那个在玉米地里遇到的那个女人。站在她旁边的还有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褪了色的灰白色的中山服,看上去不到五十岁,留着分头,从左额角分开,整齐地梳在两边,但头发却已花白。衣服整理得很是干净。也能感觉出来他是个讲究人,或许是个知识分子吧。我心里想,难道是她老公出来了?那个女人依旧是微笑着看着我,她虽然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话,但我却感觉不到和她的陌生。若不是我知道她是那种女人,我绝不会对她有反感和不屑。因为那种微笑对我来说并不讨厌。反而看着却是有些亲切! 我失望地收回眼神,因为我没看到那个我想看到的那个人,我抬起头看看越越,她正一盆一盆地端着热水倒在二叔洗肠子的大铁盆里。我很想问问霞霞去哪了?但我实在没有勇气。正想着要不要问问。杨大爷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杆大秤,非要称一下出了多少肉!于是我放下心思和杨大爷一起把肉称完了,最后一加,居然出了二百八十二斤肉。尼玛!这下真的是发财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人群中一片嘈杂,唉,存子哥,这鹿肉卖吗?咱买一点尝尝,杨大爷看看我,我又看看建军,我说道,卖,那怎么卖呀?多少钱一斤呀?我看着这个中年人问,猪肉现在多少钱呀?中年人说,一块八,九,我笑着说道,那鹿肉肯定比猪肉贵吧,起码要卖三块多吧!那要三块几,我想了想,听虎子说狍子肉他“大”要卖三块多,鹿肉还不得三块七八,于是我看看建军低声问,建军,三块八怎么样?建军说,你说吧,我听你的,于是我返回头和那个中年人说,三块八!中年人一听,咧着嘴说,哎呀!你这个小后生还挺会做买卖,三块八都能买二斤猪肉了,这也太贵了吧!我们也买不多,你再便宜点,我们也是想尝尝。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时候,杨大爷出声了,说道:“明亮,这肉可是大补的,猪肉能比吗?这鹿肉浑身都是宝,我听说一个鹿鞭就能卖到三十多块,猪能吗”?要你三块八也是咱一村一院的,要是拉到城里,怎么还不卖到五块钱? 其实,这杨大爷也不知道鹿肉多少钱,因为我回来时就问过他,这马鹿能给多少钱,杨大爷也是犯了难,没卖过呀!这什么行情他确实也不知道,再说也没吃过,好不好吃也不知道,万一给我们多了他也亏了不是?杨大爷是个买卖人,所以出手很谨慎。所以到现在都没给我答复,当我听到他说拉到城里能卖五块钱一斤,尽管我知道他是瞎说的,但我也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打了这么大的家伙,十天不上山也够本了,要不就拉到城里去试试! 经过人们漫长的讨价还价后,最后决定,三块五一斤,就这样,你三斤,他五斤的也卖掉了八十多斤,也都是现钱,毕竟我不是这村的,和他们也不熟,所以他们也不好意思赊账。等人们走后,我就和建军,虎子,石头商量,要不咱们明天赶上小驴车进城?大家一致同意,于是我们决定,明天进城! 吃了午饭,还是没见到霞霞的身影,不免有些惆怅,老实说,我虽说对霞霞很是思念,但从内心里说,此时的并我不想喜欢上她。我不想再去承受一次那种爱而不得和失去挚爱时的那种痛苦。真的在承受不住了。想见她只是习惯了她偷偷看着我时的微笑和满眼的崇拜。让我有一种来自内心的成就感。但突然间看不到了,所以也就从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不适感。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它会让你把本不顺眼的东西慢慢变成一种让你无法割舍得东西。习惯,也会让你把不喜欢慢慢地变成喜欢。于是,我忍不住就问了越越。把肉收拾好以后,几个人抬进家里。我看着越越问道,越越,今天霞霞去哪了,越越白了我一眼,却是没有说话,我有点尴尬,低下头抽着闷烟,怪自己藏不住事情,虎子说道,哎呀!打狗的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这一下看不见就想了?要不我带你去找找?我能听出来,虎子说的是打趣的话,所以我没有理他。此时,越越开口了,淡淡地说道。去“黄土窑”接她弟弟妹妹去了,明天不是阳历年吗?学校放假,然后一转身就出去了。 我抬起头看看她本想问一句“黄土窑”在哪里,但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门外,我看着虎子问。愣虎,黄土窑在哪?虎子说道,挺远,从这里往东走十里地,再往北走个二十里就到了。也就是说,离“战马沟”三十里地。我抬胳膊看了一下表,一点多。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假如霞霞八点走,十二点到,回来下坡虽然快一点,但多了两个孩子,起码也要四五点回来。我放下了心,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去接她。 我走出门外,看着茫茫雪山,长长吐出一口气,也许是一直想着怎么才能去接她压抑着心情。总感觉心里很是憋闷。建军也从屋里出来了,笑着看着我问道,要不出去转转?听虎子说村子外的庄稼地里有很多石鸡和野鸡,反正也没事,出去打一枪?我看着他问道,哪里呀!建军笑着说道,去霞霞回来的路上找找,就是打不到石鸡说不定也能等到霞霞。我能看出来,你很想她。我的脸有点发烫。尴尬地说,哪有?切!我不是傻子,一上午看你心不在焉的,再说你还问了越越?傻子也知道。 这就是朋友,他能想到你所想的东西,然后帮你一把,不用言语。我突然感到很是感动。于是说道,走,拿枪去! 第128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很快,我们收拾好武器,就出发了,刚走出大门,虎子就追了出来,大声问道,你们干嘛去?我没理他,建军头也没回地答道,打野鸡去?说完径直往前走去?只听见虎子说道,切!什么打野鸡,是等人吧?你说你个闷葫芦,人家去等人,你跟着干啥!让我奇怪的是,这次建军并没有和他生气,反而看着我问道?用我去吗?我白了他一眼说道,说得啥话?你不去,我一个人有意思吗?我回过身从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说道,少废话,快走。虎子看着建军没有停下的意思,赶紧说道,等等我,我也去! 很快,我们背着枪就出了村子,到了村子外的地里头。时间到了下午两点多,太阳还算金黄,暖暖地照着这个雪白的世界。看着美丽的冬日雪景,我一颗忧郁的心情也随着这些美景慢慢地变好,在这个闭塞的深山里,也会发现许多原始而又粗犷的风景。所以,各位朋友要千万记住,当您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定要出去走走。或者,每年要给自己留出一点时间,让自己出去多走走。让生活的节奏慢下来,去好好的体会一下大自然的魅力。到时候你真的能感受到大自然带给你的快乐。 言归正传,在沟底两边的山坡上,是一排排整齐而又碧绿的松树林,油松,属于是外来植物,这里的原始植物是白桦树和少许的红桦树,在那个时候有着一句这样的俗语,要想富,多种树,所以,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勤劳的内蒙古人民就会种下大量的松树。然后和每个山村的树都连在一起。或许是当时人们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怎样把这些树运出去,因为根本就没有路,这里所谓的大路,就是只能走小驴车的路。所以,到了现在,这里就形成了方圆几百公里连绵不断的森林。 到最后,我不知道这里的村民在移民前是不是因为这些森林而变得富裕,但我知道的是,到了现在,那些野生动物却越来越丰富了。这里有着数不清的狍子,野兔,野鸡,马鹿,雕,獾,狐和各种鼬类,前几年还发现了成群的梅花鹿,可惜的是,现在都是保护动物了。再想打猎,已经不可能了。 就在大前年的夏天,我在战马沟旧址露营时,在半夜的时候就听到了山狸子捕杀狍子的动静。山狸子在捕杀猎物时发出的那种特有的吼叫声一下就把我拉回到了二三十年以前,让我激动不已。也是从这个时候,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种声音。它就像是一首老歌,向我诉说着曾经的过往,也会让我想起那些年遇到的那些朋友,兵兵,彩凤,越越,虎子,建军,石头,大头等等,到后来还有宇军,沈烨,和大嘴等等。到了现在,我也有个特殊的癖好,那就是喜欢放二踢脚炮仗,每次放的的时候,我总是会把第二声破坏掉,只听第一声响,真的和火枪的声音一模一样。每当放炮的时候,我总是会闭上眼睛去仔细地聆听,去回忆一些事情。所以我想把这些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写出来,和大家分享,虽说传奇有些夸大,但我觉得也算的上是个好故事。感谢大家支持。言归正传! 随着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我们也来到了沟底里,直接到了村子东头的山沟外。沟的两边就是一层一层的梯田,由于刚刚下过雪,地里的情况一目了然,我的眼力却是极好的,在地头的黄草里,我一下就看见了两只彩色的公野鸡,在太阳的照耀下,鸡脖子上的的那道白圈十分耀眼,或许是它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所以它竖起脖子向我们这边看了过来。其实,这个点这种情况其实不多,一般是在黄昏时候才能看到这种情况,可能是这段时间地里的雪比较厚,它们吃不到多少东西吧!所以才会这么卖力的在雪地里寻找一点食物。此时的距离也比较远,所以,我们并没有闪躲,只是远远地看着它们。 这时候的打法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留下建军和虎子吸引它的注意力,我从别的地方摸过去就行了。但是,一定要让它适应留下来的人得动静,但不能大喊,只能轻轻地说话,要给它一种建军和虎子始终离它们那么远的假象,让它们认为留下来的人对它们没有任何威胁的感觉。 我一边从野鸡看不到的地方往前爬,一边听着建军的指挥,因为我下到沟底以后,就根本不知道野鸡在那块地里,所以,建军的指挥对我十分重要。只听见建军有气无力的喊道,往前走,再走,动静小点啊,别急,我端着枪,听着建军的指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时而趴下,时而猫着腰往前走。建军还在喊:快了,停下,慢慢抬头,端起枪,一边瞄一边找,就在你前方,我半跪着顺着枪管往前看去,开枪,开枪,建军突然喊道。 其实我这里根本看不见它们,这就是视觉误差,他们感觉我能看的到,我却是真的看不到,无奈之下我只能再慢慢地往前挪,别挪了,要飞呀!建军再一次喊道。我扭头看了看远处的他们,心里想到,打个野鸡这么个简单的事情,经过他们这么一喊,让我不由得紧张起来,我不再理他,又跪着往前挪了三四步,正打算把身子直了起来的时候。虎子又大声喊道,你妈的,别往前了,要飞呀!建军又喊道!快,往你左边看,我猛地站了起来,想到,哪怕你们飞起来我也能把你打下来。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从地头的荒草丛里,突然一下飞出来六七只母野鸡来,我照着鸡群就开了一枪,遗憾的是,只有一只母野鸡从空中掉了下来,我观察着飞走的鸡群,又发现了一只拼命在拔高,对,直直的拔高,我知道,它不行了,我看着建军喊道,看着拔高的那一只,说完,我把掉下来的那一只捡了回来,虎子也跑了过来,因为拼命拔高的那只已经掉了下来,摔死了。或许是在它停止扇动翅膀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建军急忙跑过来,捡起了那一只野鸡,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还算不错,有收获!我们坐下来,抽着烟开心的看着这条沟里的大路,建军问道,刚开始怎么不开枪,我说道,我啥也看不见怎么开,虎子却问道,打狗的,明天真的进城卖鹿肉?我说,反正也没事,去试试吧,建军看着我说道,我长这么大只进过一回,明天去看看,如果卖了钱,咱们好好吃一顿。说完,开心的大笑起来。可谁也不会想到,这一次却是让我们真正体会到了社会的险恶和人性的贪婪。 我的眼神一次次的看向了沟底通向黄土窑的大路,也期待着能尽快看见她们的身影,或许是我们出的太早了,她们还没有回来吧?虎子又说道,我看见那两只工业鸡飞哪了?要不咱们再过去找找?只打了两只母的,有啥意思?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把枪递给他说道,要去你自己去吧,我们在这坐一会儿,看着他傻傻的样子,我心里想的,娘的,老子是找个借口出来接霞霞的,你还真以为我是出来打野鸡的吗?连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都看不出来,真是笨的要命。虎子看看我说道,你看,我说你们就不是出来打野鸡的,被我说中了吧?接霞霞就接霞霞呗,找什么借口?我一个人打野鸡有啥意思?你们不去,我也不去。 第129章 ——愉快的事情 太阳开始变红了,也失去了中午时的火热,温度也开始下降了。我们三个人紧挨着坐在一起,聊着天,抽着烟,一起看着沟里通往“黄土窑”的道路。虎子说,哎,打狗的,你说石头掉进去的山洞里到底是个什么洞?有没有宝藏?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条路,心里急促地盼望着尽快能看到她的身影!建军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想知道吗?虎子反问道?你不想吗?建军又说道,想知道有时间了你自己下去看看。虎子生气地“切”了一声,嘟囔着说,和你说正经的呢!我转回头看着建军说,等下次去咱们真的下去看看,万一真的能找一点好东西。说完,我又看向了那条路。一颗心也慢慢的紧张了起来。 三四个黑点突然出现在了路的尽头,忽隐忽现。我高兴地说道,哎!你看,是不是她们回来了?我站了起来,把枪背在肩膀上,不由自主的往沟底走去。身后传来了虎子的声音,你看他着急的,等着就行了呗,你还要接去?我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一下子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却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建军说道,走,一起,我也去。说着,把野鸡扔给了虎子说,你拿着,我和他过去。 也许这就是爱情,有时候爱情就是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一个人。我本来没想过再去好好地喜欢一个人,可又却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她。走,建军说道。说完,他走在了前头,我返回头看看虎子,虎子却打量着手里的两只野鸡,一边喊傻乎乎的笑着。猛然抬起头来说道,把枪给我,我过去再打一枪,万一打个大公鸡。我把枪和弹药袋摘下来放在地上,和建军一起往黑点的地方走去。 沟底有着一排排脚印,可能是霞霞和别人走过的,我走在她走过的路上,幻想着她看到我时的反应。心里不免也是一阵兴奋。半小时过后,我们停了下来,因为,我能很清晰地看到她了。我的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默默地注视着她。我返回头看看建军,建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自顾自地抽着烟。我又返回头,继续看着霞霞。霞霞在看到我的时候,猛然间也是一愣,她停了下来,和她一起另外的三个小孩也停了下来,眨着几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看我,然后再看看霞霞。大姐,那个人是谁,霞霞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我。我能看出来,她很高兴,因为她的眼睛里都带着笑,从她鼻孔里喷出的白气我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急促。在她瘦弱的肩膀上一左一右斜挎着两个不太大的书包,我也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疲惫,书包虽然不大,可路途毕竟太远了。她的脸在绿色头巾的映衬下,也显得更红了。大姐,大姐,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又连着叫了两声,霞霞才反应过来,慌忙地回答道,不知道,来咱们村里出门儿(走亲戚)的。小男孩低声地嗯了一声,也没再问,就又和其她两个女孩往前走去。 你怎么来了。霞霞开心的问道,我挠挠头,结巴着说,我、我们是来打野鸡的。霞霞又看看我,你打野鸡怎么不带枪呢?我心里一慌,又结巴着说,是虎子打野鸡,我和建军没事瞎转的。大姐,小男孩和其她两个小女孩又停了下来,返回头看着霞霞说道,快点走吧!然后又看看我。霞霞说道,你们先走吧,我马上就来。建军站了起来,看着三个小孩说道,走吧,说完,他走在了他们前头,可小男孩并没有听他的,只是默默地看着霞霞,建军也没再说话,自顾自地走了。霞霞又说道,你们先走,我马上来。然后指着小男孩对我说,他是我弟弟,十五了,上初一,又指了指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女孩说道,她是我妹妹,十六了,上初二,学习很好的。然后又指了指另一个小女孩说,她是我们村的,和我妹妹一个班。走吧!她妹妹拉了拉她弟弟,然后看着霞霞神秘一笑。拉着她弟弟走了。 我从霞霞身上取过一个书包背在我身上,然后和霞霞一起慢慢地跟在他们身后,小男孩时不时回过头看看我们。却又被霞霞一眼瞪了回去。一路上,我一边走一边我和霞霞把打马鹿的事情说了一遍,霞霞也是高兴的不行,说是一会儿回去了一定要看看,一路上说说笑笑,本来就不远的路很快就到了我们打野鸡的地方。虎子背着枪站在高高的地头边上。远远地看着我们。偶尔从沟底深处吹来的寒风吹动他额头上凌乱的头发和烈烈作响的衣襟。倒让他显得有些威风凛凛的样子,此时的他若是不说话,给人的感觉就是沉稳,老成和干练。就像是一位刚刚打了胜仗的将军。 打狗的,接回来了?说着,就咧开了嘴角,露出了一嘴洁白的牙齿。模样滑稽而又古怪。我知道,这孙子就是故意在逗我。此时的我恨不得把他按在雪地里塞他一脖子雪,然后再使劲往里塞,再把他的后背和肚子里塞的满满的。让他感觉一下冬天真正的含义。这王八蛋有时候真的很讨厌。可偏偏又拿他无可奈何! 前面不远处又传来了两个小女孩清脆悦耳的笑声,很显然,她们一定知道了什么。我的脸更烫了,远远骂道,给老子等着,王八蛋。虎子没有生气,用挑衅的语气说道,接就接去了,还不敢承认。还是不是男人,你给我闭嘴,我大声喊道,他却笑的更加放荡了,看着我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我偷眼看看霞霞,她红着脸默默地看着我,低声说道,你越骂他他越来劲,别理他。我一想也是,低声和霞霞说道,你明天进城吗?咱们一起去,我们去卖鹿肉。果然,虎子又大声呼喊了几句,见我不再理他,他也不再说话了,提着两只野鸡背着枪自顾自往沟底里的路上走去。 越越去吗?霞霞反问道。我想了想说道,你去她肯定也去,晚上你来问问她,要去明天咱们一起去。我心里又暗想道,进城,谁不愿意呢?那年月,进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天冷路远又花钱的。霞霞开心的说道,好,我一会儿回去问问,我还没进过城呢。然后又说道,我还要问问我妈,看看让我去不。我说道,行,等晚上你吃了饭就问问你妈?要是让去你就过来和越越说一声,咱们明天早晨早早走。早点去,卖了就早点回来了。霞霞点点头说,好。晚上再说。 太阳落到了山边,落日的余晖把天边映成了一片血红色。山顶上的一切都是红色的。红色的雪,红色的树,和红色的一切。在这寂静的山沟里,只有我们几个人发出“咯吱”“咯吱”的踏雪声,和轻微的喘息声。不远处的山村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让这个小山村呈现出一片安宁与祥和。夕阳是美丽的。也是多彩的。可这种美却是短暂的。就如我和霞霞走在一起时的感觉,美好而又短暂! 第130章 ——冤家路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被几只大公鸡的打鸣声吵醒了。我爬了起来,从褥子地下把烟摸了出来,划着火柴点燃后又照了照手腕上的电子表。已是凌晨四点多了。我趴着就抽起烟来,刚抽了几口,虎子拉亮了电灯,屋子里也亮了起来。建军也爬了起来,一个个都点上烟抽了,霎那间,屋里烟雾缭绕,好不呛人。不过还好,我们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也不觉的有什么。建军伸了个懒腰说道,哎呀!还是家里舒服。然后看看挂在墙上的钟说道,我操,四点多了,快起吧!早去早回,说着,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昨夜霞霞来过,也和越越说好了,明天跟我们一起进城,当然,她妈妈也同意了。顺便也让她买点年货回来,正好也有驴车,也不用人背回来。大家也商量好了,五点准时出发。这也是最让我兴奋的一件事情,十七八的小伙子,十六七的大姑娘,走在一起,那种感觉说起来真是妙不可言呐。可常言说得好,福祸相依,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又遇到了那些本不该遇到的人。这是后话。 到了五点,石头,越越和霞霞如约而至。建军和虎子也早已饮好了驴,套好了车,然后把鹿肉从家里抬出来,鹿肉还是用鹿皮包着的,鹿头和蹄子也带着,不然人们真不知道是啥东西。然后放在驴车上,又拿了杆秤。准备出发的时候,我们又因为带不带枪起了争议,虎子说道,带上吧,带着枪才能代表我们打的马鹿是野生的,才能卖个好价钱。建军说,城里人那么多,万一丢了怎么办,然后都看向了我,我想了想,虎子说得也有道理,丢应该不会,毕竟这么多人了,最后我决定,带一支枪,由虎子看管,顺便把弹药袋也带上,路这么远,回来的路上也可以打个山鸡兔子什么的,也不觉得路远寂寞。 终于出发了,天依旧很黑,依旧是那么冷,越越和霞霞穿的都是很厚的棉袄和棉裤,又在外面套了一身单衣服,显得格外臃肿。她们头上都扎着一条绿色的和粉色头巾,这种头巾是那个年代女人的标配,几乎每个女人都有一条,她们连扎的方式都一样,先把四方的头巾叠成一个大三角,然后从头上拉下来,再在下巴底下打个结。也露出了整个脸。她们的穿着虽然臃肿,打扮也十分朴素,但丝毫不影响她们那种原始的美,尤其是越越。美的超凡脱俗。不可方物。我一直认为,越越本不该留在这个山村的。她应该到大城市里去。至于她到她的身世,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虎子也不知道,我也不好意思去打听。这毕竟是人家的痛处。 女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他真的可以给男人带来快乐,就像是现在的我们,在这两个美丽的姑娘面前,吹着平时不敢吹的牛逼。做着平时不敢做的事情。我保证,只要霞霞看着我,假如现在有匹狼,我都敢和它赤手空拳去搏斗。这就是女人的魅力。不容反驳。 霞霞把胳膊伸进越越的胳膊里,也不说话,紧挽着胳膊走在一起,听着我们吹着牛逼。显得是那么协调和可爱。这时我想到,若是我把胳膊伸进建军的胳膊里,就像是她们一样走在一起,会给人带来一种什么样的视觉冲击,所以,我也把胳膊伸进了建军的胳膊里,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建军在一愣神之后,一把把我推出去老远,差点滑倒,骂道,你神经了?有毛病吧。头也不回地追前面赶车的虎子去了。我身后却又传来了一阵阵清脆悦耳的笑声。 哈哈哈,我很想笑,觉得建军有点小气了,于是我又追上去把胳膊担在了他的肩膀上,搂着肩膀和他走在一起。这次他却没再推我,却是好奇地看着我拉着长声问道?哎呀!把你高兴成这样,若是真心喜欢她,就好好把握,别把心爱的人弄丢了。我也暗下决心,这次,一定不会了,我可以付出我的全部,乃至生命。彩风,已经过去了。可到了现在,我慢慢发现,我已经喜欢上了霞霞了,因为只要她在我面前,我就能感觉到无比快乐。 当太阳跳出了山边,我们也走出来十五六里地,红色的太阳把天边的残云和半边天烧的一片通红,天很蓝,就像是风平浪静的海面。没有风,只有驴子的喘息声,和我们脚下发出的“咯吱”声,红色的太阳照耀着她俩的脸,红红的,就连嘴里呼出的白气也是彩色的。我知道,他俩累了,因为她们都用嘴在呼吸,那是因为她们小小的鼻孔呼吸的空气已经不够肺的消耗了。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气来缓解肺部的不适。 虎子,歇会吧,他俩走不动了,我停下来喊道,于是,我们停了下来,坐在路边被风吹干净雪的石头上,说实话,由于霞霞她们在,我并没感觉到累,一路上说了半年没说的话,也吹了半年没吹过的牛。霞霞和越越看着天边的彩霞,指指点点地说着好美。我们却抽着烟,说着到了城里怎么卖肉的打算。心情舒畅而又惬意。 九点了,终于到了县城,由破烂不堪的北门进了城,街上很是热闹,路边有很多做买卖的小摊贩,卖鸡卖鸭的,卖馒头鸡蛋的,各种叫卖声,也显得混乱不堪。我们赶着驴车找了城墙跟地下停了下来,把驴拴好。这里的人很少,不过也没办法,谁让来的晚呢,好地方早被人占了去。我从口袋里拿出五块钱,让建军买几个大包子吃,建军没拿钱就走了,过了一会,建军抱着两个用牛皮纸包的包子回来了,打开,我们六个人开始吃早饭,包子很大很白,也很香。几毛钱一个,买了二十个吃的干干净净。然后打开用鹿皮裹着的鹿肉,虎子背着枪站在墙根底下开始等待买肉的上门,可等了半天,却无人问津。 越越和霞霞早到商店里去了,买一些日用品和一些年货。我们四个却傻傻地站在墙根底下,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看看虎子说道,叫几声,你不叫别人不知道咱们是干啥的,咱一个个打扮的就像是电影《林海雪原》里的土匪似的,还背着枪,谁敢过来。于是,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虎子并没有大声吆喝,而是石头大声叫了起来,“鹿肉,刚打的鹿肉,都过来看一看”。不得不说的是,石头经常撵坡,练的好嗓门儿,刚喊了几声,就有几个人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车上的肉。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带骨肉三块八一斤成交,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买肉的也越来越多,建军割肉,我算账收钱,石头吆喝,虎子背着枪打广告,忙碌中带着兴奋,生意真是不错。很快,一百多斤肉卖了出去,到手四百多块钱,在哪个民办教师一个月才八十几块的年代,无疑,这是一笔巨款。还剩下四五十斤肉,我估计,到中午就卖完了,也就可以早早回去了,我的脸上带着笑,发自内心的笑,根本控制不住的那种笑。 突然,站在驴车旁边的人都往后退去,我从人群中看去,只看着三四个留着长头发打扮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在每个摊位上收着钱,我正好奇这几个人是干啥的时候,建军指着四个当中的一个人说,你看,那个人好面熟,感觉在那见过?这时,这几个人也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第131章 ——小混混的报复 我随着建军的眼神看过去,没错,这个人我也见过,而且还被我们打过。我看着这个人,他突然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很显然,他也认出了我们。一双冰冷的眼神瞪着我,却没有再往前走。而且扭过头和旁边的一个小伙子低声说了些什么,说完以后,那个小伙子和另外的一个人急匆匆往回跑去。 我和他笑了笑说道,这么巧?他没有理我,站在原地没动地方!这个人就是上次在越越家门口被我和建军打了的那四个人当中的其中一个。或许是上次我们人多,那个叫金辉的才说了几句软话,然后全身而退。而我从这个人的眼睛里看出的只有恶毒和报复,我觉得,我们今天可能摊上事了。 我有点着急,建军再能打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鹿肉已经已经卖的差不多了,最多半小时,估计也就完了,我给了石头一个眼神,石头继续叫了起来,——鹿肉,新鲜的鹿肉,马上就卖完了!有几胆子大点的又围了过来准备割肉。那个年轻人说话了,你妈的,不想活了,都他妈的给老子滚远点,说完,恶狠狠地瞪着人群中的每一个人,人群很快就散了,远远地看着我们这里,低声地议论着什么。 我看着这个人,想着办法,走的那两个很是不是找人去了,因为留在这里的的那个人知道我和建军的身手。我有点着急,手心里也出了汗,我看着建军低声说道,怎么办?或许建军早就看出了今天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看着我笑了笑低声说道,怕什么?如果他们动手,打回去就行了,我说道,就我们四个人?石头还可以,虎子连半个人都顶不上,怎么打?建军说道,打不了也得打,我说道,打肯定要打,可怎么打,身上好几百块钱,还有驴车,被抢了怎么办,一会儿越越和霞霞回来,或许更麻烦。建军没再说话,手里紧握着割肉的杀羊刀。 我们看着那两个人,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我也越发急躁了起来。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城里,我一个认识的也没有,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我看了虎子一眼,虎子也看看我,煞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我说道,看好你的枪。虎子点点头。没说话。石头向我走了过来,哥,要不我去报警吧!我知道派出所在那,上次我捡鞋的地方离派出所不远。 说道派出所,我猛然想起了那个老公安,我只记得他姓姚,和一个带着眼镜的年轻公安,我突然有了办法,看着石头说道,你快点去,去找一个姓姚的所长或者是一个带着眼镜的公安,就说是“六合村”抓贼的两个人被人堵在城里了。我心里祈祷着,希望那个老公安今天在所里,可千万别出去了。 快点去。石头点点头,我没再说话,迅速往后退去。别走,给老子站那,那个被我们打过的那个人一边骂一边向我们走了过来。我看看石头说道,快走,别理他。他旁边的那个人却是向石头追了过去。建军从车上跳下来,堵在了那个人面前,那个人看看建军手里的刀,停了下来,扭过头看了看那个被我们打过的那个人。我过去也堵在他面前,他还是停下了,毕竟,上次他们四个人在我和建军面前没占到什么便宜,别说这次一对一。我看着他说道,怎么了兄弟?他骂道,给老子等着,一会儿让你好看。说完,他返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方向。我能感觉到,他很是着急。 我也看了看他看的方向,一伙人急急忙忙的向我们跑来,大概有七八个。我心里也不免一紧,暗暗骂道,尼玛,今天可够一壶喝了。建军慢慢向我靠拢,低声问道,怕吗?我没说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不怕,我知道我在吹牛,说怕,让建军笑话,所以我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和他笑了一下,我看看虎子,把他拉到我身后说道。抓紧你的枪,别被人抢了去。尼玛,没办法,总不能坐以待毙吧!那不是我的性格, 我向车上看了一眼,想找一个趁手的家伙。可车上只有一条赶驴的鞭子和剩下不多的几块肉,再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我看着建军说,把刀收起来,别伤了人。再说,他们手里也没家伙。被打几下是小事,一旦伤了人,性质就变了。刀只能恐吓,让他们知难而退就可以。千万不能伤了人。建军在鹿皮上擦去刀上的油渍,然后插在了靴子筒里。 很快,他们过来了,带头的正是金辉,这次,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有的只是瘆人的满脸凶相,金辉看着我,冷冷地说道,本以为这辈子再难见到你们,没想到你们还敢进城来,然后看着建军说道,你他妈不是很狂吗?来呀,打呀?说着,他一招手,八九个人就把我们围了起来。本来就是打架的,所以金辉再没再多哔哔。这时,留在这里的那个人和金辉说道,刚才跑了一个,是不是找人去了,金辉哈哈哈冷笑道,在这个县城,老子就是老大,给我打。战斗一触即发。 四个人冲向了建军,四个人冲向了我,人数比例太大。不用问,吃亏的肯定是我,雨点般的拳头像石头一样砸了下来,砸在我的后背上和脑袋上,几下就让我脑袋发晕,呼吸困难。我也是急了,一边用胳膊护着脑袋,一边胡乱挥拳,从拳头上传来的疼痛我也知道,他们有几个人肯定也不好受。我想着怎么能拖延点时间等待着石头回来,要是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大喊道:等等,我有钱,雨点般的拳头依旧没停,好几百,我又大喊道:住手,靳辉喊道,拳头终于停了下来。他看着我说:“把钱都拿出来,今天这事也就算了”,我看看建军,他紧握着双拳,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依旧一脸冷漠,却微笑着看向了我。我扭头再看看虎子,他被金靳辉和另一个人堵在墙角,金辉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准确地说是看着虎子背着的枪,眼里露出了贪婪。可能上次打架的时候虎子和石头没在,所以,他们也没有为难他。只是看着他背上的那杆枪。 我心里一惊,一个不好的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枪在我们手里肯定不会出什么事,但被这些人抢了去,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就不敢想象了。我一边揉着脑袋上被打出来了大包,一边向虎子走了过去,把虎子挡在了身后。看着金辉说道,钱我可以给你,但以后我们再进城你们怎么说,打我的四个人其中的一个吼道,见一次打一次。我笑了笑,既然这样那我为什么给你?金辉抠了抠耳朵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想着拖延时间的办法。所以,刚才那句话我没再说,反而问道?那你说这事怎么样才能算了?金辉把手从耳朵上拿了下来,一边吹着抠耳屎的指头一边说道,你们身上的钱再加上那杆枪。说着。指了指虎子。 我暗想,把枪给你,开什么玩笑,我摇摇头说道,钱可以,枪不行。金辉眯了一下眼睛,喊道,打!我赶紧又说道,我认识派出所的所长,可让我尴尬是,没人把我的话当回事,反而传来一阵阵嘲笑,金辉说道,你妈的,从山沟沟里蹦出来的王八蛋,还认识派出所所长,你他妈估计连公安都没见过吧。给我打。谈判破裂了,那么动手就难免了。这次被逼上了绝路,我看着虎子说道,把枪看好。建军迅速向我靠拢。战斗再一次一触即发! 第132章 ——激烈的战斗 战斗一触即发,我也实在是再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拖延时间也得有个好口才呀,老实说,我口才真不行。我暗想,打吧,没办法了,常言说的好,兔子急了也咬人,何况我他妈也不是兔子,尤其是建军,那家伙就是一头狼,我百忙中瞥了建军一眼,他那里打的非常激烈,建军个子高,差不多一米八,面对四个人丝毫不乱,他打很干脆,就是挥着拳头来回飞舞。时不时就会传来几声闷哼,金辉再看看建军那边,然后皱了皱眉头,让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也过去帮忙了。 说实话,我面对四个人很是吃力。打架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运动,刚刚没几分钟,我就气喘吁吁了,我再看看建军,他也被几个人按倒在了地上,此时的他抱着脑袋,任由几个人的脚和拳头踢打在他的头上和后背上。 就在我倒下的那一刻,我看了看虎子,他居然躲在金辉身后装枪,尼玛,这是要干啥,我有点着急,但又无能为力。就在这时候,一抹绿色和一抹粉色印入了我的眼帘,没错,是越越和霞霞买完东西回来,她们每人都提着两条鱼急匆匆地向我们跑来,尤其是越越,动作尤其泼辣,二话没说,把鱼扔在了驴车上,从墙根底下拿起一块砖头就向我身上的一个人拍了过去,我只听见“哎呀”一声,几个人从我身上起来一起看向了越越。我只觉得身上一轻,我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揪住一个个的领子顺势一拉,然后抬起膝盖使劲顶向了他的小肚子,他捂着肚子就蹲在了地上。我又踢出一脚,恰如其分踢在了他的脸上,那人哎呀一声向旁边倒去。我又看了一眼霞霞,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条赶驴的鞭子,闭着眼抽在压在建军的几个人身上。 赶驴的这种鞭子和放羊鞭不一样,他是用五根藤条编制而成,就像一根麻花,只是在藤条顶部挂着几条用细羊皮做成的鞭梢。韧性十足。幸亏这是冬天,这些人都穿的厚,若是夏天,绝对好受不了。可别小看霞霞是个女的,要知道,她可是闭着眼瞎抽的。没头没脑的瞎抽,发出一阵阵鞭稍划过空气,留下的嗖嗖声和一阵阵叭叭声。说来也巧,霞霞抽的地方不是脖子上就是后脑上。没抽几下,按着建军的几个就跳了起来,返回头就骂,或许是他们还有些良知。他们回头一看是个女的也就没有动手。其中一个捂着脸恶狠狠地骂道,老子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老子弄死你。霞霞也停了下来,扔掉了鞭子,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我跑过去把她挡在身后,建军从地上爬了起来,我能感觉到他的愤怒,毕竟刚才被好几个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给谁都忍不了。建军随手一抓,又抓住了一个人的胳膊,往怀里一拉,另一只手握成拳,照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那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我拉着霞霞向越越靠拢,我一边走一边喊,越越,过这里来。越越手里还抓着那块蓝色的砖头,纤细洁白的手指在蓝色的砖头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粉色的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围在了脖子上,只在脖子前面简单地打了一个结。她微微地喘着气,对着金辉怒目而视。金辉现在可顾不上她,而是向建军冲了过去。那边已经倒下两个人,一个一动不动,一个在地上翻滚。其余的几个人愣在原地看着我们。气喘吁吁。 就在金辉冲向建军的一霎那,一条灰白色的身影从他身后跳了出来,我定睛一看,是虎子端着枪拦在了金辉身前,骂道,都他妈别动,再动老子就开枪打死你。我看着虎子手里的枪,“狗头”已经被压了起来,金黄色的底火帽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就在一瞬间,我感觉到我的头发根根直竖。我知道,像虎子这种人,若是把他逼急了,说不定这家伙真的会开枪。只要他的食指动一动,后果将不堪设想。我急忙喊道,虎子,枪口别对人。所有人停了下来,一起看向了虎子。包括很多围观的老百姓,也一起往后退去。此刻的虎子,血灌瞳仁,额头上的青筋也粗了许多,模样很是吓人。和他相处了这么久,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很显然,金辉也被他这个样子吓住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建军一瘸一拐的向虎子走了过去,虎子喊道,别动,说着把枪对准了建军,建军骂道,是我,瞎了你。这下,真的没有人感动了。越越扔掉了砖头,向虎子走了过去了,抓着他的枪,把枪口推向了天空,虎子,虎子,你咋了?别怕,姐在这儿呢,说着,用袖头擦去虎子帽子边上的汗水。 就在这时候,一阵警报声划破了这个乱糟糟的大街,这种声音犹如天籁一般,让我浑身酥麻,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我知道,我们得救了,我赶紧看向那几个人,金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还有两个人在拖着地上倒下的那两个人。我对建军说道,快抓住他,建军和我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不行了,抓不动了。说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儿,他掏出烟来,大口大口的抽了起来。然后看着虎子说道,来抽一根,刚才的一嗓子,吓了老子一跳。你吓疯了吧?老子都认识了?虎子也走过去坐在地上,从建军手里接过烟,抽了起来。到了现在,虎子依然还在发抖。拿着烟的手就像是得了帕金森的一样。 我突然感觉到我的手被人一拉,我低头看去,才发现我握着霞霞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这时她想把手从我的手里抽出来。我急忙放开她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她的血液在此刻沸腾了,烧红了整个脸颊。 一辆绿色的212吉普车停在了驴车跟前,后车门打开了,首先跳出来的是石头,几步跑到我跟前,急忙说道,哥,有没有事?我指了指脑袋旁边的大包,你自己看。紧接着,是哪个此刻我最想见到的老公安。车上一共下来五个人,另外三个向着相互搀扶的四个人跑去去,一动不动的那个人也清醒了过来,只是腿脚有些不好使唤,刚被一个人扶着跑出去几十米,就被控制了起来。 我看着老公安,脸上露出了微笑,老公安倒是不认生,哈哈哈地笑着向我走来,一边走一边问,怎么样,吃亏了没。我不好意思地说,您还看不出来吗。老公安指了那个腿脚不利索的人说,他是你打的?我摇摇头,指了指建军。老公安又笑着看向了建军。看来我没走眼,在人家地盘还敢出手,这就是气魄。可你们三个人怎么被四个人打成这样,孬货。我不知道孬货是啥意思,但我知道这肯定不是好话。所以我急忙说道,啥呀,人家十来个人,听见警报都跑了。 老公安嘿嘿地又笑了几声说道,没事,他们一个也跑不了。这次让他们重新认识你们一下。说着把手递给了我,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接着又走到建军身边把他也拉了起来,建军鼻子流着血,灰头土脸的,老公安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等会儿我替你出气。然后看着那三个公安说,先带回所里问清楚,把跑的也给我抓回来。然后看着越越和霞霞还有虎子问,你们一起的?我点点头,哎呀,这两妮子长的可真俊啊。再看看虎子,你没动手?虎子低下头指着我说道,他让我把枪看好,怕被抢了。老公安回头看看我,嗯,觉悟很高嘛!又看着越越和霞霞指了指我和建军说,没事了,他两个是我朋友,我保证,从此以后,在这个县城没人再敢动你们。 第133章 ——够硬的后台 老公安看着我和建军问,你们进城干啥来了?不会是专门看我的吧?我挠挠头说,打了一只马鹿,然后指了指驴车上的肉,继续接着说道。肉太多了,想着过年呀,进城卖点钱。老公安愣了一下,是嘛?快步向驴车走去,然后把鹿头翻起来看了看,哎呀!这家伙不小啊,挺厉害啊。我指了指一块八九斤的肋排说道,这个您拿回去也尝尝。老公安二话没说,好,那我就拿一块,多少钱一会儿我给你啊。我急忙说道,不要钱,要不是您我们估计现在都残废了。那好吧,我就拿一块,来,把刀给我,建军从靴子里把刀掏了出来,老公安接过来,在骨缝中间划开道口子,把三根指头插了进去,提起来就走,就在他打开车门的准备放到车上的时候,突然向人群看了一眼,然后又把肉放了回去驴车上。走到我身边低声说,差点被你害了。这块肉你给我留着,等没人了让他给我送过来,然后指了指石头。我还没吃过呢。 然后走到人群前面说,大家该干啥干啥,不要围着了。人群也慢慢散去,有几个很快又来到驴车旁边准备买肉,毕竟,这东西可不常见,我赶紧走到石头旁边指着那块肋排说,这块别卖,老公安要,一定要留着。石头点点头,把肉另外放了起来。 老公安又用指头指了指我和建军大声说道:“你俩和我回去做个笔录。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根本不知道笔录是啥,但我听懂了是让我和建军和他一起回去。于是我看着他们四个人说,你们小心点,鹿头,蹄子要是有人买,便宜点卖了就行,然后看着虎子和石头说道,都小心点,这城里啥人都有。老公安走了过来,放心吧!我保证,从此以后,没人再敢动你们。然后神秘一笑,你以为刚才我把你们从地上拉起来只是拉一下那么简单吗?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你们和我的关系可不一般呐。 车已经开走了,由三个公安把抓到的四个人送回去所里去了。老公安抬起胳膊看看表。先走上一会儿吧!等一会车来了就坐车回去。刚走没几步,车子就来了,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快上车,我和建军坐到了后面。体会着这种说不出来的幸福,这种车,我曾经坐过一次,但早已忘记了什么感觉。老公安从前面把头扭过来笑着说,没坐过吧?建军点点头,我却说,我坐过一次。然后把炮兵打炮的事说了一遍。老公安摇摇头说了句,唉!可惜了你这棵好苗子了。 很快,车停在了派出所门口,派出所不大,进了大门是一排红砖红瓦的平房,车子在挂有审讯室牌子的门口停了下来,木牌是白色的,用红油漆写的字,钉在门框侧面,我看了一眼,有好几个门口都钉着木牌,还有资料室,报案处,户籍室,等。老公安说道,你们就不用进去了,在这里等着。说完他转身进了。我和建军下了车,一起站在了在屋檐底下。我转过头从玻璃往里看去,老公安坐在一张长条椅子上抽烟,在窗户上我也能隐约听到,他在骂人,那四个家伙低着头站在靠后墙的地方。屋子本来不大,在屋子中间放着一张长条桌子,桌子上放着几个白瓷带盖的茶杯,后面还坐了一个公安,用笔在记录着什么, 由于看得是侧脸,我没看清是那个人是谁。我正好奇地看着里面,老公安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和我做了一个进来的手势。我和建军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很暖和,那是因为在屋子里还生着一个大火炉,火很旺,炉子也烧红了。 那个在写着什么的公安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说,哈哈,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们,然后指了指长条椅子说,快坐。这时,我才认出来,这个公安就是那个在六合村和我讲老公安故事的那个人。我和建军又赶紧站了起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和他笑了笑没说话。这时,那四个人都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睛里都是疑惑。或许他们在想,这几个山沟沟里出来的人怎么能认识这么牛的人。然后默默地低下了头。老公安看看表说,你们先聊着,我去安排食堂多做几个人的饭,说完就出去了。 戴眼镜的公安说道,哎?你们四个,谁能给我把那个姓金的找过来?只要找过来,给你们宽大处理,也算是立功,若是没有人能把他找回来,那他的罪就你们顶了。我可以给你们定个抢劫勒索,故意伤害。四个人面面相觑,一个满脸红印子的小伙子赶紧说道,那找回来怎么处理我们。公安哼了一声说道,要怎么处理我说了不算,你们得问他们,然后指了指我和建军。那四个人又看了看我们,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个满脸红印子的接着说,我去,我去把他们找回来,那个公安接着说道,知道怎么和他说吧!我和你说清楚,你们的情况我都知道,若是你也不回来,那我就把你们再抓回来,不过,性质就变了,畏罪潜逃。后果你应该知道。 那个被霞霞抽的满脸红印子年轻人说道,放心,我一定找他们回来,老公安又接着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去吧,那个人连忙点头,放心,我一定会回来,说完,再没有说话,转身就走。公安又指着一间很小的屋子说,你们三个到里面等着。我顺眼看去,是一个很小的屋子,里面很干净,估计里面只能站五六个人,没有椅子,也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玻璃门和冰冷的红砖铺成的地面。 他走过去,把门关上,然后再锁好。我好奇地问,这门还用锁,怕他们跑了吗?公安笑了笑说道,借他们几个胆他们也不敢跑,我又问道,那为什么还锁门?他笑了笑说,这是程序,必须要做的。然后说道,走,吃饭去。到饭点了。我们跟在后面出了审讯室,往食堂走去,食堂不大,简单地放着三张桌子,里面已经有三个穿着绿色制服的公安坐在一起吃饭了。我抬头看了看,老公安正在打饭,在他旁边已经放着摞在一起的三个饭盒,手里端着一个,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年人正在往里面加菜。和我们一起的公安说,找地方坐,然后把老公安旁边摞在一起的饭盒端了过来,这时,老公安也打好了最后一盒饭,对着那个打饭的老年人说,刘师傅,再给打四盒饭。那个人干脆地说了一句,好嘞。然后拿着几双筷子向我们走来。 我打开饭盒,是白米饭,和红烧肉土豆粉条炖在一起的大烩菜,香味扑鼻。快吃,吃了再过去打,管够。然后看看四周对着一个很年轻的公安说,小陈儿,你吃了把那四盒饭给刚才卖肉的几个人送过去。那个叫小陈的说了一句,好。至今我都记得,那顿饭是我那几年吃的最香的一顿饭,红烧肉肥而不腻,土豆香沙绵软,粉条软糯劲道。老实说,我一顿吃三盒没问题,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吃,我和建军吃了一盒后,又去打了半盒。却还是意犹未尽啊! 第134章 ——牛逼了一次 我把饭盒里最后一粒米吃干净,放下了饭盒,然后装着打个饱嗝,再揉揉肚子,感觉好饱的样子,老公安笑着看了看我,说道,这饭量不错呀,这么大的饭盒一盒半,厉害呀。然后从上衣口袋把烟拿出来,给我们一人发了一支。 饭后一根烟,赛入活神仙。我正享受着美好而又幸福的时刻。老公安正色道,你们俩有什么打算?我一愣,看着老公安问道,您说的是啥意思,老公安白了我一眼说道,被打,我一听,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知道。老公安又说道,弄点钱行不行?不然把他们关几天也就出来了,你啥好处得不到,毕竟这不能算什么案子,他们也没拿你一分钱。再说他们也有几个受伤的,只能算是打架。 我看了看建军问道,你什么意思?建军晃了晃胳膊,他妈的,这些人下手挺狠的,要是在山里,这样的亏我可不吃。我看着他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又赶紧问道,身上哪里疼,他说道,两肋和腰不知道被那个王八蛋踢的,很疼。我急忙问道,有没有事,不行去看看,建军笑了一下说道,看个屁呀!应该没有事。看着他不以为然的样子,我才放下心来。建军看着我问道,你没事?我用手指了指头上的包说道,你看,然后又撩起皮袄,让他看了看后背又说道,我也不知道紫了没,反正很疼的。 老公安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不就是被打了几下吗?穿的那么厚,怎么咋样?看你们吃饭吃的那么香,也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样吧,我替你们做主,让他们赔点钱算了,至于赔多少看情况。再说了,人家也有一个被打的都不省人事了,你们也不亏。老公安吸了一口烟又接着说道,看那个人满脸红印子。我就奇了怪了,拿啥打的,怎么是红印子,也不像是抓的。我一听,这才想起来,那是被霞霞用鞭子抽的。这时我才想起来越越和霞霞那种泼辣的样子,心里说,我去,这内蒙姑娘还真是生猛啊。 就在这时候,有个公安进来说道,所长,跑的几个人都来了。好,老公安回答道,然后看着我们说道,你们就留在这里,又看着那个给我讲他故事的公安说道,咱们走。 我和建军靠在长条椅子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突然,那个叫小陈的公安带着石头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一块用牛皮纸包好的肋排,因为没包严实,所以我看了出来。你们聊吧,然后那个叫小陈的公安就出去了。我看着石头赶忙问道,肉卖完了吗?石头一边说一边把钱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你数数,我看着这不太整齐的一摞钱说道,数啥,回家就分钱,说着,我把我身上的钱也拿了出来,把钱放在一起,颤抖着手把钱放在皮袄里面的口袋里。石头又接着说,头蹄也卖了,一个人都买走了,一共给了二十块,人家说蹄子除了皮就是骨头,我想也是,就二十块都卖给他了。我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卖了就好, 过了一会儿,那个叫小陈的公安推开门进来了说道,所长叫你们过去,我和建军站起来,我突然想到什么事情,从口袋里拿出五十块钱,让石头买点煎饼和上山用的东西,马鹿这么好卖,回去还要继续上呢。若是运气好的话打个公的那岂不是发财了吗?我又想了想,专门告诉他,买点猪板油,上山吃挂面的时候放点,肯定好吃,石头拿着钱回去了。我们转身进了审讯室。 让我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当金辉看到我们进来的一霎那,就向着我们走了过来,还没到跟前就伸出了手,兄弟呀,实在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给你们赔罪了。然后深深地鞠了三个躬,返回头看着另外的九个人说道,赶紧快过来给兄弟们道歉。 哎呀!我去,我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实在是不习惯这种场面。我连着退后好几步,冷冷地看着他们。关于金辉这种人,我不想再和他多说,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你啥意思,金辉到底是混社会的,也知道眉眼高低,赶紧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摞钱来,说道,这是一百五十三块钱,就这么多了,当做医疗费,希望两位小兄弟别和我们计较了,都是我不好,给你们道歉了。我看看老公安,老公安给我点点头,我接过钱来,看看建军,你啥意思,建军说道,你看着办就行。我把钱装进口袋,冷冷说道,这次就这样算了,希望下一次不再遇到你们,金辉急忙说道,不会,下次我看见你们来,我绕着走,再不会碍你们的眼。我不知道老公安和他们是怎么和他们说的,不过别说,到最后真的再也没遇到过他们。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离开派出所的时候,我把肉亲手给了老公安。然后离去。路过小卖部的时候,我进去买了四瓶呼和浩特产的青城曲酒,也算是给虎子父亲也就是杨大叔和越越的父亲也就杨二叔带的礼物了,毕竟每次来都住在人家家里,这次还用了人家的驴车。 回去的路上很是开心,大家说说笑笑,很是热闹。我不知道建军怎么样,我的腰很疼,估计是被那些王八蛋给踢的。不敢大喘气,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回到家已是夜里七点多了,我本想好好睡一觉起来,第二天身体就会好起来,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起来却更疼了,建军也是龇牙咧嘴的不敢大声说话。虎子去找了那个老赤脚医生,结果那个老人被儿子接走到呼和浩特过年去了。 我问建军你身上疼吗?建军说道,咋不疼,杨大叔挺忙,最后去找二叔,进家和二叔把情况一说,二叔说小事,我年轻的时候喜欢打架,每次被伤了我妈总是会把白酒点着烧热,再蘸上烧热的酒在受伤的地方使劲揉,一边揉一边抹,管用的很。最后拔个罐。第二天就差不不多了,说干就干,二叔爱喝酒,所以家里一直都有散装的白酒,把白酒倒在碗里,点着了,让酒烧一会儿,开始在我的腰上抹,一边抹一边揉,大概十多分钟后,酒也灭了,这才作罢。然后开始给我在伤处拔罐。二叔的拔罐方式很特别,绝对不会烫着你,这种方法我我一直在用,分享给大家。以备不时之需。 找点卫生纸,把它搓成条状,在卫生纸一头蘸点水,把他粘在需要拔罐的地方,然后点火,等火烧旺,再把罐扣上,稍微使点劲,等罐里的火熄灭,就可以了。 拔罐有危险,操作需谨慎。记得我有一次给自己拔罐,那是因为有点咳嗽,我想给自己拔个罐,说实话,拔罐治疗咳嗽对我非常有用,所以,我一咳嗽就拔罐,很是有用,可是那一次身边没有人,我就尝试着自己拔,当然上面介绍的方法不适用,给自己拔罐很简单,把卫生纸点燃,扔进罐里,然后拿起来扣在后脖子底下就行。 可是我扣上去很大一会儿了,感觉罐子没有一点吸力。反而感觉屁股后面火熏火燎的。返回头一看,床单着火了。原来是我拿起罐往后背吸的时候,罐里面烧着的纸掉了出来,由于拔的是后背,罐拿的高。所以里面的纸才会掉出来。巧的是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我拿起来就把火浇灭了,就在火灭的同时,家里跳闸了,由于太着急,我忘记了还插着电热毯。真是后怕不已。所以一定要注意。 第一百三十五章 ——寒冬里的庇护所 经过二叔一番操作。第三天早晨,我和建军的伤势都好了很多。年轻人嘛,总是坐不住,于是把买肉的钱都拿了出来,开始数钱,那时候的钱可不好数,最大的十块,有的还是二分五分的,我去,不是没有大票子,只是买肉的人都是七八斤,甚至也有三四斤的,所以几乎都是零钱,那一次我数钱数到心烦,经过四个人两一个多小时的清点,最后再加上金辉赔的钱,一共九百五十多块,若是不给老公安,再加上买上山需要的东西。估计差不多一千块是有的。 这一次马鹿肉我们都没吃,具体它是什么味道以后再说。不过,内脏倒是好吃的很,把肝子,肺子,肠子,肚子一起煮熟,然后用猪油回锅一炒,那味道真的是极好的,唉!多少年没再没吃过了。给几个比较熟悉的人每家都送一些,比如,村长家,霞霞家,还有一些是二叔的朋友。还是没有吃完,不过没关系,冬天嘛,吃不完慢慢吃呗。钱平分,每人两百多,说实话,这几个月收成是很不错的,那时都有一种啥也不干,就靠打猎为生的想法了,虽然累,虽然苦,但是自由。唉,人活着一旦没了自由,那活着也就没有意思了, 闲来无事,那就是擦枪吧,对于我来说,擦枪是一个很享受的过程,但只限于擦我自己的枪,建军的枪有了问题,所以打开需要修理,等打开一看,原来是卡弹簧的一个镙丝断了,虎子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总算是配上了。我们一边擦枪,一边商量着下一步的打算。 虎子说道,想去看看三岔村对面山坡上那个石头掉进去的山洞,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洞,万一真有传说中的有宝藏呢?他这么一说,我的心里也痒痒的,毕竟都是年轻人,对很多事情也存在很美好的幻想,因此,我们也就有了再去看看的想法,再说了,三岔村石头二姨隔壁家的老人也说过,马鹿很多,这次万一能打个长角的,那就真的发大财了。四个人的意见达成一致。说干就干,准备好干粮,大家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出发去三岔村。 这次东西准备很充分,由于上次实在太冷了,这次石头还专门买了一块很大的雨布(塑料布),用来搭窝棚。还有很大一块猪板油。猪板油,在那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好东西。这时候,正好杨大爷回来了,他买了很多准备过年放的烟花爆竹。我看到有很多二踢脚,我看到二踢脚就开心的不行,总想着拿一些玩,等上了山万一遇到罐子洞,这家伙也有大用,于是,我撺掇虎子带上一些。这家伙一下带了两捆,也就是二十个。一起装进了背包里。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收拾好东西出发了,目的地,二十多里外的三岔村。天已经来到了三九天,也正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早晨一出门就感觉到了冷的不寻常。那种冷,很难形容,感觉冻的眼珠子都疼。不过还好,今天没有刮风。再说我们的狍子皮可不是一般的衣服,可怜的还是石头,他的狍子袄还是没着落。也许这对于他来说也是好事,若是不经受贫穷,他怎么可能懂的以后奋发图强。直到现在我都认为,年少时吃点苦并不是坏事! 为了让身体尽快暖和起来,我们走的很快,一口气走出去五里多地。累的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一个都气喘吁吁的,只好找地方坐下来休息,顺便下点挂面吃,解决冷的办法最好就是吃一口热饭,或者喝一些热水,让身体从里面热起来。 捡柴火,架锅,切一大块猪板油,切成小块,放在锅里炼油,然后加水,烧开。一大把挂面放进去,放盐,一大锅清汤面就做好了,每人一双筷子,就在锅里捞着吃,不需要碗,因为放在碗里很快就凉了。就在锅里用筷子捞起来轻轻吹一下,热乎乎地下肚,不用说,在哪个年月,这也算的上是一顿美食,四人只需要一个碗,把面汤倒进去,轮流着喝几口就可以了。切记!走长途一顿不能吃的太多了,因为吃撑了再走的快很容易引起胃痉挛,也就是间歇性胃疼,吃个多半饱足矣!这顿面条因为有了猪板油的加持,吃了以后浑身都热乎乎的,非常舒服。 太阳出来了,千万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边的云彩里穿了出来,五光十色,五彩缤纷。这时,也是一天当中是最冷的时候,一定不能休息,哪怕是走慢点。也就不会感觉到彻骨的寒意了。! 我们慢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山里的美景。心情也是一片大好。美景,人人都会喜欢,他可以赋予你一个美好的心情。所以,我喜欢看各种景色,喜欢春天的万紫千红,喜欢夏天里绿油油的麦田和阵阵的凉风,也喜欢秋季里金黄色的谷子地,当然还有我时常魂牵梦绕的白雪和枯黄的小草。 有人说,不经历冬天的寒风刺骨,你就体会不到夏天的汗流浃背。我很幸运,我体会过很多很多。有苦的,累的,开心的,难过的,也体会过对兵兵的牵肠挂肚,也体会过失去彩凤时的万箭穿心,还有以后对建军的愧疚,等等,等等。所以,直到现在,我都认为我所经历的东西,是很多人体会不到的和难以经历的。所以,我这辈子值了。 看着这美丽而又荒凉的景色,不由得慢下了脚步。山坡上墨绿色的油松树和山顶上金黄色的白雪,还有黑色的石头和沟底洁白如玉的冰面,各种颜色,交相呼应,让这个寒冷的大山也显得有了生机。也显得多姿多彩起来。 太阳,是生命的象征,也是各种动物的图腾,只要太阳出来了,早起的小鸟总是用最动听的歌声去迎接。就连冬天很少叫的野鸡偶尔也会咯咯地叫几声,来感谢太阳赐予的温暖。我们的喘息声,脚踩在雪地上发出一阵阵的吱吱声,就像是一个个不怎么好听的音符在沟里回荡着,让我忘记了寒冷。就在我正陶醉在这早晨的美景里的时候。哎!打狗的,快走。我看向前方,他们已经走出去好远了,我加快脚步往前追了过去。 到了三岔村对面山坡的沟底,已是中午十二点多,到了上次搭窝棚的地方,就到了下午两点半,太阳只要往西转,白天剩下的时间也就不多了。所以也来不及吃饭就开始弄住的地方,只要有了庇护所,心里才会踏实,所以,大家到野外玩的时候,若是打算露营,那么住的地方相当关键,一定要排在首位。 由于这几天没怎么刮风,窝棚上的草还在,这次有了塑料布,一定要把窝棚裹的严严实实,这样才会把风挡在外头。但必须要在窝棚顶的正中间留下出烟口。不然没法生火。冬天露营,必须生火,这是铁律。切记!所以先把窝棚上的草都弄下去,先把塑料布裹上,再把草一层层的盖在窝棚上,塑料布很滑,不好往上面铺,最后用了多一倍的草才把窝棚弄好,又砍来几个不太大的树压在窝棚上,把窝棚压实。这样也就不怕刮风了,到太阳落山的时候,窝棚终于弄好了。 这一次,吃的,住的,都比上次好的多,这下也可以安安心心地打猎了。而这次又会遇到什么惊险刺激又好玩的事情呢?明天接着讲。 第136章 ——套兔子的记忆 尽管白天的景色很美,也挽留不住即将离开的太阳。就像是下定决心要离开的女人,让人无法挽留。寂静的夜还是到来了。随着太阳的离开,黑暗笼罩了大地。天地一片朦胧。一轮弯月挂在寂静的夜空,在黑暗无边的夜空里,显得是那么的明亮。就像是一位美丽的少女,美丽而又神秘。我一个人靠着窝棚口的门框边坐着,悠闲地抽着烟欣赏着美丽的夜景。刚刚吃了饭,也不感觉到冷。这是个习惯,在山里,每次吃了晚饭,我都会靠在窝棚口坐一会儿,看着熟悉的夜景,想着心爱的姑娘。 建军也爬了出来,坐在了窝棚口的另一边,又给我扔了一根烟,说道,一个人想啥呢?我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尽管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表情,因为这段时间下来,我已经非常了解他了。我没有说话,反而问道?你怎么也出来了?建军说,夜太长了,出来和你说说话,看见你闷闷不乐的。我笑了一下说道,那有。建军长长吐了一口气,悠悠说道,你喜欢霞霞?我也不在意他会这样问,毕竟都不是小孩子了,我狠狠抽了一口烟说道,我不敢喜欢,我很怕,建军好奇地问?怕啥。我悠悠说道,给你讲个故事吧!好啊!你说说,我听着。于是,我把我和兵兵还有彩凤故事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直到泪流满面,语气哽咽,不知不觉,我的一包烟已经抽完,故事也到了尾声。 建军沙哑地说道,其实,我一早就看出来你很忧郁,即使是你开心的时候,总觉得你很压抑,但我能感觉到,只要和霞霞在一起,你的忧郁才会好一点,我能看出来,她喜欢你。对人家好点吧!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人生总是要经历一些什么,扛过去了,就会长大,就像是山里的老鹰,从它展开翅膀从悬崖跳下的的那一刻,就意味着磕磕绊绊,甚至是死亡。怕?难道就不飞了吗?老鹰总是要飞得,不然面对的就是孤独和死亡。所以,哪怕是死,它们也会义无反顾地展开翅膀,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你我都要学老鹰。学它那种义无反顾和勇猛坚韧的性格。 我很好奇,所以,我往他那里靠了靠说道,哎呀,相处这么久,我第一次听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仔细想想,觉得很有道理,建军嘿嘿嘿地笑了几声说道,我那懂这么多,都是我“大”(父亲)经常和我说的,现在和你讲了。 夜依旧很静,依旧是那么的黑,偶尔会传来一阵轻轻的风声。我抬头看着幽静的夜空,偶尔会看见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破夜空,美丽却又短暂。好像听谁说过,看着流星许愿很灵验,我赶紧闭上眼睛,但却又不知道该许个什么样的心愿,是希望彩凤会突然回来找我?还是和霞霞携手一生。我犹豫了,睁开了眼睛。建军又给了我一支烟说,抽完这支烟就进去睡吧,然后叼着烟往紧裹了裹身上的皮袄,我一口接着一口地把烟抽完,就推开堵在窝棚口里的草,爬了进去。 虎子和石头紧紧地靠在一起,鼻子里传来的呼吸声平稳而又悠长,建军爬进来,把门堵好,看着他两人笑着说道,学学虎子吧,没心没肺的多好。然后又往火堆里添了一些柴火。这一夜,睡得很香,也许是把憋在心里很久的东西一股脑地宣泄了出来。建军说得对,要学翱翔在天空中的老鹰,坚韧,勇猛,和义无反顾! 等我再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我看着窝棚顶上盘子大的出烟口照进来的亮光,默默地点燃一根烟,盘算着今天的打算。我侧过头想看看睡在我对面的虎子和石头,但他们已经不在了,我又看看身边的建军,他也不在了。火堆噼噼啪啪地烧着,烤着身上暖哄哄的。我长长地打了个哈欠,非常的舒服。好久没睡的这么香甜了。我叼着烟坐了起来,把羊皮披在身上。又往火堆里加了些柴火,看看锅已经不在了,就知道是他们拿出去盛雪准备烧水做饭了。 窝棚里的草被人抽了出去,随之建军端着堆起来满满一锅雪爬了进来,我赶紧接过来把锅放在火上,问道,他俩呢,建军说,不知道,我醒来他们就不在了。我看见背包里的铁丝不在了,可能是又下兔子套去了。哎对了,你发现没?虎子自从上次我们被打以后,就很少嬉皮笑脸,龇牙咧嘴了,我想了想说道,好像似的,他也会长大,也会成熟,我相信,下一次再遇到这种事,他一定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了。我一边用削了皮的小木棍搅着锅里的雪一边又说道,石头挺稳的,还知道报警,不然我都想不起来老公安。 正和建军聊着天,两条影子在窝棚口一闪,紧接着,虎子爬了进来,看着我问道,你可睡好了哇?那呼噜打的,都不忍心叫你,你看看表,都几点了?我看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已是十点多了。笑着问,你们干啥去了,虎子说,能干啥,下几个套子呗,弄个兔子尝尝,每天挂面煎饼的,换换口味。今天,我的心情很好,于是开玩笑般的说,你那两下,每次套一个,四个人都不够吃,干脆今天我带你下套子去,让你看看哥的手艺,保证明天每人一只抱着啃。虎子听后又爬了出去,然后又赶紧爬了进来,我好奇地问,你干啥?虎子说,我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从那边出来的,好久没见你套过兔子了,我白了他一眼说道,赶紧做饭,吃了饭让你见识一下爷的手艺。 吃了饭以后,我们都爬出了窝棚,我问你在哪里下的套,虎子指了指前方,上次马鹿出来的垭口我看见有很多兔子的脚印,就在那下了几个。我又问道,有没有再看见马鹿的脚印,虎子摇摇头,又看看石头说道,好像没有。我抬头看看山势,然后说,带上铁丝跟我走。我一边走一边说:“山上下套一定是在山梁上的小道上或者是离山顶不远的阳坡上,必须是有低矮的灌木丛或者是不太高的荒草坡,兔子爱吃太阳晒着的草,阴坡上的草很少吃”,我指了指远处东西走向的阳坡说道,走,到那里去看看。 等到了地方一看,这里都是低矮的灌木丛。在灌木丛的底下,有很多长的像山羊胡子一样的黄草,在冬天,这种草是兔子的最爱吃的。这里,果然有很多野兔走过的脚印。 我看着虎子说道,套兔子,要先学会找兔子道。找兔子的高速道和进出口是最好的,所谓的高速道就是很多兔子都走这一条道,我曾在在一条几十米长的高速道上下五个套,套套中货。所谓的进出口就是指离此地不远的兔子,都会来这个灌木丛找吃的,看它从那个口进来的,然后从那个口出去的,这一点很关键。所以,灌木丛的进口一定要下,出口也要下。如果你实在找不到兔子的进出口,最笨的方法就是那里脚印多,就在那里下。 下套子有讲究,下窄不下宽,下平不下坡,虎子问道,什么意思?我慢慢地说道,下套子最好选择在一拃宽的道上下,套下在正中间,套子立着放,离地面一个拳头加一个手掌高。再有就是,找平坦的地方下套,别下在有坡的地方,因为兔子在下坡和上坡时,他的脑袋高低是不一样的,新手很难掌握。石头也开口了,还有啥?我又说道,尽量不要破坏兔子道的环境,兔子道原来是啥样,下好套子以后还是啥样,不然,老点的兔子会改道。我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去,让他们停在灌木丛外。不大一会,下了二十五个套子,接下来就等待明天的收获了。 第137章 ——打野鸡的那些事 等我下好套子以后,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此时的太阳很小,但却是很热,我低头寻找着建军,建军没和我下套,用他的话说,最看不起下套的,没有技术含量。而我却不这么认为,猎人的目的就是捕猎,不在乎方法,下套怎么了,下套也是需要知道很多东西的,并没有那么简单。 就和他喜欢下夹子是一个道理。所以他没有和我一起,自己端着枪在远处的灌木丛里寻找别的猎物去了。我远远地看着他,他端着枪在草丛里寻觅着什么?每走一步都很小心,我知道,他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我回头看看石头,低声说,你回去把我的枪背过来,建军可能发现了什么,我的话音刚落,——突突突从草坡里飞起一只野鸡,可能是太肥了,起飞的速度有点笨拙。就在这时候,建军手里的枪响了。嗵——的一声,野鸡从空中掉了下来,从旁边的草丛里又飞出来几只,飞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黄草坡。建军并没有动,只是蹲下去又开始装枪。这里的野鸡很少有人打,所以很傻。不到脚底下绝对不飞,或许是建军发现草丛里还有,所以才没有着急的跑过去捡起来。 我有点着急地看着石头离去的方向。虎子蹲在我旁边,看着我问道,你为啥不带枪?我说道,谁知道下几个套子会遇到野鸡,不过,今天可以好好吃一顿了,我指了指建军,你看,那里肯定还有,不然他不会那么小心。建军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突突几声,又有三只飞了起来,一团烟雾从枪口喷出,然后是一声枪响,野鸡又从空中掉了下来。我不禁有点手痒痒,嘴里却说道,哎呀!这家伙打飞鸡也是这么厉害。不由得很是钦佩。我又回头看看石头离去的方向,一个黑点慢慢变大,不一会,石头背着弹药袋提着枪跑了过来,这次建军没有再继续装枪,终于把野鸡捡了起来,然后把野鸡提的高高的,向着我们晃了晃。然后扛着枪向我们走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我接枪在手,向野鸡飞去的地方跑去,也没功夫和建军分享他的喜悦。打野鸡第一枪好打,因为第一次警觉性很低,但第二次就不一样了,它们趴着也会提防着捕猎者,快到地方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使劲喘了几口气,让呼吸平稳下来。到这时候就不能着急了,打猎,耐心非常关键。我端着枪慢慢地走到离黄草坡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了观察,打飞鸡我也行,只是一枪一个,如果打卧鸡,有时候会遇到两只甚至是三只卧在一起的,就可以一箭双雕了,所以我不怎么着急,犹如冰雕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动的只是我的眼睛,扫过每一寸草地。这片黄草坡不太大,方圆一里多地。所以我打算先仔细观察脚下的每一寸土地,若运气好的话,可以看见卧鸡,凭我的水平,打卧鸡十拿九稳。 关于野鸡,我曾打过很多,暂且不说它的味道如何,且说公野鸡是那么漂亮,又那么肥大,怎么可能忍住不打呢?所以,我也对怎么打野鸡也下过一番功夫。我曾经为了研究它的习性,在野地里一看就是一天,就像是赶着自家的鸡在野地里找虫子吃一样。所以很多遇到我的人在问过我干啥的时候,他们都会戏称我为“放鸡倌”。经过一段时间琢磨,终于掌握了一些找它的方法。对以后的打野鸡有很大帮助。 关于野鸡,在冬天里是最好的猎捕季节,它们三五一群,多的时候也有十多只一群,我不知道说得对不对,毕竟事情过去了很多年,在我的印象里,在秋季,一群野鸡里有公的也有母的。到了冬季,就规划为公鸡和公鸡一群,母鸡和母鸡一群。或许是它们的习性有差异,别看都是野鸡,公鸡和母鸡的习性是有区别的。对于我来说,母鸡好打,打公鸡有些难度。也许很多人不清楚为什么?为了接下来更容易看懂我的故事。这里,我简单地说一下。说得不对,请大家理解,毕竟地域的不同,各地的野鸡习性也有所差异。 由于公野鸡身体肥大,羽毛五颜六色,所以,他们的警觉性要比母野鸡要高的多,所以,很难靠近,只能看到它们在什么地方以后,再慢慢地摸过去,找机会开枪。若是看不到就直接撵起来打飞鸡,也就是那几年,我也练出来一手打飞鸡的好枪法,虽不敢保证百发百中,也敢保证十中七八。我为了练习打飞鸡,每天端着枪瞄着空中飞翔的小鸟,经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枪感也就有了,当野鸡起飞的那一刻,枪很自然地瞄到了它的头前,同时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我只需要看它一眼掉落的位置就可以了,然后再接着装枪,再撵再打。不得不说的是,在哪个贫穷的年代,每天都有激情,每天都有别人无法体会到的快乐。让我没想到的是,在二三十年以后,这种简单的快乐却再也体会不到了。每天为了生活而焦头烂额。为了生活而背井离乡。也为了让她过的更好而努力奋斗。 母野鸡就不一样了,由于它们的羽毛和土地,石头一模一样,所以它们每当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趴着一动不动或者是低下身子和脑袋悄悄地跑向别处。不过,一般猎人也很难发现它。记得刚开始打猎时,我明明看到有几只落到一个草丛里,我慢慢走到草丛的不远处,仔细看了半天也是没看见,最后蹲下来,又看了半天。还是没有发现,不过也不能都怪我,母野鸡趴在荒草丛里本来就不好发现。我又站起来,准备再靠近一点看看,我突然发现草丛里的草动了一下,于是,我才觉得它们就在草丛里,我也就有了瞄着草丛打一枪的打算,于是我瞄准了草丛就开了一枪,可悲催的是,枪只有底火响了,并没有引燃枪里的火药,枪居然没响。但底火帽的响声也不小。——叭的一声,底火帽像鞭炮一样炸裂,但草丛里依然没有动静。我盯着草丛就迟疑了,狐疑着想到,难道是我眼花了?看错了?是风吹的吗?也怪那时候太穷,一枪火药也算的上是一笔开支,所以又重新安了底火帽,但没再舍得开枪。反而是往草丛里扔石头,一块,两块,就这样往草丛里一连扔了四五块,草丛里还是没有动静,正当我庆幸又省了一枪火药铁砂的时候,最后一块石头也砸了进去,突然,一群母野鸡在草丛里飞了起来。我当时就愣住了,也后悔了。我当时的心情无法描述,恶毒地责骂着自己的小气,捶胸顿足,狠狠抽了自己个耳光。从此后,只要怀疑,我总是先打一枪再说。 当然,也有很多拿石头当野鸡来打的情况。不过,收获远远要高于失误。这就是成长。从刚开始的一无所知,到最后的十拿九稳,不得不说的是,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里面包含了数不尽的心酸血泪和喜怒哀乐。这种过程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所以,对于我来说,母野鸡要比公野鸡好打,但又有一个问题出现了,母野鸡的体型远比公野鸡要小。若是要比起来,我还是喜欢打公野鸡。一只公野鸡再炖点蘑菇,一家三口人也能解解馋。所以, 到了现在,野鸡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情怀。就是现在,只要我回到家里,我都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去野地里找找它,不是为了打它,而是当它起飞的时候,把木掍当成了枪,随着野鸡起飞的时候瞄准,然后嘴巴里发出“呯”的一声。来表达对过去的怀念。 第138章 ——猎人的耐心 到了现在就,关于打猎的一切事情,也只能去怀忆了,既然说到现在了,我说的再详细一点,大家要是想去野地里看看野鸡,那么我可以告诉您去什么地方找。想知道那里有没有野鸡,首先在村里打听一下这里有没有野鸡,经常在什么地方见到?只要打听清楚这一点,然后到就去什么地方找,若是去了没找见,就到大路旁边的沙地上去看看路边有没有野鸡的脚印,若是有脚印,那么这里肯定有野鸡,若是找不到,那就只能换个地方找,或者是换时间外去,冬天太阳出来的时候,也正是野鸡出来觅食的时候,这时你只要开着车在路边慢慢地找,就一定能够看到它们美丽的身影。而且若是你开着车去,他们甚至都不会着急的离开,胆子大的也会站在那里,好奇的看着你,看看你想干什么?哈哈哈。 再有就是傍晚太阳落山之前,也是野鸡疯狂进食的时候,因为冬天太冷,它们吃不饱肚子就有可能被冻死,所以这时候是观赏它最好的时间。若是有人要问,怎么可以拿在手里仔细地看看,那就只能等晚上去了,等天黑以后,拿上一把好手电,到村子附近去找,我老家野鸡大多数都藏在玉米杆垛上,没错,晚上它一般就喜欢卧在玉米杆垛的顶上,到时候您悄悄靠近,站在高处用手电去照,公野鸡的羽毛在手电光下会发光。很好看见,若是没被人惊扰过,它们傻的会让你怀疑它们到底是不是野鸡。有的你都可以直接扑上去直接压住它。可一旦打扰它们几次,它们就会警觉起来,绝不给你靠近它们的机会。 所以说,不管是做什么,一定要用心,当然,天赋很重要,就拿我来说,关于什么猎物,怎么猎杀它,我稍加琢磨,就会想到办法。尤其在荒野里,我会更加的专注,因为只有这样,才会生存下去。每年到了秋天的时候,我可以在野外生存的很久,只带一杆枪和一些火药铁砂,最后必须要带的就是盐巴。这里我要再说一句,盐巴在野外十分重要。若是大家出去玩,一定要记得带些盐巴。 关于野鸡,当时我除了了解它的习性费点劲外,其它的毫不费力。就因为我喜欢这一行,所以我曾经伤害过不计其数无辜的生命,到了现在,我也后悔过,自责过,但反过来再想想,这一切都是命数,谁让我出生在那个年代呢!现在就是想打也不可能了,所以,每次自责的时候,我总会这样宽慰我自己,若是不打猎,怎能遇到我一生的挚爱。怎会遇到那么多贴心的朋友呢?言归正传!一切早已注定,剩下的只需要你好好的活着。不要想太多。 我站在荒草丛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是轻轻的,我知道,只需要多坚持一会,它们一定会动。也许有人会好奇,它们为什么要动呢?那是因为你一动不动的时间长了,它们也想知道你走了没,所以,它们就会悄悄抬起头来看你走了没,但对于我来说,只要他们动一下,就不会逃过我锐利的眼睛。所以,每当这个时候也是最刺激的时候。耐心,对一个猎人十分重要。 时间一分一秒不知不觉的流走。不带半点对美丽风景的留恋。我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冰雕泥塑一般。打狗的——.走哇,可能早就飞了。这时,虎子在远处对着我大声的喊道,我有点厌恶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三个人在太阳底下或坐,或站,远远地看着我。我轻轻地和他们摇摇头,示意他们别说话,然后再轻轻地转过头继续观察。野鸡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我仔细地观察着草丛里的小道上野鸡走过后留下的脚印。可奈何草丛里很密,啥也看不见。我只能等待。一动不动,太阳已经往西转了,我再次回头,他们三个已经不在了,或许是已经回窝棚里去了。 起风了,风虽然不大,但很冷。由于长时间的一动不动,寒冷已经穿透我厚实的狍子皮袄,又穿透了我里面好几层棉衣,我身体里的温度已经开始慢慢地下降了,随之身体也开始了轻轻的震颤起来。端着枪的手也开始麻木了,又困又累。此刻,时间估计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了,可野鸡还是毫无动静,我也有点急躁起来,也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难道它们真的在我过来之前就已经逃走了?我真的想干脆走过去看看,若是有,打个飞鸡算了,但又一想,这样的话一个多小时就白等了,付出的一个多小时也毫无价值。还会让嘴碎的虎子奚落一番。我甚至都能想到他那副讨厌的嘴脸。 呼——一阵北风吹过。我不禁又打个冷颤,慢慢地动了一下扣着扳机的食指,我担心时间久了手指会不听我使唤,枪我没有一直端着。没有人可以做到把八斤半的东西一直端在手里一个多小时。枪,我用两只手一直提在小肚子跟前。我可以保证它们起飞的霎那间做到上肩,瞄准顺便击发。这是发自内心的自信。又一阵风吹来,这次,风有点大,吹动我乱糟糟的头发,头发划过额头和眼睛,痒痒的。我不禁用一只手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就在我放下手的那一刻,风也吹过了草地。草也被风吹的东倒西歪了。就在草倒下去的那一刻,我看见草丛里的一只野鸡的脑袋转了过来朝着我看了一眼。 对,我看见它了。但我不确定是几只。我还在继续等,这次是等风,我期望着再来一阵风再吹倒一次随风摆动的草丛。风没有辜负我对它的期望,如约而至,呼——草倒下了,我瞪着眼睛看过去,三只,三只母野鸡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我开枪了,一声巨响过后,三只野鸡在草丛里拍打着翅膀挣扎着,同时又有几只从不远处飞了起来,够了,一枪三命,我跑过去用脚踩着挣扎最激烈的一只,坐了下来,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贪婪地大口大口吸了起来。心情无比舒爽。我嘴里叼着烟,大口大口地吸着,一边揉着冻的僵硬的手指。长的地吐出一口气来。 或许是虎子听到了枪声,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了来,又向我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打了几个。我不紧不慢地把野鸡装进背包,向他走了过去,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几个?又着急地问道:“打了几个”?我笑着看着他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能打住?哎呀!别卖关子了,你猜?我又说道,虎子急了,一把抓过我的背包,打开,哎呀,还是你牛逼,一枪打了三个。说完,把背包从我背上取了下来,背在了自己身上。我问道,建军他们呢?虎子说道,找那个山洞去了。让我等你。我说道,先回窝棚,冷的不行,先把枪和野鸡放回去,然后去山洞里看看,看看里面到底有啥!万一找到传说的宝藏这辈子就不用再学什么破手艺了。说完,我们笑了笑一起往窝棚走去。 第139章 ——探洞时的遐想 在窝棚里歇了一会儿,我把野鸡和枪放好,看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已是下午两多点了。窝棚离石头掉进去的山洞还有一段路,于是,我在背包里翻出手电就和虎子一起找建军和石头去了。 三十多分钟后,我们就到了那一大片林子里,寻找着我们上次留下的脚印,刚进到林子里,就发现了建军和虎子刚刚留下的脚印,于是我们跟了上去。因为林子里是阴坡,林子里的雪还很厚,我们走的并不快,我一边走一边四下寻摸着,期望再次遇到马鹿的足迹,毕竟这才是我们这一趟真正的目的。 跟着建军和虎子的脚印又走了很长一段路,突然发现了两只狍子的脚印,我正打算要不要跟着狍子的脚印走一段路,看看它们到底去了哪里。就在这时候,建军吆喝虎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愣虎,——愣虎,快过来。我转过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建军从一道低矮的山梁边探出了脑袋,紧接着说,快过来,这里呢!于是我只能放弃跟着狍子的脚印再走一段的打算,先去看看建军那里怎么了。于是,我没有再犹豫转过身快步向建军走去。 怎么才过来,等了你这么久,刚才打住没。还没等我说话,虎子接话道,唉,人家牛逼,一枪打了三只野鸡,我笑了笑没说话,建军悠悠说道,还是你厉害。我正要说话,虎子又急忙说道,你也厉害,他一枪打了三只母的,估计份量和你打的两只差不多,你们都牛逼,就是我不行,然后自嘲地说道,我是羊群里的狗——混口吃的罢了。没有你们我啥也打不到啊! 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这次下洞,一定要我带头,这一点我应该是强项。说着又看看建军,来,把绳子给我,建军从背包里把绳子拿了出来扔给虎子,虎子把一头绑在离洞口最近的一颗树上,把绳子扔进了洞里。我把手电递给他,他突然停住了下洞的动作,说道,不是手电我都忘了,下洞最好是火把,手电有点不可靠。他和我要了刀子,砍了一根小孩胳膊粗的木棍,又找到一棵白桦树,把桦树皮从桦树上剥了下来,剥了一大堆,然后绑在了木掍上,又从背包找出一根套兔子用的细铁丝,绑紧。又走到一棵很粗的油松树下,仔细地观察起来,在油松树上的裂缝里用小刀割了几下,然后看着我们说,等等,一会就会有胶了,等了差不多几十分钟,果然有黄色透明的液体从树的伤口处渗了出来,虎子用桦树皮,把胶收集起来,抹到了做好的火把上。然后开心地说,火把做好了。走,下洞。 论语里说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句话是真的没错。就拿虎子这一些手段和见识,让我对他整个人都刮目相看了。尽管我当时并不知道为啥有手电不用而是费劲地做个火把。但就看他娴熟的手法,这次探洞肯定不是第一次。再说,当初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有能想到山洞里会有什么宝藏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而当初提出来探洞的也是他,难道在他身上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吗?再仔细想想,他家里比较富裕,尽管姊妹这么多,每个哥哥都在大城市里,在哪个年月,家里没钱是肯定做不到的。而这些钱都是哪里来的呢?杨大爷是做小买卖的,但养活这大一家子人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难道是他们在山里曾经发现什么宝贝吗? 再说了,解放前我们这里以前是三不管的地方,土匪本来就很多,也有土匪抢了值钱东西的舍不得上缴,然后自己偷偷的藏了起来,但在下一次抢劫的行动中被打死了,那么,他们私藏的这些宝贝也就成了无主之物。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和风风雨雨的洗礼以后,被埋下的宝贝也就会再重见天日。等待着有缘人。 我当时在村里听说过一个故事,说有一个放羊的,在放羊的时候遇到了下雨,他记得山里有一个破庙,于是他赶着羊就进了院子。他一个人在破庙里避雨。庙本来就不大,只供着一个不知名的山神。庙大部分都坍塌了,塑的神像也残缺不齐了。也无法躲避风雨。挨着庙的旁边还有个小屋子,可能是给守庙人住的,由于屋子小,所以保存的比较完整,但木制的门窗早已被人在躲避风雨时被拆下来烧了。只剩下几个黑洞洞的窗口了,由于风雨比较大,羊倌没有犹豫就进去了。山里气温下降很快所以他感觉很冷,放了大半天羊,中午的干粮还没吃,所以他从背着的袋子里掏出一个窝窝头,刚咬了一口,感觉又冷又硬,所以他打算找点柴火来,生起火烤热了再吃,也能让自己暖和点。所以他四下一寻摸,看到房顶上还有坍塌下来的木材,他很快收集起来,准备点火。 他寻找着点火的位置,火不能点在低矮处,因为羊也都跟了进来,羊也很聪明,知道这里可以避雨,若是点了火,羊群也会一起过来取暖,他吃干粮也就不方便了。他四下看了一眼,看见挨着炕的旁边有个灶台。他走过去,用手把灶坑里的灰掏出来,这样火也生的旺一点,可让他奇怪的是,这个灶台里除了土根本就没有燃烧过的痕迹,他也纳闷了,为什么灶台里没生过火呢?他一边掏一边想,突然,手指头抠到了一个很光滑的东西,他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于是加快了掏土的舒速度,等把灰掏尽后,一个圆乎乎金黄色的东西出现在了眼前,这东西就像是一个饼,但上面有很多小眼。他仔细地打量着手里的东西,这东西和平时灶里的炉底一模一样,只是薄了些,但份量特别沉,没错,这就是一个炉底。 炉底是炉底,但它不是生铁的,因为它是金黄色的。应该是黄金做的。他赶紧把东西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几个牙齿印清晰地印在了上面,没错,一定是黄金,他赶紧把东西用破布包好,放在怀里,也不顾再大的风雨,赶上羊群就回家了。从此以后,这个人就离开了这个村,他本来就是一个光棍,一无所有,羊也是给别人放的,只挣点生活费而已。所以他走的也很干脆,把能用的东西送给了人,把门一锁就离开了,只是和人们说,到外地打工去了。 也许大家好奇,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你是怎么知道的呢?那是因为十几年以后,他带着老婆回来了,又重新盖了房子,用他的话来讲,落叶归根。再一次喝多了酒后和别人说起,然后传开,大家可以想象,那个庙的后果,可以这么说,庙,连根基都被挖了,但啥也没有找到,有人就说了,这个土匪把抢来的金子融化后铸成了炉底藏在了灶台里,没有人会想到,谁会把金子做成炉底按在生火做饭的地方。可是后来他不知道为什么死了,金炉底就被埋了起来,也许,那个羊倌命好,得到了这个金炉底,从此改变了一生的命运。 第140章 ——恐怖的蛇窝 虎子把未点燃的火把插进了后腰带上,拉着绳子第一个下到了洞里。紧接着是石头,在我的印象中,石头比较笨。没错,下洞的姿势虽然有点难看,但比较顺滑。然后我们一个一个都下到了洞里。我没有第一个往里走,因为这真的不是我的强项。虎子把火把从腰里抽了出来,让我点燃,别说,桦树皮本来就好点,再加上桦树皮上又抹上了松树胶,没费力气,火点燃了,冒着阵阵的黑烟。虎子等着火把烧旺,就转身往里走。他站在洞口,把火把竖起,端详了一会儿说道,哎!这洞还有别的出口。我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虎子牛逼哄哄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看火把上的火苗,它向着洞里倒,这就说明洞里有空气流动,说完,第一个走了进去。 等往里走了十多米才发现,与其说这个是个山洞,不如说是一个地道。洞的高度勉强一个人可以站立,地上也比较平坦,除了在下到竖井口有一些被风吹进去的枯枝败叶外,洞里比较干净。又往里走了一段路,发现了一只干透了的狍子骸骨。这或许是它不小心掉进来饿死的。再往里走,是一个大厅,借着火把的光亮,可以清晰地看到正面的墙上写着几个红色的大字,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在另一边的墙上还有几个大字,我慢慢走了过去,仔细一看,墙上写的是:备战,备荒,为人民,看到这里,我明白了这个山洞的真正意义,我曾听父亲说过,但我忘记了是那一年,好像是美国人还是苏联人要打中国,在毛主席的领导下,全中国都在挖洞,预防战争。 洞里比较干燥,也不是太冷,此刻我找了一个石墩坐了下来,我那颗激动的心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我刚刚点上一根烟,就传来了虎子的说话的声音,唉!尼玛!老子还以为能找点值钱的东西,原来是个这?说完也坐了下来,石头向我走了过来,和我要了手电筒,打开后四下一照,才发现在大厅的边上还有四五个黑洞洞的洞口。建军也说道,走,进去看看,虎子说,有啥看的,没意思,走吧,出去吧!就在这时候,建军大声喊道,国栋,你快过来,这里有很多獾子的脚印。虎子没动地方,我却是急忙跑了过来。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起码也有发现了。 也许大家好奇,看见几个獾子脚印至于那么兴奋吗?对于我来说真的至于。如果真能遇到一个大的獾子窝,就可以帮我解开一个多年的疑团。我曾听师父说过,一个大的獾子窝里面起码有二三十只獾子,甚至更多。可遗憾的是,我一直没发现一个大的獾子窝。以往遇到的就是一窝两只的。这次会不会有发现呢?我有点兴奋。走过去一看,果然,在一个洞口正中间的道路上,有一排獾子的脚印。由于进入洞口的地上,是细细的一层砂土,所以很容易看见,我回头看看虎子,喊道,虎子快走,虎子还在为不是一个藏着宝贝的山洞而沮丧呢!他漫不经心地回头看看我,说道,有啥看的,獾子还冬眠,它要不出窝。我没接他的话说道,接过石头手里的手电筒,就直接往洞里找去。 再走进去才感觉到,山洞是斜着向下。走起来不是很费力。大概走了二十几分钟后,一股腥骚味,扑面而来,我正好奇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时候,手里的手电筒闪了几下,就突然灭了,我用手使劲磕了磕,手电还是没亮。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我回头看了看,四下一片漆黑。于是我急忙大喊,愣虎——愣虎?建军儿——,只有空旷的回声。我有点着急,但我知道,没有光的情况下最好别乱动。原地等待是最好的选择。我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于是掏了一根烟,划着火柴,蹲在原地抽了起来,我知道,是我走的太着急了。才把他们甩在了后面, 他们应该能找到我。刚抽了几口,就传来了虎子的喊声,——打狗的,我赶紧回应,生怕他们听不到。哎!死哪去了。抢死了你?虎子骂道。一团火光出现在了不远处,我的心也放了下来,尽管他在骂,但我也没有生气。因为我能从他的口气里听到担忧。在这陌生又漆黑的山洞里,很容易出事。等他们走近,我站了起来,有点尴尬地说:你们怎么走那么慢!虎子没有回答我,而是问道,把手电关了干啥?我说那有,灯泡闪了,不是关了,虎子看看火把说,快点再换一个,一会火把灭了还的用手电照亮呢,我嗯了一声,把手电的后盖打开,在里面取出备用灯泡,按上。虎子说道,那么着急干啥,我们一抬头你都不见了,这里可不能乱跑,那么多洞口,迷路了谁也找不到。快走,离开这里,臭死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腥臭味越发浓郁了,呛得人透不过气来,我打开手电往前照了照,看见前面的空间又变大了,像是一个大厅,我们捂着鼻子走进这个大厅,才发现,这个大厅里的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动物的粪便。我用脚踩了踩,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响声,粪便比较干。我用手电又四下一照,在一个角落,有几堆很大很大的土堆。我走过去,仔细地观察着,土堆上到处都是獾子脚印,和一道道像是什么东西游走后留下的印子。我又往墙壁上照去,有四五个盘子那么大的洞口,我想到,这里应该就是獾子出来拉屎的洞口。 这几个洞口应该也是通往獾子老窝的洞口。我有点兴奋。正打算过去看看的时候。突然,建军说道,国栋,快过来,这里有个蛇窝。说到蛇,我也立刻想到了地下一道道游走后留下的痕迹,顿时感觉头皮发麻。我扭头看向建军和石头,虎子拿着火把和他站在一起,火光照在他们脸上,红红的,我颤抖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是蛇窝,-边说一边往建军身边退去。 我退到建军身边问道,在哪?建军指了指洞壁上离地面一尺多高碗口大的洞口说道,你看那些印子,应该是爬进那个洞里了。他和我接过手电,正准备走过去蹲下看看的时候,我把他拦了下来。我曾听师父说过,谁看到蛇窝,就会变成哑巴,等第二年惊蛰过后,蛇都出了窝,才会说话,我也问过师父为什么,师父说,一个蛇窝里有几百上千条蛇,在冬天蛇处于冬眠状态,也没有生命迹象,也就任人宰割了。为了保密,看到蛇窝的人就会变成哑巴! 建军看着我问,怎么了,我说蛇窝不能看,他笑着对我说:怎么?怕变成哑巴?我一听,不觉也有点好笑。看来,这个传说他也听说过,建军又说道,没事,都是传说,走,过去看看,说着接过我手里的手电就往前面的那个洞口走去。然后蹲了下来,低下头用手电往里照了进去。就在他往里照的的一瞬间,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电也掉在了地上,照在他煞白的脸上。我记得很清楚,我第一次看到他惊恐的样子,我知道,事情有点不对,赶紧跑过去,揪住他的后领子往后拖。一边拖一边问,怎么了,看到啥了。建军不说话,只是用食指指头指着那个洞,我知道,他一定是看到了让他非常害怕的东西了。难道真的是蛇窝,碗口大的洞里到底是什么呢? 第141章 ——蛇獾一窝 说来也是奇怪,我这一生最怕的就是蛇,在大山里,除了蛇,我再没有害怕的了。要说有多怕,这里我简单地说一下,比如,我突然看到蛇出现在我面前,不管大小粗细,只要是蛇,我一口气能跑出五里地,而且不带休息的。心里想的就是,离它越远越好。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怕蛇,他也没有伤害过我。但是我就是怕,就像是通缉犯害怕警察一样。 或许是天性使然吧!可当我看到建军扔下手电坐在地上的那一刻。我也突然忘记了害怕,脑子却是建军的安危。我拉着他的后领子,一口气拉出来两米多远,带起一阵阵尖土,虎子看我吃力也跑了过来,一手举着火把,拉着建军的胳膊和我一起往外拖。我觉得到了安全一点的地方,我才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也不顾山洞里臭气熏天污浊不堪的空气。 石头跑过来,把掉落在地上的手电捡了起来,然后迅速地躲在了进来时的洞口处,建军的手还指着那几个碗口般大小黑乎乎的洞口,脸色依旧苍白。依旧没有说出话来,我很是着急,一遍又一遍地问,你看到啥了,说话,急死我啦,你大爷,说话呀!真变成哑巴了?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几句话,但建军还是没有说话。不由得我心里也犯了嘀咕,尼玛!真的变哑巴了? 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也顾不上满地的獾子粪便。我掏出一根烟来点燃,然后塞进建军的嘴里,也没管他抽不抽。然后再给自己点了一根。我没管虎子和石头。反正他们也有烟,说实话,我也顾不上他们,我又紧张又害怕再加上刚才拖着他走了两米多,我已经很累了。也很渴。我扭过头看看建军,想把他的手按下来。但他的手就像是装了弹簧,按下去之后很快又会起来,他的脸上依旧是一脸的惊恐和不安。我大口吸了几口烟,回头看看虎子和石头,虎子不在了,只有石头打着手电站在洞口,愣愣地看着我们。我问道,愣虎呢?石头说道,他出去了,说马上回来。我转过头,再看看建军,烟依旧叼在嘴里,已经燃烧了少一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进来,我扭头看去,虎子一手打着火把,一手拿着一个苹果大小的雪球,就向我们跑了过来,二话没说,拉开建军的衣服,从胸前就塞了进去。我骂道,你妈你疯了?虎子没理我,我正想再骂几句的时候,建军猛然地咳嗽了一声,借着虎子手里的火把发出的光,我清晰地看到,从建军嘴里吐出一口痰来,喷出去很远,这时,建军整个才瘫软下来,一直指着蛇窝的手也放了下来,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我连忙问道,你看到啥了?建军看看我,弱弱地说,蛇——很多很多蛇! 他既然说话了,我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建军看上去有点虚弱,用两根指头夹着烟大口大口地吸着。虎子就坐在建军旁边,也大口大口地抽着烟,看见我正在看他,他便看着我骂道,你求也不懂,这分明就是痰迷了心窍,还骂我,若不是我曾经见过这种毛病,谁也救不了他。你学着点,爷也有爷的强项。不是一无是处的。 我有点好奇,“痰迷心窍”是怎么回事,于是我问到,痰迷心窍是咋回事?虎子说道,我也不懂,我见过村里的赤脚医生给人看过,就是这种方法。当时是村里的一个年轻人听说要来村里放电影,他高兴过了头,一下就成那样了,话也不会说,只是傻傻的笑。最后村里的那个老医生出去捏了个雪团给他塞到心口窝,吐出一口痰好的,所以我一直记得,具体是咋回事,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医生说,这种病就是怕太高兴和太害怕,一旦太高兴或者太害怕了,就很容易犯这种病! 建军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我说道,你不过去看看?不看恐怕再没这样的机会了,说实话,他这么一说,我真的想过去看看,虽然怕,但我知道,它们在冬眠,应该不会有事,于是,我看看虎子和石头说道,走,看看去,虎子说,我可不看,我又看看石头,石头拿着手电走到我身边说道,走,看看去,我从他手里接过手电,慢慢地向着蛇窝走了过去。然后蹲在了离蛇窝差不多一米的位置,然后用手电照了进去,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当手电从碗口大的洞口照进去,一连串的反光就出现在了洞里。洞口里密密麻麻的都是蛇,一条压着一条,一条缠着一条,有白色的,黑色的,绿色的花花绿绿的都是蛇,粗的像成人的胳膊,细的大拇指一样。挤满了整个洞口。我用一只手使劲捂着我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我能感觉到我的腿在抖,连头皮都能感觉到一阵阵发麻就连拿着手电的手也不受我的控制。 我知道,若是突然看到这种事,我肯定也会瘫坐在地上。尽管我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禁不住的害怕。我看看身边的石头,石头在慢慢地往后退,我又用手电照了照其它的几个洞口,还是密密麻麻花花绿绿的蛇。够了,看够了,这辈子再也不看了,我鼓励着自己,慢慢地站起来,也安慰着自己,它们都睡着了,整个冬天都不会醒来。没什么好怕的。我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后退去。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进这个山洞。永远不会。 建军在洞口等着我,等我靠近,他用一只手按着我的肩膀说道,壮观吧!没有人能轻易看到蛇窝,我第一次。但我再不愿看它第二次。我点点头说道,是啊,这辈子只看一次就够,也不想再看了。还看不看獾子窝,建军又问道!我说算了吧,它们住在一起万一惊动了蛇,算了,出去吧!虎子用力踩灭了地上的烟头,看着我说,走吧!然后带头走了出去,不过不是来时的路,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火把上的火苗偏离的方向。向着火苗偏着的方向走去。我看着蛇窝旁边的獾子洞口,摸了摸背包里的二踢脚,失落地自言自语道,炮用不到了。可惜呀,不然放在獾子洞里炸几个,说不定也会有所收获,起码也可以破解心里多年的谜团。 建军看着我说道,想看就过去看看,蛇在这个季节肯定不会醒来,于是,接过我手里的手电就往獾子洞口走了过去。獾子洞和蛇窝的洞口是有区别的。蛇洞只有洞口下面的砂土上有蛇爬过的痕迹,而獾子洞就不一样了,由于獾子在冬眠前疯狂进食,以保证它们冬眠时所需要的营养。这时,它们的身体很是肥大,所以洞口被獾子蹭的异常光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壮着胆子也跟了过去,和他一起蹲了下来,往里观看,洞里细细的风吹出来,带着腥骚气,洞里有风,则代表这个獾子洞不是一个洞口,这很正常,一个獾子窝起码是三个到五个洞口,这个我知道。所以也不奇怪。建军用手电照了进去,我低下头看去,这个洞蜿蜒曲折,不知道有多深,我把耳朵凑在洞口听了听,也没有任何动静。毕竟现在是冬眠期。远方又传来了虎子的大喊声,你们走不走,快点,火把要灭了。我们寻着虎子的声音追了过去。要出去了,这辈子再也不进来了。 第142章 ——相识沈雁 我们一起向着虎子传来的方向寻去,刚走了一会,就看见虎子手里的火把马上就要熄灭了,只剩下火把上的火星子扑簌簌往下掉。快点,虎子又喊道,我们加快脚步跟了上去,火把灭了。虎子只好扔在地上,转过身用尿浇灭,然后一边系着裤带一边说道,出口应该就在前面。从迎面出来的冷风也让我也感觉到,离出口应该不远了。因为这里的温度也更低了。而且空气也新鲜多了。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就发现了一团亮光,也许是在黑暗里待的太久了,此刻突然看见了光,我们的心情也就可想而知了。就像是流浪的小孩突然看见了自己的母亲一样,我们加快脚步就向着光的地方飞奔。 出口的地方很宽敞,借着从洞口照进来的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大厅里整体格式。我们站在大厅中央,环视着整个大厅。大厅很大,只是在挖洞的时候预留了六根石柱,把大厅分为三部分,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木料,这些木料可能是在挖洞的时候用来做架子板的,都是三寸多厚的木板,我走过去看了看,由于时间也比较久了,木板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虫子眼,这些木头除了烧火再也没了别的价值了,在木板下面放着几个农村里用来盛水的红色陶罐和几个破碗,再一无所有。虎子过去拿起破碗来看看后又放了下去,也没有说话。 这个地方说起出口倒不如说是入口,出口应该的三岔村。建军说道,住在窝棚里不如住在这个山洞里,把洞口一堵,肯定比窝棚里面舒服。我想起了那几个蛇窝说道,要住你住吧,我可不愿意和蛇住在一起。说完,我就向着洞口走去。不用想,他们一定会跟出来,不知不觉,我又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头。而虎子只限于山洞里,出了山洞,他再无半点优势。 我站在洞口处,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没错,用陌生来形容完全不过份,这里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在洞口往前两米多远,是一片很大的沙棘林,沙棘树上的叶子早已掉光,剩下的是密密麻麻诱人的红色小果,而山洞正隐藏在这大片的沙棘林里,若是没有人带路,谁也找不到这个山洞的入口。 我们从洞里走出来,贪婪地吃着树上的沙棘果,酸酸的,甜甜的,此时的果子冻的很硬,用牙齿一咬,沙沙的,冰冰凉,就和现在的炒冰一样,一个下午都没喝水的我们,吃着冰冻的沙棘果,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让我闭上了眼睛,太香了。 时隔多年,再想想吃沙棘果的那一幕,嘴里的口水依然会泛滥。为了再吃到那种可口的沙棘果,前年我和虎子专门去过一趟,可惜的是由于过度的放牧和毫无人性的砍伐,那片沙棘林早已不复存在了。到了“山倌沟”一打听,才知道,前几年有人过来收购沙棘果,那片沙棘林也就遭了殃。没留下几棵像样的沙棘树。可叹呐!贪婪无知的人类!我相信,若是那片沙棘林依然在的话,好好承包下来,做个饮料厂根本没有问题,可惜的是,没有了,也许再也恢复不到以前的样子了。每当想到这里,我的心在滴血。 我们正在贪婪地吃着沙棘果,突然,“嗵”的一声枪响传来,我立刻停下了摘果子的手,面面相觑起来,我说道,有人,是枪声,我是一个打猎的,所以对枪声非常敏感。这时的我有点紧张,赶紧示意他们蹲下来。因为我们此刻的处境很是危险,我担心的是猎人把我们当做猎物给打了,沙棘林这么密,根本看不到林子里的状况,再说了,没有人会想到我们会从林子里的山洞里出来,谁也不知道林子那边的猎人如果听到我们从林子里发出动静后会不会向着林子里开一枪,若是那样,我保证我们是死的最悲催的猎人了,这种事恐怕会让别人当做笑话一辈一辈往下传,死了也要让人笑话,或许这也是最悲催的事情了。 我赶紧大喊,队长,别开枪,由于事发突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喊,突然想到了陈佩斯和朱时茂的小品里的台词,刚喊了一声,也感觉到有点不妥,于是又喊道,别开枪,这里有人。我这么一喊,身边的虎子和建军也喊了起来,这里有人,别开枪。我们的话音刚落,就传来了一声沉稳有力的声音,谁在那儿? 话音很干脆,我转头看看身后,向着高处爬去。只要林子外头的猎人知道林子里有人也就不用害怕了,建军喊道,我们。等我上了高处再往下看,一个身穿灰白色衣服的人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枪,正往我们所在的林子里观察着。我干咳了一声,他也抬起头来看见了我,把枪背在了背上,喊道,沈雁,进去把他们带出来,我就是一愣,为什么还带出来,我们自己也会出来,就在我纳闷的时候l老人又说话了,你们别动,里面有夹子,别踩着了,踩着了可不好受。我赶紧对着虎子他们喊,都别乱走,林子里有夹子。 我也是一阵庆幸,暗暗骂道,尼玛,要不是遇到人,今天可真的容易出事,林子里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你们别动啊,等一下。随着沙棘林的一阵晃动,我看见了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的也是狍子皮做的衣服,带着一顶狐狸皮做的帽子,就像是林海雪原里杨子荣戴的那种,毛很长,盖住了眉毛。帽子下面是一张通红的的脸,由于有点远,我也看不清他的年纪。但看他的身法和脚步,年纪应该不超过二十岁,他抬头看看我,然后低下身子从林子里拖出一只狍子来,鲜红的血液淌在洁白如玉的雪地上,显得很是耀眼。他抬起头看看我,然后说道,你们等等我马上进去。然后喊道:大——大——你过来把狍子拖出去,我进去把他们领出来。背枪的人向着那个小伙子走去,小伙子把狍子放下,进了林子。我也从高处下来,和建军他们一起等着。 不大一会,他就从沙棘林里钻了进来,一边拔着手上被沙棘树上的尖刺划破的皮一边看着我们,哎呀!这么多人,你们是干啥的?建军拍了拍身后的枪,那个小伙子看了看,你们四个人就一杆枪,能打到啥呀?我仔细地打量着身前的小伙子,他很瘦,一米七的个子,和我差不多,穿着狍子皮袄。浓眉大眼,我不知道他的脸是冻的还是天生的,脸色很红,丑的就是两片嘴唇,很厚,若不是两片嘴唇,他也算的上是一个帅小伙。年纪应该和虎子石头差不多。我正打量着他,他却看着我身后愣住了,你不是杨虎吗?我转身向后看去,虎子揉揉眼说道,沈雁,然后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开心的说,怎么是你?你不是在“山倌沟”吗?那个叫沈雁的指了指沙棘林的前面说,往前走五六多里就是“山倌沟”啊,你们是从那来的,这么巧,毕业后就再没见过你们,这也太巧了吧。我一听,就知道,虎子遇到同学了。 沈雁拉着虎子的手,亲热的不行,看着我们说道,走吧!到我家,跟着脚印走就行。说完,拉着虎子就走。一边走一边喊,“大”,我同学。然后开心地说,这里有很多狐狸,我们本来是打狐狸的,遇到两只狍子,跑了一只,打了一只。 第143章 ——虎子挨揍 虎子看着眼前的沈雁说道,我们在学校时是最好的朋友,我们都在“黄土窑”念书,由于离得远,我们都没去过对方的家里,我只知道他住在“山倌沟”,但也不太清楚这个村在哪。两家伙亲热的不行。你一把我一把拍着对方!随着一阵皮袄滑过树枝的沙沙声,那个背着枪的老人也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一脸和蔼。这时,老人的眼光停在了建军身上,问道:“打着啥了”?建军说,打了几个野鸡,老人笑了笑,可以,这里的野鸡可不好打,沙棘林太密,这些东西藏在里面不出来,也看不见,只能打飞的,一般人可不行啊,建军笑笑说,就是打飞的,在“山岔村”打的。 老人笑了笑,你们从“山岔”过来的?五六里地呢?是从山洞里过来的吗?我点点头,哎呀,你们几个胆子可真大,一般人不敢从洞里走,不过,知道这个山洞的人也不多了,死的死,迁走的迁走。唉!那个山洞是我们五个村合在一起,一百八十多口人,用了整整三年时间打通的,唉,也是胡闹,啥用没有。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件不想回忆的事情,当时死了五个人,塌方压死的,我很多年没进去过了,不想进去。我好奇地问,当年为什么要挖这个洞?老人想了想说,听说是预防打仗的,好像是怕苏联人给咱们放“黑”(核)武器。没用上。我点点头。老人说,天快黑了,都走吧!回我家,红雁(沈雁的小名)也一个人,没个玩伴,这下他要高兴坏了。 我抬头看看山边的夕阳,太阳快要落山了,尽管很红且很大,但已经失去了中午时的火热。跟前的沙棘树上落着一些等待归巢的山雀。或许是它们也留恋这美好的黄昏,叽叽喳喳地讨论迷人的景色,老人看我入神地欣赏着美丽的山景,也没再催促,只是蹲了下来,拿出烟袋,吧嗒吧嗒地抽起烟来。 山里的景色很美,火红的夕阳照在大片的沙棘林上,红的那么艳丽,也照在已经枯萎的荒草上,黄色的枯草也变成了红色,此刻的沙棘林是红色的,像血一样艳丽。东边的天空中,一轮弯月羞涩地挂在空中,一动不动,默默地注视着快要下山的太阳。我喜欢看各种景色,也会默默地把美好的时刻记在心里。在我孤独,寂寞,无聊的时候,我会闭上眼睛,去回忆一下这美好的时刻。心情也会不知不觉的开朗起来。 打狗的,想啥了,拿个主意,回窝棚还是去沈雁家。我从美丽的景色中回过神来,看看急切的虎子想了想说道,要不你和他回去吧,你们好长时间没见了,我肯定要回窝棚,我的枪还在窝棚里,不踏实。老人站了起来笑着说道,这个后生啊!枪就放哪里,没事,这荒山野岭的,没有人,别说是一晚,就是十晚也保证没事,走吧!四九天了,很冷的。我对这老人笑了笑说道,没事的大爷,我们前几天还在这里住了几天。窝棚也不是太冷,老人看我回答的很是坚决,也没再劝我,然后看着沈雁说,你拿主意吧,快点走,天快黑了,下山路滑,不安全。 虎子又看着建军和石头问道,你们俩啥意思?建军没说话,只是往我身边靠了靠,石头看看我,有些犹豫。我能体会石头,他是谁也放不下,于是我赶紧说道,你和虎子去吧,你没皮袄,晚上冷。等明天早点回来就行。石头看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我向大爷问清了回去“山岔村”对面山梁的路,就和他们分开了。 等回到窝棚,已是夜里七点多了,回去后赶紧把火点起来,煮了一锅挂面汤,又烤着吃了两张煎饼,吃完后就准备早早地睡觉了。习惯了人多,一下又走了两个,顿时感觉窝棚里宽敞了很多,也更加冷清了很多。我们围着火堆,抽着烟,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建军本来就话少,所以虎子给他起了外号叫,“闷葫芦”。 我看他也不想多说,于是就掐灭了烟头,闭上眼睛准备睡觉,跑了整整一天,早累的不行了,刚闭上眼就进入了梦乡。做的什么梦,早已不记得了。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我感觉到,窝棚外面有响动,就像是猫抓树磨爪子的声音,“蹭蹭”——,我猛地睁开眼睛。窝棚里的火快要熄灭了,剩下零星的火星子,根据火堆燃烧的情况判断,现在超不过十点。我在身旁摸着了手电,打开,顿时,窝棚里一下就亮了起来,我向建军的脸上照去,他眯上了眼睛,也慢慢地坐了起来。直接把身边的枪抓在了手里,端在胸前。我灭了手电,低声说,窝棚口有东西,说完我就爬了起来,建军顺便压起了枪上击发的“狗头”这就是默契,不用我说得太明白。 就在我们准备爬出窝棚的时候,窝棚外的的动静消失了,我回头看看建军说,是山狸子,建军低声说,不会,山狸子没这么大胆子,他不会离人这么近,应该是狐狸。我也摇摇头说,不是,狐狸不磨爪子。要不要朝着窝棚响的那里开一枪?建军问道,我摇摇头,别急,若是山狸子打了也没用,先别打,出去看看再说。 建军也说道,就是,管它是啥,出去看看就知道了,我慢慢地把堵在窝棚口的草从里往外推去,然后迅速地爬了出去。建军紧跟着也爬了出来,半跪着端起了枪,还没等我打开手电,哇——的一声,三个人从窝棚门后跳了出来,紧接着是一阵哈哈哈的哄笑声。说实话,我听到他们哇的一声的时候,的确被吓了一跳。但很快我就回过神来,是虎子他们的恶作剧。紧接着是一阵阵的后怕。实在是忍不了,于是我破口大骂,日你妈,不想活了?知不知道这样会要你命的,我感觉不解气,站起来一把抓住了正在狂笑的虎子,一巴掌抽了过去。清脆的巴掌声也打断了他们狂妄的笑声。我从来没有和虎子它们这样生过气,这次要不是我比较沉稳,估计起码有一个人要倒在窝棚口。 我原地坐了下来,呼呼地喘着粗气。建军也骂道,你看看,老子枪上的“狗头”都压了起来,只要老子动一动手指,你们就有一个倒下,打\/你活该,十七八的人了还以为你们是孩子。 虎子直接就愣在了原地,也许他从来都没有挨过巴掌,我相信,这一次他会铭记于心。刻骨铭心的那种。虎子终于清醒了过来,骂道,日你妈,要不是惦记你们,老子半夜会赶过来吗?我你妈,给你们送馒头,还挨了一顿打。说着竟然抽泣起来。我的气也出了,缓和了一下语气,但还是骂道,你妈的,不知道我们手里都有枪?这种玩笑你也开。万一没忍住开了枪是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石头赶紧插话道,本来就是想吓唬吓唬你们,谁知道会是这样,说着把背上的包拿了下来,说道:这是沈雁家里的馒头,虎子说给你们拿过来一些吃。冷了,但没冻,你们进去烤烤吃一点。 我的心里有点内疚,但我知道,对于虎子这种性格,给他点颜色是有必要的,不然早晚会出事。于是我把他们三个人也让了进来,窝棚里又拥挤了起来。五个人再没说话,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刚照进窝棚里,我醒了过来,虎子石头和沈雁已不在了,我看看窝棚口立着虎子和沈雁的枪,知道他们没走。我把建军叫醒,挑旺火堆。正准备问建军他们去哪了的时候,一阵阵脚步声,带着清脆嘻笑声传了进来,紧着,窝棚口被打开了,一只,两只,……五只硕大的兔子被人从窝棚口扔了进来。 第144章 ——追踪时的猎杀 等兔子都扔了进来以后,虎子那张稚气的笑脸也出现在了窝棚口,想起昨夜的事来,我也是有些尴尬,我知道,若是平时再生气,我也下不去手,可这次真的是气急了。虎子就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依旧龇牙咧嘴地说道,看看,你们都看看,还是打狗的厉害,一出手就套了五个,个个套脖子。这下可不愁吃的了,每天煎饼挂面汤吃的浑身没力气,这些都吃了。反正也卖不了几个钱。我看见虎子并没有和我生气,我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这就是男人的样子,不能太过于小气,也是虎子了解我,知道我打它确实是为他好。 沈雁有些腼腆,进来后和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我说道,赶紧煮点挂面,吃了一会儿找马鹿。沈雁一听马鹿就是一愣!连忙问道:你们怎么知道这里有马鹿?虎子接过话来说,知道算什么?前几天我们还打了一只,卖了差不多一千块钱,沈雁又说道,我“大”还好奇”呢!前几天半夜老是能听见一只马鹿在嚎叫,可能是在找那只被你们打死的那一只吧!我一听来了兴趣,赶紧说道,我们看见两只,打了一只母的,剩下一只公的,沈雁连忙点头道,对对,是一只公的,头上有很长的角,我和我大跟了三天,只见了一面,那家伙警觉性非常高,听到一点动静就跑,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一来我们人少,二来我“大”年纪也大了,于是我“大”说,算了吧,夹几只狐狸,打几个狍子算了。够过年就可以了。 我一边看着虎子煮着挂面一边又说道,你们夹了几只狐狸了?沈雁想了想说,六七只吧!沙棘林里的鸟和野兔多,所以这里的蛇也多,蛇多了狐狸也就多了,到了夏天这里很热闹,有獾子,蛇,野鸡,狐狸,狍子。离村子远,它们也不去祸害村里的牲口。就是獾子老去祸害村里的玉米和莜麦。烦的要死,每年到了秋天,我一个人就得在田里守夜,又冷又怕的,我不想去,我“大”就骂我,说我不像个男人。 我好奇地问,你兄弟几个?沈雁说道,四个,我大哥快四十了娶不上老婆,给人做了上门女婿,几年也不回来,我二哥前年也结婚了,在黄土窑的矿上上班,我三哥去年考了大学,在太原师范上学,我是最小的,我“大”很希望我是个女孩,早早就起了名,结果生下来又是个带把的,我“大”一看又是个小子,也懒得管了,就叫沈雁了。 或许是他一个人惯了,一下遇到了这么多人,话匣子也就打开了,说了很多很多。我也可以理解,一个人长年住在山里,每天面对的就是几张熟悉的面孔。话多了才怪。我又问道,你们村大吗?沈雁说,不大,现在剩下十一户人家了,我们在“六合村”买了房子,本来打算要迁的,我大舍不得这里的地和祖坟,就一直没迁。说是等我娶老婆的时候做新房,建军听到六合村的时候,眼睛就是一亮,连忙说道,我就是六合村的。快迁吧!好的很,有水又有电,比住在山沟沟里强多了。 面条煮好了,石头从包里拿出五个馒头,每人一个,用树枝插好,放在火堆旁边,一边吃着锅里的面条,一边烤着咖啡色的馒头。这种馒头就是把小麦洗净,也舍不得褪皮,直接磨成面粉。然后做成馒头,虽然不白,但面香味很浓。在那个年代,这就是上好的食物了。虎子问?今天什么打算,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找马鹿,只要找到它,年前也就够了,完了我也该回家了,好久没回去了,裤衩都被尿点子淋的湿透了,干了又变硬,磨的蛋不舒服。我的话刚落,就引起一阵哄笑。吃了早饭,九点多了,我们收拾好东西,就往昨天沙棘林的地方赶去。 一口气到了昨天沙棘林,由于林子里有夹子,沈雁带着我们躲开沙棘林,往更远的落叶松林走去。路上早已说好,遇到野鸡兔子都不打,今天就是找哪头公马鹿,若是遇到狍子可以打,别的啥也不许开枪。所以路上走的也比较快。 等走到一大片林子里的时候,我们停了下来,我首先要找的就是林子边上各种动物的脚印。以此来判断马鹿的踪迹。林子边上的动物脚印很多。我需要从中找出马鹿的脚印,观察猎物的脚印,是我的一项爱好,也许很多人觉得看着那些动物走过的脚印会感到枯燥乏味,而我就不同了,观察猎物的脚印,也可以从里面得到很多猎物的信息。猎物的体重,走过的时间,数量,等,都可以看出来,只不过我还没那么厉害,只是可以判断出猎物走的时间以及数量。 看了一会儿以后,我得出结论,马鹿在三天前走过,大概三只,于是我们五个人聚在一起制定着“作战计划”,关于沈雁打的怎么样以及他的心理素质我不是太了解,但我知道他对这一带很熟。于是就让他一个人跟着马鹿的脚印追踪,让石头和虎子走在我们和沈雁中间。也就是说,我和建军走在梁上,让他们三人到林子里,一边走一边喊,给我报告他们的具体位置。我和建军每到一个垭口,我们就会蹲下来停一会儿,等林子里的虎子和石头走过后,我们就到下一个垭口,若是马鹿出了林子,我们再碰头商量下一步的计划。艰难的追踪开始了。 我和建军小心翼翼地走在山梁上,仔细地聆听着林子里的动静。每到一个垭口,我就会和建军躲在大树或者是石头后面等待一会儿,等林子里虎子和石头的喊声远去后,再到下一个垭口。就这样,不知不觉走出了二里地,守了四个垭口,可奇怪的是,啥活物也没撵出来。 我停了下来,随手抓起一把块石头上的雪,塞进了嘴里,以缓解一下干燥的咽喉,起风了,风声掩盖了虎子和石头的喊声,我往林子里走了几步,纳闷地说道,不可能呀,这么好的林子怎么啥也没有,好奇怪呀,建军扔给我一根烟说,再等等,或许他们还没过来,于是我们一左一右在垭口两边了半人高的荒草蹲了下来,一边等待一边抽烟。风呼呼地从遥远的北方吹来,带着阵阵寒意。也许一直走不会感觉到冷,一旦停了下来,就感觉到刀子般的风穿过厚实的皮袄,再穿进我的身体,我也开始哆嗦了起来。 就在我把烟刚刚掐灭的时候,林子也传来了噼里啪啦树枝断裂的声音。我慢慢端起来枪,但并没有瞄着垭口,我也担心是虎子和石头从垭口处上来。我慢慢扭过头看看建军,他的枪也没有瞄着垭口,也是瞄着垭口的前方。突然,我从呼呼的风声中分辨出虎子和石头的呐喊声,嗨———上去了,狍子上去了。就在话音刚落,建军的枪也响了,由于我在右边,被很高的草挡住了视线,首先看到的是建军,等他的枪声过后,一只健壮长着角的狍子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它受伤了,从它跑出来的时候我就断定,它应该不行了,毕竟建军离它最多三十米,我本打算再出来一只再打一枪,可没有别的狍子再跳出来,建军喊道,补枪,我扣动了扳机,那只狍子倒下了,砸在荒草堆里,飞起一阵尘土。 我慢慢地从荒草丛里站起来,看着建军问道?怎么就一只?建军说道,他妈的,四只,枪开的早了,那三只又返回去了。要是晚开一会儿,你也可以打一只,后悔死了。我笑了笑,可以了,大角狍子到手了,也该回去了,马鹿明天再找吧!虎子他们听到枪声,一会也会上来。等着吧,等他们上来就回窝棚吧。 第145章 ——狍子的那些事 关于狍子,最了解它们的莫过于东北的朋友,其实在中国狍子分布比较广,很多人都认为,狍子很傻,其实不然,在我看来它们很聪明,警惕性非常高,别的不说,一般猎人想打个狍子是非常困难的。 我出生在七十年代,村里的猎人也不少,可三四个猎人出去几天能打回来狍子真的不多。总得一句话,狍子并不傻,它们只是好奇心比较大罢了。但它们的听觉,视觉,乃至于嗅觉都是一流的。就拿守垭口的猎人来说,它们藏起来的时候必须是一动不动,还要做到以下几点,不准动帽子,因为在冬天,你连续爬几座山,厚实的皮帽子底下很可能被汗水打湿,你一摘帽子,头上很可能就会冒出白气。狍子若是看见了,就不会往你藏着的地方上去了。 二,不能大口呼吸,并且还要用围巾裹住口鼻,不然,你呼出的白气也会让狍子发现。所以连呼吸都必须是轻轻的。不然,它们也不会上去。第三,往垭口走的时候,必须做到小心翼翼,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动静太大了就容易让狍子听见,它就会怀疑那个垭口不安全,会选择别的垭口上去。这几点若是做不到,那趁早不要上去,上了也是白等。要是没有师父带你,等你知道了这一点,会需要很长时间。就拿我来说,我尽管有师父带,但在我刚开始打的时候,这种亏可吃了不少,每每都是空手而归, 有人好奇,狍子是不是被人吓跑后,过一会儿真的会回来看看吓跑它的是个啥东西,这一点我敢保证,会的,但不是很多,在我几十年打猎生涯里,只遇到过两次。大多数都是晃着雪白的屁股在短短的几秒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狍子的速度奇快,不管是沟壑,陡坡,密林,它们都如履平地,尤其是跳跃力,更是让人感觉到夸张,等它速度上来,四五米的深沟一跃而过,毫不拖泥带水。令人咋舌。但它们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只要上了垭口,总会做短暂的停留,三秒,七八秒不等。也是在这个时候,也是猎人开枪最佳的时机。 我老家狍子的天敌不多,除了猎人,就是猞猁,黑翅雕是它们为数不多的敌人,有时候狐狸也会抓它们的幼崽,狍子也算是群居动物,大多数情况下是两只一群,有时候带个当年的幼崽,我也见过七八只一群的,若是遇到种群数量大的。就不好打了,种群数量越大,它们的警惕性也就越高,打它们的难度也就越大了。 狍子和兔子的习性差不多,它们也是白天休息,等太阳落山了就会起来找吃的,它们一生吃素。所以味道很是鲜美。狍子也是为数不多会变毛色的动物,在夏秋两季,它们的毛会变成棕红色,到了冬季,就变成了深灰色,和野兔差不多的颜色,唯一不变的就是它们屁股上的那坨白毛,永远是那么的白。遇到惊吓后会迅速变大。很扎眼。至于春季是什么颜色,我不太清楚,因为我春天就不打猎了,若是春季出去打,除了要受到师父的责骂,还会损耗掉为数不多的阴德。规矩永远不能变。 再注意的就是猎枪,我们那时候用的就是老火枪,也就是俗称的前装枪,这种火器非常的原始,构造也比较简单,所以问题也非常多,比如二过火,意思就是引药先响,然后略微再停留一会儿,最后再引燃枪管里的火药,中间你都可以听到火药在枪管里“呲呲”燃烧声。其实早在第一响的时候猎物就跑了。很是气人,第二就是打不响,狍子就在面前,枪却是默默无声,能把人气的撞墙,因为这些我不知道丢了多少肉。却是又没有什么办法。所以,我们装好的枪在冬天就不往家里拿,因为在冬天格外的冷,枪拿到屋里遇到热,在枪管上就会凝结小水珠,小水珠在渗透到枪里,底火很快就湿了,枪就容易出问题。 所以,从家里拿出来的空枪在装枪前必须要热枪。这才有保证一枪击发,所谓的热枪就是先往枪里装点火药,不装铁砂,再按上底火,打一枪,用火药燃烧时所产生的高温瞬间烧干枪里的潮气,再重新装枪。这才会提高枪的着火率。 最后就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和一个好的运气,只要做到上面几点,也就有可能吃到狍子肉,狍子肉在野生动物里是最好吃的肉,在我看来,别的动物无法比拟。但它的皮子却不值钱,由于狍子生活在比较寒冷的地区,所以它们的毛是中空的,所以也不结实,很容易掉毛,但它的皮子却是异常的结实,用来做捆东西的皮条比较好,再就是做皮袄,除了保暖性能及好以外。也可以掩盖人身上的气味。让狍子以为是同类。也是因为有了这一身皮,狍子才会不管是严寒还是酷暑,它们都会卧在不见太阳且植被茂密的阴坡里。 到了冬天,它们就用前蹄在雪里刨个坑,就卧在一两尺厚的雪地里,也不会冻死。狍子很美,比鹿好看。尤其是它们的眼睛,用现代话来说,很是呆萌。小狍子的身上也会有和梅花鹿一样的斑点,等差不多成年,斑点也就褪去了。关于狍子暂且就说这么多。让大家稍微了解一下印象里的傻狍子。 总结一下,狍子不傻,傻的话早已灭绝了,在我看来,狍子非常的聪明。起码对于我来说,打个狍子不容易。言归正传,开始我的故事。 我过去用脚踩住狍子的脖子,掏出小刀,用最快的方式结束它的生命。不留下让他再次跑掉的隐患。合格的猎人必须做到这一点。在我给狍子放了血之后,建军的枪又装了起来,然后走到我身边,我也开始再一次装枪。这一点很关键,谁知道在虎子和石头它们上来之前会不会再把林子里的猎物撵起来。我们坐在狍子身上,又开始了抽烟,一边抽烟,一边等待。一支烟抽完了,又抽了一支,林子里才传来了树枝噼里啪啦断裂的声音,我知道,虎子和石头上来了。 第一个出现的是石头,他空着手,满脸通红,一上来看着我就问,打着没?狍子掩埋在荒草里,石头没看见,我赶紧站起来,指了建军的屁股底下。石头跑过来,也是一屁股坐在了狍子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紧接着是虎子,他一手提着枪,一手扒拉着林子里的灌木,气喘吁吁地上来,他没有说话,看着我们就在山梁上躺下了,大喊着,哎呀,累死我了,尼玛,你俩聪明,就在平坦的梁上走,我们撵坡的快累死了。我笑了笑,那要不下一次你来打?我来撵?虎子又说道,快算了,万一打不住,会被你们的口水淹死,算了算了,还是我撵吧! 虎子和石头也开始了抽烟休息,又过了一会儿,沈雁也上来了,我很容易看出来,他不怎么累,只是略微地喘着气。然后看看建军屁股下的狍子。说道,嗯嗯行,不落空就行。我问到,马鹿的脚印是什么情况?沈雁说,看脚印应该跑远了,脚印是三四天前的,林子也没发现新鲜的脚印,也说明它们只是路过,并没有停留。倒是这里的狍子不少,我第一次发现了四只的脚印。我跟着走了一段它们就起来了,林子里太密,我也没来的及开枪。运气不错,它们本来是向着虎子的方向跑去了,可正好赶上虎子也过来了,它们就从垭口上去了。 第146章 ——被拐卖的女人 我们五个人在山梁上坐着闲聊了一会,我抬起胳膊看看表,很快就下午两点了。一阵冷风从遥远的内蒙古吹来,带着阵阵寒意。起风了。或许是我们所在的地方比较高吧。但我还是习惯性地地抬头看看天。没错,看天象是我这么多年身处野外养成的一种习惯。虽然看的不是那么准确,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用。所以,当你身在荒野,一定要随时注意天气的变化。这一点十分重要。 我抬头看着天空,天空中像是被一缕缕棉花一样的乌云笼罩着。让火热的太阳也失去了中午时的火热。我思索了半天,在记忆里搜索着这种云层代表着什么!突然,一阵寒风又吹了过来,空气中弥漫着雪花清新的味道。也许有人会说?胡说八道,雪怎么会有味道呢?但对于我来说,雪花是真的有味道的。但我却不会去描述它是什么样的。这或许和我常年在山里生活有很大的关系。在年轻的时候,到了冬天,我真的可以根据空气来预测今天会不会下雪。 对于我来说,那是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印象非常深。就因为我是一个猎人,对雪的渴望要远远高于别人,因为我知道,只要下了雪,收获总是会比平时高一倍。所以我对雪非常敏感。但到了现在,那种清新的空气好像再也闻不到了。闻到的都是土腥气,我也不愿意再和从前一样,待在寒风里去捕捉那种熟悉的味道了。 我看着天空,自言自语地说道:“看天气又要变天了。然后又看着建军说道,要变天了,看来要刮风了,今晚还可能会下雪,这又是风又是雪的,恐怕窝棚里不能住了。要不今晚我们到那个山洞里过夜吧”!建军还没说话,沈雁却是说道,唉,山洞里死过人,听我“大”说死了四五个呢!虎子一听,哎呀!那我可不去。那种地方会做噩梦的。我看看建军,建军笑着看着我说道,呵呵,只要有一个人不去,那就都去不成,总不能让他一个人睡窝棚我们睡山洞吧! 我白了虎子一眼,却没有再说话。因为我也知道,他说的那种梦不是普通梦,而是“鬼压床”,这种梦对于我来说并不是很陌生,毕竟我经常住在野外,这种事虽然不是经常遇到,但还是遇到过几次,每次艰难的从梦中醒来,那种不寒而栗的惊恐会在在身上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感觉非常不舒服。仔细想想,自从石头二姨给了我们一人一道符纸以后,这种梦就真的再没有做过了。符,本来就是一张细条的黄纸,为了结实还需要用红色的布包起来,缝成一个三角形,再缝在贴身的衣服里,洗衣服的时候一定要取下来,不能碰了脏水。 我不禁摘下手套,伸手摸了摸怀里,它安安静静地缝在衣服的里,我也感觉到心安了许多,也许,这就是心理暗示的作用吧! 我看着虎子问道,二姨给你的符纸呢?虎子说,早丢了,我“妈”也不在,我也不会缝,放着放着就找不到了。我又看了他一眼说道,自己不会缝。他却说道,我懒得缝。我又看看建军问道,你的呢,建军笑了笑说道,我不信这些。我只信我自己。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枪。又大声说道,若是爷不开枪,谁能让一只兔子倒在爷的面前爷就信?哈哈哈,命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我只信我自己,符纸,早扔了。 唉!我轻轻叹口气说,看来,只有我和石头的在了,石头点点头,二姨给我的,我当然要时刻带在身上了!不用说别的,睡觉都踏实。然后又沮丧的说道,唉,可惜我二姨的一片心意了,符都是请的,你们却扔了,我二姨知道了一定会不舒服的。 这时,沈雁说话了,我循声望去,他此时站在高处,正向东南方向眺望着,然后继续说道,这里离我们村不远了,要不回我家吧!说完他慢慢地向我们走了过来。我说道,四五个大后生,住就得一间房子,又一个个都那么能吃的,觉得不好意思,建军也说,就是,不去了吧。就在窝棚里凑合吧!没事的,石头看着虎子,没有说话,我只能看到虎子的嘴唇在动,但又听不到他说的啥! 沈雁笑着说道,看你们都那么拿心(客气),房子很多,我二哥的屋子没人住,烧一烧就能住,总比窝棚里舒服。山里虽然没啥好吃的,但让你们吃饱还是没有问题的,要是你们拿我当朋友,就不用说别的,去就是了。我一看沈雁说得也是情真意切,一脸诚恳,我看看建军说,要不去?万一晚上刮大风窝棚里也不能生火,真会被冻死的。建军点点头,虎子站了起来,走到狍子跟前看着我和建军说,起来,等我们站起来的同时,他把狍子的四条蹄子一个摞一个的捆了起来。石头找来一根长长的木头,从腿中间穿过,和虎子抬了起来走在了前头,我拿起虎子的枪,也背在了自己身上。 这时候阳坡上的雪几乎都化了,又有沈雁带路,一个小时后之后,我们就到了“山倌沟”,这是一个很小的村子,建在一条山沟沟里,我数了一下,一共十几户人家,屋子是半石半土盖成的,屋子很是低矮。看结构也有些年头,从此也可以证明,这是一个自然村,别的我不敢说,起码在清代以前,就有了这个村子。 我们下了山,没走几步,沈雁就在一个大门口停了下来。打开木质大门,沈雁就喊道,“妈,我回来啦”,然后把我们往里让,从屋里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个子不高,一米五左右,但很是敦厚,黝黑的脸上镶嵌着一对大大的眼睛,笑眯眯的很是和蔼。她一边走一边说道,呀!来客人了?快进屋,快进屋,让我奇怪的是,她说的是本地土话,但话音里却带着几分南方口音。而这种口音我并不是太陌生,应该是四川那边的口音,因为我村子里也有人娶四川的老婆。我暗想,唉,看来这也是个苦命的女人。 大家或许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我知道,在遥远的北方山沟里,怎么会出现遥远的四川人。要说起来,这是一个有点压抑的事情,早以前,我们那里穷,所以很多男人娶不到老婆,于是,也就有了人贩子,这些人在比较大的城市里以招工为名,把那些女孩子拐了过来,以很低的价钱卖给娶不到老婆的人。当然,有的女人会认命,有的女人会抗争。唉,说起来有点难受。悲惨的事情不多说,说点开心的吧。 就拿沈雁的母亲来说,她是一个十分开朗的人,或许她并不属于我所说的那一种。当时我不也好意思去问,到了后来才听沈雁无意中说起,他母亲真是被拐卖过来。不过要说起来,也是没有办法,自从被卖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沟里,见到了他未来的男人,而沈雁的父亲是一个十分明事理的人。当年沈雁的爷爷给他父亲买过来的时候,他本来就不同意。看着每日以泪洗面的沈雁母亲,也就有了偷偷把她放了的打算。终于在一天夜里,就把她偷偷地带了出来,可刚刚跑出去不到十里地,就被他父亲带着几个人给追了回来, 被一顿胖揍,也是因为这一顿揍,也打动了沈雁的母亲。 第147章 ——深山里的美食 也正是因为这顿打,也让沈雁母亲体会到这是一个善良的男人,别的不说,若是真的和他成了家,起码有一点可以保证,那就是不会挨打,再悄悄地看看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米七几的大个子,身材也很是魁梧,五官也很是端正。要拿正常相亲来说,这样的男人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自己的。虽说这里穷了点,但两个人一起奋斗,生活一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再说了,老家也穷,也是因为太穷,才出来谋生。自己也不识字,老家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回是指定回不去了。自己想要跑出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可怜的就是养了自己十多年的父母,和自己的几个弟弟妹妹。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留下来且行且看吧!盼望着自己命好一点,能真的遇上一个好男人。于是她默默地记住了自己老家的名字,什么市,什么县,乃至什么村。 听沈雁说,很多年以后他母亲真的回到了老家看了看自己的家人。有意思的是,他母亲又从老家带回来几个姑娘,介绍给了“六合村”的年轻人,然后介绍过来的女人再往回带一些姑娘,当然也有被人贩子拐卖过来的。到了现在,“六合村”有少一半的女人是四川的女人。不过,这次大多数都是合法的,而这些从四川过来的女人都十分勤劳,日子虽然不是太富裕,但温饱是可以保证的。 而这些娶了南方姑娘的人家,等生了后代,有好多是考上大学的,或许是老人们说得那样,南方人的智商都高吧!再到后来,也就有人给起了个时兴的名字,被称为“南水北调”,不得不说的一点是,这一点真的解决了当地娶不到老婆的问题。就连我们村,也有很多是四川云南一带的女人,当时很多娶不到老婆的人,都有娶一个南方老婆的打算,而这些南方的来的女人在当地被统称为“夸夸”当时也流行一句话,大红公鸡金爪爪,娶不到本地娶“夸夸”这么一句话,很重要一点原因就是娶它们便宜,也花不了几个钱,而且人也勤劳又能干。事情一直持续到到二十多年前,这种事情才真正地告一段落。 再说那些被拐卖过来的女人,她们当中有很大一部分人的命运就不是那么好了,她们没有自由,只要给钱,人贩子就会出手,不管这个男人多大岁数,有没有残疾,有的姑娘被打的甚至嫁给了五六十的老头,也有的嫁给了头脑有问题的人和四肢不全的残疾人。从此她们就过上了暗无天日的生活,买到这些女人的人家,担心她们跑了,就把她们关在地窖里,严加看管。命运很是凄惨。不得不说的一点,丧尽天良的人贩子。常言说得好,苍天饶过谁? 这件事在做人口普查时也被披露了出来。当时在社会上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本来嘛,一个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么多南方的姑娘,怎么可能不被发现?最后派出所的人来了以后,把所有的妇女都聚集起来,问是否自愿,自愿的留下,被逼迫的解救,又发动广大人民去举报,又解救了那个被拐卖过的妇女。人贩子和那些买卖妇女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有的被判五年,有的十年,有的到现在还没出来。真是活该啊! 言归正传,继续讲我的故事,沈雁的母亲把我们热情地让进了家。在进门前,我们把枪整整齐齐地立在了门外的屋檐下,屋子不大,我们五个人就把地下给站满了,沈雁的母亲赶紧让我们上炕,于是我们都坐在了炕上,炕烧的很热,刚坐了一会儿,屁股底下就热乎乎的,非常舒服。沈雁又搬来小炕桌,拿来暖壶倒了几杯水,让我们先喝,他和他母亲给我们准备吃的。很快,从另一间屋子就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响声。也是在这个时候,屋子外也传来了狂风的呼啸声。我从窗户的玻璃上往外看去,天空中乌云密布。在院子里有几棵被狂风吹的东倒西歪的杏树,我也知道,这时的风很大。我无聊地在屋里扫视了一遍,才发现,屋里没有电灯,也说明这里还没有通电。我看看表,已是下午三点多了,刚拿起水缸喝了一口水,沈雁的母亲就端来了一大盆子肉。让我好奇的是,这些肉是纯白色的。看着有点不习惯。 在北方,人们都喜欢给肉上颜色,把肉做成红色的,看着起码有食欲。而再看这些肉,一半肥一半瘦,但切的很薄。我很疑惑,肉这样吃能好吃吗?又过了一会,沈雁的母亲又端来一碗黑红色的蘸水,沈雁也端来一大盆金黄色的窝窝头说道,你们先吃,我过去烧炕,烧晚了家里不暖和,说完就出去了。 沈雁的母亲看着我们歉意地说道,前天蒸的馒头沈雁都带给你们了,我们今天中午正好蒸的窝窝,你们快点着吃吧,别凉了。猪是自己养的,进了腊月就杀了,你们快尝尝。吃惯吃不惯,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我们,或许是看我们没动筷子,于是她自己也拿起一双筷子来,夹了一块肉,然后在筷子上一甩,肉在筷子上就卷了起来,再在蘸水碗里蘸了一下,慢慢地放在嘴里,我又看看那个放着蘸水的碗,也拿起筷子,学着她的样子,放在嘴里慢慢地咀嚼起来,肉很香,不对,应该是非常香,没有丝毫腥味,蘸水里有大蒜,辣椒,醋还有酱油。白色的肉在蘸水的浸泡后也变成了黑红色,然后几种味道和纯纯的肉香在相互交融后,就形成了一种非常奇妙的味道。看着猪肉的膘很厚,但吃到嘴里就是一个香,根本感觉不到一点点的油腻。 话再说回来,在那个时候可不是谁家都这么奢侈的,就拿我家来说,过年最多也是割上十斤肉,然后一点一点吃到正月十五,所以对于我来说,我本来喜欢吃肥肥的肉,过瘾又解馋。而这种味道更让我欲罢不能。大大咬一口窝窝头,再往嘴里塞一块肉,哎呀!就是现在想起来也是咕咕地咽着口水。 可是到了后来,我也试着自己做过几次,但始终没做出来沈雁母亲的那种味道,在想了很久以后,才觉得可能并不是做法不对,应该是猪变了,以前吃的猪都是本地黑猪,而且养八九个月。喂的也是野菜烂土豆和剩饭剩菜,而现在的猪是长白猪,吃的也是饲料,所以味道变了。不知道对不对,也是我的猜测罢了。 这顿饭对于我们几个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等吃了饭,又每人喝了一碗小米稀饭溜溜缝,等我们吃完饭,沈雁才回来,等它吃饭的时候,我才发现,院子里白茫茫一片,风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怒吼着。我也暗自庆幸我的判断,不然今晚一定不好过。 妈,我“大”呢?她妈说道,今天你三叔叔家有事,可能是你三婶婶要生了,他过去陪你三叔叔去了,也担心有事,万一有事也有个帮忙的。沈雁笑了笑说,人家生小孩,我“大”去了能帮什么忙?不是有老娘婆(接生婆)吗?他母亲在她头上轻轻地拍了他一把说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个啥!快吃你的饭,一会儿我也过去看看,你照顾好你的这几个朋友。沈雁嗯嗯了几声又说道,您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次又让我们遇到了一次说不明道不清的故事,下次接着说。 第148章 ——接生诡事 沈雁的妈妈刚刚走了一会儿,沈雁就带着我们去了他二哥家,由于一直没住人,所以一个冬天也没烧,尽管沈雁担心烧的晚屋子会冷,可我觉得,就是提前三天烧这个屋子也不会暖和,山里太冷了,半年没人住的屋子怎么会一下烧热呢?二哥家是一个单独的院子,三间房,半泥半石结构,也就是说根基是用石头垒起来的,然后再用土脱好的“积”一层一层垒起来。其实这种屋子如果一直住着人会很暖和,因为这种墙很厚,屋里再生个大火炉,哪怕外面狂风呼啸,大雪纷飞,但屋子里也是温暖如春。 炕也烧热了,炉子里也烧着锯成一截一截的大木头。烧的也是很旺,发出阵阵的呼呼生声。沈雁上炕把被褥都铺好盖好,这样等睡的时候被窝里就不会太凉。 等一切都准备好,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狂风继续在刮着,大雪也继续在下着。连平时不愿意早早回窝的麻雀此刻也不见踪影。我趴在窗台上看着屋外,看着外面算不上景色的景色。思绪飘向了远方。 他们却围坐在火炉边悠闲地抽着烟。其实,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后后悔,人家可是新房,连被褥都没盖过几次。我其实当时也发现了,于是就和沈雁说,你去你家把旧被褥抱几张过来。沈雁却说道,没事的,我二哥二嫂人可好了。不用担心。我看看炕上的被褥说道,人家这可是新被褥,咱们几个都邋邋遢遢的,睡一晚怕给人家盖成黑的。沈雁笑着说,放心吧,不用担心。我只能对着建军和虎子他们说道,都拿点心(要点脸),人家可是新房,别给人家弄的乱七八糟的,尽量给人家保持干净。我这么一说,这几个家伙还挺懂事,把扔在地上的烟头都捡起来扔进了炉子里。 屋子里虽然不是很冷暖和,但到了一个新环境,又没有生人,大家的心情也很是愉悦的,个个都放肆地释放着天性,乱哄哄地吹着牛逼。倒也不觉得冷,冷,其实我们早已习惯,虽然是冷屋子,但要比山上的窝棚里还是要暖和的多。所以大家并没有在意。 就在这时候,从院子里急匆匆地跑进一个人来,随着堂屋的关门声响起,我们同时都看向了家门。吱呀一声,家门被推开了,我定睛一看,是沈雁的父亲。他一进来就用一双锐利的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遍,然后大声说道,哎呀!正好你们都在,快,都跟我走一趟!我一听就是一愣,正打算要问干啥去的时候,沈雁开口了,“大”咋了,火急火燎的。他父亲说道,你三婶婶快生了,老娘婆说好像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让我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给压压。 我听的是满头雾水,这都是啥呀,人家生小孩都是躲着人的,这怎么还往去叫人呢。这种事毕竟是第一次遇到,我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 在农村是有讲究的,谁家小孩一出生,就在大门口就挂个红布条,代表着这家里有小孩刚刚出生,在满月前除了自家人,一切闲人是不能进去的,就连讨饭的乞丐也懂这一点,只要看到大门口挂着红布条,他们也会躲开到下一家要去。若是有人要问,如果有的人没注意进去了会有什么后果呢?据说要是有人没注意进去了,小孩就会被“踩奶”“踩奶”就是小孩的母亲突然间断奶了,或者是奶水突然就不够吃了。这我也是听老人们说得,我也没有遇到过。我正在愣神的时候,沈雁又问道,“大”这怎么弄,我们几个懂个啥!他父亲可能也是有点着急了,于是又大声说道,叫你们走就赶紧走,磨磨唧唧个啥,等着你们救命呢,都快点跟我走!等它怒吼完,突然也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尴尬地看着我们笑了笑说,走吧,都快点! 他说完以后就转身出去了,我们一起急急忙忙地跟在他后头一起往前跑去,人家虽然只有十几户,但住的不是很集中,人们在盖房的时候都各自选择自己认为好的地方,再加上迎着暴风雪所以也跑了一段时间。就在跑不动的时候,沈雁的父亲在一家大门口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等着我们。不得不说这个老头子,快六十岁的人了,腿脚怎么还这么好。让我们几个年轻人都不免有些尴尬。 等我们到了他跟前,他说道,你们在门外等着,我先进去看看。然后趴在门上大喊,老三,老三,喊了两声,从屋里跑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等他跑到门口,沈雁的父亲就问道,怎么样,生了没?那个人回答道,还没有,她一直再胡说,脸都是紫色的。然后看看我们又对沈雁的父亲说道,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小伙子,哦,都是四亲(沈雁的小名)的朋友,今天正好过来玩。又接着问道,你嫂子回去没?那个男人说道,没有,还在屋里呢。 正在说话中,从屋里又出来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老太太看着很精神,尽管又是风又是雪的,老太太也没围个头巾,花白的头发梳的很光滑,然后在脖子后面打了个发髻,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袄棉裤,用一条宽宽黑色带子扎着裤脚,穿着一双黑色的棉鞋。整个人很是清瘦也显得很是干练,一出来,用一双浑浊的眼睛对着我们扫了一圈,然后脆生生地说道,快进家,一边走一边问了我们的属相,然后让虎子停在了家门口等着,老太太也停在门口,让我们四个先进去,我带头往里走。老实说,此刻的我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听着老太太的指挥。当年本来就不大,啥也不懂,再加上是救命的,所以也顾不上去想别的。 就在我刚刚把腿迈进屋里的时候,老太太突然拉住了我。在我后腰上摸了摸说道,你腰里是啥?我一想,或许是我别在后腰里的小刀把皮袄顶了起来,让她看见了,我停下来赶紧把别在腰里的小刀抽了出来递给她,老太太往后躲了一下,赶紧说道,哎呀呀,这刀子杀气够重的,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虎子说道,给他,他属相有点犯冲,老太太看着我们问道,你们是打生(打猎)的?我点点头,老太太看着那个三叔叔的男人说,也是你家那口子命好,然后看着我们说道,都放心,没事的,我老婆子给人们接了半辈子生,啥事没见过呀!你们还小,阳气重,不会有事的,反而还是一件积德的好事情,你们这些打生的,平时杀生害命的。本来就要多做好事,说完,一转身一边走一边说道,进去后你们就一排站在地上,不用说话,看着就行。等那东西走了你们就出来,啥也不用管了,这个忙不白帮,等小孩出生了,你们三叔会谢你们的。 说着也就进了家,等我一进家,一下就感到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这种事我遇到过几次,但这种感觉却很是陌生。屋子里很热,灶台上的锅里烧着开水,腾腾地冒着热气,屋里已经点上了蜡烛,可能是要生小孩,所以一下点了三根,屋子里感觉也很是明亮。我向炕上看去,炕头上放着一筐黄土,铺炕的席子已经卷了起来,炕上躺着一个女人,脸朝里躺着,上半身穿着一件棉袄,下半身用被子盖着,沈雁的母亲守在旁边,按着她的双手。神情很是紧张。然后看看我们笑了笑,没有说话,明天会发生什么古怪的事情,明天接着说。 第149章 ——接生婆 我有点紧张地看着沈雁的母亲和侧躺在炕上的女人,女人头发很乱,可以用披头散发来形容,当然,我也看不出来她是美是丑,但有一点可以看出来,她很瘦。我的胳膊处突然传来了动静,我回过头看看我的胳膊,原来是身边的石头在发抖,瑟瑟发抖,脸上一片苍白。双目呆滞。我伸起胳膊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别怕。突然,炕上的女人突然一把推开了沈雁的母亲,慢慢就坐了起来,扭过头之后,一张更加苍白的脸就露了出来,毫无血色。瞪着两只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们。突然的变故不免也让我大吃一惊,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候,我的皮袄下摆,突然就让人抓住了,我又看了看身边的石头,他双腿很明显地哆嗦着,脸突然间红了起来,我看了看他的双腿,然后和他笑了笑,示意他不要害怕。我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的,很明显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可能是石头和他二姨一起生活过好几年,所以他对这种事很熟悉。只听见他低声对着我说道,哥,有鬼,我在我二姨家里见到过,要是我二姨在就好了。说到那个东西,我突然就想到了我和石头身上的那道护身符。于是我说道,别怕,咱们身上不是带着你二姨给的护身符吗?别怕,没事的。 我这么一说,石头也冷静了下来,我又看向了建军,他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脸,也看不出是害怕还是不害怕,他看到我在看他,也向我看了过来,一边脸上的肌肉动了动,好像是和我笑了一下。我正准备看看沈雁的时候,耳边居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你们快走,和你们无关。我听的很清楚,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此时的我其实不是那么紧张了,因为我想到了带在身上的护身符。护身符是上次去石头二姨家的时候,石头二姨亲手给我的。或许是我对石头的相信,亦或许是对石头二姨的信任,起码,我亲眼见到过石头二姨家里供各路神仙的。所以我相信,石头的二姨不会骗人。 我的心慢慢地静了下来。抬起头和那双空洞的眼神对视起来。可是我刚看了她一眼,她却看向了建军,建军和她对视着,不卑不亢,这就是我佩服建军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他总是那种无所谓的表情,要是我,装也装不出来。他们对视着,建军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很迷惑的表情,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很奇怪地看着我说道,她好像在和我说话? 我能保证,我没听到,我也可以保证那个女人的嘴也并没有动。我扭头看向建军,还没有等我说话,那个老太太却开口了,只听到她说道:你走吧!人家在生小孩,你这样做会遭报应的。那个女人回头看了看那个老太太,狠狠地说道,哼,报应,这是他的报应,然后抬起胳膊指了指蹲在地上的三叔。三叔一听,一下就站了起来,哆嗦着说,我怎么了,我从来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会有报应。女人还打算和三叔再说些什么,老太太却打断了她的话,话音很是铿锵有力,别说了,人家马上就要生了,你还叨叨,不怕报应吗?然后指着我们说道,看看他们,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若是你要硬来,你以为能得到什么好处吗?看看他们身上的阳气有多足,不用说别的,然后指着我身旁的石头说道,看看这个后生,他要是对着你撒泡尿,你以为你受的了吗? 建军好奇地看向了石头,石头的脸更红了。说着,老太太解开棉袄大襟上的一道杠式盘扣,从里面掏出一个金黄色的布包来,然后一层一层把布包打开。露出一排针灸用的白色银针来。老太太从布包上一下抽出好几根银针来,只看见根根银针都是三寸长,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老太太继续说道,我不会念叨,也不会别的,我只会扎,专扎你们这些东西的十三处穴位,实在不行,就蘸上他们的尿扎,保证你后悔。然后冷冷地盯着炕上的女人。此时的女人已经被吓到了,声音也弱了许多,弱弱地说,答应我一个条件,她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却是骂道,你还提条件,你到底走还是不走,要是不走,然后看看我们,就让他们把你按住,看我扎不死你。女人一听,顿时就慌了,惊恐地又看了我们一眼,连忙说道,走,走,我走,紧接着,炕上的女人突然身子一软,就倒在了沈雁母亲的怀里,老太太赶紧爬上炕,把手伸进了被子底下,说道,快给他冲碗红糖水,补补体力,要生了,你们快出去,在门口等着,别走远了!于是,我们快步往外走去。 虎子是最惨的,在寒风中矗立了那么久,早就被冻的一直原地跳高。见我们出来,看着我们说道,你们在干啥,怎么这么久,差点没把我冻死,说着就往里闯,一边闯一边说道,不行了,我进去暖暖再说,一边把我的小刀递给了我,我接过小刀就拉住了他说道,你妈,人家要生了,快走,我走在前头拉着他就往大门外走去。沈雁的父亲也跟了出来,关上了大门,我们只能在在大门外面躲避着风雪。 风依然很大,雪也大了起来,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地上已经全白了,我掏出烟,先给沈雁的父亲发了一根,然后又挨着往下发,沈雁是唯一一个不抽烟的人,自己躲到了另一边。借着点烟擦着的火柴,我看看表,快七点了,此时的天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看着沈雁的父亲问道,叔,刚才我看见炕头上放着一筐黄土,那是干啥用的? 沈雁的父亲嘿嘿地笑了几声说,唉,山里的女人生孩子离不开黄土,祖祖辈辈留下来,这可不是一般的黄土,取这黄土可不容易,先把黄土上面的土层挖出去,起码要挖二尺深,再把下面的黄土挖出来,好天气的时候放在院子里晒干,再用细筛子好好地筛一遍,上锅炒熟去掉寒气,然后放起来,等生的时候提前把土铺在炕上,炕热的时候土也就热了,这种土很细也很软,女人在生的时候会流一些东西出来,这些土可以很快地把流在上面的东西吸干净,也就不会流的到处都是。完了把土铲走埋了就行。 尽管我对沈雁父亲说的东西不是很明白,但也大体知道了黄土的作用。或许是当初没有卫生纸,只能用黄土来吸收一些东西吧。虎子是最好奇的,一直问着建军屋里发生的事情,建军也懒得理他,一口一口地抽着烟,虎子又看向了我,哎!打狗的,你们在屋里到底在干啥?我不耐烦地说,等回去再说。石头看着我说道,哥,我先回去了,别把炉子灭了,然后看着沈雁说道,你把钥匙给我,我回去给炉子加点木头。沈雁说道,我和你一起吧,应该这里没事了,我却是说道,让他一个人先回吧!那个老娘婆不让我们走太远。沈雁只好把钥匙给了石头。石头转身就跑了。 也不知道是第几支烟抽完了,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屋子里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亮的哭声穿过呼啸的风声,再钻进我们的耳朵,沈雁的父亲侧耳听了一下说道,哎,生了,生了,就在这时,三叔从里面跑了出来,打开大门,激动地说道,哥,哥,生了,小子,然后开心地笑了起来,把手里的红布条递给了沈雁的父亲,哥您给挂上去!然后又往屋里跑去。 第150章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又过了一会儿,三叔又从屋里跑了出来,再打开大门,手里拿着一些东西,由于光线比较暗,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三叔看着我们有些尴尬地说,一点小意思,小兄弟们不要客气,这穷山僻壤的,也没个什么东西送,每人一个红包。说着,就给站在第一位的虎子递了过去,来,拿着。由于我们挤在一起,再加上地上雪的反光,我可以看见,虎子转过头来看看我,意思应该是说,收不收?我也看了看我身边沈雁的父亲,他说,收了吧,本来就是这种习俗,也有这样的讲究。于是,我对着虎子说,收了吧!就这样,我们把红包装进了口袋。 三叔又从口袋里掏出烟,挨着发了下去。就在我们抽烟的时候,那个老太太也出来了,远远地说道,唉呀!天降祥瑞,这孩子可命好啊!从她的话语里就能听出来,她的内心里的兴奋,等到了我们跟前又对着三叔说,你看看,你也遇到了贵人,你说这穷山沟沟里突然一下就来了这么多小伙子,要不是你嫂子说起家里来了沈雁的几个同学,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你小子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种事都能让你遇上。仔细想想,现在都有点害怕,要不是他们突然来了,村子里还那有这么多小伙子,老的老,走的走,想想都后怕,你明天杀只羊,怎么也要让人家好好吃一顿。好了,你们都回去吧!然后看着虎子说道,看把他冻成啥了!快回吧!我们点点头。 我和建军带头转过身就往回去的路上走去,突然,老太太喊道,等等,怎么少了一个人?我扭过头停了下来,对老太太说,有一个先回去了,给炉子里加柴去了,不然回去炉子灭了家里冷。老太太“哦”了一声说,昂!那快回吧,都慢点,小心路滑,记得回到大门口都把皮袄都脱下来抖抖,再吐几口口水。都走吧!然后转身向屋里走去,虎子看着我问道,她说啥?我说道,应该是让把皮袄脱下来抖抖,再吐几口口水。虎子停了下来,疑惑地问道?干啥,这么冷的天儿,老太太是不是有毛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暗想,也是,这么冷的天儿,脱衣服干啥?不感冒才怪。 等走到一个岔路口,沈雁的父亲说道,你们回吧,又看着沈雁说,照顾好你这些朋友,多烧点,别冻着。我就不去了,我也回家看看炉子。说完就走了。沈雁喊道,“大”把狍子拖进家,别冻了,她父亲头也没回地说道,早拖进去了!等我再回过头来,虎子已经跑远了,等回到沈雁二哥家的门口,我还是犹豫了,想着要不要真的把皮袄脱下来抖抖,建军看了我一眼,咋地,还真的脱?你脱吧,然后吐了几口口水就进去了,我想了想还是算了,也吐了几口就和沈雁往家里走。沈雁走在最后,把大门上的门闩插好。 等进了家,虎子坐在炉子旁边,伸开双手在炉子旁边烤着,一边烤一边骂,奶奶的,这鬼天气,要不是“打狗的”有点远见,今天真尼玛真会被冻死。石头正坐在炕沿上,看我们进来,也下了地,然后给我们挨着拍打身上的雪花。我故意提鼻子闻了闻,笑着说道,唉!怎么有股子尿骚味儿,我斜着眼看看石头,石头黑色的脸一下子就变成了紫红色。建军也哈哈哈地笑出了声,虎子一边掏着口袋,一边问,你们笑啥?有啥好笑的?我还没有说话,虎子大声笑着说到,哎呀,两块钱,我向他手里看去,红包里是一张两块的纸币,大家赶紧都掏出来观看,果然,每个的红包里都是两块钱,不一样的是,有的是两张一块的,有的是一张两块的。 可不要小看这两块钱,当时可能买到半条官厅牌香烟,我们几乎什么都没做,对我来说,这就是不劳而获。对于不劳而获,大家总是高兴的。 建军看看我,他脸上依旧是那种不冷不热的表情,和我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我出去,然后他打开家门,走了出去,我也跟在后面,再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走了出去。屋檐下,我和建军紧挨着站在底下,从窗台的两块玻璃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屋里昏黄的灯光。他们三个同岁,说话也不去刻意地避讳什么,所以,屋里时不时就会传来一阵他们的哄笑声。气氛也很是融洽。 建军给我递了一支烟说道,我感觉今天的事情十分古怪,我真真切切地听到一个女人的说话声。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是不是说:你们快走,与你们无关”说完我又看向了建军,他好奇地瞪大了眼睛,你也听到了。我又笑了笑说,是啊,我想她第一个是和我说的。建军又说道,是不是三叔的老婆被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我点点头又说道,应该是吧!这种事我遇到过几次,不过我身上有道石头二姨给的符,我不是很害怕。我抽了一口烟问道?你怕吗?建军的嘴角抽了抽说道,怕啥,不怕,不过也有点紧张,我接过话来说道,紧张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办,对于未知,大家都会紧张。 建军又说道,看来那个老太太也不是一般人,我笑着说,啥一般人,可能是他活的太久了,经历的太多了罢了。若是石头她二姨来了,根本用不到我们。建军又说道,看来我把那道符扔了是不对的,今天的事情让也我知道了这个世界另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又看看他接着说道,存在即是合理,没用的传不下来。也会被自然淘汰掉。 烟在我们的谈话中不知不觉就抽完了。我抬起头来,看看这个黑暗的世界。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许多,只有大片大片的雪花还在飘着。我看着建军说道,感觉好奇怪,这个村子里怎么听不到狗叫声,静的出奇,建军点点头说道,也是,或许是我们来的晚了,风又这么大,狗也冻的不出狗窝了。走,进去吧!然后开门进了家。等我们再进来,这三个家伙已经把有利的地位占领了,所谓的有利地位就是热炕头,和炉子跟前,由于这两个地方刚刚都生了火,睡在这里会很热。他们三个已经脱了外衣,睡进了被窝里。我和建军相互看了看,只能在后炕躺了下来。吹灭蜡烛。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对于我们来说,这时是非常幸福的,睡在温暖的被窝里,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咔嚓”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突然就摔在了地上,我原本以为是他们几个有人下地尿尿,碰到了东西,所以也没有太在意。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我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因为我感觉不到地下有人的走动声。正常来说,要是有人下地碰到了东西,他肯定会说一声的,可是,我等了半天,地下没有任何声音了。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屋里一片漆黑,只能从两块玻璃上看到外头投进来两块昏暗的亮光。我摸了摸身旁的建军,建军低声问道,怎么了?还没等我说话,就看见炕头上的一个人慢慢地坐了起来,动作很是缓慢,直直地坐在那里,我想了想,炕头上睡的应该是虎子。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虎子不对劲,我和他一条炕上睡了这么久,我十分了解他。我喊道,建军,快点灯,我的话刚刚说完,虎子一翻身就向睡在他旁边的沈雁压了上去! 第151章 ——鬼吹灯 我扭过头,看向了虎子,他也不说话,扭头看向了身旁的沈雁。我正打算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一下就扑向了沈雁。嘴里还一直哼哼着,就像是一只狗护食时发出的那种声音。可惜的是当年没有手机,不然把那段录制下来,一定会颠覆很多人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可惜的是,到了现在,这种事再难遇到了。 我当时就是一愣,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赶忙喊道,建军,快点灯。不得不说的是,现在的生活条件是多么的好,我可以很轻松地让屋子在最短的时间里亮起来,让我看清黑暗里所发生的一切。让光明带给我足够的安全感。在黑暗的夜里,我渴望光明,就像是即将枯萎的小草渴望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样。那种渴望,如饥似渴。可惜的是,在那个年代的山沟沟里,电灯,对一些没出过远门的老人来说,电只是个传说。 可建军并没有听我的去点灯,而是跃过石头,向虎子扑去。我又喊道:石头,快点灯。可是石头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却又找不到了火柴,于是大喊道:哥,我的火柴找不到了。我当时是睡在后炕,煤油灯放在炕头边的灶台上,所以,我和煤油灯中间有很大的一段距离。 本来虎子离煤油灯的距离是最近的,可是他突然发了疯。我一边坐起来一边摸索着枕头底下的火柴,我的烟瘾比较大,在睡之前和醒来之后一定会抽一支烟,所以我的烟和火柴就放在枕头旁边,当我们把火柴拿到手里的时候,我的心里也安定了下来,赤着脚跳下了地。一边往灶台前摸去一边划着了手里的火柴。 当手里的火柴亮起,火柴燃烧时瞬间释放的光亮一下子就让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就在这短暂的时刻,虎子那双带着贼光的眼睛向我看来,我只是短短的看了他一眼,又往灶台上看去,想着赶紧把灯先点亮再说,可让我吃惊的是,墨水瓶制作的煤油灯在我们的睡梦中诡异的掉在了地上,摔得稀烂,直到这时,我才闻到了淡淡的煤油味道。或许是屋里常年不住人,油灯里的煤油在这几个月里早就被风吸光了,所以油灯里本来就没剩下多少煤油了。我直愣愣地盯着地上的煤油灯发愣,却不知如何是好。 虎子的嘶吼声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像是屋子外又渐渐刮起来的大风一样,一阵接着一阵,嘶吼声,风的怒吼声,建军的喘息声,还有不知是石头还是沈雁牙齿抖动发出的咯咯声,这几种声音互相掺杂,让这个刚刚亮起的小屋感觉到无比的诡异。 但虎子被建军按在了炕上,动弹不得,沈雁和石头坐在一旁,傻呆呆发愣。我想让他们下地再找个油灯或者是油灯的替代品。就在这时,我捏着火柴的手突然一疼,我赶紧扔掉了快要燃烧完的火柴,黑暗又重新笼罩了这个诡异的房子。我赶忙又从火柴盒里拿出两根火柴来,一起划燃,屋子又重新亮了起来,我赶忙大喊,沈雁,家里还有油灯吗?快再找一个来,沈雁哆嗦着说,没——没——没有了,我我又喊道,蜡烛,哪怕是半截也好。让我绝望的是:回答依旧是——没有。 建军说道,快点,我快按不住了,我能清晰地听到建军话音里的颤音,我此刻也能体会到他的紧张。火柴再一次熄灭,我哆嗦着又第三次划着了火柴,我四下寻觅着可以代替油灯的东西。柜子上的一点反光让我灵机一动,我走过去,是一个白色的饭碗,我又喊道,沈雁,快找煤油来,沈雁哆哆嗦嗦地下了地,在水缸底下拿出一个放煤油的瓶子,晃了晃,看着我问到,倒在那里?手里的火柴又熄灭了,我赶紧又划燃了一根说道,柜子上的碗里,然后我从地上捡起那条灯芯,走到柜子旁边放在碗里,只露个灯芯头在外面。我有点欣喜的长长吐了一口气。也暗自佩服着自己的机灵。煤油已经倒在了碗里。我也准备用手里还在燃烧着的半截火柴去点亮它,让光明长久地洒满整个屋子。 我有点哆嗦地把火柴凑到碗边,很轻松地点燃了碗边的灯芯,屋子也慢慢地亮了起来。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打算先抽支烟再说。我刚把手伸进口袋,才发现烟还在枕头底下,就在我一转身,屋子突然暗了下来,我返回头看看碗里的灯芯,才发现灯芯头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火星,但灯芯上的火不知什么原因灭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虎子的嘶吼声也戛然而止了,屋子里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我本来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但绝对不是在这种环境里。我又划燃了火柴,再一次把它点亮,等它正常地燃烧起来,我才回过头看看炕上的建军和虎子,还有他们身边的石头,他们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火光。就像是几头饿狼盯着一只毫无反抗力的绵羊。 我正在好奇虎子怎么突然安静了下来的时候,随着灯芯上的火光一闪,灯突然就又灭了,这次我看的十分清楚,它是被“人”吹灭的。但地下只有我和沈雁,可沈雁早在往碗里倒好煤油后就回到水缸跟前,把煤油瓶放回了原处。而我怎么会去吹它呢?我不信邪地再一次点燃它,这次,我就站在油灯跟前看着它,我倒要看看是咋回事。一秒,五秒,半分钟过去了,这时我才感觉到刚才或许是我转身时不小心带起的风把油灯扇灭了。所以这次我轻轻地转过身,正想看看虎子怎么样了的时候,灯,又他妈的居然又灭了。 连二连三的怪事不得不让我头皮发麻,体如筛糠。我有一种感觉,有一个东西就趴在油灯旁边,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去吹灭碗里的灯芯。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怎么办,我没有再一次地去点燃油灯,或许是我也知道,假如我再一次去点燃它,它依旧还会熄灭。此时的我如果说不害怕,那他妈绝对是吹牛,我也是个人,一个很普通的人,怎么会不怕呢?尽管我以前遇到过一些诡异的事情,但像这种事真的还是第一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里一片空白。 国栋,你的刀呢?把刀抽来试试,建军喊道。我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慢慢地退回到炕沿边,从枕头底下把刀拿在手里,刀子在手,也觉得情绪也稳定了许多,想着打开火炉的盖子,让炉子里燃烧的木炭照亮屋子,可是我发现,炉子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熄灭了。于是,我又回到那个用碗改成的油灯跟前,从木质的刀鞘里把刀子抽了出来,刀背向里,刀刃向外伸到嘴边,用前门牙紧紧咬住,然后果断地又划燃了手里的火柴,再一次点燃后,把刀子从嘴边拿了下来,立着插在了放灯的两个柜子中间的缝隙里。 然后死死地盯着它,嘴里学着那个老太太的语气骂道,有本事再吹一个试试!这时我也想到了身上的那道符,我胆子也大了起来,然后返回头看看炕上的他们,慢慢地往炕上退去。说来也也是奇怪,这一次,灯没有再熄灭,可虎子的嘶吼声又开始了,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油灯,然后快速地上了炕,此刻我才感觉到了脚上的麻木,好几个月没烧过的屋子,数九寒天的地上是何其的冰冷,而我却赤着脚在地上站了那么久。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腾而起,直冲脑门儿,然后看着虎子大骂道,你他妈到底是谁? 第152章 ——童子尿 我很是恼火,白天跑了一天,前半夜又给一个老太太不明不白地充当了打手,好不容易熬到了睡觉,你他妈的又出来祸祸人。你还不让老子好好睡觉。事情到了这时,我也算是看来了,很可能是那个东西被老太太窝窝囊囊地从屋里赶了出来,这才又跟着我们到了这里。是不是这个东西没出了这口气,这是又来报复我们来了。 我看着虎子骂道,你他妈到底是谁?虎子尽管还被建军压在身下,但还是坚强地抬起了脑袋,斜着眼看向了我,淡淡地说道,我是你奶奶,我一听,骂道,占你爷爷的便宜,又看到他这个欠揍的表情,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我左右看了看,跟前也没个趁手的东西。正想着拿个什么东西吓吓他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那个老太太告诉我们回到大门口的时候吐几口口水,于是,我使劲一吸鼻子,然后从嗓子里往外吼了一声,把鼻子里吸进嗓子里的痰吼到了嘴里,正瞄着虎子脸准备吐在他脸上的时候,虎子说话了,你要干啥?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慌。由于我的嘴里有痰,含糊不清地说,干啥,老子吐你一脸。 说来也是奇怪,此刻虎子的声音根本就不是虎子的,反而感觉是像一个掉光了牙齿的老太太说出的声音!只听到她说道,你恶心不恶心,你也不孝顺,哪有孙子往奶奶脸上吐口水的?然后嘻嘻嘻嘻嘻嘻地笑了起来,声音很是恐怖。我一看这招不管用,总不能真的把那口痰吐在虎子身上吧!于是我扭过头把痰吐在了地上。我有点着急。我能看出来,建军很是吃力,在油灯的照耀下,建军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 我看看站在炕沿边上的沈雁,他站在地上,瑟瑟发抖。我又看看虎子旁边的石头,他帮建军按着虎子的脚,虎子本来就比较胖,建军按了这么久,也早就累了。我看着他们,却也是没有半点主意,要说怕,我这个时候我不是很害怕,但我有点焦急,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他弄走,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若是简单,石头他二姨就不会那么吃香了,人家还是有一定手段的。 虎子看我有些焦急,又嘻嘻嘻地笑了起来。我暗自想到,说来也是奇怪,我们五个人得阳气这么重,他怎么还是跟来了,我有些不解。但事情还是要解决的,这样下去时间久了,对虎子可不好。我又看看沈雁,说道,你去找那个老太太,就说这里出事了,沈雁一听,弱弱地说道,这——这么黑,我也不敢一个人去呀,我又看看石头,你和他一起去,石头从慢慢从虎子旁边站起来,从我身边走过。一股淡淡的尿骚味钻进了我的鼻子,我灵机一动,赶忙说道,等等,然后我看着虎子的眼睛就慢慢地解开了裤带。本来也是,找老太太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能去找她,你说这深更半夜冰天雪地的,出来滑一跤,出了事可怎么办呢。 虎子的笑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瞪着我。他那双闪着贼光的眼睛里这一次真的有了些许惊恐,尽管他在极力地伪装,但我还是看了出来。我问道,你走不走?他突然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看的我浑身不自在,然后慢慢地眯起了眼睛,轻蔑地说,除非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也学着那老太太说道,你赶紧给我滚,还谈什么条件,接着就做出了往外掏的动作。让我没想到的是,虎子说出了一句让我无比尴尬话来,嘻嘻嘻,掏出小鸡鸡吓唬老奶奶,然后又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虽然屋外的狂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屋子却是异常的寒冷,我赤着脚站在炕上也被冻的瑟瑟发抖,汗毛直竖。我很想把皮袄披上,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时间不够用,看着面前虎子的眼睛,眼里那一丝惊恐早已消失了,就连他笑的也是那么自然。我突然意识到,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虎子此刻也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嘶吼,没有再挣扎,只是眯着眼看着我,好像是在等我答应他的条件,也许她很自信,她一定相信,我们没有办法的时候会去答应她的条件。我把手从裤腰上慢慢地抽了出来,摸向了枕头底下的香烟,然后掏出两根,点燃一根后就塞进了建军的嘴里,再给自己点上,然后把整包烟给石头扔了过去,让他自己抽。 浓烈的烟雾从我的鼻子里慢慢地喷涌而出,连着抽了几口,身体传来一阵酥麻,禁不住咳嗽了几声。我终于冷静了下来,仔细地想着为什么在三叔家石头的尿会让他如此害怕,而我准备尿的时候他怎么感觉无所谓呢!我一遍又一遍地想着,为什么他会上虎子的身,为什么不是我和建军,为什么也不是沈雁,我仔细地想着,除了石头,虎子是第一个进去的,他当然也没有听那个老太太的话,他身上的符也早已丢了,而我和建军还有沈雁是最后进去的,就连建军也在门口吐了几口,我虽然没注意到沈雁有没有吐,但我相信,那个老太太的话,他应该会听的。 建军和我身上都有刀子,他肯定上不来。想了一会儿,我终于想明白了,他为什么会上虎子的身了。想通了这些,我也真正地冷静了下来,慢慢拿起皮袄,披在了身上。给我一支烟,虎子瞪着我说道,我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想着办法,哎——给我一根烟,我还是没有理他,尼玛,把你惯的,还给你烟。你他妈咋想的。答应我一个条件。他继续说道,我继续抽烟,都没有看他,他又开始嘶吼起来。表情很是愤怒。 我闭上眼睛,自顾自地想着,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个词汇,童子尿。我恍然大悟,我在去年见彩凤最后一面的时候,就变成了大人,所以我早已不再是童子了。想到了这些,我看向石头,石头没有抽烟,只是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虎子,我又看向了沈雁,找个碗来,尽管沈雁很不理解,但还是从柜子底下的隔层上拿了一个碗出来,我接碗在手里,递给了石头说道,往碗里尿,还没等石头说话,虎子却又大叫了起来,你要干啥?我冷冷地说道,给你喝碗童子尿,虎子脸上的惊恐一闪而逝,尽管他极力伪装出不害怕的样子,但我还是捕捉到了。虎子又嘻嘻嘻地笑了起来,又掏出小鸡鸡吓唬老奶奶,但这次他笑的不再向刚才那么自然了。我没有再看石头,只是催促道,快尿。当尿液流到碗中发出的声音响起,虎子脸色大变,拼命地挣扎起来,石头把尿端给我,我却是没有去接,过去抓着虎子的头发喊道,给他灌。 虎子一怔,急忙大喊道,别灌,别灌,你们放开我,我走。我从石头手里接过碗和建军说,让他起来,扶着他出去。建军从虎子身上爬起来,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一起下了地,向院子外走去。打开堂门,一股冷风吹了进来,让我清醒了许多,建军拉着虎子一出门,虎子身子一软,就躺在了厚厚的积雪里,我把碗给了石头,过去把虎子扶起来,虎子也慢慢地醒了过来,然后看看四周,张嘴骂道,哎呀!尼玛,这是咋了,你们是不是有病,大半夜把我扔外面干啥。 他还是走了,留下一片寂静,天空中的月亮也出来了,照在大地上,朦胧一片,就像给这个山村披上了一块白纱。显得格外宁静。 第153章 ——手把肉 它走了,无声无息,也许带着不甘,也许也带着失落,但他还是走了。虎子看着石头端着尿碗的手,愣愣地问道?手里是啥。石头尴尬地说,水,然后转过身倒在了雪地上。哎呀,倒了干啥,正好渴了。虎子又说道。我说,快进家吧。虎子非常的疑惑,你们大半夜把我弄院子里干啥,我没说话,直接进了屋子。石头跑过去也把他扶起来,也进了屋里,关上门,把炉子重新点燃。屋子里顿时又暖和了起来。然后一个个又上了炕,也没人再说话,盖上被子,再次闭上眼睛,酣睡起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一阵砸门声吵醒,我艰难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屋子里已经亮了进来,我看看表,六点半了。沈雁,开门,院子里传来沈雁父亲的喊声。我们赶紧起来开始穿衣服,沈雁急急忙忙的下了地,出去开大门。过了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咯吱——咯吱的脚步声。等他们父子进来,我看见沈雁的父亲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瓷盆。上面用一块厚厚的棉垫子盖着,很严实。进来就说,你们快点把被褥叠起来,赶紧吃饭,别凉了。听到这里我才知道,黑瓷盆里装点是吃的,不免有些感动。大早晨就把饭给送过来了,这是几点起的呀! 他把盆子放在灶台上就回去了,说是家里还有事,我们又把炉子点起来之后,就开始吃饭,沈雁拿掉盖在盆子上的棉垫子后,我们才看见,盆子里是满满一盆紫红色的小米粥。大家可能好奇,小米粥怎么会是紫红色的呢?那是因为在焖粥的时候在里面加入了适量的红豆。这种红豆在我老家叫“梅豆”她是一种红色的豆子,比黄豆大,长圆形状,在焖粥之前先把梅豆煮烂,在加入洗好的小米,把水熬干。成品是干的。所以又叫豆子粥,也有的叫牢饭。是我们那里很常见的一种食物。 我们拿起筷子,也没用碗,五个大小伙子,也没打算剩,所以你一口,我一口就在盆子里吃了起来。粥焖的很香,软糯劲道,吃起来很甜,我知道,那是因为在焖粥的时候在里面加入了“糖精”。刚吃了几口,我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妈妈老是在每年的腊月初八早早起来就会焖这种粥,而这天吃粥有讲究,最好在太阳没出山之前吃最好。也叫腊八粥。我自言自语地说道,难道今天是腊月初八?没有人说话。都在忙着大口大口地吃着粥。我四下看了一遍,像找个月份牌看看,寻摸了一圈,也没有个看初几的东西,沈雁咽下嘴里的粥说,嗯嗯,今天好像是初八,我听我“大”说过。我一边嚼着嘴里的粥,一边想着,快过年了,这次回去也该回家了,仔细算来,差不多一个月了没回家,每天都在山里跑。想到了家,我就想起了我妈。 一盆粥在一阵阵吧唧声中见了底,看着盆子里所剩不多的粥,我放下了筷子。虽说不是很饱,但也差不多了,这顿饭一吃,整个身体都暖烘烘的。很是舒服,我开始抽烟,建军向我看了过来,今天走吗?我还没说话,沈雁却说道,今天不能走,你们没听到那个接生的老娘婆说吗?虎子好奇地一边嚼着嘴里的饭,一边问道?说啥了,沈雁又说,不是让三叔今天给咱们杀羊吃吗?我一听,也想了起来,我又说道,真的给杀吗?一只羊也挺贵的。沈雁说道,三叔家的羊最多。我很好奇,三叔是你亲三叔吗?沈雁摇摇头说道,不是,只是一个村的,和我“大”关系特别好。我一想也是,本来就没几户人家,再弄个关系不和,有点事连个帮忙的也没有。 东边的山上变红了,雾蒙蒙一片。厚厚的积雪掩埋了所有的东西,把这个世界变成了一片雪白,此刻的世界只有两种颜色,雪一样的白和煤一样的黑。如同当年的黑白色老照片。或许是这里的人少,所以沟里也没有绿化。村子里只有几棵高大挺拔的大杨树,和一些零零散散的杏树外,再没有别的树了,这里,比较荒凉。但,我能体会到这里的热情!喳喳——喳喳——几只喜鹊站在高高的杏树上孜孜不倦的叫着,好像是在用它们的歌声来欢迎我们的到来。 我们五人在屋檐底下站成一排,一边抽着烟看着对面山上的景色一边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当然,马鹿依然是不变的选择,建军也说,再打一只,也该回去了。沈雁进到屋子里又往炉子里加了几块木头,端着那个黑色的盆子又走了出来,让虎子把他家门关好 ,看着我们说道,走吧,回我家。 等回到他家,才看见,三叔和沈雁的父亲在院子里杀羊,羊已经杀好,三叔正在清理羊肚子里的内脏,手法很是娴熟。三叔抬头看了我们一眼问,睡好了没,我们含糊答到,嗯,睡好了,先进家吧,一会儿吃羊肉。我妈呢?沈雁问道,他父亲回答说,你妈侍候你三婶婶,沈雁点点头,我们都进了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不大一会儿,三叔拿着一条羊腿和半扇肋骨就进来了,让沈雁找来砧板,开始剁起肉来,我也下了地,也帮着往锅里加水。然后把火生起来。对于山里羊肉的吃法,我很是了解,我吃的羊肉其实很多,好兄弟兵兵家就是养羊的,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年,羊肉可没少吃。所以我对做羊肉也比较了解。 在内蒙,当时吃羊肉有三不放,花椒,大料,酱油是一定不放的,也有两样东西是必须放的,那就是干姜和芫荽,“芫荽”也就是香菜。但那年头没有新鲜的,有的就是夏天晒干保存下来的。最后就是简简单单一把盐,就足可以做出一顿鲜嫩无比的羊肉来。 三叔的肉剁的很大,用他的话来讲,那年代吃肉少,所以大口大口吃才解馋。由于肉块太大,只能用手抱着啃,所以又叫手把肉。三叔看我在帮忙,看着我笑着问,多大了。我笑了一下说,十八。然后把剁好的肉放在锅里,我开始拉着风箱开始烧了起来。那时候做羊肉,起码煮三个小时以上,才能把羊肉煮的软糊。三叔把剩下的肉挂在屋檐下。就进来和我抢着拉风箱。半个小时后,屋子就充满了羊肉味。老实说,当年的羊臊味很大,羊肉味也很浓郁,用兵兵的话来讲,吃羊肉没有那股羊臊味就不香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对这种羊膻味并不是很反感。至今我都记得,当时吃羊肉的时候,只要羊肉稍微一凉,筷子头就会越来越粗了,连嘴唇上都凝结着厚厚的一层羊油。 反而到了现在,羊臊味虽然改良的越来越小了,但羊肉味也失去了当初的味道了。上午十一点,那个接生的老太太也被沈雁的父亲接来了。一进屋就笑着说,哈哈哈哈,和几个小伙子沾点光,三叔赶忙说道,大妈,快上炕,马上就开饭了,紧接着,就往炕上放桌子。再就是碗筷,还有桶装的散酒。和小酒碗。 三叔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就从锅里飘了出来,我们不约而同的看向锅里,大半锅的肉让我禁不住吞了几口口水,也后悔早晨吃的太多了。沈雁拿来一把干芫荽递给三叔,三叔用手搓碎,均匀地洒在煮好的肉上,然后翻匀,盛进一个大盆里,端在桌子上说了一句,趁热吃。又从罐子里弄上半碗腌制好的韭菜花放在桌子上,也上了炕。热情地给每个人倒酒,脸上满是喜悦。然后看着我们热情地说,多亏了大姑和几个大侄子了,要不是你们,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这顿饭就当是感谢饭了,大家都吃好喝好。都在碗里了,啥也不说了,我干了,然后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第154章 ——一泡尿的后果 说起手把肉来的味道来,怎一个香字了得!那时候的羊吃的都是草,再加上羊每天都随群出山。每天也要走二三十里的山路。所以当时的羊都不是太肥。但由于今天的人多, 再加上都是半大的小伙子,所以二叔就杀了一只二年的公羊。杀了五十斤多肉。 在我看来,二年的小公羊的肉是最好吃的。这种羊肉特别紧实,肉也比一般的母羊要肥。但有一点。煮肉的时间必须要长,才能做到软烂脱骨,咬一口,肉香浓郁,满嘴流油,真是让人回味无穷。 我一直都觉得,要说起做饭来,我觉得大多数男人的手艺要比女人要好。就拿这次来说,三叔肉做的确实很不错。味道特别好。再加上三叔又生了儿子,所以饭桌上的氛围是格外的好。三叔的酒量十分惊人。也不管别人喝不喝,自己总是一句话,我干了,你们随意。我总是觉得,内蒙人都能喝酒,在我认识的内蒙朋友里,虎子和石头也能喝,还有建军也能喝,而且酒量也不错。还有就是兵兵,他如果带一瓶酒出门,尽管舍不得大口喝,尽管每次都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但总是会抱怨,他妈的,一瓶酒还没喝呢,怎么就没了。他也总是会说,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说实话,我不怎么喜欢喝酒,我也不怎么能喝,但如果我今天想喝了,他总是会大大方方地递给我,然后开心的说,呀!你今天怎么想喝了,喝,难得你想喝。记得有一次,我们俩住在窝棚里,可能是哪一天太冷了,我就想到了酒可以让身体暖起来,于是,我就想到了兵兵身上的那瓶酒。 兵兵,你的酒呢?让我喝一口。他好奇地看着我问道,我没听错吧,你说你要喝酒?我把手伸向他说道,对,喝酒,冷的不行。他急忙从皮袄里把酒拿出来递给我,酒一直在他的怀里,所以不是很凉。也不知为什么,那一次,我喝了很多。兵兵却没喝几口。不知不觉一瓶酒就没了,直到我看着兵兵仰着头在嘴边把酒瓶立起来控了半天,等酒瓶里最后一滴酒流到嘴里,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酒瓶子。我才慢慢睡去。 我其实喝不出酒的香味来,但我喜欢酒下到胃里后,产生的那一种热辣滚烫的感觉。或许酒真的可以让身体暖起来的原因,那一次,我睡的很香,夜里也没感觉到冷。等我醒来,才发现,我的身上盖了两层羊皮。兵兵抱着酒瓶子,给我我照看着火堆,不让火熄灭。他笑着看看我说道,醒了,我坐了起来,口干舌燥。还没等我说话,酒瓶子就递到了我跟前,我赶紧说道,不喝了,他却笑着说,水,那里还有酒了,我接过来喝了几口。问道,你没睡?兵兵说道,看你睡的那么香,又那么冷,所以就没睡。现在我睡,你给我看着火堆。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把我的羊皮也递给了他。也给他盖两层羊皮。所以,对于我来说,我喝的不是酒,喝的是对他们的怀念。 这一幕,多少年了我也不曾忘记,我记不清这么多年我想过多少遍,直到兵兵的样子渐渐变得模糊了。但只要遇上酒局,我总会第一个想到他。对于兵兵,是我内心里最愧疚的事情,要不是听我爹让我去学那该死的裁缝,兵兵可能也不会有事,彩凤也不会离开,这一幕,就像是一块永远好不起来的伤疤,时不时就会揭开一下,让我痛不欲生,所以,到最后我对裁缝是相当抵触的。但还是没过去我父亲这一关。 除了我和沈雁只盯着盆里的肉,他们都大口大口地喝着酒,酒喝的多了,大家的肉也就吃的少了。不得不说,酒是一种活跃气氛的东西,半个小时以后,酒桌上就没大没小了起来。现在还是叔,一会儿又变成了哥。气氛也空前活跃,这顿肉就是现在想起来,也是无比怀念的。我早早的就步入了社会,让我无比怀念的就是这些和我一起的朋友。不对,是兄弟,还有那个年代在山里的美食。 老太太牙口不好,只能吃一些肥肉,一块肉要反复咀嚼半天,再慢慢咽下。或许是我奶奶也活着的原因,只要是吃肉的时候,我总是会把肥肥肥肉夹到奶奶的碗里。所以这一次,我也一样,找一些肥肥的就给老太太夹到碗里。老太太也很开心。老太太也爱喝酒,用她的话来说,酒可以消化肉食,吃肉的时候喝点酒可以预防涨肚子。但她是自己喝,不和三叔他们去碰杯,反而是一个人时不时端起酒碗来喝上一口,皱皱眉头,然后吁吁咽下,最后呈现在脸上是一片的享受。 估计是老太太吃好了,看着我问道,你们昨夜睡的好吗?半年没烧的屋子,肯定冷吧!我也是个好奇的人,所以就把昨夜发生的事和老太太说了一遍。老太太听后是一脸惊讶,慢慢地放下了筷子,然后看着我问,你们是怎么把她弄走的。我又把用童子尿把她吓走的事又说了一遍。老太太眯起眼睛想了想,看向了正在喝酒的三叔,喊道,老三,老三。三叔放下酒碗,向老太太看了过来,问,怎么了姑?老太太一本正经地问,你仔细想想这几天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把那东西引到家里的?三叔看着老太吞吞吐吐地说,我没干啥! 三叔的眼神有些闪躲。老太太盯着他说道,这件你事如果说不明白,说不定对孩子也有很大的影响,再说了,要不是你惹了人家,人家怎么会三番五次地来报复你,就连他们昨夜也被报复了。三叔一听,身体猛地一怔,看着建军问?是吗?建军点点头,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三叔低下头说道,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到底是咋了,在我老婆生产的前两三天,我老婆就不对劲了,她总会是瞪着我,时不时还会哼哼地笑几声。我也没太在意,可就在生的前一天,她对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说得什么?老太太问道。他说要报复我。只说了一句,就躺下睡了。我看她睡了,也就没理她,到了生产的那一天,还挺正常,就在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我才发现了不对劲。幸好哥过来了。老太太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前几天干了啥?三叔说道,昨夜我也一直在想,我到底干了啥,反反复复地把前几天的事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我想到一件事。快说,老太太又说道。三叔说,四天前,我在山里放羊。到了中午,我就在阳坡上的背风处躺了下来,想着眯一会儿。 刚坐下,就看见一只挺长的黄鼠狼从我面前的坟包下跑了出来,那家伙很长,估计二尺多长。我一想,这家伙的皮挺值钱,是做狼毫毛笔的好材料。要是能抓到起码也能卖个两三块钱,于是我慢慢地抓了一块石头。想着等它回来的时候打一下。说巧不巧,那家伙真的又回来了,我瞄着它就扔了过去,可惜没打到头,却打到了它的屁股上,那家伙吱的一声,就钻进了坟包里。我跑过去,才看见坟包下是一个很深的洞。于是我用手挖了几下,结果没挖动。正好尿急,我就朝着洞口浇了一泡尿。尿完了我也后悔了,这是一个坟,怎么能对坟尿尿呢,最后道了歉,赶着羊就回去了。也是从那天开始,我老婆也不正常起来。但我不敢和她说,他怀着孕,怕她犯脾气。只能悄悄地把这件事埋了起来。可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155章 ——回窝棚 经过三叔按照老太太吩咐的一番操作,事情总算归于了平静。关于三叔家里这件事情,就写到这里。又在“山倌沟”住了一夜,第二天,我们又出发了。尽管三叔和沈雁的父亲再一次挽留,我们还是决定离开了,窝棚里还有几只套的兔子和几只野鸡,离开的时间长了也不放心,虽然山里很少有人来,但不是还有狐狸和山狸子吗?万一丢了也是很可惜的。 再说了,马上要过年了,就连平时懒得打猎的猎人也忙了起来,万一遇到爱贪便宜的人,我们这两天就不是白忙了吗?沈雁的父亲一听,也没再说啥,随便吃了一顿早饭,我们就出发了。沈雁的父亲和沈雁也和我们随行,他是上去看看夹子,他在哪个山洞出口的沙棘林里下了几个狐夹子,也是该去看看的时候了。 天的天气也不错,对于我来说,只要不刮风,就是好天气,其它的不重要。我们扛着狍子,背着枪就往山上走。阳坡上的虽雪已经化了不少,但另外的事情出现了,雪被上的雪化了以后,就形成了水,由于没有晒干,又经过一夜的低温,水就形成了冰,薄薄地覆盖在草上和低洼的小路上,走起来格外的滑,所以上山也是个不小的挑战。一座不算高的山,我们轮流扛着狍子却爬了三个多小时,累的是气喘吁吁,筋疲力尽。等上了山顶,再也顾不上潮湿冰冷的土地,一个都躺在了地上休息。 等大气喘过,我们又开始抽烟,休息了二十几分钟,我们又出发了。或许大家好奇,为啥不多休息一会儿,大家一定要记得,若是在山里游玩,若是走累了,休息的时间一定不要太久,暂时的舒服会让你失去再走下去的欲望,而且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休息的时间久了,等你再次站起来的时候,你会觉得刚才明明不疼的腿会突然疼起来。甚至是抽筋。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却是真的。大家一定要小心,早早回到安全地带是最明确的选择。 休息过后,时间也快十一点了,天也不是那么冷了。我们振作起精神,往沈雁父亲下夹子的那片沙棘林走去,山梁上走路就省劲多了,毕竟坡度比例不是太大,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目的地,我拉起枪栓,找了一个进林子的豁口处就藏了起来,建军也一样,他在离我不远的林子外也藏了起来,因为我们都知道,等一会儿沈雁的父亲去看夹子很可能会把藏在里面的猎物给撵出来。只有虎子和石头躺在大石头上休息。 几只喜鹊在林子顶上飞来飞去,时不时会喳喳地叫几声,然后又落在林子上。沈叔骂道,你奶奶的,肯定又给叨了。说完就带着沈雁往林子里钻去。他说的啥我很清楚。喜鹊是一种很讨厌的动物,他从来没给过我任何好处。反而会时常破坏我的行动。有时候你端着枪悄悄地往猎物跟前挪动,它就会在你头顶上飞来飞去,一边飞还一边叫着。给猎物报警,破坏你的行动。当你下了套子,套住猎物后,若是你去的晚了,它们一群就会毫不客气地给你吃掉。等你去了以后,只剩下一地鸡毛或者是它们吞不掉的骨头。而且它们还不挑,不管是啥,野鸡,兔子,狍子,它们都会吃,所以,我对它们的讨厌程度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于是,每次枪装的久了,我总是会拿它们撒气。那就是拿它们当做活靶子。到后来,虎子的枪法是怎样练成的?还多亏了这些讨厌的喜鹊。 果然,林子里传来一阵愤怒的叫骂声,随着一阵树枝的摩擦声传来,沈叔拖着一只支离破碎的狐狸从林子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骂,你奶奶地,又给你爷爷叨了。我一看从林子里没有东西跑出来,也就从林子边走了出来,一只肥大的半红半黄色的狐狸被扔在了地上,可惜的是肚子上的皮已被叨的不成样子,我估计,这也是狐狸被冻的邦邦硬,不然,大半只就没了。沈叔痛心疾首地骂道,你看看,你看看,几十块又没了,说着走到沈雁跟前,抢过沈雁手里的枪,朝着林子顶上的几只喜鹊就开了一枪,两只喜鹊应声而落,沈叔也没有进去看,把枪扔给了沈雁,拖着狐狸回去了。剩下的喜鹊也飞走了,林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等沈雁装好枪,我们就往窝棚里赶去。刚翻过一道山梁,就发现了一个人的脚印进了林子,我们在脚印边上讨论着这个人是干啥的,虎子说,要不跟进去找找,我看了他一眼说道,吃饱了撑的。快走,看看咱们下的套子,别套住了被他解了去。我们加快脚步往我们下套子的地方走去。走了一段路,我的心也放了下来,因为这里并没有那个人的脚印。 等走到那片灌木丛,我们仔细地找了起来,这里已经再没有新的兔子脚印了,看来被我套的差不多了。我仔细看去,套子已经被厚厚的积雪埋了一半,我们用脚在小道上慢慢地踢着,一边解掉没有被触发的套子。我知道,若是套住了兔子,也被厚厚的积雪掩埋了。果然,另一边传来了虎子的笑声,哈哈,这里有一只。说着解着兔子脖子上的铁丝。经过一段时间的搜寻,这里又套子两只。或许是被雪掩埋了,没有被那些让人厌恶的喜鹊发现。把所有套子都解了以后,我们又往窝棚赶去。庆幸的是,窝棚还算安好,里面的兔子野鸡还在,只是窝棚顶上的雪化了以后,流进了窝棚,窝棚里有些潮湿。我们把里面的羊皮拿出来晒晒,又在窝棚里生起了火。找了一只比较软的兔子放在火堆旁,让他慢慢融化,等晚上烤着吃,干粮还很多,也不担心这几天不够吃。只要有吃的,也就没有担心的事情了。 建军看着我说道,走,咱俩出去找找,看看有没有马鹿的脚印。我看看表,三点半了,离天黑黑还有一小段时间。于是说道,走。我背着枪对着虎子说,你们把火生旺,看着点,别把窝棚点着了。然后又指着羊皮说道,等干了拿进去。虎子看着我问,你们干啥去,我说道,找找马鹿去,一路上也没看见它的脚印,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虎子“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沈雁却是问道,用我去吗?我看着他笑了一下说道,不用了,天也不早了,一会儿我们就回来。 关于沈雁,当时对他也不熟,对他也不是太了解,只觉得他父亲挺好的,去了他家也很热情,至于他打猎的手段,就拿他单独一个人在林子跟着狍子的脚印来说,就一定比虎子强。其它的一无所知,也没见过他开过枪。对他的了解就这么一点。所以也没有多说。沈雁一听,却是说道,走吧,我也去吧,反正也是闲着,我对这一带比你们了解。说着,也拿起了枪出了窝棚。我一看,也没再说啥,三人一起往山后的林子里走去。 等进了林子,也没发现任何猎物的脚印,建军说道,或许是我们住在这里,有人的气味,大多数的动物都怕人,所以它们也不敢来,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沈雁说道,这里的东西其实并不是太多,毕竟坡前就是三岔村,每天人喊狗叫的对它们也有影响。说着走在了我们前头,一边走一边接着说道,往西走走,到上次咱们撵起狍子那里看看,上次打了一只,说不定那一只还在那里。我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于是跟在了他身后往前走去。 第156章 ——半吊子同行 沈雁走在前头,我和建军则跟在他后面,这种感觉很奇怪,让我有些不适应。要说寻找猎物的踪迹,我肯定是走在第一位。我看看建军,相视而笑。其实这不算的啥,只是不习惯罢了。毕竟这一带还是沈雁比较熟悉。沈雁走的也不快,在林子里走路本来就走不快,再加上雪也厚,每走一步都需要十分小心。 我们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还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这样才能在最近的距离内把猎物撵起来,也有开一枪的可能。动静太大了,没等你看到猎物,它已经跑了,留下的只是一排孤独的脚印。我一边端着枪往前挪动,一边竖着耳朵仔地细捕捉着林子里的动静。一个猎人三要素,视觉,听觉和反应,都要做到十分的灵敏。只要发现目标,举枪,瞄准,击发,这些动作要一气呵成,才能有所收获。如果有一点不连贯,甚至你还没有开枪,猎物已经无影无踪了。尤其是在林子里,看见猎物的时间不会超过零点几秒,所以难度会更大,就是我这样的猎人,也不愿意在林子里打,由于树木和野草的阻挡,开枪的机会更是十分的渺茫。这就是我们为啥把它们从林子里撵出来打的原因了。 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一阵沙沙声传来,沈雁赶紧半蹲了下来,同时举起了握成拳头的右手。我很奇怪,这个动作是我经常做的一种动作,意思是提示身后的人赶紧停下来,这个动作是我发明的,我确定没人教过我,但就连最笨的虎子也可以看懂,所以,让我很奇怪。沈雁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把手放在身后,又用食指和中指做了一个行走的动作。妈的,第一次和他合作,还的用最快的思维去理解他的手势,他一边做着手势一边爬在了厚厚的雪地上,我想到,他应该是发现了前方有人或者是动物朝着这边走过来了,不然,他也不会爬下。我和建军对视了一眼,也学着他的样子爬了下来。 我慢慢抬起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从林子里传来的动静来判断,这家伙走的速度很慢,应该是一个人。又等了一会儿。果然,一条白色的人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地上的,肩膀上扛着一条很长的火枪,戴着一顶像雷锋同志一样的绿色棉帽子,帽耳是放下来的,又把帽耳下面的绳子在下巴底下紧紧地打个结,紧紧地裹住了耳朵和下巴,满脸通红,一手抓着肩膀上的枪托,一手抓着树枝,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他妈的,跑哪去了,怎么就跟丢了,说完,又退了回去。消失在了林子里。 等他走后。我走到了沈雁跟前,低声问道,认识吗?沈雁摇摇头说道,没见过。不过估计也是个半吊子,也不知道是看见啥了,这么厚的雪还能跟丢了。回吧,再往前就没意义了。说完,站起来扭头就走,很是干脆。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他是一个果断的人。 再次回到窝棚,太阳快要下山了,火红的夕阳烧红了停留在天边的云彩。也烧红了半边天。天空中偶尔飞过几只叫不上名字的小鸟,留下几声哀鸣,飞向了远方。窝棚顶上冒起的阵阵炊烟,直直地升起,也被染成了发着红的蓝色,然后再被吹散在风里,带着浓浓的烟火气息,弥漫在窝棚的四周,雾蒙蒙一片。窝棚里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和几声笑骂声,给这里又多添几分生活的气息。这一幕,让疲惫不堪的我停了下来,我把枪背在了肩膀上,面对着夕阳。驻足而立,欣赏着平常却不平凡的美景。一阵轻风吹过,吹动我乱糟糟的头发,头发划过我的额头,痒痒的。我伸手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嘴里不由得吟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走吧,有啥看头,天天还不是个这,说着,建军拉着我的胳膊,往窝棚里走去。 我们把枪立在窝棚口,然后一个个爬了进去,窝棚里顿时显得拥挤了起来。我们紧紧地围着火堆,眼巴巴地看着火堆上烤着的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肉烤得的红红的,看着很香,空气中充斥着五香粉和肉被烤焦的味道,让我忍不住偷偷又咽了几口口水。从早晨吃了饭以后,中午饭也没吃,早就饿的不行了。放在一边的铁锅里是烧开的热水,石头倒在一个搪瓷水缸里,让我我们三个轮流着喝几口,说道,先喝点水,马上要吃饭了。在天寒地冻的野外,有一杯热水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石头又拿出一摞煎饼,放在火堆旁,慢慢地烤着。过了一会儿,用他的手背轻轻地试了试煎饼的温度,也许是有些烫手了,他迅速地把手抽了回去。然后把煎饼拿起来,每人一张分开,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以前,我一直都觉得野味烤着吃并不好吃,但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只有能不能吃,没有好不好吃这么一说。所以,至于味道怎么样?在饥饿的时候就显得微不足道了。现在想想,刚开始烤得不好吃,是因为缺少了应有的佐料和手艺,而烤这种瘦肉千万不能缺少了油。油我们还真有,就是上次去城里卖马鹿肉的时候买的一副猪板油,因为,吃的油多了对抵抗寒冷起着很大的作用。在烤兔子之前,虎子就把板油炼化,然后均匀地涂在兔子上和野鸡身上,这就是看见烤肉上为什么是红红的原因。至于五香粉和盐,是我们必备的,毕竟白水煮挂面的味道实在有些寡淡。就是饿了也不太好咽。 再说煎饼,老家的煎饼是用小米和黄豆磨成面粉再加上盐,然后和成面糊,在煎饼锅上烙制而成,口感细腻软糯,味道咸香,有一种特殊的香味。缺点就是一口吃的太多了很容易噎着。煎饼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是一种非常好的食物。因为它便携,耐放,顶饱。而且当时的价格对我来说,也可以接受。可惜的是只有城里才卖。所以,每次进城,我们总会买挺多。再想想前几年,我上山最常带的干粮就是和志愿军吃的一样的炒面,还有土豆干。随着时代的进步和改革开放的发展,这两种东西也慢慢地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烤一只兔子起码需要两小时才能完全烤熟,至于怎么烤,以前的故事里详细地写过。这里就不提了。虎子的优点就是烤这些野味和做饭,自从上次吃了他做的盐焗肝以后,做饭的重任就落到了他的肩上。所以,这顿肉吃得也格外香甜。真要说起来,野鸡就比兔子肉好吃多了,起码要嫩一些。这顿饭吃的时间很长,肉一点没剩,就连能咬动的骨头都嚼着吃了。把啃完的骨头扔在火里。这也是经验,若是把骨头扔在外头,在夜里很可能会引来一些食肉动物。在你睡梦中把你惊醒。 窝棚里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再铺上羊皮,把正当中的草弄干净,再用石头砌一个直径五十公分的圈,把草挡在外面。再用土把缝隙填满,就是生火的地方了,窝棚里的火在这个季节的夜里是不能灭的,否则和外面的温度也差不了多了,所以必须要轮流着起来照看着火堆。让火一直燃烧着,就是这样,里面依旧很冷,不过也不至于冻死。总得来说,打猎是一件必须真正喜欢才能坚持下来的事情。这里面有激情,有快乐,有痛苦,也有数不尽的危险和对它斩不断的怀念。窝棚里本来就不宽敞,如今又添了一个人和一只狍子,就显得更加拥挤了! 说些题外话,如果朋友们方便的话,给个五星好评,让评分高一点,更容易吸引读者,谢谢你们。 第157章 ——人心险恶 世上的人千奇百怪,有的人忠厚,有的人诡诈。而贪欲,则是大多数人难以克服的。这一次,也让我对人性有了更深层的理解,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当时,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朴素的山沟沟里,怎么会孕育出这么一种人。请继续我的故事。 这一夜睡的还算安稳,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石头已经开始烧水了,看见我坐了起来,笑着对我说道,醒了哥?我点点头,我看看四周,建军和沈雁已经出去了,只有虎子还在酣睡,我一把把他拍醒说道,起哇。虎子慢慢睁开眼睛,白了我一眼说道,起这么早干啥,冷哇哇的,我也没有理他,就爬出了窝棚,天已经大亮了,但太阳还没有出山。现在也是最冷的时刻,我在原地跳了会儿,感觉身上舒服了许多,就朝着窝棚喊道,石头,建军呢?石头还没说话,就传来了建军的声音,这儿呢!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建军和沈雁从一道山梁后边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说,上个厕所。我也没说话,解开了裤带准备撒泡尿的时候,嗵——的一声枪响传来,紧接着是一阵阵的回声。 我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沈雁说道,他妈的,真早哇,这么早就开始了?我回头看看沈雁,然后问道?你感觉离我们远吗?沈雁说,从回声判断,最多两里地。我点点头,也暗自佩服起来,看来,沈雁也可以,这一点没有一两年的经验是听不出来的。 建军走到我跟前说道,看来,这次的马鹿可不好打了,打猎的人又多了。我看向了沈雁问道,这里还有别的村子吗?沈雁说,有,“西战马沟”,我愣了一下说道,虎子不是“战马沟”的吗?沈雁又说,他是“东战马沟”,我想了想,突然想起虎子村口的大石头上写的就是“东战马沟”。离这里远吗?沈雁说,从山岔村西面一直往西走。我本来还想问的仔细点,就在这时候,石头的声音传了过来。吃饭了,建军说,先吃饭,完了再说。五个人围着一锅面,吃个半饱。也来不及再煮第二锅。就收拾好东西出发了,毕竟这里还有别的猎人,总不能让人抢了先机吧! 这次,我们没有再分开,而是一行人在山梁上走成一排,一直往西走。一边走一边注意着林子里的动静。刚走出二里多地,林子里还真的有了动静。从浓重的喘息声中判断,离得很近,他正在往上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也不好意思再躲避了,只能原地找地方坐下来看着垭口处。也许有的人好奇,为什么要躲避,常言说得好,同行是冤家。谁知道人家是什么样的人?毕竟谁也不认识谁。关键一点,窝棚里还有一只狍子和几只野兔野鸡,若是我们暴露了,谁知道人家会不会顺着我们的脚印找到我们住的窝棚,把猎物偷的一干二净呢。可事情到了如此地步,躲,显然来不及了。 我用手把一块大石头上的雪扫去坐下来,把枪立在地上,抱在怀里,掏出一支烟来点上,一边抽着一边看着垭口上的动静。不一会儿,那顶和雷锋同志一样的帽子就露了出来。我回头看看建军,意思是说还是昨天那个人。我再细看这个人,二十岁左右,红红的脸庞,细缝眼,直挺挺的鼻子,薄嘴唇。看着还算英俊。穿着毛里皮外的羊皮袄,和一条羊皮裤,还有一双狍子皮的靴子。扛着一支长长的火枪。 他一出来就看见了我们,一下就愣住了。但只是愣了一下,脸上就绽放出了笑容。他把枪扛在了肩膀上,从垭口处走了上来,四下看了看说道,这么多人?见我们没人说话,他又问道,你们是个那个村的?虎子从后面走了出来说道:东战马沟”的。那个人哦了一声,继而又说道,怪不得没见过,我们这里也没有这么多枪。然后抬起头用鼻子指了指“山倌沟”的方向说,那个村有一个打生的,不过老求了,现在也很少打了。我偷眼看看身旁的沈雁,他一脸黑线。见沈雁没做声,我们也没有再做声。 他找了一块石头也坐了下来,自顾自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使劲吸了几口又问道,你们在前面有没有看到一个狍子的脚印,昨天我打了一枪,找了一下午,他妈的就找不到了,今天四点我就上山了,七点多的时候又撵了起来。又打了一枪,也不知道打着没,你们看见了可不许开枪,它是我的。我正想反驳。虎子开口了,山狍子,野鹿子,打死了大伙吃,怎么能说你的呢?谁打着是谁的。只见这个人一下就站了起来,怒道:我打了两枪,跟了一整天。起码有一枪我肯定是打到了,虽然没打到要害。虎子轻蔑地说,切!这么厚的雪居然能跟丢了,你还说你打到了。然后呵呵呵地冷笑起来。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遇到这么多人,还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虽然不舒服,但我还是忍下了。毕竟,他说的也有道理,他跟了一天,打了两枪。因为一只狍子伤了和气也不太值得。可虎子却有恃无恐了,虎子这人有个缺点就是,嘴比手快,通俗点说就是,他的嘴比身手厉害。遇到这种事,他也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价值,左一句右一句地和他怼了起来。 我能看出来,这个人本想发火,但看到我们这么多人,还是忍下了。转而又笑着说,那好吧,要不这样,咱们一起,万一打死了平分?虎子又笑了笑说,这起码还是句人话,可是我们这么多人,真的打死了你最多分条腿。你甘心吗?他又想了想,又狠狠抽了几口烟说道,既然合作,起码这一天合作,运气好的话打两只不就能分两条腿了吗?虎子看看我,想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我却是看着它问道,那你不找狍子怎么上来了?他看了我一眼说,用手指了指垭口上说,狍子上来了,你们没看见?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前方不远处果然有一些狍子跑过的脚印。或许是刚才只注意他了,一直也没发现。 我走过去蹲了下来,仔细地看看这些脚印,在雪地也发现了星星点点鲜红的血迹,看来这只狍子果真受伤了,我回过头看着建军,建军走了过来,看着我问道,你啥意思?我低声说道,我看这个人的感觉有点不舒服。他心眼太多了,所以不打算让他加入我们。你觉得呢?还没等建军回答,那个人或许是看到我和建军在窃窃私语,就赶紧跑了过来,说道:你们看,就是打挂了吧。 他突然转过头看我问道?你们是啥时候上山的,我正准备说话,沈雁却插嘴道,今天早晨,那人又哦了一声,又问道,几点走的呀!东战马沟离这里挺远的。沈雁又说道,三点。他眯起眼睛,点点头,然后又笑着说,那要不你们忙你的?这个就我自己打吧,万一你们真的又遇到这只狍子了,打住了咱们再平分,就当我给你们撵坡了?说完,就跟着狍子脚印往前走去。这个人的反反复复,喜怒无常,给我的感觉就是他绝不是个吃亏的主。所以,沈雁说了假话我也就默认了。沈雁又大声朝着他的背影喊道:你是哪个村的?他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含糊地答道,唉,就前面不远。前面不远?那到底是那个村?他却没有详细地回答,我看看沈雁,沈雁也没再问,既然人家不想回答,看来也是防着我们的。 我看看建军,低声说,算了!咱们走吧,打到打不到碰运气吧!建军偷偷看了看那个人一眼也低声说,我看着这个人也不舒服。就按你的意思,我们找马鹿去,这只狍子就留给他吧,他也跟了一天多,我们插手也不合适。但愿他别去了我们的窝棚。不然,这样的人我不能保证窝棚里的狍子会不会丢。 第158章 ——被偷了 事情到此本来就结束了,我们也没打算再和这个人有所交集。可常言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一次,我们还是大意了。 也许是我在山里跑了这么久了,遇到得都是很非常好的人。就如兵兵,虎子,石头,建军,等等,在遇到他们之前,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但只在短短的几句话之后,我们的心也就交融在了一起,甚至都没有隐私,可以坦诚相待。就因为这,我的此刻的心里很不舒服,或许是不习惯这种连说话都防着对方的相处方式吧!毕竟,我不善于撒谎。也有可能是我在山里太久了,也忘记了怎么去和别人交流了!亦或许是我那时候还没看清人性的可怕。 我的心情有些低落,默默地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建军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支烟,看着我问道,咋了?我愣了一下,笑了笑说道,没咋呀!建军又说道“,看你不高兴的”。我的脸上恢复了平静,看着他反问道,你觉得他会不会跟着我们的脚印到我们的窝棚里?我总觉得这个人五迷三道的不像个好人。建军也是点点头说道,是啊,我也有点担心,但总不能因为他我们一天啥也不做了哇。 一道身影从我身边走过,我抬头看看,看见沈雁背着枪向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虎子和石头也走了过来,妈的,听见兔子叫就不种豆子了吗!不行让石头留下看着。建军又说道,再往前我们也没去过,也不知道林子里是啥情况,若是林子太密了我们扛着枪进去也不方便,只能是石头进去撵。没有撵坡的怎么行? 虎子又说道,就他那求像,一会儿再找不到,说不定还的回来找我们,一个人打狍子那有那么容易,要是“闷葫芦”你,我就啥也不说了,看他那求像就不行。建军正要发作。前面的沈雁从梁前返了回来。脚步很快,几步就到了我们跟前。建军赶忙问道,那家伙走了?沈雁说道,走了,跟着狍子脚印往西去了。不过前面阳坡上的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再有一个小时他再找不到,估计就没希望了。 等手里的烟再一次抽完。我站了起来,又把枪重新背在了肩上大声说道,走吧,应该走远了。实在不行早回一会儿。说完,我转过身,走在了最前头。 就这样一行人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我突然停了下来,同时举起来了握成拳的右手。我回头看看,他们都蹲了下来,同时也把枪从肩膀上取了下来也端在了手里。正好奇地看着我,建军往前挪了几步小声问,咋了。我伸手指了指不远处说道,看,狍子脚印。一个个都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都走了过来。等一番仔细的观察以后,建军说道,看来让愣虎说中了,狍子又真的返回来了。我又观察了一会,确定就是那个人刚才跟的那一只,但却没有那个人跟着它的脚印。虽然它身上的血再没有流到雪地上,但根据它跳跃的步距判断,就是刚才受伤的那一只无疑。 我回头看着他们问道,打不打?建军说,打,凭啥不打?一上午啥也没见,好不容易遇到一只。我又看看沈雁,他也没有反驳。我抬起手臂看看表,时间到了上午十点多了。我又低声说,如果我们再去找这只狍子,一天就又过去了,马鹿什么时候找?这都好几天了。我的意思咱们再往前走个七八里,看看到底有没有马鹿的足迹,若是有,我们明天就得把窝棚搬过去。再说了,说不定那个人一会跟着狍子的脚印就找过来了,看着他也麻烦。 沈雁突然打断我的话,你刚才说马鹿?我看着他点点头。沈雁又沮丧地说道,那家伙那么大,弄不住的,前几年每到冬天,就有好几个村的猎人来找我“大”,说是一起打马鹿,每次一走就是好几天,到现在连根毛都没打住,最后也就没人再去打了。快消停点吧,打几只狍子就挺好了,起码有个保障。打马鹿老猎人都不行,别说是我们了。虎子从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咋了,看不起我们?沈雁正想开口,虎子接着说,老打生(老猎人)的咋了,他们有我们这样的体力吗?有我们这样的头脑吗?有我们这样的枪法吗?紧接着就把我们打死马鹿的事情显摆式的说了一遍,说得是口沫横飞,惟妙惟肖。等虎子说完,沈雁却张大了嘴巴震惊地说道,一千块钱呐,哎呀!一千块钱呀!能买一小群羊了呀!虎子又说道,哎呀,四个人一分也分不了多少。沈雁白了虎子一眼,二百五也不少了呀! 我赶紧打断沈雁的话,看着建军说道,我的意思是先去找找马鹿,一边熟悉一下这里的地形,等返回来,若是那个人还没找过来,我们再打这只狍子你们看行吗?这次,没人再反驳,我背起枪,带头往前走。 大概又走出十多里地,时间也到了下午一点多,让人沮丧的是,一路上除了见了几只野兔的脚印外,再啥动物的脚印也没发现,一个个都灰心丧气地在雪地上躺了下来。呼呼地喘着粗气。我上了一个高高的山尖尖,俯瞰着这个陌生的环境。这里的山很高,也很陡峭,这里的林子也很密,但不是松树林,而是一片片灰白色的桦树林,和松树林不同的是,林子里还密密麻麻生长着一种叫“胡荆”灌木,远远看去,灰蒙蒙一片。看地形,这里应该不像是马鹿生活的环境,马鹿身形高大,比较笨拙,它的生存环境应该是比较平坦的山地林子,而这里地势陡峭,对马鹿来说,跑起来也是一种挑战。这里反而像狍子理想的栖息地。我在山尖尖上蹲了下来,想着马鹿的去向。我又转过身,看向了西南方的松树林,那里的环境和这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看着也感觉平坦了许多。所以我就有了再去那里看看的打算。 还没等我开口,虎子远远地喊道,“打狗的”回吧,明天早点过来,实在饿的不行了。早晨就吃了一大口,实在是走不动了。我没说话,走到了建军跟前,有发现没?建军问道。我指了指山尖尖后面说,那里应该狍子多,马鹿应该不在那里,然后指了指西南方的松树林子说,应该去哪里看看。虎子又说话了,明天吧,回吧,回去也四五点了,我看看已经偏西的太阳,看着建军说,回吧?建军也说道:回吧!不早了! 我虽心有不甘,但确实也有些饿了,只能先回去了,这一天,一根毛没见,一枪没放,白白跑了大半天,唉,心情也很是低落。所以我不想说话,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说起回家,大家都加快了脚步,因为前方还有一个狍子脚印还没找呢!要是那个人没找到。说不定还可以开一枪。想到这里,我抬起了头。看着远处。 不知不觉又回到遇到狍子脚印的地方,而依旧是只有狍子的脚印,那个人的脚印并没有跟来,我回头看看快要下山的太阳,正寻思着要不要让石头下去撵一下看看,建军说道,他妈的,那家伙没跟来,你说他会不会跟丢了去了我们的窝棚捡现成的了,建军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是一紧,又走到狍子走过的地方仔细地观察了一遍说道,妈的,说不准那,快回去看看。说完,我加快脚步,走在了前头。 当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们也看见了窝棚,一路上我都在祈祷,千万别把窝棚里的狍子给偷了,由于阳坡上没有雪,我也不好判断他的脚印到底有没有去了我们的窝棚。等走到窝棚口,我的心也放了下来,因为堵在窝棚口的那捆草还在。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也放了下来,脚步也慢了下来。虎子跑过去跪了下来,抽出堵在窝棚口的那梱草,却是破口大骂,你妈的,王八蛋,虎子满脸的愤怒地回过头,喊道,狍子没了! 第159章 ——一定要找到他 虎子的大骂不由得让我一惊,我和建军对视一眼就往窝棚里跑去。狍子已经没有了,而兔子和野鸡却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窝棚里。我的大脑“嗡”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我的心里满是后悔和不甘,还有对那个人的恨之入骨。我保证,若是当时可以找到他,我一定会做一件让我后悔终身的事情来。耳边虎子的叫骂依旧滔滔不绝,用尽他平生所学,把一个泼妇的性格展现的淋漓尽致,直到肚里词穷,口干舌燥,嘶哑的声音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这就是虎子的性格,说实话,我很羡慕虎子的性格,这种人不管遇到什么事,他总会很快把心里的怒火发泄出来。不给自己的身体留下一点伤害。而我一直在自责,怪自己大意了。我一次又一次地拷问着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那个人有可能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自己为什么没做任何防御,眼巴巴地等着他去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呢?我跪趴在窝棚口,一动不动。忘记了身体的疲惫,也忘记了时光的流逝。 或许有的朋友会认为我的心胸过于狭隘,有些小肚鸡肠了!不就是一只狍子吗?我不知道大家是否可以理解我们为了打一只狍子会付出多少的艰辛?是否能体会到我们在冰天雪地的垭口上苦苦忍受着天寒地冻。是否可以理解我们趴在雪地上半个小时乃至于更长的时间去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我们的脚冻的麻木了,端着枪的手也由于长时间的停滞被冻的生疼。但我们也不愿意起来跺跺脚或者是用嘴里的热气去哈哈我们冻僵了的双手。而这些,只为了狍子被撵出来扣动扳机的那零点几秒。很多时候还会去承受“哑火”,没瞄准的痛苦。而这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知道,这种苦就连现在的我也不愿意去回忆。 当然,说起打狍子,撵坡的人是最苦的,由于狍子藏身的地方老是在树木密布和杂草丛生的阴坡里,这里由于常年不见太阳,所以温度极低,雪下一层就会积一层。里面积雪的厚度往往是齐膝深或者半人深的地步,由于寒冷,最上面的雪层就会固化,可以勉强支撑一个人在雪上面行走。所以,本来是走在雪面上的我们很多时候一不小心又会陷进半人深的雪窟里,然后再拼着命往外爬。我不知道大家是否体会过在雪上行走的小心翼翼和陷在雪窟里的那种冰冷刺骨。 而这些我都体会过。而最苦的还是石头,他没有狍子皮的皮袄皮裤,穿的就是棉袄棉裤。他的身体由于长时间的运动会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量,滚在身上的雪就会慢慢融化,但阴坡里的寒气又会在最短的时间去凝结掉已经融化了的雪水。所以,他每次撵坡出来,他的棉袄棉裤就会被冻就像是一件盔甲。再经过太阳的洗礼,棉袄棉裤上的冰再一次融化。慢慢地渗透。所以,当我们在窝棚里睡去的时候,只有石头默默地在火堆旁烘烤着又湿又潮的棉衣。说到这里,我想大家不会再认为我的小肚鸡肠了。而这些,对我们这些贫穷而又热爱的人来说,用现在的一句话去概括,痛!并快乐着。 我不知道跪了多久,直到我清醒过来,翻过身坐了下来。窝棚里已经漆黑一片了,没有任何声音,甚至是没有人去动一动。我冷漠的注视着窝棚外的暮色沉沉。才知道,夜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到来了,我忍着颤抖的双手,掏了一根烟塞进嘴里,当划过火柴的火光亮起,我猛然发现建军和石头已经不在窝棚里了。我没来的及再去点烟,大声问道,建军和石头哪去了?沈雁和虎子从悲伤中醒悟过来,嘶哑着说道:“不不知道”。我迅速爬出了窝棚。四下张望。却看不到建军和石头的影子。一阵山风吹过,让我打禁不住了个冷颤。我又放声大喊,建军——,建军——。清冷的月光下,只有几棵枯萎的小草在寒风中摇曳,像极了失去了母亲的孤儿,孤独地在风中摇摆。哥——哥——别急,没事,石头不是也不在了吗?只要石头跟着,一定不会出事。虎子说着话也走到了我身边。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们在月亮底下站了一会儿,又返回窝棚,我又在干草上坐了下来,终于点燃了夹在手指上的香烟。我狠狠地吸了一口,把浓烈的烟雾整个都吸进我的肺里,再撅着嘴缓缓吐出来。一个简单而又快乐的过程,让我慢慢冷静了下来。发抖的手也终于停止了。一天没吃没喝了,嗓子有些难受,我干咳了几声,指挥着虎子开始生火。不管怎样,但生活还要继续。我拎着锅又爬出了窝棚,走到山梁后,满满盛了一锅雪。想着先烧点水喝,再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窝棚里依旧很静,但在火堆的照耀下已经亮了起来。我抬头看看被火光映红了脸的沈雁和虎子。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也许是和沈雁刚认识不久的原因,也或许是沈雁看着我阴沉的脸又有些压抑。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火堆,时不时扔几根树枝进去。火堆在噼噼啪啪的燃烧着,锅里的雪水已经化开,沙沙地冒着热气,若不是被人暗算,我保证,此刻的时光是温馨的,也是愉快的。 我没有堵住窝棚口,因为我希望建军回来时第一眼就能看到火光,又或者是希望窝棚里的光可以给他指明着回来的方向。让他在寒冷的夜里少走一些弯路。对于建军,我十分了解,要是那个人被他追上了,下场一定不会很好。我此刻的心里不免又有些矛盾,又十分迫切地希望建军能找到他,把狍子扛回来,又担心建军找到他下手太重,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窝棚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我赶紧向窝棚口看去。随着一道身影的晃动,建军把枪放在了窝棚口,然后爬了进来,一边说道,他妈的,这家伙挺贼,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是从哪里走的,没留下一个脚印。等天亮了再找吧!建军的声音很是平淡,就好像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然后紧挨着我坐了下来,摘下帽子,微笑着看着我。又用肩膀撞了我一下说道,看你,至于吗?不就是一个狍子吗?就凭你我的手段,还怕找不到他吗?面对着建军的坦然,尽管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还是真真切切地感到了温暖。啥是朋友,啥是兄弟,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没有相互指责,也没有相互埋怨,只有听不出来的开导和鼓励。所有的压抑和不痛快在此刻随风而去,就像是窝棚里的篝火上冒起的青烟,慢慢地飘到空气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石头呢,我问道,噢!他找柴火去了,一会儿也就回来了,你们一起走的吗?建军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我们发了一根说道,看到你在窝棚愣住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好,我第一想到的就是看看四下有没有他的脚印,看看能不能顺着脚印追上他,所以,我背着枪四下寻找,可这一片都是阳坡,没有了雪,我只能往有雪的地方找,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可能是当时有点生气,我也大骂了几句,石头就跟在了我的身边,一直拉着我的皮袄,生怕我跑了似的。最后也只能在山梁后找了一会儿,天也就黑了。就在这时候,石头也爬了进来,又返过身把窝棚外的一捆柴火拉了进来。一边拉一边说,看看,都是桦木,好烧的很。等他进来,就堵住了窝棚口。窝棚里顿时就暖和了起来。我们一边做着饭,一边商量着要不要找他,又或者是怎么去闹他。窝棚里的话虽然有些冰冷,但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压抑。 第160章 ——追踪 水终于烧开了,我端起锅,把水倒在搪瓷水缸里,虎子已经开始切猪油了,把切好的猪油放在烧热的锅里,随着“呲拉”一声响,窝棚里充满了猪油的香气。然后把倒在搪瓷水缸的水再倒在锅里,加盐。等着水开就可以下挂面了。多么简陋的一锅面条,可是在哪个年月,那种环境。尤其是在极度饥饿的时候,这种简单的面条也能胜过山珍海味。 也许有的人会问,那么多野兔野鸡的为啥不吃呢?其实在窝棚里在没有火的情况下,和外面的温度差不多,所以,冻的邦邦硬的野兔野鸡根本没办法处理,再加上一天没吃饭,大家也没耐心去等待它慢慢融化。大家也许不知道,在火堆旁融化一只冻的邦硬的野兔起码也要两个小时到三个多小时,在饥饿的情况下,谁又愿意去等待一只没法吃的兔子呢! 等第一锅吃完,再继续煮第二锅,两锅面条就着几张煎饼,也勉强吃饱。吃了饭,也感觉身体慢慢地热了起来,然后一个挨着一个躺了下来,一边抽着烟一边商量着明天的打算。这时候是一天当中最休闲的时候,也是最舒服的时候。大家可以想到,跑了一天,吃饱喝足,烤着温暖的火堆。没有什么可以比得了躺着更舒服的事了。若不是丢了狍子气氛有些压抑,我能保证,这时候是吹牛逼的美好时刻。 虎子开口道,哎!你们怎么想的?就这样算了?那可是一百多块钱啊!我看看建军,他的脸阴沉了下来,犹如夏日里的乌云密布的天空。黑的有点瘆人。建军还是开口了,一字一顿地说道:哼,爷的东西可没那么好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问道?你说呢?我点点头冷冷地说道。找到他,就是要不回狍子也要报复他一下。不然,我出不了我心里的这口气。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可以想到,他把狍子偷了回去,一定早早就做了处理,不可能等着我们去找的。石头弱弱地问道,去哪找呢?雪也没了,他一定不会给我们留下足迹。沈雁“哼”了一声。我想他就是“西战马沟”的,没听说他说吗?他指着我村里说我“大”老求了。他既然知道我“大”,说明离我村不远。不过,明知道是他是“西战马沟”的,也要有证据,毕竟是去人家的村子里。我又问道,他们村大吗?沈雁接着说,应该不大,我也没去过,但我听说这里的几个村就数“三岔村”最大。 建军又说道,证据就是他的脚印,能跟着他的脚印找到他们村,我想他就没话说了。早早睡吧,明天去找找脚印。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一早,我早早醒来,开始做饭,等吃了早饭,太阳也出山了。我们收拾好东西,就往和他分开的地方找去,等再一次找到那个狍子的脚印,我们一起跟着他的脚印寻了过去,走了一里地,突然看见了他又返回来的脚印,但只是走了几步又回去了。我们跟着他的脚印再往前走。果然到了阳坡,雪已经没有了,同时他的脚印也没有了。寻他的脚印对我和建军来说,并不是问题,只是多花点时间罢了。 我可以从他踢起的小石头和沙地上不太清晰的脚印找到他。刚跟了一会儿,一幅画面在我脑海里浮现了出来。他跟着狍子脚印到了这里,可狍子的脚印不再那么清晰了。由于失去了狍子的踪迹,他只能四处瞎找。盼望着再一次找到狍子的脚印。我从他凌乱的脚步可以看出来,尽管他四处找遍了,但狍子还是跟丢了,于是他坐下来抽了一根烟。想着办法,或许是他突然想到了我们,他扭头看向了我们来时的方向,一个恶毒的计划再他的脑海里闪现,他阴冷地露出一个笑脸。然后又返回来走了几步,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于是,他没有再往前走,而是从阳坡上绕到了我们住的窝棚。我一边找着他的脚印,一边想着他选择的路线,不知不觉就真的找到了我们的窝棚。 画面继续在我脑海里浮现。他看见了我们的窝棚,蹲了下来。我看着地上的两个烟头,又继续想到,他在这里蹲了很长时间,或许是担心我们突然返回来,等两根烟抽完,他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推开了堵在窝棚口的那捆草,然后爬了进来,首先拖出来的是狍子,然后又把野兔和野鸡整理了一下打算一起带走,可等他把狍子扛起来,再背上枪,才发现,实在是拿不下了,于是,他把狍子又放了下来,又把窝棚口堵上了,然后扛起狍子大步而去。 我很容易就能想到。他这样做是为了预防我们派人突然返回来,若派回来的人远远看见了窝棚安然无恙,派回来的人很可能就不到窝棚里看了,而是继续返回去寻找我们。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时间离开了。 我们在窝棚口抽了一根烟,也看出了他走的路线。我看着沈雁说道,现在只要确定他是不是去了“西战马沟”,若是确定了,就没啥疑问了。沈雁说道,只要下了沟底一看便知,只要他回村,他肯定会下沟底的路上,我就不信他扛着一只六七十斤的狍子再背上一杆八九斤的枪在山坡上行走。我点点头说道,那就我们从梁后的林子里绕到三岔村前面再看。于是我们又振作起精神,往林子里钻去。 上午十一点,我们终于从林子里下到了去往“西战马沟”的沟底,又经过十几分钟的攀爬,终于到了向阳的路上,然后找地方坐了下来,开始抽烟休息。我仔细打量着这条沟,沟二十多米宽,蜿蜒曲折通向了西北方,沟里到处都是夏天发水时冲下来的大石头。被厚厚的积雪掩盖着,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只卧着的绵羊。在沟两边的山坡上,是一些乱七八糟叫不上名的灌木,黑压压一片。通往山里的路是修在离沟底十多米高的山坡上,这样也是为了预防发大水时把路冲毁。由于是在沟底,日光照射时间短,所以路上的雪并没有完全融化,所以很清晰地看到有人走过后留下的足迹,我在这些足迹中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人留下的脚印,跟着他走了那么久,他的步伐,鞋底上的纹路,我早就烂熟于心。所以很容易判断出就是那个人没错。正在抽烟休息的我们是满脸欣喜。 等抽了烟,我们就又出发了,刚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那个人休息时扔下的烟头,和一个一米多长,半米多宽的雪坑。石头问道,这是不是放下狍子留下的?我点点头。示意他们加快脚步。刚走了几步,沈雁把我叫住了,低声说道,等等。我是这样想的,我们悄悄进村,尽量别被人发现,我们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家,万一狍子还没处理,想办法再偷出来也就是了。我想了一下说道,狍子肯定是处理了,只要他处理了就不会承认。要知道,这是人家的地盘。我转念又一想,不过这样挺好,就是偷不出来狍子,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报复他一下。 于是,我们又往山坡上爬去,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一个小山村就出现在我们的眼前,我们尽可能地往前走,离村子越近越好。又走了一段路,我们已经到了村子边的山坡上,整个村子尽收眼底。七八间破旧的土坯房散落在沟底的阳坡上,窗户上没有玻璃,还是用原始的麻纸糊着小格的窗户,村子里的天空很是干净,也说明这里没有通电,只有十几棵高大的白杨树矗立在村子里,有几间房顶的烟囱上冒着淼淼炊烟。院子里没有人,或许是刚刚吃了午饭,人们正在午睡,毕竟大冬天的也没什么事干。 第161章 ——邪恶的手段 我们爬在荒草里,探出脑袋观察这个寂静的小山村,从烟囱上冒出的炊烟可以看出来,住人的也就是四五家,因为是冬天,家里都生着火炉,大多数烧的是木柴,所以只要住人就一定会生炉子。我瞪大眼睛,想着能不能在人们的院子里看到我们的那只公狍子。此刻的心情有点激动,说来也是巧,我们正瞪大眼睛找呢!随着吱呀一声,紧靠着一个小山坡的一座院落里的屋子门突然打开了,紧接着从屋子里出来一个端着一盆水的年轻人,尽管他没戴帽子,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的脸很红,尤其是在太阳底下。 我们又低了低脑袋,虎子低声问道,是他吗?我点点头又示意他别说话。就在这时候,他端着盆就来到了南墙根下,把水泼了出去。当我看到这盆水的时候,心里就抽了一下,那是一盆血水,南墙根的雪没有融化,所以水泼在雪地上,粉红色一片。他然后放下盆子,解开裤带,就撒起尿来。屋里又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二岗(二哥),还洗不拉?那个人一边尿一边说,不洗了,就那样煮吧!屋顶烟囱上的烟雾又大了起来,慢慢地飘散在四周。雾蒙蒙一片。 那个人撒完尿,提着盆子就进去了。建军说道,完了,看来狍子已经处理了,很可能现在煮在锅里了。紧接着又传来了虎子恶毒的咒骂声。我日尼玛,你个“灰格泡”(杂种),真不怕噎死……。我回头瞪了他一眼,旁边的沈雁说话了,快看,狍子皮。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南墙。我扭头看去,只看见南墙上一张狍子皮被展展地贴在土墙上。由于狍子皮的颜色和土墙差不多,所以当时也没有看出来,要不是狍子屁股上和肚子底下翻起的白毛引起了沈雁的注意,还真的不好发现。 建军的脸更黑了,我很清楚,他一直憋着一口气,要不是怕我自责难受,他早就发作了。当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我按住了他说道,别动,现在下去除了打架,再没有别的意义。再说屋里有几个人我们也不清楚。还没等我说完,建军又看着我说道:咋了,就这样放过他?我又看向了他家的院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放过他?我出不了这口气!哥,哥,咱们尽量别打架,这是在人家的村子。我扭头看看石头,他正用一双带着慌乱的眼神看着我,眼神里都是乞求。我突然想到和他们说过的一句话,不管有没有收获,一定要把你们安安全全的带回去!所以,我要想一个既能安全离开还要闹他一下的办法。 我把枪放在身边,把背包拉过来放在胸前,翻过身,面朝天躺在了山坡上,闭上了眼睛。他们在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我再次睁开眼睛,或许他们知道,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办法也许就有了。这就是我,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说我小气吧,但大家可以从我的处事方式可以看出来,我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不然,绝不会有这么多的朋友。要说我大气吧,我却因为一只狍子,怎么也不想放过他,处心积虑地想着报复他的办法。 一根烟在我的嘴唇边摩擦着,我没有睁眼,只是张开嘴含住了它,然后低声说道,一个一个抽,别被人看见,说完,我慢慢地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地吐了出来。 一根烟抽完了,我想翻过身把烟头在地上弄灭。我的手就顺便把背包弄在了背后,就在我拉住背包的时候,背包里的东西却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又摸了摸,长长的,硬硬的,我突然想起来,是二踢脚炮仗,这次上山的时候,我也是无意间看见虎子父亲买回来准备过年放的炮仗,我担心遇到獾子窝,所以就和虎子使了个眼神,这家伙一下带了二十个,可一直也没遇到獾子窝,所以一直放在我的背包里。 我喜欢炮,也善于用炮,我曾经用二踢脚炸过獾子窝和山狸子的窝,虽然不是每次都有收获,但也炸出来几个。所以,我也有一定的用炮经验。 当时的二踢脚分为两种型号,小号的二踢脚有成年人大拇指粗细,可以拿在手里放,也比较安全。而这次带着的是大号的,别名“震天雷”,有小孩手腕那么粗。听名字大家就能理解它的意思,这种炮的威力很大,爆炸的同时会产生巨大的浓烟。我曾经和兵兵炸过一次獾子窝,只用了两个,当它在獾子窝里炸响时,连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 可想而知,一个獾子窝,直径也就是八九寸,二三十米深,夸张点说,獾子窝就像是一根炮筒子。当我把炮点燃,再把洞口堵上,二踢脚的声波会直冲到底,威力是可想而知的,然后快速把堵在獾子窝的石头拿开。等着獾子从洞里爬出来,等它晕头转向的从洞里爬出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浓浓的烟雾。 我赶忙把它从背包里把它拿了出来,想着怎么去用它。怎么用才能做到既不伤人又能起到我预想的作用。我的预想就是既不能伤了他,但又能让他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恐惧。我不想把事情弄大,因为我也不想犯罪。我有点为难地看着他家的院子。虎子从我手里拿过“震天雷”看了看说道,你不会是想给人家放几个庆祝一下吧!我没有理他,继续看着院子里。 或许是屋子里的人着急着吃肉,所以烟囱里冒出来的烟越来越大了,我看着升起浓浓的烟雾,一个缺德的念头从脑海里冒了出来。那就是烟囱。很快,我的心里孕育出了一个简单的计划,那就是想办法把“震天雷”放到他家的烟囱里。我虽然不知道会给他带去什么样的后果,但有一点,肯定伤不到人。我低着头往后爬了几步,也示意他们往后爬,然后看着他们。 我的嘴角带着一丝邪恶的微笑。然后把计划说了一遍,建军却冷着脸说道,这样是不是太便宜他了。我摇摇头说道,震天雷的威力可不小,也许你没玩过。难的是我们怎样才能全身而退,不让他发现,沈雁有点着急地说道,不可能的,要把炮点燃,再扔进烟囱里,没等你从房子上下来,它就响了。我们根本没有离开的时间。我失落地点点头说道,是啊,怎么办呢? 建军说道,要想一个延迟点火的办法才行,我绞尽脑汁的地思索着,突然眼前一亮,在我眼前有一些干枯的艾草,艾草,夏天我也老用到。就是把它晒干,扭成一根草绳,住窝棚的时候把它点燃后熏蚊子,也只有艾叶一直会持续燃烧,不会熄灭。我突然喊道,有办法了,说着,掏出一根烟,把烟丝从里面弄出来,再把艾叶从艾草上摘下来,撕碎,再把它弄到烟卷里面去,塞的紧一点,等点燃后,它就会像艾灸条一样缓慢地燃烧。 等把装着艾叶的烟弄好,我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震天雷”,把三个震天雷的捻子朝里对齐,再把艾叶做的烟挤在三个震天雷中间,让烟的一端紧靠在捻子上,再用绳子绑紧,这样,提前把艾烟点燃,把炮用线吊在烟囱里,等艾烟烧完,就会点燃紧挨着艾烟的捻子。第一声一响,就会拉断吊着它的细线,第二声就会掉在烟囱底部连着炕的炕洞里再一次爆炸。那么,完美的计划就完成了。等我兴奋地说完,石头问道,为什么不点燃直接扔进去呢!我笑了笑说道,烟囱连着炕洞,炕洞里有灰,当把烟点燃后扔进去很可能会被灰埋掉,所以烟很可能会熄灭!再说了,扔进去一炸,我们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撤离,万一屋子里人多,那就不好了。 当我把炮绑好,大家一致认为,炮有点少,再加两个,而我对“震天雷”的了解要远远超过他们,最后绑了四个,递给建军,他的身手最好,人也最利索。建军接过我手里的震天雷,随手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毫不犹豫地从山坡上绕到房子后面,四下看了看,纵身一跃,就上了房子,然后蹲下来点燃了一根烟,然后对着二踢脚里面的艾烟,吹了吹,等艾叶点燃,把线绑在树枝上,轻轻地把它放在了烟囱里,把树枝横放在烟囱口,这样,震天雷就不会掉下去了。然后返了回来,我们开始后退,退的远远的,等着看一出好戏! 第162章 ——一出好戏 点燃后,建军从房子上跳了下来,弯着腰,低着头就跑回了我们跟前,我不放心地问道?点着了吧!建军点点头,说了句放心。我从地上爬了起来,把枪背在身上,说了句:走,离这里远一点。说完,我第一个往后退去。一直退到了离刚才趴着的地方二百多米远的一个灌木丛里藏了起来,看着屋顶的烟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可以这么说,我们现在的位置 虽然已经离开了这个村子,但由于居高临下,还是可以看清他家院子里的一切。此刻我的心里才真的舒服了许多,毕竟都年轻,也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唯一不同的是,我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我有一个优点,就是在做一件什么事情之前总是考虑的太多,总是想着把事情做到可控范围。所以那些年几个年轻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而这个优点在后来慢慢就变成了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不管做什么都想的太多,也就是前怕狼,后怕虎的性格。所以到了现在我的理想也一直没有实现。所以说,想成大事一定要敢想敢做。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下午一点二十。现在的我们趴在阳坡上,晒着暖暖的太阳。一股困意袭来,不由得打了个哈欠。眼泪瞬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抬起手擦了擦眼睛。咋了?虎子问道。我说了句,瞌睡了。虎子好奇地问道,这时候你还会瞌睡?我看了他一眼说道,起个大早,跑了半天,能不困吗? 建军轻轻拍了我一下问道,怎么还不响?会不会自己灭了?我看了看表说道,这才过了多久呀?不可能灭的,烟囱本来就有吸烟的功能,它自己会把炕里的烟往外吸,所以艾烟不可能灭了。除非掉在炕洞里。沈雁好奇地问?你觉得会炸成啥样?我想了想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威力很大,假如有两三个一起炸,估计炕板子也会掀起来,锅会不会掀翻我不知道,但火肯定会从灶口喷出来。要是灶口有人可就麻烦了,但愿灶口前别坐人,说完也不免担心起来。 建军又指了烟囱旁边的墙壁问道,你说烟囱旁边的墙壁会炸塌吗?我看着那堵墙说道,很可能,因为那里只有一层“积”和一层泥皮,一共也不过四五寸厚。若是那里炸塌了,估计威力就不太大了,家里的情况也许就会好一点,因为烟囱底部一塌,大部分的劲就会泄掉。虎子祈祷着说,老天爷呀!烟囱千万别塌,炸死那些“灰格泡”(杂种)吧。 建军给我递了一支烟,我划着火柴点燃,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家的烟囱等待着。心跳的也越来越厉害了。或许是艾叶塞的有点紧,二十分钟过去了,烟囱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建军不免有点着急起来,非要回去看看。但被拦住了。我说,再等二十分钟,若是还不响再说。就在这时候,从屋里又出来一个人,穿着一件羊皮坎肩,不一样的是,坎肩是羊毛朝外,里面套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只露出两个毛衣袖子。黑色臃肿的大棉裤,光秃秃的脑袋在太阳底下闪着贼光,由于距离有点远,却看不清多大年纪,他出来就在屋子西面的空地上抱着一梱柴火就匆匆地进去了。 建军有点不悦地说道,非要弄这么麻烦,要按我的性格,就直接打进去了,我扭过头本想劝慰他几句,就在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石头突然开口了,快看那烟?我赶紧看了过去,一股黑烟直冲而起,烟囱就像是一门加农炮的炮管子刚刚打了一发炮弹一样,这种烟和平时冒出来的烟完全不一样,黑蒙蒙,雾沉沉。由烟囱口直直往外喷。说时迟那时快,紧接着又是一声声巨响,只听得嗵——嗵,——哒哒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顿时,屋子里的黑色烟雾由窗户的缝隙,破了洞的窗户,门缝等等所有不严实缝隙往外冒。不一会儿烟囱下的两间房笼罩在黑色的烟雾里。现场有些恐怖。犹如电影里的阴曹地府。尽管我们躲得很远,但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心惊胆寒。 震天雷很快就炸完了,由于有些紧张,我也没顾得上去分辨响了几声,但我觉得,起码有两个雷是同时响的,让我有点害怕的是,烟囱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炸塌。就连平时很稳重的建军说话也带着颤音,妈的,会不会出事儿呀!最让我担心的是,屋里此刻没有一点动静,哪怕是几声叫喊也会让我心安,我不知道是没人喊,还是吓傻了,又或者说是炸蒙了的原因。但也有可能是我们离得比较远听不到。 更让我害怕的是屋子里居然没有人跑出来,门依旧关着。但他家屋子前面的三间土房里跑出来一个人,脚步有些蹒跚,跑到院子中间停了下来,踮起脚往后看,黑色的浓烟依旧往外冒着,但小了一些。这时,从屋里又出来一个扎着头巾的妇女,脚步有些慌乱,跌跌撞撞地往院子中央走来,还没等到停下,那个男的就抓着他的胳膊拉回到了屋里,然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关门声。紧接着,不远处的大路上也陆陆续续出来几个人往冒烟的方向看了几眼后又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各自的家里。让我惊讶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过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就连碎嘴子的虎子也看不下去了,嘟囔着骂道,他妈的,这是个什么村,怎么没有人情味儿呀!起码也要看看是怎么啦了吧! 建军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就有点紧张地问道,是不是真的出事了?说着就站了起来。我也打算站起来冲下去看看,我也害怕的要死,毕竟主意是我想出来的。我本来里就知道震天雷的威力,再加上这次绑的有点多,具体会发生什么我确实不知道。我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却被石头拉住了,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哥,我们快跑吧!虎子也附和道,对对,趁没人看见我们赶紧跑吧!我回头骂道,放屁,炸死了人会判死刑的,说完我就准备往回跑。现在顾不上许多了,毕竟人命关天。 尽管说得这一些时间比较长,但从爆炸响起时算起,到我们站起来也就是两三分钟。这段时间在当时紧张的情况下显得格外漫长。我和建军刚走出去几步,一阵咔嚓声传来,屋子的门被人踹开了,我一愣,又赶紧爬了下来。远远地看着。屋子里的黑烟从门口腾腾往外冒了出来,就像是决了堤的大水一发不可收拾。紧接着,从浓烟里冲出两个黑色的人影,身上也冒着黑烟,就像是从獾子洞里被炸出来的獾子一样。伴随着剧烈地咳嗽声和啊——啊——的叫喊声,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没有停下来意思,一出门口,两个人就趴在了地上。我远远地看着他俩,从剧烈起伏的后背看去,他们应该是大口大口地喘气。 二岗(二哥)这尼玛是咋了?炕怎么会突然爆炸了,吓死我啦。是不是你把火药葫芦不小心塞进灶里了?从声音可以判断出来,是这个光头后生在问偷我们狍子的那个红脸的人,那个人骂道,你放屁。明明是“大炮”(二踢脚)的声音。有人把大炮扔咱炕里了。说到这里,那个人可能想到了什么,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四下张望着骂道:是那个王八蛋干的,给老子出来。一边说着一边找了把铁锹在院子里找了起来。院子里又传来了那个光头后生的话来,“二岗,你是不是被炸蒙了,谁能把大炮扔进咱炕里呀”!你妈的,狍子肉没吃上,差点要了我的命,这他妈到底是咋了。这个人说话很慢,带着哭腔。声音里满是恐惧。 看他们出来,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他们的可爱,在我的内心里,只要人没事就行,这个教训也就够了。我回头和建军笑了一下,不远不近地看着小丑一样的哥俩。偷狍子的那个人找了半天啥也没找到,气急败坏地返回头和那个光头说道,你进去看看狍子肉还能吃吗?吃啥呀?屋子里啥情况你不知道吗?门都找不到哇,看看我的羊皮坎肩都成啥了。你还想着狍子肉,要不是我正站起来翻着锅里的肉,估计灶里喷出来的火我都把我给毁容啦。整个屋里都是灰,锅里估计也和泥了。 第163章 ——报复后的快感 看到他们没事,我们的心也放了下来,幸灾乐祸看着他们,尽管中午没吃饭,我也不感觉到饿。就如看大戏一样悠哉悠哉地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心情是无比的痛快。我摸出一支烟来,轻轻的点燃后,对他们说,我抽完了你们再抽。然后又悠哉悠哉地抽了起来。可惜的是那么大一只狍子就这样被偷了,心里不免还是有些难受。 二岗(二哥)呀!要不你进去看看,那么大的烟,别把房子点着了,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是不是缺德事做多了引来的报应啊!你看看,这么大动静连个看热闹的也没有,要是房子着火了连个救火的也没有呀。他妈的,这次也是命大,那天死了臭在家里都没人管那,你说你,你也有枪,不好好打偷人家的干啥?你看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红脸的返回头骂道,你他妈少在这儿放屁,肯定是有人弄的。他妈的是谁,给老子出来,那个人又气急败坏地昂着头骂道。二岗呀!你脑子真不对了,听到响声我们就往外跑,就是找门耽误了点时间,出来跟本就没有人呀!兔子也跑不了那么快呀!哎吆——怎么跟你说呢!快给我抽根烟,让我压压惊!抽个球,烟还在家里呢!你进去拿去。 光头看看还在冒着烟的房子说道“二岗呀!说实话,我是真不敢再进去了,万一再嗵——哒几声,我不知道再能不能活着出来,烟我不抽了,肉也不吃了,我想回家”!站起来就要走,又停了下来,二岗呀!你能不能进去给我拿一下大衣呀!大衣还在家里呢!你他妈的能不能别叨叨了,烦死了。红脸的可能是累了,在院子里蹲了下来。双手抓着乱糟糟的头发。进去拿烟去!二岗呀!你咋不进去,这可是你家呀!你顺便给我把大衣拿出来,我真想回家。 听着他们的谈话,把我笑的肚子都疼,尤其是那个光头,说得每句话都带着哭腔,说话也拉着长音。丢了狍子的不愉快也觉得好了许多。“打狗的”,我回头看看虎子,他打着让我回来的手势,我看看建军,趴着往后退去。慢慢爬到了他们三个人身边。现在大家的心情都很好,所以也就有心情聊起天来。沈雁往我身边挪了一下说道,大岗,有一件事我感觉挺奇怪的,这个村子怎么没有养狗的,按说山里最不缺的就是狗,以前我还担心被狗发现,可来了这么久,也没听到一声狗叫。虎子问插嘴道:对对,我也是感觉少点啥,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你看看,别说狗了,连只鸡都没看见。他俩这么一说,我才觉得我忽略了什么。是啊,以前不管是去了那个村,鸡鸣狗吠是很平常的事情,再看看这里,真她妈一片死寂。 建军淡淡说道,你们没看到吗?他家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一个去看看是啥情况,这种人能是好人吗?呵呵,我估计谁家养了鸡养了狗,也被他们摸了去,刚才我还奇怪呢,我们内蒙的人可不是这样的,除非人们都对他到了十分痛恨的地步。建军还在说着,我却是盯着院子里的他俩,这时候,红脸的从屋里拿了一件军大衣出来了,随手扔给了光头,带起一阵黑色的尘雾,屋子里的烟已经不冒了,只有烟囱上慢慢地冒着淡黑色的烟。光头接过大衣,使劲抖了抖,只看见一股黑雾升腾而起。 由于离得有些远了,听的不是太清楚,我又往前爬了一段路,听着他们的聊天。那光头太有意思了。光头带着哭腔说道,二岗,你看看,都成啥了?我就这么一件大衣,万一烧了连个穿的也没有了。唉!今天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烟呢,给我抽一根哇,现在还心慌呢! 光头不耐烦地骂道,你妈的,快二十岁人了,连盒烟都舍不买。然后给他扔了一根,光头接过烟,麻利地点燃,狠狠吸了几口又说道,二岗呀,凭良心说,你花我的少吗?就你一个光棍,要啥啥没有,连咸盐都从我家要。今天好不容易闹了一个狍子,哎!对了,二岗,狍子肉还能吃吗?吃个球,你不是不吃了吗?哎呀!忙了大半天,又差点被吓死,连大衣也差点也穿不成了,不吃一口也太亏了。再说,我的酒还在屋里呢!说着,站起来就往里走,红脸的也没理他,过了一小会儿,光头就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骂?二岗呀,你家的炕几年没打了,怎么那么多灰,肉都和泥了。我可不吃了,你自己留着吃吧!然后跺着脚打算离开,红脸的还是把他叫住了,先别走,和我收拾一下,不然我晚上去你家住,光头却是说道,哎呀!二岗,我都快饿死了,魂也吓掉了,哪有力气和你收拾屋子呀!你可千万别来,我“大”本来就不让我和你玩,你去了我可要挨顿揍。求你可怜可怜我行不行,妈妈的,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光头说道,我先吃饭去了,等吃完了再过来帮你收拾。红脸的也急忙说道,爷还没吃呢!可光头头也不回地走了。红脸的又喊了几声,光头的又停了下来,返回头大声说道,二岗(二哥),你晚上生炉子的时候可加点小心,别再炸了,我他妈的心里都有阴影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红脸的只是大骂了几声之后,也没再理他,扔了烟头,狠狠地踩了一脚,或许是肚子里的气没出来,站起来拿着铁锹乱劈了一起,扔了铁锹呼呼地喘着粗气。 我看光头的走了,准备退的时候才发现,建军和虎子趴在我身后,我低声说道,走走,没意思了。说完,我们就往后退去,刚退到沈雁和石头旁边,沈雁就说道,快看,他是不是发现啥了?我抬头看去,红脸的正站在屋子旁边愣愣地盯着烟囱看,我也觉得他是不是发现啥了,我回头看着建军问道,房顶后面有雪吗?建军说道,有,前面能晒到太阳,都化了,后面背阴还有雪,我低声骂道,他妈的,这家伙也太懒了,下这么大的雪怎么不扫,不怕漏吗?哎呀疏忽了,建军淡淡说道,怕啥,就他这样子的应该让他知道是我们干的才对,让他以后也长长记性。 果然,他绕到了房子后面,紧接着就从屋子后面跑了出来,仰着头看着山坡上。放声大喊,是不是你们,给老子出来,我正想着要不要理他的时候,建军腾一下就站了起来,把枪背在了背上。我一看建军起来了,我也只能站了起来,然后是沈雁,虎子和石头。我们站成一排,一个个都把枪背在肩膀上,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人终于还是火了,又返回到了院子,拿着把铁锹就向我们冲来,建军又往前走了几步,对着他勾了勾手指。我不清楚他是否能看见,但他跑了几步就突然停下了。把铁锹扛在了了肩膀上。喘着气远远地看着我们。我们也没动地方,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或许是他的理智战胜了冲动,他站了一会儿,就往后退去。一直退到院子里,扔了铁锹,转身进屋,过了一会,手里提着那杆长火枪又冲了出来。但只是往前跑了几步,见我们没动地方,他又停下了。嘴里也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太阳开始往西转了,我们的肚子也咕噜噜响了起来,我看看建军说,回吧!不早了。建军没有理我,却是大声喊道,我们还在你偷狍子的窝棚,要是你有胆量来,老子等着你。然后吸了吸鼻子,狠狠地吐了一口痰。他没再说话,只是端着枪远远地看着我们。建军喊完说了句,走吧! 第164章 ——悲哀的狍子 建军说完,头也没回地走了。走很是坚决。然后是沈雁,虎子和石头。我站在最后面,一直盯着他。红脸的后生也是愣愣地看着我们离开的方向,没再作声!直到虎子返回头喊我,打狗的,走了。我转过身,走在了他们后面。山村里又恢复了往日死一样的寂静,至于偷我狍子的那个人,家里到底被炸成什么样,我不太清楚,但我可以从光头的话里听出来,情况应该是比较严重的。至于他晚上怎么睡,那就更不是我如操心的了。毕竟,我们还有我们的事情。 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们绕过山岔村,回到了窝棚,石头本来想带我们再去他二姨家吃顿饭,却被我拦下了,人有点多,再说二姨也上了点岁数。所以没再进去。我们坐在窝棚里又开始了一系列忙碌。这里不必细说。等吃了饭,我们又开始商量起明天的计划。 说实话,窝棚里的情绪有点低落,尽管出了一口气,但狍子还是没拿回来,出来好几天了,就套了几只野兔和打了几只野鸡。不过还好,剩下的干粮还不少,所以经过大家商量,那就是继续找马鹿。这次的目标就是马鹿,别的都不打。商量完,我们就早早睡去。 第二天,我们经过再一次的商量,拆了窝棚,带上所有东西,就往西走去。来到了那天我们远远的看见的那个地方。等到了这个地方,沈雁却是说道,唉!怎么到了“红桦沟”了,我问道,你来过?沈雁点点头,以前和我“大”来打过貉,我好奇地问道,貉是啥?沈雁惊讶地问道?你没见过貉?我摇摇头,沈雁又接着说道,貉,似狐非狐,似獾非獾。现在冬眠,不出来,说来也怪,听我“大”说,山里就这里有,其它的地方还没见过,貉的皮子好,山里人都打来做羊皮袄的领子或者是皮帽子,又保暖又好看。肉和獾差不多。 我又问道,它和獾子那个大,沈雁说道,看着比獾子大,但实际没有獾子重,它的毛长,腿也比獾长,但是没有獾子猛,所以老被獾子欺负,听我“大”说獾子会逼着貉给獾子干活。也就是獾子在打洞的时候让貉把土弄出去。但它们冬眠的时间比獾子短,所以醒来的比较早,他们只要找到獾子洞,它们就会悄悄地钻进去,把正在冬眠的獾子活活咬死,再慢慢把獾子吃掉。我听的很是兴奋,因为那时候还没见过这种动物。所以比较好奇。再加上本来就是个猎人,所以去了解各种动物的习性是每个猎人必须要掌握的事情。 又瞎扯了几句,我们找地方坐了下来,歇了-会儿之后,就在落叶松树林里找了块比较隐秘的地方准备搭窝棚。隐秘的地方只是为了预防再发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耽误了我们打猎,并不是怕那个人来报复。然后就开始砍柴砍树搭窝棚。人多,做事也快,从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三点多,窝棚终于搭好了。他们继续做着后续工作,垫草的垫草,捡柴的捡柴,生火的生火。我和建军背着枪分头向林子深处走去。这里的山比较平坦,阳坡上大多数都是落叶松林,林子里的杂草也不太多,所以,林子里的雪几乎也融化了,地下一片泥泞。走起来又滑又吃力。不过,也给我们找猎物的足迹带来了一些便利。 不得不说的是,阳坡上林子里的动物远比阴坡上的动物多。刚走几步就发现了几只狍子的脚印,往山梁后的油松林跑去,当然,最多的还是野兔,从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兔子粪就便能看出来。不过,现在我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让我感兴趣的是地上一排排三只像牛一样的足迹,这些足迹从泥泞的土地上跑过,然后一直往下延伸。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我很兴奋,因为我知道,这并不是牛的脚印,而是马鹿的足迹。因为沈雁说过,“红桦沟”并没有住着人家,这里只是一个简单的地名。所以根本没有牛。再加上它奔跑时的步距,很很明显就能看出来。 我很紧张,赶紧蹲了下来,寻找着建军身影,我不敢大喊,只能用小小的呐喊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建军——建军——。很显然,建军根本就听不到,我也听不到建军发出的任何声音。不免心里有些着急起来。我快速地想着怎么办。因为我担心建军也发现了马鹿的足迹,然后跟着足迹把马鹿撵起来。我很为难,不知道是该守在这里等着建军,还是离开这里去找建军。只是祈祷着建军能找到我。 打狗的,打狗的,在哪?就在这时候,虎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暗自骂道,你大爷,我赶紧回头寻去,随着轻轻的一阵树枝划过皮袄的声音响起,愣虎和沈雁出现了,我赶紧示意他们别说话,然后慢慢退到他们身边,低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石头在烧水,我们没事干,看见了你的脚印,就跟着过来了。你看见啥了?我往前指了指说道,马鹿,三只,一大两小。沈雁走过去看了看,嗯,没错,三只。 我又蹲了下来低声说道,我现在不知道建军去哪了。不然可以商量一下今天要不要找一找。说着我抬头看看西边天上的太阳。又说道,现在离天黑还有一点时间。沈雁说道,我去找,然后看着我问道,你们在哪分开的?我回头看看说道,就在下头,你返回去往下找找看,万一找见了你告诉他,我在上面等着了,到时候你们撵一下试试,大不了明天接着找。沈雁点点头,弯着腰离开了。 等沈雁离开,我看着虎子说,你再往上走,到山梁上藏好着,那里的树少一些,比较好打,要是听到我开枪了,你千万要注意,尽量找到受伤的打,一定要等它跑近再开枪。记住,千万不要着急。若是马鹿没往你那里去,你也不要起来,等着我叫你,一定不要乱跑。 说完,我拿过他手里的枪,轻轻地把枪帽卸下来,又仔细看了看,再重新按好。交给他,又叮嘱到,一定不要着急,好好打,就像打喜鹊那样,一定要稳住。虎子收起了笑脸。慎重地点点头说了句,放心。然后迅速往上跑去。 等虎子离开,我也重新检查了一下我手里的枪,然后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棵高大的松树,这是一棵落叶松,树很粗,也很高。我一个人勉强可以抱住,由于没人修理,树上一圈都长着胳膊粗细的枝枝杈杈。没错,这次我选择埋伏的地方就是眼前的这棵松树上。食草动物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它们很少抬头看往高处。再有就是林子里的灌木比较少,地上也又湿又滑,我不想爬在泥泞里。所以我选择了上树。要是上了树,我可以居高临下,可以看的更远,发现它们也就会更早。我没再思索,把枪背在了身上,就往树上爬去。一直爬到四五米的位置,我在几根胳膊粗的树枝上靠着大树蹲了了下来,把枪从身上取了下来,拉起了枪栓。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它的到来。 红黄色的阳光穿过树梢,犹如千万把闪着金光的利剑。斜斜地插在林子里的土地上。树梢上一阵寒风吹过,我脚下的大树也跟着轻轻地晃动起来,就像是坐在一叶扁舟之上。林子里比较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呼呼声和几只山雀的叽叽声。也许动物们不会想到,这个看似祥和而又宁静的林子里却隐藏着一个致命的杀手。 我看看虎子离开的方向,他已经跑远了,我又往下看去,下面依旧没有动静,连沈雁也不见了踪影。我靠着树,晒着没有温度的太阳。不由得打了个哈欠,一阵困意袭来,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我虽很想眯一会儿,哪怕是一小会儿也行,但我知道不可以,我努力的睁开眼睛,又仔细听了听,还是没忍住掏了一根烟出来,轻轻地划着了火柴。 第165章 ——建军失踪了 由于过度疲惫,我实在是扛不住袭来的阵阵困意,于是,我选择了抽烟。按说,打埋伏是不许抽烟的。可谁让我是他们的头呢?再加上现在也没有人。管不了许多了,总比睡着要好吧!我自己安慰着自己,把烟点燃,悠闲的抽了起来。虽然我在抽烟,但我还保持着一个猎人该有样子,我的耳朵时刻捕捉着林子里的任何动静,眼睛也注意着地上的风吹草动。一根烟在我连续不断的猛吸之下,很快就抽完了。我在树枝上弄灭烟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开始了等待。我躲在树上,一动不动,只有我锐利的眼睛发着寒光。此刻,我可以保证,在我方圆四十米内,不管是什么动物出现,我都有把握击倒它,或者是击伤它。我十分享受这种过程,享受这种等待猎杀带来的快感。这里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野猪,不然若是有一群野猪从我脚下经过。我也相信,就凭我一人之力也能拿下一只来。 等待的时间太长,我的脑子也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起来,这时候,我又突然想到,若是我去当兵,会不会有超乎常人的天赋,也或许只是比一般人强一点点罢了。因为,中华的好男儿太多了,尤其是在人才济济的军营。超乎常人的人太多了太多了。很有可能我就如沙漠里的一粒尘埃,但我想,哪怕是一粒尘埃,我也会毫不吝啬地发挥出我的所有,乃至于生命。若是有那么一天,祖国需要我。我绝不会退缩,哪怕是用我的身体为冲锋的战士填平冲锋路上的沟沟壑壑。就像建军一样,尽管以后身体残了,但还是时刻想着国家,惦记着人民。 太阳快要下山了,林子里一片死寂,我靠在树上端着枪一动不动保持了四十多分钟,按理说,这么长时间,沈雁应该找到建军,也该有所行动了。就是找不到建军,建军也应该会上来找我,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耽误了这么久? 想到这里,我不免有点担心起来。我又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寻思着要不要下去找找他们。我看看表,快五点了。想着再过二十分钟还没有他们的音讯就要下去找他们了。天边的太阳变得更红了,红色的阳光把山头映成了红色,连头顶的树梢也变成了红色。就像是有人用一块巨大的红布盖住了所有的山尖和树林。单调而又美丽。温度很快降了下来,我端着枪的手也开始隐隐作痛了,我把一直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放在嘴边,轻轻地哈了哈,尽管短短几秒,我也感觉到了温暖带给我幸福。双腿和双脚由于长时间的停滞早已麻木了,我很想站起来,哪怕是稍微活动一下。腿脚也会舒服许多。 尽管二十分钟在漫长的煎熬中过的十分缓慢,但时间终究还是不会停留。太阳已经下山了,只在天边留下了一抹鲜艳的红色。我知道,用不了多久,连这抹鲜艳的红色也会被黑暗吞噬。 啊——啊——一群红嘴鸦从天空中飞过,留下几声悲鸣,给这个幽暗的世界增添了几许伤感和落寞。我用大拇指扣住枪栓,用无名指轻轻地往后推动着扳机,随着咔——的一声轻响,枪栓就轻轻地放了下来,然后拿在手里,一只手抓着树枝想慢慢地站起来。也许是蹲的太久了,尽管我的一只手用尽了全力往起拉着我僵硬身体,但我的双腿还是忍不住的颤抖,就连脚下这棵粗壮的大树也跟着微微地颤抖起来。早已干枯的针状树叶也跟着扑簌簌掉了下来。落在我的身上,也落在了地上,再隐藏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上。 还没等我站稳。嗵——的一声枪响,我看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心里想,虎子怎么开枪了?他这是看见啥了?真的很让我意外。我立刻警觉了起来,我又缓缓地在树枝上蹲了下来,顺手就拉起了枪栓。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虎子的方向,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连带着什么东西在奔跑时绊断树枝的咔咔声。五只灰色的狍子出现了,由远而近。我居高临下,视线格外的宽敞。看的也格外清楚。也不由得暗自佩服自己的机灵。我仔细地观察着这几只奔跑着的的狍子,它们的速度本来就很快,再加上又受到了惊吓,此刻的它们就像是几只离弦的箭,直直地朝着我飞奔而来。带起一道道尖土,就像是飞机飞过留下的烟雾一样。 我仔细地观察着奔跑中它们,跑在最后的一只引起了我的注意。它的肚子底下的白毛已是鲜红一片。远远地落在了后面。我知道,虎子打的靠后了,若是再往前七八寸,它此刻应该倒下了。我还可以再打一只。可惜的是,我担心不去补枪,它一时半会儿也倒不下来,再找可就吃力了。心里不由骂了一句,求也拦不成(啥也干不成)。 说时迟那时快,前面的几只已经跑过去了,最后受伤的那一只马上也就到了。我端着枪瞄着他的脖子根,也就是前腿上方的脊梁处就扣动了扳机。轰——一声巨响过后,等蓝色的烟雾散开,狍子已经倒下了。它无力地抽搐着双腿,乌黑的大眼睛也慢慢失去了光泽。我没有着急下去,只是蹲在树上默默看着它,因为我很希望从建军和沈雁的方向再传来一声枪响。过了几分钟,可枪声没有再传来。我抬头看了看虎子的方向,还是没看到他笨拙的身体。 我心里有点着急,建军是不是出事了,怎么连找他的沈雁也没了动静,想到这里,我赶紧站了起来,迅速来到了地面上。我来不及再去看躺在地上的狍子,就向南跑去,还没跑几步,就传来了虎子的喊声,——打狗的,你去哪?我头也没回地说道,你把狍子先扛回去,我去找沈雁和建军。 太阳一下山,林子里就会很快暗下来,若是天黑了,我无法找到他们的脚印,所以,我很着急,没命地往下狂奔,期望着在天暗下来之前,找到他们。我一口气跑出两里多地,终于发现了沈雁和建军的脚印,由于坡底的日照时间短,再加上冷空气下沉的特点,所以,越是往下,雪就越厚。我观察着雪地上的足迹,有马鹿的,也有建军和沈雁的。我想,沈雁也是发现了建军跟踪马鹿的脚印,也就跟了上去。我没再犹豫,加快了脚步,就往下寻去。 天地一片朦胧,皎洁的月亮在几朵白云里穿梭,显得是那么的明亮。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我浓浓的喘息声。长时间的紧张和喘息让我口干舌燥。我随手抓起一把雪就塞进了嘴里,也顾不上刮去落在雪上的松树叶子。然后在嘴里慢慢化掉,再吁吁咽下去,一丝冰冷从喉咙划过,冰冰的凉凉的。然后吐出留在嘴里的松树叶子。然后再抓起一把,再塞进嘴里,再化再咽再吐! 建军——建军——,沈雁——没有人回答,回应我的只有风,和被风吹动着的大树互相摩擦发出的沙沙声。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尽管天黑了下来,我还是能看清雪地上马鹿跑过的脚印,由于是下坡,马鹿的足迹是一边跑一边往下滑的,所以它们留下的脚印也就很长。它们奔跑时还会把积雪下面的泥土蹬起来,再翻到雪面上。借着朦胧的月光,我勉强可以看见,但也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一天没吃饭在山上干一天活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尽管我放慢了脚步,但还是往前走去。依旧是一边走一边喊,期待着能得到他们的回应。 第166章 ——建军获救 我的嗓子在雪的滋润下得到了缓解。就如一辆没了油的摩托车突然加上了油,我的喊声更大了,我一边在黑暗的林子里摸索寻找着,又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俩的名字。或许是上天也听出了我的焦急和不安。就连风此刻也停了。可回应我的却是一阵又一阵的回声。显得那么空旷和无奈。我无力地坐了下来,太累了,实在是走不动了。此刻,连手里八半斤半的火枪也感觉沉重了许多,就像是扛着几十斤的东西一样。我一直用两只手轮换提着它,时而扛着,时而背着。我很想把枪暂时寄存在这里,等找到建军他们再回来拿。可是想了半天还是没舍得放下。 又抽了一根烟才发现,林子里越来越暗了,越是往下走,树越是长的好,密密麻麻的树冠遮挡住了大部分的月光。此刻,就连我都感觉到了孤独。我扔掉手里的烟头,摸了摸背包,想把手电拿出来,才发现,手电也留在了窝棚里,背包里只有一捆用来捆猎物的绳子和一些“震天雷”。我又站了起来,艰难地寻找着雪地上的足迹,好在,他们的足迹往上了。我一边扒拉着挡在面前的树枝。又往上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道山梁上。这里的植被有些稀疏了,我可以看见幽暗的夜空里那弯明亮的月牙了。 身上的汗水早已打湿了最里面的一层衣服,轻轻的冷风吹过,又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我没有再停留,继续大喊着往前走。建军——建军——。此刻的我是多么希望能得到他们的回应,哪怕是轻轻的一声,也能带给我一点希望。 突然,轰——的一声枪响,让我精神一振,我赶忙又退回到了山梁上,四下张望。听枪声,距离不是太远,或许是他们听到了我的喊声,用枪声来回应!我又大喊了几声,但还是没人回应我。我顾不上许多了,又一头钻进了林子,跟着脚印往前走。依旧是大喊着建军的名字。轰——又传来一声枪响,这次,我听的很清楚,离我不远了,最多二里地的西南方。可马鹿的脚印在这时候又向上走了,当然,还包括建军和沈雁的。我顾不上许多,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把枪扛在肩膀上,呼哧呼哧喘着气往前赶。 又翻过一片树林,来到了一个陡峭的山坡上。坡很陡,也看不到坡下面的状况,这里由于植被稀疏,山坡上的雪早已化掉,裸露出一大片黄沙地面来,我停了下来,看着脚下沙地上马鹿的脚印还有建军沈雁走过后留下的足迹,我却犯了难。黄沙坡,又叫要命坡。由于长年雨水的冲刷和日积月累的风化,这些石头就形成了和绿豆大小的砂粒,而下面又是坚硬的岩石,所以坡上也很硬。不知道有多少人一不小心从坡上滑下去,摔断了胳膊摔断了腿。师父不止一次和我说过,宁绕五里山路,不走五米砂坡,记住,遇到沙坡,一定要绕着走,哪怕绕最远的路。这些,我一直铭记于心!从不敢忘记。 一种莫名的恐惧让我汗毛直竖,头皮发麻,我努力地看向沙坡,努力判断着建军和沈雁是否安全通过了。奈何光线昏暗,又没有雪,视力也有限。我也没看出他们是否安全通过了沙坡的另一边。我抬头看看,再往上可以隐约看到一大片模糊的黑色。我判断,上面可能是林子。于是,我加快脚步往上爬去,想从上面绕过去。又走了一段时间,终于绕过了那片黄沙坡。又从黄沙坡的对面的山梁往下走,继续寻找着他们的足迹,可等我出了林子再往下走了几步才发现,这里又是一片黄沙坡,坡更陡也更宽了。看的我是心惊肉跳。 建军——沈雁——。我停下来,仔细地听着,期待着能得到他们的回应,哥——我们在这儿。哥——在这。就在这时,沈雁的犹如天籁般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的心终于也放松了下来,尽管我很兴奋,但我还是站着没动,而是慢慢地坐了下来。远远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你慢点昂,别和那个憨货似的也滑下来。建军幽怨的说道。我想笑,却没好意思笑出声来。等我把笑的那股劲憋过去,才问道,你俩有事没?建军说道,没事,就是上不去。我故意大喊道?你也上不去?建军还没说话,沈雁却是说道,哎呀,能上去早就上去了,等你干啥? 我很累,也很饿,所以我坐着没有动,我摸了摸口袋,才发现烟已经抽完了。无奈地扔掉烟盒。又问道,建军。看见马鹿没?看到了,不是它我也滑不下来。我听到后就是一愣,赶紧问道,咋回事?沈雁不耐烦地说道,别说了,想办法把我们弄上去再说,快冻死了。我想想也是,于是就慢慢地站了起来。突然,远处的林子里一道黄色的光柱在树梢上划过。在这黑暗的夜空,显得格外明亮,同时我隐约听到了人的喊声。 我的嘴角裂开了,应该是虎子寻了过来,于是我对着黑暗处的建军和沈雁说道,你们等等,可能是虎子也寻来了,我等他一下,别也滑下去。我把枪背在身上,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对住,形成一个圈,慢慢塞进嘴里,使劲一吹,尖利的哨声划过我干裂的嘴唇,又穿过了密密的树林。声音婉转而又悠长。在山里,这种口哨声的穿透力是人的呐喊无法比拟的。它的穿透力更强。传的也更远。果然,林子也传来了一阵悠长的口哨声,在林子里,很多时候,我们都用这种口哨互相联络来确定各自的位置。所以虎子也会。 终于,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虎子和石头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我对面的山梁上。打狗的,找到他们没?我赶忙喊道,你俩别过来,站那别动,他们在坡底下,我想办法把他们弄上来再说,说完,我慢慢地从山梁上往下走,虎子喊道,给你手电,我又停了下来想了想说,好吧,你从上面绕过来,我等着。虎子却是说道,你有毛病吧,这么近的路不走,还绕那么远?还没等我再开口,那王八蛋就从坡上往我这边走了过来。我连忙大喊,你妈,别动。 现在想起来都好笑,这王八蛋根本就不听我的。还没走几步,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笨拙的身躯就往下滚去,滚了几下,他努力地坐了起来,努力地控制着身体的平衡,但还是控制不住往下滑的身体。他大叫着往下滑,啊…啊…啊…带着颠簸时发出的颤音。看的我头皮发麻,担心不已。 哥——哥——对面的石头焦急地大喊着。手电的光终于停止了,却又传来了痛苦的呻吟,哎哟——哎哟。摔死我了!我担心地问道,愣虎,有没有事?虎子却是反问,你妈,你个王八蛋,怎么不早说呀,哎吆——可摔死我了。你到底有没有事?我又问道。等等,我看看能不能站起来,又过了一会,没事,下面雪很厚。呵呵呵,我这边的山梁下面又传来了沈雁的憨笑声。 我赶忙又对石头说,你可别动啊,就那里等着。说完,我又往下走去,我一边走一边问,建军,你到底是咋掉下去的。建军淡淡地说道,我说我被马鹿追你信吗?我疑惑到,马鹿会追你?建军却是嘱咐我说,你小心点,别滑下来,这里是条窄沟,滑下来就出不去。我一边往下走一边又问道,你看见几只,建军说,两公一母,妈的,那家伙的角角可长,枝枝叉叉的差不多一米多长,角角上还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草和树枝,看到我就向我冲来,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慌忙举枪的同时就往后退了一步,结果就滑下去了。那家伙很大很大,脖子底下有很长的鬃毛。比母的可大多了。估计不好打。我又问道,跑哪去了?建军说道,我也没看,我滑下去就看不到了,等天亮找它的脚印吧! 经过漫长的努力,终于把他们从窄沟里拉了出来。由于前段时间刮了大风,沟底背了很厚的雪,再加上都穿的也厚,坡度也不太高,所以人都没事,只是脸上和手上蹭破了皮。等回到窝棚,已是夜里是十点多了。 第167章 ——追杀马鹿 五个人带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窝棚,已是夜里十点多了,真是又累又饿,我们把狍子和枪放在了窝棚口,就一个个往里爬去。此刻,再没有别的什么比躺一会儿更舒服的事了。我四仰八叉地躺在厚厚的干草上,本想和他们聊几句。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沉重的眼皮还是不争气地闭上了。这一觉睡的很沉,连做的什么梦也没有记得。 睡的正香的时候。一阵轻轻地晃动把我从沉睡中推醒。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借着红色的火光看去。石头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轻轻地问道:“哥,起来吃点”,我躺着没动,身上疼得就像是刚刚被人给打了一顿一样。我活动了一下四肢,艰难地坐了起来。往窝棚里看去。沈雁和虎子还在沉睡,只有建军默默地注视着我,微笑着说道,累坏了吧?一个人把我们从沟里拉上来,的确不容易。我咧开干裂的嘴角笑了一下说道,唉!还是命大,幸亏沟不太深,万一出了事可真就麻烦了。我曾经和他们说过,有没有收获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把他们一个个全须全尾地带回去。这是我的责任。 这时,满满一搪瓷缸的面条端在了我的面前,石头笑着说,快吃吧!我看了看锅里,锅里只剩下半锅面汤了。我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吃了?石头不好意思地说,吃了,沈雁和虎子哥一锅,我和军哥一锅。这是给你一个人煮的。我挑起一筷子面条吸进嘴里,一边吸溜一边问,挂面还多吗?石头说,还够两天。我心里想差不多也该回去了。石头又说道,够吃,野兔野鸡还不少。今天我消了两只,明天可以吃,我看看放在火堆旁边的两只兔子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建军。含糊地问道,哎!你说马鹿会追你?建军有点尴尬地说,是啊,他妈的,我也没想到啊,打了好几年“生”(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说起来都丢人。我笑了一下说道,这有啥丢人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那么大的生灵。 满满一缸面条在我不断的吸溜声中见了底,我又把锅里的面汤倒在缸子里,几口喝完,把缸子放在地上又说道,快详细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建军扔给我一支烟又淡淡地说道,我一进林子就看见了它们的脚印,我没多想就跟了上去,心里想着你若是看见了也会跟过来,当时把我给高兴坏了,心里想,上次你一个人打了四枪才打了一个,看看这次我能不能一个人干一只,所以我没再犹豫扛着枪就追,妈的,一口气追出去老远,等我上了第一道黄沙坡上,我听见了一声枪响,我也停了一会儿,想起路上遇到的几只狍子脚印。也就没太在意,知道肯定是虎子开的枪,因为你说过,这次啥也不打,专打马鹿。等我过了第一沙梁,又走到第二道黄沙坡中间的时候,又听见一声枪响,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得手了。我就更着急了。我想着先过了这道黄沙坡再说,这里很不好走,也不好停下,可我突然听到了呼呼的喘气声,等我再回过头来,妈的,三只马鹿一排站在对面的山梁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尤其是两只公的,他妈的,头上的角估计有一米长。我当时就愣住了,第一次遇到猎物不跑的。不过我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从肩膀上把枪拿下来就端在了手里,想着打一枪再说。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还没等我瞄准,其中的一只低着头就向我冲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妈的,就那样滑下去了。 建军抽了一口烟又说道,等我到了沟底才发现自己没受什么伤,想爬出去,可是沟里的石头被雨水冲刷的很是光滑,折腾了半天也没上去,心里想你一定会回来找我。果然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上面有动静,我以为是你过来了,正想提醒你,沈雁就滑下来了。我打断他的话说道,以后记住一句话,宁绕五里山路,不过五米沙坡,千万记得。 建军嘀咕着把我刚才说话说了一遍。又接着说,不过还可以,起码打了一只狍子。我笑着说,若是你在虎子的位置上,起码是两个。对了,有没有听虎子说狍子到底是怎么过来,建军说道,听虎子说,他爬在垭口上快睡着了,突然就从梁后的林子传来了动静,他一下就清醒了,低下头等着,狍子就过来了,它就打了一枪,听他说,狍子当时倒下了,但又站起来了,我笑了一下说道,别听他吹牛,倒下就很难再站起来,不过他打准了,只是靠后了一些。所以我才又补了一枪。我掐灭手里的烟头,说道,早早睡吧,明天继续找它。 第二天一早,我第一个醒来,把他们一个个都叫醒了。石头张罗着烧水做饭,我们则是出了窝棚,把枪拿了进来,枪,只有虎子的在昨夜装好了,但为了安全,我又让他把里面的火药铁砂又倒出来,再重新装,因为,这次必须要加装一颗“前梁”(十毫米的刚珠),既然打那么大的家伙,“前梁”是必须的。我们开始热枪以后,又把枪挨个装好,放在了窝棚口。开始了各忙各的,窝棚里的石头在烧着水,我上了厕所以后,上了一道山梁上坐了下来。思索着今天的计划。 在我看来,打猎和打仗是一样的,必须要有一个完美的作战计划才行。计划的完美性,对能否打到猎物起着关键性的作用。我看着红色的天边,陷入了沉思。关于马鹿的习性,我们知道的很少。虽然我打过一只,但对它们的了解却还是少的可怜。所以,就连建军那样的人遇到突然向自己冲来马鹿也是不由得心惊胆颤。我点燃一根烟,看着那刚刚出山的太阳。 深蓝的天空像洗过一样,没有一丝丝云彩。山梁下林子里的落叶松一动不动地矗立着,就像是一个个威武的士兵。抬眼望去,连绵起伏的山峦一眼望不到边际。显得是那么的飘渺和广阔。林子里升起一道炊烟,直直向上。然后消失在半空,散发出阵阵淡淡的松香味。我很迷恋这种味道,尤其是现在。每年暑假,我都会在山里小住几天,去回忆当初激情燃烧的岁月和意气风发的我们。 哥——哥——吃饭了,石头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赶忙答应着,同时起身,从山梁上下来,往窝棚里走去。他们已经开始吃上了,看我回来,虎子又往里挤了挤给我腾出一个缝隙,然后又说道,快吃,吃了打马鹿。我微微一笑,从石头手里接过了筷子说道,哎呀,今天怎么这么积极?嗯,现在会打了,也就有信心了。建军看着我问道,今天怎么打?我吃了一口面条说,这样吧,今天你和沈雁一组,我和愣虎一组,两人一组,相互有个照应。石头就别去了,就留窝棚里处理兔子吧,今天撵坡的必须带枪,不能空手。继而又说道,建军你们俩下去撵,我和愣虎找地方埋伏。你觉得呢?沈雁想也没想说道,行! 等吃了饭,我们就收拾东西出发了,到了昨夜打狍子的地方,我让建军和沈雁停下,我对着建军说,一个小时以后,等我们藏好,你们就跟着昨天的脚印去找。千万小心,照顾好沈雁。建军说了句,放心,就原地坐了下来,我带着虎子往西而去。在我的判断里,建军昨夜看见马鹿的地方在我打狍子这里的西南方,我往西去,就很有可能到了马鹿的正上方,到时候,建军他们往上一撵,我等着开枪就行了。呵呵!想法是美好地! 我带着虎子往西走,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地上动物的足迹,妈的,到了这里才发现,这里的狍子是真不少,到处但是狍子拉下的粪便,黑黑的闪着乌光,我捡起一颗,用手一捏,妈的,还是软的,说明狍子刚拉下不久。心里想着,等明年要是有时间,过来好好打几只狍子。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看见一道浅沟,这道沟一直向下延伸,不知道通向了那里,沟里的树不多,所以视线很好,我突然想到了马鹿头上长长的角,它的的角那么长,肯定不会到树多的地方走,所以,我选择了在这里埋伏。可就在我刚刚趴下的时候,却发现了沟里的马鹿脚印,我又站了起来,到浅沟一看,才发现,马鹿却又上去了。 第168章 ——黑翅雕捕猎 我看着向上跑去的马鹿脚印一时也犯了难,这可怎么办!原本以为建军一撵,我们这里一打,然后拉着回家,多好。可意外出现了。也许这就是人生,很多时候有很多事情都不会按着我们的意愿去完成,但我们还要从容去面对。不要因为一时的失败而放弃自己的理想。 虎子见我下到了浅沟里,于是低声问道,什么情况,我回头看看他低声说道,跑上去了。虎子说,那咋办?咱俩要不先上去?我说道,要不等等吧,就咱俩上去也够呛,反而惊动了它们。虎子从灌木丛里爬了起来,慢慢地向我走来,等走到我身边,蹲在我旁边问,建军会上来吗?我点点头说道,他要是发现马鹿上来了,肯定会跟着寻上来。 我选了一处比较隐秘的地方和虎子藏了起来,耐心等待着建军和沈雁。毕竟这片林子很大,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猎物跑来,林子很安静,只有一阵清脆的鸟叫声,时而唧唧,时而喳喳。今天的天气很好,连一丝丝风也没有,金色的阳光从林子的缝隙照射进来,再暖暖地照在我们身上。很是舒服。 突然,一道黑影在我眼前闪过。我抬头看去,一只巨大的“黑翅雕”在天空中盘旋着。虎子用肩膀碰了我一下说道,看!“黑翅雕”,说着就举起枪,我赶忙按住他的枪骂道,神经病呀你,能够的着吗?虎子白了我一眼说道,我要不打。只是练一下瞄准,哪天野鸡飞起来也可以打个飞鸡!我没再理他,仰着头瞪着眼看着空中盘旋着的大雕。这种雕很大,要是它落在地上,有七八岁小孩那么高。等把翅膀展开,估计在三米以上,这种雕很凶猛,一般以野兔,野鸡和狐狸,还有小狍子等不太大的动物为食,大雪封山的时候偶尔也会抓圈里二三十斤的小羊羔。但这种情况不是太多。 我师父曾经告诉过我,雕千万不能打,若是打不死,它会和你拼命。他还给我讲了一个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他年轻的时候打兔子,枪一响,兔子就倒下了,我师父很自信,所以也不着急去捡,就在原地又装起枪来,刚扣上了底火帽的时候,就听见“嗖”的一声,他抬头观看,只看见一只大雕从天而降,抓起兔子就飞,我师父也是年轻,骂道,尼玛的,敢从老子手里抢肉,随手就是一枪,可是天空里只落下了几根羽毛。雕也吓得扔掉了兔子就飞走了。事情本以为到这就结束了,可等他把兔子捡起来放在背包的时候,地上快速划过的影子把他吓了一跳,赶忙抬头看去,只看见那大雕抓起一块比碗小不了多少的石头从天上对着他砸了下来。还算不错,毕竟那时候师父还年轻,幸运地躲过去了。可大雕发现没砸住,就如一架飞机一样对着他俯冲下来,速度很快,这次我师父可没那么幸运了,大雕的翅膀根就照着他的脑袋撞了下来,撞的是头昏脑胀,浑身发软。耳朵里就像有一列火车开过。嗡嗡作响。至此,落下一个个耳鸣的毛病,到走的时候也没好。所以,我也一直没有打过它,当然它也没找过我麻烦。 虎子小声说,你看,它怎么一直在咱们头顶绕是啥意思?是不是发现啥了?我四下看了看,啥也没有呀!虎子又说,哎!你说它是不是把我们当成狍子了。我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呀!虎子又说道,赶紧想想办法,别没防住被它飞下来叨一爪子,那家伙谁受的了呀! 于是,我从草丛里出来,展开双臂在原地跳了几下,意思是告诉它我们是大家伙,你抓不起的。然后又爬了下来。可虎子又说道,不对呀,怎么还不走。到这时我才发现了事情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我们藏身的附近有别的东西。躲在暗处的东西看见它不敢动,雕看着我们却不敢下来。于是,我从草丛里爬了出来,爬在浅沟畔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可观察了半天,啥也没发现,我又抬头看看天上的黑翅雕,它还在半空里盘旋着,没有离开的意思。我十分好奇,它到底是发现了啥东西?难道真的是把我们当成了猎物了?我又慢慢退回到了草丛里,有点脊背发凉的感觉。我狐疑地和虎子说道,啥也没有呀!就在这时候,一阵窃窃细语声从底下传了上来,我抬头看去,建军和沈雁果然上来了,沈雁端着枪一边走一边说,很可能就在前面,他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我赶紧低声喊道,建军,建军,这呢!建军抬起头看向了我,我赶紧从草丛里往前爬了几步,他看见我了,就慢慢地向上走来。沈雁着急地说道,下面应该有只狐狸,估计就在这里。打不打?我说道,有也没用,它的洞挺深的,天寒地冻的也挖不动。沈雁却说道,我没事就和我“大”夹狐狸,那里有窝我知道。这里没有狐狸窝,可能就藏在前面的草丛里或者是大石头底下。妈的,好奇怪,大冬天它怎么不回窝?我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它在这里不远?沈雁接着说,它刚刚吃了一只兔子,妈的,流在雪地上的血还没冻,我们一直从下面跟上来的。可到了这里突然没了脚印,肯定就在下面。 我恍然大悟,我赶紧又抬头看去,黑翅雕还在,只是飞高了许多。然后说对着他们道:你们看,可能是雕发现狐狸了,我说呢,它怎么一直在我们头顶飞来飞去的。可能是看见我们在这里它不敢下来,然后催促道,快离开这里,别耽误了黑翅雕捕猎。大自然的事情我们不要干预。各干各的。说着就带着他们离开了这里,跟着马鹿的脚印往高处爬去。刚刚走出了一段路,我抬头再看,黑翅雕已经不见了,就在这时候,从林子下面传来一阵阵几声惨叫。虎子兴奋地说,抓住了,抓住了。要不要下去看看。我白了他一眼,你自己看去吧!说完,我扛着枪跟着马鹿的脚印往上走去。 虎子见我没理他,也只能悻悻地跟在了我后面。马鹿的脚印一直向上,从脚印上看,它们没有跑,只是悠闲地走着,时而低下头吃几口灌木的叶子,时而啃几口林子里山榆树上的树皮。我回头看看建军笑着说,看来这家伙挺悠闲呀,建军说,那肯定,这家伙那么大,咱们这里也没有大的食肉动物。估计没啥可怕的。你们看,沈雁指了指浅沟底下靠着沟畔的一块发亮的地皮说道,那是咋了。我走过去蹲了下来,才发现三只马鹿都在了这里停过一段时间。地上发亮的地皮看上去已经凝结,我用手摸了摸,很是光滑。又放在嘴边闻了闻,有一股淡淡树皮的味道。我抬头看看他们说道,这里是马鹿们舔过的地方,它们为什么会舔这些泥土呢?当时的我们没有人能说到清楚。所以当时一直认为马鹿有时候也会吃土。 看了一会儿,跟着它们的脚印继续往上走,又走了一段路,居然出了林子,在往上就是光秃秃的山梁了。我们坐了下来,抽着烟休息,建军说道,看来它们进了梁下的阴坡里了,怎么打,我看着高大的山梁说,找地方守垭口。然后看着这道山梁说道,这里太高了,它们要是被撵出来肯定不走这里,最好还是找一块平坦垭口守吧! 等抽完烟,我一个人蹑手蹑足地往上走,毕竟我们不知道山梁后的状况。等上了山梁,我爬了下来,匍匐前进了几米,就在我刚刚在山梁上探出脑袋,我就看见了阴坡上吃草的它们,还是三只,我慢慢回头,又往后退去,对着他们说,看见了,就在坡下面,他们赶忙也蹲了下来,我很紧张,说话都带着颤音。连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远不远?建军问道,我说,两百多米,枪够不到,再往下就到了油松林里了。一边说着,我的脸再也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虎子看我在笑,低声骂道,你大爷,是不是哄我们,我低声说道,没那心情,老子是高兴,若是安排的好,也许今天一千大几就到手了。能不笑吗? 第169章 ——致命的冲撞(上) 等我再回到建军他们身边。围成一圈,我找来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一条忽高忽低东西走向的线来,以代表那道高低不平东西走向的山梁。也画出了山梁上的五个垭口。继而又指着这道线低声说道:山梁前面是我们的位置,翻过山梁,是一大片不算太陡的半阴阳的山坡。所谓的半阴阳就是说,山梁后在早晨太阳升起的时候,阳光照不到这里,但过了十点以后,当太阳慢慢升高,光线就会照到这里了。所以,这里的草比较丰茂。雪也不是太厚,马鹿就在山梁下一百多米不到两百米的位置吃草。马鹿的位置再往下,就是一大片茂密的油松林。里面的情况不清楚。 至于怎么打,我早已有了打算,这次,我让他们三个守在山梁上比较平坦的垭口上。我一个人绕到山梁后的那片油松林子里,从下往上撵,伺机而动。然后我满怀信心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说道,我就不信它们不上去。建军看着我却是语重心长地说道,别大意了,那家伙会撞人的,你要小心点。或许是我早已被幻想中花花绿绿的钱冲昏了头脑,不在意地说道,我手里的枪可不是根讨吃棍子。这就是我很严重的缺点,一直隐藏在我的骨子里骄傲。只是很少表现出来罢了。而今天,却得意忘形了。其实,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从来没有服过谁,除了建军有一些值得我钦佩的地方外,我一直都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而我,终会为我的愚昧和无知付出代价! 说完以后,我还是忍不住地笑了起来。真的是控制不住,我的脸上犹如桃花般愉快地绽放着,毫不吝啬地释放着我的贪婪。就像是猎物已经倒在我们身边一样。可谁会想到,这次我却差点把自己留在这里。所以我有一句话要奉劝各位,任何事情在没有成功之前,都要时刻保持着对它的重视和应有的尊重。当我在幻想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三双惊讶的眼神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就像是从来不认识我一样。为了掩饰我的尴尬,赶紧指着画的那道线说道,虎子,你去最上面,沈雁,你去下面守着,然后看看建军,又说道,军,你去中间吧,那里的上去的几率最大。 建军抬眼看着我不放心地说道,你一个人能行吗?又提醒我说道,它真的可能还会撞人。此时的我早已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又不以为然地说道,没事,我有枪。又看着虎子嘱咐道,你们上垭口的时候,脚步一定要轻,上去了千万要藏好,别老是伸出脑袋去看,要是被它发现了,就功亏一篑了,仔细听我的喊声就行,它们上来会有很大的脚步声。好好打,然后拍了拍身边的沈雁,没有说话。又看了看建军说,你们上垭口吧,我走了!建军拉着我的胳膊说,小心点,可不是开玩笑的。 忽然,我感到了一丝丝尴尬,从来都是我嘱咐别人,而这次却第一次被别人嘱咐了。我一下就想到了我刚才那副让人讨厌的模样,挠了挠后脑勺说道,放心。然后又说道,你感觉我哪里安排的不合理,你再安排一下。说完,我往下走去。 终于从幻想中醒悟了过来,我的脸上热辣辣的很烫。对自己刚刚样子很是后悔。我又回头看看他们,但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我又往下走了几步,掏出一根烟来,让自己尽快恢复到平时的样子。我很清楚,此刻若是我火急火燎地绕到林子里,很可能会惊动它们。所以,我选择了抽烟。因为抽烟会让我在最短的时间里平静下来。 一根烟抽完了。我也平静了下来,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我抬起头又看向了那道山梁,用最快时间去设想好我走的路线,为了万无一失,我一直走到了离沟底不远的地方才停了下来,预算着此刻离马鹿的距离。感觉可以了,我才提着枪,猫着腰往山梁上走去。 等我上了山梁,才发现我已经看不到马鹿吃草的那个位置了,因为这里已经是到了林子边缘。我没再仔细去想,就往林子里钻去。等我进了林子才发现,林子里的雪很厚,有半人深,我在林子里观察了一下,雪地上很干净,没有动物的脚印,也是,这么深的雪动物们也是不会进来的。所以我我退了出去,又来到山梁上继续往上走。一直走到能看见马鹿吃草的下面的才停了下来,想着可不能再上了,不然被发现了。 我再一次进了林子,尽管非常难走,但也别无选择。我知道,没有一块肉是那么好吃的。我把枪背在了肩上,用手扶着树枝,小心翼翼地走在雪面上,时不时就会踩塌冻的不太坚硬的雪面,陷进半人深的雪坑里。然后再艰难地爬出来。我依旧没有退缩。也一次又一次地掉进雪坑里,我的枪上按底火帽开口的位置也灌满了雪。可当时我却忽略了这个十分重要的问题,当时的我只注意着上方马鹿的动静了。 我艰难地走在雪面上,周而复始地重复着陷进去爬出来的动作,没用多久,早已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我时不时就会靠在树上极力躲开阳光照在雪地上一坨坨耀眼的雪面,阳光很刺眼睛,明暗交错,让我的眼睛很难适应林子里忽明忽暗的光线,我闭上眼睛聆听林子里的动静。林子很安静。只有我轻轻地喘息声。我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又开始往上走,迈出去的每一步都十分小心,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因为我也想着若是能走到马鹿最近的位置先打一枪,等它们再上到垭口上他们再打一枪,运气好的话也不会像上次那么费力了。终于,上面的雪薄了许多,我又停下来让呼吸尽快平复下来,随手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然后把枪从背上取下来,打开了保险。 再一次停下的时候,我已经到了林子边缘,我蹲了下来,躲在一棵松树后面,慢慢地探出了脑袋。往上看去。此刻,太阳正好升起,一道刺眼的光芒照进了我的眼睛。不由得让我闭上眼睛,眼睛里被两个黑色的光环环绕,形成了短暂失明。我不知道大家是否体会过这种短暂的失明。我却记忆犹新。当你走在阳光耀眼的雪地上,雪面的反光会刺激你的整个视觉系统。然后你再看阳光一眼,就真的啥也看不到了。到了以后我才知道,这很可能就是雪盲症。应该和长期缺乏营养有关系。 我不得不再一次闭上了眼睛,但眼泪还是从紧闭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十分难受。我没看清草坡上的状况,但我知道,马鹿还在上面,不然,建军他们早就提醒我了。我一手提着枪,一手抓起一把雪,洗了洗眼睛,然后开始慢慢地按摩着眼睛的周围。直到感觉疼痛缓解了一点以后,我摸索身边的树想站起来。妈的,突发的事情太多了,由于我长时间的闭眼,不知不觉就没了方向感,紧接着就是一阵头晕,我连忙伸手乱抓,抓住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叭——的一声脆响。声音传向了远方。 树枝没有可怜我这个睁不开眼睛的人,它断了,不带一点怜悯,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只手抓着枪,一只手揉着磕在树枝上的尾巴骨。他妈的,我一只手不知道是该继续揉我的眼睛还是揉我的屁股,可就在这时候,建军急迫的喊声从山上传了下来,快躲开——快躲开——,我心里就是一慌,再也顾不上疼痛的眼睛和屁股,伸直了耳朵细听, 随着一阵急促的踏踏和一些乱七八糟沙沙声传来。我顿时双腿一紧,意识到了什么!我艰难地睁开疼痛的眼睛。就在我一睁开眼睛,我是大惊失色,它真的向我冲来了,我可以看到他黝黑而又愤怒的眼睛和枝枝杈杈长长的角,角上还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草和一些没甩掉的树枝,就像是带着一顶很难看的皇冠一样。我躲在树后,端起了枪瞄着它的脖子下面就扣动了扳机。 第170章 ——致命的冲撞(下) 我的眼睛当时真的很难受,但听到建军急促的喊声后,我还是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或许是按摩起了一点作用,当我再睁开眼睛时,已不再那么难受了。我再抬头一看,一只身体庞大的马鹿正向我冲来,我端着枪下意识地退到树的后面蹲了下来。我也没来的及去看剩下那两只的情况,但我知道一点,很多动物都有随群性,就是当领头的去往某个地方时,其余的也会毫不犹豫地跟上去。但此刻我顾不上那么多,我的枪就瞄着向我冲来马鹿的脖子开始了瞄准,我的枪口也随着马鹿的移动而移动,等待着最好的距离。此刻我的心里有点紧张,因为我知道,尽管枪里装了一颗十毫米的钢珠,但由于这种火枪的威力不像制式武器那样,就是打准了,马鹿也不一定会当时倒下。我只能等着在最近的距离里开枪。心里也默默祈祷着这一枪也能让它改变方向。以减少对我的伤害。 我的枪在抖,尽管是轻微的抖动,若是有人看见,也就能看出来我的紧张。怕是正常的,毕竟我也是个普通人。很快,马鹿就到了离我三十多米的位置,我端着枪躲在树后继续瞄着,马鹿的速度本来就很快,再加上又是下坡。速度就可想而知了,霎那间就来到了十多米的位置。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当时我也在想,这么近的距离,若是枪响了,它死不了也够它喝一壶的。 唉!他妈的这就是我悲催的人生,尝尽了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尽管事情过去了很多年,但每每想起当时那一幕,我的心还会不由自主地揪起来,是心痛?是后悔?还是别的什么?我说不出来。只能把那种感觉汇成一个词语,那就是难受。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就像是失去了我最爱的人一样。 当我扣动扳机的时候,我的心就沉了下来。手里的枪并没有像平时那样,扣动扳机的时候同时伴随着巨大的响声。而是轻轻的的一声,枪再也没了动静。躲开——,建军的呐喊又传了过来,还没等我看向他,只感觉眼前一雾蒙蒙一片,一根像树杈一样的东西就射向了我。我根本来不及闪躲,树杈一样的东西就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肩头。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紧接着,两条黑影从我身边跑过,带起一阵尘土。我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跑过去的是另外两只一公一母的马鹿。 肩膀很疼,但不是难以忍受的那种疼,随着肩膀一疼,我也很快就清醒了过来,我急忙爬起来抬头看向了大树后愤怒的马鹿,让我惊讶的是,它的头上只剩下了一只角。但还在用仅剩的一只角拼命地顶着挡在它面前粗壮的树枝。嘴里还发着类似牛一样的怒吼。 离我的距离也就只隔了一棵树。我还能清楚地听到它愤怒的喘息声,现在想起来那种呼呼的喘息声都有些心惊。那种声音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一点也不好听。我来不及多想,又拉起了枪栓瞄着它的脑袋又扣动了扳机。但火枪依旧用沉默来对抗我对马鹿的贪婪。我快速地看了一眼按底火帽的位置,那里已经被刚刚融化的雪水和火药燃烧后形成的残渣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和成了黑色的泥,这时我才知道,那里已经湿透了。此刻我想到了跑,可我却又有些舍不得。 我从来没有恨过我的枪,尽管它时不时就会和我开一次玩笑,时而轻轻地“叭”一声,又时而又“叭”——呲呲——嗵。但我一直都认为那是我对它不够严谨。而这次,我真的愤怒了,因为这不是一般的狍子野兔。这他妈可是马鹿啊,那意味着一千多块钱呀!我把枪扔在了地上,就像是《三国演义》里的刘备摔他儿子一样,虽然带着恨,却还是有些舍不得。我随手从后腰里抽出了刀子。想着要不要从它脖子上捅一刀。就在这时候,我听到咔的一声,马鹿的脑袋抬了起来,这下头上又变得光秃秃的了,那仅剩下的一只角也掉了下来。我抓着小刀当时就愣在了原地。就在此刻,“嗵”——的一声枪响传来,建军在马鹿侧上方四十多米的位置开枪了。我他妈的都能听到铁砂从我前面飞过划破空气的嗖嗖声! 我很清楚地看到马鹿整个身子抽搐了一下,它终于放弃了我,转身向下面的林子里跑去。我看向建军准备骂几句,因为刚才差点打到我。还没等我骂出来,一道风一样灰白色的影子就到了离我不远的位置停了下来端起了枪,就在马鹿刚要钻进林子的时候,枪又响了!说起来也是惭愧,人家的枪怎么就响的都那么干脆,而我今天总是寂寂无声。我看着马鹿。它还是钻进了林子。 我靠着树坐了下来,用手轻轻揉着刚才被“树衩”砸着了的肩头。这时我才看向了掉在地上的“树杈”,这才看清,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树杈,而是一只掉落的马鹿角。我把角从地上捡了起来,仔细地看着。这是一根六十多公分长的角,很硬,也很沉。就像是骨头。角一共分了好几个叉,很好看。 没事吧你?建军走了过来。我扔下了鹿角,我从地上捡起了那杆粘满了雪的火枪来,答非所问地说道,他妈的,打了两枪都没响。建军又焦急地问道,你有没有事?它顶着你没?这次我老实地回答道,被顶了一下。建军一听,又着急地问道,顶哪了,我用手指了指肩头。疼不疼,我摇摇头说,挺疼。他坐了下来说,快装枪,这时我才反应过来,用袖子擦去枪上的雪,再取下底火帽,然后把枪口朝下在树上磕了起来。 沈雁也下来了,上上下下看了我一眼说道,没事儿吧!我摇摇头继续倒着枪管里的铁砂和火药。建军一边抽烟一边说道,你小子命真大,顶了一下啥事没有,我见过一个人喂牛时被插在牛角上。人很快死了。这时我才想起来,那只角并不是直接顶着我,而是砸向我,我把枪靠在了树上,蹲下来向树根下横长出来的树枝上看去。这才看清楚。那根粗壮的树枝上被擦破了很大一块树皮,这时我才反应过来,看着建军说道,马鹿从山坡上对着我冲下来的时候,角却撞在了我面前的树枝上,角断了,但由于惯性,角还是飞向了我。还是命大,若不是树上的树枝挡着,我就真的够呛了。接着,我又趴下把树另一边的那个角也捡了起来。这倒好,收获两只鹿角,有啥用? 建军催促道,快点热枪,再追,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快十一点了。然后往枪里灌着火药一边对沈雁说道,快叫虎子下来。沈雁站了起来看向了山顶。然后淡淡说道,那不是?下来了。我没再说话,往“炮台”上扣着枪帽。然后就扣动了扳机,随着轻轻的一声,嗵——一股蓝色的烟雾从枪口喷出,“炮台”在火药燃烧的瞬间被烧干。等到我再一次把枪装好,虎子也下来了,第一句话就问,打着没?建军看看我没说话,我赶紧说道,打着了,差点打到我,建军又看了我一眼说道,若不是你在它前面,我打的是它的心肝肺,也是怕伤到你,我才打了它的肚子。你也是,马鹿在顶你,你怎么不跑啊?我没再说啥,一边拉起枪栓一边说道,沈雁那一枪我没看清,但建军那一枪肯定是打挂了。然后又说了一声——走。 刚到林子边,就看到了雪地上滴滴答答连成血线的血迹。鲜红色的血液掉在洁白的雪地上,很是显眼,我蹲下来看了看说道,看情况伤的不轻,可能是前梁打上去了,也不知道是你们谁打的?快追。虎子说,就这样进去找呀?不打埋伏了?我想了一下说道,像这种情况,它很可能只会往下跑了,埋伏应该用不着。快走! 第171章 ——沈雁是高手 我看着地上的血迹,说道,你们快装枪,赶紧追。沈雁插嘴说道,不着急,看血迹它应该不行了。我很奇怪地看向他带着怀疑的口气问道,你怎么知道?沈雁慢悠悠地在雪地上坐下来淡淡地说道,我开的枪我当然知道了。我想了想又说道,你刚才开枪的位置是在它屁股后面,打在屁股上是不会有那么大威力的,我上次打了四枪才打死,没那么容易的。沈雁又笑了一下说道,那你是没打对地方。我没有再说话,因为他说的竟然让我无言反驳。 我又看看建军,又看了看虎子,建军一边抽着烟一边装着枪。虎子也看着沈雁等着他继续往下说。果然,沈雁一边装着枪一边又开口淡淡说道,屁股上的地方大了,当然,也包括屁眼和裆。你们也看见了,马鹿的尾巴很短,屁股和裆几乎是暴露在外面的,这是一头公鹿,裤裆里有什么?我想就不用我再说了吧?霎那间,我恍然大悟,不相信地问道,难道你打在它那个地方了?沈雁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继而又淡淡说道。像这种大型的动物,它们最软的地方就是屁眼那一块。我曾听我“大”说过。大集体的时候,我“大”就亲眼见过队里的牲口被狼掏了屁股。把肠子掏出来流了一地,它们就会钻进去吃它的心肝,牲口就是活活疼死的。很惨的。说着,把装好的枪抱在了怀里, 虎子催促道,别说了,快追吧!沈雁看了他一眼又不紧不慢地说道,别急,要是它受的伤真的比较严重,我们最好不要着急去追它。它跑不了多远可能就会卧下来休息,它一旦它卧下来,就很难再爬起来。然后指着林子里说道,你们也知道,坡下面的雪起码一米多深,再加上它流血也比较严重,血流的越多,它就会越来越虚弱。时间一长,它就会死去。一旦我们着急去追,若是它听到后面有动静,它只要能跑就绝不会停下来,哪怕是倒下,也会倒在很远的地方。所以我想,让它歇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看空中的太阳说道,中午了,我们先吃点干粮,然后再去找它。林子里这么厚的雪,就是不像我说的那样倒下来。再找到它不是问题。 说着就取下了背包,拿出里面用报纸包着的煎饼来。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张后,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我看看建军,他也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很显然,他也很肯定沈雁的这种判断。我也慢慢地坐下来,若有所思地嚼着嘴里的煎饼,一边想着它刚才说的话。 沈雁,你到底打住没,虎子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我和建军也看向了他,等着他的回答。沈雁一边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说道,很可能,我很有把握,我对我的枪很了解。我的枪最好的射程在三十米到四十米之间,但必须是豌豆沙才行,高梁沙不行,它太轻,打远了会飘。其实建军对栋哥喊躲开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它了,当时我也探出了脑袋去看,当建军往下跑的时候,我也行动了。就在这时,我猛然想到一件事情,于是就问道,哎!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来。沈雁没做声,等着我继续往下说,我又说道,刚开始我是让建军守在中间的,怎么他最后到下面去了?沈雁说道,我刚在垭口上爬下来,建军就上来了,他说你今天不在状态,让我和他换一下,说是万一你有个闪失他可以照顾你一下。我感激地看看建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对于沈雁,我一点也不了解他,和他相识完全是因为虎子。若是没有虎子,我和沈雁最多也算是一面之缘。也就不会遇到“山倌沟”三叔家里的事情了。还有一点就是,沈雁一家也是个大方开朗的人家,再加上也是打生(猎)的。所以他加入我们的时候,我也没有说啥,只是单纯地觉得沈雁这人能处。至于他打猎技术了解的就更少了。原本以为,他只是比虎子强一点罢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的眼界是多么的狭窄,完全看错了人。就凭他刚才对马鹿的一番言论,就可以判断出他的不一般。他不像建军,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直来直去性格。他也不像我,什么事都靠着自己那少的可怜的经验,恬不知耻地指挥着每一个人。只是由于他不爱表现的性格,才隐藏了自己。不争高低,不问长短。我暗暗想到,原来沈雁才是真正懂得人情世故的人。 虎子继续问道,你到底打住它裆里的东西没?沈雁笑了起来,露出满嘴洁白的牙齿。又慢慢说道,当建军开第一枪的时候,马鹿已经转身往下跑去,那时候我不敢开枪,栋哥还在前面,于是我加快速度向建军靠拢。也是这时候它转过了身,露出洁白的屁股。于是我瞄着它的屁股就是一枪,当时有点远。再加上林子没风,开枪的烟雾挡在我面前很难散开,我当时也没看到马鹿的情况。前梁应该是上不去,但起码有三颗铁砂能打到它。马鹿的蛋蛋不太大,它不像羊那样蛋蛋会垂下来,我那么远的距离看的也不清楚。所以我不敢确定到底打住没,但是,起码有两颗豌豆沙会从它屁股打进去。威力肯定小不了。不信,等吃了东西进去看看。 中午的太阳很热,尽管我们在阴坡里也没感觉到冷。反而是一腔热血。说实话,我很希望事情就像沈雁说得那样,马鹿跑不了多远就倒下来。那样可就省了不少的事。干粮吃完了,我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说道,追!说完,建军就走在了前头。我们一行人跟在建军走过的脚印上往下走。我的眼睛舒服了许多,也或许是林子里已经没有阳光的原因。这件事,我瞒了下来,没有和他们说起,在我看来,这是我的短处,没必要拿出来炫耀。 等下了林子深处,鲜艳的血迹更加显眼了,大片大片的血迹染红了洁白无瑕的雪地。看的我触目惊心。打猎这么久,这一次是看到流血最多的一次。沈雁并没有去看脚印里的血迹,而是走向了远处看着另外两只跑过后的痕迹,大喊道,那两只从这里跑了,挂花的那只下去了。又兴高采烈地向我们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它离群了,肯定不行了。说着就放下了压上去的狗头。我也给枪上了保险。看情况已经不用再补枪了,再加上半人深的雪,让枪处于待击发状态是很危险的。而他们的枪又没有保险。 我们一边往下滑,一边走,远远地就看到了倒在雪地上的马鹿,它趴在雪地里,露着半个脊梁,脑袋埋在雪地里。虎子又压起了“狗头”端起来准备补枪,沈雁说道,杨虎,你没看出来吗?死了,它不死脖子会竖起来看周围的动静,你看,脖子都耷拉了下来,还打个屁呀。我和建军没有停下,大叫着往马鹿跟前移动。 马鹿很大,只是头上没了角,看着有些别扭,它的脑袋不太大,好像是有角的时候被抽干了养分。它的眼睛还睁着,乌黑却没了光泽。庞大的身躯几乎被雪掩埋,只露出了半个脊梁,屁股后面是大片大片有些发黑的血迹。映红了大片洁白的雪。悲惨中带着艳丽。可以看出来,它是自己卧下去的,因为它的腿是蜷着的,只是它也没想到,它再也不能站起来了。虎子高兴的像个孩子,一会儿拉拉腿,一会儿揪揪耳朵。我骂道,别摸了,快把它的脖子盘回去,不然一会儿就硬了。虎子好奇地问道,盘回去干啥,我说,盘回去好抬。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出现了,怎么弄回去!明天接着说。 第一百多七十二章——猎人的苦 这头马鹿很大,我过去抓住后腿提了一下,身子只是微微动了动,然后看着他们说,妈的,起码三百多斤,这可怎么弄回去,上次有雪,可现在阳坡上的雪几乎都化了,不仅我也发起愁来。建军走了过来,也抓着后腿提了一下,这时我才看见,马鹿的肚子上有个血窟窿,血还在往外淌,这时我才想起来,看看他们到底打在了什么地方了,然后又抓起后腿往旁边一拉,这才看清了洁白的屁股上已是鲜红一片。我的眼睛有目的得瞅向了它的两腿间,只看见拳头大的蛋蛋上也是鲜红一片。我把脸凑过去再仔细一看,一颗豌豆大的铁砂从蛋蛋上穿过,由于马鹿是向下跑,屁股高脑袋低,铁砂又打进了前方的肚脐眼,那里也在流着血,我不禁暗暗佩服起来沈雁对自己枪法发自内心的那种自信。我也知道这次马鹿为什么倒下这么快的原因了。我在马鹿身上坐下来,看着四周。心里想着往上抬是不可能了,所以想着找一条下山的路。先把它弄到沟底再说。 等大家歇够了,但马鹿还没硬,我知道,可不能再等了,只要一过中午,太阳就往下落了。天黑了也许就真的没办法了。我掏出绳子,招呼他们把马鹿绑起来开始往下拉,还好,坡里的雪很厚,四个小伙子拉着绳子往下拖,也不怎算太费力气就拖动了。我一看可以,让虎子回去找石头,把窝棚里的东西都带上。准备回家。我知道,今天必须要回家了。若是把这么大的东西放在这里没人看着那肯定是不行的。别再像上次一样,被人偷了去。毕竟现在也到了打猎的旺季。谁知道再会遇到什么人。 虎子和石头走了,他们回窝棚拿狍子和我们的背包去了。我们没有再犹豫。三人拉着马鹿往下拖,一个半小时后,终于到了沟底。这是个陌生的地方,这里山高林密,怪石嶙峋,到处是白雪皑皑,就像是老天给这里的树木和草地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大棉被。白茫茫一片。就连高大挺拔的油松树上也被盖上了厚厚的一层雪。露出了少许的绿色。这里的树就这样被压着,尽管看上去显得有气无力,但我知道,等明年的春风再吹来时,它依旧会挺拔。 一阵寒冷的轻风吹过,粗壮的树枝就会偶尔发出还几声咯吱咯吱的声响来。就像是大树被压着有些不堪重负发出的哀鸣。我默默地看着这片林子,想着它从几寸高的小树苗慢慢长成了参天大树,它年复一年地经受着风霜雨雪,但依旧坚强地活着。我想到我自己,我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像这些树一样,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一定要坚强地活着。 正如我们的人生,不知道要经历多少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但人们依旧坚强。我看着这个地方默默地记了下来。因为我知道,等明年秋天的时候,这里将会是采蘑菇的好地方。若是有机会,我会带着这些狐朋狗友,和我最心爱的姑娘徜徉在这茂密的山林之中。 我和建军坐在沟底一边抽烟,一边休息着,商量着下一步的打算。沈雁一个人背着枪出了这道沟,说是前去探探路,毕竟我们都不知道,从这道沟出去又到了什么地方,起码要看看有没有路,只要找到路,一直往南走,应该能找到回去的路吧。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可还是没看见沈雁回来的影子,我不禁有些着急,嘟囔着说道,这家伙干啥去了,怎么半天还没回来。建军扔给我一根烟淡淡说道,看来这道沟很长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一阵阵沙沙声和浓重的喘息声传来,虎子和石头背着巨大的包裹从林子里钻了出来。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热的。提着枪连滚带爬就到了我们跟前,骂道,他妈的,累死我了,我看看石头,他背的东西很多,除了一个很大的背包外,还有几只硬邦邦的兔子。虎子也一样,一个不算大的背包和几只野鸡还有一只狍子。毕竟他手里还提着枪。我笑了笑问道,窝棚拆了没?虎子白了我一眼说道,废话,我回去就收拾,哪有时间拆窝棚。然后又问道,沈雁呢!我用鼻子尖朝着沟口的方向指了一下说道,找路去了。 一个黑点快速地朝着我们移动,随着黑点越来越大,沈雁终于回来了,我能看的出来。他很累,厚厚的嘴唇上也裂开了一道口子,上面还带着干了的血迹。他一屁股就坐在了我们面前的雪地上。一边喘气一边说道,哎呀,他妈的,这道沟可不短呀,起码五里路,出了沟有一条大路,应该是通向“山岔村”的。到了路上基本上就没雪了,就凭我们五个人要想把这么大的家伙弄回去我看够呛!想其它办法吧!抬是肯定抬不回去的。它这么一说,我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想想刚才我们三个人从雪坡上往下拖也没少费力气。毕竟是三四百斤的东西呀!沈雁又接着说,这里应该离“西战马沟”不远,要不是和偷狍子的结了仇,咱们说不定可以进去借辆驴车。建军看了他一眼说,怎么?后悔了?沈雁尴尬地说道,后悔啥,只是说说。 我打断他,看着虎子说道,虎子要不你和石头先回去,把你家的驴车赶过来,要不真的在没别的办法了。虎子龇了一下牙说道,哎呀!真走不动了。石头说道,要不我一个人回吧!我看看天说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天很快就黑了,万一迷了路就麻烦了。然后又看看虎子说道,给你多算一份。虎子白了我一眼骂道,看不起谁呢?我只是说了句很累,要没说不回去,说着背起了枪扛着狍子站了起来,看着石头说道,走,咱两一起,我又嘱咐道,多看路,沟沟岔岔的别走错了。石头说道,没事,只要到了山岔村就没问题了!我把枪交给他说道,背回去吧,用不上了。 他们走了,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我们商量着怎么把它弄到沟口处,在那里等着他们。我们站了起来,把绳子绑在马鹿的脑袋上,三个人慢慢往外拉,四五里的山沟,我们拉着走了三个多小时,这也是沟里的雪挺厚,不然真的弄不出去。等出了沟口,天早已经黑了下来。我们没感觉到冷,只是感觉到很累。歇了一会儿。我站了起来,到林子里开始找木柴。我知道,半个小时以后,等身上的汗落完,很快就会感觉到冷。所以,生火是十分关键的事情,三个人不用多说,不一会儿,我们就在一个悬崖底下的背风处就生起很大的火堆来。我们默默地坐在火堆旁,没有人再愿意说话。太累了,火堆噼噼啪啪的烧着,就如此刻我们激动的心情。 这一次真的到了极度疲惫的状态!我拉过一张羊皮垫在屁股底下靠着悬崖边坐了下来,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就好像此刻什么事都不再重要了,哪怕是面前噼噼啪啪燃烧正旺的火堆把我点燃了,也不会再让我醒来,这一觉尽管很冷,但睡的依旧香甜。 等我再次醒来。建军和沈雁已经烤好了兔子肉。建军撕下来一条腿递给我说道,先吃点吧!然后两个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又苦又咸,赶紧又吐了出来。就像是嘴里塞了一块盐巴,然后把肉靠近火堆一看,一条腿都已经烤焦了。再看撕下来的裂口,红红的似乎还没熟。此刻,我十分想念虎子。若是他在就好了。我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们说道:“这怎么吃”?外面已经焦了,里面还没熟!两人尴尬地互相看了看,沈雁说道,你看,我说下挂面吧,你非要烤兔子。浪费了吧?建军白了沈雁一眼说道,这好歹是肉,怎么还比不上挂面好吃?说着也撕下来一条腿,咬了一口,然后大嚼起来,刚没嚼几口,就吐了出来,哎呀,盐巴放多了。 我掏出小刀,把外面一层烤焦的刮去,又化了点盐水,洒在兔子肉上面,又放在火烤了一会儿,然后又吃了起来。食物总会让人很快地愉快起来,那种疲惫不堪的感觉好了很多。等吃了兔子肉,把剩下的煎饼也吃完了,肚子总算不再叫了。然后抽着烟闲聊起来。我看着沈雁问道,你说虎子他们几点能回来,沈雁想了一下说道,怎么也到了后半夜了,快别说了,咱们快睡会儿吧。一会儿事儿还挺多的。然后不再理我就靠着悬崖闭上了眼睛。我看看建军,他已经安然睡去,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我从火堆旁拿起了一根木棍,把散开的火堆重新归拢了一下,又找来几根稍大一些的木头放在了火上,让大火堆烧的旺一些,然后靠着沈烨坐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虎子他们回来。 第173章 ——凯旋 山里的夜很静,偶尔会传来一阵阵风吹过树梢的呼呼声,等风过去,一切又归于平静。一轮明月在几朵洁白的云彩里穿梭着,看上去走的很快,一时也分不清是月亮在走,还是云彩在飘。林子里偶尔会发出一阵轻轻的咔咔声和几声动物的哀鸣,显得空灵而又神秘,在这寂静的夜幕下,很多夜行动物也开始出来觅食了。我知道,在夜幕的掩盖下,林子里上演着一幕幕弱肉强食的画面。我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又往火堆里加了几根木头。让火烧的再旺一些,这样,他们睡的就不是那么冷了。这是一种默契,不用互相提醒,只要是夜晚,总会留下一个人照看着火堆。 我借着火光看看表,已是深夜两点了,我看看模模糊糊的沟里,希望能看到他们的身影或者是听到他们的驾车声,但沟底依旧安静,我收回眼神,靠着悬崖也闭上了眼睛。太冷了,或许是已经睡过了,这次我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此刻我的身体就像是刚才吃的那只兔子,外面已经烤焦,里面还渗着血丝。而我的前面被火烤得滚烫,后背却是一片冰凉。我只能是前后轮流着烤,来回三四次,已是疲惫不堪了,我又坐了起来,摸了摸建军身上的衣服,滚烫的狍子皮袄散发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味道。我本想把他叫起来,别一会儿把皮袄烤着了。但看着他们睡的那么香也就放弃了,我又拿了一张羊皮给他们盖在了身上,由着他们安然睡去。 当我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的时候,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喊,嘚——嘚——驾,我睁大了眼睛,坐直了身体向沟里看去。天已经蒙蒙亮了,可以看到昏暗的沟底里走来一辆驴车,钉了铁掌的驴蹄子塌在石头上发出很清脆的哒哒声。没错,是他们回来了,等我再回过头看他们的时候,建军和沈雁已经站了起来伸着懒腰,嘴里还哼哼着,看上去十分享受。我说道,快收拾吧,早点回去。然后就忙了起来。 远远的虎子就喊道,哎呀,你们可是舒服坏了,我们可一夜没睡,累死了都。石头却是跳下了驴车,拿着一个包裹向我们快速跑来。等跑到我们跟前,一边打开一边说道,给你们带了点馒头,先吃一口。等笼屉布打开,才看见里面包着几个有点发黄的馒头和一小碗咸菜。我没再犹豫,抓了一个在手里,就往嘴里塞。妈的,馒头,还是白面的。谁能控制住嘴里的口水呢?馒头早已冰凉。我只能找来根树枝,插在馒头上放在火堆旁,慢慢地烘烤着,等烤得金黄再烤另一面,等馒头热了,咬了一口脆生生的麦香味在嘴巴里炸开。再拿起一根萝卜条塞进嘴里,妈呀……可太香了。 虎子不紧不慢地往车上放着东西,一边说道,我妈回来了,差点被骂死。要不是我“大”,说不定还要挨顿揍,年前可能在打不成了。建军好奇地问,你妈为啥要骂你?我赶紧说,嘿嘿,他妈当他是宝贝,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第一次和我住窝棚,就刮了点风,他妈非逼着他父亲大半夜的在山里找到我们,把他带了回去,别说这次一走就是五六天。虎子瞅了我一眼骂道!你大爷的,你妈不亲你,你能长这么大?再说了,上一次那是一点风吗?我没理他,又说道,我说今天怎么能吃上馒头了。原来你妈回来了。你妈回来几天了?虎子说,也就两天吧!我妈问我“大”我走了几天,我大说刚走,不然我“大”早就又找来了。 我没再说话,专心致志地烤着第二个馒头,这时,虎子又骂了起来,你妈的,你这头倔驴,我回头看去,虎子在拼命拉着驴,但驴伸着脖子一动不动。我喊道,咋了?虎子说,不知道,怎么也拉不上去呀!我回过头来看看炉子看着的方向,前面是那只死去的马鹿,马鹿已经僵硬,直直地伸着四条腿。昨夜本来是打算把鹿的蹄子盘回去的,这样好装车,但又累又饿的就忘了。我看看建军说,是不是看到它吓得?建军说道,不知道呀,上次还拉了呀!我想了一下说道,上次皮已经褪了,肉也分开了。然后又指了指地下的马鹿说道,这个样子的确有点难看。快想办法处理一下。 沈雁站了起来,掏出了刀子走了过去,把鹿褪抬起来,在关节处划了几刀,然后反方向一掰,咔嚓一声,蹄子就断了,然后再割几刀,蹄子就被割了下来,没过多久,四个蹄子都被割了下来。我拿着一张羊皮盖在驴的脑袋上。五个人合力把鹿抬到了车上。然后把剩下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放了上去。用绳子捆好后,赶着驴往回走。心里也暗自庆幸,驴子没惊。 虎子赶着车走在前头,石头拉着刹车的“磨杆”,下坡可不能太快了,毕竟拉了几百斤的东西,驴车的惯性很大的,太快了驴子受不了。 东边的山上一片金黄,太阳尽管被高大的山峰遮挡,但却挡不住它的万道金光。我渴望阳光,尤其在这个寒冷的季节。路边的小树上落着几只叫不上名的山雀,好奇地看着我们。时不时会唧唧哇哇叫几声,好像在问,你们四个干啥的? 一路的艰辛不必细说,当然,这一次虎子和石头确实是最累的。而且这一次,虎子也没有抱怨。或许是他懂事了吧!这让我有点出乎意料。等再次回到虎子家,正好是中午一点了。也许是二叔也知道我们差不多中午回来。所以他早早就在杨大叔家大门口等着了。 等我们走近,和我们一起也进了家,毕竟收拾这么大的东西人少了可不行。见我们回来,杨大叔就笑嘻嘻地从家里迎了出来,帮着我们一起手忙脚乱地把车卸了以后,把驴拴在了驴圈门口,把马鹿抬下来,放在了屋檐下。等收拾完,杨大叔开口了,他妈,快出来,孩子们回来了,紧接着,屋子里传来了虎子妈妈的回答和勺子摩擦锅底的声音,看见了,看见了,正往盆里舀菜了,不然就糊了,随着门帘挑开,虎子的妈妈出来了。 虎子他妈我见过几次,也挺熟的,她是一个很热情的女人,一米六七的大个子,胖乎乎的,可能是脸蛋有点大,显得眼睛有点小了,单眼皮,薄薄的嘴唇和虎子有些相似。花白的头发梳理的很是光滑,在脑后挽个发髻。穿着一件略显臃肿的黑色大襟小褂,黑色裤子,裤口用一条黑色的袋子扎着。黑色的靴子。围着一条黑色的围裙。说话声音很大,自带着一种大嗓门。看上去和个男人差不多,但只有我知道她对虎子的疼爱有多严重。在我看来,她一定是一个很细腻的女人。 孩子们快进家,然后笑眯眯地打量着我们,当眼光落在我的身上时,对着杨大叔笑着说道,你看看,你看看,国栋又长高了,看看咱家虎子,老是胖乎乎的怎么就不见长呢?我叫了一声,婶子,虎子还小,还没长开呢!虎子的妈妈笑的开心,或许是太久不见虎子了。婶子的笑声没落,虎子就给挨个介绍着,这是建军,这是沈雁,然后指着建军说,他是我们山里打猎认识的,六合村的。他是我同学,在黄土窑一起上的学,山倌沟的。石头不用介绍,就乖乖地叫了一声大姨,我听到后,十分尴尬,心里暗想,这叫什么事儿啊,当初是怎么想的呢,也是怪我,当初和兵兵打猎的时候遇到他们父子三个,看杨大爷有五六十岁,就随口叫了杨大爷。到最后婶子说辈分不对,这才改口叫了杨大叔,这些不重要,不必细说。 虎子的妈妈同样是笑眯眯地看看着石头说道,看看,石头也长高了。快进家,都饿坏了吧!你们上炕,我给蒸糕。说着就撩起了门帘,让我们进家。 一进家,一股肉香味扑面而来,我能闻到,这是猪肉土豆和豆腐炖大烩菜的味道,或许是汤少了点,有点糊锅而产生的一种很独特的味道。我回头看看建军他们,低声说道,好香啊!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甜甜的笑容,附和着说,是,好香!虎子的妈妈把我们让进来,就忙碌了起来,开始和面,杨大爷则是坐在灶台前拉着风箱呲拉呲拉地烧起火来。我们都上了炕,围着炕桌坐了一圈,咽着口水等待着。 灶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瓷盆,用一个铝制的盆扣着。香味就是从黑色瓷盆里散发出来的,为了保温,才用另一个盆子扣住了。在我的老家,大多数人习惯吃大烩菜,除非来了客人,才会炒几个菜。而大烩菜,也是我的最爱,尤其是蘸糕吃。也就大同黄糕,怎么吃?咱明天接着说。 第174章 ——冰冷的眼神 所谓的大烩菜就是用半肥半瘦的猪肉片和切成块的土豆烩在一起,再加入豆腐,小火慢炖四十分钟,做好后肉又香又烂,土豆绵软,豆腐入味且劲道。在我的记忆里,虎子的母亲烩菜是一绝,她做的烩菜总是会把土豆炖的融化在汤里,每一滴汤里都带着融化了的土豆,有一种淡淡的糊味。夹一铲子糕,放在碗里,然后再夹成小块,在烩菜里蘸一下,裹上饱满的汤汁,然后塞进嘴里,一大口黄糕只需要嚼一到两次就得咽下。哎呀,那种味道,现在想起来都感觉到有点饿了。 北方的糕和南方不同,唯一相同的一点都是黏性的,北方的糕是黍子做成,黍子去了皮就是黄米,黄米磨成面就是黄米面,所以又叫“黄糕”。把面和好撒在笼屉上,蒸熟。刚蒸熟的糕不光滑,这一步叫“蒸糕”,等把糕蒸熟,放在盆里,用手趁热把他们揉成一块,这一步叫“踩糕”,手艺好的人踩出来的糕,色泽金黄,表面光滑,然后再抹上一层油预防干皮。很快,糕的表面就会形成一层密密麻麻的小泡,看着无比诱人,到了一步,糕就做成了,吃法一般分为两种,蘸大烩菜吃的叫“黄糕”或者是“面席糕”。还有另一种吃法,就是在里面包上豆沙或者是红糖也或者是用蔬菜拌好的菜馅。捏圆压扁,在油锅里炸制,炸好的糕外面又一层脆脆的脆皮,就像是现在的面包糠。咬一口,外脆里软,香脆可口,这一种被称为“炸糕”,是我们那里很传统的一种美食,直到现在,红白喜事,家家离不开的依然“油炸糕”。没有什么可以代替。 而这一次,我们吃的就是“素糕”,这一顿饭,普通人真的难以想象,虎子妈妈蒸了多半盆的糕,被我几个吃的几乎没有剩下,一盆烩菜呢见了底,虎子妈妈愣愣地看着我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慢些吃,慢些吃。其实我知道,她是怕我们吃多了撑坏了,糕是黏性食物,可不好消化。 饭吃完了,我靠着墙长的吐出一口气来,意犹未尽地说道,婶子,太香了。婶子笑眯眯地白了我一眼说道,哎呀,真担心你们撑坏了。我可是开眼了,当年你大叔吃二斤糕都吓到我了,我看今天你们都是三斤以上了吧。 二叔吃了饭就出去收拾马鹿了,我们也是真的累了,再加上刚吃了饭,打算歇一会儿再说。这时,杨大叔往我身边凑了凑说道,国栋啊,咱们爷几个商量个事呗,我看了看建军和沈雁说道,大叔,说呗,什么商量不商量的?您说就是了,杨大叔正准备开口,院子里就来了看热闹的人,杨大叔只能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下地穿着鞋就出去了。 我想着,看来又有人来买肉了,好事啊,所以我们也赶紧下地穿上鞋就出去了,今天看热闹的人很明显增加了很多,其中有一些是生面孔。或许是快要过年了,出去打工的人也都回来了。我本没有在意,随便在人群里看了一眼,却发现了一个穿着一件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在打量着我。眼神有点冷。看的我很不舒服。我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眼睛,看向了正在剥鹿皮的二叔。我不放心地又看了那个人一眼,他的眼神似乎有些熟悉,但我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所以我和他笑了一下。再次收回了眼神。然后掏出小刀,也帮着二叔剥着马鹿的皮子。这时候,石头到了我跟前,低声说道,哥,刚才有个男人在看你,你发现没?我点点头说道,他是谁?石头回头看了看,低声说道,霞霞她爹。就在一瞬间,我愣住了。 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那个人一眼,才发现他已经走了。我有一种预感,他好像是知道了什么,毕竟这半年我去她家的次数可不少,再加上她弟弟妹妹也放了寒假,难免会在他耳朵边说些什么。我心里暗想,难道是他知道了什么?至于我和霞霞的关系,我虽然从来没有和她表白过或者说承诺过什么,但我知道,霞霞是喜欢我的,就拿上次进城卖肉时遇到了打架,霞霞那么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为了帮我拿着鞭子拼着命抽着那个人,我就能看出来。更别说我的脚受伤时每天一个鸡蛋了。一种莫名的担忧让我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连人群里说的什么都没听见,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我呢? 我愣愣地看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总得来说,担心还是多一点。打狗的,这时,我的肩膀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我才回过神来,我扭项回头,看着虎子正用一双奇怪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然后用一种很鄙视的语气咧着嘴说道,你是突然想起谁了?怎么这么专心,喊你三声都不带回头的。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看向了人群。这时来了很多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场面有些混乱。吵的我脑袋有点疼。我把刀子在马鹿身上擦了两下,装进鞘里,又塞进后腰。又在人群里找了一遍。然后对着建军说,你们先忙,我出去一下,建军一把拉住了我问道?咋了,看见你心不在焉的?虎子接口道,呵呵,你是刚才没看见霞霞她爹看他的眼神,若是看见了你就明白了。 沈雁也抬起了脑袋,好奇地问道,霞霞是谁?虎子白了他一眼说道,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沈雁抬起腿照虎子屁股就是一脚低声骂道,兔崽子,你还没我大了。杨大爷看了过去,沈雁尴尬地笑了笑。我没再理会他们,转身就往外走去。等出了门才发现,建军也跟了出来。我和他笑了笑说道,你出来干啥?建军笑着说,出来偷会儿懒呗,和你说说话。就这样我们一边走一边聊就出了村子口。在村子口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我拿出了烟,给建军一支,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我看了一眼建军,他看着西斜的太阳,也没有再说话。我看了表,下午四点多了。金黄色的太阳也开始慢慢地变大变红了,但已经没有了中午时的火热,沟里清风徐徐,杂草随风摇曳。也吹动我蓬乱的头发。头发很久没理过了,有点长了,在我的眉毛处来回摆动,痒痒的。我甩了脑袋,想把额前的头发甩到旁边去,或许是好久没洗了,头发很硬。我只能用手撩了撩,才闻到手上传来那股烟熏火燎的味道。突然,我很想洗头,也第一次有了让越越再给我推一次头的冲动。我不禁想到,若是我把自己处理干净了,他再看我的眼神会不会不再那么冰冷了。 喳喳——喳喳——几只喜鹊从山后飞来,落在了我们不远处的杨树上,时不时就喳喳——叫上几声,给这个本来清冷的沟底增添了几分喜庆”。喜鹊,是我很讨厌的一种动物。而今天,我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建军开口了,看着我说道,你是不是担心霞霞她爹不同意你们的事情?我佯装着反问道?我们的什么事情?建军白了我一眼说道,切,快行了,装什么蒜呢,连愣虎都看出来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们都不是傻子!老实说,你什么打算?我吸了一口烟说道,唉!从内心里说,我也喜欢她,但我不敢和她说,再说了,人家也没有和我说过,她是不是也喜欢我。 建军依旧看着夕阳,淡淡地说道,她一定喜欢你。能看的出来。你是一个男人,要有个男人的样子,该有的骨气还是要有的。再说了,她爹不同意怎么了,霞霞同意不就行了?这就看你了,千万不能辜负了她。一会割块鹿肉给他送去,就当是见面礼了,也给人家留个好印象。说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先回了。你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我也站了起来,追上他,一起回到了虎子家。院子里的人很多,尽管太阳快要下山了,但人们还是没有离去的意思。马鹿已经收拾完了,杨大叔和沈雁分割着马鹿肉,二叔正在倒着肚子里的草包。看我回来,大声说,回来了?对了,有人想买,卖吗?我看了建军一眼说,卖呀!卖完了才好呢。人群里有人说话了,国栋呀!还是上次那价钱吗?我看看杨大爷,杨大爷接口道,过年了,连水都涨价了,这次可要涨点价了,孩子出去五六天。天寒地冻,吃不好睡不好的,可受了大罪啦,你们不要,我就直接收了,推给我儿子饭店里。 我没再说话,我知道杨大爷是为我们好。紧接着人群里就传来了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唉!我说存子叔,这东西要不好吃,腥味那么大,又不好嚼,还卖那么贵?我是担心你卖不出去。倒不如你干脆点,便便宜点卖了算了。 第175章 ——未来的岳父大人 杨大叔呵呵一笑说道,天才家的,这是买卖,不好吃就不买,要没人逼着你买,你说是不是,我看向了那个女人,她咧了咧嘴没再说话。又有个男人说话了,存子叔,那这次卖多少钱呢?杨大爷想也没想地说道,四块,要买就买,不买别叨叨,反正我不愁卖。人群里又有人议论起来。有一个男人说话了,存子叔说得也在理,再说了,像这种东西,这次吃了,可能再没有下一次了。来给我来十斤。毕竟快过年了,准备年货的形式,大家都有,一年辛辛苦苦忙忙碌碌,就不是为了过年嘛。所以,买卖就这样开张了。只要有一个出手的,就会引来更多的人。到太阳落山的时候,竟然卖出去一百多斤。 杨大叔有些着急了,说道:不卖了,不卖了,然后看着我说道,国栋啊,虎子他哥那里早就没有这些野味卖了,留下这些,你卖给我我,我给他邮过去,还有那只狍子。我笑了一下说道,好啊,那就不卖了。我看看建军沈雁他们说道,咱们也一人分点过年吃?建军点点头说道,我也正想说,于是我们一人分了六斤,杨大叔正要打包那些肉,我又说道,给二叔也留一块吧,二叔大声说道,哎呀那么贵我可吃不起,你们卖了就行,我不要,我没理他,直接割了一块下来,大概四五斤,放在了一边说道,二叔,你回时带回去,和越越吃。然后和杨大叔说道,大叔,这些您就收起来吧!这时建军又说话了,等一下,大叔,我还的割一块,说着就拿起了刀,虎子问?闷葫芦,这是给谁的?建军看了我一眼和他眨了眨眼睛,虎子恍然大悟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笑着说道,应该的应该的,然后和沈雁低声说道,这是给咱们嫂子的。杨大叔抬头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悟地和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还有赶来的人也想买,都被杨大爷挡了回去。说着不卖了,卖完了。等下次吧!人们才悻悻离去。人们几乎都走了,建军拿着那块肉到了我身边,递给我说,给她送去吧!我突然一愣,心里暗骂,建军你个王八蛋,你是故意笑话我吗?人家她爹回来了,我一个人敢去吗?所以我站着没动,建军走过来推了我一把说道,送去呀!犹豫啥。我看向了二叔,二叔,越越去哪了,我想让她给我推个头。 二叔回头看看我笑着说,她中午就和霞霞走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正说话间,大门一响,越越走了进来。惊讶地说道,呀!又打了一只?我往她身后看了看,越越不悦地说道,别看了,人家没来。他爹回来了,忙着收拾家呢。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故意反问道?谁没来呀,越越哼了一声,没再理我,走到二叔跟前说道,“大”给我钥匙,二叔赶紧说,对了,国栋正想让你推个头,你正好回去给他推一下,又看了看建军几个说道,你们还谁推,一起推了吧,越越看了看他们说道,天都黑了,看也看不见,明天白天吧! 我赶忙往前走了几步,央求地说道,越越,今天要不先给我理一下吧,痒的难受,越越看了我一眼说道,那出了问题可别怪我哈,我赶紧点点头。一起跟在了她后面往二叔家走去,石头回家了,毕竟好几天没回去了。我们四人跟在越越身后,一路有说有笑,也让我暂时忘了担忧。 沈雁低声和虎子说道,哎呀我操,你姐可真漂亮,活这么大我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我回头看看他一脸花痴的模样,低声说道,漂亮吧?沈雁一改往日深沉的模样,一边吸着凉气一边说,是啊,太漂亮了,我站在她跟前都感觉有点那啥,哎呀说不出来啥感觉,就像是传说中的花和月亮都不好意思见她的那种感觉。建军笑着说,你说的是“闭月羞花”吧!沈雁赶紧点头,对对,就是这句。就从这一点我就知道,这家伙一定也没好好上学。 也许很多人不理解,越越怎么会推头(理发)呢?看过我以前的朋友都知道。那时候在山里的人们,根本就没有专业理发的,谁家有推子,谁家就可以理发,甚至没有推子的时候就直接用剪刀剪了,剪出来深一道浅一道的很是难看,所以大多数人都不是太在意理的好与坏。只要能推断了就行。所以,二叔和左邻右舍的头发都是越越推的,久而久之,越越就自学了这门手艺,不过只有两种发型,光头和小平头。别说,越越的手艺不错,理的平头我很是满意。他每次给我推平头的时候,总是会在前面留几根长的,看上去有点很时髦的感觉。 等我理了发,站在一块挂镜前面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是一张很清瘦的面孔,推头之后又经过几次热水的洗礼,我的脸也白了许多。我从镜子里也看到了越越正在用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神注视着我,或许是为她的手艺也感到自豪吧!建军笑着说,哎呀!精神多了,然后又看看越越,笑着说道,越越妹子,明天给我理和他一样的。沈雁赶忙也说道,对对,还有我的也和他一样就行。越越看着他们微微笑了一下,却没说话。猛然间,我好像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失落,或者说是一种淡淡的忧伤。尽管她在笑,但了解她的我还是从她的笑容里看出了些许什么! 吱呀一声——家门被推开了,我回头看去,二叔提着肉回来了,说道,今晚都在这里吃吧,越越,蒸点莜面吧!越越脆脆的答道,哎。然后就忙碌了起来。 我悄悄地和建军勾了勾手指,意思是让他出来。等他和我出了门,越越喊了起来,别走远了,一会儿就吃饭了,凉了可不好吃了。我赶紧回答,知道了,说完,就往虎子家里跑去。一进大门,虎子妈妈就迎出来了,笑着问道?虎子和那个后生呢?我笑着回答,他们在二叔家,奥!对了,我们今夜在二叔家吃饭,您不用等我们了。虎子妈妈点点头又笑着说,早点回来睡觉,别太晚了。这时,杨大叔拿着肉出来了,笑眯眯说道,拿肉来了吧!我尴尬地点点头。杨大叔又接着说道,霞霞爹老在外头干活,比我们这些人也有见识,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要认真听,少说话。什么事情都要有耐心,不能着急。人家是长辈,不管人家说的多难听,都要忍着,以后你就懂我的意思是,去吧!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要走,等一下,杨大爷又喊住我说道:你们带回来还有几只兔子,再拿上两只,还剩两只野鸡也一起带上,初次见面,不能太小气了。然后看着建军说道,建军,你没意见吧!建军笑着说道,大叔,看您说的啥话,就是把我给了人我也没意见。说着就接了过来。大家别小看这些东西,那可是肉啊,在当时绝对是拿的出手东西。 至于他们又说了啥,我没有听进去,我一直在琢磨杨大爷对我说的那几句话。直到出了门,才想明白杨大爷说得是什么意思。 想明白了杨大爷说得话,我心里顿时又紧张了起来,不知不觉地放慢了脚步。建军笑着看着我,看看你这副样子,哪像山里的你呀?男人,要无所畏惧。大不了被轰出来。不是还有我陪着吗?我想想也是,对呀,他奶奶,怕啥?然后挺起胸膛,提着肉大步向霞霞家里走去。 山里的夜,很静也很冷,除了偶尔会传来几声狗叫和我们匆忙的脚步声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了。不一会儿,就到了她家大门口,我停下来,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之后,又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把大门推开一个缝隙,伸手摘掉了挂着大门的铁钩。然后轻轻一推门。迈步往里走。 汪汪——几阵狗声叫传来,我赶紧扭头喊道,别叫。借着窗户上映出来的灯光,我看到那条狗对着我哼哼两声又跳了跳,摇着尾巴就钻进狗窝。不再吭声。我拉开门,暗自鼓励着自己,到这一步了,怕已经没有用了。爱咋就咋吧!大不了被撵出来。有啥可怕的,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的。我鼓起了勇气,大步往里走去。 我轻轻推开屋门,几双眼睛同时就向我看了过来。我为了掩饰尴尬,装着回头等着建军,建军就在我身后,等我转过头,他也就进来了。我随手关上了门。这下,我不得不要面对这么多人的眼神了,我还是转过了身。 家里五口人都在,霞霞母亲坐在灶台前拉着风箱,盖着锅盖的锅里腾腾地冒着热气,家里充满了熬着小米稀饭的味道。霞霞在灶台边的砧板上切着什么,他妹妹坐在地上的缝纫机前写着作业,炕上的炕桌前坐着的正是下午看我的那个男人。他弟弟坐在炕上看着那一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正播放着一部日本的电视剧《恐龙特级克塞号》。也许大家好奇,我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因为当时我也很爱看。本来就不大的家,我只是看了一眼。都尽收眼底了。 还没等我说话,霞霞妈就转过了身开口了,国栋来了?快上炕。我笑着和她点了一下头说道,姨——给您带了点东西,霞霞也没少帮我们的忙。我伸起了胳膊,等着霞霞母亲过来接。可霞霞的妈妈却扭头看向了炕上坐着的那个男人。神情有些紧张。于是,我也随着她的眼神看了过去。 第176章 ——第一次接触 这个男人大概在四十五六岁,人很是精瘦。方方正正的平头短发,略微有点黑的面容,单眼皮,浓浓的眉毛,薄薄的嘴唇,留着淡淡的八字胡须,一脸的忠厚。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盘着腿坐在炕桌前小酌。我可以断定,他年轻时一定也是一个精干的后生。当我看过去的时候,他那双冰冷的眼神也正好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我的手里一松,我赶紧又看了过来,霞霞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又走到我身边,把建军手里的东西也接了过来,然后走到柜子旁边,把鹿肉放在了砧板上,把野兔野鸡放在后墙的了角落,整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点犹豫。然后转过身轻轻对我们说道,快上炕坐。我和她温柔的笑了笑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时,炕上的男人还是开口了,用一种很深沉的语气看着我说道,你就是那个叫国栋的?我点点头又嗯了一声,连忙问道,叔,您是啥时候回来的,霞霞的父亲并没有立即回答我,而且端起小酒盅滋溜一口把酒盅里的酒喝完,然后挑了一筷子面前盘子里的鸡蛋饼,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看着霞霞说道,霞霞,把切好的咸菜端上来。 我是什么人?我虽然有点紧张,但我绝对不笨。这种事怎么能让霞霞干呢?我赶紧跑过去,双手端着霞霞切好的咸菜就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偷眼再看她父亲一眼,他父亲尽管很是深沉,但我还是感觉到他的脸没那么阴沉了! 上炕吧!既然来了就是客人。霞霞父亲看着我和建军说道。然后眼神就看向了建军,建军倒是沉稳的很,他的性格本来就是这样,再说了,这也不是他未来的老丈人,他紧张个毛啊。 建军笑着说道,叔,我们就不上去了,等一下还要回去吃饭呢!他父亲却是说道,在哪吃不都一样?来来,上来喝点,然后又指了指我,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上来,愣着干啥,一个大小伙子利索点”。我看看建军说道,要不我们上去坐一会儿?建军笑着说道,那就坐一会儿。空气一下就放松了下来。霞霞母亲赶紧忙碌了起来,从碗柜里又拿了两个小酒杯和两双筷子出来。放在了桌子上,笑着对我们说,你们来的突然,也没准备啥菜,你们先喝着,我把稀饭舀出来,做个小炒肉吧!我连忙说,姨,不用了。突然,我的脑子里就想起一句话来,所以我又说道,人家不是说嘛!有酒没菜,不算慢待。 正在写作业的妹妹捂着嘴嘿嘿地笑了几声,又安心写作业去了。我偷偷看了看他父亲一眼,他的脸好像也看不出什么来。他看着我微笑着说道,看来你也是个好酒的人啊!我赶忙摆摆手说道,我不爱喝酒。可是,她父亲却拿着酒瓶子给我和建军一人倒了一盅,说道,快上来,喝点。这时我的眼睛无意间瞟了地上的霞霞一眼,我突然感觉到她很紧张。但我还是坐在了桌子旁边,心里想着,她突然紧张什么?难道是怕我喝酒吗?这是为什么呢? 对于霞霞,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我对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所以,她的脸上的担忧我是可以看的出来。但我却不知道她在为什么担忧。这时,我又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却看向了我面前的小酒盅。这时,建军已经端起了面前的小酒盅,笑着说道,叔,既然今天坐到了一起,那说明我们也是有缘,我敬您一杯,我先干了,说完,仰起头,滋溜一声,一饮而尽,霞霞父亲也端起来酒盅,一饮而尽。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于是对着霞霞母亲说道,快点,再炒个菜。霞霞母亲也赶紧忙活了起来。我还在犹豫,是不是霞霞担心我喝多了还是根本就不想让我喝酒。但作为小辈,敬他父亲一杯酒怎么说也是应该的。也算不上什么大错,这时,我的膝盖处传来了动静,我低头看去,建军在提醒我该我敬酒了。 我没时间去想,因为我不想给她父亲留下一个优柔寡断的性格。所以我也双手端起来酒盅,恭敬地说道:“叔,我不能喝酒,但今天第一次见面,我也敬您一杯,您随意,我干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起头,一饮而尽。 说来也是惭愧,我不善于饮酒。尤其是在这种紧张的场合里。好在酒盅很小,大概二三钱的样子,所以,我还是勉强地咽了下去。等我把酒咽下,再慢慢抬起头来,礼貌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微眯着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好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反应很快,立马抢起了他手跟前的酒瓶子,和他笑了笑说道,我给您续上,然后是建军,这次,我没有再给我自己倒。一来是我真的不爱喝酒,再好得酒在别人眼里,就犹如琼浆玉液,可在我眼里好比似穿肠毒药。当酒进入到我的口里,我的精神上就开始排斥它,等我使劲咽下,又苦又辣,等它到了胃里,更是火辣辣的难受。二来我也不敢多喝,尽管我不经常喝酒,但我也听说过,喝酒误事这么一说。再一个就是霞霞那担忧的眼神,我不敢确定她到底为了啥担忧。关键我也知道,只要我喝了第二杯,就难免有第三杯了。 所以我不能再喝了。也没给自己再倒上。霞霞父亲对着我又说道,给自己满上,我抬起头来,看着他诚恳地说道:“叔,我本来就不喝酒,然后我指着建军说道,您可以问他”。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发烫的脸又说道,您看,是不是红了?今天第一次见您,也是开心,不想扫了您的兴。还没等他再说话,建军开口了:“叔,他可真的不能喝酒,相处半年下来,他啥都好,有思想,人也机灵,可就是不能喝酒”。来,我陪着您,说着,就端起了小酒盅,又一饮而尽。霞霞父亲又看了我一眼,也端起了酒杯。我又给他们倒上,但我没有放下酒瓶子。 我可不傻,万一我刚放下酒瓶子,他父亲拿起来给我倒一杯可怎么办,虽然这么小的酒盅对我来说喝个四五盅也不成问题,但再倒呢?我心里暗想,酒瓶子我是不可能放下了,就凭我端了好几年八九斤重火枪的手,给你们倒酒那绝对是妥妥的,我保证酒瓶子在我手里稳如泰山,一定会给你们倒得满满的,也绝对不会有一滴溢出来。 酒,怎么说呢?从交往的方面来说,它绝对算的上是好东西。哪怕是再腼腆的人,只要几杯下肚,也会让他侃侃而谈,口沫横飞。很快让你和大家打成一片。也许是内蒙爽朗好客的性格,也或许是山里鲜有人来,又遇到个倒酒的原因,很快,两个人的话就多了起来,从家住哪里,到现在干啥,再到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绝对没超过二十分钟。我偷眼看看霞霞,尽管她没有笑,但我还是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她的笑容。我暗自庆幸,我猜对了,很可能就是霞霞担心我喝多了出洋相。 这时,霞霞母亲端着一大盘馒头放在了桌子上,笑着说道,先吃点,垫垫肚子,别喝多了难受。这时,新闻联播开始了。他父亲抬头看了几眼,对着我说道,外面的世界很大,多出去走走,老呆在山里可没啥出息。我一听就知道,这是在提醒我。于是,我一边倒酒一边说,嗯,我去年也学了半年手艺,今年因为家里有事就没出去,等过了年,我还要走。他一听,也就来了兴趣,于是看着我问道:“学的啥手艺”?我不好意思地说道:“裁缝”。他点点头,倒是也可以,起码风不吹日不晒的,不管干啥都比种地强。土里头刨食可不容易啊! 这时,小炒肉也炒好了,霞霞放在了我面前,她父亲抬头看了霞霞一眼,虽然他没说话,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一阵醋意,他瞟了我一眼说道,吃点吧,酒也没喝,但要吃饱了。我把那盘小炒肉端起来,放在了他的面前,又给他们倒了一盅,说道,您也吃,趁热。他没有理我,而是看着建军说道,哎呀,小兄弟酒量可以呀!喝了半天没看出个高低来。建军哈哈笑着说,不瞒您说,我好久没喝酒了,今天也是真的开心。然后又端起来,叔,走着。 建军的酒量我见过,他有一次和二叔两个人喝半塑料桶,大概三斤多,硬是把二叔喝趴下了,他也没有事。我心里想,你和建军喝,不趴下才怪。我又拿起酒瓶子准备要倒,这时我才发现,瓶子里的酒已经没有了。我尴尬地放下酒瓶子,他看了我一眼一眼问道,酒没了?我点点头说道,我出去买吧!他笑了笑说道,买啥,来我家喝酒能用你买?然后又看着霞霞母亲说道,再拿一瓶酒上来。 第177章 ——试探 这时,却是霞霞把酒放在了桌子上。我很感动,这说明她也在一直注意着我。我感动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她母亲说道,您也和大家一起吃吧,一会儿就凉了。霞霞母亲说道,不着急。你们先吃,他爹也难得有几个陪酒的。不用管我们。 其实我知道,在那个年代,家里要是有客人,妇女和小孩是不允许上桌的。我拿着酒瓶子,用牙咬开,又给他们倒了一酒盅,这一次,我把酒瓶子放下了,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他爹看着建军说道,哎呀,还是你年轻呀,我年轻的时候也能喝二斤,现在可不行了,建军笑着说,您正当年,可一点也看不出老来。 这时,他爹突然看向了我说道,唉,你看看酒瓶子上写的几度,怎么感觉有点上头呢?我本来就很少喝酒,真不知道度数写在什么地方,于是,我有点慌忙地拿起了酒瓶仔细地端详了起来。可是他没等我说话,反而看着建军说道,我不讨厌喝酒的,但我很讨厌一种喝酒的人,那就是撒酒疯,打老婆。我姑娘可不能嫁这种人。然后呵呵呵笑道,像你这样的后生可不多见,喝了这么多,居然啥也看不出来。我看了半天终于在商标下面看见了一个45数字来,在45的右上角画着一个小圈,我于是我不确定地说道,45度? 可霞霞她父亲却没有说啥,反而看着我们说道,你吃点饭吧,来了酒也没喝,饭还是要吃的。说着话把面前的肉又往前推了推,我拿起一个馒头,夹了一筷子肉再夹到馒头里,咬了一口。说道,嗯嗯,婶子炒的肉就是好吃。说实话,那时候的猪肉是真的好吃,我想,这也是对我们的最高礼仪了,因为,一盘子除了大葱外,其余的都是肉。这时,霞霞端着一碗稀饭,轻轻地放在了我面前,也没说话。然后退到了她切咸菜的地方。 他爹看了她一眼不悦地说道,就来了一个人吗?然后指着建军说,这个小伙子还没舀呢!霞霞的脸一下就红了,用很低的声音说道,你们不是在喝酒吗?她爹又说道,端上来凉着不行吗?再说,我还没有呢!唉!建军笑了笑说道,叔,我还真没有喝稀饭的习惯。这时,霞霞端着一碗稀饭也放在了桌子上,我连忙接了起来,端给了她爹。霞霞正准备舀一碗的时候,建军说道,霞霞,我真不喝,不用给我舀。我不好意思地又看了他爹一眼,感觉到他的醋意更浓了! 总得来说,这顿饭除了紧张一点,其它的还算的上可以,可接下来她父亲的一段话又让我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只听他淡淡的说道,我也听她妈说了,你们今年也没少给我家帮忙,别的不说,就拿院子里堆放着一大堆的柴火来说,这就是一大人情,相聚不如偶遇,这顿酒就当是感谢你们了,不针对别的事。然后看着我说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知道,我只希望你是一个正直的人,其它的事情,到时候再说。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又说道,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但我会尽力让我的后辈儿女过上好的生活。让她们走出去,远离大山。这时,霞霞开口了:“爹,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听的有些尴尬,他的意思我很明白了,第一,往好处想就是给我点压力,让我有点出息。第二点,往坏处想就是她不希望霞霞在农村里过着和他们一样的生活。这一点我十分理解,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过的好点呢?我没有说话,因为此刻确实我不应该插嘴。 汪汪——汪汪——,一阵激烈的狗叫声传来,我转头从玻璃上往外看去,但玻璃有些反光,我没看到什么,这时,他爹往窗户上爬去往外看,自言自语道,这又是谁来了?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了我和建军一眼。我想,他应该在想我刚才进来时狗没怎么叫。也是猜测罢了,至于他想什么我也不知道。 吱呀——,家门开了,我回头看去,居然是虎子和沈雁找来了。虎子一进来,对着那个男人呵呵笑道,大叔回来了。 他爹和虎子很熟,毕竟是一个村的。然后热情地让着上炕。又招呼霞霞的母亲再拿两个杯子上来。又看看身后的沈雁问道,这是?虎子说,奥,山倌沟的,我同学。然后拿起我的筷子来,在盘子里夹了一大筷子肉送进了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糊地说道,哎呀,谁炒的?太好吃了。 霞霞又给拿了两双筷子放在了桌子上。妈的,我有点生气,本来他爹说完那句话我就想走了,谁知道一会儿还会说出什么话来。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不容易盼来了虎子,这家伙可千万别坐上来。虎子也好酒,而且是一喝就能说上一晚上的那种。我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可出乎意料的是,虎子很快就放下了筷子,笑着说道,不了,不了,我姐蒸好了莜面,还在家里等着呢,然后看看我面前的酒盅说道,唉!你不是不喝酒吗?怎么今天领上酒杯了?快别丢人了,走吧,人家一大家子都还没吃饭了,快回去吧!我连忙接话说,嗯嗯,走,然后看着他爹说道,叔,那我们先回去了,又看着她妈说道:二叔洗了一下午鹿的下水,明天一家子去吃吧!霞霞母亲连忙摆手说,你们吃吧,马上要过年了,家里的事情也挺多的。我赶紧又说道,反正也不远,吃了就回来。然后我看看身旁的建军,建军也干了酒盅里的酒说道,叔,今天可喝好了,明天去二叔家再喝,我和您投机,您明天可一定要来。 他爹抬头看看墙上的石英钟,也没再挽留,说着就要下地,被建军拦住了。霞霞和他母亲却硬是把我们送出了门外。等我们出了门,我的心才真正地放松了下来,那种轻松就好像是一个死刑犯突然被宣布无罪释放的那种感觉一样。甚至我的腿都有点软了。于是我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暗自庆幸没被轰出来。建军扔给我一根烟说道,怎么样?有戏没戏?我笑着反问道,你觉得呢?建军抽了一口烟深沉地说道,能看出来,她爹是个不错的人,可你们还还小。一旦时间长了,变故还是挺多的。有一句话怎么说的,一家养女百家求,如果有条件好的人来说媒,对你有没有影响我就不知道了。这就看你了。然后把我拉了起来,招呼着虎子和沈雁一起往家走。 一路上,我倒是轻松了不少,因为我觉得我刚才的发挥也是很不错的。虎子也和建军打听着在霞霞家喝酒的事情。而沈雁却是一头雾水。等虎子和他大概说了一下我和霞霞的事情以后,才恍然大悟地说道,我说你非要今天推头,原来是见人家大人了。 很快,就回到了二叔家。野蘑菇炖肉的香味充斥着整个房间,我不禁又咽了咽口水,说实话,刚才我只吃了一个馒头,根本就不管用。二叔看见我们回来,热情地让着我们上炕,建军再没有吃饭,而是坐在了地下的小板凳上喝起了水。很快,越越就把蒸好的莜面端了上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往碗里舀菜,一直没有说话,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面无表情地躲过了我的眼神。我也没太在意,没心没肺地吃了起来。然后还恬不知耻地要求二叔明天中午吃下水,二叔倒是没把我当外人,开心地说道,嗯嗯,本来就打算明天吃的,知道你也要回家了。明天把村长也叫来,然后对虎子说,虎子,你也告诉你妈,明天都来这里吃吧! 第二天一早,我和建军就起来去了二叔家,帮着二叔又把肚子和肠子洗了一遍,放在锅里煮上。大家要知道,一只鹿的下水一锅可是煮不下的,那可太多了,所以每样都挑了点,煮了大半锅。 在山里吃下水,就是先把肠子和肚子煮烂煮透,再切碎放上调料上锅炒香,味道真是没得说,下水也是我最爱吃的一种东西。 时间过得很快。这时我才突然意识到越越一上午没和我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拉着风箱,做着手里的活计。和她相处也有半年多了。对她我也有些了解。我一直没有觉得她对我有好感,说实话,我们挺能吵吵的。所以,对于我来说,她不适合我。我的心也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半刻。我一直认为,像她这样的女孩,本就不应该生活在农村。果然,事情的发展以后也验证了我的判断,她嫁到了包头市。生活很幸福。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随着二叔一起回来的还有杨大叔两口子,还有村长和一对夫妇。这对夫妇我很早就见过,但从未说过一句话。我的印象里只有那个女人对我有过感激的微笑。我很是纳闷,这个女人不是和村长有那种关系吗?怎么他的老公还能和他们一起来呢?等他们都进了家,二叔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才问起。二叔,他们怎么也来了? 第178章 ——美味的马鹿下水 二叔回头看了屋里一眼低声说道,那女的现在是妇联会主任,他男人现在是村里的会计,我去找村长的时候,他们也在,所以就一起请来了。我十分好奇地问道,我也听说过,这个男人刚出来不久,怎么还能当干部?二叔说,人家可是文化人,村里的烂账谁能理的清的了呢?这也是没办法。好了,进去吃饭吧!我挠挠头笑着说,昨夜我去了霞霞家,她爹也请我们喝了酒,您看我能不能把他们也叫来,二叔哈哈哈笑着说,快去吧,这还是个事儿呢?添几双筷子的事情。于是,我和建军又去了霞霞家,最终,霞霞姊妹和她的母亲没有来,只把他爹给请来了,那个年月,没有人能抵抗住一顿下水的诱惑。 等我和建军把霞霞爹叫来的时候,家里的人已经开始炒下水了。一进大门,就闻到了浓郁的菜籽油炸葱花的香味。我笑着说,哎呀,肯定是虎子妈妈的手艺。霞霞爹也没有客气,大步往家里走去。我和建军跟在他身后也慢慢往里走去。还没进家,就听到了家里的吵闹声。家里很热闹,瓮瓮的男人声中偶尔夹杂着几声女人的娇笑声。十多口子人,也显得有些吵闹。让我一个习惯了大自然宁静的人有些不适应。我在门口蹲了下来,寻思着先抽根烟再说吧!建军见我蹲了下来,也蹲在了我的旁边。我递给他一根烟说道,歇会儿吧!一会儿再进去。于是我们在门口就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建军问道,里面的那个女人是谁?我想了一下说道,听二叔说是这个村的妇联会主任。那个戴眼镜的是她男人,你认识她吗?建军又问道,我笑了一下说道,见过,不过没说过话。建军又问道,刚才她进来的时候看了你几眼,你和二叔说话可能没发现。她笑起来挺好看的。我点点头。 关于那个女人的的那些事,我并没有和建军说,不是我故意隐瞒,我总是觉得这是人家不光彩的事情,拿来当做谈资有点不合适。一根烟还没抽完,虎子和沈雁也来了。我故意骂道,这两王八蛋,可就是来吃的,啥忙也不帮。虎子却笑着说道,切!今天是你的主场,我们来这么早干啥?然后看着沈雁问道,你说是不是?沈雁呵呵一笑,谁说不是呢?虎子四下看了看问道?石头来了没,我摇摇头说道,还没,快去叫他去。虎子转身走了。 关于沈雁,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略微有了些了解,他是一个大方又有点内敛的人,不管什么事,绝对不会和你争,甚至连吵几句都很少。我一直不太清楚,是他得那张嘴的原因还是他故意装的原因,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微笑,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在他这里,绝对不会给你一点压力,这一点很像兵兵,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也一直相处着。我也见证了他最光辉的时刻。 吱呀一声,门开了,越越从家里走了出来,洁白的脸上带着两朵微微的红晕,犹如春季里盛开的桃花。额角边挂着几粒汗珠,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泽。又犹如盛开在雨中的玫瑰。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一种美,也是这种美,让多少人自惭形秽,望而却步。 当她从我们身边走过时,她身上的那种独特的芳香弥漫开来,就连菜籽油爆葱花的味道也掩盖不了那种她身上独特的芳香。她双手叉着腰,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娇喘连连,高高的胸脯一起一伏,让人们的眼神流连忘返,浮想联翩。就连建军和沈雁这样的人也呆住了。或许是家里污浊不堪的空气让她难以承受。她才跑出来换口气。可以想到,家里炒菜的油烟味,男人们的烟草味。还有哪些不讲卫生脱了鞋的汗臭味。几种味道互相掺杂,让极其爱干净的她无所适从。我突然感觉到了有些内疚,因为我,让人家一家都不得安宁。我也暗下决心,这最好是最后一次。 咳——咳——我大声干咳了几声,沈雁和建军才回过神来,越越愣愣地看看我们,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脸更红了,但还是看着我问,叫霞霞没?我愣了一下,赶紧回答,叫了,她不来。越越白了我一眼,就出去了,我连忙问,要吃饭了,你干啥去,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大门外,但传来一声清脆的回答,叫霞霞去。我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看建军和沈雁,她俩一脸正经。沈雁却是问道,看啥?我低声笑着说,好看吧?建军打岔道,虎子也该来了。就在这时,二叔的喊声传了出来,国栋,快招呼他们吃饭了。我回答道,知道了二叔。我们等等虎子和石头。话音刚落,虎子和石头就来了。我们一起往里走去。 等我们五人进了家,才发现,屋里的空气果然很是污浊,不过,都是农村的人,早就都习惯了。虎子母亲在地下忙着往盘子子里盛着炒好的下水,一盘一盘地端在了桌子上,桌子上放了一大塑料壶的散酒。炕头的饭盆里,放着满满的一盆刚刚蒸好的馒头。 炕上已经坐满了人,原本就不大的屋子等我们再进去,就更显得拥挤不堪了。快上炕,一种很是温柔中带着有点嗲的声音响起,我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是那个女人,她笑眯眯地看着我又说道,快都上炕吃吧,挤挤也能坐下。说着她往她男人那边挤了挤,又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然后又招呼村长说,快,你们也挤挤,都坐上来。然后又挤出了一个位置来。我赶紧笑着说,大家不用挤了,快吃吧,现在大中午的也不冷,我们端着到院子里吃就行。 村长笑着说道,哎呀!自从国栋来了,可没少给大家帮忙,长栓家的狗疯了,要不是这小伙子,真够呛啊!杨大爷也说道,是啊,那次要不是他我他妈都够呛。村长又说道,柱子家的鸡要不是她都被豹猫吃完了。你看看,我都吃了两回下水了。然后看着我诚恳的说道,以后有啥事说话就行,能帮的我一定帮。不能帮的我想办法也要帮。 我自豪地看了霞霞爹一眼,他的脸上也带着笑。但没有说话。这时那个女人又说话了。不知道咋回事儿,我就看这后生顺眼,看这身材,看这个头,你们看他的眼睛,透着那种机灵,怎么看都那么顺眼。我要有个姑娘,一定要让她做我的女婿。然后又看看霞霞的父亲说道,根子,你看看你家的柴火,你啥时候打过那么多柴,没烧完吧?啊?哈哈哈。 霞霞爹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嗯嗯,真不少。然后撩起眼皮又看了我一眼。好像在说,你是怎么认识她的。我不免有些难为情,连忙说道,不是我一个人干的,都是这些弟兄们一起帮着干的。那个女人突然愠怒道,根子,你不表示表示。我又连忙说道,叔昨夜已经请我们喝酒了。我心里暗骂,奶奶地,这说话也太露骨了吧,真是受不了。 我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一下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这时,建军端着一碗下水走了过来,大声说道,大家吃好喝好,我到外面吃去。说完,夹了一个馒头准备要走。村长喊道,后生,上来喝点,知道你能喝,建军笑笑说道,我到外面也能喝,就不上去了。挤的大家也吃不好。你们快趁热吃,说着就出去了。 村长和杨大爷又让沈雁和石头,但都没有上去。一个个都端着碗出去了。这时,越越带着霞霞也进来了,她偷偷地看看我,和我皱了皱眉头,又挤了一下眼睛,模样甚是可爱。然后看着他爹说道,爹,你少喝点,昨夜都喝了那么多了,她爹笑着说,知道了。而这一切,都被那个女人看在眼里,因为霞霞和我挤完眼睛后,我不自觉地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它却快速地躲开了我的目光。然后看着霞霞笑着说道,看看,霞霞可真俊呢!又看看我,正要说话。我一看不对,这女人说话太直了。我担心她再说出什么话来,于是赶紧打岔道,越越,你们也快点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说完,我走过去,拿起一个碗,盛了半碗给了越越,又盛了半碗给了霞霞,然后给自己盛了大半碗,拿了一个馒头逃也似的出了院子。 屋檐底下,他们坐成一排,津津有味地吃着,一口下水,一口馒头,啧啧声不断,看我出来,虎子笑着说,你出来干啥,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咋了,碍你事了?我又问道,怎么没倒酒?说完,我放下了碗筷,进去倒了一碗酒出来,放在窗台上,让大家一起喝,我们早已习惯一个锅里吃饭,所以,一个碗里喝酒也早就习以为常了。一边吃着饭,我一边看着建军说道,听说白桦沟的山后有野猪,现在咱们的枪可不少,再加上你们两个高手,我想我们可以去打野猪了。 第179章 ——我发下过的誓言 这样我们一边聊着天,一边喝着酒,氛围轻松而又愉快,让我敬佩的是,沈雁喝起酒来也是把好手。除了我,其它四个人都很厉害,虎子是四个人当中酒量最差的,然后是石头,再往后就是沈雁,第一就是建军。说起来我很不理解。建军喝酒和喝水无异。记得他退伍回来,我去看他,我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心里有事,那一次,他喝了两瓶56度的红星二锅头。那一次是最让我震惊的一次。在我离开的时候,他居然还拄着拐杖出来送我。尽管他一直在笑,但我还能感觉出来他笑容里的悲伤。 对于建军,我一直心存愧疚。若是当初我阻止他不让他去参与抓贼的事情,或许那个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公安也不会发现他,老公安没有发现他,他也许就不会去当兵了。那么他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都怪当时太年轻,爱显摆。我一直很自责。但建军一直在说,这辈子值了。妈的。老子过得日子你们永远想象不到。好在国家没有忘记他,到现在,各种补贴一个月下来八千多,除了喝酒没别的。倒也印证了石头二姨说的话,这辈子是吃皇粮的。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今天的天气很好,湛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丝云彩,几只麻雀在院子里的杨树上无忧无忧虑地叫着,时而静下来好奇地看看我们。中午的太阳很大,我们一排五人蹲在屋檐底下,吃着热乎乎的馒头,就着喷香的下水,喝着自家酿的散白。倒也感觉不到冷。屋里时不时就会传出来一阵开怀的大笑声,时而又是几声低语。或许是有了女人的原因,大家的气氛更好了。 呵呵!更何况是个美丽的女人。这一刻对于我们来说,是幸福的。倒也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屋里在谈论什么,我们没有在意,因为,在我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的时候,我的碗里突然又多了一个出来。我回头看去,霞霞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羞涩地吃着碗里的东西。一双洁白的双手都在轻轻地颤抖。我默默地注视着她,她也会悄悄地抬起眼皮偷偷地看我几眼。妩媚一笑,很快,脸上就被大片的红晕所占据。看的我不知碗中的滋味。 或许是吃的太过投入,越越和霞霞是啥时候出来的。霞霞又是什么时候走到我的身后,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再看看越越,她若无其事地看看我问道,看啥?好好吃你的饭吧,然后一转身又进去了,弄得我好不尴尬。霞霞也转过了身,从她轻轻颤抖着的身体可以看出来,她在笑。 女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世上若是没有了女人,我不知道男人拼搏的意义。女人,她会让一个个男人为之疯狂,也会让男人一蹶不振,有时候她的一句话会改变你的一生,她的一句话也会让你万劫不复。也是有了女人,生活也才多姿多彩了起来。有人说,女人像是一杯酒,你要学会品,才能体会到它的酸甜滋味。 而我此刻想到得却是这辈子一定要默默地守护着她。不再让她从我的身边离去,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我曾经失去过彩凤,从而也体会到了“失去”真正的含义。而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我绝对不会再让它发生在霞霞的身上。这是我在心里发下的誓言。到如今我都不曾忘记。 霞霞姐,给我拿一个呗,我扭头看去,虎子做着鬼脸阴阳怪气地说道,还没等霞霞开口,我就说道,自己拿去?虎子不高兴了,呀!呀!你个重色轻友的东西。我正要回骂。吱呀一声,门又开了,越越端着一盘子热馒头出来了,在每个人面前停留了一下,等他们拿完,又转身放进了家里。唯独没在我面前停留。我打趣地说道,哎!怎么不给我一个。越越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白了我一眼,不忿地说道,你有人操心,饿不死你。 就连生气都那么动人!一阵哄笑传来,霞霞躲进了屋里。或许是屋里的人听到了我们在院子里的哄笑声,村长又说话了,国栋啊,你们进来,我本不想进去,我也知道他们可能想开我的玩笑。但村长说话,我不得不听。所以我赶紧回答道,好的叔,马上来。再说了,霞霞爹也在,咱也不能怯了场不是。所以我还是站了起来,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正好看见窗台上放着的空酒碗,于是就拿了起来往里走。 等我推开家门,才看见霞霞帮着越越开始洗锅了。我抬头往炕上的村长看去,说道,叔,啥事!村长呵呵一笑,哈哈哈,没事,对了,你今年多大了?我挠挠头笑着说,十八了。说着,我拿起了桌上的塑料酒壶一边往碗里倒着酒一边想,若是你们真的想开我的玩笑,我也有办法立刻离开。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村长又看着杨大爷淡淡说道,看看,看看,人家才十八,就打了两头马鹿,你们兄弟两个打了一辈子也没见你们打过吧。我突然很奇怪,按说我和村长一共也没见过几次面,也算不上很熟,可今天怎么老是夸我。 还没等杨大爷开口,我连忙说道,这次是建军和沈雁打的,我差点没被顶死。也是命好。村长放下了筷子惊奇地问道?怎么?这畜牲还追人?我笑了一下说道,那可不。把两只角都顶掉了。要不是我面前有棵大树,我都够呛了!是吗?没想到这种东西还这么厉害?杨大爷接过话头说,很正常,这种东西的领地意识比较强,若是大家族,头鹿会更厉害。村长看着杨大爷说道,切,怎么,你也打过?杨大爷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听说的,听说的。 这时,霞霞可能是看我一直端着酒,就走过来从我的手里把酒接了过来,正要转身离开,就在这个关节眼上,那个女人开口了,或许是喝的有点多,说话更是嗲声嗲气,唉呀!你们快看呀!多好的一对呀!多般配呀!村长,你说般配不般配?村长愣了一下,或许是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来。不过,村长毕竟是村长,很快,他就说道,我看见也般配,国栋这小伙子不错。然后看向了霞霞的父亲,霞霞的父亲倒也坦然,淡淡地说道,外面的发展很快,你们也该出去看看。 这明显的答非所问也代表了他的立场,很显然,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是个精明的人,不能因为大家几句酒后之言而下这个荒谬的决定。而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个女人一直没说话的老公却在这时说话了。根子,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像这样的后生,不多见啊,一个山西的和这么多内蒙的人能混在一起,而且也能看出来,他还是个头头。人品就不用说了。说老实话,此刻,我挺喜欢这个男人的,他虽然说话不多,但落字有声而又郑重其事,不带一点开玩笑的样子。让一向沉稳的霞霞父亲也不免抬头多看了他几眼,笑着说道,也是。以后的事情随缘吧! 霞霞端着酒早就跑出去了,反而弄的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似笑非笑地留在原地,尴尬的要死,就在这时候,咔嚓一声,大家往地上看去,越越拿在手里的碗却突然掉在了地上。摔的稀烂。越越赶紧蹲下来小心地捡着那些残片。终于,大家的注意力还是被转移了。我赶紧找来了扫帚和簸萁,把地上的残块扫进了簸箕里。虎子的母亲也赶紧下了地关心地问道,越越,咋了?越越赶紧回答,碗上都是油,很滑,没拿稳就给掉了。虎子母亲关切地问道,手没割破吧?越越说,大妈,没割破,没事的,您赶紧吃吧。不吃了,早就吃饱了。只是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聊的开心。 屋里又恢复了平静,我准备要走,就在这时候,妇联会女人又说话了,国栋,当他叫到我名字的时候,我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心里暗道,奶奶呀,求你快放过我吧!妇联会女人接着说道,看你,盆子里的东西不是还挺多吗?找个盘子来,给我弄点,我带走。我一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忙不迭的找来一个大盘子,又在盆子里盛了满满一盘子,准备放下的时候,她又开口了,用屉布包起来。我只能找来屉布,把盘子包起来,放在了灶台上。赶紧拿了一个馒头就出去了。哎呀!等出了院子,还没等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那个女人就提着包好的盘子就出来了。我回头看去,她小跑着就来到我的身边,低声说道,快,霞霞妈和几个姊妹还没吃呢,快送去让她们都尝尝。我扭头看看霞霞,正准备说话,你自己去送。你个愣后生。 我茫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东西,再回头看看建军他们,他们也正好奇地看着我。那个女人又催促道,快去,一会儿就凉了。说完又转身进了家。我只能提着东西往外走,同时又看了霞霞一眼。她也正好奇地看着我。“打狗的”提的啥?我没有说话,加快脚步往外就走。“打狗的”?虎子的喊声再次传来,可没等我说话,却传来了建军的笑骂声,唉,真是个愣头青,快吃你的饭吧! 第180章 ——村长的小算盘 很快,我就到了霞霞的家里,等我再次进了院子,那条大黑狗又朝着我呜咽了几声,摇晃着那条粗壮的尾巴站在那里看着我。我走过去,在它的头上抚摸着,狗也很开心,伸着那条长长的舌头朝着我的脸上舔来,我赶紧往后撤了撤脑袋,才躲过它那条湿漉漉的舌头。然后站起来恋恋不舍的进了家。我一直很好奇,这条狗在见我第一次的时候只叫了几声,到了以后几乎很少对着我叫了。说不上为什么。这可不是多么名贵的狗,就是本地的土狗,很大,四条腿很是粗壮。黑色的狗毛也很长,这个条狗有个特点,除了四只脚和眼睛上方的两个点是金黄色的,其它的地方都是黑的。犹如墨水一般。叫声低沉而又洪亮。现在想来,它应该也是獒的一种。但我只听说过藏獒。不清楚内蒙是否也有獒犬。 我刚打开堂屋的门,霞霞的母亲就迎了出来。笑着把我让让进了家。我赶紧放下东西说道,婶子,给您送来点东西,您们趁热赶紧吃吧!然后我看向了桌子,霞霞的妹妹正在收拾,看来刚刚吃过饭。很快,霞霞的弟弟就从炕头爬了过来,看着我问,啥呀!我笑着说,好东西,快吃吧。小男孩伸手要抓,却被妈妈喊住了,嗔道:那么大了不怕别人笑话,然后看着我笑了笑,对着小男孩说道:先等等,说着,又找来一个盘子,把盘子里的东西再倒进去,放在小男孩跟前说道,吃吧!二霞,你也快吃。他妹妹羞答答地看了我一眼,和我笑了一下,也走了过来,拿起了筷子。 这时,霞霞母亲已经把盘子洗好了,又用屉布包起来,放在了一边,看着我笑着说,你再吃点?我连忙摇头说道,我吃饱了,您也趁热吃吧!说完,我偷偷地看着这个女人。眼前的女人很清瘦,四十来岁的年纪,看上去有些苍老,长年累月的农活和家务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她的脸不怎么白,有些微红,这种红和气候有关。在当地比较常见。满头乌黑的头发里夹杂着些许白发,在脑后随意地绑了一个马尾。看上去很是干练。这是一个勤劳的女人,就像我的妈妈一样,一个人操持着家里的农田和家务。 她母亲并没有动筷子,而是微笑地看着他俩,一脸的慈爱与宠溺。时间仿佛停止了。我看着也有些发呆。出来这么久,我也想我妈了。妈你也吃,小男孩清脆的声音响起,把我从母亲的思念中拉回了现实。她妈妈笑着说,你们吃,妈不饿。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婶子,我先回去了,她母亲笑着说,再坐会儿?我说不了,然后拿上东西就出了门,对着大黑狗“啧啧啧”几声!大黑狗摇摇尾巴,看着我出了门。 再次回到二叔家的时候,建军和他们依旧坐在屋檐底下在聊着什么?看我回来,一起看向了我,虎子挤眉弄眼地说,送去了?我点点头,然后直接就进了家。家里的饭桌已经放下去了,越越坐在小板凳上烧着火,霞霞洗着锅里的碗,其它的人都坐在炕上抽着烟聊着天。看我回来,大家又都看向了我,弄的我有点紧张,我把包着盘子的屉布解开,把盘子轻轻地放在了锅台上,轻声地说,盘子洗好了,越越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霞霞轻轻地嗯了一声。我正想向大家问候一句赶紧出门。 可还没等我开口,村长又说话了。国栋啊!接下来什么打算?说着给我扔了一根过滤嘴的香烟。我伸手接住,但我没着急去点,或许是霞霞的父亲在,我有点不好意思。我赶紧回答道,快过年了,我打算明天就回家了,都出来好些天了。村长愣了一下又说道,这才十五,还早呢!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好奇地看向了他,村长觉得有点失态,不好意思地看着大家笑了笑又说道,哎呀,我还有点事想让你们帮帮忙! 我很好奇,一个村长怎么会让我们帮忙,于是笑着说道,叔,您可是村长,我们能帮上您啥忙呀!你看,这不是快过年了,上面……,话还没有说完,又四下看了看,然后不再说下去了,紧接着就要下地,却突然被那个女人一把给拉住了后领子!女人可能是喝的有点多,她红着脸颊,微眯着双眼,嘴唇微张,轻轻地吐着气,表情犹如年画里的“贵妃”。尽管四十多岁了,但岁月在她的脸上却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随着她的一扯,烫着大波浪的头发都在轻轻地颤抖。然后娇滴滴地说道,就在这里说,我也想听。我能看出来,村长十分尴尬,连谢了顶的光头都泛起了红光。咳咳——咳咳,旁边传来了几声她男人的干咳,好像是提醒她有些过分了。我偷偷地看向了他的男人,他低着头抽着闷烟,再没有了多余的表示! 我本想女人会收敛一点,可她抓着村长后领子的手并没有放开。这时,越越和霞霞洗好了锅转身就出去了。村长愣了一会儿连忙说道,哎呀,像什么样子,快放开,女人洁白的手依旧抓了他,还是没有放开。村长只能无奈地说道,好——好,就在这里说,快放开,女人终于松开了手,微眯着双眼斜视着他。 村长尴尬地朝着众人笑了笑说道,其实也没啥。现在周围三个村都没有书记,上次乡里开会,听说过了年要竞选。管三个村。现在一直都是乡里的人代管的,这不是穷乡僻壤,荒山野岭的也没人愿意代管了,所以上面决定要在三个村里选一个村书记。这不是要过年了,我想着往上面打点一下,运气好的话弄个书记当当,咱村里不是多少也能跟着沾点光吗! 人们若有所悟,也都点起头来。女人四下看了看又娇滴滴的问道。那国栋能帮你什么忙?村长说道:上次开会的时候和乡长聊天听他说起过,他在东北农村插队的时候吃过狍子肉,说是味道非常好,也很是怀念。问我能不能弄只回来。于是我就记下了。我想着让这几个小伙子上山打几只狍子,我给乡长送去。他一开心,好事不就来了吗? 我突然想到,奶奶的,我说他一直在夸我,说我这也好那也好的,原来有事求着我。村长看着我笑着说道,国栋啊!只要你帮忙,啥都好说,你杨大爷多少钱收,我也给你多少钱,也是现钱。然后想了一下又说道,再加三条烟,你们带上抽。然后看着杨大叔说道,存子,我可不是抢你生意,你能理解哇?杨大叔赶紧点头笑着说道,能理解,能理解。 我心里想了一下,这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要和建军他们商量一下才对。于是我对着村长说,我和他们商量一下,看看他们去不去?村长点点头。一脸期待地等着我。我赶紧朝着院子喊了几声,建军——,你们都进来! 一阵脚步声传来,他们都进来了,虎子倒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炕沿上,看着我问道,咋了?我把村长的话说了一遍,他们都点点头,建军说,干粮没了,吃啥,一走好几天?现买还的两天,村长赶紧说道,哎呀后生!只要你们愿意,吃的还不简单?你们上山都吃啥,建军说道,挂面,煎饼。村长想了一下说,挂面我家就有,可煎饼还要进城,烙饼可以吗?我赶紧点点头。于是村长对着那个女人说道,给你个任务,你赶紧回去烙些饼来,晚上送来,多烙些,完了写个条子,我给你报了。女人是两眼放光,拉着他男人就下了地。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等女人两口子走后,村长激动的心也就平复了下来,又每人发了一根烟以后,笑着问道,还缺什么?你们只管开口。家里有一捆挂面,十把。等一会儿连烟一起给你们送过来。其实这还达不到我们上山最普通的配置,毕竟老吃白水煮挂面,时间长了也不好受。哪怕是有块猪板油也好啊,但我知道,这有点不现实,猪早在冬月底腊月初人们就杀了,去哪弄猪板油呢?哪怕把挂面换成方便面也行。但我却有点张不开嘴,说实话,我和村长不是很熟。要的多了怕人家以为我狮子大开口。 我看着建军和虎子问道,还缺什么?果然。虎子没有让我失望。虎子嬉皮笑脸地说道,叔,这白水煮挂面我们都吃腻了,能不能给我们弄点油水,哪怕是一碗猪油也行。村长愣了一下,很快又说道,弄猪油干什么?猪肉不行吗?我看看虎子,等他开口。虎子愣愣地看着村长,然后一句一字地说道,叔,您是说给我们带块猪肉吗?村长看着他说道,那有啥?等我当了书记再好好的请您们吃一顿。 第181章 ——村长带给我们的惊喜 村长走了,回去准备去了,我们一起都出了院子,在屋檐底下坐成一排,商量着明天的计划。计划?没错,计划非常关键,一个完美的计划会对我们的下货率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比如,去什么地方打?什么地方有货,什么地方的路好走,山不是那么陡峭,林子也不是那么密,等等,在出发前都必须要有个了解才行,若是冒然上山,很可能会两手空空。其中的艰辛只有体会过的人才知道。在我们这一行有句俗话,十次出猎九次空。这句话绝不是空穴来风。有多少猎人打猎半辈子,打到的狍子却屈指可数?更有甚者偶尔打倒一只。也会扛着狍子疯了似的满街转悠,逢人便吹,诉说着狍子是多么的不好打。半夜了都不想回家。 这绝不是个笑话。由此可见,打狍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别看我轻描淡写的,每次都有收获,那是因为我们当中真的有高手,加上我们也年轻,腿脚也好,四五个人也心齐,而且我又得到过我师父的真传,再加上我每次的计划都设计的比较周密。所以,我们才很少落空。不得不说的是,这些与我们五个人相互配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我抬手看看表,已是下午四点了,再有一个多小时,天也就黑了。可我们商量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啥来。因为这一个月来,差不多就在“山岔村”和“山倌沟”一带转悠了,别的地方哪里有?还真的不知道。虽然知道“老杨树沟”肯定有,但还是感觉太远了。仔细算来,就是到了“三岔村”还得走一半的路程,这寒冬腊月的,我们这次并不想走的太远。若是近处有那就最好不过了。 一向活跃的虎子却突然皱起了眉头,闷闷不乐起来。我打趣地说道,唉!愣虎,你是不是肠子吃多了把嗓子捆住了?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了?虎子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骂道,你个“打狗的”别和我说话,烦着呢!沈雁笑着说,哈哈!我知道了,我看着沈雁问道?他咋了?沈雁笑着说道,这次他不能和我们一起去了。我猛然想起来,虎子上次说过,他妈回来,不让他乱跑了。突然,一种压抑的感觉涌上心头,是啊!虎子不去,做饭的没了不说,关键是不红火(热闹)了。这怎么办呢? 建军冷冷地说道,唉!一个男子汉老是担心这担心那的,有啥出息,有困难就想办法。不是说吗?办法总比困难多。闷闷不乐的顶个求用?再说了,当时村长说的时候你妈和你“大”不是都在吗?也没见他们反对呀,你试也没试就知道不行?那万一你妈也突然觉得你长大了,不管你了,你不是白生气了吗?再说了,你妈不在这半年不是也一直也没管你吗?你反而还挣了那么多钱?也许你妈现在还偷着乐呢,到时候我担心你不去你妈也要撵着你去。 常言说得好,话是开心的钥匙。别看建军这几句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话,虽然话不多,但虎子听了以后精神为之一振。突然间转回头看看建军,笑着说道,我操,这闷葫芦啥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 就在他刚刚转过头来,屁股上就是沉重的一脚,把他踢出去好几步,虎子没有生气,看着我们说道,这一脚很值。然后大声说,走,和我回家,先把这事定下来再说,不然我真他妈不踏实。 我们都站了起来,一边拍着屁股上的土一边从窗户的玻璃上往里看,二叔也许是喝多了,躺在炕上鼾声如雷!越越和霞霞却不知道去了哪里,我看着虎子说道,用不用打个招呼再走?虎子说,不用了,没事,快走吧!我看看站在后面的石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我蹑手蹑足地又进了屋子,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盘子,从大盆里又盛了满满一盘子下水,用屉布包好,提着走到石头跟前说道,把这些给你“大”带回去尝尝。石头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我从他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感激。我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说道,别愣着,快拿着,晚上给他热热再吃。石头接过我手里的东西,转身离开了。 我轻轻地关上门,一起往外走。很快就到了虎子家,一进大门,虎子妈就迎了出来,远远地微笑着看着我们。妈,我明天也去,虎子开门见山地说道。让我们出乎意料的是,他母亲很是爽快地答应了。呵呵呵,我家虎子长大了。不该管的我也不管了。你们注意安全就行。快进家吧!我们一进家,看见杨大爷也在睡觉,最后又退了出来。今天中午都没少喝,十斤的一壶的酒也没剩多少。毕竟有个能说会道的女人陪着,喝酒的氛围是不一样的。再说了,还是个长的不错的女人。 西边的太阳快要下山了,落日的余晖把院子里几棵杏树的影子拉的很长。远远看去,就像是几个张牙舞爪的怪兽。杏树上落着几只等待归巢的麻雀,时而落在地上的鸡食盆里吃几口盆里的食物,然后再飞回到树上。然后再落下来,不厌其烦……太阳很红,烧红了半边天。我极其喜欢欣赏这种景色,因为它预示着明天将会是一个好天气。好的天气也意味着我们会少受很多罪。我闭上了眼睛,默默地祈祷着,老天保佑,这次有个好收获。 肩膀上传来一阵拍打,突然的动静吓我一跳,不由得骂道,你有病啊?虎子嬉皮笑脸地说道,奶奶的,没病谁和你玩呢?寒冬腊月,冰天雪地的找罪受。正常人这时候都在猫冬,我们还不是爬冰卧雪?风餐露宿。我笑了一下说道,你可以不去。虎子故作深沉地吐出一口气来,淡淡说道,要不是说我有病呢,不去还难受的不行。我看着虎子问道,枪放哪里了?虎子说,耳房?我直接进了耳房,把枪拿了出来,一边用袖头擦着上面的灰尘一边说道,都好好擦擦吧!天很快就黑了。 擦枪,是每次出猎前必须要做的事情,而这一步我都做的很仔细,当然,也十分享受这个过程,把后面的螺丝拧下来,取出弹簧,栓子卸下来,用一根筷子一样粗的细铁棍,包上擦枪的布条,再倒点枪油,在放枪栓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擦一遍,把火药燃烧后喷出的残渣耐心地擦干净。再用细铁丝把引火口的小眼使劲通一通。这样才能减少误火的几率。 四杆枪,只有我的是“拉栓式”,他们的都是“狗头式”,所以我擦的最慢。等我擦好安装好,人家早就在等我了。建军问道,明天到底去哪?有打算没?实在没地方去还去“老杨树沟”打吧!虽然远一点,但有把握,我看看沈雁问道,你说呢?沈雁笑着说,那一带我可不熟,听你们的。去哪都行。我想了想说道,哎呀,实在太远了,第一天去了啥也干不成。还得耽误一天时间,不行一会儿问问石头他“大”,他老在山里放羊,也许人家知道。建军又说道,那就走吧,快去问问!还没等我们出门,村长带着东西就来了,笑呵呵地说道,去了你二叔家,你们不在,就知道你们来了这里,说着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地上。又笑着说,看看够不够? 村长把一个黄色的蛇皮袋放在地上,笑呵呵地看着我们说道。然后又接着说道,你们快看看,还差什么?我走了过去,打开袋子。由于天也黑了下来,袋子里比较昏暗。我只能把最上面的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拿了出来,当我拿在手上的时候,心里就是一惊。入手冰凉,很沉,我赶紧掏出来一看,是一块四五斤的猪肉。我心里暗想,奶奶的,不愧是当官的,出手就是不一样。当我把东西交给虎子让他先拿着的时候,他都惊讶地叫出了声,叔,这是给我们的吗?村长呵呵一笑,不以为然地说道,那当然,不然我拿过来干啥?眼红你们?虎子赶紧又转过身,对着沈雁和建军说,快看看,妈的,这次有口福了。 紧接着就是三条烟,我拿在手里一看,妈的,居然还是七毛钱一盒的“迎宾”。这种烟很软,非常好抽。但当时的我们是真的舍不得,因为人多,而且都比较能抽。再说了,我们生在农村,父母的言传身教,让我也养成了艰苦朴素的性格。一包“迎宾”差不多可以买两盒“官厅”了。再说了,十七八的小伙子了,也要给家里省着点。以减轻家庭的负担不是吗? 说实话,我是越往外掏心里的压力越大。这万一一个也打不到这让我们怎么面对他呢?我再看看虎子,他却是一脸惊喜地看着我,还等着我再从袋子里掏出一些让他意外的东西。我暗暗叹了一口气。看着村长说,叔,这——这有点太好了。村长倒是坦然,笑着说道:“唉,你们的苦我也能理解,生活在山里我当然也知道,就是住在家里少烧一把,半夜也冷的受不了,别说是住在四面透风的窝棚里了,你们好好打,打不住也没关系,总是要用到你们的,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出了什么事”。 第一百八十二章 ——激情燃烧的岁月 我本来想说几句感谢的话。这时,大门又响了。我们回头看去,妇女主任提着一个筐子就进来了。一边走还一边嗲声嗲气地埋怨道:“看你们这几个愣后生,就知道看,没说过来帮我提一下”。说着,人也就来到了我们跟前,把筐子放在地上。直起腰来说道,妈呀!可累死我了。要不是越越和霞霞帮忙,我得烙到十二点。虎子妈也出来了,笑着招呼道,都快到家里坐。女人笑着说,不了姐,马上要回去了。 一股胡麻油的香味就飘了出来,让我不由得就看向了放在地上的筐子。筐子底下垫着报纸,上面盖着屉布。尽管天比较昏暗,我还是能隐约地看到报纸上渗出了一坨坨的油渍。目测烙饼的厚度起码在一尺左右。多少张不太清楚。但绝对不少,虎子早就按捺不住了,走过来蹲在地上就打开了屉布,浓烈的烙饼味道就如洪水般泛滥开来,弥漫在四周,我能保证,方圆十步里外,还可以闻到它的香味。 我有点感动,笑着对妇女说道,给您添麻烦了?这是我第一次和她说话。不由得让她也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往大了说,你们这是给村长办事,往小了说,也是我欠……,她的欠字刚出口,我就打断了她。我不想和建军他们去解释什么,我只想让这件事一直隐瞒下去。我连忙问道?烙饼里放盐没?女人一怔。赶紧说道,放了,放了。一阵酥脆的声音传来,我扭头看去,只见虎子拿了一张在手里,大嚼着说道,哎呀!太香了,这哪是烙出来的,这分明是炸出来的,这是倒了多少油啊! 我没有理会他,又看向了袋子,然后把手伸了进去,再拿出来,这次,就是一捆普通的挂面,我看着村长说道,足够了,我们明天出发,估计也得三四天,您等我们的消息。村长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千万注意安全,我们先回去了,说着用胳膊碰了一下那个女人,背着手走在了前头,女人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虎子母亲说道,姐,筐子我明天过来拿,给我放好了。 他们走了,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我看看建军,又看看沈雁说道,哎呀,这万一打不住可怎么办呢?建军说,放心吧!一定可以! 我们一起到了石头家,石头的父亲是靠放羊为生,可羊不是自己的,是给人们放的,自己家里也有二十几只。唉!她家的情况我不想说,怎一个惨字了得!家里很乱,到处都是羊粪,屋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他一个人正在喝酒,就着虎子带回来的下水。看着我们说道,唉!到处都是雪,我也走不远,就在村子附近放了,要是问那里兔子多,我知道,狍子近处可没见过,尤其是这几天,村里的孩子每天放炮,劈里啪啦的狍子就更不下来了,要打就往远走走吧!我看着建军说,看来只能去“老杨树沟”了。和石头约定好时间我们就回去了! 长话短说,第二天凌晨四点我们就起来了,等石头赶来,我们就出发了。凌晨的山里很安静,沟里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一轮明月静静地挂在西北方的天空,把大地照的一片朦胧。再照耀在雪山上,就好像给大山盖了一层白纱。或许是村长给的东西真不错的原因,我走的格外卖力,要知道,等打了狍子还有收入,再往远了想,村长要是真的升了书记,说不定还能吃一次席呢。想想就开心!“打狗的”——“打狗的”,你妈的,不要命了,累死了,快歇会,我停了下来,才看见虎子远远地落在了后面。笑骂道,你大爷,快减肥吧!虎子见我们停下,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我骂道,求也拦不成(啥也干不成),数你背的东西少了,还是走不动。 我扔了一支烟给建军,看着沈雁问道?来一支?沈雁摇摇头说道,不抽,没看见烟盒上写着吸烟有害健康吗?我笑了一下解释道,那你是不会理解,意思是吸烟虽然有害,但健康,来吧!来吧,抽一支。我心里暗想,奶奶的,老子就不信教不会你。然后硬是扔给了他,他拿着烟有些犹豫,建军很快就划着了火柴,一边伸了过去一边说道,快点上,哪有男人不抽烟的道理。 终于,沈雁在我和建军的鼓励声中渐渐地迷失了自我,烟还是点着了。来,看我,这样抽,别浪费了,说着,建军轻轻吸了一口,慢慢张开嘴,再轻轻地吸了进去,然后再慢慢吐出。整个表情都十分享受!然后重复了几次。看着沈雁问道,看懂了吧!快试试。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彻了这个寂静的山谷。 我看着建军这个样子,心里有点纳闷,暗骂道,这家伙看见人模狗样的,原来也不是个好东西,建军看我在看他,幸灾乐祸地和我挤了挤眼睛。走——我看着虎子喊道。 我们加快脚步,一口气又走出五六里地。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黄花梁”的山脚下。——虎子又喊到,哥——亲哥,亲哥哥——求你了,再歇会儿吧!我看看石头,可以看出来,他也很累了,我笑着问,你行不行?石头倔强地点点头,又说道,你拉着他走在后面,再往前走一段,咱们煮点面条吃!然后又看看建军和沈雁问道?你们还行不行?建军轻蔑一笑,要不飙一下?我看着沈雁问道,你行吗?沈雁淡淡一笑,那就飙呗! 我把背枪的带子绕过脑袋,斜着背在背上,喊道,预备起!然后,我们就蹿了出去!一口气跑出去老远,直到上气不接下气,双腿不听使唤,我才停了下来,建军在前头喊道,跑呀,怎么不跑了?我弯着腰,感觉心都要跳出了来,我回头看看沈雁,他离我十步之遥。我摆摆手断断续续地说道,跑——不——动了。等沈雁一上来,把枪从肩膀上拿了下来,就四仰八叉地躺在了雪地上,闭着眼张着嘴呼呼地喘息着,我找了一块石头,也靠着坐了下来。看着山里清晨的风景! 耀眼的阳光斜斜地从山顶照了下来,对面的山顶上已是一片金黄!犹如童话里的金山一样。墨绿色的油松林也被披上了一层金光,显得格外粗壮,我又掏出烟来,对着建军晃了晃,建军又向我走来,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我扔给他一支,又看着沈雁问,要不要再来一支?沈雁赶紧摆摆手说道,真不抽了,建军笑着说,怎么,跑了几步就喘不上气了?沈雁傲然说道,那有。建军又问道?那就抽一支?说着,把手里的烟又扔给了他。我又拿了一根出来,再扔给建军。然后点上,等待落在后面的虎子和石头。 沈雁在我和建军的鼓动下又一次把烟点上了,幽怨的眼神有点搞笑,奇怪地说道,你们老是让我抽,这一点也不好抽,呛得难受,建军淡淡一笑,总会有一天,你会体会到它的美妙滋味,再过一段时间你也许就懂了。也有可能你这一辈子都离不开它了。沈雁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说什么?建军却站了起来,眺望着远方,嘴里骂道,这两家伙怎么这么慢?我的眼神也看向了他看的方向。两个黑点由远而近,再慢慢地不断的变大,看清了,虎子身上的那条枪管在太阳底下时而闪出一阵寒光。你们快点。建军又催促道。我低声说道,好了,别催他们了,咱们做饭吧! 我看看表,已经八点多了,或许是这几天吃的比较好,再加上心情也好的原因,我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大早就跑出了多一半的路程,像这种速度,在晌午前或许就能到达老杨树沟前面的“白桦沟”。我们坐在火堆旁边,等待着锅里的水烧开。今天吃的比较简单,白水煮挂面,等挂面快熟的时候,把从家里带的马鹿下水往锅里里一放。然后一人烤上一张烙饼,虽说简陋,但对我们来说,也比较丰盛了。尤其那烙饼,虽说捂了一夜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酥脆,但不得不说的是它的味道,由于和面时加了盐巴,吃起来咸香可口。回味无穷。 吃过饭,又抽了一根烟,我们收拾好东西,就往老杨树沟进发了。由于刚刚吃过饭,我们走的也不是太快。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天。到了中午一点的时候。我们终于来到了“白桦沟”那间已经倒塌的屋子跟前。心里也难免一阵失落。 屋子在上次来的时候就已经倒塌了。我们只在里面找到了那个小铁锅和一小罐已经发了黑的盐巴。想想以前住在这里的快乐,尽管还遇到过一些诡异的事情,但想到它的温暖,心里还是十分怀念。遗憾的是,短短几个月之后,这里已经变了样子,满地狼藉。我默默地注视着眼前倒塌的屋子,一种难以描述的伤感涌上心头。 第183章 ——再拜老杨树 看着面前倒塌的屋子,心里很是失落,走到屋前的一块大石头底下坐了下来。一脸的惆怅,要是屋子还在的话,我们就不用搭窝棚了,而且晚上会更暖和一些。建军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唉,其实我比你更难受,这是我父子两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盖起来的,还没住几天,可一件件的怪事让我“大”有了离开的想法。 沈雁问?啥怪事?和我三叔家一样的怪事吗?我看看沈雁,笑着说道,妈的,比那恐怖多了。你体会过荒山野岭,深更半夜睡的正香的时候,有东西突然啪啪的拍门是啥感觉吗?啥感觉?沈雁继续问道?石头凑过来说,啥感觉,妈的,头发根都竖起来了,吓死我了都!他还要往下说,被我突然打断了,我说道,先别说了,等闲下来再聊吧! 我看着倒塌的屋子说道,要不我们抽点时间把炕上那一块清理出来,炕应该是可以烧的,睡得时候烧一点,睡下肯定比在地上舒服。建军又说道,是啊,起码还有四堵墙,也可以挡风。说干就干,我们把身上的东西都卸了下来。把枪整齐的靠在那块大石头上,就忙碌了起来。 其实,小房子只是屋顶的大梁断了。所以整个屋顶都塌了下来。房顶上是用厚厚的泥巴抹平的,所以看起来也乱了许多。我看着建军说道,有时间了我们再把这个屋子好好弄一下,以后来玩的时候也有个住的地方。建军点点头说道,行啊,等明年夏天吧。其实也好弄,换根大梁就行,再抹上一层厚厚的泥巴就行了。 后来,这个屋子我们又重新盖了起来,只是建军也没再住过。留给我们的是述说不尽的遗憾。在没结婚之前,我们三个人,有时是四个人,夏天和过年之前,一定会带上一些吃的,喝的,来到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去回忆曾经的过往,或者说寻找我们曾经留在大山里的青春。可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这里太远了,路又不好走。来一次真是不容易。后来也逐渐地来的也少了。 直到2008年,也就是北京奥运会那一年,由于在那里发现了大量的铁矿,也就引来了开发的大老板,那时候才真正地有了路。我和大头骑着摩托又去过一次。可惜的是,那里大片的油松林被砍伐,整个山皮都被揭了起来,露出白花花的土层和大量的裸露的岩石。真是山河破碎,满目疮痍。看的心里堵的很是难受。从那一次以后。就再也没去过了。我想,白桦沟已经不再是从前的白桦沟了。也就没有意义了,再去!除了难受还能带给我什么呢!而现在又是满山头的风力发电机,整天嗡嗡作响。唉! 当然,有一个地方我几乎每年夏天都会去一次,那就是“山岔村”,尽管那里早在很多年之前就移民了,但还有留下的残垣断壁。和我们曾经留下过的足迹。直到现在,每次去的时候,我依旧会找到石头二姨家的那间屋子和隔壁老大爷已经算不上是屋子的屋子里去看看,坐下来抽根烟,再闭上眼睛,去想想曾经在二姨家拜过的神和放羊老大爷家里吃过的狗肉。也别有一番滋味。然后找地方搭上帐篷再住上几天,去回忆曾经的过往和那种再也回不来的快乐! 两个小时以后,炕上已经被我们清理了出来,尽管没有屋顶,但四堵墙还在,烟囱尽管也倒塌了,但烟道还通着,我找来一些柴火,试着在灶里烧了一下,烟还可以顺利的排出去。这样,睡下就不是那么冰冷了,我们用屋顶上的塌下来的椽好好地搭了个架子,盖上雨布,再抱来干草盖在雨布上,一个简单的窝棚就搭好了。到了这时候,太阳也快要落山了。沈雁帮着虎子和石头准备做晚饭了,我带着建军从白桦沟出来,又往里走去,等到太阳下山的时候,我们来到了那棵老杨树跟前。 我在树洞前坐了下来,里面的牌位依旧孤零零地立在树洞里。我们在树洞跟前坐了下来。说实话,我很想跪下来虔诚地拜拜,可建军在我身边,又怕他笑话,所以我有些犹豫。说心里话,我一直都觉得,这里发生的很多事情都和这棵老杨树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建军会信吗?尤其是那张消失的狐狸皮,说来也怪,到现在也不知道它到底去了哪里? 建军给我扔了一根烟问道,来这里干啥?我心里一喜,就把发生在这里诡异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让我意外的是,建军并没有露出那种不屑的表情来,而是淡淡地说道,看这棵树,起码有几百年了,有灵性也不奇怪,你看,这棵树这么高,但没有被雷劈掉,这就说明了问题,我村里有棵很大的树,前几年被雷给劈了,最后在空心的树杆里找到一条很大的蛇。 建军抬头看着这棵树,我却是又拿出了三根烟,在树洞前点燃,插在地上,然后跪了下来,虔诚地磕了三个头。祈祷着有个好的收获。建军虽然没有跪下来,但也没有阻拦我或者是说一些奚落我的话语。等烟慢慢燃烧完,我们才离开。 这棵树到最后还是被雷给劈了,也是我和大头最后来的那一次,我们也专门过来看了看这棵老杨树,当时就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它被雷从中间劈开,整个树干都被碳化。漆黑无比。我们去的时候整棵树的枝头都没有了,应该是被住在这里开矿的人捡走烧火了。只剩下黑漆漆两半树桩。我当时见有人下来,于是问了问,这棵树是什么时候被雷击的,那个人说不知道,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被劈了,劈的很严重,说当时有个老板想找一块像样的木头做个挂件,都没有找到。倒是有一点,他们来的那一年的夏天,这里特别臭,臭味持续了两个多月才慢慢消失。明明知道是什么动物死后,尸体腐烂发出的臭味,但找遍了附近所有的地方也没有找到。很是不解。 等我们再回到露营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饭已经做好,晚饭依旧是白水煮挂面,不一样的是,这次里面有很多大片的肉,和农村里自家腌的大白菜。肉半肥半瘦。味道着实不错。说起来很奇怪,我一直在想,那时候的肉为什么会那么好吃,只是简单地把切好的肉在锅里随便炒炒,再加入清水,放入咸盐,简简单单一煮,为什么会那么香呢?而现在,做一次红烧肉要加入各种调料,稍微不注意,做出来的的东西又腥又柴。记得有一次,在沈雁家,他妈妈给我们做的红烧肉就一把白糖一点咸盐,做出来的红烧肉奇香无比。那次是我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红烧肉。所以,至今都记忆犹新。 在野外,尤其是冬天,肉是一种非常关键的东西,它会给你提供很大的热量,让你的身体从内往外发热。这些常识早在二三十年前我就知道了。所以,尽管是在寒冷的夜里,当我喝完最后一口热面汤的时候,厚实的皮帽子底下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所以也感觉不到冷。 我从窝棚里下了地,一个人又到了那块大石头旁边,借着厚实的狍子皮袄,我孤单单,冷清清地靠着那块大石头坐了下来。思索着明天的计划。说来也怪,一路上连一个狍子的脚印也没看见,虽说沟底很多地方已经没有雪了,但有我和建军在,只要是它们走过,就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我默默地点燃一根烟,看着深山里的夜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我有点坐卧不安。压力来源于村长的热情。像我这种出身在农村的孩子,平时也难见世面,所以我见不得别人过分的对我好。总是想着怎么去回报。这种性格来源于还没有被污染的天性。当我真正的出了社会,才发现,我就是个傻瓜。因为,我被骗过很多次,有一次连骗子都流下了眼泪,我可以看出来,他是真的被我感动了,但最后他还是骗了我。那时候我才真正地体会到了这个世界的冷漠和无情!我也常常在想,他骗我这种纯朴的人,心里真的好受吗? 我是个懂得感恩的人,所以我这种人很容易意气用事,所以注定就不会有大的出息。因为我老是会担心谁谁谁不高兴了。也就是所谓的妇人之仁。我很讨厌我这种性格,但它却是来自于我的骨子里,很难改掉。我狠狠地抽了几口烟,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深山的夜里很静,只有风轻轻吹过树林的声音。四处黑压压一片,唯独破烂不堪的屋子里,还在煮第二锅面条的他们生着的火堆,发出的一些光亮映在门板上,在这个漆黑的夜里也显得格格不入。我慢慢抬起头来,仰望着深邃的夜空,夜空里的星星并不多,但还是偶尔有流星划过后留下的痕迹。我默默地闭上眼睛,想起了曾经和彩凤在流星划过时许下的愿望。 第184章 ——虎口夺食(上) 我的心又开始痛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不知不觉地想起她俊俏的脸庞和兵兵憨厚的笑容。你们在哪,过的好吗?你们知道吗?我是多么的想念你们。 我心里在撕心裂肺地狂吼着。我用牙齿狠狠地咬着我的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直到我的疼得难以忍受,我才慢慢张开了嘴和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一滴眼泪从眼角划过我冰冷的脸颊,凉凉的,痒痒的。我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水,又擦了擦泪眼朦胧的眼睛。心里很是憋屈,我忍不住又抬起头来,仰天长啸……啊……。我多么想把心里所有的不愉快都随着我的呐喊统统都吐出去,让所有的不愉快随一声又一声的回声飘向远方,把它留在漆黑而又寒冷的大山里,永远不都要回来。 怎么了?建军或许是听到了我略带悲伤的呐喊,也从破屋子里走了出来,远远地就问着我。我又擦了擦眼睛,强颜欢笑地说,没事啊!建军靠着我坐了下来,又给我扔了一根烟,自顾自点上。没有再追问我为什么。只是陪着我一起欣赏着寒夜里的漆黑一片。 我们默默地抽着烟,虽然没有人说话,但我还是感觉到了温暖。东边天边的山上升起一片红色,山头上已是红色一片,连西边山头上也开始亮了起来。我用胳膊碰了一下身旁的建军,冷冷地说道,月亮要出来了,建军轻轻地嗯了一声,再没有说什么。洁白的月亮还是挣脱了大山的束缚,终于跳出了挡在它面前的山头,清冷的月光洒满大地,霎那间,天地一片朦胧。让这个深幽的山谷更显得神秘。呜呜——呜呜,一阵夜行老鹰的叫声划破了这个寂静的山谷。让我突然警觉了起来。在山里,有一种夜里出来捕猎的鹰,我不知道它的学名叫什么,在我老家叫“鳄拉”(译音),大小和老鹰相似,由于老是在夜里看见,我只是看到过它模糊的影子。我一度怀疑它是老鹰。但我不太确定。直到最后,我才听说这种东西叫做“雕枭”。 我低声对建军说,你听,“鳄拉”在叫,说着我就站了起来。它应该是看到了什么?这时候,沈雁也出来了,直接就坐到了我们跟前问道,看啥呢?我说“鳄拉”在叫,叫就叫呗,有啥稀奇的,我又说道,你没有夜里打过猎吧?沈雁笑着说,哎吆,我一个人深更半夜的可不愿意在山里瞎转悠。我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一个人老在夜里打猎,所以我知道这种东西在叫肯定是看到了什么。沈雁又笑着说,那不是看到你们了?我突然就愣住了,对呀,是不是它在警告我们已经闯入了它的领地了。 我又慢慢地坐了下来。可突然的一阵急促的“哇——哇——”声又传了过来,声音和狗有点相似,但和狗不同的是它的每叫一声都会停顿一下,而狗是汪汪汪连续着叫的。 说起来也惭愧,我一直还没听过狍子叫,这还是第一次,我赶紧站了起来,往身后的山上看去,紧接着是一阵阵的沙沙声,应该是它从草丛里走过和草发出了的摩擦声,我不确定地问道,听——什么东西?让我意外的是,沈雁和建军异口同声地答道,狍子。 山上有狍子。沈雁毫不犹豫地从石头后面把枪拿在了手里,建军却是淡淡说道,拿枪干啥,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但沈雁并没有把枪放下来,也没有理会建军。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脚下还慢慢地往前移动着。我好奇地问道?什么?狍子还会叫?没有人理会我,回答我的只有风吹过耳畔的声音。 突然,林子里的动静一下就大了起来。一阵急促的沙沙声消失在了远方。我说道,可能是看见我们跑了吧!依旧没有人理会我,突然,又是一阵激烈的摩擦声响起,其中还夹杂着细树枝断裂的声音。就在这时候,沈雁突然就蹿了出去,动作非常敏捷,犹如豹子一般,这次,他消瘦的身体发挥了他的强项,转眼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黑夜里,建军突然喊道,你妈的,你疯了?说着拿着枪就追了上去。我也拿起枪,正准备往上追去,突然我想到了背包里的手电,于是,我又跑进了破屋子里,在背包里把手电翻了出来。怎么了?虎子问道,我来不及回答,就往山上追去。 等我一口气跑进林子里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因为那两货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点动静也听不到了,听到的只是偶尔传来几声粗重的喘息声,那不是人的声音,我很清楚,应该是狍子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咽喉,在快要窒息时最后的挣扎,我有点紧张,双腿也开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因为我知道,在我的前方很有可能就是凶猛的山狸子在捕猎。 但他俩我又不能不管。只能硬着头皮往前移动。我本想喊出他俩的名字,问清楚他俩的位置,但我也知道,他俩既然没有叫我就说明此刻他们可能离山狸子不远了。不然,他们早就喊我了。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很可能会来一次野蛮的抢劫。果然,我又往前走了几步,一只手就捂住了我的嘴巴,同时沈雁也低声喊道,别动,我感觉它就在前面。我蹲下的同时就拉起了枪栓。建军低声说道,你拿手电了吧,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随着沈雁一按,也趴了下来。沈雁轻轻用嘴一吹,提醒我们不要说话。我们三个人就整齐地爬成一排。爬在一人高的野草里。我不禁感到一阵的温暖,心里暗骂,想想当初,没有建军和沈雁的时候,那一次打狐狸,没有人陪着我,只有我一个人孤单单地拿着一把不怎么好用的手电自己往山上追去。再想想现在,妈的,夸大了说,如果我脑袋一热,哪怕前面是几匹狼,我也敢往前冲。这就是发自内心里对朋友的信任。我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是绝不会放下我各跑各的。想到这里,我体内的血就沸腾了。真有一种豪情万丈,藐视群雄的感觉。突然的热血沸腾让我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起来,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建军回过头小声地骂道,激动个求,你大爷,敢骂我,我抬起胳膊就向他的大腿抓去,还没等建军喊出来,沈雁也低声骂道,别动。就在这时,一阵呼呼声传来,带着一种从嗓子眼里发出的低吼声传了过来。紧接着是一阵阵的喘息声。这时,我已经确定,前面的狍子肯定是死了,山狸子才松开了口,也开始休息起来。 我所说得山狸子,在我去太原学徒的第二年,我在动物园里见到了它,铁栏上挂着一块牌子,上写,猞猁二字,至此,我才真正地地知道它是什么了。我曾亲眼看见过山狸子猎杀狍子,这种东西看上去十分霸气,形似猫,但比猫大太多,和一般土狗差不多。说实话,如果它不龇牙,看上去很可爱,它的标志就是两只耳朵上各有几根很长的毛,和一条短短的尾巴。 它捕猎狍子的时候一般是慢慢靠近,或者是提前埋伏在狍子出没的地方,等狍子走近,它会突然跳起。直接跳到狍子背上,然后前爪抱住狍子的脖子,把它按倒,然后一口咬住它的脖子,慢慢地等它窒息,然后慢慢地死去。这种东西力量不是很大,所以每次捕猎之后,它总是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始进食。我曾听说过三四条狗都干不过它,不过它不吃狗。在山里也没听说过谁家的狗被山狸子叼了去。我一直在想,它应该不善于奔跑,由于它的尾巴短,对方向的掌控肯定很差,不要小看动物的尾巴,对它奔跑时的转弯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月亮虽然越升越高了,但爬在密不透风的荒草里,还是感觉到异常的黑暗。说实话,我们现在没人敢进一步行动。万一被它察觉了,被它当成狍子给咬了,那就成了千古笑话了。 此刻,我紧挨着的沈雁也略微地有些颤抖起来。要说起来,我们三人当中,我的夜猎经验是最丰富的。我慢慢地往前爬了爬,低声问道,怎么?怕了?沈雁小声回应道,妈的,不是怕,而是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给急的。看又看不着,打又打不着,现在就像是一条狗逮住一刺猬,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我想了想说道,这东西很厉害,而且动作十分敏捷。就是白天它和你真正的闹起来我们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更别说是夜里了,现在是它的主场。我们只几个看不到主角的看客罢了。那你的意思是算了?还没等我说话,建军冷冷地开口道,奶奶的,就是狼,老子我要抠它一颗牙下来。怕个求?我低声说道,不是怕,我们必须要在我们安全的前提下把肉抢过来,这是上策。不能一激动啥也不管不顾的。建军又说道,那你说怎么办!我说,先等等,让我想想。 第185章 ——虎口夺食(下) 我刚刚说完,前方就传来了几声“呼呼”声,它应该是开始进食了,山狸子吃东西可不是静悄悄地吃,而是一边撕扯一边还怒吼着,这应该是护食的声音,它应该是提醒别的动物它在这里,不要轻易地打扰它。它呼呼的怒吼声在这幽静的山谷里,听得格外真切。我预计,距离不超过四十米。沈雁趴在我耳朵上低声地说道,再想不出办法,狍子就被开膛破肚了。 我正想说话,只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划破空气的声音,声音剧烈而又尖锐,唰——,我赶紧回头看天,只看见一道黑影如箭矢一般从我头顶飞过,随着一阵阵树枝的摩擦声,它应该是落在了前方的一棵松树上。——呜呜,——呜呜地叫了几声。山狸子的怒吼声更大了。 我看着沈雁说道,看来它也想过来分一杯羹。建军插话道,奶奶的,谁也别抢,都是老子的,说着就站起来,但被我又按住了。放开我,建军不忿道。我说道,这样吧,咱们慢慢站起来,我朝着它的方向用手电照一下看看,不管看见看不见先打一枪,建军先别开,万一它扑过来,我们的安全就靠你了。 沈雁不是说对自己的枪法很了解吗?这一枪让他先开,试试能不能把它撵走,只要它走了,狍子就是我们的了,这两货早就憋不住了,我的话刚落,他俩就慢慢地站了起来。我也慢慢站了起来,他俩见我起来,同时举枪上肩,我低声喊着,一,二,三字刚落,我就推开了手电的电门。一道黄色的光柱直直地射向了前方,由于在黑暗里待的太久的原因,四节电池的手电光也觉得很是耀眼。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的前面依旧是一人高的荒草。但沈雁手里的枪还是响了。嗵——的一声,巨大的后坐力让沈雁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一阵接着一阵的回声飘向了远方。 或许是有了手电的照射,沈雁的胆子也不知不觉地大了起来,他并没有按我刚才说的去做,而是突然间就冲了出去,。这家伙很瘦,在密密的荒草丛里犹如猴子一般。我怒了,再也顾不上许多,骂道,你妈的想死了你,就在我开口骂的同时,我和建军也冲了出去。往前又跑了十来米,沈雁又突然停下了,对我喊道,快给我照一下,我要装枪,我一脚就踹在他的小腿肚子上,他不得不蹲了下来。等我的手电再往前照去,大概三四十多米的位置,两个耀眼的绿色反光点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用手电再对着那两个光点仔细看去,让我至今都无法忘记得一幕出现了。一个灰黑色的脑袋在狍子身后露了出来。它趴在狍子身后,远远地看着我们这边,下巴底下的鬃毛在轻轻地随风飘动。它的嘴里不断地怒吼着,带着恐怖的威慑力。 我怔住了,建军也被这突然的一幕给怔住了,尽管他端着枪,也没有扣动扳机。因为根本就没法开枪,这么远的距离打过去,谁也没有把握,因为它只露着一个脑袋,整个身子都隐藏在狍子身后。再加上是夜里,枪管也是黑的,对瞄准也是很大的考验。 我看着它身前的狍子,硕大的狍子躺在地上,肚皮上的白毛在耀眼的手电光下显得格外地洁白。我打着手电对沈雁说道,快装枪,我是四节电池,时间长了灯泡受不了。快点,我说完,就这样和山狸子对峙起来。没有人会舍得到了嘴里的东西,猞猁用一阵阵的怒吼来扞卫它的胜利果实,我们也舍不得放下这么大的一只狍子。常言说得好,富贵险中求。妈的不拼一下着实有些不甘心。我看看沈雁,他的枪已经装好了。我灭了手电,先让手电里的灯泡休息一会儿,要知道,我是四节电池,时间长了灯泡很容易烧掉,万一它扑过来,那可就悲催了。 等沈雁装好枪,我就灭了手电。我对自己的东西很了解,它打开的时间长了很容易把灯泡烧掉。我的意思想让它歇会儿,等一会儿开枪的时候能更好的发挥它的作用。我手里的这种手电本来是三节电池,但那时候我老是喜欢夜里一个人到玉米里地打獾子。为了它更亮,我又另外买了一节电池的接头。由于当时对新事物了解的太少,所以不是太懂。我只加装了电池,而不懂得换一个瓦数比较大的灯泡。所以灯泡老是坏。再加上一节电池那时候也比较昂贵,所以也不舍得经常用。这次的电池是上次到城里卖马鹿的时候买的,所以几乎没怎么用,电量还是很足的。 我低声说声对沈雁说道,我打开手电给你照着,用手电照着它的眼睛,他应该看不见我们,我们慢慢地再往前移动,等到了最好的距离,你们就可以开枪了,或者是往我身前凑,我可以给你们用手电照着你们的枪,也比较好瞄。我们商量好以后,又打开手电。一道白黄色的光柱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地射向了前方,我寻着那两个光点照去,等再一次看清,它还是蹲在狍子的身后,只露出两只闪着精光的眼睛。嘴里一声接着一声哈——哈——地吼叫着,这种声音很难形容,就是从嗓子眼里发出的,每哈一声,都会做短暂的停顿。 我照着它的眼睛,三人一起慢慢往前移动。突然,它直起了身子,我看的十分清楚,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上半身就整个露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我身旁的建军却开枪了,也许建军对它的一击有着很大的信心,所以也没有往我身前走去。说起来也是悲催,我们三人是紧紧挨着的,当他开枪的时候,狗头枪朝天的炮台随着后坐力喷溅出大量的火星子。起码有一半喷在了我的脸上。 这一枪是我们早晨出门后就装好了,再背在身上经过一天的颠簸,枪管里的火药和铁砂在一天的颠簸下被越颠越实。无疑,这一枪的威力是可想而知的。而这种紧挨着的打法又是第一次,再加上当时只顾着眼前的山狸子了,也没顾得上去想别的。他妈的,这次我可遭了罪了。当右边建军的枪声过后,我还没有感觉到脸上的疼痛时,沈雁他妈的也开枪了,刚反应过来的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巨大的轰鸣声在我的脑袋里回荡。让我大脑一片空白。连忙去捂住我的脸,手里的手电也在我慌忙中捂脸的时候扔在了地上,好巧不巧的是又突然熄灭了。霎那间,眼前一片漆黑,让我们看惯了光明的眼睛难以适应突然间的黑暗。 现在我已经想不起来建军的枪响之后我有没有大喊大叫,但这时候我才感觉到脸上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疼痛,就像是千万根钢针突然一起扎在了脸上的感觉一样。捂着脸的我才哀嚎了起来。强烈的疼痛让我忘记了一切,扯着嗓子就叫了起来,就像是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野猫。 在这寂静的山林里,传出去很远很远。咋了?咋了?这时候我耳朵里的耳鸣稍微好了些许,也听到了建军和沈雁焦急的声音。不过,我还听到了一种就像是猫在发情期叫春般的吼叫,只不过这种声音更加剧烈,更加刺耳。在这黑暗的山谷里,让人感到更加的恐怖和诡异。建军扶着我的肩膀,急促地问道,咋了?咋了?你别叫,他妈的快说话。乱了思维的我被建军一阵晃动,很快镇静了下来。山狸子还在叫,带着不甘心的怒吼。或许,它也没有想到,在深山里犹如大王般的它会遭到我们无情的打击。我颤抖着说道,快找找手电,看看山狸子怎么样了,别他妈扑过来。建军说,它不行了,我第一枪就把它打趴下了,“大嘴唇”又给补了一枪。 建军还没说完,身旁的沈雁也说道,快别说山狸子了,你到底咋了。建军在地上摸着了手电,骂道,他妈的,又不着了。我连忙说道,后面的盖子里有备用灯泡,赶快换上。建军忙着换灯泡了去了。我对沈雁地说道,妈的,建军炮台上喷出来的火星子都喷在我脸上了,疼的要死。现在还疼吗?沈雁又焦急地问道。我停了一下说道:疼,火辣辣的疼。 山狸子的叫声弱了下来,但还可以听到它在地上挣扎时发出来的沙沙声。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建军掰开我捂着脸的手,然后把手电照在了我的脸上。妈呀!沈雁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我连忙问道,我脸上咋了,沈雁哆嗦着说,脸上怎么都是黑的?它从建军手里抢过手电,在我脸上仔细地看了起来,一边看着一边说,左边的脸上很多血点点,别尼玛毁容了。我推开他拿着手电就说道,快行了,看看山狸子死了没?哎呀!别看山狸子了,脸都成这样了,还看山狸子。我又看看建军问道,真的挺严重吗?建军有点尴尬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第186章 ——傻傻的雕枭 我从沈雁手里拿过手电,照向了山狸子的方向,山狸子还在剧烈地挣扎着,原地翻滚着,嘴里流出大量的血沫,染红了半个脑袋和整个脖子。看着有点残忍。我把手电交给了身旁的建军从背上取下枪,瞄着它的脑袋又开了一枪,让它尽快离开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也少体会一些临死前的痛苦。 直到这时候,我还没察觉到什么。直到沈雁大喊,你妈的,不对呀!狍子呢?这时我才想起来今天的主角。我赶紧拿着手电四下照了起来。眼前的一幕让我有点懵逼,狍子居然不见了。我背着枪就往前追去,四下又找了半天,狍子真的无影无踪了。 我颓废地坐在了地上,一手抓起那只已经死透了的山狸子,一把甩出去十多米,发泄着我心中的怒火。建军说道,妈的,看来狍子并没有死透,缓过来之后又逃走了。这种事是我第一次遇到,关于山狸子,我也打过,它的牙齿不怎么长,狍子的喉咙也比较粗,它一口想咬住整个狍子的喉咙有点不现实。所以,有两种可能,第一种,狍子为了甩掉趴在它身上着的山狸子,使尽了所有的力气,所以当时可能累到虚脱,也就很自然地倒下了。第二种,那就是咬着狍子喉咙的山狸子听到了我们的动静,提前放开了狍子,狍子并没有真正的死掉,而是等它再一次苏醒过来恢复一点体力,瞅准时机再偷偷地跑掉。很有可能就是我的手电在灭了以后的那段时间里它跑掉的,只是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身上,没有注意到罢了。 我关了手电,默默地掏出烟来,递给建军一根,慢慢地抽了起来。让我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沈雁对着我喊道,给我一根,让我静静。尽管我看不到他,但我还是不可置信地向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掏出一根烟来递给他,他从我的嘴里接过烟来,对着吸了几口后,又把烟塞进了我的嘴里。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狗的——你们在哪?我回头看看声音传来的方向。没有回答,沈雁却是喊道,别来了,我们也回去呀!打着没?虎子远远地问道。沈雁不耐烦地回答道,打住了,打了两个。我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建军说,追不追了,我淡淡地说道,追啥追,黑灯瞎火的太危险了,这里白天也容易迷路,更别说晚上了,明天白天找吧。它应该跑不远。 等我们灭了手里的烟头,沈雁走过去捡起倒在地上的山狸子,一手提着枪,一手抓着它的短短的尾巴往回走。我们一边和虎子说着话,一边听着虎子的声音往回走,等回到了虎子跟前,虎子问道,打到啥了?刚才“打狗的”咋了?叫唤啥?还没等我们回答,虎子又问了,不是打了俩吗,那个呢?沈雁看着我不怀好意地指着我说道,这不是一只吗?虎子没再理他,而是关切地问,你刚才叫唤啥?听着都瘆人。我打开了手电,照在了自己的脸上! 等回到破屋子门口,抬起胳膊看看表,才晚上九点多,所以我在门口的大石头旁边又坐了下来,脸上火辣辣的痛让我心里有点慌,真的担心会留下疤痕。奶奶的,想想就有点后怕。 石头是一个很勤快的人,我知道,他没有上去找我肯定是在忙一些事情。等我回来,他就急匆匆地跑出来,问道,哥,你怎么了?我笑着看看他说道,没事,被火药烧了一下。他从我的手里拿过手电仔细地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说道,半边脸都是黑的,然后还有很多血点点,要不先洗洗吧!我想了一下说道,会不会化脓?这时,建军上完厕所回来,看着尴尬地说道,要不烧点开水洗洗。石头立刻端着锅往沟底走去,我连忙喊住他,让他把手电带上。沈雁想想说道,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吧!一个人端着锅没法打手电。 于是,沈雁就和他一起往沟底走去,刚走出去几步,就听见呜呜——呜呜——几声.又传来了那只叫“雕枭”几声鸣叫。我还是站了起来,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沟底一片黑暗。我又坐了下来,骂道,这东西怎么又去下面了?沈雁突然就停了下来。说道,先等等,我把枪装好背上。万一再遇到个什么东西。说着,他让石头给打着手电,自己快速地装起枪来。很快枪就装好了,他把枪端在手里,直接就压起了狗头。大步往沟底走去。我连忙喊道,石头,你走在他身后,离他远一点。沈雁回头笑笑说道,没事。放心吧!说完就快速地下了沟底。 建军走到我跟前也坐了下来,关切地问道,还疼吗?我点点头说道,哎呀!挺疼,火辣辣的。这时虎子也从破屋子里走了过来,笑骂道,怎么,还不睡?看看,打了一只这东西,挣了半脸疤。我听到疤就很不舒服,所以没好气地骂道,滚,你大爷的。虎子呵呵呵笑了几声,也没往心里去,继续说道,唉呀,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石头不知道烧了多少,炕烫的很。唰——的一声,那东西突然就从沟底飞了上来,在半空中,在月光底下,我们看到了它。建军骂道,这家伙一晚上就跟着我们,他到底……后半截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听见“嗵”的一声枪响。从沟底的方向传了过来。 我回头看看建军,兴奋地说道,难道是……还没说完,建军就跑了出去,一溜烟就不见了身影。我的心突突突地跳着,也加快了很多。我还是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远远地看着沟底的方向。其实我想和建军说的是,狍子在缓过来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溜掉。但毕竟它被山狸子给咬了,所以身体一定很虚弱,这就给他造成往上跑的困难。它只能往下跑去,才能尽快地躲开我们。 但那只叫“雕枭”的东西发现它受伤挺严重,所以一直跟着它,等它死去就可以大吃一顿了。但雕枭也没想到的是,它的几声鸣叫却出卖了它的动机,被经验丰富的沈雁所察觉。这一幕幕让我有点难以适应,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这些只不过当时由于我受了伤,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而忽略了它罢了! 虎子傻愣愣地问,咋了这是,闷葫芦突然跑了是为啥,他的话音刚落,就从沟底传来了哈哈哈的笑声,笑的那么放荡不羁,笑的那么无忧无虑!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软软地坐了下来。虎子着急地问道,这是咋了。他们笑啥?我淡淡地说道,笑啥,狍子到手了呗!虎子听完,立刻就往沟底跑去。我抬头看看幽深的夜空,再看看那轮已经有些残缺的月亮。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暗自说道,村长啊,你的事我们还是办到了。再想想刚才,我还因为压力太大让我有些压抑,可仅仅过了几个小时,事情又突然有了变化。而这些就像是我们的人生,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不大一会,随着一阵手电光的晃动,这些家伙就乱哄哄地跑了上来,狍子是虎子一个人扛的,跑在最前头,建军跟在后面,沈雁背着枪打着手电给端着锅的石头照着路,气氛很是融洽。几个人说说笑笑,就到了我的跟前。虎子把狍子扔在了我的面前,说道,哎呀!高兴死我了。看看。石头端着锅直接就进了屋里给我烧水去了,沈雁把枪靠着石头放了下来,兴奋地说道,看看,我听见那家伙叫就感觉不对劲,我刚下去,就看见它从树上飞走了,我往前走了几步,这家伙就从水边的草丛里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我想啊,就是不开枪直接过去抓估计也能抓到。不过石头反应挺快,扔了锅就抢走了我手里的手电,给我照着,我赶紧端起来就是一枪,这下,阎王爷让它活它也活不了。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一身的压力顿时消失了,感觉全身都舒畅了起来。一天的疲惫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看着他们问道?你们瞌睡吗?沈雁笑着说,心跳得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哪还会瞌睡。建军也笑着点点头说道,这下就放心了吧!也该轻松一下了,看着你闷闷不乐的样子,我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我慢慢站了起来,让沈雁给我打着手电,到破屋里找了一些房顶上断了的椽和一些碎木头出来,放在大石头旁边高高生了一堆火,然后我们在火堆旁坐了下来。虎子一直看着地上的狍子,小声地问道,你们饿吗?我揉揉肚子。还别说,不到六点就吃了饭了,再这么一折腾,现在还真有点饿了。我看着大家说道,是啊,有点饿了。虎子说,要不我们把狍子肝吃了算了,我又看看建军和沈雁,问道?吃吗?吃呀!咋不吃?沈烨笑嘻嘻的回道。 第187章 ——和兄弟们一起的日子 说到了吃,大家都来了兴致。说着,建军就起来从靴子筒里掏出了小刀,走到狍子跟前,直接就把心,肝和肺子掏了出来,走到我面前,随手割下一块肝子来,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直接扔进嘴里,开心地嚼了起来。随后他也割了一块下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狍子肝我觉得猎人都生吃过,我也能保证生吃没有问道,很嫩,比煮熟的口感要好。说不上多么好吃,热乎乎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石头进屋拿出一块雨布来,让建军放下,又到屋里把那块村长给的猪肉又拿了出来,和我要过小刀,然后薄薄地切了几片,再把肝子切成小块,再用切好的猪肉把肝包起来,用树枝串好,洒点盐上去,放在火堆旁烤了起来。他们也学着他样子,各自烤着自己的。遗憾的是,等我洗了脸,才发现脸上被熏黑的地方根本就洗不掉,反而更疼了。 当时我闻着他们烤肉的味道,我也顾不上那么多,给自己也烤了起来。尽管只有一点盐,但味道却是非常的好。至今我都记得它的味道,可惜的是,再也吃不到了。不过,我也时常还会用猪肝或者是猪心去代替,也能给我带来一些对当时那种味道的回忆。虎子却是唠叨个不停,说是下次再上山,必须带几瓶酒。我们就这样一边烤着,一边聊着天。 我们就坐在火堆旁,烤着,吃着,笑着,聊着过往,以及将来。幸福的时光却总是短暂的。我们还是聊到了我们的将来。最先开口的是虎子,他看着我问道?打狗的,你过年什么时候走?我想了一下说道,起码也要过了正月十五吧!你呢?什么打算?虎子抬头看着天空中那轮明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收起那标志性的嬉皮笑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能和我哥继续学厨子呗!还能干啥!现在想想,其实很多时候也不能全怪我嫂子。我也有错。我妈说,我嫂子很希望我明年再去,说我挺适合做厨子的。 那你什么时候走?起码也是过了正月十五,和你一样。这样我们还能一起多鬼混几天。我看看沈雁?你呢?打算出去吗?沈雁摇摇头说道,我不能出去,家里的事情也多,大哥又做了上门女婿,二哥也成了家,父母的年纪也越来越大了,我妈常说,在家里有啥不好的。等过了年再买上一群羊,先慢慢放着。娶个老婆也没问题,还能照顾家里。 建军开口道,不行你和我一起走吧!沈雁好奇地问道?你干啥?建军笑着说,我下半年才走,等通知。具体干啥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知道,他不会骗我。沈雁还是没明白,我就把老公安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他才点点头说道,唉!到时候再说吧。然后看看石头,石头笑着说,我和栋哥走,去学做衣服。 至今我都记得那时候的氛围,欢乐而又畅快。尽管我们跑了一天,却没有一点睡意,也许大家都知道,这种美好而短暂的时光越来越少了。因为我们都在长大,而长大带给我们的却是更多的责任和负担。青春已悄然逝去,一去不再回来。想到快要分别,难免都有些惆怅。于是我说道,不管什么时候,每年夏天的八月份,我们都必须回来聚聚。大家一致同意。 夜深了,夜更加的寒冷了,清冷的月光洒满大地,天地间一片朦胧,犹如神话中的世界。一阵阵寒风吹来,面前的火堆上的火苗随风摇曳,冒起阵阵的火星。深红色的火光映红了火堆前几张略带稚嫩的脸,红红的,就像是年画里孩子的脸那样红。呜呜——呜呜——雕枭用一阵阵凄凉的哀鸣抗议着我们的所做所为。也许它还不知道,世界本就是这个样子,弱肉强食。 气氛开始莫名地压抑起来,只可惜我们都已长大。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没有人再说话,只有面前的火堆燃烧时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我把烟掏出来,每人发了一支烟说道,对了,等过了年都来我家玩吧!我村里过年可红火了,有扭秧歌,踩高跷,一直到正月十五才停。你们山里也没啥意思。然后看着建军和沈雁说道,等初三那天,你俩早起一会儿,到虎子家集合,然后一起相跟上来我家,我到进山的路口等着你们,一定要来啊!可别让我白等了! 气氛被我又烘托了起来,个个都十分高兴。我站了起来,借着火光看看胳膊上的电子表说道,睡吧,十二点多了。我开始灭火,等火完全熄灭了,我们把狍子和山狸子拖进了屋子,放在炕沿底下。又爬进窝棚,躺在热乎乎的炕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等我再次醒来,只感觉脑袋跟前有人在窃窃私语,他们呼出的热气呼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只看见四张黑漆漆的脸凑在我的脸旁在看着什么。见我睁开眼,他们很快就躲开了。昨天确实很累,所以!今天感觉浑身疼,我慢慢地坐了起来,看着他们问道,看啥? 虎子嬉皮笑脸的说道,看看你的脸怎么样了?这时,我才想起来,我用手摸了一下,涩涩的,虽没有刚开始那么疼了,但还是很疼。石头说道,我再给你烧点水,再洗洗吧,看看能不能把黑洗下来,建军却是说道,看见是熏黑的,油油的,没有肥皂恐怕洗不起来,再说,都是针尖大的小泡,洗了更容易化浓,等小泡掉了再洗吧!说实话,我也不想洗,太疼了。可能是建军说得对,很长时间我没再洗脸,一个多礼拜后,小水泡悄然褪去,脸一直虽然没洗,但那片黑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十来天以后,我的脸又和以前一样了,并没有留下疤痕。 等我穿好皮袄,我看着他们几个说道,这次回去都把头都推了,丑死了,一个个和野人似的。虎子埋怨道:上次本来要推的,你着急一走,我姐说啥也不给推了,说是看不见,结果第二天忙的就忘了。建军看着我说道,今天啥打算?我看看表,中午十一点多了。我想了想说道,今天啥也干不成了,吃了饭恐怕也就一点了,三四个小时能干啥。先吃饭,吃了饭再说。然后我看着虎子说道,今天多放肉,多做一些。大家都吃的饱饱的,反正现在回去也没啥意思,不如就干脆在这里痛痛快快地玩上几天,等没吃的了再回去,话说回来,要是回去的早了,村长会以为我们打个狍子很简单,万一下次再用到我们,就恐怕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他们点点头,连声说道,就是。就是。 今天的天气异常的清朗,火辣辣的太阳照着大地,给人一种春天般的感觉,或许是我们太过于勤快了,所以很少这么晚起来,也就难得体会到这种暖暖的感觉。 本来也是,我们一般都是太阳还没有升起来,我们就先起来了,可这次却是太阳温暖了大地之后,我们才起来,那种温暖就可想而知了。再说了,人们不是常说吗?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更何况现在都四九天了,春天也就更近了。我和建军依旧坐在门口的大石头旁边,悠闲地抽着烟,也悠闲地看着眼前这荒芜的景色! 黄色的野草在清风的抚动下随风浮动,就像是金色的海洋,阴坡里墨绿色的油松树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黑,蓝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像极了奔跑的羊群。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石鸡”嘎嘎嘎的叫声,好像是在述说着它们美好的心情。 这半年下来,也难得这么清闲。所以我的内心很平静,没有一丝丝波澜。狍子也到手了,村长的任务也完成了,仔细算来,这半年除了花销,也挣了一千多块钱,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我甚至都能想到把钱交给我妈时她露出灿烂的表情。想着想着我就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建军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问道,笑啥呢?我不好意思地说道,没啥。就在这时候。沟底传来了石头的声音,哥——哥——下面有石鸡,很大一群。打吗?我和建军不约而同都是站了起来,同时看向了沟底。石头端着锅,兴冲冲地向我们跑来,也不管锅里的水洒了他一身。 沈雁和虎子从屋里跑了出来,问道,咋了?石头兴奋地说道,我刚才下去打水的时候,发现那泉眼冻住了,我想找一块石头把上面的一层冰凿开,可沟底里都是雪,所以我又往里面走了一段,才看见里面是一大片沙棘林,那林子比口子上的那片林子大多了。我也是高兴,就打算折几枝果子拿回来给您们吃,可还没等我过去,从里面飞出很大一群石鸡来。把我吓了一跳,所以我没再撵,找了块石头凿开了冰,就回来了。咱们下去打一枪,打死了烤着吃。 第188章 ——卑鄙的手段 虎子看着我问道,“打狗的”,打不打,我看着他说道,打呀!为啥不打,正好你练枪法,快去吧!虎子回过头来看着我问道,你们不去吗?建军看着他说道,打几只石鸡子,还用我们去?虎子无奈的看了看沈雁,笑着说道,老三,你跟我一起去吧!沈雁笑着点点头。拿起了枪,和虎子一起往沟地里走去! 我连忙大声嘱咐道,你们别着急急,慢慢地,悄悄的过去,要不就吓飞了。可他们也没人理我,不大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茫茫的草丛中。 中午的太阳很大,天气很是暖和。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山雀也多了起来,时而唧唧,时而又喳喳地叫个不停。此刻,这里很是温馨。我伸了一个懒腰,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建军看看我说道,这里离我家很近了,所以这次我就不回去虎子家了,省的一个人再跑回来。我说道,行,等走的时候你回你家就行。等村长给了钱,你来我家的时候我再给你,或者是让虎子捎给你也行,建军笑了一下说道,咋地也行,然后看着我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想了想说,等沈雁他们回来商量一下,看看他们还想不想打再打几天,毕竟干粮还很多。若是他们不想打就再停个一两天,其实我们也该歇歇了,一直跑来跑去挺累的! 是啊!建军用迷离的眼神看着远方,脸上露出了一种说不出来迷惘!我看着他问道,怎么了?建军摇了摇头说道,没啥!我又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吃喜”(结婚)?建军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等有了正经营生再说吧!现在娶过来怎么养人家呢? 其实,我挺羡慕建军的,家里早早就给订了娃娃亲,而且,我也能看出来,那个叫燕子的女孩也十分喜欢他,再加上他们的父亲都是世交。这样,他就是走的再远,也不用担心他们的婚事会有什么变故。而我和霞霞的事情,结局又会是怎样?我却没有一点把握。 建军说得对,一家养女百家求,到时候我不在,再加上霞霞的模样和年纪,难免会有说媒的,万一有好人家寻来,她扛不住她父亲的压力,这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些,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迷惘看着远方,心里盘算着要想个什么办法才行,不然,我就是走了,我的心也不会踏实。我不能再一次失去霞霞了,若真是那样,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到时候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世界了。所以,我必须要想一个办法才行,不然…… 突然,嗵……的一声枪响。把我从遥远的思绪里拉了回来,我抬头看往枪声响起的方向,只看见二十几只石鸡嘎嘎地叫着飞向了我们后面的山坡上,然后又开始了嘎嘎嘎叫个不停,来提示它们的种群有危险在靠近。 没错,就是我们昨夜打山狸子再往前一里多地的地方,那里有很多杂草,有杂草就有种子,而这些种子就是这些石鸡和没有飞走的野鸡还有各种鸟类的食物,在大雪封山的季节,对于这些野生动物来说,也是最好的食物了。 当然,雪不太厚的松树林子里,松籽也是它们最好的食物,可林子里的雪太厚,它们根本就刨不出来。我回头看着石鸡落下的地方,那里是一片荒草地,草也不是太高,我上次还在这里下过套子套过野兔。我看着建军问,要不咱们也上去打一枪?一会儿烤着吃?建军也看着那个地方笑着说道,别吃了,你打几只给霞霞送去,她爹爱喝酒,这当然是最好的下酒菜了。你要学会投其所好。送给他下酒,他一定很高兴,你也要让他知道,你的心里有他们一家,没有付出,哪有收获?走吧,上去打几只再说。 我们拿起弹药袋,也开始了装枪,一边装枪一边听着沟底的动静,我们也想知道,虎子到底打了几个。 很快,沟底里就传来了几声沈雁的询问?咋了?一个也没打住?虎子没有说话。也再没有再传来沈雁的问询。建军一边灌着铁砂,一边说道,唉!这个愣虎还是不行,这么多就是瞎蒙也能蒙一只。沙——,枪管里传来一阵铁砂流动的声音,这次,我们的枪里装的是高粱大小的铁砂,没错,打石鸡和野鸡高粱砂是最好的,因为装的比较多。离得近的话,打出去的也多,若是石鸡聚集的比较密集,一枪可以打好几个,我打石鸡最好的成绩是一枪五只,半翅最好的成绩是一枪九只。野鸡最多一枪打过三只。 而我打石鸡的技术是最好的,因为我最开始学打猎的时候,就是用石鸡练出来的枪法,当时是自己做的小火枪,由于太短,射程也太短,我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去靠近它们,才能有所收获,所以,我对石鸡的了解很是深刻,但由于它太小了,所以现在也不怎么去打它了。 哈哈哈——,沟底又传来一阵虎子的憨笑,打住了,打住了。沈雁问道,几只?虎子笑着说,一只。呸——!你妈的,咋打的,那里跑着一堆,怎么才打了一只。虎子没再说话。沈雁又喊道!你自己打吧,我可回去了,看着你打老子生气,说完就没了声音。 这时,我们的枪也装好了,我背上背包,正准备往上走的时候,从沟底上来的沈雁远远喊道,哎——,你们干啥去?我用手指了指北山坡,意思是告诉他到哪里打石鸡去!沈雁却是喊道,等等我,有件事和你们说一下。 我和建军只好又坐了下来。抽着烟等着他上来。不大一会,沈雁就来到了我们跟前,伸出了两根手指,意思是和我们要烟抽。我笑骂道,妈的,学会了?真后悔教你,说着,给他扔了一支,他接过烟,又从我手里拿走我抽的半支,对着点燃后,又和了我说道,下面我看见有一个人的足迹,看样子有三四天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来这里下套子的。我看着他问道,你确定是一个人?沈雁点点头,我找了半天,的确是一个人,他是从沟底上去的,很可能是到了我们昨夜打山狸子那里了。 我没再说话,思索着一路上也没发现有别人的足迹,他是从哪里来的呢?难道是建军他们村的?很有可能啊!建军说道,看来就是下套的,打狍子起码也要两三个人,像我一个人这样打的还没听说过。咱们上去的时候小心点,万一下的是吊脚套,被吊起来也是麻烦。 我看了看那个北山坡,说道,下吊脚套得有树,那里的树很少,不过注意点倒是没错,我又看着沈雁说道,你把你的枪装好,再下去跟跟他的脚印,看看路上有没有套子,完了在山顶碰面。沈雁站起来也开始了装枪。等枪装好,又下到了沟底。这时,虎子和石头也上来了,虎子笑的很灿烂,毕竟自己亲手也打了一只。我看着他说道,你俩就好好做饭,等我们回来。你们干啥去?我说道,再打几只石鸡去。说完,我和建军就往上爬去。 一路上,我很是小心,因为我曾经就被套子套住过,所以,我经历过那种头朝下脚朝上的感觉。也深深体会过那种脑袋发懵的痛苦和没人救援的绝望,也是那一次,我认识了兵兵彩凤一家。 其实我觉得很多事情到最后虽然说不上是好还是坏。但对于我来说,认识兵兵一家,我从未后悔过,因为他们,我才真正地体会到了兄弟般的友情和刻骨铭心的爱情。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又遇到个虎子,然后朋友就越来越多了。 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前方,石鸡现在已经不再叫了,它们应该在安稳的进食了。这个时候也是最好打的时候。我开始爬了下来,想着等凑近点再打。我一边往前爬一边看着地上被踩倒的草。由于昨天上来的时候是晚上,再加上阳坡上的雪已经化完,所以我们并没有发现陌生人的足迹,而这时,我真的发现了一个人脚印,从被踩倒的草可以判断出来,他在这里绕了很久,好像是寻找什么? 建军拍拍我的后背,低声说道,这家伙看来就是在这里下套的,看,他在这里转悠了这么大一圈,应该是在找狍子道。我点点头对他说道,先打一枪石鸡再说。这时,我也是有私心的,建军说的对,要投其所好。要让他知道,我的心里有他们一家。 说完,我就慢慢地往前爬去。石鸡的特性,只要它看不到你,哪怕你发出一些动静,它们也不会立刻飞走,所以,只要避开它们的观察哨,你就能开枪!当我又往前爬了几步之后,突然在地上发现了大片红色的高粱和黄色谷子,顿时我就是一惊。 第189章 ——惨不忍睹 我突然看见眼前一大片红红的高粱和谷子,我的心里就是一惊,再也顾不上许多,慢慢地站了起来,我回头看看建军,他也好像看到了什么,这时,他也抬头看向了我,我们四目相对,竟然震惊的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有点激动。连嘴唇都有些哆嗦,狠狠地骂道:我操他大爷,这他妈的是有人这里下药药石鸡呢。建军也站了起来,对我说道,你看那里,我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奶奶的,居然又是一大片红色的高粱和谷子。 下药,我早在两年前就遇到过。这种药非常厉害,老家给这种药起了个外号,“绝命三点头”,又名“断子绝孙药”,根据外号也可以理解到它的毒性之强,意思是说,不管是野鸡或者是石鸡等一切飞行动物,只要吃三颗,它们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我记得刚学打猎的时候,我找地方喝水的时候,就遇到一大片大概三十多只的石鸡同时拍打着翅膀,但没有一个可以飞起来,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都停止了挣扎。现场惨不忍睹,让人汗毛直竖。 我记得我当时的腿都在颤抖。到最后我刨了个坑,都把它们埋了。要知道,这死了的石鸡,若是再被别的动物再吃了之后,还会要它们的命。我当时就看到一只死去的老鹰,当时还在好奇,它为什么会死掉。直到我看到满地挣扎的石鸡才想起来老鹰是吃了吃了药的石鸡了。 直到现在我都记得,三年,我村里看不到一只石鸡和野鸡。有时候我背着枪转上两天都开不了一枪。所以,我非常痛恨下药的,就如喜欢钓鱼的讨厌电鱼的一样。 我从地上捏了几颗在手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虽然过去了一段时间,但那种刺鼻的味道还在。我曾经专门打听过关于这种药,这种药只要泡透了之后,它不怕风吹雨淋,哪怕是在雨季一个月,它的杀伤力还是异常巨大。若是要问毒性这么强,吃它的人会怎么样呢?由于石鸡死的快,它的血液根本来不及循环就死了,所以下药的人只吃肉。剩下的脖子和脑袋,以及所有内脏必须挖坑深埋。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又说到另一种药,另外一种药叫膨药,这种药虽说不是剧毒,但也十分霸道,膨药,不能遇水,遇水则胀。当石鸡吃下去以后,它进了愫子以后,很快就膨胀,不到几秒钟,它就会堵住石鸡气管,让它无法呼吸。这种药唯一的优点就是不会造成二次伤害。但也让我深恶痛绝。因为,野鸡和石鸡的消失与它有着很大的关系,让人不齿。 我扔了手里的药,就地挖坑,想着把这些高粱尽量深埋,尽量的清理干净。就这样一边找一边埋,埋了四五个地方,我们才坐下来休息。让我们欣慰的是,到现在还没发现一只石鸡或者是野鸡的尸体。或许是它们一直在沟底吃沙棘果,这里也没有人去撵它们。所以那些石鸡一直没到山坡上来。 我们刚刚点着烟抽了几口,就听到了沈雁有些惶恐不安的喊声,栋哥,你们快过来,快过来。我看了建军一眼,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们不顾一切地往沈雁那里跑去,刚刚翻过一道山梁,眼前的一幕让我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只看见眼前的山坡上依旧是大片大片的高粱。在高粱旁边,躺着五只野鸡的尸体,我哆嗦着拿起一只来,它的眼睛已经下陷,羽毛也失去了鲜亮的光泽。 我看看建军,建军怒了,他紧握着拳头,狠狠骂道,我操尼玛,别让老子逮着你。快过来,沈雁又催促道,我扔下野鸡,又往沈雁那里跑去,就在我刚刚看到沈雁的时候,更加触目惊心的一幕出现了,眼前的地下,一大片石鸡在拍打着翅膀,但无力地耷拉着脑袋。我赶紧捡起一只来,试着想把愫子里的的东西挤出来,但愫子里空空如也,我费了半天劲,也没挤出一颗高粱来。挤出来的只是拉着丝的口水。就几分钟,石鸡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停止了挣扎。 一阵寒风吹过,吹起它们挣扎时掉落的羽毛,凌乱的羽毛在空中飘荡,就像是飘荡着的一个个灵魂,留恋着这个美好的世界,不肯离去。 就在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冷,因为我知道,若是我们不去打它,它们也就不会飞上来,我很后悔,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让我瘫坐了下来,愣愣地看着地上已经没有了生命的石鸡。也许很多人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我真真切切地体会过,因为我知道,若是不把这些药处理干净,用不了多久,这里可能再也看不到它们的身影了。包括雕枭,甚至是狐狸。但埋了又能怎样,他还会再来,还会继续下药。而我们总不能老守在这里吧!一个恶毒的想法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那就是闹他一下,要让他知道,这里有危险。让他不敢再上来。 建军没再说话,用刀子削了一根木掍,在冰冷的土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挖着坑。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忙碌,我们把石鸡都埋了,把高粱和谷子也埋了,也许,到了明年春天,这里会长出很多高粱吧。或许有人会认为,你也打,人家也抓,你怎么能讨厌人家呢?同样都是杀戮,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可这里我要说的是,我们打猎绝不会赶尽杀绝,我们有传承,这就是春夏两季为什么不打猎的原因。我们担心它们灭绝,担心它们会越来越少,而下药的这些人,毫不顾忌这些,在他们眼里,只有眼下的利益,不会在乎将来,若是这样下去,我们的后辈儿孙就真的不知道石鸡为何物了。 太阳开始慢慢地变红了,山里的温度也开始下降了,冷,真的很冷,我裹了裹身上的皮袄,也不想站起来,就这样看着我们刚刚埋葬石鸡的地方,也许,到了明年,这里的草会更加旺盛。下面又传来了虎子和石头的喊声。或许他们已经等不及了,建军看看我,说道,走吧,回去吧,我无力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正要转身,我突然想了起来,我要让下药的人再不敢上来。妈的,害人,老子是祖宗。 要说下套,在我们五个人里面,我的技术最好,吊脚套,是兵兵教给我的。我一直不曾忘记。我从背包里掏出绳子,开始寻找下药人留下的足迹,在一棵树旁边,我下了一个吊脚套。为了掩饰绳子,我并没有砍去树上多余的树枝,我也不想真的要他的命,只是让他知道,这里有吊脚套。让他望而却步就足够了。 建军看着我问道,你要干啥?我把我的意思和他们说了一遍,他们也帮着我忙了起来,经过一番测量,我下了两个套。这种套只能套住他的脚,在拉弯的树被触发机关之后,树在弹起的瞬间,把他拉倒,但不会把他吊起来。但我能保证,吓他个半死没有问题,但他也可以自己把脚上的套子解下来。其实我可以判断出,下药的是一个年轻人,老人是不会走这么远,也爬不上这么陡的山坡。只可惜了这两根我们从坏人手里拿来的绳子了。等忙完一切,我们用草把套子盖好。我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这里会传来几声惨绝人寰的叫喊声。 下完了套子,我转身离去。心里没有一点对那个下药人的同情。我一直认为,我是个善良的人。可往往遇到这种不公平的事,我总是忍不住要下手。或许是我的内心深处本就住着一位恶魔,它总是在我生气的时候跳出来,做一些恶毒的事情。也许吧!这才是我真正的性格。只是隐藏的比较深罢了。很多年以后,我才感觉到,杀戮本来就是错的,没有对错之分,只是有的人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去评判随意妄为的猎杀罢了。错了就是错了,没必要为自己开脱。 或许有人会好奇,曾经猎杀过那么多活生生的生命现在后悔吗?我也问过我自己,后悔吗?但我仔细想想,没有什么后悔的,猎杀只是时代的产物,只是我赶上了罢了。想想当初,谁家的玉米地被獾子祸害了,他们总是会来找我,当我给他们把獾子打死以后,他们也总是会高高兴兴地拿几包烟给我。因为我的出手,他们的庄稼保住了。 很多生活在城里的人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一只獾子对一块玉米地的危害有多大,我简单的说一句。若是一只獾子看上了一块玉米地。若是没有人干预,它会在一个秋天把一块玉米地吃的干干净净。我曾亲眼见过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农坐在地头边号啕大哭。而到了现在,依旧会有很多人来找我,因为,现在的獾子更多了,而人们能种的地却是变少了。有很多比较年轻的人,在玉米刚刚能吃的时候,就不得不开始在田里守夜了,不然,到了秋收的时候,地里也许就只剩下光秃秃的玉米杆子了。 第190章 ——贪婪的狩猎者 要说老百姓苦,那是真的苦,初秋的地里很冷,到了深秋会更好冷。可老百姓就这样一守,差不多要守两个月。而我也响应着国家的政策,决不会再出手了,我也知道,万一被抓,影响三代。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这种事情没有对错,只是看法不同吧!最后总结一句话,国家的政策应该是对的。 不好意思,说得有点远了,咱们言归正传。我们三个人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虎子有点生气,远远地看着我们骂道!你们咋回事?叫死也不答应,我还以为您们怎么了?我们依旧没有人说话,其实,我也能体会到建军和沈雁的心情,谁看到那一幕都不会很舒服!虎子依旧在谩骂着,我们依旧没有人理他,他的怒意更浓了!一声接一声的怒骂响彻了这个山谷。 破屋子里的炊烟慢慢升起,然后飘落在四周,雾蒙蒙一片。金光色阳光从灰色的烟雾里穿过,却是变成了千丝万缕的景色,我的眼睛又开始难受了,因为我现在不能看耀眼的阳光,看了就感觉非常刺眼。眼泪也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破屋子里偶尔会传来几声石头的咳嗽声。让我感觉到了片刻的温馨。 我们从虎子身边走过,也懒得去搭理他,他看到我的样子竟然有些急了,抓住走在最后的沈雁问道?你们咋了?欺负他了?我回头看看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笑着对他说道,他们怎么会欺负我呢?虎子用一双牛一样的眼睛瞪着我说道,那你哭什么?建军好奇地看向了我,问道?眼睛又疼了?我点点头。建军说道,明天回吧,赶紧看看。 等回到破屋子里,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咕嘟咕嘟地响着,石头笑着看看我们问道?怎么,都飞了?没听到你们开枪啊!沈雁笑着说,哪有,都死了,虎子一听,眼睛就是一亮,急忙问道?咋死的?是不是骗人?怎么没捡回来?烤着吃多香啊?我白了他一眼骂道,不要命了,闹死了咋办?又不知道什么药,吃死一个一伙跟着完蛋!虎子想了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没再说话。 我看看墙角的山狸子,对建军说道,唉,你那帽子在哪做的,我也想做一顶。建军看着我说,我村里的皮匠,挺贵的,手工三十,新皮子要三四个月,老皮子半个多月二十天。我想了想又说道,要不现在把皮子剥了,你给带回去,等过了年做好了你来我家时带给我,建军说道,不行。新皮子得四个来月,我笑着说,没事,等做好了,我不行我去你家取吧,反正我也去过。于是,我开始了剥皮。 山狸子的颜色和荒草的颜色很像,非常适合做帽子,要是爬在草里,很容易隐藏。但不适合做衣服,因为薄,有点不结实。建军戴的就是这种帽子,我一直很喜欢,所以我也有了做一顶的打算。等剥了皮子才发现,整张皮子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枪眼,山狸子的身上也是很多的血窟窿。样子很惨,由于离得近,三枪都打中了。也可以看出来,山狸子的生命力是多么的顽强。 我拿着皮子出了屋子,拿起来对着太阳照了照,心里很是可惜,因为我感觉到这皮子已经无法做帽子了。建军也走了出来,接过皮子看了看,笑着说,这都成了筛子了,哪里还能做帽子?扔了吧!等有时间,我下几个夹子夹一个,做好了就带给你。然后把他的帽子戴在我头上,问道,合适吗?我感觉了一下,还真是合适。于是我把帽子摘了下来递给他说道,正好,就做这么大就行。然后又不放心的嘱咐道,那你一定记得,要是做好了,下次见面给我带来。建军笑着看着我说道,哪有那么容易,暂且不说能不能夹住,就是夹住也要四个多月。估计怎么也到了明年夏天了,明年夏天你来拿吧! 哥,吃饭了,石头的喊声传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定下的规矩,每次吃饭,都是我和建军先吃。因为只有一个小锅,所以五个人要分开两次吃,每次吃饭,总是我和建军先吃,他们再准备第二锅。也许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方式,我们也没再多想,进去就吃了起来。等吃了饭,我俩又到了门口的大石头前坐了下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或许是我们都知道快要分别了,所以都格外珍惜这段美好的时光。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我们很是合得来。所以,也有些不舍。 太阳的火热在默默地变弱,金黄色的光也开始慢慢变红,懒散地照在山坡上,把落叶松林也染成了红色。红色中夹杂着白色的雪,还有树的影子,长长的,黑黑的,让这个山谷突然显得五彩缤纷,让人眼花缭乱。 从遥远的北方吹来的寒风划过树林,发出瘆人的呼呼声!我起抬头四下看了看,又看看西南方的太阳,天空中飘着几朵发黑且如丝状的云彩。我淡淡地说道,看来,又要变天了。然后看着建军说,走,趁现在天亮,咱们多弄点柴火吧!也省的石头一个人忙,说完,我就往林子里走去。 夜的到来,也引来了阵阵狂风。霎那间,狂风怒吼了起来,刮起阵阵的沙尘。深邃的夜空突然也暗了下来,连星星也害怕的躲了起来。我站在破屋外,眯着眼四下观望着。风太大了,风里还夹着雪花。在山里,我最讨厌这种天气,它会带来一些你想不到的事情。 当他们吃完饭的时候,我和建军各抱着一大捆柴火回到了破屋。或许是这次带的食物多,也没打算明天回去,所以,这次也是我们难得的这么富裕。虎子吃的很饱,躺在炕上,左腿弯曲着,压着左腿的右腿悠闲地在左腿上晃悠着,再悠闲的抽上一口烟,然后就会唱上几句内蒙二人台里的“光棍哭妻”,这首曲子用内蒙人那种特有的语调唱出来,很是好听,歌声宛转悠扬,不得不说的是,虎子唱歌很是好听,为什么说好听呢?因为虎子唱的带不出来那种真实且悲伤的情感。歌声在这狂风大作的夜里,也让这个清冷的破屋里显得有些温馨。 我第一次听“光棍哭妻”是石头他父亲唱的,我能听出来,石头的父亲是用心唱出来的,声情并茂。唱的悲悲戚戚,凄凄惨惨。让听歌的人禁不住潸然泪下。歌声里也充满了对离去的爱人那种哀思和难以述说的思念。因为我爱听,所以那个时候我也学过一段时间,但由于口音不对,所以唱出来也就失去了那种味道。 这首歌里的意思讲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突然死了爱人之后。对她的那种思念和不舍。没了老婆的他对生活也没有了希望,就那样浑浑噩噩的活着,把一个光棍在失去老婆之后的生活用歌声唱了出来,也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了一个光棍有多难。整首歌曲都是哭着唱完的,连唱带哭也带说,好不凄惨。写几句歌词大家看一下: 三月里来是清明, 我给我那老板板(婆)上坟走一颤 (趟)。 半路地呀死了我那老板板, 越思越谋越麻烦。 你叫我呀该咋办? 人常说,光棍千万不能打,提起那个 手榴弹可千万不能耍。 死了那个老婆真麻烦,每天起来吃不 上个饭。 ……十一月来三九天,听一听那光 棍人有多可怜……。 就这样从阳春三月,一个月一个月地唱到寒冬腊月。把光棍人凄惨得生活表演的淋漓尽致。 第191章 ——寒夜寻踪 虎子悠闲地唱着,站在底下的石头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失落地抬头看着深邃的夜空。或许他是想起了母亲,眼角流下泪水。关于石头的母亲是怎么死的?我一直很好奇。但也听他只言片语里说到过,和他父亲不听他二姨的话有关。可具体是啥?我没有问过,毕竟,那是人家的痛处。尽管我十分好奇,但我也无法开口。 于是,我骂道,你妈的,唱个别的,不想听这。虎子坐了起来,扭头看看我,我和他眨眨眼睛,他又看看石头,岔开话说道,哎!打狗的,走,陪我出去上个厕所!我白了他一眼骂道,你一个人去,这么冷,老子也不想出去!他又看向了沈雁说道,走!你陪我出去!沈雁抬头他看看他,无奈拿起炕上的手电,跳下了地,然后两个人一起出去了。 风越刮越大,就像是一列呼啸火车从身旁驶过。有点吓人,我也从炕上的窝棚里爬了出来,用手推了推窝棚口的几根大梁,也担心被风吹倒了。不过还好,幸亏有四堵墙挡着,倒是十分稳定。就在我刚刚再一次爬进炕上窝棚里的时候,外头隐约却传来了呼喊声,哥——,哥——,我看看窝棚角落里的建军,问道?是不是有人叫我?建军也坐了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石头赶紧说道,好像是沈雁哥在叫,我没再等第二声,又跳下地穿好鞋就冲出去了。 狂风依旧在怒吼,偶尔还带着一种说不上是风吹到什么地方发出的声音,犹如家猫在发情期发出的尖叫,在这漆黑的夜里,恐怖而又诡异。我四下张望着,想看到手电筒的光在什么位置。可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搜寻,居然在漆黑的夜里没有看到一点光明。按常理来说,这么黑又这么寒冷的夜里,他们出去解个手,绝不应该走的太远才是。他们是发现了什么?难道又追去了?但我又很快地否决了我的想法,因为,他身旁还有沈雁,沈雁是个十分稳重的人,绝不会干出那些冲动的事来,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愣虎——愣虎——身旁的建军高声呼喊着,但喊出去的每一声,都被淹没在呼啸的狂风中。 夜很是寒冷,不一会儿,我就感觉到光秃秃的手上传来了针刺般疼痛。尤其是我被火药烧过的半张脸,更是疼痛难忍。突然,我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总觉得虎子会出事。我不敢乱跑,因为这个地方的野草很高而且又很密,在这么黑的夜里,在没有月亮又没有星星的情况下,很容易迷路,我捧起双手,一边搓着,一边放在嘴边用嘴里的热气哈着,让我的双手,尽量温暖一些。 我快速地想着找到他们的办法。我很紧张,心里也责怪起了自己,要是我和虎子一起出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我突然又想到,沈雁可没有在夜里打过猎,所以也就根本就没有夜里行动的经验,沈雁虽然稳重,但没有经验却又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想到这里,我又是一阵紧张。我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我知道,冲动会害了所有人。身旁的建军和石头在继续大声呼喊着。但没有传来一点回应。 我回头看着石头,大声说道,石头,你回去给我们把手套拿出来,别乱跑,石头哎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跑去。不大一会儿,就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把手套递给了我和建军。继续呼喊起来!我返回头对着石头说,石头,你回去,在窝棚里等着,千万不能乱跑,记住,千万不能乱跑,就在窝棚里等着我们。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一向听话的石头这次却传来了倔强的反对声,不行,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我回头怒声喊道,窝棚里一定要留个人,万一灶台里掉出火来,失了火就完蛋了。再说,风这么大,你走丢了,怎么办?尽管石头十分不情愿,但还是回到了窝棚。 我对着建军说,你从屋子后面找找看,一边找一边喊,不管找没找到,我们还在这里见面,到时候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说完,我转身就走。和建军不用说的太多,半年的磨合,我们早已心有灵犀。我一边摸索着前进,一边把皮帽子上的耳罩放了下来,在下巴底下打个结,太冷了,我担心我受伤的脸会被冻伤,万一再长了冻疮就完蛋了,可是,当我放下帽子上的耳罩以后,感觉到,更听不到呼呼风声中的声音了,不得已,我又把耳罩挽了起来,一边四下张望,一边大声地呼喊着。 刚走出一段路,我就发现我错了,他妈的,在漆黑的夜里,根本就没有方向可言,这时,别说是回到刚才和建军分手的地方,现在就是连破屋子的方向在哪里也不知道了,我不仅觉得一阵后悔。真不该和建军分开。要是没有风,哪怕在破屋门口生堆火也好,起码我看见火光,就知道了我要回去的方向。而现在,不说建军能不能回到我们分手的地方,就是我也没有把握,我也顾不上再去想那么多,我只能一声接着一声地喊着沈雁和虎子的名字。 事情很是紧急,这么冷的夜,尽管穿的厚,若是在一个地方长时间不动,也很容易出现问题。我走几步就回头看几眼,想记住来时的路,但由于天地一片漆黑,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远处的山峦。我回头看了几眼,也不想再回头看了,因为看了也是白看。好在此刻的风好像小了些,可代替风的却又是大片大片的雪花。雪花落在我的皮帽子上,也打湿了帽子上的皮毛,湿漉漉地耷拉在额头上,我的皮帽子应该是狗皮的,年头有点久了。但很是保暖,尽管寒夜十分寒冷,但皮帽子底下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时间我也弄不清是融化的雪水还是由于着急流下来的汗水。反正耷拉在额前很不舒服。然后再被寒风一吹,冻的额头都生疼。 就这样,又走了一段时间,已经是口干舌燥。喊的嗓子都哑了。我正打算先回去找到建军碰个头,再商量一下下一步的打算。可刚刚往回走了几步,突然我脚下就是一滑,一股恶臭传来。我知道,他妈的,我踩到屎了。尽管我十分厌恶,但内心里却是十分的高兴。因为我知道,这泡屎很有可能就是虎子拉下的,看情况,时间绝不会太久,因为它还没冻硬。我再想想,这里离我们住的破屋也不会太远,深更半夜的他拉泡屎也不会走这么远。 说实话,我真的想摘下手套,把手指插进屎里,去感觉一下它的温度,这样,就能更容易判断出他离开的时间,可惜的是,一泡屎被我踩的稀烂,臭不可闻。我往后退了几步,在地上摩擦着我的鞋底,然后蹲了下来掏出一根烟来点上。大家不要笑话我,这个时候还去抽烟,其实,我也是想让自己尽快地冷静下来。因为,我发现一个问题,我他妈的好像也是走错了路,为什么刚才过来的时候没踩到,而且返回来的时候才踩到了屎?这又是什么原因? 也许大家不知道,迷路往往就是一个转身,在你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就迷路了,有时候你明明觉得是往回走,但事实却是你很可能却去了另一个方向。风的确是小了许多,因为此刻我能清晰地听到我的喘息声了。我抬头看看天,天依旧是像被蒙上了一块巨大的黑色棉被,漆黑一片。我把烟头扔掉,再站起来用脚使劲地踩灭。四下观望,确定一下我要回去的方向。这一看,才发现地上已经一片雪白了。大片大片的雪花飘洒而下,落在我的身上,沙沙作响。只要风停了,天气也就感觉不到那么冷了。于是,我又放声大喊,沈雁——虎子——.可回答我的却是一阵接一阵的风声。 夜由于雪的映衬,感觉也稍微亮了一点,让一直身处黑暗中的我也感觉到亮了许多。我早已平静了下来。我看看前方的不远处,有一个凸起的小山包,我走了过去,站在山包上,再四下打量,突然,在远处我突然看到了忽明忽暗的火光。我心里一喜,没再犹豫,就冲着火光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大概又走了十来分钟,等我走出一人高的草丛。眼前豁然开朗,只看见有一个人高高举着火把,一动不动地矗立在破屋前。他的身上已经被雪花覆盖,黑色的棉袄也变成了白色。我赶紧跑过去问道?石头,建军回来没?石头看到我也是十分高兴,说道,没有。我很感动,要不是石头高高举着火把,我再找到回来的路,一定还要一段时间,就凭这一点,石头的脑子够用。 我没再犹豫,也担心一会儿风再大起来,于是我接过石头手里的火把,爬上了破屋的墙头,高高地举着火把,一边晃一边大喊,建军——往这里走。看来,建军也是迷了路,妈的,在这种地方,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十个人来了九个人迷。虎子这王八蛋也是,拉泡屎为啥走那么远?我暗暗骂道。 第192章 ——送上门来的狗獾 这时,石头也爬上墙头,高声呐喊着,在火光的指引下和我们一遍又一遍的呐喊声中,终于,传来了建军回应。哎——我看到你们了——。过了十来分钟,在火把将要熄灭的时候,建军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屁股就坐在了门口的那块大石头上面,喘了几口就说道,哎呀——他奶奶的,要不是看见火光,真她妈还回不来,这个破地方。然后看着我问道,愣虎回来没?我跳下墙头,走到他身边说道,没有,这两王八蛋到底去了哪里?我吩咐石头继续做几个火把,站在墙头上大喊。我把踩到屎的情况和建军说了一遍。说怀疑那很可能就是虎子拉的。然后没在犹豫,两个人往我回来的方向寻去。 我和建军一前一后地往前走,依旧是一边走一边喊,当听不到石头的呐喊声的时候,我们停了下来,因为我知道,这时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但我却没再找到虎子拉屎的地方。也没有听到虎子他们的一点反馈,我很累,在这种环境里行走是十分的费力气,不得已我坐了下来。建军也在喘息着。过了一会,递给我一根烟说道,这两家伙不是迷路了,应该是看到什么东西追去了,我吸了一口烟淡淡说道,你说这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他们能发现什么呢?风已经完全停了,鹅毛般的大雪毫不吝啬地飘洒着。仿佛要埋葬了这个世界似的。夜终究还是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听到了有人在说话。虽然听不清说得啥,但我能保证是有人在说话。我赶紧站了起来,大声感到,愣虎——这时,终于传来了虎子的回答,哎——打狗的,快下来,我和建军互相看了看,就往下跑去。我一边往下走,一边确定着虎子的方位,又往下走了一段路,就看见两点火星在闪动,我骂道,你妈的,你们他妈的还有心情抽烟?干啥去了?虎子并没有生气,而是大声地说着,快下来,看看我们弄到啥了? 我们又加快了脚步,走到他二人跟前,虎子看我们下来,从地上提起一个很大的东西,毕竟是夜里,我也看不见是个啥?于是我问道?啥东西?虎子只是呵呵呵开心地笑着,却不说话。沈雁,打开手电。我喊道:沈雁却是骂道:早他妈就灭了,什么破手电了,求点用也没有。 我蹲了下来,划了一根火柴一看,让我大吃一惊的是,他提着的竟然好像是一只獾子。我有点不相信地又一下划着两根火柴,不可置信地问道?獾子?虎子哈哈哈大笑着,没想到吧!我他妈也没想到,上个厕所居然会遇到这家伙。我赶紧问道,咋弄死的。虎子却是不紧不慢地说道,先回去,都快累死了,说着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继而又说道,回去再说。于是我扶着他走在前头带路,半个多小时以后,我们再一次回到了破屋子跟前,石头依旧站在破屋子的墙上,挥动着手里的火把,他的嗓子已经有点沙哑了,但还在大声呼唤着我们的名字。只是没有刚才喊的刺耳了。 石头——快下来,石头看到了我们,就立刻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开心地喊道!哥——你们回来了?虎子兴奋地抢着回答道,回来了,快看看我手里提着啥?石头跳下墙头,拿着火把就向我们跑来,用火把一照,哎——好像是獾子?不对呀!这东西现在不是冬眠吗?你们咋弄的? 石头接过虎子手里的獾子却是淡淡地说道,哎——这家伙还挺大,是狗獾吧?我记得栋哥上次打的那一只是猪獾吧,和这只有些不一样。然后又用一只胳膊提了提说道,哎呀!这也有十来斤来吧? 说着,也就进到破屋子里。虎子不管不顾地甩掉了靴子,就爬进了窝棚里,然后开始了他的庆功似的演讲。哎——打狗的,看看,兄弟我怎么样?厉不厉害?我没有理他,他又看向了建军说道,闷葫芦——你说兄弟我怎么样?建军白了他一眼,依旧没有说话。我们都知道,对付这种话多的人,沉默是对付他最好的武器。果然,他竟然自说自话起来,躺在炕上一边抽烟一边述说着他的光荣事迹。还说这一件事可以名传千古了。 我本来挺生气,为了他提心吊胆了半夜,又急又累的,但看到他此刻开心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很难得他赤手空拳弄个獾子回来。所以也不想打击他的信心。 我和建军并没有进窝棚。只是坐在炕沿边听着虎子不厌其烦的叨叨。啰哩啰嗦的听的我也有些烦了,我就忍不住地骂道,行了,高兴个求啊,人家刚冬眠醒来,你就把人家弄死了,冬眠了几个月,能有多少肉?至于这么高兴吗?害的老子三个担心的要死,以为你掉进沟里了,老子为了快点找到你,差点就把你拉的屎拿起来做个研究,现在想起来都她妈恶心。 我的话音刚落,虎子一下就坐了起来,一本正经地对着我说道,哎——打狗的,你别狗咬吕洞宾哈,老子要不是想起你想做一顶帽子,老子才不愿意深更半夜心惊肉跳的去追那东西。说着就卷起了裤腿,来,你他妈的过来看看老子的腿都碰成啥样了,老子也记不清滑倒多少次!你还好意思骂我?你看那皮子没?你倒是看看呀! 他这么一说,我顿时就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了,心里也暖暖的。我赶紧站了起来,从炕上拿出背包,在里面又找到了一个手电筒的灯泡来,然后换上,再打开,照了照地上的獾子,獾子鼻口流着血,小小的脑袋都成了红色,这次,我把獾子提了起来,约了约,我估计也就是十来斤,毕竟是冬天,相对来说食物也比较紧缺,狗獾也冬眠,和猪獾不一样的是它总会时不时醒来出来走走。所以它不会肥到哪里去!我摸了摸他背上的皮毛,还别说,皮子像是抹了油,很是光滑,獾子的毛虽然比较粗,但在寒冷的冬季,它会长出很多绒毛来,以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哥,獾子不是冬眠吗?怎么这时候跑出来了?我想了一下说道,是啊,它是在冬眠,但它也是会偶尔出来一下的,出来透透气,或者是找点吃的。我听我师父说,猪獾子数一次九就会出来一次,狗獾隔几天就出来一次,属于半冬眠。哥,你说大冬天的它出来有吃的吗?我笑了笑说道,獾子是杂食类动物,它啥也吃,现在出来可以找到草丛里鸟窝里的小鸟啊!草丛里的灌木丛里有很多鸟窝,在寒冷的夜里,它们也不愿意动,再加上鸟没有夜眼,对于獾子来说,还是比较好抓的。 我拿来煤油灯,把它点燃,放在灶台上,又仔细地看起这只獾子来。如果要说起来,獾子在深秋的季节是最肥的,因为它们在冬眠时疯狂的进食来增加脂肪,以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季。可现在的这只獾,由于几个月的冬季已经把它在秋季里积攒起来的脂肪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不是很肥,但它的皮子还算不错。 我有点感动,扭头看向了虎子问道,说说,到底是怎么打死了的?虎子一听,一下就来了精神,拿起炕上的烟来,给自己点了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才慢慢说道:哼!要说起来也真是运气,我走出门外,本来是想走的稍微远一点,也担心你们出来不小心踩到,到时候还的挨一顿骂,所以,我就让沈雁给我打着手电,往草丛里走一段。可我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双闪着绿光的光点,我正寻思是啥东西的时候,沈雁却是喊道,快追,貉…….他说貉,我一下也没反应过来是啥东西,但我在手电筒的光圈下还是看清了,什么貉。那就是一只獾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感觉挺笨。跑的也不是很快,但也吓了我一跳,紧接着我就反应了过来,于是我喊道,沈雁快点。沈雁也迅速地向我跑来,同时他也叫了你们。由于事情有点急,我跑出去了,所以沈雁就向我追来。也没等你们。 但你那破手电却突然就灭了,獾子也找不到了,我心里想,算了,枪也没拿,于是就地脱了裤子就地蹲了下来,可没看见后面有根胳膊粗细的死树,把我屁股给挂了一下,真她妈疼,我一生气又站起来就踢了它一脚,没想到,死树咔嚓一声就断了。我把它拿了起来,心里想着,拿着吧!别他妈再遇到别的什么东西,于是我就开始方便起来。 沈雁在我后面一直骂着你的手电,一边骂一边在手里磕着。谁知道手电突然又亮了起来。当时他说了啥我没有听清,当时的风挺大,我正琢磨他说啥的时候,突然,一条黑影又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就在我跟前。我手里正拿着那根死树,照着黑影就打了下去。 第194章 ——虎子的光荣事迹 他妈的那家伙挺结实,树干断了它却又给跑了。我顾不上别的,提起裤子就追。沈雁也一直给我照着亮,跑到我跟前问,咋了,我说那家伙又出来了,被我打了一下。虎子说到这里,又看看我说道,我觉得如果那根死树要是结实的话,那家伙估计当时就躺下了。 虎子说得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就连建军听的也十分入神。我说道,别扯远了,继续说。虎子又开始说了起来。 獾子又藏进了草丛里,找不到了,我又担心手电突然又灭了,所以我告诉沈雁着一会儿就关掉。说完我们就往草丛里寻去。我两个也不敢分开,一直都是前后脚。又找到一棵树的时候,我想再弄根棍子下来,可弄了半天也没弄下来。于是我从地上抓起两块石头。在草丛里又找了起来。这时,石头插嘴说道,它没跑吗?虎子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碰运气找找,找到更好,找不到拉倒,但我一直在想,这家伙挺笨的,动作也很迟钝。可不像秋天时的獾子那么灵活。 可沈雁的手电照了过来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草上的血迹,奶奶的,它受伤了,于是我们跟着血迹往下寻去,不知道走出多远,突然,前方的草丛里一动,那家伙就跳了出来。也是命好,这是条一米多深呈南北走向的窄沟,但它没有向下跑,而是往东面沟沿上跳去,可跳了两次也没跳上去,这时我手里的石头就扔了出去,但没砸准。让我没想到的是,它居然又向我们跑来,于是,我把左手的石头又递到了右手,又朝着它砸了过去。说着,虎子举起来拳头继而又说道,你们想想,拳头大的石头被我这么大的力气扔出去是什么感觉?我催促道,快点说,虎子又说道,没想到一下就砸在它脑袋上了,但它并没有死掉,这才往下跑去。然后又看看我说道,你那破手电突然就灭了。我他妈一看砸准了,就往下跑,妈的,沟底下面是两米多深的断崖,差点没把我摔死。现在腿都疼。要不是沟底下的雪厚,没准真她妈的摔断了腿。 说起来也是命好,要不是沟底背的雪厚,我身上起码也要断个零件。虎子继续说道。石头追问道。最后呢。虎子又继续说道,沈雁弄了半天手电也没弄着,他一抬头发现我不见了。于是大喊。当时我只顾着獾子死没死,也没来的及去回应他。我划了一根火柴,想看看獾子在不在。等火光划着的时候,我看见獾子已经不行了,它趴在地上,四条腿还在抽搐着,我赶紧又找了几块石头,就那样瞎砸一气,最后又划着火柴看了看,我才坐了下来休息抽烟。哎呀!你是不知道,我都累坏了,感觉一点力气也没有了。那么冷的天,我他妈的浑身冒汗。 沈雁爬在上面问我的时候,我才想起怎么上去,黑灯瞎火的也找不到路,再说,我的腿在滑下去的时候碰了一下。疼的要死。我把獾子扔了上去,最后沈雁用裤带把我拉了上去。哎呀!把我都高兴坏了。我看看沈雁,也是想求证一下虎子是不是在吹牛。沈雁笑了笑说道,差不多吧!不过你的手电该换了,动不动就不着了,能把人急死。 这时,建军走到獾子跟前,仔细地看了看说道,哎呀,好皮子,然后看看我说道,我给剥了吧,明天我带走,我说行,用帮忙不?建军说道,小事,用不着。建军剥皮的手艺不错,不过要和兵兵比起来差一大截,在所有朋友里面,兵兵剥皮的手艺最好,他剥的皮子上面几乎没有肉,而且出奇的快。可惜的是再无缘看到他了。直到现在,我都在祈祷,有一天他会突然来找我。也许有的朋友不理解,为什么不去找他,说实话,我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我看看表,时间也快到了夜里十点。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就上了炕,几个小时的奔波和提心吊胆真把我累的够呛,我刚躺下,就睡了过去。等我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石头蹲在灶台边,轻轻地打扫着地上的积雪。一个晚上,地上的雪花已经有了一拃厚。连窝棚也在轻轻地咯吱咯吱地响着,好像是要塌了似的。我坐了起来,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或许是石头听到了我的动静,于是,他回过头来问道,哥,醒了?我点点头说道,别扫了,做点饭,咱们吃了回家。 我挨个把他们叫醒后,我下地穿上鞋就到了破屋子外,雪还在下着,只是小了一些。我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也看不到半点太阳的影子。我抽着烟,欣赏着难得的美景。洁白的雪掩盖了这个世界,显得有点不真实,就连平时绿的发黑的树也被大雪掩盖,露出少许的绿色,我又往远处看去,此刻,山与天同高。看不出山与天的分界线。几只不知名的山雀在枝头上跳过,引落树上一阵阵的雪花。万籁俱寂,我甚至都能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 我正沉浸在这个美丽的世界里。耳旁却传来了虎子那不和谐的声音。哎——我说石头,把肉都放里,留着干啥?今天都要回家了,怎么?还打算背回去?石头说道,还不少呢?就这样吃了?虎子说,反正就两锅,两锅一起煮了吃。别心疼。我回到破屋里,看看石头手里的肉,说道,吃了吧,把肥的多炼炼,把油炼出来,也好吃些。 建军在收拾着东西,见我进来说道,皮子我带回去了,尽量让他快点做。我点点头,把背包从炕上拉过来,一共还有三包烟,我取了一包出来扔给他说道,你拿着,路上抽。建军也没客气。直接装进了口袋。然后又说道,我吃了饭就走,等过了年去你家玩几天。我还没出过远门呢!我笑着点点头,一阵莫名的酸楚从心里划过。尽管和建军相处的时间不是太久,只有短短几个月,但他的那种处处想着我的友情让我很是不舍。 哥!想啥了,快吃饭吧!我拿了筷子给建军,一起在锅里吃了起来,妈的,多半锅的肉,吃的有点腻,关键肉就是白白的,没有一点颜色。还切的挺厚,时间也短,也很难嚼碎,也是在哪个年月,不然还真的吃不下去。我也真想骂虎子几句,他做饭做的最好,却老是偷懒,石头做的饭只能是勉强能吃。唉!想想那时候,只要是能咬动的,就不愁吃不下去,年轻真好啊!现在也时常梦到那个时候,也总是会在梦里笑醒。 建军走了,我远远看着他的背影。想着第一次见到他的的时候,也是在这里后面的山梁上。那时候我们为了打一只狍子就迷了路,正好遇到他,还在他家里饱饱吃了一顿饭。 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所以总是会去想别人不爱想的东西,所以,我活的很累!建军的身影慢慢地变小,最后就变成了一个黑点,到最后就消失在茫茫的大山里。我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暗自思索着,时间过得真快,就如白驹过隙!小半年的时间,给我的感觉就是一转眼。 打狗的——走了,虎子拍拍我的背后的枪,我转过身说道,走——,山狸子我扔了,那种肉我们不习惯吃,狍子和獾带走了,獾子很瘦,可以炖着吃。我也想到了它的用处。所以我把它装在了我的背包里。沈雁说道,哎呀,建军那家伙腿脚真好,那么厚的的雪在山上走的还那么快!我停了下来,又回头看看建军离去的方向淡淡地说道,等过了年我们一起再玩几天,也许以后几年都见不到他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妈的,过了年又一起玩了几天后,一别就是五年,等五年后我再见到他,他的腿已经瘸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一路无话,到下午四点半,我们终于回到虎子的村里。由于天气寒冷,街上也没有遇到人,我们直接就去了二叔家。一进大门,二叔就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站在门口看着我们,哎呀——,这么快就回来了?说着回头往屋里喊到,老沈啊——快出来,孩子们回来了。话音刚落,从屋里就跑出一个人来,谢了顶的光头在雪的反光下格外显眼。没错,村长出来了,他看到石头扛着的狍子,立即大笑着跑了过来,唉呀呀——,你们也真是厉害,两三天就打了一只,快放下来,让我看看。我帮着石头把狍子从肩膀上拿了下来,放在雪地上,村长看看地上的狍子说,唉!怎么你们把心肝掏了?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是为了扛着轻一点,所以把肝掏了,不过隔膜下的肠子肚子还在。村长白了我一眼笑着说道,想吃就是想吃了,还撒谎,没关系的,我送人也只送肉,那东西不值钱。然后看着我说,快帮我把皮剥了。说着把地上的狍子抱起来约了约,嗯嗯——可以,能出四十斤肉。然后笑着给我们每人发了一根烟。 第195章 ——村长请客 我们把背包和枪放在屋檐底下,开始剥皮去肠子。半个多小时后,皮子被剥了下来,鲜红色的肉就展现在了眼前。村长很是开心,笑的合不拢嘴。让二叔找来秤非要称一下,妈的,可真不小,四十四斤肉。村长看看我说道,走,给我扛回我家,把钱给你们。晚上咱们一起到大队吃饭。热热闹闹的。二叔找来一条蛇皮袋,把肉放在袋子上,每人抓着一个角就往外走去。 临走的时候,村长对二叔说,老二啊,你去把那谁家两口子叫上,还有你家姑娘,都一起来?二叔疑惑道?谁两口子?哎呀!怪不得你娶不上老婆呢,还能有谁?二叔突然反应过来,打着哈哈说,好,我去叫,就在我们一出门,就看见越越和霞霞搭着胳膊蹦蹦跳跳的回来了。 我看见了她们,不由得就停了下来,引发虎子一阵的不满,只听见他叨叨着说,一看见霞霞姐腿就软了,什么德行!快放开。我放开了抓着蛇皮袋的一个角,虎子用两只手抬着往前走。这时,村长走了上来,看着虎子他们三个人说道?哎!不对呀!是不是你们少了一个人,我记得你们好像是五个人吧。我回头笑笑说,叔,他回家了,他家离老杨树沟近,不然还的多走好几十里路,村长点点头,接过虎子手里的一个袋子角和我向越越走来的方向努努嘴,低声说道,霞霞能来我没意见,就看你的本事了。其它的人就算了,人多嘴杂的,越传越不像话,懂我的意思吧!他说完这句话,也没再说别的,抓着蛇皮袋的一角就往前走去。 很快,越越就到了我的跟前,当她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后就愣住了,然后用胳膊在霞霞的胳膊上碰了碰。可她没有说话。人很奇怪,越是越想见到的人,突然遇到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此时的霞霞就是这样,她远远地看见了我,却是低着头,抓着自己的衣角,没有说话,只是不自觉的轻轻扭动着瘦弱的身体。我又何尝不是和她一样,本想说几句好听话,但越越在她身旁,我却也不知道该说些啥了。 突然想起来村长的吩咐,于是赶紧说道,嗯——村长让你晚上去大队吃晚饭。让你们一起去!霞霞的头还是低着,也没有说话,我从她的侧脸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脸像苹果一样红。犹如天边的晚霞,很是好看。越越却没有说去还是不去,答非所问道!你的脸怎么了?或许是霞霞也听到越越的问话,也不自觉的抬起头来,愣愣地看向了我。 至今我都不曾忘记她当时的眼神,清澈如水的眼神在一刹那就有眼泪涌出。再也顾不上别的?走到我跟前,用她那双冰冷的手轻轻抚摸着,弱弱地问道?这是咋了?我吞吞吐吐地说道,被火药熏了一下!没事的。就在这时候,越越开口了,我进去换件衣服。你们在这里等着。说完,转身就走了,我四下看了看,低声说,别让人看见,要说闲话了。 这时,她好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把她的手从我脸上快速抽回。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往后连退几步。她的脸更红了。我尴尬地笑了笑又说道,没人,我刚才看了一下。就这样我们相隔四五步,面对面。心里很多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她也四下看了看,又低声问道,疼吗?我笑着说,早不疼了,就是脸洗不干净,洗了好几次都洗不掉。会不会毁容了?是不是可难看了?霞霞却是笑着低声说道。你本来就不好看,说完,就笑着蹦蹦跳跳地往越越家里跑去。 不一会儿,两个人又出来了,二叔走在后面,看着我问道?怎么?脸被火药熏了?我点点头,二叔走到我跟前看了看说道,没事。那个打猎的没让火药烧过,过几天就好了。你们先去吧!我去叫他们两口子。我答应着,好! 很快,二叔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巷子里。我就不去了,霞霞说道。我看看越越,越越却是白了我一眼没有吭声。于是,我说道,走吧,等吃了饭我送你回来。不了,霞霞说道,我也不爱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说,我就是去也要告我爹一声的。不然他们会四处找我的。我又看向了越越,想着让她劝劝,可越越却是说道,你不去我也不想去。又是烟味又是酒味的,我一看也是没有办法了。正准备打算走的时候,我想到了背包里的獾子。于是赶紧说道,霞霞,你等一下,我跑进家,把用塑料布包着的獾子从背包里拿了出来,又跑向门口,走到霞霞身边说道,这是一只獾子,已经处理好了,你给你爹带回去,下酒可好了。 霞霞羞答答地看看越越却没有伸手去接。越越又说话了。哟——你这榆木疙瘩怎么开窍了?还学会溜天(讨好)她爹了。眼神里满是鄙视和不屑。然后看着霞霞说,拿着吧!看我干啥?要不是给我的。我知道,此刻我的脸肯定很红,因为我觉得我的脸很烫,火辣辣的烫。越越就是这样,话里总是带着刺。但心肠却是无比的温暖。她说完,就转身进了院子,轻轻地关上了大门。 霞霞还是接过了我手里的东西,然后高声对院子里的越越说,越越,我先回去了!院子里传出了越越的回答:去吧!明天记得来找我啊!霞霞很清脆地回答道,——哎。然后又羞答答地看着我小声问道,你明天是不是要回家了?我点点头说道,嗯嗯,要回去了,出来好久了。再不回我妈就要担心了。那你是上午走吗?我点点头说道,嗯,离得挺远,再加上雪也厚,东西也不少,走的晚了回去就不早了。 霞霞小声说道,那你等我啊,我明天送你去。我挠挠脑袋,结巴着说道,不用了吧,冷哇哇的。霞霞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很强硬的口气说道,我不管,你一定要等着我。我只好无奈地点点头。霞霞又和我笑了一下,转身就走了。我就站在巷子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她也时不时就会回头看看我,再和我笑一下。不多时,她的背影消失在了巷子里。剩下我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这一幕,似曾相识。但离去的却是彩凤,而那一别,却是永远。我的心里很难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我一个人愣愣地在原地站了很久,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越越又出来了,看着我狠狠地说道,好好待她,不准欺负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越越说完,就关上了大门。没再出来。 等去了大队,已经到了黄昏。现在的大队,听说大集体的时候是一个储存粮食的地方,听说最早的时候是一座庙。院子比较大。有七八间大房子,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音,感觉也有点阴森。院子里靠着南墙的地方,有七八棵大杨树,粗壮的树枝上落满了积雪。杨树很粗,起码两个人才能抱住。其中最大的一棵树上,几只喜鹊站在树枝上喳喳地叫个不停。而我们吃饭的地方却是一个不大的小屋,里面住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这里平时也没有什么人,只有村干部开会的时候才有点人气,平时就是冷冷清清的。 我也很佩服这个老人,一个人看着这么大的一个院子,他不会害怕吗?我有点好奇。像这样的小屋子一共有两间,还有一间是空着的,留着给下乡的干部住的,所以平时也没有人。或许是村长的安排,所以老人也把这间屋子里的炉子生了起来,由于生的时间短,家里还不是很热。 或许这里鲜有人来,所以老人很是热情,看着我们笑个不停,满脸的慈祥。留着四五寸长花白的山羊胡子,满脸的皱纹。头戴一顶黑色的毡帽,上身披着一件白色的羊皮袄。他的羊皮袄很特别,一般人穿是毛在里,皮在外,他的却是皮子在里面,白色的山羊毛却露在外面,看着很是顺滑。黑色的大棉裤,扎着裤脚,穿着一双黑色的棉鞋。看上去精神奕奕,精瘦而又干练。 他看着我们笑着说道,哎呀呀!好久没看见这么多年轻的后生了。然后挨着又打量了我们一番说道,你们先坐着,我过去再添些柴火,你们可是赶上了,锅里煮着一大只羊,等熬的烂糊了,就能吃了。说完,老人转身就出去了。 老人说完就出去了,留下我们四人面面相觑,我走到炉子旁边,又往里面加了几块煤炭,让它烧的更旺些!院子里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笑声很是放荡,又有些夸张,让我听了不禁打个哆嗦!赶紧坐回了炕上。哈哈哈,我说老沈啊!你也不早说,这大晚上的吃哪门子饭呀,人家还要减肥呢!看看人家的肚子,都是肉! 第196章 ——奇怪的嘱托 女人说完,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只听见村长说道,让你来,来就行了,少说几句。这么多人呢!也不怕让人笑话!说着,推开了我们这间屋子的门,随着吱呀一声,一排走进五个人来。 我抬起头来看向他们,村长,妇联会两口子,杨大爷,还有二叔。村长手里提着一壶五斤的白酒,四下看了看问道?怎么那两姑娘没来?我笑着说,人家说吃了饭半夜了,有些不方便。村长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点头。然后看着杨大爷他们几个说道,你们先坐会儿,我过去看看好了没。说完,把那壶酒就放在了炉子旁边,转身出去了。 虎子看着杨大爷问道,大?我妈怎么没来?杨大爷笑着说,你妈肚子不舒服。你这王八蛋,回来也不说回家看看,不是你二叔我都不知道,炕也没烧,大冬天的晚上怎么睡?虎子笑着说,忙的不行,没来的及。杨大爷向我走来,一边说道,听你二叔说,火药熏着了?我点点头说道,没事,熏了一下。杨大爷走了过来,凑近我的脸看看,说道,还好,没烧到眼睛,不然真是麻烦。这几天先不要洗脸,等过个六七天用胰子一洗就掉了,没事的。那个女人也向我走了过来,正想凑近看看的时候,外头传来了村长的喊声——桂荣啊!快过来收拾碗筷,差不多开饭了,那个女人看了我一眼,和我笑了一下,转身就出去了。 这时,随着家门一响,看大队的老人搬着桌子就过来了,四下看了看,笑着说道,哎呀呀!都赶紧上炕,站在地上干啥,快快,都上炕。杨大爷第一个脱了鞋子就上了炕,紧接着,他们几个也都跟着上了炕。老人把桌子放在了炕上,又热情地让着我们。不大一会,一大盆黑白色的羊肉就放在了桌子上。浓郁的肉香让我的口水瞬间在嘴里就泛滥了。这顿饭就是一大锅羊肉。再无其他,吃的很是过瘾。 这一顿饭,一直吃到夜里十一点才结束。在临走的时候,村长看着我们说,我在那边听老杨说没来的及烧炕。你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吧!天也不早了,以后你们来了就住在这里,把这里当成你们的根据地,只要没有下乡的,你们随时可以住。住多久你们说了算。我看看沈雁,又看看虎子和石头。石头看我在看他,赶紧说道,哥,我要回去,我就不在这里了,我“大”每天放羊,事也多。我点点头说,行,你回去吧!石头下了地,穿好鞋准备走的时候,村长说,等等,我把钱给了你们,都分了吧!说着,从中山装的上口袋掏出一沓钱来,有五十的,也有十块的。然后食指在嘴唇边舔了一下,仔细地数了起来,等数了一遍之后,又数了一遍,把剩下的钱又装进了上衣口袋。把钱递给我说道,这是四百块钱,你们怎么分我就不管了。我接过了他手里的钱,心里暗自高兴。 不管怎么说,这次多卖了不少,还吃的那么好,怎么算都是值得的,我也没多想,从里面数了八十递给了石头,石头开心地接过钱来,也没数就装了起来,然后看着我问,哥,你们明天几点走?我看看沈雁,想了一下说,怎么也要八九点吧,沈雁说道,嗯!能行。石头点了一下头,等我的,我明天送你们去。我点点头。石头转过身就走了。那个女人看着我说道,你明天要走了?我点点头。昂,路上慢点哈!这么厚的雪。女人又说道,她好像还要说下去,她老公却打断了她,哎呀——别磨蹭了,都几点了,快点回吧,然后一拉,就把那个女人拉了出去。村长抬起眼皮偷偷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我从他的眼里却看到了厌恶。就像是看着一只黄鼠狼。 屋里只剩下了村长,杨大爷和二叔还有那个看门的老人。村长也下了地,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说道,我也回去了。说完就走了。虎子,你也别回了,就住在这里吧!杨大爷说道,虎子点点头。杨大爷和二叔也走了。我们帮着看门的老人收拾了碗筷,坐了下来开始抽烟。不知道为什么,气氛有些压抑,连碎嘴的虎子也闭上了嘴巴,盘腿坐在炕上抽着闷烟。 看门的老人又走了进来,给我们把褥子铺好,一边铺一边说,先暖上,睡得时候就不“拔”(凉)了。等铺了炕,老人坐在了炉子跟前,一边往炉子里添着炭一边说道,这里好久没有住人了,家里冷,一定要多烧点。我给老人递了一根烟,问道,大爷,您一个人住这么大一个院子怕不怕?老人抬起头来,笑着看看我说道,有啥怕的,活了这么大,啥没见过,呵呵呵,怕的是人,别的没啥? 他的这句话我没太明白,但我也没细问,本来也是闲聊,再说和人家也是第一次见。我没话找话,又问道,大爷,您多大了?老人自豪地说出来,我七十二了,听到他这么一说,我就是一惊,连忙说道,大爷,你不是在骗我吧,我看您就是六十来岁呀!老人一听,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唉!你小子会说话。我这辈子还没过几天好日子。不早了,都早点睡吧,你明天不是还要走吗?说着,老人就站了起来往外走。突然,他停了下来,头也没回地说道,晚上听见什么声音不要出去,也不要害怕。然后顿了一下又说道,这里的野狗多,会弄出一些动静。说完就出去了。 我很好奇,他为啥说这些呢。不过我也没有细想。回过头看看虎子,这时,虎子和沈雁也好奇地看着我,好像有话要说,人,都有这个毛病,你不说半句话人们也不会好奇,一旦说了半句话,就会勾起无限的遐想。虎子正要说话,老人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桶就进来了,放在了门口,看着我们说道,晚上要是上厕所就在桶里解决,不要到外面。然后又说道,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插好。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这时的我很是好奇,为什么老人要反复强调不让我们出去?到底是什么意思?心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惶恐和不安。难道是我又想多了?就在这时候,沈雁凑到我耳朵旁边,轻轻地说:哥,想啥了?他一说话,把正在沉思的我吓了一跳。我看着他问道?你说大爷为啥不让我们出去呢?沈雁却是说道,唉呀!你总是想那么多,不让出就不出呗,想那么多干啥?这么冷的天,出去干啥?我想想也是,于是,我走到门口,把门从里插好,脱了衣服,就钻进了被窝。 沈雁又说道,哎呀!晚上的肉咸了,口渴的很,四下看了看,又说道,也没有个水缸,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在推门,可门在里面插着,他没有推开。于是门外的人喊道,后生,开门,给你们送点水来。沈雁一听,就跳下了地,把门打开,从老人手里接过暖壶。老人笑着说道,你们都喝点,刚烧开。说完又嘱咐道,记的把门插好,别被风刮开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沈雁把暖壶上的铝盖子拿了下来,到了一盖子水,可烫的不行,于是又打开门从外头捧了一大捧雪进来,扔在盖子里,就这样,掺着热水我们一会儿就把一暖壶的水喝个尽光。然后脱去衣服,虎子拉灭了电灯。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一夜,可不是平凡的一夜。我本以为,今晚能好好的睡一觉,毕竟白天走了那么多的路,明天早早一走也就是了。妈的,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发生在那天晚上的一幕让我至今都无法忘怀,尽管我也遇见过好几次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但那次还是足足地把我吓了一跳。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在我睡的正香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细细的摩擦声,好像是有人在穿衣服。说实话,我不想睁眼,睡得正香的时候让我睁眼比杀了我还要难受,我本想不理他,管他干啥呢!说实话,太困了。可是,那个人却不是这样想的。他突然加大动静,又喊到,虎子——虎子——快拉灯。挨着叫了两声。虎子也没有动静,毕竟都跑了一天,真是困的不行。可是,一双冰冷的手突然放在了我的肩膀上,他竟然推我了。哥——哥——醒醒,让虎子帮我拉下灯。我含糊地问道,干啥?唉呀,肚子痛,我要跑茅子。沈雁说道。我不情愿的使劲推了推身旁的虎子,一边推,一边喊,虎子——虎子,拉灯。在我连三赶四的推动下,虎子终于坐了起来,把电灯拉着,然后又躺了下来,很快又打起了轻轻的呼噜声。 我本想这下可以睡觉了,可沈雁又喊道,哥——你能不能陪着我出去一下,这个地方有点感觉阴森森的。说完,他也没等我,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无奈,我艰难地想睁开眼睛,可是金黄色的灯光有些刺眼。我又闭上了眼睛,暂且让眼睛适应一下有点刺眼的灯光。突然,沈雁的喊声又传了进来。 第198章 ——夜半诡事 哥——哥——快点出来。我猛地睁开眼睛,也没来的及穿皮裤,就拉过皮袄披上,趿拉鞋就往外跑。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紧张,可能是上次被虎子吓到了。等我出门,清冷的空气瞬间就让我清醒了过来。我想找到沈雁。看看到底是怎么了,于是我大喊,沈雁——,很快,不远处南墙根的几棵大树底下就传来沈雁的回应。我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沈雁就蹲在不远处。我有些生气的问道?咋了?沈雁不好意思地回答,哦,刚才好像有东西跑了过去,应该是一只猫,吓我一跳。我看他没事,也就静下心来。 我离他也就十五六米远。看见他无恙,我也放下心来。反正也清醒了,于是我摸了摸皮袄的口袋,想着抽根烟。但烟在我睡之前就放在了枕头边。于是,我说道,你自己拉吧,我进去穿条裤子,太冷了,沈雁回答道,你去吧!我就转身进了屋里,把皮裤穿好,又把烟拿上,拿烟的时候就看到了枕头边上的小刀。于是,我也把它别在了后腰里。这是一个习惯,在晚上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总是会带着刀子,因为它真的能给我带来安全感。 接着我就又出了门,要说起来,时间也就是五分钟左右。等我出了门又走到沈雁拉屎那里的不远处,却突然发现沈雁居然不见了。 我停了下来,四下打量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清了,皎洁的月牙在洁白的云彩里穿梭着,院子里朦胧一片。或许是院子里大树上的猫头鹰看到了我,突然发出了几声诡异的啼鸣,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四下一边寻找着一边喊着沈雁的名字。可是,并没有传来沈雁的回答。我的眼睛很自然地看向了那几间没了窗户的大房子,黑洞洞的窗口犹如张着大嘴的怪物,看的我的有点紧张。 说实话,我不是个胆小的人。我并不怕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我担心的是,我们一起的几个人突然少了一个。这次,沈雁又不见了。你妈的,怎么老是遇到这种事。我有点生气,也怪起了沈雁,暗自骂道,他妈的,你上了厕所回屋就行了,深更半夜的瞎跑什么? 我一生气,声音也就大了不少,不自觉地大喊起来,沈雁——去哪了?就这样,我一次又一次反复地叫喊着,可传来的却是从大房子里传来的回声。我没有多想,我也不是很担心,这里起码是在村子边上,没有危险可言。于是,我大步回到了我们的住处,开门就看见了虎子正在穿衣服。虎子见我进来,开口问道?怎么了?沈雁呢?我淡淡地说道,妈的,刚才还在南墙根下拉屎呢,突然就不见了。我又问道,你起来干啥,虎子也说道,他妈的,晚上吃多了,肚子不舒服,也上个厕所去。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别走远了,就在前面拉就行,明天铲了就行,说着,给他指了指屋子的前面不远处。 虎子也是听话,一出门里蹲了下来,我不得不说道,再往前走几步,虎子撅着大白屁股又往前挪了一段,停了下来,很快,就听到了连喷带响的声音。我嫌弃地不想看他,想着沈雁去了哪里!我看看表,已是夜里两点多了。这时,我突然想到了隔壁的看门老人。 我突然想到,是不是沈雁迷迷糊糊的走错了屋子,难道是进了大爷的屋子?于是,我走到了大爷房间的门口听了听。然后轻轻一推,果然,门被我轻轻地推开了。我心里一喜。想到,看来这家伙就是迷迷糊糊的走错了屋子。沈雁——沈雁我又轻轻地呼喊起来,可没人回答。我想拉开灯,可是这个屋子我只进了一次,却不知道灯绳子在哪儿?我从口袋里摸出了火柴。划燃后四下观看。我找到了拉盒的绳子,毫不犹豫地拉开了电灯。 金黄色的灯光洒满了漆黑的屋子,犹如太阳穿破了黎明前的黑暗。等拉开了灯,我才发现,屋里根本就没有人。但炕上铺着的被褥却是异常的整齐,我走到炕沿边,把手伸进被窝里摸了摸,被窝里虽然比较暖和。但我觉得,老人前半夜并没有睡在这里。他去了哪里?我没有心思再琢磨下去,此刻,我才发现了事情有点不对劲,大半夜的,老人去了哪里?就在这时候,门外拉屎的虎子喊了起来,打狗的,快看,那是什么?他妈的,虎子突然的喊声把正在沉思的我吓了一跳,我也没有控制住我的情绪,开口就骂了起来。你他妈有病啊,吓老子一跳。 说着,我也出了门,借着从屋里传出来的灯光我看见,虎子正愣愣地看着南墙根的那排大杨树,看我出来就说道,树上有人。我走了过去,虎子伸着胳膊指着其中的一棵树,我也朝着树冠看去,可是我看了半天啥也没有看到。我对虎子说,你他妈眼花了吧,谁他妈疯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冷哇哇的上树干啥。虎子这次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那棵树,就像是看电影一样入神。我虽不相信他说的。但我还是又往前走了几步,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我居然在树的后面两米多高的位置真的看到了一个人。他正在缓慢地往上爬,而这个人就是沈雁。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了头皮有些发麻。我曾听村里的老人讲过一个故事,说有的人突然出了意外或者是自杀死了,而他的灵魂却留在了他死的地方,直到有人再死在这里,他才会重新投胎转世。这时,我很自然地就联想到树上不干净。它在指引着沈雁往上爬。它想干什么?我能做的就是大喊,沈雁——刚喊了一遍,我突然想起来我师父和我说过的一句话,在半夜十二点以后,叫人不能喊名字。于是,我改口道,别上去,别上去。情急之下,我对虎子喊道,虎子,虎子,你进去看看院子里有灯没?有就快点拉开。好在虎子突然清醒了过来,冲进屋子,幸运的是院子里真的有灯。 我借着昏暗的灯光,双手抓着粗壮的树杆往上爬,我想抓住沈雁,可不能让他再往上爬了。 沈雁的动作很是缓慢,犹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没有意识,只是愣愣地往上爬。说实话,此刻我也有点害怕。面对这些未知的东西,说不怕那绝对是吹牛逼。尽管我怕,但我也没有要放弃他的念头,我始终记得一句话,我要全须全尾地把你们带回去,这个承诺我一直不曾忘记。就像永远不能忘记彩凤一样。 我紧咬着下嘴唇,加快我的速度往上爬。因为我知道,在天寒地冻的冬天,土地被冻的和铁没有多大区别,万一摔下来,可不是小事。话再说回来。爬树,也是我的强项,正常情况下,我的动作十分敏捷。就像猴子一般,也是因为这,村里每当秋天下果子的时候,我是很多人必须要争取的对象。那时候的果子树很大也很高,可不像现在的苹果树。我可以爬到最高处,而且不会踩折一根树枝。把最高处最红的果子摘下来。也可以卖个好价钱。 可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我他妈的也是紧张,踩着树枝的腿禁不住地颤抖,根本就控制不住。我使劲咬着下嘴唇。让疼痛时刻提醒着我,千万不能像沈雁那样。哥——快抓住他的腿,不能再让他往上爬了。虎子一般情况下都叫我打狗的,除非是特殊情况,所以,大家或许也能从他对我的称呼中也能感觉出来事情有点不一般。我抬头往上看,他的腿离我最多也是一胳膊那么远。我稳了稳心神,双腿一使劲往上一跳,我的手就抓住了他的脚腕。他才停止了往上爬的动作。 我也是一阵轻松,赶忙对着沈雁大喊道,抓紧了,别摔下去。让我欣慰的是,沈雁紧紧地抓着树枝,并没有放开的意思,我正想着把他弄下来的办法。突然,一阵巨力从他的脚腕处传来,硬生生地把我往上拉?至今我的记得当时的那种情况,他的力气出奇的大,我一只手抓着树枝,一边下沉着身体,我不想让他把我拉上去。就这样僵持了两三分钟。我头上就有汗水慢慢地渗了出来。 我快速地想着办法,这该怎么办,这一次,我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助。我往下看了看,现在离地面最多不到三米,可从上往下看,但感觉还是很高的。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想到了我后腰里的刀子。此刻的我很想把刀子拔出来,可我的两只手都在忙着,一只手抓着沈雁的脚脖子,一只手抓着一根比较粗的树枝。也腾不出手来,又一想,就是拔出来又有什么用呢?怎么办?怎么办?时间长了我他妈也受不了啊! 第199章 ——半夜鸡叫 我又看看虎子,虎子——快去找人,我一个人可弄不住他。哥——大半夜的你让我去哪找哇,我也担心我出去了再也回不来了,你到底是先顾他还是先顾我,我看算了。我还是上去和你一起弄吧!虎子的话还没说完,我突然感觉到我抓着他脚脖子的手一松。我正纳闷是咋回事的时候,他的另一只脚就在我脑袋顶上硬生生地踩了一脚,让我眼冒金星。 我一生气就破口大骂,你他妈疯啦?哎呀!由于出来的急,我也没顾上戴帽子,这一下,让我有些头昏脑胀。他的鞋子上还有沙子,我都不敢抬头看,一抬头沙子就会往下掉,我也担心沙子掉进我的眼睛里。所以,我脑袋上又是重重的一下,奶奶的,这两下可着实不轻,让我有些发懵,连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哥——快躲开,虎子急忙喊道,我下意识地把脑袋偏向了一边,可那只带着沙子的靴子就和我的耳朵来了个亲密接触。耳朵本来就不耐冻,早就冻的没了知觉,这一下,我感觉到了疼,好像是被人生生地撕了下来一样。 我真是想放开他的脚脖子,先揉揉耳朵再说,真的太他妈疼了。但是我没有。依旧抓着,就像抓着一只辛辛苦苦打来的野兔一样。放开?你妈的,放开你就跑啦。沈雁又挣扎了几次,也踢了我几次,但都被我躲开了。但他又叫了起来,就像是一个哑巴一样的哼哼,但不说话。我本来就很生气,于是我放开了他的脚脖子。快速地握成了拳头,照着他的腿肚子就是一下,同时还骂道!让你踢老子。然后又快速地再一次抓住了他的脚脖子。我那一拳,是带着气的,不过在树上也使不出多大力气,但也不会太小,可沈雁哼都没哼一声。 哥!别打了,快把他弄下来,这是不是又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还是他本来就有病啊?我说道,屁话,谁有病大半夜的去爬树啊?虎子又说道,哥,我也是奇了怪了,和你一起怎么老是遇到这种事儿啊!我也是不解,暗自骂道:他妈的,老子怎么说也是个猎人,死在老子上下的生命也不下几百条,难道是老子杀气不够重?哥,用尿浇一下试试,上次那家伙不是用尿吓跑的吗?我骂道,我他妈不是喷雾器,哪能尿那么高再说了,这么厚的皮裤,别说尿了,裤子也脱不下来。那要不我来?我说道,你能尿这么高?虎子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把屋里的尿桶拿出来,尿在里面。你从他头上往下浇。 沈雁还想往上爬,但一次又一次地被我拽住了。我又说道,我腾不出手来,再说,等他醒来不让他骂死才怪。那你说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总不能一晚上就在树上吧!我没再去理虎子。此刻的沈雁好像没了力气,挣扎的力度好像没有刚开始那么大了?突然我想到了我身上有一道护身符,这道符是石头的二姨亲手画的,可是被我缝在了皮袄里的毛衣上,要怎样才能拿出来放在他身上? 妈的,这大队正好在村子的最北边,和大山挨着,就是喊也不一定有人能听见。诡异的是,此刻连狗叫的声音也没有。汗水从我鬓角滑落,流在我耳朵上,很疼,我知道,我的耳朵肯定是破了,不然不会这么疼。哎呀!我不知不觉的烦躁起来,到底怎么办?虎子,你上来替我会儿吧!我坚持不住了。哥——我能上去早就上去了,还用你说吗?我开始了大喊,想着住在这里的人可以听见,但不管我怎么喊,都无济于事,甚至连回音都没有。 就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一声沙哑的鸡鸣突然响起。鸡鸣,就是公鸡打鸣?但这声鸡鸣又像是从人得嘴里发出的。我他妈被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咋回事,哪里来的公鸡?来了一晚上也没见这里的大爷喂鸡呀?哪里来的鸡?紧接着又是一声鸡鸣!不过,我能听出来,这次是真正的公鸡在打鸣?我赶紧低下头四处张望。就在屋檐下的电灯底下,那个老人出现了,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只花红柳绿的大公鸡。不过,这只公鸡是被它抱着的。虎子明显也是吓了一跳,说话都有颤音,大爷——你啥时候回来的?吓我一跳。喔喔——大公鸡又叫了几声。奇怪的事情出现了。沈雁的身子突然就软了下来。 我的反应也是奇快无比。我知道,他抓着树枝的手松开了,就在他往下掉的时候,我放开了他的脚脖子一把又抓住了他的皮袄后背。大声喊道,虎子,快帮我。好在沈雁很瘦,大概也就是九十来斤,说来很是奇怪,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沈雁往下掉的身体被我硬生生地抓住了。我大喊道,快醒醒,——快醒醒,不然就掉下去了。虎子站在树下也大喊着,快醒醒,沈雁,快醒醒。 终于,在我们连三赶四的呼喊声中,他的胳膊往起抬了抬,沈雁清醒了过来,我看他醒来,于是又大喊道,快抓住树枝。沈雁的动作还是很灵活的,一把就抓了旁边的树枝,看着我问道!你大半夜上树干啥呀? 这句话把我问得就是一愣,我憋在心里的怒火终于发泄了出来。你妈的,你拉屎就拉屎,你他妈上树干啥,你看看老子的耳朵!然后不耐烦地说道,先不要说,下去再说!赶紧下来。说完,我往下爬去。沈雁本来就是个话少而又不爱张扬的人,可是,现在他的好奇心可大了去了。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甚至是他怎么上的树也不知道。于是,他一边下着树,也一边叨叨着,奶奶的,咋回事儿?老子怎么会在树上。我是怎么上去的?奶奶的,真是奇了怪了……… 很快,我就着站在了树下,仰头看着他,他依旧叨叨着说,我的腿肚子怎么这么疼啊!快点过来……这时,屋檐下的老人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我回头看看他,花白的山羊胡在黄色的灯光底下微微颤抖着。我心里有点紧张。等沈雁从树上下来,和虎子一起往老人身边走去。还没等我我们过去,老人就迫不及待地呵斥道,你们这几个后生是咋回事?不是不让你们出来吗?你们怎么出来了? 还没等我开口,虎子却是说话了,要说打嘴仗,我和沈雁绑在一起也说不过虎子。虎子也有点生气地说道,咋了,跑茅子也不能跑吗?再说了,被窝里热乎乎的没事谁愿意出来,你生个什么气?我们就是上个厕所,也不是做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吗?咋了,是不是我们打扰您老人家好事了? 看看,您这大半夜从哪里抱了一只鸡回来?是不是……虎子还要往下说,却被我打断了。虎子,别瞎说。老人或许是没想到会被虎子一顿怼。一下就张嘴结舌了起来,吭哧吭哧了半天,最后,长叹一声——唉!不让你们出来是为你们好。看看,要不是我赶回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老人一边往后走去一边说道,你们快进家,我把鸡放鸡窝就来。 我们挨着进了家。很快,老人也走了回来,一进家就在在炉子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一边往炉子里加着炭,一边说道,唉!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说,我原以为你们住一晚就走了,说了也没意思! 老人还想往下说,却被虎子打断了,老爷子,你大半夜从那里弄了一只鸡回来。老人厌恶地白了虎子一眼说道,你是杨存家三小子吧!你一点都不像你父亲。继而又说道,鸡是我自己养的,从哪抱回来的?谁家的鸡舍得给我啊?那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啥去了?虎子又问道。 其实,我也挺好奇的,这老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到底是干啥去了?难道真的是偷鸡去了?毕竟,我不是这个村的,对老人一点也不了解。很显然,老人是认识虎子的,由于时间比较紧,我也不清楚虎子对他是否熟悉,所以,我也没有打断虎子的话。 老人从口袋里掏了一根烟出来,把烟盒放在了炉子边上,示意我们自己拿。我并没有拿起炉子边上的香烟,而是从自己口袋里把烟掏了出来,给虎子和沈雁每人发了一根,最后给自己点燃,我看着老爷子,等着他往下说。老人吸了一口烟说道,别看这里平时没什么人,但大队的东西都放在这里,所以,我平时也很少回家,也担心我回家了这里丢了东西,这次你们来了,我心里想,有些天没回去了,也趁着你们在,等你们睡下了,我就回去看了看。老伴也老了。我以前也打算让她搬来住在这里,可老伴放不下家里。在这里看大门一年也能挣个百十来块钱,再说,炭也是大队的,不用花钱,村长也隔三差五地还给送点吃的。也觉得也挺好。所以我也一直没回去,毕竟老了,啥也干不了啦,挣一分是一分。 第200章 ——老大爷的手段 我看看虎子,虎子又问道,那你大半夜的回来干啥,这么巧吗?老人又白了虎子一眼,反问道,回来干啥?我不回来你们现在还困在树上。然后又叹了一口气,唉!这里可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们也看见了,南墙根的几棵树那么大,为什么一直没有卸掉?这是有原因的。 老人吸了一口烟又继续说道,我躺在家里的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老是担心你们,毕竟都是年轻人。谁知道你们会做出什么事来。有些人啊越是不让他干啥,他偏要干,看看,出事了吧?要不是我不放心赶回来,谁能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接过话头问道,大爷,那树是咋回事儿?老人看看我,笑着说道,其实也没啥?如果有事我还能坐在这里和你们聊天?有些事也不要乱想。伟大的毛主席不是一直提倡打倒牛鬼蛇神吗?他老人家拆了多少庙,推倒多少泥人?不是也没事吗?所以呀,人一定要走正路,啥也拿你没办法。我可以听出来,老人是不想说,毕竟我们明天就走了。所以我也打算不再问下去了,想着有时间问问二叔。可沈雁却是突然说道,大爷,您说的可不对。我一直在想,我是怎么就爬到树上去了,我记得我拉完屎,准备擦屁股的时候,听见树上有动静,我以为是那只猫头鹰。于是我抬头往上看去,我只隐约记得树上有个黑影,最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老人紧紧盯着他,你仔细想想,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沈雁又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说道,想不起来了。虎子又问道,那些树怎么不锯掉,一刮大风就呼呼的鬼叫。老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回去问你“大”去。我却是又想起一件事来,于是好奇地问道?大爷,那公鸡叫是不是你学着叫了一声,然后才引起你的公鸡也叫了起来,为什么公鸡一叫,他就清醒了过来。他看看我手腕上的电子表问道,几点了?我看了一下说道,三点。大爷又点了一根烟说道,,反正也睡不着了,就和你们简单地说一下吧。 我一共养了三只公鸡,前几天被黄鼬给叼了一只,现在就剩下两只了。你们也许好奇我为什么养公鸡,那是因为我刚住进来那一段时间也发生了怪事。不过呀!我是毛主席的好学生,当年整本的毛主席语录我都能倒背如流。所以我从不怕那些牛鬼蛇神。我打断老人的话问道?什么怪事,老人继续说道,我刚开始也弄不清咋回事,可每当到了后半夜,总能听到院子里好像有人在哭或者是响动。刚开始我还以为是猫叫春或者是其他的生灵在叫。我胆子也大,出去也看了几次,可是每当我出来,它的叫声就停了,等我再躺在炕上,他就又开始叫,有时候还会在门口吵闹,声音很大,有时候门也会突然打开。 那到底是啥呢?我又继续问道,老人想了一下说道,可能是什么东西在这里修行吧,不想让陌生人打扰它。它就是让你们走。沈雁却是问道。您怕吗?老人回答道:怕倒是不怕,它也不害人,可它不让你好好睡觉。直到有一年冬天,我偶然间发现,只要公鸡打了鸣之后,它就会安静下来。 所以,我就开始养鸡,没事也就慢慢地训练它们,让它们叫,想啥时候让它们叫它们就会啥时候叫。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就相安无事了。不过,有一年两个下乡的干部住在这里,夜里也是吵的睡不好,可把他们吓坏了。两个大男人被吓得哇哇大叫。我起来抱着公鸡让公鸡叫了几声也就消停了。我呀也就记住了这一招,省事不说还管用。不过呀,这里以后就几乎没怎么住过干部了,一传十,十传百的,一般人可没那胆子。 然后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看着我又说道,我听人们说过,鸡是至阳的东西,鸡叫也就代表着太阳要升起了,所以有些东西可能会怕。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不过毛主席不是说嘛,不管白猫黑猫,能捉到老鼠就是好猫。管用就行。不说了,你们继续睡吧!还能睡几个小时。说完,老人就背着手出去了。 老大爷走后,我们又开始睡觉,由于心里有事,我也一直处在半睡半醒间,好不容易熬到天光从玻璃窗户上亮了进来,我看看表,已是早晨八点多了。 我坐了起来,穿好衣服就下了地,打开门出了院子。从嘴里吐出的白气就能知道,此刻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我站在屋檐下,抽起了烟。很快,他们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我看着虎子问道,被子叠了没?虎子点点头又说道,走吧,回去吃点饭。 我回头看看大爷的屋子,屋子里的灯也亮了起来。我说道,和大爷打个招呼吧!我正打算敲门的时候,大爷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着看看我,走呀。看你猴急的,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大爷我们先回去了,等下次来了再来看您,去吧去吧!来了嘛就过来坐坐。我点点头,把皮袄的扣子扣好说道,走! 很快,我们就到了二叔家。一进大门就闻到了油爆葱花的香味。我看着虎子说,看来越越已经在给我们做饭了。虎子看了我一眼说道,是啊!说着就进了屋里,小炕桌已经放在了炕上。桌子上摆放着碗筷。二叔见我们进来,热情地说道,哎呀!你们四个闻着味儿来的?刚端上来,你们就来了。快上炕,就等着你们呢! 我又看看坐在小板凳上的越越,和她笑了一下。然后就一个个上了炕,越越站起来给我们盛饭。我看了饭盆一眼,早晨吃的是“各锅面”。“各锅面”就是,土豆条,酸菜,放点肥肉烩成菜,再在里面放上揪好的面片,连吃带喝,很是顺口。 也许是昨夜吃的肉多,又或者是要走了,和这么多兄弟要分开了。心里总是有着很多的不舍,所以,我草草吃了大半碗就放下了筷子。然后看着二叔说道,二叔,我吃饱了,二叔看看我,好奇地问道,怎么就吃那么一点?我笑着说道,昨夜吃的肉多,今天不怎么饿。二叔又说道,好,吃饱就行。然后给我把烟扔了出来。 我下了地,穿好了鞋,然后又看看二叔。说起来很怪,我和二叔没有任何的利益的来往,只是单纯谈的来,这么说吧,我和二叔的关系,又是朋友,又是叔侄。我很感谢他,不管我什么时候来,他总是笑脸相迎,嘘寒问暖的。我本想买点东西留下,可这个三十多户的小山村也没个小卖部,所以,我出了院子,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块钱,悄悄地藏在了堂屋柜子上的小罐子底下。然后进了家,等虎子和沈雁吃了饭,我们就背着枪离开了。二叔一直送到大门外,这才回去了。 我们来到了虎子家,把钱和马鹿肉都分了。沈雁也说道,我也该走了。我看看时间,还早,所以又和虎子把沈雁送到村口,望着他离去,约定好,正月初三来我家。等沈雁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的大山里,我们又返回了虎子家。我把东西也收拾好,满满背了一个大背包。心里突然想到,石头和霞霞要送我,可我却又想到,我要是在虎子家等着,这么多人看着,那样挺难为情的。不然我去村口等她算了。于是,我背起背包和枪,和虎子的父母打了招呼,就和虎子一起往村口走去。 一出村子口,我正准备让虎子回去的时候,虎子突然指着前面说,哎!你看,像是我越越姐和霞霞姐,我向前看去,果然看到两条身影,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她们两人,虎子看着我好奇地说道,也是奇怪,你长的那么丑,人缘却是真不错。以前看见彩凤姐看你眼神就不对,半年下来,霞霞看你的眼神也不对了。怎么弄的教教我。我没好气地骂道,滚,别胡说。走,虎子说道,我可不过去了,我可不想做个电灯泡,说着就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越越或许是看见我来了,也向我走来,等她走过我身边,低声说道,去吧!霞霞等着你呢!她没有停留,甚至都没看我一眼,我回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想到,于是喊道,越越,你回去了看看堂屋柜子上的罐子底下。这时,越越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想要说啥,但还是没有说出来。她走到虎子跟前,蹲在了他的旁边,看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耀眼的阳光照着她洁白如玉的脸,犹如童话中的仙子一般。那么清纯,又那么迷人。 看了一会儿,我回过头来,往霞霞身边走去,霞霞看我走来,本来就有点红的脸在雪的映衬下,就显得更红了。我大步走近,笑着打趣地问道,胆子挺大呀!不怕人们看见?霞霞四下看了看,低声说道,这么早没有人会出来。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喜欢。女人嘛总是要有个女人的样子,娇羞,内涵,可爱。心里也就有了逗逗她的打算。我突然喊道,哎呀!你看——那个是不是你爹?他怎么来了,霞霞一听,急忙往后退去,犹如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慌乱中又带着一些娇羞。看的我开心地大笑起来。 第201章 ——大头回来了 她听见我在笑,也知道上了当,突然来到我面前,在我胳膊上使劲一掐,说道,让你骗人。很疼,但我很开心。我默默地看着她的脸,她的脸红红的,犹如一个红苹果。于是我问道,冷吗?她笑着摇摇头,不冷。她不敢看我,一直都低着头,揉捏着棉袄的衣角。手也是红红的,应该是冻的。因为,我的手也很冷。我很想抓着她的手给她暖暖,但看着不远处的虎子和越越,还是没有鼓起勇气。 我说道,等过了年初三你和越越还有虎子他们一起来我家玩吧!我们村子很热闹,每年都闹红火。她低声说,我到时候看吧,我不知道我爹会不会让我去,我说道,那有啥,要不是你一个人。你问问,能来一定来。到时候我在村口等你们!她笑着点点头。我又说道,说好了哈,万一你来不了,我一定会去你家里找你去的,她却是笑着说,你敢吗?我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一定敢。好了,你们快回吧!冷哇哇的,这时候,霞霞从袖筒里突然拿出个小布包,说道,这个你拿着,不许现在看,等你走在路上再看,说完,就往越越那里跑去。就这样,没有温存,也没有海誓山盟,只有眼睛里的恋恋不舍。这就是那时候的爱情,纯粹而又无邪。 我手里拿着她给我的东西,热乎乎的还留有她的体温。是啥,其实我一摸就知道了,那就是鞋垫子。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才发现,石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看霞霞过来,他才喊到,哥,说着就向我跑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很快就来到我面前。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走了,我笑了笑说道!说好等你的,哪能走呢?石头说道,咱们走吧,我多送你一段路,看你东西那么多。我说道,好啊,省的我一个人孤独。石头从我肩膀上摘下了枪,背在自己身上。又转过身大喊,虎子,你来不来,咱们送送哥去。很快虎子也跑了过来。我看着不远处的越越和霞霞,和他们摆摆手高声喊道,你们快回去吧! 可是她们并没有转身离开,我感觉霞霞对越越说着什么,然后拉着越越又向我们走来。看她们走来,我们只能等着她们,等走近我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越越没有说话,也看不出喜怒哀乐。她只是淡淡地看着远方。霞霞说话了,回去也没事,干脆多送你一段。 就这样,漫长而又孤独的山路,在他们的陪伴下,也显得热闹了起来,一路上说说笑笑,很是开心,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十里。等到了岔路口,我停了下来,让他们回去!石头把枪递给我,把手里的蛇皮袋也递给我,我问道,啥东西?石头憨厚地笑着说,羊腿。你快走吧!。我摇摇头说道,你给我这干啥?石头说,我“大”让给的,你拿着就行,快走吧! 我走了,一步三回头,等出了岔路口,直到看不到他们了,我才坐了下来,看着另一条道路发呆,这条路,是通往兵兵家的,我记不清走了多少次,可至从他们离开以后,我却是再也没有走过,心里好痛。好痛。我也想到,等我有时间了,我一定要再去看看,去回忆一下在那里和她们一起的快乐时光。 从山里回来以后,首先我到县城看了眼睛,吃了十多付中药,虽说眼睛已无大碍。不过也没完全康复。但也没有以前那么难受了, 北方的冬天,格外寒冷,所以也没有其他事做。那时的父母还年轻,家里的事也用不着我。所以,我除了玩就再也没有其他事做了。 不可否认,这这个年是个富裕的年,当然,我也穿上了我梦想中的西服和三接头皮鞋,还有一件白色的衬衣。一身下来,多少钱我忘记了,但绝对没超过二百。这一年,我就是村里最靓的仔,不管那个人都要多看我几眼。经过这么一打扮,我就和变了一个人似的。差不多一米七多的个子,精瘦匀称的身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副刚毅坚定的脸庞。几年的打猎生涯下来,也让我有了一般人所没有的胆量和决断。走在路上都呼呼带风。说实话,也没少引的同龄姑娘的侧目。可我是个比较专一的人,除了和她们打打扑克,也不再干什么。 腊月二十六。这一年我记得特别清楚,也是这一年,我人生第一次穿上了西服和皮鞋。所以,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记得比较清楚。不过也说不准,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 这一天上午,我一个人坐在家里看着我手里的电子表,这块表是我去城里买衣服的时候买的,我想送给霞霞。她在山里,有块表也比较方便。关于电子表,我以前也送过彩凤,可惜的是,我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在保留着。但我手里这块,它依然在,用我老婆的话说,这可不仅仅是一块表那么简单,它代表着幸福的怀忆和无限的情怀。不过,电子表已经坏了,前几年我修过一次。修表的说,这东西修了还有什么用?那一次我花了二十块修好的,要知道,我买的时候好像才花了三块钱。但没过多久又坏了。也没再修,就那样放着了。 我臆想着送给霞霞的方法,想着她开心的样子,脸上也不禁笑了出来。吱呀一声,妈妈端着一碗糖水放在我跟前,看着我问道,想啥了,那么出神?我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没想啥,然后端起糖水,一饮而尽。妈妈出去了,我把表放了起来,看着窗外,天阴沉沉的下着雪,外面已是一片雪白。说来也是奇怪,那些年的雪格外多,而且一下就很厚。我有点无聊,想着明天要是雪停了,出去打几个兔子?要不也对不起这场雪呀! 我正打算把枪拿过来擦擦,好好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走。还没等我下地,院子里的大黄狗突然叫了起来。我又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只看见急匆匆跑进一个人来,狗的叫声也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狗的撒娇声。紧接着堂门一响,我的眼睛又看向了家门,很快,家门就开了。同时就跳进一个人来。我定睛一看,这个人穿着一件紫红色的西装,洁白的衬衣领子上居然还打着领带。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旅游鞋,留着和郭富城一样的发型。打扮很是时髦。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他很熟悉但又有些陌生。他看见我在看他,然后咧嘴一笑,我才反应过来,你妈,他居然是大头。 我骂道,你妈的,牛逼个啥呀,怎么还带着缰绳!大头哈哈哈一笑,一下就跳上了炕,说道,唉,怎么样?我这身行头还可以吧?我笑着点点头,好看,看来今年也挣下了吧?大头想了一下,怎么说了,本儿回来了,饥荒也差不多打完了,几乎是白干。不过,第一年就非常不错了。明年一定可以挣钱了。 关于大头,我简单地说一下,也许新来的朋友不知道,大头是我的发小,我刚开始玩枪的时候就是和他一起。他是这一年的秋天走的,自己开了个摩托修理的店。在以前的文章里提到过,有点不多,他没毕业就学了摩托修理。所以后来和他玩的时间也少了。简单介绍一下,言归正传。 说着,他从上衣口袋拿出烟来,是两块钱的桂花牌香烟。在哪个时候,也绝对算的上是好烟。要知道,我一般抽的是四毛的官厅。他给我扔了一支,问道,你怎么样?下半年出去没?我听我妈说,半年了没怎么见你,去哪了?我笑着说,我在山里虎子家,打了半年的狍子。大头又问道,收获怎么样,我不好意思地说,也挣了一千来块。大头从我肩膀上使劲拍了一把说道,不错呀,比我还强。我白了他一眼骂道,你胡说八道,你爸给你借了几千块,你半年就还完了,我能和你比吗? 大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差不多,你是不知道,快憋死我了,每天就蹲在地上忙,说着,就伸出了黑紫色满是裂口的手来。你看看,我那营生是讨吃营生。夏天晒的半死,冬天冻个半死,看看我的手。也是没办法,有办法我也不想干。做梦都梦到和你一起打兔子。每次都是笑着醒的。 对了,家里有野味吗?都馋死我了,我非常想吃石鸡。给我弄几个。我挠挠头说道,没有,不过我家里有马鹿肉,大头一听就是一愣,然后吃惊的问道:马鹿?咱这里怎么会有马鹿?我说道,我们也是偶然间遇到的,听说是从养殖场跑出来的,具体是哪来的我也不清楚,大头又问道?你家里有多少斤。我说,我也是没吃过,五个人每人分了四斤,不过能吃一顿。要不中午让我妈给做了尝尝?大头嘿嘿一笑,又说道,行。我中午就不走了。 第二百零二章 ——孤独的石鸡 我们去了我妈住的那间屋子,我爹正在看电视,我爹看见大头来了,问道,建波回来了?大头笑着说,嗯嗯,昨天夜里回来的,我对我爹说道,爹,鹿肉放哪了,咱们中午吃了吧,我妈接过话来,我去拿,先化上,冻的硬邦邦的也不知道化了化不了。大头接过过来,姨,没事,不行晚上吃也行。我妈出了院子,在南墙底下的水缸里把那块鹿肉翻了出来。翻,不是说肉多,而是在放肉的缸里又放了一些大块的冰,我不懂为什么要在肉里放冰,但父亲就是那样做的,每年杀了猪,把肉冻在缸里的时候,他总是会放一些冰进去。 肉冻的很硬,我妈说道,中午吃不成了,切也切不动,晚上吃吧!大头笑着说行。然后拉了拉我的衣角低声说道,走吧!和你说件事。我们又来到我的房间,大头说,反正也没事,咱们出去打石鸡去?我看看表说道,十点了,枪还没擦,大头说,我买点吃的当干粮,中午不回来,等晚上再回来。你先擦枪,我回去换衣服,然后咱们再走。我笑着说,你就这么想打,大头说道,哎呀,你是不知道,我真的都快憋死了,说完,转身就跑了。 我从耳房把枪拿了出来,在家里仔细地擦了一遍,我妈过来问,你这是又要出去?我点点头说道,大头说想吃石鸡了,出去打几只。我爹在屋里大声地说道,石鸡估计没了,秋天又有人在下药,我收秋的时候也听不见它们叫了,连半翅都很难见到了,要出去就打兔子去吧,我听了就是一惊?又问道,是谁在下药啊?我爹又说道,听人们说是李三。唉!这种人! 这时,大头又跑了进来,换了一身破棉袄,手里还提了一个装完白面的布袋。进来就喊,好了没。走吧!我对他说道,我爹说石鸡被咱们村的李三给闹完了。大头看着我说道,总不会一只也见不到了吧!我说道,我不知道,咱们出去找找,不行就打兔子算了。 把一切东西都收拾好了,我背上枪就出发了。关于打石鸡,我有着几年的经验,所以找到它们并不难。石鸡有着很强的领地意识,它们不会乱跑。所以说,它们总是会出现在一个地方,若是你来了,并没有发现它,那么它就是出去觅食去了。不过,就是觅食它也不会走太远,你只要站在高处往下看,看收割完的庄稼地。这需要眼力和经验。 它们在没有危险的时候在地里吃食,很是安稳,几乎不怎么动。若是你在一块平坦的地里突然发现了像石块一样的东西。那么,百分之九十就是它们。那么你就可以悄悄地潜伏到离它们最近的位置。然后一边端枪,一边慢慢地探出头来。一边看一边瞄,寻找最密集的鸡群扣动扳机,时间只有三秒时间,若是被它们发现,它们就会立马起飞。 石鸡有着严格的制度,它们在觅食期间,总会有一只站在最高处给专心觅食的石鸡站岗放哨,若是它们看见有人或者是动物向它们这里移动,它们就会发出嘎嘎的警报,提示鸡群有危险在靠近,这时,若是猎人离得比较远,它们的叫声缓慢而又低沉。若是发现猎人突然靠近,它们的叫声急促而又嘹亮。然后立马起飞,只要站岗的一飞,所有的就会跟着起飞。就是开枪也打不了几只来。 不过有一点,站岗的石鸡都是三年以上的成年石鸡,所以,它们比较大,有的一只超过斤半。有一段时间,我只打站岗的,打一只就顶一只,而且肉质弹性十足,鲜美无比。不过,没有一定的经验是很难靠近站岗的。 看过我以前文章的朋友都知道,我最开始打的就是石鸡和半翅,由于我刚开始玩的火枪是自己做的,全长不到一米二。射程有限,所以,我总是想尽一切办法靠近它们,这样也许才有可能打到它。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也对石鸡有着非常深刻的了解。现在想想,都有点好笑,为了靠近它们,我匍匐前进爬过二里地,妈的,裤子都磨破了。那时候真的是喜欢。也有的时候,等你爬过去了,石鸡早就跑了,等你端起枪,才会站在原地发愣。 今天,我们到了石鸡最多的地方,这里是一片果园,紧靠着山。当我们走进果园的那一刻,才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平常的时候,只要你走进果园,站在高处的石鸡就会发出警报。我们也是靠石鸡的警报来判断它们的准确位置。可今天,这里静的出奇,甚至连麻雀都没有发现,我爬到了山脚下,在灌木丛里寻找着石鸡的蛛丝马迹,没有,啥都没有,我把枪扛在了肩膀上,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山上的动静。 我很清楚,这时的石鸡不会下山,因为地里都是雪,它们就是下了山也不容易找到吃的,这时它们总是会在还没有被雪掩盖的灌木丛底下寻找一些吃的。我仔细地寻找着,但一无所获。我的心很不舒服,因为,这里已经验证了我父亲说得话,没错,被人下药闹完了。 我找了一块石头,拂去上面的积雪,坐了下来,看着这白茫茫的世界。雪掩盖了一切不干净的东西,把所有丑的都变得那么洁白,但却掩盖不了那些贪婪的人心。我的心里很沉重,并不是因为再打不到它们而感到惋惜,而是每每想到那么多肉乎乎的小精灵也许再也看不到了而感到惋惜。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洒着,落在我的脖子里,冰冰的很凉。我也毫不在意。大头递给我一根烟说道,哎呀!看来真的被闹完了,妈的,也许再也吃不到了。我骂道,他妈的,这种人真是缺德,这一下说不定就断子绝孙了。以后可能不进山我的枪也没有用了。看来以后只能打狍子了。说完,不由得长叹一声——唉…… 嘎嘎嘎…嘎嘎嘎……突然,从山顶传来一阵石鸡的叫声,在幽静的果树林里,显得那么清脆而又悠扬。我回头看看山顶,寻找着它的位置。它的叫声停了,我也发现了它,……嘎嘎嘎,……嘎嘎嘎…石鸡又叫了,这种叫声对我来说很熟悉,它是在召集它的同伴,可惜的是,它没有得到该有的回应。整个山涧只有它孤独而又空旷的声音在回荡。也显得那么无助。我慢慢地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它,它就孤零零地现在山坡上的一块石头上,俯瞰着大地,山顶上的风吹起它的羽毛,一瞬间我感觉到它大了许多。我又仔细地观察了一遍,我不得不接受这个该死的现实,没错,只剩下它一只了。 我把枪从肩膀上拿了下来,轻轻地放下枪栓,大头看着我问,怎么?一只也不放过吗?我看看他说道,走,把它撵的远远的,别让它留在这里,不然,等雪化了以后,它难免一死。说完,我把枪背在了背上,往山坡上爬去。我一边往上爬,一边远远地看着它,我也一边叫喊着,我要让它知道,我在慢慢的靠近它。撵石鸡和打石鸡不同,我要提前让它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果然,它很是配合,轻轻一跃,就跳下了那块石头。往山顶跑去。 就这样,我不紧不慢地跟在它后面,它也在不紧不慢地往上爬。我跑累了就会原地歇一会儿,它每当看到我停下,也会停下来歇一会儿,看着我叫上几声。当我靠的近了,它也会飞一段然后再落下,远远地看着我。也是这一次,我感觉到了它的灵性,它好像是懂我的意思,一直很是配合。我不知道它的消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第二年的夏天蚂蚱特别多。 最后我用了三个小时的时间把它撵到了后山,心里祈祷着它永远不要回来。但我知道,总会有一天,它们还会多起来。我站在山顶上,一动不动,犹如一具雕像。我俯瞰看着这个美丽的世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心中无比郁闷。出来三四个小时,一枪没开,这种事在以前是很少发生的。很多时候,我一直都认为,山里的这些石鸡,是老天给我养在山里的肉,只要我想吃了,我就背着枪出去,用不了多长时间,总是会背几只回来。让我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三年,我再未曾见过这些美丽的精灵。直到05年以后,它们又逐渐多了起来。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大头看着我说道,走吧!下山找兔子去,我点点头,从山一侧的小山沟往下走。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甘,我心里一直在想,再到别处去找找,我有点不相信,那么多的石鸡真的都被闹完了吗?于是我对大头说道,要不咱们去别处找找吧!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大头说道,先吃了干粮再走吧,饿了。 于是我们在沟里坐了下来,把枪横放在腿上。大头从袋子里拿出了两个午餐肉罐头,给了我一个说道,吃完再找。我郁闷的心情在看到罐头的那一刻瞬间好了起来,这种罐头是我的最爱,但由于很贵,我却不是经常吃的到,而这次却是整整一个。 第203章 ——恶毒的念头 我接了过来,用罐头上带的钥匙把它打开,狠狠咬了一口。满足地大嚼起来。而这种罐头直到现在都是我的最爱,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再也吃不出当年的那种味道了。 我一边吃着,一边挨着寻摸着灌木丛底下,希望会有所发现。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我突然看到了一只很像野兔的东西,但我有些不确定它是一块石头还是一只兔子。它静静地趴在灌木丛底下,一动不动,我又看了一会儿,由于旁边有雪,我看的比较清楚。我停止了咀嚼,直到看到它紧贴在后背上的耳朵和两只黑中带黄的眼睛,我才确定那就是一只野兔。 我把罐头轻轻放下,从腿上拿起了枪,轻轻地拉起了枪栓。我开始了装逼似的表演。低声对大头说道:大头,你过去把那只兔子捡回来。大头四下看了看,愣愣地说道,那里有兔子?他的话音刚落,我手里的枪就响了。 要说起卧兔来,在没有雪的情况下,一般的猎人是很难发现的,我一般打兔子都是把它撵起来打,让它在运动中倒下。这样,心里就会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快感。所以,很多时候打猎并不是为了吃肉而猎杀,而是为了体会那种难以描述的快感。 当然,打跑兔需要一定的经验和技术,一般人看见兔子跳起来,也许枪也开不了,兔子已经到了一里之外了。所以,找兔子非常关键,要提前预判它躲在哪里?头朝那边,跳起来会向那个方向奔跑,还有就是猎人本身。打兔子的时候,必须提前拉起枪栓,许打开保险,食指轻扣在扳机之上,双手端枪在胸前,保持平稳呼吸,精神高度集中,这一切准备,就是为了等野兔跳起来的那一刻。而扣动扳机却只需要零点几秒。 当枪响之后,猎物倒在前方抽搐着身体,那种快感会让刚开始打猎的人浑身颤抖。等颤抖过后,你就会体会到那种无法代替的快感了,犹如夏季里的凉风拂面。又像是是口渴难耐时的一眼清泉。难以描述。 四处白茫茫一片,唯独那株灌木底下是一点灰黄色,我凝神静气地看了一会,距离不到三十米,这不得不再一次提起我的眼力。打猎也有几年了,现在可以说,我是一个真正的猎人。我看看大头,低声说道,大头,前面有只兔子,你过去捡回来。大头正在嚼着罐头,愣愣地抬起头来看向前方,傻傻地问道,那里有兔子?他的话音刚落,我手里的枪就响了。这个大山旁边的小沟很是背风,火药燃烧后所产生的浓烟挡住了我们的视线。我没有动地方,慢慢地把枪放在了膝盖上,看着浓烟等它慢慢散去。我很自信,打静止不动的猎物,我几乎可以做到百发百中。 山后一阵阵的回声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等硝烟散去,出现在眼前的是野兔挣扎的身影,大头猛地跳起,跑了过去用脚踩住它的脖子,回过头一脸惊喜的看着我说道,我操,半年没见你就这么厉害了?说着话,他把兔子捡了起来,看着我再一次开心地说道,我操,你现在就这么牛逼吗?他这么一问。让我灰暗的心情顿时也好了起来,笑着说道,一只兔子,小意思。 大头一边往回走一边又问道,你怎么看见它的?我笑着说道,吃罐头的时候我也不闲着,再说了,我的眼力你要不是不知道。我把背包放下来,打算把兔子装进去,可大头非要提着。我心里想,哼,一个小时以后你就不愿意提了,刚开始感觉没啥,一旦时间长了就会感觉兔子越来越重。我没有再理他,依旧拿起身旁的罐头吃了起来。 他看着我说道,哎呀!早知道是卧兔,你该让我过过瘾的。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卧兔那么好打吗?其实,打卧兔也是有讲究的。他看了我一眼问道?啥讲究。我把嘴里的肉咽下去,随手又抓了一把雪在嘴里慢慢地融化,然后说道。其实卧兔也不是那么好打的,一般人根本就发现不了。不过,在大雪过后还是有机会的,但,兔子在卧的时候,身子很低,大多数兔子卧下的时候会刨一个小坑,你要是顺着脚印发现了它,但很多时候只能看到半个脑袋,这就对枪法有着极高的要求。 我一边说着一边看看大头,他也津津有味地听着,也更加激发了我的演讲欲望。我又吃了一口罐头继续说道,当你开枪以后,也不能着急过去,你要看它是否从卧的地方跳出来,野兔很狡猾,一枪打不到它不会跳出来。如果枪响以后,它没动地方,这就说明你根本就没有打住它,同时也说明这是一只有经验的兔子,它趴着不动,也会给你带去一种假象,它是让你知道,你看错了,没有经验的猎人一想,可能不是兔子,不然这么大动静它不会不动地方的。要不就是当你想着跑过去看看的时候,它会突然跳出来,让你望尘莫及。 大头又问道,那该怎么办,我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打,一直打到它跳出来为止。这是经验,我师父告诉我的,不过,我已经证明过我师父说的很对。快吃吧,吃完了到别的地方再找找,看看别的地方还有吗?大头一边吃着一边点头,很快一个罐头吃完了。我站了起来,看看表,快四点了,不过,到了腊月,天好像也长了些。我看看大头说道,走吧,下山。大头提起兔子,乐呵呵地跟在我身后。 雪越来越厚,下山也变得异常艰难。因为是下山,我也没有装枪,也担心滑倒走了火。等我们下了山,我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开始又装起枪来。等把枪装好,我们又往远处走去。挨着翻过几条沟,真的再没有发现石鸡的影子。 我停了下来,看来,石鸡真的没有了。内心无比沉痛。大头却是没有什么改变,看着我说道,哎呀!挺沉的,你装起来吧,说着,把兔子伸到我面前,我把枪给了他,然后取下背包,把兔子装了进去。当我再把背包背好,才看见大头端着枪在田埂边的草丛里仔细地寻找着,就像是一个小鬼子在扫荡一样。我笑了笑,也没有打扰他,自己坐下来抽烟。 大头也十分喜爱打猎。我也有了让他过过瘾的打算,所以我没有叫他,只是一个人远远地看着他,大头也很有耐心,搜索完一道田埂,又去了下一道田埂里继续搜寻,一连扫荡了五六道田埂,也没有做出端上瞄准的动作。 我远远地这看着他搜寻的位置,他的前方是一块洼地,根据我的经验,这里若是有兔子,它肯定会藏在这里,于是我大声喊道,这里小心点,我的话音刚落。大头突然跑了起来。我定睛一看,一只兔子从田埂的草丛里突然跳了出来。我喊道,开枪呀!你哪能跑的过它,大头好像突然反应了过来,停下来就端起了枪,一道蓝色烟雾从枪口喷涌而出,紧着是一声巨响,我看的很清楚,在它开枪的时候,兔子已经跑远了。 大头远远地看着兔子逃跑的方向,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垂头丧气地向我走来。我远远地骂道?你奶奶的,手里有枪不打,非要去追。我看见大头远远地和我龇牙笑了一下说道,没反应过来。我抬头看看天,天逐渐开始暗了下来。我问道,还打不打了?打就再装,大头说道,算了,明天吧,也不早了,然后他把枪背在自己身上,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我一边走一边四下寻摸,这是个习惯。希望再有出乎意料的收获,当我看向村口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道黑影,我停了下来,仔细地看着他,大头见我停下,也往那道身影看去,看了一会儿问道,看啥了,那不是个人吗?我说道,我知道是一个人,你看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好像还观望着什么?我赶紧示意他蹲下来,我有一种感觉,虽然我看不清他是谁?但他一定有见不得人的事情。 就这样,我远远地看着他,他四下看了看,往村子旁边的河沟走来。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想要看看他到底要干啥。等他走到沟旁边,我才发现他走起来一瘸一拐的。我脑海里一直在想他到底是谁?我想了半天,村子里并没见过这样的人。 我又弓着腰从田埂底下往前走了一段,才发现,他正是那个叫李三的人,我很奇怪,他的腿怎么瘸了?他又四下看了看,把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然后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李三,我们认识,我不止一次听师父骂过他。说这个人极不地道,你前面下夹子,他后面就把夹子偷了去,要不就是你夹了东西,他连夹子和猎物一起偷走,对于这种人,我恨之入骨。等他走后,我们也来到了他倒东西的地方,我仔细一看,让我至今都无法忘怀的一幕出现了,他倒出来的居然是,密密麻麻一大堆石鸡和野鸡的脑袋,还有内脏以及包着粮食的愫囊。现场惨不忍睹。一个鸡头就代表着一只活生生的生命。我突然就知道了,这些就是他闹来的,但内脏和脑袋不敢吃,所以他偷偷地倒在了村外。我咬牙切齿,我知道,我又要报复了,一个恶毒的念头从我心底升起。 第204章 ——我本善良 我和大头愣愣地看着这些石鸡的脑袋,心里有一股怒火无处发泄。我发泄似的在倒石鸡脑袋的雪地上乱踢。可刚踢了几脚,大头喊住了我。别踢了,看你脚下,我低下了头,看着被我踢起的积雪,更让我愤怒的一幕出现了。在洁白的积雪下面,是更多的鸡头,还有满地的鸡毛。密密麻麻,个个都张大嘴巴,眼睛半闭着。让我有些头皮发麻。我抓着我胸前的衣服,愤怒又一次刺激了我的神经。我本是个善良的人,可每次遇到让我愤怒的事情,压在我心里的恶魔就会被释放出来。没错,我又要害人了。我要为这些无依无靠的精灵报仇。要让下黑手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我在石鸡脑袋的旁边蹲了下来,强烈刺激的味道不得不让我又站了起来。大头说道,哎!这样不行呀!万一有狗过来吃了肯定会被闹死。怎么办?我不想说话,因为我的心很乱。极度的愤怒之下,我除了要报复我不再去想别的。所以我没有开口,大头和我是发小,他很是了解我,所以也没再说话,他到沟里搬来几块石头,如铺地般地把这些脑袋盖了起来。然后拉着我退后,给我点了一根烟淡淡地说道,唉!石鸡打不成了,走吧,回去吧!反正他闹完了,以后想闹也没了。然后又说道,唉!你说他会不会到别的村子里闹呀!我漠然地点点头,就在此刻。我突然想到了“老杨树沟”里的的那些被下药的石鸡。突然也联想到他的腿。我明白了,“老杨树沟”下药的就是他。看来他应该是中了我的套子,所以他的腿才会瘸了。我有点后悔,早知道找一棵弹性更大的树,把他吊起来才好。 大头说道,怎么办,怎么才能阻止他,你说他再把外村的也闹死了,以后再也繁殖不起来了。我回过神来,压抑住心里的怒火,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看着大头把老杨树沟的事和他说了一遍。大头笑着看着我说,唉!你的心有点太善良了,要是我,我挖个陷阱,必须崴断他一条腿才行。这种人不屈,你看,快五十了还没老婆。还有一个七八十的老爹。我知道,大头是用骂他来缓解我愤怒的情绪。看我心情好了点又说道,走吧!不早了。这时我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 一路无话,很快,就回到了家里。我把枪放在了耳房,然后和大头一起进了家。妈妈已经做好了饭,热在锅里,见我们进来,用笤帚给我和大头扫去落在身上的雪花,然后又进家上了炕,很快,一大盘葱炒鹿肉就端上了桌,还有一盆大烩菜。还有半盆大馒头。跑了一个下午。也着实饿了,大头倒也不客气,随手抓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然后又夹了一筷子鹿肉又塞进了嘴里大嚼起来。我很喜欢看大头吃饭,他吃饭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是饿了好几天。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着吃饭很是香甜。等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才说道,这肉怎么有股子啥味儿? 我也没吃过鹿肉,所以也夹了一筷子放进了嘴里。说实话,马鹿肉不是很好吃,和狍子肉没法比,它的肉很粗糙,塞牙还不说,它还有一股异味,说不上是啥味道,但我觉得不是那么好吃。或许是做法不对。我想,如果卤着吃味道也许会好一点,不过,再不好吃要和土豆比起来那也算的上是美味。四斤鹿肉做了两大盘还剩下一些,五个人居然没有吃完,若是换成羊肉,我保证一点不剩。其实,野生动物或重或轻都有股腥味,只是马鹿的味道大了些罢了。 等吃了饭,我和大头回到了我的屋子,商量着怎么弄那个叫李三的人。不闹他,心里的那口气出不来。这种人,当他把石鸡闹完了以后,他就会闹半翅和野鸡了。这样下来到最后啥也不会剩下。从他倒出来的鸡头里也能看见几只野鸡的脑袋就能证明他也已经对野鸡下手了。就在这时候,院子里大黄狗又在叫了。我趴在玻璃上往外看,可玻璃上已经凝结了厚厚一层冰花。啥也看不见。这时,我听见我妈说话了,哎呀!来找儿子了吧!他们再在西厢房,只听到一个女人说道,真是的,十八九了吃饭也不知道回家,还的让我找,你说这么厚的雪滑倒了可咋办?或许是她听说大头已经吃饭了,所以也没着急地过来我们这边,而是和我妈聊起了天来。 我对大头说道,你妈来了,大头点点头说道,知道。我说道,要不晚上你别回了,咱们想个办法,怎么害他一下,大头想了一下说道,行。就这样,我和大头又说了一会儿,他妈妈就过来了,一进门就说,回家吧,都几点了。大头说道,妈,我晚上不回了,等明天再回,大头母亲想说话,但没有说出来,只是嘱咐道,别害人(不要瞎玩),大头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说完,她妈妈就回去了。 我们铺好褥子,面朝天躺下,开始商量着害他的办法,怎么闹他可没有那么容易,因为这个叫李三的人在村里名声可不好,就和个地痞一样,最喜欢讹人,尤其他的父亲,儿子搞不定的事情,他就会跳出来,仗着自己七八十岁颤颤巍巍的年纪,没人愿意去惹一个将要入土的人,所以很多人只能是自认倒霉,吃个哑巴亏。 他儿子也老说,我最好的成绩就是一下讹了别人一驴车西瓜。不过他也有被人害的时候,就在去年,父子两个不知是因为啥?讹走一个来村里买红薯的五十块钱,那个人也是没有办法,把钱也给他了。要知道,那个年头的五十块可是钱啊,那个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在第二天夜里。他家就着火了,差点没被烧死。可这依然改不了他喜欢占便宜的毛病,反而愈演愈烈! 到了冬天,大雪纷飞,来做买卖的就少了许多,所以他们的生活也就有点拮据了。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想到用下药的方法来闹石鸡的,可是后来我知道,当年一个石鸡能换一条四块钱的烟,所以,它就索性干起了闹石鸡的事来,他生在村里,那里有石鸡当然也知道,所以他总是会满载而归。一个秋天下来,很快,村里的石鸡闹完了,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他不得不去更远的地方。伤害很多的生命。 我们商量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个办法,因为,一旦让人家知道是我们干的,万一人家把他七八十岁的老人抬到我们家可怎么办呢!所以,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一个办法。大头说道,实在不行给他把房子点了算球,我摇摇头说道不行,万一把人家烧死了就完蛋了。不行,杀人放火的罪可不轻。那你说怎么办,我说道,我们报复他不仅仅是出口气,还要想办法让他以后不再闹了才可以,我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淡淡地说道,要想个什么办法让他以后不敢再碰那种药才行!这样在你我走了以后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不然,等我们回来,啥也看不到了。 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好笑,我俩商量到半夜,居然没想出来怎么闹他的办法。这里和山里不一样,山里人少,而我村是个五百来户的大村,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却实不容易,想来想去也没有个好办法,甚至连怎么去闹他都不知道。 那时虽然年轻,但我好歹也是初中毕业,也知道法律二字。中国是法治社会。可不能胡闹,闹不好一辈子就完蛋了,所以我很是谨慎。尽量不把事情闹大。我还在绞尽脑汁的时候,身旁就传来了大头轻轻的呼噜声。我扭头看看他,笑了一下,坐起来拉灭了电灯。闭上眼又想了一会儿,就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睡得很沉,连个梦也没做。 等我再次醒来,妈妈的屋子已经传来了锅铲在往灶台里加煤时与锅底碰撞发出的叮当声。我慢慢地睁开眼睛,望着太阳照在窗棂发出的金色光芒。我心里一喜,嘴里不由得说道,哎呀!终于天晴了。我推了推身旁的大头,一边推一边喊着,起哇!天晴了。大头迷迷糊糊的翻过身,慢慢地睁开眼睛,含糊不清地问道?几点了?我看看放在枕头旁的电子表说道,八点多了,说着,我就开始穿衣。又过了一会儿,我们把被子叠好摞起来,下地去了我妈的屋子。我妈见我们进来,赶紧招呼着我们吃早饭。 吃了饭以后,我们从家里走了出来,径直往村外走去。我们不是想不到怎么弄他的办法吗?那起码也要知道他家里有啥可以让我们害的。说实话,那时还带着孩子气。现在想想都感觉有点好笑。在以前冬天的北方农村,人们大都是九点以后才起床,因为太冷,起来还的捅旺火炉,还多费一些炭,哪有躺在被窝里舒服。所以此刻的街上几乎没有人。 第205章 ——以毒攻毒 李三家就住在村子边上,西面是一条小巷子,这里的房子至我记事起都没有变过,起码有一百多年,房子是用石头和青砖盖的,虽然老旧,但那种细细的砖缝是现在人弄不出来的。 房子很低矮,大门朝南,从大门往里进正对着的就是正房,正房两边还有东房和西房,在大门两边盖的是驴圈和羊圈,这么说吧,四四方方的院落盖的严严实实。由此可以看出来,李三家在早以前也是大户。一般人得院子是没有这么多房子的,可惜的是东面的房子被火烧过,留下黑漆漆的残垣断壁。他家的位置我们都知道,毕竟是一个村的,但我们谁也没有进去过。 我们俩个鬼鬼祟祟的在他家院子外的路上看了一会儿,但啥也看不出来。我本想从着过火的东房那边往里看看,但雪很厚,也担心留下我们的足迹,所以只能远远地看着。着火的房子的后墙又被石头磊了起来。而且石头放的时候不是很整齐,我担心我爬的时候只要掰下来一块,整面墙都会砸在我身上。所以我放弃了过去看看的打算。也放弃了爬上去的念头。 在他家院子外绕来绕去远远地看了半天,也没弄清楚院子里的情况,最后实在没了办法。就大着胆子悄悄地走到大门口,也不顾会不会留下脚印了。然后轻轻地推开大门,往里观看。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刚把眼睛凑到门口,居然有一只大黑狗就扑了上来,突然间的一扑,把我吓了一大跳,你妈,要不是大门挡着,我今天绝不会全身而退,这只狗有个特点,他不会瞎叫,只是潜伏在门后,给进来的人突然一击。我连忙往后退去。对大头说,你看看,亏心事做的多了,他妈的居然还养了狗。 狗,大头阴险地笑了笑,说道,要不咋就从他家的牲口下手,说道这里,我也是一愣,对呀,反正是害人,咋害不是害呀!但要确定他家里养的都有啥。于是,我们就开始在他家的院子外转了起来。在农村,家里有没有牲口,只要看他院子外头有没有牲口的粪便就能判断出来。 在农村,羊圈靠着街道的墙上会预留“出粪口”,出粪口高度一尺五寸,宽在一尺三寸,长方形。也是为了更方便把羊圈里的羊粪通过出粪口轻松的扔到外面去。所以刚才靠着外墙不起眼的粪堆现在也觉得格外显眼。没错,我们很快就在院子外发现了被积雪掩盖的粪堆了。从墙根底也很容易看出来是羊粪,所以他家里应该也养着羊。从粪堆的大小也能看出来,羊应该不多。 我本想往前走几步,趴在羊圈的出粪口仔细地看看羊圈里到底有几只羊,但因为雪的原因,我担心留下太清晰的脚印。这家人很懒,也没有扫去巷子里的积雪。只是巷子里留下几只早起的人们走过后留下的脚印。我看看太阳,太阳暖暖地照着洁白的雪地上,升起腾腾的雾气。我知道,如果太阳一直都这么好,今天一天也就化的差不多了。不是常说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拉着大头就到了他倒石鸡脑袋的地方。 此刻,我已经有了打算,就按大头说得那样,对他家的牲口下手。羊闹死了,我感觉他家也会认为是自己拌药的时候不小心洒在了地上,让羊不小心吃上了。我估计以后他也不敢再下药了。当然,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李三会怎么想那就是他的事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想到这里,我把盖在鸡头上的石头挪开,把混杂在鸡头里的愫囊一个个捡了出来,捡了三十几个以后,再把鸡头用石头盖住,然后带着愫囊和大头就离开了。 很快,我们就到了没人的果园里,我掏出口袋里的香烟,把香烟从烟盒里一根根拿了出来,装在口袋里。然后用手慢慢把愫囊撕开,再把里面的毒高粱再挤出来,然后收集在烟盒里。说起来很可怜,这些石鸡愫囊都很空,没有多少粮食,可就那么几颗,就要了他们的命,真是鸟为食亡啊!可三十几个愫囊,居然收集了不到半烟盒的毒高粱和毒谷子。我觉得不够,大头又回去收集了一些,快到中午的时候,终于凑了多半盒的毒高粱。 现在,只等着雪化了,想办法把药给它从出粪口扔进羊吃食的槽里就可以了。等忙完这些,我们用雪好好的洗了洗手,把手一定要弄干净,不然,他家的牲口还没倒下,我们就见了阎王。 吃了午饭后,我一个人躺在炕上想着怎么把药弄到它的食槽子里。正在想着,大头就来了,兴奋地说道,阳面上的雪化的差不多了,估计到四五点就化完了。我点点头。我们又一起到了村子外,寻找着下药的时机。大头一直在笑,笑的有点阴险。我问他笑啥?他只是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很快,路上的雪都变成了水,路上一片泥泞。我看看表,下午三点多了。路上的人也很是稀少。我们又来到了李三家的院子外,我用最快的速度趴在出粪口往里看,里面的情况也很是清晰,圈里一共三只羊,正卧在那里咀嚼着。可不巧的是,放料的槽子离出粪口有一段距离,我一狠心,本想连烟盒一起扔进去,但又一想,人家万一看到烟盒会不会想到是有人给扔进来的。就在这时,大头从大门口走了过来说道,快点扔,一会儿就不行了,我没仔细想他的话,但我还是说道,烟盒扔进去会被人发现的,大头说道,烟盒也是草做的,羊也吃,说不定羊连烟盒也一起吃了下了去。我一听,感觉也有些道理,于是我仔细地瞅了瞅,居然一下 就扔进了糟子里。 可是,还没等我高兴起来的时候,突然,一只冰冷的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腕。奶奶的,事情有点突然。我居然一下就傻傻的愣在原地。里面的人说话了,大声喊道:是谁?我虽然有点发愣,但我还是听出了里面是一个老人。唉!直到现在我也弄不清,他是在羊圈里上厕所还是给羊填草。怎么会那么巧?毕竟那时农村的厕所都是露天的,每当下雨下雪的时候,厕所里就会更加肮脏和泥泞。 大头已经跑出去了几米远,可在他回头看我的时候,我还伸着胳膊站在原地。于是他低声地骂道,快跑哇!傻站在那里干啥?他这么一喊,我霎时就反应了过来。我第一想到的就是可不能让里面的人看见我是谁,不然,我真的就摊上大事了。我赶紧半蹲了下来,使出我浑身的力气往外抽着我的胳膊。在我不顾一切的一抽之下,我的胳膊顺利地挣脱了里面抓着我的手,胳膊从出粪口里拽了出来,然后猫着腰往大头那里狂奔。 就在我刚路过他家大门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阵狗撕心裂肺的哀嚎!我也顾不上多想,和大头一口气跑到了村外!我知道,这时候我不能回家,万一里面的人从院子里追出来追到我家可真的就麻烦了。每次想到他七八十岁的父亲如果每天躺在我家的炕上,我就止不住的头皮发麻,家里已经有我一个六七十岁的奶奶了,再添一个老人可怎么办啊? 我们不顾一切地飞奔,时不时还回头看看里面的人有没有追出来或者是看看有没有留下脚印。幸亏天气好,雪已经化的没剩下多少了,也没有留下我们的足迹。当然也没发现里面有人追出来! 在我这几年打猎的生涯里,我的腿脚可真不是吹的,我可以猫着腰一口气快速地跑出去二里地。然后还不带喘的。当时或许是真的有点担心,我居然忘记了落在身后的大头,直到他气喘吁吁地喊我时我才反应过来。奶奶的,你等等我,别跑了,要没人追。我回头看看他,大头居然被我甩出去很远一段距离。我远远看看我们逃跑出来的村口。那里空无一人。我有点尴尬地蹲在原地等着他。 不大一会儿,大头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弯下腰,双手托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说道,你疯了,一口气跑出去这么远。我没来的及说话,却是四下看了看,看到一块低凹处,看着大头说,走,到那里说。然后我就向低凹处跑去。 等大头走到我跟前,我递了一根烟给他,点燃后猛猛地吸了一口说道,妈的,闹不好今天出事了?大头听我这么一说,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我问道,咋了?我把老人抓我手腕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还没等我说完,大头就震惊地说道?不是吧!那你让他看到没?我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万一被他看到了,一回家,家里躺个老头子,我真会被我爹打死的,你说说,这大过年的,哎呀!这可怎么办? 第206章 ——瞎担心一场 大头软软地蹲了下来,无奈地说道,这要闹不好,你我两家一家一个月,又他奶奶的多了个爷爷!我刚刚打完饥荒,这可怎么办呢!他用嘴叼着烟,双手抓着头发。突然又抬起头来看着我问道,那你到底有没有被他看到啊?我知道,若是我坚定地说没有,他肯定会放下心来,可是我真的不确定有没有被他看到。所以我真诚地说道,你别急呀!看到也是看到我,你要没过去,他看不到你的,这事儿我一个人扛了,不会连累你的。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头居然一下子就急了,骂道,你放屁,你一个人扛,老子眼巴巴地看着?我怎么会过意的去?再说了,你往里扔药的时候,我偷偷地捡了几个鸡头,给它从大门缝里扔了进去,要是那条狗吃上了,估计活不了。听到这里,我就是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大头白了我一眼说道,都这时候了,我哪有心思和你开玩笑! 突然,我想起来,就在我跑的时候,我听到了从大门里传来几声狗的惨叫,然后愣愣地说道,狗可能死了,我跑的时候听到了狗凄惨叫声。大头听到这里,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也不顾满地的泥泞。我喊道,疯了你,地上都是泥,大头悲哀地说道,都这时候了,泥算个球啊!如果没被他看见,我在泥地上打个滚儿都行啊! 太阳快要下山了,也失去了午时的火热,把留在天边的几块云彩照的通红,仿佛给云彩上镶了一圈黄色的金边,煞是好看!不远处的几棵杏树上落着几只等待归巢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好像也是在讨论着夕阳的美丽。夕阳虽美,但我已无心去欣赏着冬日里的景色了。阵阵的寒风从遥远的山后吹来,让我不禁打了几个寒颤。 这时的我也终于冷静了下来,看着大头说道,事情我们也要往好处想,总不能都想一些不好的事情吧,大头一边拍打着屁股上的泥巴一边说道,一下多了个刚吃饭不干活的爷爷,你让我怎么往好处去想?我又淡淡说道,那个出粪口里塞了很多砖头,我的手也刚刚好伸进去,那么细小的缝隙我想他也不好看到我吧!再说了,里面是的老人,老眼昏花的,说不定他也没那么容易看到我,再说了,我反应过来就马上蹲下了,也许他看不到我吧! 大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犹如一朵鲜花盛开,露出满嘴的大白牙?尼玛!咋不早说,我都忘记了,出粪口里还有砖头,就是,说不定他也看不到你,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我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来,要是没被他发现,明天咱们好好吃一顿。 说心里话,我是真的不确定到底有没有被他看到,所以心里总觉得有个疙瘩。说不出来是一种怎么样的不舒服。 夜还是如约而至了,我们才从低凹处走了出来,绕到大街上,回到我家的巷子口,冬日的夜里很是寒冷,街上静悄悄的没有人,我爬在巷子口看看,我家大门口也没有人,我回头看看大头,说道,你等等,我看看他们有没有找来,若是没有找来,那就说明他并没有看到我。 大头说道,你快到大门口听听,听听家里有没有吵架的声音。我点点头,走到我家大门口,轻轻地推开一条缝,侧脸往里观瞧,可是,由于天气寒冷,妈妈早就把窗户外头玻璃上的棉垫子挂了起来,黑乎乎的啥也看不到。我又仔细听了听,家里的大黄狗也没叫,屋里也听不到有人的叫喊声。 我退回到大头跟前说道,家里的情况看不见,也听不到叫喊声,他们应该没找来,大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说道,行了,你先回吧!我再等一会儿,若是他们在你家,就出来告我一下,有事我和你一起扛着,若是没来,你也不要出来了,我等一会儿就回去了。 我等大头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定了定心神,暗自想到,男人不应该怕事,出了事就要学会去面对,而不是想着怎么去逃避。我看着我家的大门,决然地往家里走去。 很快,我就到了院子里,但还是不放心地走到屋檐底下,把耳朵贴在窗户外的棉帘子上听了听。屋子里除了播放着那熟悉的新闻联播开始的音乐外,我还能听到妈妈的唠叨声,这贼小子干啥去了?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只听见我爹说,那么大的人了,管他干啥,有时候几个月都不回来,还不是活蹦乱跳的。瞎担心个啥?听到这里,我的心里不免有些内疚,都这么大了,还的让他们为我担心。想到这里,我推开堂门,大步往家里走去。 母亲看我回来,愠怒道,不知道吃饭吗?我笑着看看我的父亲,他倒是没有看我,而是抽着烟继续看着新闻联播。我看着我妈说道,妈吃饭吧,饿了。我妈白了我一眼说道,饿不早点回来?然后又笑着说,快上炕,看看妈给你做了啥?这时,我才闻到一股浓浓的羊肉的香味。我赶紧脱了鞋子,就上了炕。从饭桌上拿了一个碗,准备妈妈揭锅,想看看锅里到底是啥好吃的。 洗了手在吃,这时,身旁传来了父亲有点冰冷的声音,我又看看我妈?想着我妈帮我说一句,跑了一下午,又担惊又受怕的,早就饿的不行了,哪来的那么多毛病,说实话,关于饭前洗手的毛病,以前是没有的,可自从我爹在大同市做了两年临工,这个毛病也就有了。我妈看看我爹,也停下了揭锅盖的手,而是看着我说道,快去,我无奈地又下了地,在脸盆里草草地洗了手,又快速地上了炕。等着妈妈揭锅。 当妈妈揭开锅盖的一霎那,一笼屉白花花的包子随着水蒸气就出现在我的眼底。妈妈呀,包子。我妈把笼屉放在桌子上,仔细地看了看,把从褶子上渗出油来的那一半转到了我的面前,说道,快吃吧!别烫着。我也顾不上许多,随手抓起一个来,随便吹了吹,就咬了一大口,滚烫的汁水,从包子里喷到了我的嘴里,我不得不又把刚刚咬到嘴里的那一口又吐了出来,我爹冷冷地看看我,说道,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关于包子,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没有人比我妈妈做的更好吃了。尤其在八九十年代,在那个贫穷的山村里,包子一直是我的最爱,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的包子可不是能经常吃到的,除了过年和中秋节外,真的是吃不到的。而且,妈妈为了给我尽量地增加些营养,在包包子的时候,不管是荤馅的还是素馅的,最后总是会在包子里加一汤匙洁白的猪油。等包子蒸熟了,洁白的猪油就会化开,随着馅一起流到嘴里,真是咬一口,满嘴流油。而这种待遇,就连做苦工的父亲也是没有的,就更别说我的母亲了。直到现在,依然如此。每到这个时候,我不会去在乎人们说得吃猪油会得什么高血压,高血脂的。而总是会放纵一次。因为,那是妈妈的爱!无法报答的爱! 而这一次吃的是,包菜粉条还有大块的羊肉拌成的馅料,吃起来无比美味。碗大的包子,我一口气吃了五个。直到肚皮撑的滚圆,才不舍得放下了筷子。回到自己的屋里,安然睡去。 第二天清早,我就被一阵狗的狂吠声吵了醒来,狂吠声中还伴随着一阵拍打大门的声音。我心里一惊,暗自想到,难道是被李三找来了?我赶紧趴在窗户上,用嘴里的热气哈去玻璃上的冰花,往外看去。随着一声堂屋的关门声,我爹披着棉袄从家里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说,谁呀?等父亲打开大门,只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人站在门口。看我父亲出来,就大声说道,唉呀!没吵着你们吧,说着,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来,数了数说道,这是你今年四个月的工钱,你赶紧数数,还有好几家,我还的给人家送过去。过了年可就不好了。 我一看,是村里的包工头,这才把心放了下来。真是虚惊一场啊!我又躺了下来,双腿还不自觉地发抖着。再看看墙上的“月份牌”,想着,等我起来撕去一页,也就二十八了,马上就过年了,想到过年的那天我穿上西服,再穿上皮鞋,在大街上走一圈,哎呀!想想都美的不行。我干脆坐了起来。穿上衣服,开始洗脸。心里也想着出去打听一下,看看李三家到底是啥情况。羊有没有被闹死,当然,还有那条狗。草草吃了饭。我就去了大头家,等大头吃了饭,就相跟着一起到了大街上。 在村里,如果你想要知道村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只要往北墙根底下的晒太阳的老头老太中间一站,你总是会听到你想听的东西,什么东家长,李家短,谁家的媳妇和谁家的男人怎么了,等等,这么说吧,上到国家大事,下到鸡毛蒜皮,说啥的都有,反正就是晒着太阳聊着天,打发这寒冬里无聊的时光。 第207章 ——谁是高手 当然,这次也是一样。我们刚走到人群边上,就有个大爷说道,唉!你们看见没?刚才我看见李三卖狗肉?我还特意问了问?怎么?大过年的把狗杀了?这时,人群里也安静了下来,等着那个大爷继续往下说。 大爷往人群里看了一眼,从腰间抽出一杆烟袋,在袋子里塞满烟叶后,吧嗒吧嗒抽着点燃又低声说道,我看呀!他家那狗肯定是被人下药了,活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杀自家狗卖肉的。这时,一边的一个老人说,切!他还用别人下药?他自己就是下药的,把村里的石鸡闹的都绝种了,说不定,是吃了下了药的石鸡给闹死了。抽烟袋的老人点点头,这么一说也是有可能。 卖狗肉——,香喷喷的狗肉,我们随着人群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看见李三挑着一担筐子走在大路上叫卖,看到人群,也就走了过来,把筐子放在地上,然后看着人群说道,买点狗肉吧,炖了一晚上,烂的很。 有好事的就问了,怎么?你把狗杀了?李三却是大声说道,是啊!再有两天就过年了,年货还没买呢!这家伙也能吃,杀了算了。怎么不杀羊?你家不是有五六只羊吗?李三又说道,杀了?然后指着筐子说,这个是羊肉,后面的是狗肉,都买点吧,便宜,都是炖好的,回去热热就能吃 又有一个老人说,活这么大,在打村里还是第一次见做熟卖的,你啥时候变得那么勤快了。或许是李三被问得不耐烦了,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到底买不买,屁话真多,终于,没人再说话了,人群开始稀稀拉拉的往后退去,然后一个个都转身离开了。他的东西可没人敢买,等人群散了,他也就挑着一担肉离开了。 最后我听人们说,那一次,闹死两只羊,一条狗。由于,他父亲正好在羊圈里上厕所,收拾的比较利索,挡下了四只羊,但有两只还是没拦住,吃了烟盒里的毒高粱。 关于李三父子就说到这里,他父亲死于2000年夏天,李三终身未娶,于2005年冬天由于胰腺癌去世。也是那一年的第二年,他没再下过药。石鸡在几年以后,又多了起来,直到现在。不得不说的是,镇府的政策好,限制了那种药的生产和买卖,不然,就真的再难以看到那么多的精灵了。 年三十早晨,我就被一阵阵鞭炮声从梦中惊醒,我慢慢睁开眼睛,窗户上已经亮了进来。这时,街上又传来几声鞭炮的爆炸声和几个小孩的嬉笑声,我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年大三十,想到这里,我立马清醒了过来。毕竟,谁不喜欢过年呢? 我利索地洗了脸,特意还洗了洗脖子,因为,西装要穿衬衣的。然后换上妈妈新织的栆红色毛衣,穿上衣服。换上皮鞋。我站在镜子面前,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暗暗咋舌,这还是每天奔跑在山里的那个我吗?看着我自己都感觉有点害羞。突然我想到了彩凤,如果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有什么感想呢?一种莫名的忧伤从心底慢慢升起,一瞬间,我的眼眶已经模糊了。我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一连串的泪珠从我消瘦的脸颊滑落。 我又用毛巾擦了擦满是泪痕的脸颊,拿起棒棒油,在脸上均匀地涂抹开,一股熟悉味道在脑海里炸裂,棒棒油,我记不清曾经给彩凤买过多少,对于它的味道,我无比熟悉,直到现在。 前几天在某宝上突然又发现了棒棒油的身影。我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单。等收到货以后。再闻闻它的味道,就感觉一下子又回到了当年,可惜的是,棒棒油还是当年的味道,可那个让我朝思暮想的人儿却再也没有出现。每次梦到她,却还是她当年的模样和当年的穿着。我很想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哪怕是一点消息也好。这样起码可以让我的悬着几年的心安稳下来。 ——吱呀一声,妈妈推开门走了进来,上下好一顿打量,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嘴里还发出一阵——啧——啧声,哟——,这还是我儿子吗?像个新女婿。我看着我妈笑了一下,略带悲伤的心情也慢慢地好了起来。然后,对我妈说,妈,我玩去了,我妈笑着看着我说,去吧,早点回来,十来点还要贴春联呢! 一出大门,就是通往大街的大路,路上已经有几个小孩穿着崭新的花衣服在路上玩了,有的男孩子时不时的从口袋里掏一个鞭炮出来,用手里的香点燃,然后快速丢出去,紧接着就是一阵清脆的爆炸声。紧接着又是一阵阵的嬉笑声。路上满是淡淡的硝烟味道。 那时候的年味很浓,大路上弥漫着浓郁的菜籽油炸鱼的香味和卤肉的香味,然后和孩子们刚刚放完的鞭炮产生的硝烟味相互交融,就形成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味道,或许,这就是“年味”吧! 那时的年三十很隆重,人们会把所有的好吃的在年三十这一天统统拿出来,一大早就要做准备,做好了到了中午再吃。 在我老家,年夜饭最为重要,大部分的人家都会准备一颗猪头,或卤,亦或煮熟了凉拌,都十分美味。当然,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种食材,那就是鱼。那时候鲤鱼很贵,而且也不是活的。大多数的人们吃的都是白鲢或者是花鲢。不过,今年我家买的可是五斤大的鲤鱼,我父母可舍不得,毕竟我手里有钱了,我到城里买衣服的时候一下买了三条。不过,还是被妈妈好顿说。尽管妈妈在数落我,但我还是可以从她的脸上看到那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一直穿的破衣服,今天突然换了新的,心里居然有一种怕见到人的感觉。是害羞吗?我说不上来,妈的,穿了新衣服居然还要躲着人们走。七拐八拐的到了大头家。我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大头笑着看着我,尼玛,你也买上西服了?还是皮鞋?是真皮的吗?我才懒得理他,自顾自地说道,快,我和你贴春联吧!完了你和我回去贴。就在这时候,村里顿时热闹了起来。我老家有一种风俗,就是贴春联前要放几个大炮,然后才开始贴。大头的父亲也拿着几个二踢脚出了院子,随着几声——嗵——哒几声,我和大头忙了起来! 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年三十这一天过的非常快,我多想让这一天的时间过得慢一点或者说让时间停止不动。可是,越是这样想这一天就感觉过的越快。突然想起一句话来,再美的黄昏也留不住将要离开的太阳,就像是下定决心要离开的女人,根本无法挽留。哈哈哈,这句话是从我一个同事那里听来的,他离婚了。尽管他做了很多很多努力,但那个女人还是撇下了三岁的小孩走了。走的很是坦然,只是和不懂事的孩子挥挥手。留下一道美丽的身影。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转眼到了正月初三,我早早起来,对妈妈说道,妈,我今天有几个朋友来,中午多做点饭?我妈看着我问?是虎子吗?我点点头,虎子来过我家,我妈也认识。我妈看着我又问,几个人?我想了一下说道,大概五六个吧!我妈很好奇,怎么这么多人?怎么认识的?我正要回答,我父亲不耐烦的说道,孩子的事问那么多干啥?多做五六个人的饭就行了嘛?我妈白了我父亲一眼,又笑着看着我问道?有女孩子吗?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可能有。 紧接着,我妈的的笑容在脸上绽放,犹如一朵盛开的鲜花。好嘞,那中午就再蒸一大锅包子,让他们好好吃一顿。紧接着就忙碌了起来! 我看看表,才八点多,仔细算算时间,虎子他们怎么也要十一点才能从山里出来,我又收拾了一下自己,去了大头家,然后和大头一起漫不经心地往山里的路上走去。 大头看着我问,咱们这是干啥去?我说道,虎子他们要来,大头哦了一声,又继续问到?越越来不来?我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咋了,有想法?大头嘿嘿干笑了几声说道,唉!没有,不过看看还是很享受的。那女的太好看了。我在朔州这么久,都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不知道人家将来会嫁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说道,可能霞霞和她一起来。对了,还有两个人?建军和沈雁,你没见过吧?大头想了想,说道,我只认识愣虎和石头,别的人没见过。他们是干啥的?我又说道,打狍子认识的,都是高手。大头看看我又问道,比你厉害?我想了想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说起来,我和建军可以打个平手,各有各的强项,至于沈雁,我真的不太清楚。那家伙不争不显摆,总是突然间出手,让人有点琢磨不透。 第208章 ——新年后的重逢 不过,要说夜猎,我有把握超过他。所以我看着大头说道,差不多吧!不相上下。唉!一个女人这么厉害?我一愣,什么女人?大头说道,沈雁不是女的吗?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他是个男的,比我小的一岁,和你同岁,都是好处的人,一会儿来了就认识了。 早晨的山沟里很是清冷,时不时就会有风从沟底深处吹来。我们走到向阳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慢慢地等待起来。我们抽着烟一边和他说着建军和沈雁的事情。倒也逍遥自在。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今年的打算,大头看着我问我道,你今年还不走吗?待在村里没有出息的。我看看他笑了一下说道,不能再待在村里了。就是没有出息,我决定了,还去太原,继续学习做衣服去。嗯,你那活儿挺好的,风不吹,日不晒的。我淡淡说道,关键是学这不花钱,学两年徒也就可以挣钱了,只是给师傅白干两年。大头说道,是啊,都一样,我也是给人家白干两年。起码还管吃住。不花家里的钱就挺好了。我看着他点点头说道,是啊!我爹一年也不敢歇着,老说给我攒钱娶老婆,所以,我怎么能不做点正经营生呢? 说完,我站了起来,往外走了几步,深邃的眼眸看向了沟底深处。期待着他们几个人快点出现。 我遥望着沟底深处,从沟底深处吹来的冷风带着些许积雪融化后散发出来的土腥气。这种味道,我非常熟悉,常年生活在山里,对于这种味道是刻在骨子里的。我闭上了眼睛,任凭风吹过我脸颊。尽情地享受着这种感觉。不觉中,我又想起了彩凤和兵兵。上次也是这样,我一个人站在这里等待着他们。我的腿不知不觉地抖动了起来,然后带动着整个身体,温热的泪珠划过我冰冷的脸。再被风一吹,留下一道道冷冷痕迹。 此刻,他姊妹俩的身影,以及音容笑貌笑语充斥着我整个脑海,仿佛又让我回到了和他们一起的日子。 他两个是我一辈子的痛,无法割舍,无法忘记,也更是无法代替的人。他们占据着我的心底,让别人无法再进来,直到现在。突然,我屁股一疼,我回头看去,大头呲着牙笑骂道,想起啥了?一会笑一会儿哭的,大仙上身了?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我失了态,为了掩饰,我大骂道,你大爷,吓老子一跳! 关于我和彩凤还有兵兵的事,大头并不知道,那两年他正好学徒去了。我也没有和他说起过。自己的伤疤我不想再亲手去揭开。因为那种痛无法言喻。虎子,隐约知道一点,但也不清楚整件事。我也没有详细地和他说过。 当太阳斜着快要升到头顶的时候。山沟里终于有了动静,一声尖利的呼哨声从沟底深处传来,划破了山沟里寂静的空气。也惊飞了落在枝头上的几只小山雀。没错,是他们来了,建军的呼哨我尤为熟悉,他的口哨很是清脆,而且婉转中还带着悠扬。或许是他们也远远地看到了我们,吹个口哨联络一下。这是我们常用的联络方式。在山上的林子里,呼哨声的穿透力是喊声的几倍,所以我们也一直用呼哨保持联络。 我的脸上不禁有了笑容,把大拇指与食指对齐,再塞进嘴巴里,放在舌头上,绷紧嘴唇,丹田用力,把肚子里的空气由嘴巴吹出,霎那间,尖利刺耳的声音从我的嘴巴里发出,快速地传向远方。就在这时候,对面的沟底深处接二连三地传来了口哨声,我们也一声声地回应着。顿时,整个山谷就热闹了起来。我快步向他们走去,此刻,我的心里不仅仅是霞霞,还有这些十多天没见的兄弟。很快,在我轻快的脚步下,对面的黑点也极速变大。很快,我就看到了他们的面容和装束。 建军也换了衣服,脱去了狍子皮袄皮裤,上身换成了一件崭新的灰色夹克,和一条藏青色的裤子,黑色的条绒棉鞋。看着很是精神。背上斜挎着一个白色的蛇皮袋。远远地和我笑着,再往后看,虎子也是焕然一新,同样是一身黑色的西服,但不是很合体,西服的袖子有点长,被虎子挽了起来。穿着却是平时上山的靴子。与身上的西服显得很不协调。圆鼓鼓的脑袋上留着小平头,脸上也带着笑。手里提着一个装完白面的布袋,袋子里不知道装的啥,但面的油却渗了出来,在布袋上形成了黄色的像地图一样的图案,再看石头,也换了,西服和虎子是一样的,也能判断出来,或许是他俩一起在同一个地方买的,脚上穿的还是那双上次捡来的翻毛皮鞋,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的不知道是什么。鼓鼓囊囊的。笑眯眯地看着我。在往后,就是沈雁,他没怎么打扮,但衣服很干净,也精神的多。也是留着和虎子石头一样的小平头。也背着一个袋子,可以看出来,这头型出自越越之手。不由得我看向了走在最后的越越和霞霞。 很奇怪,每次看到越越,总是会给我带来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看她就像是看一幅美丽的山水画,让人浮想联翩。她的美是那种让人自惭形秽的美,我一直很好奇。二叔是怎么收养她的,二叔是在哪里找到她的,这是个谜,我一直不清楚。我也很想知道。可直到她出嫁的那天夜里,我才听二叔醉后说起。后话,以后再讲。越越穿的很普通,红色的小翻领上衣,黑色的裤子,也是一双黑色的条绒棉鞋。脖子上围着一条绿色的头巾,脑后梳着一条粗粗的马尾辫,乌黑亮丽的长发,随风摇曳。胳膊上却是挎着一个篮子。用一条屉布盖着。 再看霞霞,穿的还是平时那件红色的衣服,很干净,脖子上也系着一条粉色的头巾,两条麻花辫一左一右地飘在耳朵后面,黑色的裤子,从裤子烫的整齐的中线也可以看出来,裤子是新的,也是黑色的条绒棉鞋。很清纯很唯美。她的美和越越不同。要说越越的美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那么霞霞就是散落在人间的仙子。虽有点夸张,但她在我心里还真就是这个样子。她空着手,戴着一副皮子手套。微笑着看着我。当然我也微笑着看着她,四目相对。眼里满是火热,如有一比,我可以把自己比成太阳,她就是盛开在太阳底下的花朵。 你也来了?我颤抖着问,霞霞低着头,羞答答地点点头,我又看看越越笑着问道,累不累?越越却出乎意料地笑着反问?你觉得呢?我挠挠头说道,走这么远肯定很累。越越没再说话,而是直直地向前走去。我非常开心,笑着问道,都来啦?一个没落下?他四个人异口同声回答,来啦,我看着建军问,你背的啥?建军笑着说,山里没啥,只有自家杀的羊,给你留的羊腿,大过年的空着手不好看吧!我不高兴地说,来就来,拿东西干啥,下次我去你们家每家都给你们带一点,这么远还不得把我累死?虎子说道,就是,你看,我说不拿,被我“大”一顿骂,说什么大过年的那有去人家里空着手的,没办法,不然我才懒得拿了,我看着虎子笑着问,啥东西?虎子说道,我妈炸的麻花,不过,真的好吃。我大声喊到,下一次来都必须空着手,谁再拿东西,本人概不接待! 我兴高采烈地走在前头,一路上满是欢声笑语,我也给建军和沈雁介绍了大头认识。很快,大家打闹成一片。我看看村口,大声说道,快看,马上就进村了,这时,我才看见,虎子和石头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换鞋,居然都是三接头的皮鞋,再把旧鞋都装在了石头手里的袋子里。虎子换了鞋,站起来说道,这鞋看是好看,就是穿着老担心磨破了。再看,这才和身上的衣服协调了些许。由于山路太远,他们担心鞋子被石头蹭破了皮,所以在路上他们一直穿的都是平时的鞋子。一来为了走路舒服,二来也是为了省鞋。这就是山里的孩子,懂事而又朴素。 或许是我太过兴奋,不知不觉地加快了脚步,当我再次回头的时候,才发现把越越和霞霞甩出去了很远。于是我坐了下来,等着她们。建军笑着说,哎!路过“白桦沟”的时候,我特意去看了你下的套子,套子中了,看情况是套住了下药的人,他挣扎的痕迹很明显。而且他应该是把装药的酒瓶子也打碎了,留下很多玻璃碴子,和很多泡好的高粱。我都埋了,这时,我才想起了一瘸一拐的李三。于是,我又和他们把我和大头做的那些事说了一遍,建军听了只是点点头,看着我说道,可惜那条狗了,这种事以后可不能再干了。我笑着点点头,说道,不了,都快吓死了。这时,越越和霞霞也追了上来。 第209章 ——猎人大聚会 我接过越越手里的篮子,走在了前头。很快,我们就进了村。今天是秧歌队演出的第一天,可接近中午,扭秧歌的人们都回了家,但看演出的老百姓还挺多。所以,当我们一行人进了村子,就引起了很多人好奇的眼神!我当时在村里也算是个小名人,大多数人家的玉米地被獾子或者是喜鹊害了,都得来找我。所以,很多人都问我,国栋啊?这些都是谁呀?我每次都会笑着回答,山里的朋友。 当我再看人们的眼神的时候才发现,人们的眼神大多数都停留在越越和霞霞身上。不免有些尴尬。或许是越越被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一直悄悄地催促我,快点!快点!没办法,我只能带着他们躲开人群,去了小路,路过小卖部,我买了三瓶“沙城白酒”,我可知道,这几个孙子都能喝。然后兴冲冲快速地回到了家中。 一进家,顿时就热闹了起来!院子里的大黄在狂吠,在我的怒斥下不甘心地回到了狗窝。我的父母也从屋里快步迎了出来,一看这么多人,顿时笑容布满了脸颊。我父亲的话不多,只是一直说着,快进家,快进家。而我母亲就不一样了,我妈会说,等建军他们进了屋子,然后一手抓着一个女的往家里拉,一边说道,累坏了吧?真俊呐。你们“口外”(指内蒙的地方)女孩都这么俊吗?看的我一愣一愣的。或许是越越没有母亲。被我母亲这么一拉,洁白的脸上立马就红了起来,我也第一次看到了她真正的笑容。美的一塌糊涂。 等进了堂屋,他们把东西放在地上,建军说道,姨!大过年的,山里也没啥稀罕的,给你们带点羊肉。虎子也说道,姨,这是我妈给带的自己家炸的麻花,你们尝尝。沈雁也把袋子从肩膀上取了下来,说道,姨,这时我自家磨的莜面,劲道好吃,说完,放在了柜子上,站在最后的石头有点尴尬,其实在我上次从山里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羊腿给了我,我怕他尴尬,正准备说话,我妈却愠怒道,你们能来姨就高兴,以后来可不能带东西,不然姨就不高兴了。 我赶紧指着石头说,妈这是石头,关于石头,我和我妈说起过,所以,石头的情况我妈也知道,我妈慈爱地看着石头笑着说道,呀呀!长的还挺结实,赶紧进家,马上咱们就吃饭。都饿了吧,他们都进了家,走在最后的是越越和霞霞了,霞霞一直低着头,没有做声,我知道,她或许是因为没有带东西也感觉到尴尬。可我母亲也没做停留,返回来亲热地拉着两个女孩的手就往里走。也没容她们再说话。我把越越的篮子和酒轻轻地放在柜子上,也进了家。 我一直认为,我妈妈是个情商很高的女人,直到现在,她们婆媳的关系非常好,都没有红过脸,这也是让我觉得最庆幸的一件事,也从未让我尝试过“夹板气”的滋味。不然,一边是老婆,一边是妈妈,她们要是闹起来?我该向着谁?想想都怕!不得不说,命好啊! 等我进了家才发现,本来就不宽敞的屋子更加拥挤了。而几个男的却没有一个脱鞋上炕的,无论我父亲怎么让,就是没人动地方。我妈进来就知道了原因,毕竟,我也是这个年纪,大家想想,都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穿着棉鞋,靴子的,走了三十多里山路,脚上的味道肯定轻不了。现在想起来也怪,那时候的脚怎么味道那么大,而到了现在,就是四五天不洗脚,而这种味道也没有那么浓郁了。 我妈笑着看着我说道,国栋啊,要不你把饭桌搬到你屋里去,你们男的在你们那边吃,我们娘三个在这屋吃?我一听,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还没等我动手,虎子跳过去搬了桌子就往我屋里去。我笑着看了一眼建军,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神情也放松了下来,于是,我叫着他们就到了我的屋子,我的父亲也走了过来,看着建军和沈雁他们说道,既然来了,说明都是朋友,大家都不要“拿心”(客气),也不要拘谨。还没等我父亲说完,我妈就端了一大盆冒着热气的肉包子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这下可以上炕了吧!我看着虎子说,快,上炕,虎子脱了鞋子就上了炕,然后一个个的上了炕,拿起筷子。我妈把包子放在桌子上又继续说道,放开了吃,两大屉呢!管够!然后又看着大头说,大头,“经由”着点(招呼),然后笑着转身出去了。 建军赶紧说道,叔,快上炕一起吃?我爹却是说道,你们吃吧,队里下午还有演出,我是鼓手,要早去一会儿,说着,一手抓了两个包子又继续说道,你们快吃,趁热乎,说完,转身就回到了我妈的屋子,不一会儿,我从玻璃窗户上看到父亲披着棉袄就出去了!这下,都是一起的兄弟,更没有了拘谨,也没有陌生,每人抓了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笑声一片,这时,我妈又端着一摞碗走了过来,笑着看着吃包子的人,问道,好吃吗?吃的习惯吗?虎子抢着说道,姨。好吃,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 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我妈很开心,于是又开心的说道,先吃着,还有大烩菜,说完又出去了。不一会儿,端着一盆烩菜走了过来说道,国栋,快给他们盛菜。我妈把菜盆放在炕上,又看着我说道,这一桌就交给你了,我们娘仨就那边吃了!建军说道!姨,快吃吧,别凉了,我妈笑着点点头,你们都吃的饱饱的,吃了饭看演出,热闹着呢!说完就出去了。 大烩菜,由土豆,酸菜,豆腐,粉条,肥瘦相间的大肉烩在一起,在北方,也算的的上是一种美食。我拿起勺子,给他们往碗里盛,然后一个个端在手里,吸溜着碗里的粉条,顿时!嗤嗤啦啦声,赞叹声,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着。年,要的就是人气。而那些儿女回不来的那些人家,过年对他们来说真的没有意思。至今我都记得,我师父的三个儿子都考上了大学,分配在南方。由于当时的交通不发达,每年过年都回不来,过年的那一天,我妈准备了一盘炸糕让我给我师父送过去尝尝,当我打开门的那一刻,顿时就惊呆了,我居然看着老两口看着冒着热气的猪头在默默流着眼泪。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至今,我都记忆深刻,所以,每年过年,我都会带着老婆孩子陪着父母过个年,当然,每年初一也会给师父去拜年。 这时,虎子看着眨眨眼,我一愣,然后问道?啥意思?唉呀!酒呢?你不是买酒了?怎么不拿上来?我突然想到,是啊,忘记拿酒了?我赶紧下了地,把酒拿了上来,找来酒碗,给他们倒酒。我不怎么喝酒,但大头还可以。我让大头作陪,不一会儿,一个酒瓶子被虎子塞到了桌子底下,紧接着第二瓶。当第二瓶喝到一半时,虎子的话也就多了起来。虎子就是这个毛病,喝了酒就话多,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屋子里都是他的声音。也引来我妈屋子里的人一阵阵的笑声! 很怀念当时的样子,可到了现在,每年聚在一起的,相聚时最多不超过四个人,没了建军,沈雁有时候两年回来一趟,有时是三年回来一趟。至今,我也好几年没见过建军了。 三瓶酒在他们四个人的摧残下,很快变成了一瓶,我不是心疼,大老远的来了,就是看热闹的,万一喝多了还不得睡一下午?于是,我把酒瓶子抢在了手里,解释道,好了,这瓶酒等晚上再喝,一会儿还有演出了,别耽搁了正事!虎子的舌头已经发直,含糊不清地说道,小气,好不容易来一次,还不让喝个够,我笑着说道,愣虎啊!哥可是为你好,这么大的村子,漂亮的女孩儿可不少。一会儿你醉醺醺的样子让那些女孩儿看见了,还不得把人家吓跑了? 虎子的眼睛就是一亮,四下看了看,哎呀!就是,说起来演出有啥好看的,我就是为了看姑娘,说着又拿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这顿饭在愉快而又轻松的氛围下吃完了,一大盆肉包子也见了底,一盆大烩菜也快吃完了。我看看墙上的石英钟,快下午两点了,此刻,街上也隐约传来了锣鼓喧天的敲打声。我喊道,快走,马上就开始了,说完,我下了地,就往我妈她们屋里走去,本想看看越越和霞霞吃完了没,吃完的话一起去。可我妈看着越越和霞霞问道,要不等我洗了锅,咱娘仨一起?越越没有犹豫地点点头,霞霞笑着看了看我,也点点头,此刻,我从我母亲的眼里看了一丝精明,好像在说,你小子看上的原来是她?我妈白了我一眼说道!你们先走吧,我们仨一会儿就去。 第210章 ——冯秘书 我只好从屋里退了出来,带着他们上了街。街上已是锣鼓喧天,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在荒凉的北方,鲜艳的各色旗帜和秧歌队花花绿绿的衣服给这个荒凉的冬天带来了一片生机。我们挤在人群中,看着秧歌队走三步退一步的表演,脸上也笑开了花。 秧歌,至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秧歌队里表演的,有抽着大烟袋的媒婆,划旱船老农,抬花轿的,骑驴的,还有大头人,个个手里挥动着彩色的绸子,身着彩色的衣服。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当然,最值得一看的就是踩着一尺多高的高跷队,个个潇洒自如,他们踩着高跷还能翻跟头。真是好不热闹。等高跷队一出来,人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锣鼓的节奏也不由自主的更加有力了。 我们跟在人群后面,慢慢往前走。让沉寂了一个冬天的村庄热闹了起来。或许是我们在山里太久了,热闹的场面让建军有点不适应,他趴在我耳朵边大声喊到,太吵了,吵的头疼。我看看虎子和石头,他俩倒是兴趣盎然。看的不亦乐乎。我又看看大头和沈雁,沈雁也面带微笑地看着,可能是感觉到我在看他,他也扭过头来看着我。我走了过去,趴在他耳朵上大喊,你们先看着,我们到村外坐一会儿。我又趴在大头耳朵旁大声喊道,你看着他们,别找不到家。大头点点头,拉着深雁走到了虎子和石头后面。 我和建军穿过人群,向村外跑去。我村子,南北长差不多三里,宽却只有一里多,所以,我选择向东走,走个几百米,就到了村外,也差不多到了没人的大河湾。可刚刚刚走出去几步,忽听到身后有人叫我。——国栋,——国栋。我回头一看,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这个人我见过,是我们村里的。 但我的村子很大,我只是见过,但叫不上名字。和他一起的还有个中年人,从打扮上看,就可以看出来,是城里人,他的皮肤很白,还梳着风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穿着一件很合身的夹克,白色的衬衣在冬日的阳光下有点刺眼,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皮包,跟在他后面,有点尴尬地看着我们。 我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们,建军在我身边问,是谁?我摇摇头轻声说道:“是我们一个村的,但我不知道他叫啥”。建军没再说话,也默默地看着他们,不一会儿,那两个人就到了我们的面前。我好奇地问,您是…?那个人笑着说,我姓张,叫张品,回去和你爹一说就知道。然后又指着旁边的年轻人说道,这是咱城里副县长的秘书。我点点头又看看那个年轻人,然后看着那个叫张品的问道?您有事吗?他四下看了看,然后指了指前方说道,走,到前方去说,说着,他带头往前方走去。 走了一会儿,就到了村外,他们在一堵墙根下停了下来,等我走近,他示意我们蹲下来,然后他们也蹲了下来看着我问道,国栋,叔问你个事儿,说着,打算要掏自己的上衣口袋,但他旁边的年轻人却很是利索地从裤子口袋掏出了一包红塔山。看的我是目瞪口呆。哎呀!这可是好烟那,但我只是瞟了一眼,又看向了张品。这时,年轻人把烟递了过来,笑着说道,来,抽这个。然后又给了建军一支,最后给的张品。让我好奇的是,他自己却没有抽,反而把烟又装进了口袋。 等我们把烟点燃,张品看着身边的建军问道,这个是?我赶忙回答,他是我山里的朋友,有啥事儿您说。张品点点头笑着问,咱山里现在有狍子吗?我看看建军说道,有吧!咋了?他笑着说,能不能给叔弄一个回来。我又看向了他身边的年轻人,他和我笑着点点头没说话。我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着,想着他们的意思。 张品看我没有说话,赶紧又说道,别怕,只要能弄回来,多少钱你看着要,我看着他说道,叔,那东西很贵的,张品笑了一下看看那个年轻人说道,我肯定吃不起,羊肉我都吃不起,更别说狍子了。我突然就想到了虎子村里的村长,难道是这个秘书也想打点“上面”往上爬?于是我说道,叔,这大过年的我担心我妈不让我去。这时,那个年轻人开口了,低声说道,小兄弟,你回去跟你父母商量一下,就说是冯秘书要。 看我们的烟已经快抽完,连忙站起来又把烟掏出来一边发一边说,来续上。我接过烟来,一边对着火一边暗想,去还是不去呢,去吧,只有我一杆枪,我师父的枪是不会借给我的,还的去战马沟找二叔借枪,建军和沈雁家太远,也太耽误时间,不去吧,看这什么秘书的肯定是有钱人,再说了,人家又是县里的人,说不定哪天也用的上人家。 那个叫冯秘书的看我再沉思,也没有打扰我,只是微笑着看着我。这时,旁边的张品又开口了?国栋,听说你狍子可没少打,咱村里也只能找你了。你师父也老了,还有吕越家那小子是没人和他去。我回过神来也笑着回答,叔,那东西可不好打,起码要三四个人才行。虽然能卖点钱,可除去买干粮,买烟的钱,三四个人一分也分不了多少钱。 张品点点头说道,也是啊!你们打狍子是怎么打的,每天回家还是住在山里,我说道,近的地方被羊群撵的很远,只能去后山,我们在山里搭窝棚。运气好的话两天就能回来,一般也需要两三天吧! 冯秘书听的好奇,也感到惊奇,于是,又好奇地问道,你们住在山里人的家里?我笑着说,不,在山上搭窝棚。冯秘书大吃一惊,一副不可想象的神情,这数九寒天的不冷吗?我回答道,冷啊,不过还能凑合,那你们吃什么?我又回答,方便面,挂面,家里的烙饼。还有午餐肉罐头,吃的太差了,根本就没力气跑,打狍子很累的。 他一脸震惊地问道?一只狍子能卖多少钱?我的脑海快速地思索着,要不要说实话,还是多说点,很快,我有了决定,人家是县里的人,就说实话吧!于是我答道,刚开始能卖一百,慢慢地一百三,现在一百五。最高的时候一只卖过四百块。让我没想到的是,他毫不犹豫地说道,若是你打到了,不论大小,我也给你四百块。毕竟大过年的和平时不一样,要是能行的话,晚上告你我叔一声。等初六七我来取!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等手里的烟抽完,张品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我说道,你回去和家里商量一下,要是能行,晚上就上来告我一声,我呢!也就不用再找别人了。我正要说话,但身边的建军却开口了,说道,叔,不用了,明天我们就上,三天后,不管能不能打到,都会回来。不过您放心,这三天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怎么也要扛一只回来。说着,又看向了那个年轻人。年轻人点点头,不由得在建军脸上多看了几眼,年轻人笑着点点头,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说道,那好,初七等你们的好消息,然后又和我笑了一下,两人转身离开。 等他们走后,建军笑嘻嘻的看着我,说道,这么好的事儿还犹豫啥,打一只等于两只,傻子才不干呢!我很高兴,难得有这样的兄弟。说实话,我也想打,可我不确定他们愿不愿意去,人家大老远的从山里出来,本来是闹红火的,这么一弄,还要再回去。这就是我不敢答应的原因。既然建军这么干脆,我就更不怕了,哪怕是虎子和沈雁他们不去,凭我俩的手段,弄一只也没有太大问题。 我顿时感觉到心里一阵轻松,笑着说,走,找他们去!说完,我们往村子里走去。锣鼓依旧喧天,伴随着二踢脚的爆炸声,给这个荒凉的山村更增添了几分热闹和喜庆。也许是心情好,看啥都顺眼,我们在人群中穿梭着,寻找着,可一直从人群的南头找到人群的北面,居然没找见那四个家伙。反而看见了我妈拉着越越和霞霞站在人群中,尤其是我妈,满脸笑容,和人们介绍着她拉着的两个人。我妈是一个很仔细的人,也许是怕越越和霞霞在人群中走散了,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一边拉着一个。 要知道,我村子本来就不小,五百来户,两千多口人,再加上十里八村来看热闹的和“出门儿”(走亲戚)的人,全村不少于三千人。这么多人万一有个什么事可就不好了。尤其是两个漂亮的大姑娘。所以,我妈的担心是对的。 我走到我妈跟前问——妈?看见大头他们没有,我妈趴在我耳朵上说,没有。一会你们早点回,早早吃饭,晚上还有大戏呢。我点点头看着霞霞和越越问道,好看吗?越越和我笑了一下又点点头,霞霞却是脆生生地说,好看。我又笑着说,你们看吧,我找他们去了。他们点点头。视线又看向了扭腰歌的人群。 第211章 ——猎杀前奏曲 我和建军又进了人群,结果,直到太阳落山,也没有找到。我不担心,因为有大头在,肯定没事,也许是大头带着他们去看老城墙了。我只是有点着急,想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去,毕竟人多力量大,也有保证。直到扭腰歌的队伍散了,人群也往回走了,我们也回到了家里,霞霞和越越正帮着我妈忙着做晚饭,看大头他们没回来,我妈问道,那几个还没回来?我点点头说道,管他呢,快了。正说着,大门一响,那四个人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大头进了家就说道,我回去了,中午都没回。又说道,明天都来我家吃饭吧!我兄弟今年过年也没回来,只有我爹妈,明天一起去,我让我妈多做饭。说完转身要走。我喊住了他说道,等等,有事和你们商量。说着,我把他们带进了我的屋。 虎子好奇地问?啥事儿?于是,我和他们把张品找我们的事说了一遍,可让我有点失望的是,虎子并没有显出高兴的样子来,而是低声嘟囔着说道,哎呀!大过年的好不容易来一趟,都没“红火“(热闹)够。我又看看石头,石头看着我问道,哥,你们几个人去,我看看建军说道,目前就我俩,这时沈雁开口说道,我和你们去吧!我笑了一下,只要沈雁能去,事也就成了,至于虎子和石头,不去就不去吧!大头也说道,我也去,我笑着说,虎子和石头不想去你也别去了,就带着他们多玩几天,不然你我一走,他们也没意思,你想住也和他们住在我家,不想住就回你家去。记得还有越越和霞霞,一定“经忧”(招呼)好了。我们打一只就回来,估计用不了多久。大头无奈地点点头,说了句。好吧! 闲言少叙,就这样我们商量好,让越越和霞霞还有虎子和石头留在我家,我和沈雁建军晚上准备好干粮,第二天一早,我带了四瓶酒,就出发了,先去虎子村,去看了杨大叔和杨二叔,四瓶酒每人两瓶,又借了枪去了一个叫“东长征”的地方, “东长征”,地名,正好是山西于内蒙接壤的地方,这里归山西管。等到了地方,我才发现,这里,离彩凤住的地方不远了。我站在山头上,遥遥地看着彩凤家住着的方向。回忆着曾经的过往。往事一幕幕涌现在脑海。不由得又是一阵伤心难过。 国栋,国栋——建军把我从千丝万缕的思绪中喊了回来。我回头看看建军,建军说道,别站着了,赶紧搭窝棚。一会儿可就天黑了。我长长吐出一口气。也加入了搭窝棚的行列中。在太阳快要下山时,窝棚才搭好了,建军和沈雁琢磨着手里的枪,建军用的是虎子一直用的,而沈雁用的是二叔的枪,这两杆枪都是老枪,以前介绍过,这里不必细说。他们也只是熟悉一下,毕竟不是自己常用的东西。 尽管都是枪,但由于不是制式武器,每条枪打出去的弹道不一样。所以他们要尽快去熟悉,明天才能用的上。他们在琢磨着,而做饭的事就落在了我的身上。不由得我十分想念虎子和石头,若是他们在,这些事也用不到我。我无精打采的下着方便面,一边往锅底下加着柴火。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两声枪响。我出去看了看,是他俩人在试枪,正蹲在一块石头旁边数着打在石头上的伤疤。我没有理他们,又返回去继续煮我的面条。不一会儿,又是两声,过了没多久,他俩才提着枪向窝棚走了过来,然后把枪放在窝棚口,爬了进来。我看着他俩问,怎么样?他俩笑着说,好枪。我又问道,有把握没?沈雁笑着说,万无一失。 等吃了饭,我们躺在窝棚里,商量着明天打狍子的计划。由谁来撵,谁来守垭口,这些,必须要商量一致,到时候谁该干啥就不用多说了。最后,我们聊到了虎子。沈雁说,哎!你们知道愣虎为啥不愿意来吗?我赶紧问道:为什么?沈雁说道,你知道我们昨天下午去哪了吗?我问道?去哪了?找了你们半天也没找到,沈雁笑着说,和愣虎追姑娘去了。 我吃惊的说道,刚来就追女孩去了?沈雁又继续说道,那天我们看了一会儿,大头说带我们去看长城,可是到了村子北的旧水库,那里有几个女孩,坐在水库边上聊着天。虎子非要过去,我们可不敢,没人陪他去。建军问道,最后呢?沈雁又继续说道,最后愣虎一个人就过去了。我不得不佩服虎子的胆量,你说也不认识人家,他怎么就敢过去! 我笑着说,他过去没把人家吓跑了?沈雁笑着说,他妈的,我也很奇怪,你说那几个女的为啥没跑?居然和虎子就聊了起来。他们聊什么?我又问道。沈雁说道,当时我也不知道,到最后我问虎子了,他居然向人家打听你。我就是一愣,打听我什么?沈雁说道,打听你家住哪里,你说他中午刚从你家吃了饭出来,打听个屁呀!还可怜巴巴地说是你的表弟,来了找不到你家。甚至连你小时候的事也打听遍了。哎!他就是没话找话想和人家聊天。 没想到,这么一聊,居然聊了两个多小时,最后长城也没看,我们就坐在寒风中等他了。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内心充满了不甘。 就这样!我们躺着,聊着,不知不觉耳边已经想起了建军的呼噜声,沈雁还在叨叨着虎子,口气里略带着一丝不甘和佩服。我早已无心去细听他嘟囔着啥。奔波了一天,早已累的不行了,不一会儿,我也进入了梦乡。在梦里,我又见到了她,还是曾经的样子曾经的打扮。我们背对背坐着,述说着我对她的思念。在梦里,我很希望她能转过身来,让我再仔细地看看,让我永远记住她的样子。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回头,只是在说着什么,我终于转过了身,想抱住她,可是,无论我怎么用力,都不能让她移动分毫。越是用力,越是使不出力气,我的身体就好像是被绳子绑住了一样。直到她站起来,慢慢地走远,我很着急,想大喊,你别走,回来,让我再看看你,可是。她就像是听不到我的话,依旧慢慢地往前走着。直到她的身体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想大喊,却喊不出来,我想站起来去追她,可是我突然发现,我的身体根本不听我使唤。 突然,我挣扎着,叫喊着。想挣脱那条无形的绳子。在我不断的努力下,我终于睁开了眼睛。此刻的太阳虽然还没有出来,但也模模糊糊地亮了进来。等我清醒过来,顿感肚子上压着什么东西。我慢慢坐起来,只看见沈雁趴在那里依旧还在沉睡,嘴角还带着笑。他的的腿却是压在我的肚子上,顿时,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心里暗骂!你这孙子,要不是你压着,说不定老子还能再抱抱她。你个王八蛋,我举起了拳头,照着他的腿肚子就是一拳。哎呀——。 一阵惊呼!吵醒了建军,也痛醒了惨叫的沈雁。你个打狗的,疯了你,打我干啥?我努瞪着他喊道,看看你的腿。耽误老子好事儿了。沈雁把腿从我身上拿下来问道,啥好事!我笑着说,看见一个大姑娘,老子想去追,可就是跑不动,等我醒来才发现,原来是你压着老子。一个梦你怎么能当真?沈雁哭丧着脸说道,疼死我了。说着,又返过身,正准备继续睡。我喊道,别睡了,做饭,还有正事了。 等吃过过早饭,金黄色的太阳也跳出来山头,带着五光十色千丝万缕的光芒。把整个山头照的一片金黄。犹如金山一般。窝棚四周弥漫着我们早晨生火时留下的炊烟。带着浓浓的烟火气。碧蓝的天空中飞过几只小山雀,留下几声清脆的叫声。自由自在地飞向了远方。此时,整个山谷一片宁静与祥和。岂不知,有几个人,睁着如饿狼一般的眼神,正盘算着要怎么去打破这个山谷的和谐与安宁。 我们站在高高的山岗上,犹如一代伟人,在指点着大好河山。我站在最高处,观察着这里的地形。一边也琢磨着哪里应该有我们需要的猎物。这里的林子并不多,在山的前面,是大片大片的阳坡。由于植被稀少,大片大的黄沙坡就裸露在外面。在山的北面,就是阴坡,那里,太阳只有夏天两个月才能晒过来。在阴坡背面往后七八里地,就是兵兵家前面的那道山梁。 以前那里的狍子很多,也是在这里我一个人打狍子的时候不小心中了兵兵下的套子,也才认识了他们一家。可由于兵兵一家经常在那里放牧,狍子也被撵到了远方。而如今,兵兵家隔壁的大爷是否健在。我却不知道。一年多没去过了,此刻我却是想到,若是有机会,一定去兵兵曾经住过的家看看。就算是故地重游吧! 第212章 ——荒山里的枪声 怎么样,想好没,去哪找?建军问道?我想到,兵兵家前面的那道山梁,现在没人放羊了,那里说不定有,但还是比较远,远起码有把握,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去那里看看。说完,我伸起了胳膊,指着那道山梁说道,走,到那里看看。然后又笑了笑说道,目的地,远处那道山梁,走——。 我又看了看面前的这道山梁上说道,先看看这里有没有,没有的话再说。他俩点点头,我继续说道,我从这里下到林子底下,然后你俩分开,一前一后,从山梁上往前走。中间记得观察狍子的脚印,若是有脚印,呼哨联络。你们俩中间间隔一百米。一定要注意我的动向,要是我没动静,你们就往里面再扔几块石头,若是有,你们在上面撵,它肯定会往下跑,那么,我就有机会开枪了,要是我在林子下面撵起来,它们肯定会往上跑,那么你们就有机会开枪了,运气好的话,我们可能不用走那么远就能打到它。只要这里有,再加上我们的配合,我们仨都有机会开枪。 作战计划已经成型,我们蹲下来又抽了一根烟,开始行动,沈雁先走,等他走出一百多米停下来,建军暂且不动。等我下到沟底以后,我们三个人就形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形。三角形中间要是有猎物,它只要跑出来,我们就会有希望。 我从山梁上轻轻地往下走,一边观察着地上有没有狍子走过后的痕迹。可一直快到沟底了,却依然没有发现狍子的脚印。等我进了林子往前穿插,建军和沈雁也开始往前走了。 我端着枪,走在林子里,林子边缘的树不是很密,但林子里的雪还是很厚,雪地上很干净,没有任何动物足迹,只有很多枯黄的松针和一些被风吹进来的灰尘落在洁白的积雪上面。我一只手提着枪,慢慢往里走。又走出八九十米,我突然看到了两只狍子的足迹,我蹲了下来,仔细地观察着。足迹很新鲜,从足迹上判断,它们是从沟底上来的。这些足迹的时间最多两天。因为狍子踩出的脚印里很干净,并没有松树叶子落在里面。我站了起来,开始跟着这些足迹往前走。 我跟着往前又走出了三四十米,发现这两只狍子上去,应该是往山梁上去。就在这时,咔嚓一声,从林子深处传来。我知道,是他俩已经开始往林子里扔石头了,看来狍子并没有上到山梁上,不然,建军和沈雁肯定能发现它们的足迹。说不定狍子就在林子里。还没等我想完。林子里突然就有了动静,没错,是狍子奔跑时绊断了松树上横着长出来的枝条发出的脆响,我连忙蹲了下来,端起枪等着它们的出现。 就在我刚蹲下不久,那种声音由远而近。可是,这时我才发现,这地方的林子很密,从林子的缝隙里,只能看到它们忽隐忽现的身影和些许的积雪。 就在这时,狍子下来了,是两只,没错。我端枪等着,等能看到其中一只的角了,树枝的断裂声也由远而近,可林子里太密了,我无法开枪。再看看林子里 ,两只狍子已忽隐忽现地下来了,可是我无法开枪,心里暗想,不管了先打一枪报警。让他俩注意,我估计是没机会了。 我果断的扣动了扳机,果然没有打着,铁砂都打在了树上,留下许多白色的疤痕。果然,狍子没再下来,停了一下又往上跑去。 我的枪已经放了,要是再装,已然来不及了,我手里的枪对我来说最不好的就是装枪,因为太慢了,还有一点就是太重,其它的只要小心点,都能克服。我把枪拿在手里,听着狍子远去发出的动静。我知道,现在不能等着,装枪再慢也要尽快装起来。于是我打了几声长长的呼哨后,来提示山梁上的人要注意了。我把手指在衣服上擦了擦,赶紧装起枪来。 还没等我的枪装好,山上就传来一声枪响,我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侧耳细听,听着林子里的动静来判断他们有没有打住,等了一会儿,山上依然没有动静,我就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要说起来,要是山上的人打到了,他肯定会用最快的时间来和我报喜。以分享他的喜悦,这一点没有人能做到那么淡定,沈雁我不敢保证,可建军一定把持不住。 等我把枪帽扣在炮台上之后,林子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我不禁自言自语道,怎么了,难道建军也失误了?我看着林子上方,一边也猜测着山梁上的情况。我能肯定,不管刚才那一枪是谁开的,但一定没打住。我蹲下来掏出一根烟来,慢慢地吸着。这绝不是我偷懒,而是我知道,我现在不能动,若是狍子受了很严重的伤,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也有很大的几率跑下来。所以,每次听到枪声以后,我总是会蹲在原地的暗处等待一段时间。 一根烟在我不断的猛吸之下,很快就抽了半支。此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和他们会合,了解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若是狍子挂了彩,也要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就当我准备跟着狍子的脚印向上爬的时候,山上又传来一声枪响。我又停了下来,尽管我看不到林子外的状况,但我还是瞪着一双牛一样的眼睛看着,等待着奇迹出现。要说起来,今天打猎本来没有压力,毕竟每个人都算的上是高手。但我也知道,今天的不成功的因素也挺多,第一点,他俩的枪不是自己的。用起来怎么也没有自己的趁手。第二,建军穿的是虎子的皮袄,很是肥大,衣服的厚度对瞄准也有着很大的影响。做不到行如流水,自然洒脱,而沈雁穿的是我以前的破棉袄,却是有点长,也做不到他平时的潇洒自如。 就在这时候,一阵哨声从山顶传了下来,但却不是报喜的音调,而是报警,好像是提醒我要注意了。奶奶的,咋回事,难道他俩都没打住?我赶紧蹲了下来,看着哨声传的方向,开始了等待。可是,我等了一两分钟,林子里还是没有动静,但是,山梁上急促的哨声时不时就会传来。我有点纳闷,难道是他忘记了报警的哨子怎么吹?是不是把报警的哨声和报喜的哨声弄反了? 我想了想,应该不会,这都是我们商量好的,用的也不止一次两次了。不可能弄反,我看林子里依然没有动静,我开始慢慢往哨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哨声依旧在不厌其烦地吹着,或许是他们没听到我这里的动静,以为是我没听到吧!我不敢回应,我担心狍子万一藏在这里的某一个地方惊动了它。所以,他吹他的,我依旧慢慢往往上爬着。一边也观察着林子里的动静。又爬上去一段路,哨声也越来越清楚了,我实在是弄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就是这时,我看见前方的雪地有一些鲜红色的血迹,看到这一点,我明白了,刚才那一枪打到了,但当时并没有倒下。或许,它还藏在林子里,可能是受伤太重。影响了它的行动。 我快走几步,到了血迹旁边,仔细地观察起来,根据血迹我可以判断出,这只狍子受的伤绝对不轻,再仔细看雪地上它留下的足迹,它是用三条腿向下跑的,而且脚印后面都有一道很浅的划痕,我想了一下,或许是它断了一条腿,但腿上的皮子或者是筋还连着,它每走一步,那个断了的蹄子就会摆动一下,然后划过雪地,留下了这种划痕。 此刻,我的心跳得很快,就连嘴巴也干的不行,我知道,今天已经得手了,找到它只是时间问题,我随手抓起一把积雪扔进嘴里,慢慢的跟着狍子的足迹往前寻找着。 此刻山梁上也没了动静,他们在没有得到我的回应是不能瞎跑的,因为他们知道,我就在下面,我不回应就是肯定有问题,他们也只能等,没有别的办法,就像是战场纪律一样。或许,也可以称为默契。 我依旧没有去回应他们,因为我担心那只受伤的狍子就在前方,若是突然把它撵起来,林子里又这么密,它还会跑掉,虽然它可能活不过今晚,但还是要费一些力气,这可不是我想要的。我端着枪,跟着它的脚印慢慢地往前走,尽量不发出大的动静。我看着前方,每个让我怀疑的地方我都会多看几眼。我不能着急,一定要沉着,一定要冷静。 大概又往前走了几十米,突然,一堆灌木丛稍微动了一下。我警觉地停了下来,我知道,它已经听到了我的动静了,不然它不会动,此刻,我知道,她很可能就卧在那堆灌木丛里,但由于灌木比较密,我怎么也看不到里面的状况,我慢慢地往高处走去,期望着站的高一点就能看清灌木丛里的狍子,我的脚不敢高抬脚,每走一步我都十分小心。时刻注意着它突然从灌木丛里跳出来。 当我站在高处再往下看的时候,我真的看到了它,它也转过头来,也默默地看着我,但只能看到它眼睛上面的位置,甚至连嘴巴也看不到。其实,当我看到它的那一刻,本来就紧张的心顿时就激动起来,妈的,那可是四百块钱那,要知道,我二叔是一名教师,他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七八十块。要说心情不激动,那绝对是放屁。 第213章 ——耽误事的烂皮袄 我本想打它的脑袋,但我突然想到,这家伙的头很硬,虽说距离不是太远,但铁砂打过去也会分散开,那么,能打在它头上的也不会超过三颗。所以,我一枪也没把握把它打死,所以我开始大喊,想等它站起来的时候,打它的胸膛,可是一连我大喊了几声,它依旧傻傻地看着我,也没再站起来。我突然想到,这家伙受了很重的伤,估计已经站不起来了。 很多动物都是这样,在它受了重伤以后,只要趴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再说了,要是它能站起来,早就跑了。但我还是不放心,又在树上折下一根擀面杖一样粗的枯树枝,使足了劲向它砸去。说来也巧,正好扔进了它卧着的的地方。我也看到它的脑袋躲了一下,但它还是没有起来。这时,我才确定,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我端着枪慢慢地往下走去,近了,近了,它还是没动,直到我走到灌木丛旁边,它才开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把枪放在雪地上,快速抽出了刀子就向它扑了过去,一只手抓住它的角,另一只手握着锋利的刀子就捅进了他它的脖子里,然后向外一划,就割断了它的大动脉,顺带着它的喉管。冒着热气鲜血喷涌而出。说时迟,那时快,这一系列的动作在一瞬间完成,干净而又利落。 然后我站在旁边看着它,由于肾上腺极速的分泌,我也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我看着狍子在挣扎中断了气,颤抖的身体也慢慢地恢复了平静。我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脸上也控制不住地露出了笑容,我猛吸了几口。等整个身体放松下来,想着也该和他们报喜了。我把两根指头放在嘴里,吹出了报喜的哨声。我看看天,接着又看看手腕上的表。现在是上午十点多一点。看来,今天就能回去了。哪怕是晚一点也要回去。越越和霞霞她们还在。村里还有演出了。对,等他们下来,马上回家! 我抽了一根烟,又点了第二根,刚抽几口。就听见了噼里啪啦树枝的断裂声,我转身回头。沈雁跟着我的脚印找来了,我赶忙站了起来,一边说道,这里,快下来。在林子里,一定要打招呼,可千万不能不吭声,不然,你很有可能会被当成狍子给打了,沈雁向我看来,骂道,死哪了?怎么不回答?我笑了笑,用手指了指那只死狍子。沈雁愣了一下,紧接着就问,没听见你开枪呀!是我打的那枪?我把刀子从后腰里抽出来,拿在手里晃了晃,我给宰了。 他把枪扛在肩膀上,加快脚步往下走来。走到狍子旁边,用脚踢了踢,说道,没错,一公一母,我打了长角的,距离有点远,不然,也轮不到你宰。我点点头笑道,嗯,我知道,但是,要说起来,如果要分,还是我头份,毕竟,它是倒在我的刀子下。沈雁无力反驳,规矩本来就是这样,最后死在谁的手里,就属于谁。不可反驳。 建军呢?我问道,沈雁说道,他应该在南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打到,两只狍子跑来,也没有受伤的迹象。来,给我掏根烟。我看着他笑着说,怎么?真上瘾了?沈雁白了我一眼骂道,哎,和你们就学不到好,然后嘿嘿一笑,不过,我喜欢,你看,一百多块到手了。我掏了一根烟给他,然后给他点上,也坐在了他的旁边。等着建军下来。沈雁在四周打量了一下说,林子太密了,谁也没把握打到。我知道,沈雁是在说我。是啊,林子太密了。 就在这时候,一声哨声传来,可能是建军无法确定我们的位置,用口哨联络。我看看沈雁,给他吹一下。沈雁站了起来,发出一声尖利的哨声。然后又坐了下来,慢慢地抽着烟。然后说道,唉,对了,咱们回不回?我说道,回呀,等建军下来,把狍子扛上去,收拾了东西就回,先把枪还给人家。要是时间早咱们就回,若是不早了,不行在二叔家住一夜,明天再回。沈雁点点头,又继续抽着烟。这时,传来了建军的喊声,在哪?口气很硬,这么长时间了,我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喊,或许是,他受了什么气? 我赶紧回答,这儿呢,这儿呢,不一会儿,建军下来了,一只手捂着自己的一边脸,满脸阴沉。我又喊到,唉,这儿呢,建军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慢慢走了下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骂道,妈的,出事了。我本来就好奇,他为什么捂着脸?于是问道,咋了,火药喷了脸啦?建军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我赶忙把他的手掰开,仔细看去。伤的不算严重,只是几个黑色的点点,和我上次比起来,差远了。于是我说道,哎!那个打猎的没受过这样的伤,正常,没有我上次厉害。 看他伤的伤不要紧,我也放下心来。建军又说道,是,伤不要紧,妈的,关键是气的的不行,要是没有变故,这狍子就倒在我的枪下了,哪里还能这么费劲。我看着他问?咋回事儿,建军,指了指自己的皮袄说道,虎子这破玩意儿害的。沈雁很好奇,这么好的皮袄咋了,我都羡慕死了,要不是我穿太大,还能轮到你?到底怎么弄的?我又问道,建军说,你枪响以后,我就趴了下来,要说运气真不错,我刚趴下,那两家伙就上来了,公的跑在前头,母的跟在后面。我毫不犹豫地端起来枪,可是,说着,他指了指皮袄上的竹片。 或许大家很好奇,皮袄上怎么会有竹片呢?其实,这也是人民的智慧,狍子皮比较厚,穿起来又发硬,所以它的两边门襟很容易卷起来,尤其是着了水。卷的会更厉害。当它卷起来的时候,扣上扣子也会有很大分缝隙,风会从缝隙里灌进来。所以,皮匠在皮袄做好以后,把竹片削薄,厚有二分。宽有三分。再切成五寸左右长的小段,再在两头和中间打上小眼,把它用手针缝制在门襟两边,每边各缝四根。这样,门襟就不会卷起来了,不管你怎么弄,只要竹条不断,门襟永远是平的,挡风不说,而且美观。而且,这种竹条在时间的沉淀下,会变成红色,猛的看上去好像是透明的。也不会腐烂变质。我村里有一个老人,家里有一件一百多年的皮袄,在那个年代卖了五十块钱,听说,收货的就看上皮袄上的那八根暗红色的竹条了,也许,他不认为那是竹子,可能他以为是玉吧。 建军继续说道,就当我把枪举起来的时候,没想到,狗头就挂在了皮袄上的竹条上了,他由于着急,也没来的急多想,就那样死拉硬拽的端了起来,可是,等它好不容易地把枪端了起来,才发现狍子已经跑远了,他越是着急,就那样随便开了一枪,结果,由于狗头在竹片上挂着,他的枪就不可能想平时一样把枪托抵在肩膀上,而是用胳肢窝夹着枪托,结果,炮台离脸太近了,这也是命好,这杆枪的做工还是很精细的,不然,保证他满脸开花。 建军看着死狍子问,沈雁打的?你补刀?我笑着点点头说道,他搭戏台,我唱戏,不过,咱们还在乎谁打的吗?都是自家兄弟,还是老规矩,平分。其实,我们打的不管是马鹿还是狍子,不存在撵坡,枪手之分。本来也是,吃的同样的苦,受的同样的罪。其实撵坡的最苦,要是按规矩来说,打死狍子的人要多分一些,不过,我从来没有那样做过,哪怕是以前和我一起的兵兵。做人不能太斤斤计较。要大度一点,这样,你会有很多很多的朋友。 我掏出烟来,又每人发了一支,说道,抽了这根烟,我们就给杨大爷和二叔把枪送回去,要是时间早,我们直接回去了。也不耽误看大戏。 等我们把手里的烟抽完,我站了起来,把狍子的四条腿相互交叉,绑紧,建军砍来一根胳膊粗细的小树,再插进狍子的腿中间,他俩把枪给了我,然后抬着上山。当日头来到头顶的时候,我们也回到了窝棚口。把狍子放下,开始生火做饭, 这一次,方便面煮了满满一锅。再把剩下的两个午餐肉切碎,一起煮,一顿可口的午饭已经做好了。这一次,也是我们打猎以来最奢侈的一次。而且三个人一次两个罐头,平时是不敢想的。或许是因为今天要回去的原因,我们把所有好吃的一起都吃了,也省的费力气再背回去。而且还有从家里带的猪头肉,虎子带来的麻花。当然还有酒,酒我没喝,他俩昨夜喝了一点,今天中午也就没了。而这一次也是我们最开心的一次。 最后麻烦大家一件事,若是大家真心喜欢这本书,那麻烦朋友们在开心之余给个五星书评,这对我很重要,谢谢你们 第214章 ——沈雁又中邪了 这顿饭吃的很饱,但也有点浪费。平时的我们不会这样,想想以前,煮方便面的汤可是最抢手的,而这一次,汤却是没人再喝了,我只能倒掉,也没再洗锅,直接装进背包里,收拾好一切。开始往“战马沟”而去。 到下午三点,终于到了“战马沟”,我们在村口坐了下来,远远地看着这个小山村,在太阳的照耀下,大门上新贴的春联格外显眼。给这个荒凉的冬天增添了些许的喜庆。村口有几个十多岁的孩童嬉笑着,时不时会扔出一个过年时舍不得放完的鞭炮。清脆的鞭炮声在群山里环绕,引发了接二连三的回声。多年以后,我依然记得那种氛围,记得那时的无忧无虑。但再也见不到了,见也只能是梦里。也许这就是人生,总是有新的东西去替代那些老的东西,而失去的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我让沈雁在村口看着狍子,我把背包和我的枪放下,和建军背着杨大叔和杨二叔的枪进了村子。等把枪还了以后,也没再耽搁,就出了门,往村外走。时间不等人,磨磨蹭蹭也到了差不多四点了,还有不到三十里的路程,不过还好,起码是下坡。尽管抬着狍子,但对于我们来说,也不是十分吃力。 或许是心情好,也或许是中午吃的饱,这一路,我也没感觉到有多累。尽管这个狍子不小,大概七十来斤,但两个人抬着,也感觉不到吃力,我背着背包,扛着枪。也是十分的轻松,想着很快就到家了,很快又能见到霞霞了,我的脸上也不知不觉地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很快,太阳已经下山了,沟底里朦朦胧胧。时不时会有从北方吹来的冷风吹过,从我们身边划过,吹走了我们额头上的汗水。歇歇,快歇歇,这不是抢死了,也不远了,实在走不动了,沈雁在后头喊道。 沈雁本是个十分沉稳的人,而这种话也是我第一次听到从他嘴里说出来,我暗自想道,看来这家伙真的累了。我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们说道,累就说话。不着急,不一会儿,他们也就到了我的身后。他俩停了下来,把抬着的狍子放在地上,建军扶着腰慢慢地坐了下来,沈雁龇牙咧嘴地说道,妈妈的,刚开始感觉没啥,我操,怎么感觉越来越重了。建军淡淡说道,一块砖头你拿一下没啥感觉,可是你拿一天试试。路程远了没有轻的东西。然后拿出烟来,每人发了一支。我们坐下抽烟休息。 等把烟抽完,我走到沈雁身边说道,来,我替你一会儿,你把背包和枪背着,我来。说着,我卸下了背包,给他背着,然后又把枪给了他,我和建军抬着狍子往回走。不知不觉,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一边走,一边抬头仰望着满天的星斗,也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想想满载而归,心里也是十分的惬意, 就在这时候,建军突然停了下来,我赶紧问道,咋了?再歇歇?建军却是说道,你看前面是什么。我心里很好奇,这么黑的夜他能看见啥?于是我横着走了几步往前看去,我这才看到,前方不远处居然有团火光,忽明忽暗,飘忽不定。犹如八十年代的电视剧《聊斋》序幕里的那个灯笼一样。就在一瞬间,我感觉到我的头发一下就立了起来。 我可知道,它是什么。这种东西我在以前夜里打獾子的时候见过,那一次,我遇到了人生之中的第一次鬼打墙。说出来也不怕大家笑话,那一次我居然尿了裤子。我心里暗想,咋回事?怎么又遇到这种东西了。妈的,我们可是打猎的人,谁手上还没个百十条性命。它就不怕吗?这时,沈雁也跟了上来好奇地说道,唉,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有人在这山沟沟里?我扭头低声说道,别说话,那可能不是人?建军蹲下来,示意我把狍子放下说道,我过去看看。我赶忙说道,别去,这种东西我见过。它不是一般的东西。让我没想到的是,身后的沈雁照着我的屁股蛋子就是一脚,不忿地说,看你这点胆子,不就是一堆火吗?有啥可怕的? 我不耐烦地说道,你他妈的见过自己会跑的火吗?沈雁又说道,你看见它动了吗?我想了一下说道,你不信往前追几步试试,要是它动了,你赶紧停下,千万别追。要说起来,无知者无畏。这句话一点没错,想想当初的我,又何尝不是撒腿猛追?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好笑。 沈雁说道,追就追。有啥可怕的。说完,背着枪就往前追去。建军走到我身边轻轻地问道?那是鬼火?我低声应道,应该是,我们又叫它“灯笼鬼”,听我家前面的三爷爷说过,地府的阴差出来巡视,就会打着灯笼,也是告诉人们,阴人巡视,阳人回避。若是你好奇,肯定会过去看看。虽然一般不会害人。但绝对能给你留一个深刻的印象。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会遇到这种东西?建军想了一下说道,今天应该是正月初五,听到这里,我猛地想道,妈妈常说,破五日不出门,过了初五才顺当。我自顾自地想着,这时,建军突然说道,快看,那家伙不对劲。 我抬头看去,尽管天很黑,但我还能隐约地看到沈雁在原地绕着圈子,跑的飞快,让我奇怪的是那团火却由暗红色变成了淡蓝色,依旧忽明忽暗。建军说道,沈雁不对劲,他早就走不动了,但他突然哪里来的力气,跑的这么快了。建军想要喊,可沈字还没有喊出来,却被我喊住了,我低声说道,别叫他名字。不得不说的是,以前小时候很喜欢听三爷爷讲一些鬼故事。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建军有点着急了,因为我听到了他说出的话有点颤抖。怎么办?我的脑子快速地转动着,想着办法。我知道,此刻我和建军是正常的,只有沈雁被迷在当中。怎么能把他叫醒。我快速地思索着。我有一次在去战马沟的路上,也就是虎子村里的路上。第二次遇到了这种事,那一次,我就是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专心地点着我手里的烟,记得那一次由于丢失了火柴,我把烟丝放在枪帽里,再用小刀磕着,当火焰从枪帽里喷出来,我霎那间就清醒了。也是那一次,我对鬼打墙有了免疫。 这会儿,我首先想到的是朝天开一枪看看有没有效果,可是,我的枪是空枪,毕竟要回去了,所以一直也没装起来,再说了,枪还在沈雁肩膀上扛着呢!就是想装也要把枪从他手里抢过来才行。还有更关键一点,这黑灯瞎火的装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加上时间比较紧急,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 而且还有一点,我曾听村里的老人听说过,一个人若是遇到这种情况,在没有外人的干预下,真有可能会把一直在奔跑的人活活的累死。所以,我不能让沈雁这样继续跑下去了。我回过头告诉建军,你在这里等着,我先过去看看。说完,我又猛抽几口烟,一边掏出了那把跟了我好几年的刀子,向着沈雁飞奔而去。我一边跑一边想着办法。到底要怎么弄,才能让沈雁安静下来,那团幽蓝色的火光还在燃烧着,看上去好像暗了些许,一边想着,我就到沈雁跟前。 奇怪的一幕出现了,本来一直闷声奔跑的沈雁看到我向他走来,却突然大喊起来,就像是一条狗看到了一只花豹。状如疯狂,喊的撕心裂肺。我心里一惊,一下子恍然无措起来。我就傻傻地停在原地看着他,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好在我的意识十分清晰,没有任何干扰。或许是建军也看到了我惊慌失措的样子,所以也大喊道,按住他——,快按住他。而这时的我想的却是,为什么我没有事?难道是我手里的刀子?建军的喊声把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对呀,所以,我把刀子又插进了后腰里,我也担心在按他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他。 沈雁还在跑着,嘴里还喊着什么,他的喊声里充斥着惊恐和不安,但奇怪的是他依旧在在几平米大的地方一直在绕着圈,当它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伸手一抓,本想把他抓住摁倒在地上,起码这样他也能休息一会儿,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的手竟然灵巧地躲开了。而我的手一下抓在了他的背包上。一把居然把背包从他身上扯下来一半。背包就挂在他扛枪的那条胳膊上,他终于也慢下来了一些。但他没有回头,依旧扛着枪大喊着狂奔,当他从我身边经过时,我闻到了浓浓的汗臭味,我心里暗道,看来这家伙是真累了,不然在这么冷的夜里会出这么多的汗。不行,我得想个什么办法让他停下来才行,不然,就这么一直跑下去真的会累死他的。 第215章 ——看老子手段 现在想想也很庆幸,当时的枪没有装,因为打到了狍子准备回家,所以我没打算再装。毕竟路程有点远,磕磕碰碰的也容易走火。不然,要是沈雁突然把枪拿下来瞄准我们,我真不知道大家现在是否还能看到我的故事。 背包有点沉,里面有铁锅,还有两张羊皮,火药铁砂等。所以也有点份量。当我抬头再看沈雁时,好家伙,他突然卸下了枪支和背包,跑的更快了。犹如走马灯一般。感觉都带着风声,我也是着急,准备继续去追他。可能是建军也着急了,向着沈雁就冲了过去,建军的身手老朋友们知道,那一次打架他一个人硬扛三个人,也没有败的迹象。所以,他一把抓住沈雁,他的腿顺势在沈雁脚底下一绊,沈雁重重地倒下了。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正想过去和建军一起看看他到底怎么了?但让我吃惊的一幕又出现了,身体瘦弱的沈雁居然一脚把身上的建军蹬出去很远,建军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哀嚎。大骂道,尼玛的,你等着我的,此时的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但我第一次看到建军这个样子真的有点好笑。 我正准备过去,建军喊道,你别动,我都摁不住,你过去更不行,那怎么办?建军一边哼哼着一边说,我也不知道啊。要不把枪装起来,照着那团火开一枪?我喊道,黑灯瞎火的怎么装,手电也没带。我又喊道,先别装枪。你再按住他试试,建军却是说道,不行,被他踹一脚比被驴踢的都疼。对了,你身上不是有一道石头二姨给的符咒吗?拿过来,我想办法放在他身上。对呀,一时着急把这事给忘记了。我解开皮袄,想着把缝在棉衣底襟上的的红色布包撕下来,可是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到线头。根本无法撕开。 我妈妈是一个很迷信的女人,当她听说是护身符,就用红布把符纸缝起来,缝成三角形状,然后缝在我的棉衣里头,这样就怎么也丢不了。这道符本来是准备过年接神的时候,要放在旺火里烧掉的,可那天也太忙了,也就忘记了,本想着等元宵节的时候再说吧!所以,这道符也一直没有取下来,说来也是运气好,幸亏没有把符扔掉,不然还真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这里说到的旺火,多用木柴堆成锥形,在年三十后半夜三点多接神的时候点燃。在我老家的大年三十和正月十五都要生旺火,也寓意着来年红红火火。所以在我们这一代都有年三十烤旺火的习俗。一来可以除邪,二来也可以治病,当然这都是寓意。不作辩论。 我一急之下,脱去皮袄,又把棉衣也脱了下来,一把扔给建军。大喊道,你给他披上试试。说完,我赶紧又穿上了皮袄。傻愣愣地看着奔跑中的沈燕,也期待着奇迹可以发生。 当沈雁再一次跑到建军身边的时候。建军一手拿着我的棉衣,一手抓住了了沈雁的后领子,一下就把我的棉的棉袄披了上去。然后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他。说来也是奇怪,就在棉袄披到沈雁身上的几秒钟,沈雁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 我一看有效,马上也跑到了他的身边和建军一起抱着他,以防她再一次发起疯来。等沈雁逐渐平静下来,我再看二三十米外的那团火,他居然又变成了红色。但没有消失,依旧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无比的诡异。我拿着枪回到背包旁边,想着要不要装一枪试试,但由于天黑,我一个人却无法利索地完成这个平时很熟练的动作。 哎——怎么样?快醒醒,三兔子,三兔子,快醒醒。三兔子,就是建军突然给沈雁起的外号,因为建军听我说起,夜里最好不要喊人得名字。所以一着急,他给沈雁起了这么一个外号。也是因为沈雁在家排行老三。再加上这家伙腿脚也不错,因此,建军一急之下就这样叫了。 建军以前从来不信鬼神,但和我经历了几次,也不由得他不信。我不知道沈雁是否睁着眼睛,也不知道他此刻的状况,我只知道他安静了下来,呼呼地喘着气,建军还在喊着,急促而又紧张。 我盯着那团火,想着办法,我的手在背包里摸索着,很快,装着火药的牛角就被我摸到了手里,我拿了出来,晃了晃,里面还有半牛角的火药,我拔出塞子,正打算要装枪,就在这时,建军喊道,打狗的,快过来,这家伙好像睡着了,我说道,跑了这么久,能不累吗? 本来,我听说沈雁睡着了,想着等他睡一会儿再醒来,可能就会好一点,跑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所以,我放下了装火药的牛角,慢慢地掏出烟来,给自己点燃,心里想道,也该歇歇了,担惊受怕的,也要放松一下。直到这时候,我才感觉到我也是双腿发软,甚至都没有给建军递一根烟过去。 可就在我刚刚抽了几口烟之后,眼前突然一闪,那团火居然又亮了几分。把我脚下也照的一闪一闪的。我喊道,没完了还,我也是生气了,不是它的话,我们现在已经到家了,坐在热乎乎的炕上,吃着热乎乎的饭,和越越霞霞聊着天,多好啊。 我越想越生气,一边自言自语道,老子不发威,你还以为老子是个软柿子,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地上瞎摸,想着摸一块石头起来,打那家伙的一下,可我一摸,居然又摸到了装着火药的牛角,我灵机一动,把塞子就把了出来,又猛吸几口烟,在烟头上吹了吹,然后把烟头朝下就扔进了牛角里,用最快的速度向着那团火甩了过去。 我本性善良,但在它频繁的作弄之下,我学会了反抗。反抗,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如果你学会了反抗,则代表着你性格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成熟起来。而我的父亲不止一次地教导我说,孩子,出了门一定要学会忍耐,不要惹事生非。韩信那么大的将军也曾受过胯下之辱。更何况我们凡人呢?千万记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安就好。 没错,我在这种教导之下,我忍过很多,当然也受过很多气。也是因为这种思想,偶尔做一次坏事也惶惶不可终日。所以我觉得,一个人的性格多一半是天生的,而另一半则来自后天的教育。可是,老是忍着就是对的吗?可在我看来,绝对不是,有的人会认为你一再的忍让是因为你的软弱,从而换来的则是变本加厉。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忍,当然我也忍过很多,除非在十分过分的情况下,我才会反抗。今天,沈雁的情况不明,而那团火依旧不愿意离开。在这漆黑的夜里,在这恐怖的高压之下。我藏在心底的那团怒火被彻底地的点燃了。才不计后果地把烟头扔进了装着火药的牛角里。 说来也是命好,这种事我是第一次做,由于事态紧急,我也没细想烟头扔进火药里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当然,火药并没有马上爆炸。当我把牛角扔出去的时候,牛角的口喷着火星子旋转着向那团火飞了过去。我瞪着双眼,紧盯着那团火,我亲眼看见,那团火也快速地往后闪躲着,红色的火光再一次变成了淡蓝色。 或许是我真的生气的原因,所以,我用的力气很大,牛角不失所望地砸中了那团火,就在牛角掉在地上的一刹那,红色的火焰带着浓烟就丛牛角口里喷了出来,带着巨大的“嗤嗤”声。牛角再也承受不住火药燃烧时产生的巨大压力,镶嵌在牛角底部的木板被喷开,发出了“砰”的一声。声音虽不是太大,但场面绝对壮观,红色的火焰带着蓝色的烟雾在牛角四周弥漫开来。 白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我们四周,也照亮了建军红色的脸庞。我渴望光明,尤其在黑暗的夜里。我多么希望牛角能多燃烧一会儿。让我多享受一下这种久违的安全感。可火药很快就烧完了,四周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其中还夹杂着一股子烧头发的味道。这一刻,我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了那团火是否还在,而是傻傻地跑了过去,看着还在燃烧着的牛角,心里不禁一阵后悔。 那时的牛角在长在牛头上起码在十年以上,直到牛老了再也干不动农活了,才舍得把牛卖了或者是杀掉,而现在的牛大多数都是肉牛,两三年就杀了买肉了,一个牛头四五十斤,而牛角也不过五六寸长。而这个牛角又粗又长,在四十多年的生涯里,在频繁的触摸之下,在手汗的浸润之下,早已由黑灰色变成了淡红色,而且光滑细腻。 我看着地上的牛角,心疼不已。我心疼地看着这个牛角,突然想到了此刻的情况,尼玛!我赶紧环顾四周,眼前早已一片清明。从沟底吹来的徐徐清风早已吹散了火药燃烧时留下的浓烟。而那团让我厌恶到极点的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第216章 ——卸甲风 咳咳,咳咳,一阵咳嗽声传来,沈雁呓语到,哎吆!累死我了,我在哪?你抱着我干啥?我赶紧回身,向着他们跑了过去。建军推开他,嫌弃地说道,切,鬼才愿意抱着你呢?建军慢慢地站了起来,见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给我一根,然后点燃。我一连猛吸好几口,让紧张的心情尽快地平静下来。沈雁说到,为啥不给我,每次都等着我要,你说你两个家伙,我刚开始不抽烟,你们动不动就扔一根过来,现在抽上瘾了,每次都得要。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坐了起来。 看他起来,建军又抽出一根烟,给他递了过去。等点燃后,沈雁一边抽着一边说,咋回事?我怎么这么累,好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浑身疼?建军好奇地问道,你把刚才的事忘了?沈雁一愣,刚才的事?什么事?然后看着我问,几点了,怎么还没到家,我怎么记得我跑了很久很久。我没有说话,而是坐到了建军身旁,低声地说道,沈雁咋回事?每次都是他,建军好奇地问。每次?还有哪一次?我淡淡地说道,就是你回家的时候,我们在虎子村的大队里也遇到了这种事,也是他被迷了。而建军却是说道,我以前在山里也老是夜里打狍子,就从来没遇过这种事情,和你相处半年。都几次了, 沈雁插嘴到,什么几次了?我没理他,而是和建军说道,快走吧,翻过前面的山湾,也就能看到村子了。说着,我站了起来。看着沈雁问道,你是背枪还是抬狍子?沈雁答到,咋回事,我怎么会这么累,我觉得我还是抬狍子吧,你那背包也够重的,说着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狍子跟前,建军看他这个样子就说道,算了,我自己扛吧,你走吧,你能行?沈雁问道。建军说五六十斤的东西,没啥。说着,把抬狍子木棍抽了出来,把狍子扛了起来。我走建军身旁,和他并排走在一起说道,累了就啃气,咋俩轮着来。建军回答道,行! 沈雁还在唠叨着没完,一边走一边问道,哎,几点了?我把烟头对在表上,然后猛吸了一口,借着火光,时间其实也不晚,还不到晚上八点,只是由于是冬天,黑的早罢了。啥,都八点了?不到三十里,四个小时没走完?我头也没回地说道,要不是你我们早就回家了?沈雁好奇地问道?啥,我不是也一直在走吗?我要没歇着,怎么和我有啥关系?说着把披在身上的棉袄往前拉了拉,又好奇地问道,哎?谁的衣服,为啥披在我身上?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说道,刚才你说冷,就给你披上了?沈雁却说道,胡说八道,我里面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怎么会冷呢? 我不解地问道,刚才发生的事你一点没记住?沈雁倒是没有及时的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喊道,妈的,那团火呢。刚才明明有团火,那去了。顿时,他紧张了起来,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紧接着,他快步走了上来,一手拉着我的皮袄。低声说道,那团火真的有问题。我能从他的话语里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害怕,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开口问道,你为啥叫个女孩的名字?沈雁快步走到我前头,一边说道,回去再说,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一会,唱戏的锣鼔声和梆子声就传进了我们的耳朵里,很快,也转过了那道山湾,也看到了村里的星光点点。 当我们听到村子里戏台上发出的鼓声和梆子声,我们又停了下来,这时的心才真真的放了下来,我也突然感觉到了累,差不多三四十里的山路,还扛着一只狍子,能不累吗。只是当时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东西上面罢了。而到了现在,也才感觉到难以言表的疲乏,我皮袄底下的单衣服早已被汗水打湿了。寒冷的穿心风从沟底吹出来,又让我忍不住打个寒战。 我回头看着沈雁问道,你冷吗?沈雁却是说道,冷倒是不冷,只是感觉快累死了。于是我又说道,不冷就把棉袄给我,沈雁本来就没穿,只是披在身上。所以用手一抓,就把我的棉袄扔了过来,我赶紧又脱了皮袄,又把棉衣穿上。大家可要知道,当时我是一身汗,在脱下皮袄的时候再被冷风一吹。后果是啥样我想大家应该明白,只是当时没感觉到异常罢了。 可是,我穿上棉衣又套上皮袄,但还是感觉到冷,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我心里想道,或许是歇的太久了,汗已经干了的原因。所以我又说道,来我扛一会儿,再有半小时就回家了。我走到狍子跟前,对建军说,来搭把手,帮我放在肩膀上。就这样,我们很快就进了村子,从山里出来,一定会经过大街,这里大街的意思是村里最繁华的地方,有戏台,而这时正在唱戏,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也不为过。 还有放电影挂幕布的隐壁墙。那些年也老在这里放电影。当然,也是做小买卖的人摆摊的地方。我停了一下说道,干脆我们从沟里回吧,大街上的人这么多,咱们大过年穿的破破烂烂,别让人们笑话。他们也没意见,我们又绕到河沟,终于回到了家。 这一次回来的感觉对我来说印象颇深,我们到了我家大门口,门居然是锁着的,或许我妈也没想到,我们能这么快回来。她们也就放心的看戏去了。我把狍子放在地上,一屁股就坐了上去。紧接着,他们也坐在了我的旁边。建军掏出来烟来递给我,我也是第一次拒绝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到很累很累,当时恨不得就躺在冰冷的地下睡一觉再说。而且身上还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疼痛,冷!好冷,我的牙齿也禁不住咯咯作响。终于我还是闭上了眼睛,靠在大门上就昏睡了过去! 当我再一次醒来,天已经大亮,我慢慢睁开眼睛,金色的阳光从玻璃上照了进来,然后照在软软的被子上,暖暖的。我突然又感觉到一阵眩晕,赶忙又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候,门突然响了,紧接着是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我已经醒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睁开眼睛,或许是阳光有点刺眼,也或许是头晕的缘故。所以我仔细地听着,她轻轻地走到炕头前,停了下来,然后过了一会儿,一只有点微凉的手放在了我的额头上。紧接着是轻轻的一声长叹。唉——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诉说的惆怅和幽怨! 我知道,她一定是霞霞,我妈由于经常做农活,她的手很粗糙,摸上去的感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而这次的手,很明显感觉到有些光滑。她轻轻地摸了摸,然后把手拿开,紧接着,给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是一阵从暖水瓶往杯子里倒水的声音,然后是轻轻地吹着水杯的声音,也许,她知道,等我醒来,一定会渴。吹了一会儿就放在了我的旁边! 也许有的朋友会问,为什么不说是越越呢,以前我不止一次地说过,越越身上有股很香的味道,我也一直很好奇,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我断定,她就是霞霞。这时,霞霞又走了过来,再一次把手放在了我的额头上,又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拿开。这时,我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温暖,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淋漓。我没有睁眼,还是厚着脸皮享受着这种美好而又惬意的时光。 这时她好像坐在了我的身边,一支好像是筷子的东西在我嘴边轻轻地点了点,紧接着是筷子放在水杯里的时候和水杯口轻微的碰撞发出声音,声音很清脆,犹如风吹过风铃发出的那种叮咛声。紧接着又是筷子轻轻地触碰我干裂的嘴唇,一滴温热的水珠从干裂的嘴唇边滑进了我的嘴里。好像一滴甘露,甜甜的。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想看看她的样子。也想一辈子记住她此刻的样子,也许将来有一天和她吵架了,我再想起她此刻的样子来,一定会让我很快地平静下来,而这一幕,我却不知道回味过多少次。哪怕是我最愤怒的时候,每当想起她此时的样子来,一肚子的愤怒总是会随风而去,然后轻轻地抚摸着她满是泪痕的脸,轻轻地把她拥进怀里,也总是会叨叨着,我错了!我错了! 我慢慢地睁开眼,把眼眯成一条缝,偷偷地看向了她,我猜的果然没错,就是那个让我朝思暮想的她。她把筷子在水杯里轻轻地蘸了一下,神情专注而又认真。正准备再一次把筷头点在我的嘴唇上,我的嘴却是控制不住的裂开了。我突然一笑,居然把她吓了一跳。她从炕上一下就跳在了地上。然后愣愣地看着我,红霞霎那间布满了她的脸,就如一朵玫瑰那样娇艳。我看着她,含情脉脉。温柔如水。她红着脸说道,你醒了? 第217章 ——精神小伙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艰难地爬了起来,然后坐直了身体,微笑地看着她问道,我妈呢?她们都去看秧歌去了。霞霞答道,建军他们呢?我又问道。他们也去看了,你为啥没去?好不容易来了,她红着脸笑了一下说道,有啥好看的,那么多人,害怕。我笑着说,有啥怕的,她没有回答我而是问道,你饿吗?锅里有你妈给你热的鸡蛋糕,我端来你先吃一点。我点点头。然后她转身就出去了。 饿,怎么会不饿?昨天中午吃的东西,走了那么多的路,晚上又没吃,早就饿的不行了。我四下看看,看见了那个罐头瓶,瓶子里有多半杯水,我拿了起来,一饮而尽。这时,霞霞端着一碗鸡蛋糕慢慢地走了过来,轻轻地放在我的旁边,然后看着我说,别动,烫着呢!我笑着点点头,然后她拿来了小勺子,递给我手里,轻轻地说道,快吃吧,小心烫。然后看见了那个空了的罐头瓶,拿着又倒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 我一口一口地吃着,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看她,满足而又幸福。她看着我问,你怎么会感冒了?医生夜里给你打了一针,你知道吗?我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嗯嗯知道。霞霞又说道,人家都没事,怎么就你一个人病了?我笑着问道,难道三个人一起病才正常吗?她没有说话,只是幸福地笑着。 我突然想起来给她买的电子表,正打算起来拿给她的时候,这时,大门突然响了,我回头一看,虎子和建军他们回来了,我心里暗骂,哎呀——这几个怎么就没有眼里劲呢,好不容易人家单独在一会儿,那么早回来干啥? 当我把盛着鸡蛋糕的碗端在手里的时候,我才注意到我左手的手背上贴着一块白色的胶布和一块稍微带点血的棉花!不由得我四下看了看,这时才发现靠着炕头的墙上挂着一个硕大的输液瓶,瓶子上还挂着已经盘起来的输液器。我看着霞霞问?唉!怎么还输液了?霞霞白了我一眼说道,高烧三十八九度,不输液担心把你给烧傻了。话语中带着几丝愠怒,又带着几分娇嗔!看的我心猿意马,浮想联翩。或许,这就是我们那时候的爱情,纯真,甜蜜。不带一丝做作。 这时,堂屋的门还是响了,我抬头看着家门,等待着这几个没有眼力劲的傻货进来。我心里不由得也暗暗奚落着建军,哼,愣虎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怎么不拦着点。咔嚓一声,家门被一股大力推开,很是野蛮。我正好在生着闷气,不由得瞪着虎子骂道,你大爷……,可没等我我骂完,虎子反而先开口了,奶奶地,气死我了。我一看情况不对,不由得把后半句生生咽了回去,急忙看着建军问?咋了? 这时,沈雁却是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我一看沈雁在笑,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建军没有回答我,反而问道,还难受吗?我苦笑一下说道,有啥,一个小感冒而已,无所谓的。让我没想到的是,虎子突然来了句,——切,昨夜哼哼的就像一只被打的半死不活的獾子,今天又吹开牛逼了。然后准备端起我面前的罐头瓶喝水,我赶紧抢了过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一边喝心里一边想道,这可是霞霞给我吹过的,可不能便宜了你小子。 愣虎还是爆发了,看着我骂道,看你小气的一杯水还着急成这样,不怕噎死你。骂完,又下了地走到水缸跟前,舀了半瓢凉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一气。我嘿嘿嘿地笑着。说实话,我就喜欢看愣虎生气的样子。到底咋了?刚才气什么?我又问道。虎子准备开口,却是被建军打断了,没啥,建军又看看站在地上的霞霞拉着虎子说,走,找大头和石头去。于是我又问道,他俩去哪了。建军说道,看长城去了。没等我再说话,虎子已经被建军和沈雁拉了出去。 屋子里一下又安静了下来,我三口两口的把鸡蛋糕吃完,赶紧站起来在墙上的柜子里把买好的电子表拿了出来,又往院子里看了看,看着霞霞说,我买了一块表,虽然不值钱,但在山里用的上。送给你。说完,我把手伸向她,默默地看着她,霞霞只是看着我,脸红红的,却是没有伸手来接。 情况有些尴尬,这时,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尴尬,对于我来说,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就是,你耗尽心思给你爱的人准备了礼物,最尴尬的是人家不要。时间仿佛在霎那间凝固了。我不知道要不要把我的手缩回来,但我知道,如果我把手再缩回来,也许再没有勇气给她了。 因为在我看来,人家可能不喜欢。于是我壮着问道,怎么?你不喜欢吗?霞霞突然一惊,赶紧摆着手说道,不是,不是,刹那间,她的眼泪夺眶而出,犹如断了线的珍珠。我突然间就慌了,赶紧劝道,怎么了你,别哭啊!只听到霞霞抽泣着说道:“你帮了我那么多,这次唯独我是空着手来的,我心里一直就过意不去,你再送我东西,我怎么好意思收呢”? 我赶紧说道,东西才几块钱,也是为了你看时间方便些,你别往心里去。再说了,我不在乎什么东西,当我看到你来了,我就知足了。本来我一直担心你爹不让你来。唉!对了,你爹怎么会同意你来的?这时,霞霞也 停止了抽泣,用很低的语调说道,我爹本来不让我来的,说哪有大姑娘家家的去一个男孩子家里住的,再说了,又非亲非故的。是越越和他“大”一直在劝,说越越也想去,和她做个伴,看个红火。我爹也拉不下面子就同意了。当时我只顾着高兴了,可没想到第二天她们都给你带了东西,我都没准备,再说我也怕我爹说我。我嘿嘿地笑着说道,没事。快拿着吧!这时,她终于接了过来。开心地把玩起来!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里暗道,终于送出去了。“旺旺”“旺旺”,院子里的大黄突然叫了几声,我向院子里看到,建军他们又回来了。我赶紧和霞霞说道,快把表藏起来,别被虎子看到了。这时,我才发现,我妈和越越也回来了,只是依然没有看见大头和石头。我妈一进来就到了我的屋里,看着我问道,好点没?我笑着说道,没事了,我妈说道,下午还得输,医生说起码要输三天才行,我赶忙说道,妈,都没事了,还输啥,那么贵,吃点药就行了。再说了,人家都来了,我每天躺在家里不像话,我想带他们出去玩玩。 或许是我妈看到了放在炕上的碗,于是看着霞霞问道,霞霞,他喝水没?霞霞慌忙答道,嗯,喝了两杯,把鸡蛋糕也吃了。我妈看着霞霞温柔一笑,说道,幸亏你们来了,不然上午的热闹我可看不成了。然后说道,走,和姨包饺子去,中午咱们吃饺子。霞霞点点头和越越跟在我妈身后就出去了。 建军扔给我一根烟说道,没事就抽吧,我接在手里,给自己点上,看着虎子问道,对了,你下午生什么气?虎子看着我问道?你没事了?我点点头说道,没事了。能下地吗?我骂道,废话。你到底想说啥?虎子说道,能下地你就趴在你家墙头上看看,奶奶地,那么多二流子。我猛然一愣,不知道他说的啥意思?于是我看看建军,建军却是笑着说道,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于是,我下了地,穿上衣服就往外跑去。 我趴在墙头往外观看,可让我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只看见院墙外,十八九岁,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他站成一排,靠着西墙晒着太阳。有七八个之多,而且,每个人都力尽所能地让自己看上去帅一点,一个个都留着像郭富城那样的发型,时不时就会往后甩一下。每个人都穿着不是很合体的西装,个个嘴里都叼着烟,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我知道,这些人都是长年在外学徒回来过年的,这些人我都认识,可是不太熟,毕竟我上学那会每天在山里跑。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我下了地看着建军问道,他们是来看越越的吗?建军笑着说,也或许是看霞霞的。我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正要上去骂?却是被建军拉住了,算了,人家也只是看看,也没干啥,骂人家干啥?刚才虎子骂人家差点被人家几个给揍了,说完,嘿嘿地笑了起来。 建军又继续说道,都是年轻人,很正常的,我想想也是,又一起进了家。我看看挂在墙上的石英钟,马上就中午十二点了。于是我说道,下午咱们干啥?扭秧歌看看就行了,老看也没啥意思,要不我带你们去看看长城吧看看庙!现在也是庙开放的时候。建军说道,行。 第218章 ——大胆的计划 我老家的土长城在我小时候是比较完整的,可当时由于缺乏保护,都被村里的人炸倒垫了新房的地基,还有甚者,直接在城墙底下弄了砖窑,直接烧起砖来。 我们村,是一个几百年的自然村,听老人们讲,村里都是几百年前戍边军人的后代。村子比较大,当时还有城门,钟楼,鼓楼,可惜的是现在都没了,只留下了了一面巨大的引壁墙孤独地屹立在大街之上。 我们村是个大村,也是庙宇最全的地方,有关圣寺,观音殿,城隍庙,马王庙,土地庙,奶奶庙,五道庙,龙王庙等等,至今我都记得庙里墙上的壁画,色彩斑斓,栩栩如生,经历了那么多年,保留依然如新。可惜的是,十年动乱的时候被破坏的相当严重。若是保留到现在,也可以做个旅游景点。真的太可惜了。 等石头回来,吃了午饭,我又上了墙头往外看了看,或许人们都回家吃饭了,街上的精神小伙也没有了,我叫上他们赶紧出门,向着长城走去。等出了门,石头又去找大头去了,大头中午没在我家吃饭,用他的话来说,你家的人够多了,他就不来了。 等大头和石头再一起回来后,我们又打打闹闹的往前走。这几天,是我们相聚最开心的一段时间,等这一年过后,再也没有聚齐过。 我们一直玩到傍晚,才回了家,等到了我家门口,奇怪的是,那些小伙子已经没有了,只有一辆绿色的212吉普车停在我家门口不远处。我突然想到,可能是哪个什么秘书已经来了。我们一起急急忙忙,地往家里走去。等进了家,果然,那个冯秘书和我村里的张品坐在炕沿边,和我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见我们进来,他居然跳下了地,兴奋地说道:回来了?我笑着点点头。狍子呢?…快让我看看,我还没见过呢! 我回头看看建军,建军说道,狍子回来的晚上我们就剥了,现在只有一个没了皮和内脏的整狍子。没事没事,我先看看,冯秘书又说道。这时,建军和沈雁把狍子抬了进来,黑紫色的肉,上面干干净净。这也是建军的手艺好,处理的非常干净。冯秘书十分高兴,用手按了按,狍子已经被冻的很硬,按了一会抬起头看着我问,小兄弟,不好意思,问一下,内脏可以给我吗?当然!还有皮子。我笑着说,狍子的肠子很薄,一般没法处理,都扔了,心肝肺都在,您拿走就行了。 冯秘书站了起来,从衣服口袋掏出钱来,递给我说道,你数数,四百块。然后看着张品说道,走,跟我抬车上去。还没等张品动手,石头和虎子就跑了过去,两人抬着就出了门。我没好意思数,只是看一眼,有几张五十的和几张十块的。冯秘书看着我说道。以后到了县城去县政府找我。一说冯秘书都知道。然后掏出笔来和一个笔记本,写了个电话号码。撕下来递给我说道,有啥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当然,这个电话,我从来没有打过,也没有去找过人家。我知道,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可是后来,给我老婆迁户口的时候,由于各种问题的限制,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又把那张纸条找了出来,给他打了个电话,可当时人家早就上升到市里了。不过,接电话的人问起我和他的关系,我壮着胆子说了句假话。我说道。这个电话是几年前聚会的时候他留给我的,说是有事情让我找他。 接电话的不耐烦地说道,问你和他是啥关系,我说我们是同学。那个人最后“哦”了一声,给了我一个手机号。大家可能不知道,由于当时消息闭塞,县政府办公室的电话可不是一般人可以知道的。也许接电话的人也知道这一点,才给了我冯秘书的电话。 当我给他打去电话的时候,那边传来的的话语已经不再是当年和我买狍子时候的语气了。话语尽显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那边传来两个字,那位?我赶紧说道,您是冯秘书吗?当时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职位,我只能这样称呼,可那边却是语气一顿,转而用一种很温和的语气问道?你是?……我赶忙说道,您当年和我买过狍子,您还记得吗? 那边只是短暂的一愣,紧接着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是你呀小兄弟?我心里也是一阵兴奋,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我,还没等我说话,那边又问道,你在哪?我让人接你过来。我赶紧回答说,我在咱们县城,听说您不在县里了。那边长长地嗯了一声,转而问道,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事? 我连忙说,我想把我老婆的户口迁到咱们这里,可是很多手续没有,这不是想到了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说道,这样,我给派出所的打个电话,然后你去办理就行了,你告诉我她的名字,明天你去派出所就行了,不过,你老婆那边我是帮不上,咱这边我包了。我赶紧回答说,我老婆那边都处理好了,开玩笑,要知道,虎子村当年的那个光头村长现在可是三个村的书记。权利很大的,到哪里还不给几分薄面? 又聊了几句,我挂了电话!到第二天,我再去派出所,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一路绿灯,不管你拿的啥,民警同志一看我老婆的名字,二话不说,卡卡卡,几个章都给盖了,就连没有得证明,他们也给准备了,没想到的是,一上午的时间,我竟然带着霞霞直接去了民政局,把结婚证也领了。太顺利了。不得不说的是,上面有人,真的好办事,要知道,刚开始各种手续我好久也没办下来。 等他们走后,我们三人分了钱,一人一百多呀!把虎子和石头羡慕的要死。尤其是虎子,叨叨个没完。大呼后悔。 等吃了晚饭,建军提出要回去了,大过年的这么多人在我家不合适。我看着他说道,现在咱们这么多枪,这么多人,我觉得我们可以去试试打野猪,你觉得呢?建军看着我问道,你没开玩笑?尽管我们这么多人,但能打的枪手也只能算我们三个人,关键一点,打野猪我们没有丝毫经验,你不怕出事? 我想了一下,说道,野猪前几年我也打过,除了很耐死,其它的倒也没啥,我师父跟我说过,打野猪的时候,你最好离大树近一点,如果它要和你闹起来,你和它围着大树转圈就行了。虎子说道,打野猪我觉得能行,但千万不能让我父母知道,不然的话,他们肯定不同意。 我白了他一眼,看着沈雁问道,你觉得呢?沈雁没做丝毫考虑,平静的说道,我跟着你们就行了,其他的你们决定,这次我们五六个人齐心协力,争取打一头野猪回来,这一次我们不要卖掉,六个人分了,好好的过个正月十五。 最后,我们一致决定,明天我和他们一起回去。石头却是说道,哥,我们明天先去我二姨家再请一道符。毕竟刚过了新年,换道新符还是比较好的。我想了想,也是,身上的那道符本来是在过年的那天夜里放在旺火里烧掉的,可是哪天我给忘记了,现在还缝在棉袄里,最晚上元节的夜里也该烧了,带了大半年,它真正帮过我的忙,到了现在,还有了种依赖感,于是我点点头决定,明天先去“三岔村”再请道符回来。 第二天上午,我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门,我妈把我单独叫了过去,小声和我说道,可别空着手去,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妈,放心吧!然后和他们一起往外走去。这次,只有我带了一杆枪和一个背包,其他的都空着手。所以很是轻松。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我本想给二姨买点东西,但思来想去不知道该买点啥,最后问了石头,石头却是笑笑说道,买点黄钱纸,买点香烛比啥都强,我二姨最喜欢这些了。话说回来,你这也是孝敬那些神像的。我二姨肯定高兴。真的。 于是,我买了十把香,二十根蜡烛,一摞黄钱纸。最后,我们又买了二十把挂面和几条烟还有十多个午餐肉罐头等一些上山用到的东西。东西买的不少,除了我们上山的干粮,我又想到了二姨家隔壁的那个孤独的老人。我们去年在人家家里吃过狗肉,挺好的一个老人。无儿无女的。所以,我一直记得他。所以给他也买了点东西,以表敬意。 正准备给二叔和杨大叔买点东西,却是被越越和虎子挡下了。尤其是越越,她冷冷地说道,若是我再买东西回去。绝对不让我进她家的门。最后没办法,就干脆谁的也没买。我看看沈雁,沈雁却是笑着说道,看我干啥,他们都不要我能要吗?再说了,我不是还挣了一百多吗?算了算了,走吧!我又看看霞霞,心里想道,她家的我可不能买,现在啥也不是,买了也不像话。霞霞却是悄悄地和我摆着手。最后我带上买好的东西,分开装了几个袋子里,每人背一点,往大山里走去。 第219章 ——请符 等买了东西从供销社出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了。我们一起往山里走去。今天的天气很好,蔚蓝的天上偶尔会有一些小鸟飞过,留下几声清脆的叫声。从内蒙古深处吹出的冷风虽然依旧凛冽,但此刻我们的内心却是火热的。虎子时不时会唱几句郭富城的《对你爱不完》,不过可惜的是,他只会几句。 越越也时不时会笑话她几句。还好,虎子的脸皮够厚,越越那些刻薄的话语对于虎子来说也就显得不痛不痒的。所以,沟底里总会传来几声清脆而又爽朗的大笑声。至今我都记得当时的场景和那种愉快的氛围,除了开心痛快,真的再没有别的了。 就是到了现在,我很多时候还会梦见那种情景,和情同手足的兄弟还有陪我一生的挚爱走在一起时那种无法言喻的幸福。可这一次,却又少了大头,因为他又要走了,毕竟他自己开了修理店,每天还的贴房租。早去了,或许也能多挣些。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聚齐过。总是会少一人或者两人, 我们男的走在前头,时不时就得坐下来等着走在后面的越越和霞霞。或许是有了女人,我们走的毫不费力。再加上背的东西也不多,一不小心就会把他们甩出去很远。也只能时不时就得坐下来等着她们,不到三十里,居然走了五个多小时。到了下午两点多,终于到了“战马沟”。我们到了虎子家准备歇一晚,明天再去“山岔村”。当然,我们又去了二叔家给二叔拜了年。又去了村长家拜年之后。 建军却是说道,国栋,我回呀!回去把枪背上,别人的枪我用不习惯。我却是说道,要不你明天也去请道符吧!二姨不是说今年让你再去吗?建军却是笑着说道,唉!怎么说呢!一来去二姨家饶远了没时间,二来我觉得我的命一定要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怎么能让别人看呢?我“大”常说,只要行的正,走的端,不做昧良心的事,就啥也不怕。走了,不说了。然后潇洒和我摆摆手,独自往山里深处走去。留下一道孤独而又萧条的背影。我回头看看虎子他们说道,你们先回吧!我再送送他。可沈雁说道,走吧!一起送呗,反正也没事。于是,我们又一起向建军追去。 建军,等等,他停了下来,返回头好奇地说道,回去吧!追来干啥?我笑着说,再一起走走吧!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记得早点回来,我们在虎子家等你。打野猪全指望着你呢!他点点头笑着说道,好,后天下午见吧!我们又送出去很远,才恋恋不舍的分开了。 高大的山峰挡住了火热的太阳,在山峰后面留下一片美丽的金黄。夕阳虽然美丽,但也抚平不了我心里的那种悲凉。我没有动地方,依旧愣愣地站在寒风中,依然目视着前方。一根烟递给到我手里,我机械般点燃,吸着,吐着,再吸,再吐。一口接着一口,不想停歇。浓烈的烟雾强烈地刺激着我的肺部,不由得咳嗽起来,尼古丁随着血液游走到全身,也让我感觉到浑身一阵酥麻。不禁微微地颤抖起来。走吧!回去吧?虎子在我身旁喊道。我还是没动,虎子又喊道,走吧!一会儿就黑了。我转过身,情绪很是低落。或许是我当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回到了东战马沟村。而这一次,石头也没有回家,我们四个人又睡在了一条炕上。至于沈雁为什么没走,那是我觉得他不对劲,老是被不干净的东西打扰,所以,我打算也带他到三岔村让二姨给看看,省的老是出问题。 清晨的第一声鸡鸣,我已经睁开了眼睛,天虽然还没亮,我却坐了起来。见我起来,一个个也都坐了起来。默不作声各自穿着各自的衣服。我径直走出院子。抬头看看昏暗的天空。天空中乌云密布。时不时就会吹来一阵阵寒风。我从墙头跳出了院子,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做着每天早晨必须要做的事情。很快,一个个都出来了,蹲成一排。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不远处的山景。 太阳还没出山,就有零星的雪花从天上飘落下来,我自言自语说道,又要下雪了,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年的雪特别多,在我的记忆里,二十岁以前每年的正月十五,总是会下雪,到了晚上,红色的灯笼照在洁白的雪地上,把洁白的雪映成一片红色,美丽又喜庆。正月十五雪打灯,来年有个好收成。 草草吃过早饭,我们四个人就往山岔村走去。今天的空气有些沉闷,沟里只有我们浓浓的喘息声和咯吱咯吱的脚步声。雪下的很大,不一会儿,这个世界就变白了。我们身上也变白了。雪落到头发上,然后又化作小水珠从头发上滚落,划过我冰凉的脸颊。我说道,先到地方歇歇,雪太大了,都睁不开眼睛。我们在一棵油松下坐了下来,虎子拿出烟来,每人发了一根,开始慢慢地抽着。 雪下的很大,仅仅半个多小时,地上已经下了一寸多厚了。而奇怪是,本来挺大的风也突然停了,山里异常安静,我们甚至都能听到雪飘落的声音。但空气还是很沉闷,有一半原因是我的,自从建军走后,我怎么都开心不起来。终于,虎子说话了,唉打狗的,你说你,让你拿上枪你不拿,看看,这么好的雪,可惜了哇! 我却说道,打个屁呀!二姨不喜欢我们打猎的。你带着枪去不是找不愉快吗。等请完符回来,建军也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到时候你别喊累就行。虎子说道,放心吧你就。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沈雁说道,再过几天你们都会离开,而只有我留在山里。虽然跟你们处的时间不长。但我也体会到了那种和兄弟们在一起的快乐,其实最苦的是我。妈的,早知道就不该认识你们,我也就体会不到这种快乐。也不用怀念。也不用去想了。自己一个人多好。他虽然说的很平静,但我也看到了他眼里闪着的泪花。我走到他身边,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说道,兄弟,放心,只要我回来,我就来找你,陪你几天。沈雁咧开了嘴说道,那说好了。我笑着说,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言而无信乎! 然后看着虎子和石头说道,听见没,这是我替你们说得,只要回来,不管刮风下雨,不管狂风暴雪,一定要去陪他玩几天。石头点点头,没有说话,而虎子大声说道,就是打狗的不回来,我也会去找你。只要你不嫌弃我能吃就行,你妈做的那个白肉真她妈好吃,沈雁就是一脚踢了过去骂道,好吃就好吃,还骂人?压抑的空气也随着这一脚随风而去。 我看着他又问道,对了,你怎么叫个女人的名字?难听死了。沈雁却是说道,我妈怀我的时候,本希望是个女孩,可生下来是个男的,也没了生我哥时的喜悦。我大一出门就看到了燕子在做窝,干脆就叫了个沈燕,我感觉太女人了,于是我自己改成了沈雁。虎子点点头说,幸亏你爹出门没看到狗呀猪呀的,不然更难听。哈哈哈,沟底里传出来一阵哄笑声。 到了十一点,我们也到了山岔村,村子里很安静,只有没出群的羊偶尔传来几声咩咩声。现在的雪已经很厚了。我们踏着雪进了村,直接往二姨家走去。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男人在院子扫着雪,听见大门响了,他抬起头来看看,石头走在前面喊道,二姨夫,您回来啦?那个男人愣了一下,转而开心地喊道,呀!是石头来了,快,快进家。很快,二姨也从屋里也走了出来,开心笑道,你们这些憨货,怎么这么大的雪就来了。石头赶紧说道,走的时候没下,走半路下的。 很快,我们四人站成一排,向着二姨二姨夫两口子异口同声的喊道,二姨,二姨夫过年好。二姨二姨夫开心的眉开眼笑,连声回应,都好,都好。二姨笑着转身进了家,很快拿了把笤帚细心地给我们每个人扫去了身上的雪。二姨夫也不扫雪了。跟在我们后面也进了家,热情地招呼我们上炕。 我把香烛从包里拿出来,对二姨说道,二姨,这些是我们给您带的。以后就麻烦二姨给各位神仙用了。二姨笑着看了石头一眼,笑着说道,嗯!有心了。快上炕,一会儿也就吃饭了。然后看着二姨夫说道,把你的拿手菜给孩子们做来,这大冷天的吃点热乎的,逼逼体内的寒气。对了,去西屋做饭吧,把炕烧热些。来了就多住几天。二姨夫笑着唉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石头跟在后面说道,二姨夫,我给您打下手,说着也就出去了。 第220章 ——改命 二姨又看看我们,说道,唉!那个高高的后生怎么没来?我赶忙说道,他家里有事,着急回去了。二姨长长地唉了声,淡淡说道,万般皆由命,半点不由人啊!我一听这句话感觉有什么不对,于是我问道,二姨,是不是他的命特别不好啊!二姨笑着说道,人家可是好命,能吃上皇粮的,不过啊!万般皆由命,半点不由人!然后就岔开了话题指着沈雁问道,这孩子面生啊!第一次来?突然,二姨的眼神就停在了沈雁的脸上。 我看二姨看的仔细,也就没再说话。沈雁或许是被看的难受,红着脸看看我,我轻轻地点点头,示意他别动。就在这时候,二姨又抓起了他的左手,翻开手掌,又仔细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又摸了摸。说道,前几天出事了吧!二姨话音刚落,我就是一惊。愣愣地看着二姨,二姨看看沈雁笑了笑又说道,叫个啥名儿,沈雁说道,我姓沈,叫沈雁,大雁的雁。几月的生日?那一年出生的你自己写下来,说着,从桌子上拿过纸笔,推到了沈雁面前。 屋子里很安静,乃至于柜子上的马蹄表发出的嘀嗒声也格外响亮。二姨扭头看看表,说道,中午了,明天早晨给你破吧!二姨就是这样,超过十一点半,就不会再看了,只能等明天了。闲着无事,我对二姨说道,二姨,隔壁的大爷在家吗?二姨笑着说,在,这么大的雪啥也做不了。我又说道,我们过去看看他,二姨笑着说,去吧!不要坐的时间太长了,快吃饭了。我点点头,带上东西,领着虎子和沈雁就去了隔壁的大爷家。 我们三人径直去了大爷的家,尽管院子里一片雪白,但也映不亮烟熏火燎的屋子,屋子依旧黑暗,等进了堂屋,转而打开家门,才看见一丝光亮,我的心情有点沉闷,沈雁自言自语说道,我去,这是人住的吗?我用胳膊轻轻地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话。 我往屋里看去,大爷一个人躺在炕上,盖着乌黑的破棉被。轻轻地打着呼噜。我轻声叫道,大爷爷,大爷爷……大爷慢慢地起身转过头来,睡眼朦胧地看看我们,醒悟了一会儿,突然呵呵笑道,是你们呀!然后又往我身后看了看,石头呢?我笑着说道,在帮二姨夫做饭。然后坐了起来,找来一块破布,在炕沿边的席子上擦了擦说道,快上炕,快上炕,我把买的东西放在后墙的柜子上,笑着说道,大爷爷,过年好?大爷爷开心的回应道,好好,都好。此刻,我看到了他眼睛里闪着泪花,或许,很久也没有给他拜过年了吧! 我又看着他问道,大爷爷您吃了吗?吃了吃了,隔壁你二姨给送的包子,刚刚热了点,老了,吃不了多少!又看着我问道,柜子上拿的啥东西,我笑着说道,买点挂面和几个罐头,您做也方便! 大爷爷一瞬间眼眶又湿润了,哽咽着说道,唉!我这里一年也没人来,说着,又下了地,从柜子里拿出去一包桂花牌香烟来,然后放在我们旁边说道,有好烟,你们快抽,我看了看拿了起来,才发现,烟已经拆开了,也少了几根。大爷又催促道,快抽,我抽不惯,你们拿上一会儿路上抽。我笑着把烟从烟盒里抽出来,发给他们,由于屋子里很是昏暗,等点燃才发现,烟早已发霉了。我知道,大爷一定舍不得抽。一直放着。而对于大爷来说,这包烟是他这里最值钱的东西了。不免有些感动。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 屋门又响了,这时,石头也进来了,一进门就说道,大爷爷,过年好,大爷笑着说,你也好,你也好,快上炕坐。我能看出来,老人很高兴。或许是太高兴了,他的眼眶一直都是湿润的。我见不得这种孤寡老人,心里一直都有一种难以描述的不痛快。恰好这时候。二姨夫趴在墙头上喊道,孩子们,快过来吃饭了。于是,我们告别了大爷爷,回到了二姨夫家里。 第二天一早,二姨依旧一边敲打着清脆的钵,一边平和地诵读着经文,这习惯,自从她入了这一行,从未改变过。用她的话来讲,一生泄露天机太多,总的去虔诚赎罪。不过,她已经没了后人。这就是这行的最大弊端。我曾听二姨说过,干了这一行,就难躲开三不全的命运,所谓三不全,就是入了这一行难以逾越的沟壑,比如,孤,寡,残。 孤,原指男人,一家一人,无妻无子。 寡,原指女人,一家一人,无夫无后。 残,原指身体,瘸,疯,瞎,身体不健全。而这一行瞎子最多。大家也许不明白,疯,怎么算命?其实很多算命看相的,有很多人身上曾经跟着大仙,又叫“出马仙”,而仙包括很多种,狐,蛇,乃至于上百年的大树等。然后再经受香火供奉,只要潜身修炼,就会得道成仙。因为他们不是正经仙道,也就不能去寺庙道观接受香火,他们只能强求着人们去供奉他,所以,他们是坏的,大多数人就会找有道行的人把他赶走,实在赶不走的,只能供奉,等待他们“出马”。 只要身上跟了大仙,他就会要求香火供奉。一旦你不按他的要求,你就会疯疯癫癫的。直到他修成正果出了马,你也就突然会了一些东西,也算是他对你的报答。而这种却没有什么道行。他只能看出来毛病所在,但却不会处理。北方这种的最多。 有的则是“胎带仙”,从你上辈子,他就在你身上,到了这世出生,他还在你身上继续修炼,到了一定时候,她也会提醒你要香火供奉。若是运气好,他这辈子在你身上出了马,你就会给人看“病”(指不是医院的病)。而且看的很准,遇到比较厉害的东西,胎带的人还可以请他上身。来对付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相对来说,这种的生活比较不错,而且这种的很少会遇到三不全。这些都是传说,大家听个乐就好,这里就不详细说了。 二姨的道行挺高,所以她有夫,虽无后,但生活不错。唉!不管哪一行,总的有人做吧!可有一点,真正的高人不会和你要很多钱,因为对他们来说,治病救人就是修道,不是说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的人越多,福报也就越多,反噬也就越少。有些修道的,他会想很多办法让人们健康,有的甚至自己出钱写一些东西,来告诉人们怎样防病治病。这对于修行者来说,也就是修道。这也是为什么有道行的人大多数也懂医道。也就是“医者道也”。它们是一个整体,听二姨说过,在以前,学医必先学道,懂了阴阳五行,才能学医。当然,这里指的是中医。所以,真正的中医他是懂阴阳五行的。 用道家思想来说,人体对应着这个世界,比如,太阳月亮也就是阴阳,五行对应着五脏,十二条经脉,对应着十二时辰等等阴阳不分,怎么能学医呢?这些也是当年听二姨说的,只记得一点点。而这些,也慢慢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而到了现在,中国的传统不被保护,反而受到了各种打压,每当看到这些新闻,心如刀割。 听二姨诵经完毕,我们一起到了二姨的屋里,二姨喝了口水,示意我们上炕,然后二姨坐下来,继续看着沈雁昨天写好的纸条,又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了一些东西,我仔细一看,应该是把沈雁的东西转换成了八字,然后左手的大拇指在每天关节上轻轻点了点,闭上眼睛算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笑着看着沈雁说道,不到三个月,被迷了两次,你的命够衰的。沈雁看看我问道,两次?我仔细一想,对了,在战马沟大队,沈雁半夜上了树,要不是那个大爷抱着一只公鸡出来,那一次也挺险的。 于是我看着沈雁小声说道,虎子村大队里,你忘了?沈雁摇摇头嘀咕道,我咋不知道呢?我没再说话。只听二姨说道,你五行属水,阴盛阳衰。又叫了阴名?雁,一种水鸟,而水为阴,你八字又属水,缺火,如果你名字里带个火就能平衡。你父亲随意的一个燕字,倒也问题不大,燕子,住在屋檐底下,屋檐属木,而木又能生火,倒也平衡,可你随意一个“雁”字,害你不轻啊! 然后笑着看看沈雁说道,要不改个名儿吧!沈雁说道,这个名叫了这么多年,一下哪能改掉呢!二姨笑着说道,傻孩子,雁的同音字很多,说着,拿起笔来写了一个“烨”字来。看着沈雁问道?这字认识吗?沈雁轻轻念道,“华”,二姨白了他一眼说道,这字读“ye”。知道啥意思吗?烨,火字旁,代表日光,一个字,让你火气十足。但要去户口上改才行,你想办法去派出所,把名字改一下,以后写名字就写这个。保你万事大吉! 第221章 ——二姨的手段 二姨看着沈雁说道,记得,一定要在户口本上改名字才行,以后写你名的时候,就用这个烨,很快你就会好起来。从此以后,我们也用沈烨来叫他。说来也奇怪,在以后相处的日子里,再没遇到过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而沈烨一直守在山里,反而有了一场大机缘。好的不要不要的。这是后话,以后慢慢说来。 我没有再看,用二姨的话来说,看相不要老看,十年一次最好。最后又给我们每人画了了一道新符,让我们贴身带好。 二姨最后问道,你们去年的符呢?我说在衣服里,二姨示意我取下来,我把棉袄脱下来,用剪刀慢慢剪开,然后取出,交给二姨,石头也取了出来,一起交给二姨,然后看向了虎子,可虎子的早就丢了,二姨送给他一个慈祥的白眼后又耐心嘱咐道,这个带好了,别丢了,关键时候可以救命的。 然后拿着石头的符走到堂屋的众神像面前,嘴里念念有词,一边把红布包撕开,取出符纸,在纸盆里把石头的旧符点燃,很快,旧符化为灰烬。然后又是我的符,二姨依旧是把红布包撕开,放在火盆里点燃,嘴里念念有词,可让我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只看见,化成黑色的纸灰突然间飞了起来,直冲屋顶,很是奇怪,火已经没有了,只有纸灰在空中飞舞着,突然,纸灰在空中一分为二,慢慢落到了地上。二姨转过头来,仔细地看着飞舞着的纸灰淡淡说道,你小子命硬啊,一冬天出了两回事,你都安然无恙。记得,多做善事,多积阴德。后福不浅啊! 我没太听明白,于是我小声问道,二姨,什么出了两回事?我没太懂,二姨笑着说,孩子,你想想,去年有没有遇到两次十分危险的事情,而两次你都安然无恙。我听懂了,于是,我仔细回想了一下。 要说起来,最危险的一次应该是第二次打马鹿的事情,那一次马鹿冲向我的时候,如果不是那棵油松树,我真的十分危险。可另外一次呢?我想了半天没有想起来。不过,我去年确实有几次非常危险,可我不知道哪一次最危险,不过有一次我记忆比较深刻,就是在山顶上的雪坡上座着雪直接从山顶上往下滑,那一次要不是沟底的雪比较松软,那一次绝对能要我半条命。难道这些都和这道符有关,我不得而知,不过,我十分相信二姨,尽管二姨搬走后,我也养成了每年换新符的习惯。总感觉,这样心里才会踏实。 我们又进了家,把符纸在放进红布包里。又细心地缝在棉袄里。二姨看的也是一脸慈祥。 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声音很混乱,我不禁抬起头来,看向了院子。院子里一片雪白,也有些刺眼。二姨夫从屋里走了出去,打开大门,一下涌进来四五个人,玻璃上冻的有冰花,我看的不是太清楚,于是我爬到窗户边再往外看,这才看清,一个男人背着一个人,后面还有两女一男给扶着,急匆匆,慌忙忙往里走。二姨刚下了地,那五个人已经进来了。本来不大的屋子,一下就拥挤了起来。 一进门,我才看见一个男人背着一个女人,女人的胳膊和腿被绳子绑着,但她在男人身上依旧挣扎个不停,嘴里还发出一阵类似狗嚎般的嚎叫声。看的我是头皮发麻,虎子挪到我跟前,抓着我的胳膊,小声问道,哎!这是咋了,我没有做声,只是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话。 我看着二姨,二姨回头看看我们说道,你们去西屋吧!然后二话没说,从柜子上的一个布包里抽出来几根三四寸长的银针来,在女人的脑袋正中处扎了下去。这根针最少三寸长,直直插进女人的脑袋里,只剩针柄露在外面。妈妈的,这一幕直到现在我都不曾忘记,在我眼里,一直慈祥和蔼的二姨居然有这么心狠手辣的一面。可奇怪的是,女人尽管还在挣扎,但类似狗的嚎叫却是停止了。我可以很清楚地听到背着女人的那个男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当然,我们也没有离开,谁又舍得在现场观看这种灵异事件呢? 二姨拿着针又走到女人的后面,示意另一个女人解开绑着胳膊的绳子,就在和她一起来的女人解开绑着胳膊绳子的一刹那,二姨出手如电,一下抓了她的一条胳膊,一针扎了下去,从手心到手背,透心凉啊,接着抓起另一只手,也扎了下去,女人的胳膊不动了,二姨才让男人把她放在炕上,头朝里,脚朝外,最后又在脚上各扎了两针,这才看着那个背女人的男人问道,多长时间了? 男人喘着气说道,从昨夜半夜,出去上了个厕所,就成了这样了。二姨抬起头来,看看这个男人,问道,那个村的,男人回答,“西战马沟”的,我一听,看了看沈烨,那个村我们去过,就是偷我们狍子的那个人,也是被我们报复的那个村子。二姨又小声说道,挺远的,你们怎么来的?男人的喘息好了些,才哆嗦着说道,我们有驴车。二姨点点头,看着石头说道,石头你带他们出去吧!说着指了指我们,又指着那几个人说道,屋里也没地方,你们都上炕吧,快歇歇! 我恋恋不舍地出了屋子,也是没办法,不管我怎么好奇,但二姨的话还是要听得。我们出了院子,走到屋檐底下,每人点上一根烟。看着这个洁白的世界。我一直注意着屋里的动静,也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得的什么病。可是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到屋里的动静,于是,我又趴在窗户上往里看,看到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铜钱,来回摇晃着,然后甩到炕上。二姨端详了一会儿后,在纸上写着什么! 我回头看着石头问,你二姨在做啥?石头也往屋里看了一眼说道,二姨在起卦,根据卦象看看女人到底怎么了,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雪已经停了,留下一个洁白的世界,但天还没有晴,世界依旧朦胧。我看看表,现在是上午九点多,我仔细想了一下看着沈烨说道,要不,我们回吧,留在这里也没啥意思,再说建军明天中午估计也就到了。石头想了想,说道,行。明天一早咱们再走,反正这次是真正的空着手。就是雪再厚,也难不住常在山里跑着的我们。 这时候,屋门响了,我扭头看去,是背着女人的那个男人,他一出来看着我们就问,哪里有厕所,我用手指了指院子里的西南方向说道,那里!男人急匆匆地走了,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脸上也有了笑意。我问道,大叔,看的怎么样,男人一边掏出烟来给我们发着,一边笑着说,没事,兰茹妹子很厉害的,我也点点头,又问道,看卦看的怎么样?男人说道,卦象上说我老婆被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兰茹妹子正在弄,这时,屋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哥,快进来。男人站起来往里走,我趴在窗户上往里看,那个女人已经坐了起来,和二姨说着什么。 我趴在窗台上往里看,那个女人已经坐了起来,但是,她的一只手却是托在炕上,样子看上去也是疲惫不堪。看样子,也是刚坐起来不久,担心坐不稳,所以用一只手扶着炕。沈烨趴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唉呀!二姨可真厉害,刚开始还是绑着的,一会就自己能坐起来了,感觉有点不真实,我回头白了他一眼说道,天下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一物降一物。只要找对方法,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我继续说道,所以,我们要敬畏这个世界,也不要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你还记得虎子村里的那个看大队的老人吗?他抱着一只鸡就救了你,这份情你可不要忘了,有时间去看看人家。我不知道哪天如果不是他抱着一只鸡来,真不知道你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了想问问二姨那个大队有个什么东西的冲动。 沈烨却是说道,我真不知道哪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你也不说。于是,我把那天夜里的事情和他大概其说了一下,他居然都不相信,反而信誓旦旦地说道,你就编吧!我堂堂七尺男儿,成天杀生害命的,那些东西敢近我身?我不耐烦地在他屁股蛋子上踢了一脚说道,问虎子去?懒得和你说。 我返回身,趴在窗户上继续往里看着,心里想着等里面的人出来,进去问问二姨那个大队的事情。那个给我们烟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来,双手递给二姨笑着说道,兰茹姐,这个你收下,来的着急,香烛也没买,您自己有时间买点吧!二姨却是笑笑,单手推了回去说道,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再说,也没有用药,收你钱干什么,若是有时间买点香烛过来上上就行了,没时间也就算了。 第222章 ——忙碌的一天 二姨又继续说道,不过,这次回去你找一只三年以上的老母鸡,再上山挖一些黄芪党参来,党参挖不到就去药店买,然后一起炖了,给你老婆补补,她太虚了。身体一虚,就容易招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男人又把手里的钱给二姨推了半天,二姨始终没收。男人才把手缩了回来,尴尬地看了看和他一起来的几个人。其中有个女的欲言又止的样子。看来她是想说什么,可这么多人没有说出来。 我心里想到,二姨是不是嫌少啊!十块钱在那个时候可不少了,就拿火柴来说,一包起码十盒,那时才四五毛钱。我常抽的烟才四毛一包。这时,那个欲言又止的女人从口袋里又拿出五块钱交给那个男人,男人又一起交给二姨,我又看向了二姨,这时,二姨笑了,但看上去有些不自然。我趴在窗户上,二姨说得声音有些低,我听不清她说的啥,但我能看出来,这钱二姨是不想要的,只看见二姨又把男人的手推了回去。愠怒道,声音也提高了些,你快把钱装回去,你们这点钱也不知道攒了多久。再推托我可就生气了。男人一看,也感觉二姨的确不是嫌少。只能尴尬地笑着,把那五块钱又给了那个女人,把十块装回了口袋里。 我突然明白一件事情,为什么二姨这么高的手段,二姨夫还得常年在外给人家放羊的原因了,原本我一直想不通,二姨这么高的医术,二姨夫还用常年在外地给人家放羊吗?原来二姨可能都是白看,从来不收钱的。 我转回身,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起伏跌宕的山峦。旁边的虎子说道,唉,打狗的,你看,二姨真厉害,不出门就能挣十五块,可怎么不收呢?我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准备骂他几句,旁边的石头却是说道,我二姨大多数都不收钱,要不我二姨夫也不用每年出去给人家放羊挣钱养家了。大多数的人都是买点香,买点蜡烛。不过也有的是真的感谢二姨,会把钱偷偷裹在黄纸里,再把黄纸故意弄的乱些,这样二姨在烧纸的时候会把纸弄平整,这样也就能发现里面的钱了。我白了石头一眼说道,你怎么不早说,说着我想进去把我买的东西拿出来,石头却是抱着我的胳膊说道,可不要,不然二姨肯定会骂死我的。我想了想,这才作罢。 这时,门开了,那个被绑着的女人这次却是自己走出来的,只是被那个掏五块钱的女人扶着,她们看上去很像,应该是姐妹俩吧,不过还是很疲惫的样子,她出来,看看我们,微微笑了一下。往厕所方向走去。堂屋门没有关。我听到堂屋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我往里看去,背着女人的那个男人和一起来的一男一女在整理着香,等整理好,往门口看来,可能是等着他老婆进来。看到我看他,也是和我们笑了笑,但没有说话,二姨没有出来,只有三个人站在堂屋的众神像面前。 不一会儿,两个女人回来了,等进了堂屋,他们站成一排,然后跪了下来,中间的男人,把手里的香高高举了起来,嘴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然后一起跪着磕了三个头就站了起来。拿着香的男人把香慢慢地插进香炉里,但他没有起身,我有点好奇,于是默默地看着他,只看见他快速地从上衣口袋把十块钱又掏了出来,然后在手里叠了一下,然后轻轻推起烛台,可能是想把钱压在烛台底下,可是,他刚轻轻地拿起烛台来,却又放了下来,然后又推另一个起来,我看到,烛台底下原本就压着钱,只不过二姨一直没有发现吧! 很明显,男人有点慌,拿着钱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我却是走了进去,顺手从口袋里也掏出十块钱,推开最前面的一尊一尺多高的观音像来,示意他快点放,男人反应很快,接过我手里的钱,一起放在观音底下,然后起身,我把观音又轻轻地放了下来。然后看着我感激地笑了笑,但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然后进屋和二姨打个招呼,拿着绳子从屋里退了出来。然后一行五人往外走。我知道,二姨总会知道,因为二姨早晚总会清理神台上的香灰。她也总会发现压在下面的钱。只是时间问题。 这时,二姨和二姨夫也出来了,一起往外送,二姨又嘱咐道,记得找老母鸡,可别忘了。那个男人感激地给二姨鞠了个躬,一边说道,您进去吧,我知道了,然后又看看我们,笑了笑,出了大门。我们也一起跟了出来,才发现,大门外停着一辆驴车。 其他人扶着女人上车,那个男人又返回来,拿出烟来,给我们每人又发了一支说道,我村子西战马沟,离这里也不远,然后指着西北方的沟说,从沟里一直往里走就到了,有机会进来玩。我却是问道,你村里是不是有个赖皮?男人怔了一下说道,是啊,他命也挺苦的,早早没了爹妈,一个人也没人管,就成了那样了,然后又说道,听说,他今年要当兵去了,可不知道部队要不要他。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来说道,走了就好了,村里也少了一祸害。 大哥,快走了,天冷。我向着声音看去,那个女人在叫他,男人又看着我说道,走了,有时间来玩。然后赶上驴车往山里走去。 我们又在二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往回走,毕竟这次我们是真正的空着手,走起来更是格外轻松。要说起来,我大多数情况下都背着枪,而这一次我真的感受到了轻松,一路上打打闹闹,山沟沟里充斥着我们开心的笑声。等走到回去虎子村的大路上一看,并没有发现建军下来的脚印,于是我们坐在沟底路边开始了等待。 沈烨走到我身边笑着问道,打野猪有地方没?总不能瞎找吧?我想了想说道,老杨树沟就有,我们第一次去的时候也见了,不过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再一直没见过。最后我又补充道,那里肯定有,或许我们一直在那里打狍子,把它们吓跑了吧!不过,我还知道一个地方,沈烨好奇的问道,那里?我想了一下说道,“二道梁”。啥?二道梁?我吃惊的回头看着他,问道,怎么,你听说过这个地方? 沈烨笑了一下,说道,咋不知道?离我村子里也就是三十多里地,以前我跟我爹去买过一次羊,听说那里还有养梅花鹿的,对了,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想起来,那里的确有,因为我也听我大说起过,我连忙笑着问道,那你还认识路吗?沈烨笑了一下说道,那有啥,肯定认识呀!我眯着眼看了看沟底的方向,说道,要不明天咱们去碰碰运气?沈烨笑着说道,要不等建军下来?咱们去虎子家拿上东西,下午就回我家,先住上一晚,明天一早咱们就到哪里看看去?再说了,别人的枪,我也用不习惯,用我的枪更有把握。 虎子凑了过来,看着我们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给我记住了哈,千万不能说我们是打野猪,不然让我父母知道的话,我肯定走不了。我不耐烦的看着他笑了笑,说道放心吧,知道了。 到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遥远的沟底里,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的移动速度很快,我知道或许是建军下来了,因为很少人能有如此速度,我开心的站了起来,向着远方打了一声匪哨,果然,几秒钟之后。对方就传来了哨声。来了来了,虎子和石头开心的说道。很快,建军来到了我们的身边,换上了他早以前的装束,看着我们开心的说道,起了一个大早,还是晚了些!我开心的笑着说道,不晚,正好,然后我们一起往虎子村走去。 回了虎子家里,随便吃了一口午饭,我们又出发了,向着沈烨的村子挺进,当太阳快要落下山岗的时候,我们终于在沈烨家的大门口停了下来。等吃了晚饭后,我们再次来到了沈烨的二哥家里住了下来,今天可是足足奔跑了一天,冷屋冷炕的住一晚不必细说,一夜无话,第二天便早早起来,回沈烨家里吃了早饭,就收拾好行囊,便往“二道梁”挺进。 “二道梁”在沈雁村子的西北方向,有直接通往那里的路,路虽然崎岖不平,好在也是一条路,总要比翻山越岭要强得多。 昨天吃晚饭的时候,我们也问了沈烨父亲关于打野猪的实际情况。野猪,我听说沈烨的父亲在年轻的时候也打过,但由于危险性太大,再加上猎人也越来越少的情况下,最后打野猪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了,不过他倒是告诉我们一个地方,他说道,在离二道梁还有六七里的地方,在沟西有一块平坦的山地,叫“野猪窝”,野猪窝,顾名思义,就是因为那里野猪太多,才给它起了这个地名。 第223章 ——最可怕的寒冷 沈烨的父亲又继续说道,只要你们能找对地方,就肯定能见到它们,至于你们能不能打的住,就看你们的本事了。不过打野猪危险性挺大的,你们千万要小心,野猪不死,绝对不能靠近,他一头能把一个成年人拱出去两三米之外。且不说他的獠牙对人体有多大的伤害,就是冰天雪地的把人拱出去摔在地上,也够人喝一壶的了。说到这里他想了想,然后下了地出了堂屋。 大概又过了四五分钟,他端着一个小铁盒进来,吹了吹铁盒上面的灰尘,然后轻轻的打开盖子,借着昏暗的油灯我看见,铁盒里放的是十来颗像子弹头一样的东西,但从绿色的锈迹可以看出来,这东西应该是铜做的,因为只有铜才会生出绿色的锈迹。 这时候,沈烨的父亲从里面拿出一个来笑着说道,这些是我年轻的时候没用完剩下的,当时还专门找人做的模具,然后把铜融化铸成的。与我的枪的口径很吻合。你们的枪能不能用我就不知道了,你们明天试试,若不是差太多,就可以用。 然后抬起头看了看我,笑着把弹头递了过来。我连忙接了过来,凑近油灯仔细观看,这才发现,“子弹”长度在三厘米左右,粗如尾指顶端,整个子弹头前半截是尖的,后半截不到两厘米是圆柱体,不过在子弹身上好像是用钢锯条斜着锯了五条两毫米深的斜纹,当然,我并不知道“子弹”上锯斜纹有什么作用,只是看了看又递给了建军。然后看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 沈烨的父亲继续说道,这东西好处挺多,但不确定性也很大。不过,经过我们长时间使用,还是发现它要比“前梁”可靠,但对枪法要求很高。我默默的看着他,并没有说话,他看了看我又笑着说道,因为这种弹头只能放一颗,只要距离在二十米以内,效果还是出奇的好。所以一定要好枪法的猎人才行。 他然后叹了一口气说,刚开始我们用的时候,甚至连二十米的距离都打不准,最后听一个上过战场的人说起,步枪的枪管里面有膛线,所以子弹打出来是旋转着的,因此也就有了准头。我们做的子弹头虽然和步枪的大同小异,但是由于没有膛线,子弹一打出去,就会翻起跟头来,一来打上去没了力道,二来也没了准头,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但猎枪枪管太长,再说也没有合适的工具和技术,最后,我们把注意力放在了弹头上,说来也是奇怪,自从在子弹上斜着锯了几条斜纹以后,你还别说,以后在二十米以内能打上去了,而且效果也很好,但是超过二十米就不行了。 这一点倒不如“前梁”,因为在装“前梁”的时候,你还可以另外再放二十颗豌豆砂,假如距离远,“前梁”打不上去,但豌豆砂也一定能上去几颗。虽说威力不大,但运气好了打准要害,也能省下不少力气。你们用不用自己商量着来,我就不管了。然后又看着我们说道,你们千万要小心。最好找有树的地方埋伏,若是能提前埋伏在树上是最好的。野猪不善于抬头,只要你们藏在树上,野猪也无法伤害到你们,二来,它也很难觉察到你们,这就给你们留下了很好的机会,具体怎么样?只能是你们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现实要比想象中要艰难的多。 好了,沈烨的父亲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打野猪的时间并不长,懂的也不是太多,至于怎么打我觉得就按打狍子那样,先把它从林子里赶出去,当它上到山梁上,或者是下到沟底以后再开枪。那个地方我去的时候树并不多,不知道现在种树了没?要是树多了的话,也安全些。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今晚早早休息,明天你们早早出发,路程可不近呢! 我们五个人走在去往二道梁的山路上,我的却心里一遍又一遍想着沈烨父亲说过的话,毕竟除了我曾经打过一次,他们都是第一次,到底能不能打住暂且不说,只要我们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就足够了,起码也能积攒下一些经验,等以后再用。 这条路对于我们来说却是陌生的,这里的山并没有老杨树沟那里的山那么高大,树也没有那里多,在沟底两旁的山坡上,都是一人多高灰褐色的“胡荆”草(一种多年生灌木,其枝条韧性很大,常用来编筐子或篮子)。或许是因为这边的树林太少,在路上我们也并没有看见太多狍子的足迹,替代狍子足迹的反而变成了野兔的足迹。野兔的脚印在这条沟里踩出一条条犹如羊群走过一样的小道。或许是出于一个猎人的习惯,我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拿下背包,从里面找出细铁丝来。这时候建军走到我身边问道,这是兔子道吗?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咱们下几个试试?说不定等我们回来的时候,这里能捡上一些野兔,就是野猪打不到起码也不用白跑一趟。 虎子和石头尤为高兴,在他们看来,野兔是我们自己吃的东西,因为打猎这么久以来,我们从来没有卖过野兔,大多数的野兔都是我们自己吃了。沈烨走了过来,从我手里拿走一半细铁丝也开始在道上下了起来。 毕竟这里四周也没有人家,套住了野兔,除了喜鹊能祸害一些,也不担心被别人捡走。不管怎么说,下几个套子是绝对值得的,再说也不费什么时间,很快,二十个套子已经下好了,我们坐下来又抽了一根烟,继续赶路。 到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我们终于上到了最后一道山梁。我们五个人站成一排,远远的看着山梁对面,果然看见了沈烨父亲描述的那块平坦的山地,我一边看着一边想着沈烨父亲说的那块山地上的特点。经过一番对比,我确定,这里就是“野猪窝”没错了! 唯一不一样的是,沈烨父亲说的那块山地上的树并不多,而我们这次却看到了山地上长满了翠绿色的油松树,毕竟沈烨的父亲也是在很久前来过,到如今长了树倒也正常,只是不知道那里是否还有野猪存在。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在我看来。野猪窝离我们脚下山梁的距离最远不会超过五里地,若是那边有的话,我们这里起码也能看到一些野猪足迹才对呀!而如今我们找了大半天,别说是野猪的足迹了,就连狍子的足迹也没看见! 打狗的,你说那里是不是老三的父亲说的那个地方?我扭头看向了他,虎子正伸着手指着前方的那块平坦的山地,我笑着看了看沈烨,问道,你感觉是不是?沈烨点点头,说道,前几年我倒是来过这个地方,从沟里这往北再走个七八里地就到了二道梁。我又看了看建军,建军笑了笑说道,管他是不是呢,等一会儿咱们过去探探路就知道了呗,不管是不是“野猪窝”,只要有野猪就行。在哪打?还不是打呀?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也对,今天就不要过去了,一来回十多里地,再返回来搭窝棚也来不及了。我们就在这里找个背风向阳的地方,赶紧把窝棚搭起来再说。我们五个人也没再犹豫,毕竟搭五个人住的窝棚,还是需费些力气和时间的。 很快,我们五个人便分头行动了起来,当太阳落山的时候,窝棚终于搭了起来,石头和虎子依然忙碌着,他们把窝棚旁边的积雪弄到窝棚底部,堵了厚厚一层,以挡住窝棚外凛冽的寒风。 今晚我们吃了晚饭喝了一点酒,就早早休息了,而这一夜,对我来说印象很是深刻,真的太冷了,尽管我们五人紧紧的挤在一起,尽管我们铺了厚厚的干草,又每人盖了一张羊皮,但依然无法抵御那让人有些害怕的寒冷。 我们那里的冷与别的地方的冷是不一样的,那种冷就如是一把看不见的刀子,慢慢的的穿透你的皮袄,再慢慢的穿透你的皮肤,再一点一点的向着骨头里渗去,只要你骨头里感觉到了冷,那么今夜你将无法入睡。最可怕的是,当你冷的睡不着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了困意,而这种困意是最可怕的,或许只要你一闭上眼睛,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睁开了。 我曾经听我师傅说过,最让人可怕的是,这种困意会给你带来一种幻觉,让你在温暖惬意的幻觉里死去。更有甚者,当有人发现他的遗体之后,他自己会脱的一丝不挂。面带笑容的离开这个寒冷的世界。 我翻来覆去的冷的睡不着,最后又坐了起来,小声问道,你们睡了没?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这么冷的天气,哪能睡得着呢?我苦笑了一下,说道,既然睡不着就别睡了,出去生堆火烤烤再说,这样下去就是冻不死,也会把人冻感冒的。 第224章 ——围猎野猪 我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在划着火柴的那一刻,我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电子表,发现时间才到了午夜一点多,不过确实也没有办法,在这种极寒的天气里,若是没有火堆,冻死一个人是轻而易举的。 我第一个爬出了窝棚,在做完饭的灰烬上又生起一堆火来,很快,火便烧了起来,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我专挑那些胳膊粗的木棒放进火堆里,把它垒成一个锥形,把火堆生的大大的。 建军出来的时候又带了一瓶酒和两个午餐肉罐头出来,熊熊的火焰映红了他那张微红的脸,他看着我们笑着说道,这么冷的天气,还是再喝点吧!我从他手上接过罐头来打开,掏出小刀把罐头切成小块,放在他们面前,就这样,我们五个人围着火堆一边聊着天,一边烘烤着我们冰冷的身体。 短短几分钟之后,一整瓶白酒只剩下了少一半,就连很少喝酒的我这一次也大口大口的喝了几口以抵御那让人有些害怕的寒冷! 或许大家都知道,我们将要离别,因此,就连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建军的话也多了起来,这一夜,我们聊的很尽兴,带了三瓶白酒剩下的两瓶在这寒冷的夜里,也喝的一滴不剩,而让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喝酒是我们与建军最后一次畅饮了。这一夜,我们聊了很久很久,直到所有的木头烧完了,直到面前的火堆里没了一点火星,我们才一个个的爬进了窝棚里,继续畅聊着我们的未来,以及明天的猎杀计划。或许,我们都怕彼此睡着了,所以三个人一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因为,醉酒之后一但睡着了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因此,我们一直聊着天,以防彼此睡过去,可不管我怎么说?虎子和石头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只有建军和沈烨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我聊着天。或许他们也担心我睡过去。好在睡的时候已经到了凌晨五点多,只要太阳一出来,夜就不再那么寒冷了! 我们把我们的羊皮,给石头和虎子盖上,三个人干脆坐了起来,背靠背的靠在一起,等待着温暖的阳光快快出山。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山边射出来的时候,我们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一觉醒来,已是上午十点多,虎子在我们身边幽怨的说道,还打不打野猪了?都几点了?赶紧起来吃饭吧!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我的身上也盖了两张羊皮,或许虎子和石头起来的时候,把他们的羊皮也分给了我们! 当我们走出窝棚的时,就看见锅里满满煮好的一锅面条,面条里还有粉白色的午餐肉罐头。我们三个人围着锅草草的吃了饭。开始热枪,再把枪装了起来,这一次,我和建军,沈烨三个人装的都是他父亲给我们的弹头。只有虎子一个人装的还是“前梁”加二十颗豌豆砂,因为虎子的枪和我们的枪不一样,他的枪口径很大。完事之后,我们便背着枪往沟底走去! 等下到沟底,果然发现了沟底里有很多野猪走过后留下的足迹,这一幕看的我浑身汗毛直竖,真的太刺激了,别的不说,就从这些足迹里就能肯定这里的野猪的确不少,叫它“野猪窝”也毫不为过。 我们五个人在沟底旁边的一棵大树下蹲了下来,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虎子急促的看着我说道,打狗的,这些足迹是野猪的吗?还没等我说话,沈烨却是笑着说道,这还用问?你见过这样的足迹吗?虎子白了他一眼,说道,就好像你懂的似的,我白了虎子一眼,说道,别说话了,我们赶紧商量一下,该怎么打? 虎子看着我说道,你不是和兵兵哥打过一次吗?上次你们是怎么打的?虎子提到了兵兵,让我本来一颗激动的心马上冷了下来。我站了起来,向沟底南方看去,心里暗想着,或许再往前走一段路,很可能就到了,我和兵兵曾经打野猪的地方了。 建军说道,国栋想啥呢?我从久远的回忆里回过神来,苦笑着看了看他说道,没想啥,具体怎么打你们有没有计划?建军和沈烨互相对视了一眼,看着我说道,我们没打过,你不是打过吗?你说了算。 我看着这个山谷说道,我也没啥计划,干脆就碰运气吧!这个山谷周围的垭口也不少,我觉得我们四个人守在靠下的地方,让石头绕到山梁上,从上往下撵。 在我看来,野猪的身体肥大,他们应该不会往上跑。因为往下跑会更省力气,然后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觉得呢?解军笑了笑说道,不管那么多,就按你说的来。 这个山谷很大,但比较平坦,坐落在在沟西方向,沟口朝东,沟口的正西就是这个山谷的最高处,是一道南北走向的是山梁,也是这个山谷的最高处,再山谷的正北方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山梁,这道山梁,西边高东边低,缓缓而下延伸到我们脚下的沟底里,在北方东西走向那道山梁的半山腰,恰巧有一个垭口,这一个垭口,我安排给了虎子,因为我觉得野猪肥大,跑起来应该比较笨拙,所以它不应该往上跑,他很可能会往下跑,这样的话,野猪跑向虎子埋伏的垭口出几率就很低,那么,对虎子来说相对是安全的。 我这样安排,主要有两点考虑,第一,虎子的枪法跟我们三个人比起来差的太多,第二,虎子比较笨拙,绝不能给他安排在首要的位置,这样他起到的只是预防的作用,对他来说也是相对安全的。省的野猪跑上去会给他造成伤害。 在虎子往下一百米左右,是另一个低矮的垭口,这个垭口我安排给了建军,在我看来,野猪从这里跑过去的几率很大,所以这个垭口必须要安排一个好枪手守在这里,为了万无一失,我让沈烨也守在了这个垭口处,我再一次看着他们两个人说道,野猪可不容易死,所以,我们三个人专打一头,不能乱打,三枪一定要拿下一只,切不能贪多。建军和沈烨点点头,没有说话。 虎子看着我说道,哥,你就把我一个人安排在一个垭口上吗?万一野猪上去,我该不该打?我皱了皱眉头,看着他说道,等你上了垭口处,看看山梁后有没有树?有树的话你最好爬到树上去,能打你就打,不能打也就算了,你的安全最重要。虎子点点头说道,把背包取了下来,递给了石头说道,背包你给我拿着吧,背着他我上树也不方便。石头笑了笑,接过了背包背在了身上。 建军看着我问道,你呢?守在什么地方?我指着通往山谷里的沟口说道,我就躲在沟口旁边吧!一旦野猪被撵出来,他们若是跑向你们那边,你们一开枪,它们肯定会向这里跑来,到时候我再补一枪,可保万无一失。 建军笑了笑,点点头,说道。真有你的,就是一头老虎跑过来,估计也很难活着离开。我笑了笑,说道,碰运气吧,反正都是第一次,不管能不能打住,最好不要埋怨, 建军笑了一下,说道,相处这么久了,我们说过什么不三不四的话吗?我笑着摇摇头,然后看向了石头小声说道,你等我们都藏好以后,你就山谷南边的那条山梁后往上爬,等上到最高处。再沿着山梁往下走,这就是从上往下撵,一旦山谷里的野猪,听到南山梁上的动静,它们定会往北而去。 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你千万要小心点,万一野猪向你冲来,你一定要找一棵有树的地方,能上去的话最好赶紧爬上去,万一没时间爬上去,就躲在树后和野猪来回绕,千万不能离开树,记住没?石头点点头说道,记住了。 说完,我又想了想,也想起了兵兵曾经做过的长矛。于是,我抽出后腰里的小刀,走到一棵小的落叶松跟前,砍倒一棵铁锹把粗细的小树来,然后再砍去小树上的枝枝丫丫,再砍去最粗和最细的两端,剩下一根两米多长的木棍,再把木棍一端用小刀劈开,把小刀把插了进去,用绳子来来回回的绑了几圈以后,我伸手摇了摇刀子,还行,绑的很结实。然后递给了石头说道,这个你拿着,以防万一。 虎子第一个走了,他绕到山梁后,很快就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里,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建军和沈烨也离开了,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我来到沟口旁边的那棵大树底下,然后把枪背在肩上,往上爬去,当我爬到树上以后才发现,油松树的枝丫太过茂盛,根本看不到树下的情况。没办法之下,我只能从树上爬了下来,又四下看了看,寻找我藏身的地方。经过几番寻找,我在远离沟口三十多米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趴了下来。石头,这才离开。 第225章 ——最惊险的一枪 我趴在冰冷的雪地上,躲在大石头后面,开始了等待。在我面前的这块石头很高,大概在一米二三左右,石头也很宽,不到一米也差不多,这块石头好像是从山坡上滚下来的,因为不算宽阔的沟底里只有这一块石头孤零零的屹立在沟底中间,我一边打量着面前的这块石头,一边暗自窃喜,我心里想到,若是野猪一枪干不死,他就是向我冲来的话,我也有把握一下跳到石头上面去。或许这还真就是天意,我在这里远比藏在树上要好得多,由于树上的枝杈太过于茂盛,躲在树上的视野极差,再加上一刮风树,树还来回的摇晃,给瞄准更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我在地上爬了十多分钟,实在是冷的不行,最后爬了起来蹲在大石头后面,这才感觉到好了很多。反正大石头也挺高,我躲在后面完全不会暴露。 就这样一等就是一个半小时,我也不知道悄悄的站起来几次,来缓和一下麻木的双腿,就在我最后一次蹲下来的时候,西边的山梁上突然传来了喊声,一颗沉浸已久的心,终于再一次紧张了起来,石头终于行动了。石头的呐喊声一声接着一声,声声洪亮。我能从声音里听出来,到目前他还没有任何发现。 突然间,石头洪亮的喊声变成了叫喊,就连声音也由于紧张也变得却沙哑了起来。野猪,野猪,过去了,建军哥,建军哥!听到这里,我的心里更是一阵阵激动,就连我也不得不佩服自己高明,说实话,此刻我真的很想探出头来,看看到底有几只,或者看看它们大不大?因为我也好几年没见过这种东西了。 但我还是忍住了,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考虑没错的话,建军那里一开枪,起码还会有别的野猪向沟口里冲出来,因为沟里面的野猪脚印很多很多,由此便可断定,野猪经常从沟口里跑出来玩耍,或者是觅食。 嗵——,一阵沉闷的枪响,突然从北方传来,紧接着又是一声,嗵——,又一声巨响,再一次传来,我的心情也跟着这两声枪响,变得异常紧张了起来,因为我真正的感觉到?今天的野猪肯定到手了。 在我看来,建军和沈烨的枪法都不亚于我,在某种情形下,或许也超过我,再加上枪里面装的是特制的弹头,小拇指那么粗,三厘米长?不管打着野猪身上什么地方,也够它喝一壶的了,更关键一点,我们都商量过,安装了这种弹头,开枪的时候绝对不能太远,所以我估计,今天肯定有一头会倒下,到底猪死谁手?我却无法肯定。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北方的山梁上突然传来了建军的声音,国栋,野猪下去了,打最后一头大的,它快不行了。由于建军站在高高的山梁上,再加上沟底本来就不是很宽,所以建军的声音我听的很清楚。 此刻,我紧紧的咬着我的下嘴唇,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自己不要紧张,一定要稳住,不要紧张,一定要稳住,就打它的脖子或者是胸膛,我最后这一枪,一定要让它倒下来。 一阵沙沙声由远而近,三头黑灰色的野猪一大两小,突然间就从山口里冲了出来,我露着半张脸看着这面前的三头野猪,也想看一看到底是哪一头受伤了。其实野猪此刻离我的距离很近,我甚至都能看见野猪嘴边长着的两颗弯曲的獠牙和嘴边流出来的白沫子。或许是野猪忙于奔命,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大石头后面的我,可让我奇怪的是,这三头野猪好像并没有受伤的样子,因为它们的速度很快,野猪并没有停下来,刹那间就冲到了我的后面。直到这时,我才猛然间反应过来,我居然下意识的站了起来,端着枪不知道如何是好。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三头猪中间的那头大的野猪居然突然间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了我,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了我的失态,我能保证,若是我躲在大石头后面,一动不动的话,或许野猪根本就不会注意到我,直到我突然间站了起来,这才引起了野猪的注意,好在那两头比较小一点的野猪没有丝毫停留,就消失在遥远的山湾处了,而我面前的这一头猪,傻傻的看了我一眼,猛然间,一个转身向那两头野猪追去。 我突然间反应过来,就在我举枪要打的时候,山口处突然又有了动静。我转过头来,这才发现,这头野猪跌跌撞撞,歪歪扭扭的从山口里冲了出来。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这头野猪才是真正的受伤那一头,在它跑过后的雪地上,留下一道鲜艳的红色,或许是它也注意到了石头后面的我,他居然停了下来,瑟瑟发抖。站在那里摇摇晃晃,就好像很快就会倒下去。 由于是面对面,距离也没超过二十米,说实话,若是它突然从我面前跑过来,我会毫不犹豫的瞄着它的胸膛打一枪,可他突然间停了下来,让我一时间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这么近的距离,枪里的特制弹头是否能打穿他的迎面骨,若是能的话,我保证枪响之后,它就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我曾经打过狍子的头,由于枪里装的是豌豆砂,距离也有点远,所以那一枪的两颗铁砂只是镶嵌进了它的迎面骨里,并没有打穿,最后又追了十多里地,又补了一枪,才把他打倒在地,也是因为那一次,我再也没打过狍子的头,在我看来,狍子的头骨很硬,我们这种枪的铁砂根本就穿不透。 所以我下意识的认为,野猪的头骨应该比狍子的头骨更硬,更何况我枪里的这种特制弹头的威力,我也未经尝试过,它的威力到底怎么样?我并不知道。所以我此刻有些犹豫起来。 我他妈这个该死的性格,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就在我胡思乱想间,不知不觉的与野猪对峙了几秒种。尽管野猪站在那里摇摇晃晃,似乎很快就会倒下去的样子。但它终究还是没有倒下,反而突然间低着头向我猛冲过来。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时间再去想别的了,打?扣动扳机只需要零点几秒,躲?我一个侧身就能躲到大石头后面去。 不过,我还是端着枪蹲了下来,与野猪保持着一样的高度,只有这样,我才有足够的把握打准它。 或许朋友们好奇。我为什么会蹲下来?这里我要解释一下,在我打猎二十多年的生涯里,我认为最难打的猎物就是它迎面向你跑来的猎物,毕竟这种打法很不常见,所以情急之下,你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怎么去瞄准。而这种打法,这是我打猎以来遇到的第二次。或许有的朋友明白,横着打兔子,只要超过三十米,就需要打提前量了,若是兔子顺着跑,这样才更好打了,唯一不好打的就是兔子迎面向你跑来。因为你根本无法瞄准它。经过那一次失败以后,一直在想,野兔迎面跑来的时候,我该怎么瞄准?思来想去,我才想到,只有蹲下来与它保持差不多的高度,这样开枪或许机率才会大一些。这就是我蹲下来的原因。 说时迟,那时快,野猪已经冲到离我不到十米的位置为了。我紧紧的咬着下嘴唇,端着枪瞄着他的鼻梁正中的迎面骨。为了保证一击毙命,这一枪我一定要在它离我两三米的距离时再开枪,除非我的枪哑火了,不然它绝无再站起来的可能。就这样吧,我倒想看看上天是否会眷顾我。 不过,为了保证我自身的安全,就在野猪离我不到五米远的时候,我还是提前扣动了扳机,随着一阵巨响传来,我一个驴打滚,滚到了大石头后面再回头看去,巨大的野猪瞬间也冲出了浓烟,冲出到大石的后面三米多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对,它是趴着的。甚至都没有倒下去,我紧紧的靠在大石头上,剧烈的喘息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我并不感觉到累,因为,我一直躲在这里休息,甚至连两步都不曾走过,但我的胸膛还是控制不住的起伏着,口干舌燥,就好像刚刚一口气跑出去多远一样。 山上传来了虎子的呐喊声,死了没?打狗的?我其实知道他是问我野猪倒下了没有?可他这样问我,我却还是有点生气,这他妈叫什么话?什么叫打狗的死了没?很快,沟口处又传来了建军的询问,国栋,国栋,你在哪?我看了看前方倒下的野猪,把枪立在石头上,扶着石头慢慢的站了起来,从石头后面露出了半个脑袋,和他呲着牙笑了笑,顺便在石头上抓起一把积雪,塞进了嘴里。 一向沉稳的沈烨,居然哈哈哈的笑着从山口处跑了出,或许他已经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那头巨大的野猪,兴奋,能不兴奋吗?目测那只野猪起码在二百斤以上,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肉啊,尽管野猪肉腥味很大,肉也很柴,但那依然是真真实实的肉。在那个年代,谁又会在乎那么多呢? 第226章 ——离别之痛 很快,另外两条人影出现在了沟口处,建军和愣虎相继从山口出跑了出来。此时的沈烨却站在野猪的不远处停了下来,回过头来傻傻的看着我问道,老大,它死了没? 我回过头来看着笑着说道,你过去踢它一脚试试看,可沈烨笑着说道,我怕它突然再站起来。这时候,建军和虎子也到了沈烨身边,愣愣的看着面前的野猪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国栋,你过来,我背着手好似散步一样,来到了他们身边,看着野猪掏出烟来,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支蹲了下来。其他三个也一个个挨着我蹲了下来,同时看向了野猪,直到这时我才发现,野猪身下已是血红一片。说实话,尽管野猪的绒毛比较多,但还是能看见它肚子上有一个血眼,还在往外淌着血。 我看着那个血眼问道,这一枪谁打的,建军笑着说道,我,当时离它最多二十米,但准头还是有所偏差。不过,我这一枪起码要了它半条命,当时他跑出去几步就倒下了,恰巧老三这时候也开枪,可是,我当时并不知道老三打他的什么的地方,但他枪响的同时,野猪居然又站了起来,我看见地上冒起一股尘土。我就知道,老三可能失手了。 我看了看沈烨,沈烨笑了笑,点点头说道,我没打住,当时太紧张了,我开枪的同时,它正好站了起来,我当时没收住手,就打在地上了,再加上我的距离也比建军远。所以,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看着我,笑着说道,如果我那枪打准的话,说不定你还能打一枪别的野猪。 我笑了笑说道,当时建军告我了,让我打最后一只,所以我觉得你们两个肯定把他打伤了,可当我抬起头看的时候,那三头看着并不像受伤的样子,可突然间跑过来三头中间的一只大的野猪,停下来看了我一眼,那时可真把我吓坏了。不过它并没有攻击我,只是看了一眼又跑了。就在我准备要打一枪的时候突然听见最后跑出来这一头的声音。 建军插嘴问道,你打在它什么地方了?我站了起来,绕到野猪的头前,我了指头顶上的那个血窟窿说道,你们过来看,我这一枪,它立马就趴下了,不过,可能是由于惯性它一下刹不住,当时就不动了。建军指着那个血窟窿说道,你这是离它几米远打的呀,怎么打的那么准?我笑着伸起四根指头,啥,四米?沈烨吃惊的看着我,问道。我点点头说道,它当时是迎面冲着我来的,当时的距离比较远,当时我就在想,现在我除了打它的脑袋,打别的地方也没有把握,但我知道,他的头骨应该很硬,我想了想,只要距离足够近,这个弹头打他的脑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原本我估计当它跑到我两三米的时候再开枪,但我还是没有沉住气,在他离我四五米的时候,我还是提前扣动了扳机,不过这一枪也恰到好处。 建军点点头,厉害,如果我能像你沉得住气的话,再等等,或许我能打的更准些。我笑着说道,行了,你们要知道,这可是我们第一次打野猪,能有如此的成就已经不错了,我伸起手来,做成一个喇叭状放在嘴边,对着山谷里大声喊道,石头。很快,山谷里就传来了石头的回应,来了,来了,打了几个?我们四个人互相看了看,笑了笑说道,两头。哈哈哈哈,山谷里传来了石头的大笑声。 我看着建军说道,赶紧砍一根粗一点的木棍来,建军掏出刀子,向林子边缘走去。我取下背包,从里面拿出绳子来,和沈烨把野猪推倒,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它的庞大。这只野猪很大,比我以前打的那一只要大的多,尤其他脖子上的一排鬃毛扎里扎沙的,看着就像是一根根钢针一样,嘴周边也长着两颗淡黄色向后弯曲的獠牙,看着很是恐怖。 在我的意识里,家猪虽然看上去很丑,但从未觉得他们恐怖,直到今天我才感觉到野猪和家猪不同的地方。尤其难看的是四条蹄子上的脚趾甲,看上去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不过,我和沈烨还是把它四条腿绑了起来。这时,石头才从山谷口走了出来。一边跑一边问,真的打了两头吗?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然后来到绑好的野猪身边,又四下看了看,问道,另一头呢?我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看着他说道,想啥呢?打一头就不错了,还真能打两头? 石头笑着点点头说道,是啊,我太贪了,我靠,怎么的这么大?然后看我问道,你觉得有几百斤?我笑了一下说道,估计两百斤以上吧!石头又哈哈哈的笑了一会儿看着我问道,不卖?真就自己吃?我点点头说道,自己吃吧,好好过个正月十五了。这肉好吃吗?我看了看他说道,没有狍子肉好吃,但比马鹿肉要强些,野猪腥味很大,不过,做好了可能会好一些,然后我看着石头补充道,野猪肉很瘦。也不算难吃。 我看了看其他人说道,今天回吧,山里太冷了,先回沈烨家。他们点点头,也没有意见。 等建军回来,把他砍回来的的一根三米多长,小腿粗细的木棍插进野猪绑好的四条腿当中,我和建军抬起来艰难的往山梁上爬去。好在我们已经成年,野猪由我们五人轮流抬着爬上了山梁,然后一直就都是下坡了。 要说运气好的时候真的太顺了,当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们回到了下兔子套的地方,居然还套了三只野兔。 等再次回到沈烨家的时候,已是夜里八点多,就连沈烨的父亲也是连连称奇,出去两天就打回来这么大一头回来。一边赞叹着年轻真好一边开心的笑着。今夜,野猪就放在家里。我早早吃了晚饭,今夜就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回来,沈烨母亲已经烧了一大锅开水,准备褪毛。五六个人忙到十点多,终于清理干净。最后找来大秤一称,一百六十斤肉。这还不算猪头和四条猪腿。然后我们分了肉。拜别了沈烨一家,往回走去。 等回到去虎子家的大路上,建军第一个坐了下来,看着我们说道,歇会儿吧!抽上一根烟,我们也该分开了。我们从他手里接过烟来,然后坐成一排,默默的抽了起来。 这时候,我们将要分别,所以就连空气里也感觉到有几分悲凉,因为我们都知道,再见或许是几个月以后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再见建军已是五年以后了! 建军倒也坦然,猛猛的吸了几口烟,然后扔掉烟头,笑着看着我们说道,走了,等夏天你们回来记得来找我,说完,他转身离去,不带任何犹豫。这就是建军,不管干什么,都十分干脆。我们三个站了起来,目送着他离去。 终于,我还是没忍住往前走了几步,叫了出来,建军,今年夏天再见,保重。建军回过头来,又看了我一眼,便又快速转回头去,而这一刻,我看到了建军回头时留下的一滴泪水。我不知道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流泪,是感动?是不舍?还是别的什么? 而这一次之后,他没再回头,只是高高举起了右手,一边往前走一边左右来回摆动了几下高声说道,你们回吧!夏天再见。 我们站成一排,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他孤独的背影慢慢离去。直到他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沟底的尽头。 从沟底深处出来的风突然让我感觉到了格外的冷,不带一丝丝情感。仿佛风也明白建军的孤独。而这一回,我再一次深深地体会到了离别的不舍,虽然没有失去彩凤那样万箭穿心般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却是非常的孤独,一种难以言说的难受。短短大半年的相处,不知不觉让我们融为一体。而他却是一个人离开了。把所有的欢声笑语在刹那间化作成一道孤独的背影,而他却不敢回头。孤独的走着,陪伴他的只有凛冽的寒风。也许吧!这就是我们的人生,一生中总是会遇到那些躲不开的悲欢离合! 高大的山峰挡住了火热的太阳,在山峰后面留下一片美丽的金黄。夕阳虽然美丽,但也抚平不了我心里的那种悲凉。我没有动地方,依旧愣愣地站在寒风中,依然目视着前方。一根烟递给到我手里,我机械般点燃,吸着,吐着,再吸,再吐。一口接着一口,不想停歇。浓烈的烟雾强烈地刺激着我的肺部,不由得咳嗽起来,尼古丁随着血液游走到全身,也让我感觉到浑身一阵酥麻。不禁微微地颤抖起来。走吧!回去吧?虎子在我身旁喊道。我还是没动,虎子又喊道,走吧!一会儿就黑了。我转过身,情绪很是低落。 等我转过身来,才发现,他们的情绪也一样低落。就连平时龇牙咧嘴的虎子也一本正经起来。也许我们都知道,很快,我们都会离开,离开这个幽深而又美丽的大山,而再见也很可能就到了年底。而我也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我看着他们两个人说道,我们尽量每年夏天都回来几天,一起聚聚,别忘了这份感情。 第227章 ——聪明的石头 过了正月二十,我带着石头再次踏上了去往太原的列车。暂时离开了这个不知道带给我多少快乐的山村。也许这就是我们的人生。总会有一天,都会离开温暖舒适的家庭去寻找另一片生存的土地。 而我这一次却是带着太多的挂念和不舍。不过我知道,人都在长大,总是要自力更生的。真正的男人是躲不开这一天的。所以,尽管我心里对霞霞有万般不舍,但我知道,想要娶她,必须让人家的父母看的起。不然,什么不舍,想念,喜欢等等很可能会变成一个笑话。所以,我必须走,攒够钱,把她娶回来。放在自己的被窝里,或许,她会真正的成为你的人。也是为了这个理想。也为了自己的将来,我可以付出一切,一切。 七个小时的艰难旅程,而且,买的还是无座票,车厢里乌烟瘴气,拥挤不堪。对于早已习惯撒野的我们来说,真的是一种煎熬。而一向老实憨厚的石头也开始了碎碎念。哥,你说我去了做衣服能不能坐的住呀!这家伙,一坐一天的,想想就难受。说完,又长长吐出一口气来,还是山里好啊!可就是挣不到钱。打猎吧也打个半年,也就挣个一千来块,这下,我“大”也没人管了,饱一顿饥一顿的,唉,若是有一点办法,我真不想出来。 我看看他笑着说,要不找你二姨学个先生,只要你能学到你二姨的一半技术,来了大城市,绝对挣钱。石头苦笑了一下说,不能啊,我“大”不让,我家就我一个,可不能绝了后。我十分好奇,于是问道,为什么学这个会绝后?石头四下看了看,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一是泄露天机,二是破坏天命,人生下来命早已注定,但你给人改了命也就有违天道。我低声说道,按理说这是救人,是好事,怎么会有违天道呢?石头接着说,人这辈子托生好坏,和上辈子有很大关系,你上辈子做的坏事多了,虽然转了人,但报应还是会继续。你给人改了命,至老天何地?所以,学这个总逃脱不开孤寡残。我笑了笑,那就算了吧,好好学门手艺,娶个老婆,过正常人得日子! 下午三点,我们终于到了太原火车站,我还好,起码来过一次,但对于石头来说,真是大开了眼界,火车站外人潮涌动,大街上高楼林立,马路上车水马龙。看的他惊叹不已。啧啧称奇!我学徒的地方在太原市五龙口街,离火车站很近,由于时间还早。我们背着铺盖卷,提着行李干脆在火车站附近的大街上闲逛起来。带着他看了带着天线的有轨电车,还有跑出租的黄色的天津大发,还带着他去了趟满是情侣的五一广场。而这一切也是想让石头看看城里人得生活。 在火车站对面,有一条南北大街,这里都是做买卖的,有新疆同胞卖藏刀的,还有卖各种药材的,其中,甚至有带着虎皮的虎爪,也有带着筋的熊掌,也有直径一尺有余的林芝,当然,还有和小孩一模一样的千年人参,而这些在我出来的第一年,我的裁缝师父就告诉过我,这些都是假的,千万要小心,甚至都不要去问,不然不买都不行,在那个时候,新疆人在太原一带很有势力的,他们腰间挂着漂亮的匕首,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无所顾忌。 石头看上一把新疆人买的匕首,旁边写个牌子,五块。石头很是想买,说是回去打猎用的上。我拉着他说道,这些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买的起的,这些都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来了大城市,首先要做到一点,不能想着占便宜,不然,吃亏的一定是你,千万记住,天上不会掉馅饼,不是圈套就是陷阱。而这一切,都是我裁缝师父说给我的。我又说给了石头。这些忠告我一直记在心里,当然,我没有上过这种当,可尽管我处处小心,事事注意,可还是躲不开骗子的那张抹了蜜的嘴呀!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沿着马路继续往前走,在马路旁边,还有摆“残棋”的棋局,“残棋”,一种赌博的手段,有着一定套路,摆棋的人就用红绿几个棋子简单地摆个一般人看上去可以赢的棋局,让过路的行人看,而那些自以为自己下棋很厉害的人,也会蹲下来研究一番,感觉有把握,就会掏钱下棋,不过,大多数都是输的多,赢的少。一局赌资在十块,二十块不等,也算是没有本钱的买卖。 当然,看命算卦的最多,而这种人只带一张嘴出来,运气好的话,一天也能挣个七八十,不过,算命的瞎子可真不少,当然也有残疾的,他们只在地上简单地放块红布,在布上简单的画个八卦图案,再写上几个看相算命的大字,就可以等待客人上门了,装腔作势几下之后,用一张能言善辩的嘴换来几张喜人的钞票。让我想不到的是,在这个高速发展的年代,相信这种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了。若不是断子绝孙,我都想去找二姨学几天了。妈的,若是学了,我相信,我的日子定会比现在强。转而又一想,我一个杀生害命的人,怎能进的了道门呢! 最后吃了一碗大同人在太原开的馆子里吃了一碗刀削面,才往店里走去,店里还是哪个样子,师父师娘依然没变。对我依旧热情,起码,我能给他白干两年,他只是供我们吃住。而我每月有三十块的零花钱,听几个师兄说,零花钱我是第一个。 住的屋子没有暖气,没有火炉,只有四堵墙一扇门,里面放了几张床。阴冷无比,我知道,我们从今天开始,就进入了新的生活。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真的是苦,也许吃够了当年的苦,所以才懂得当下的生活。师父师娘是浙江人温州人,或许是干这行有点久了,总感觉师父的性格有点像女人,我师父手艺不错,所以,在五龙口他的生意是最好的。而我有幸拜在他的门下,安心学徒。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和师父第一次谈了条件,只有一点,每年七月份的淡季,回家四十天。这一点也是为了我,我非常担心会顾此失彼。等过年回去了,霞霞又没了,如果真的那样,我一定会疯掉,而为了这一个要求,我吃了很多别人不去吃苦。或许是我去年学过一段时间,来了就会做,所以师父也勉强答应了我这个要求。这个要求我一直延续到现在,不管在哪里干,这个要求从未改变过。而这短短的四十天也是我一年之中最快乐的时光。 说实话,这里的生活要比起老家来要好的多,在这里可以每天吃到一点肉,但起码是荤腥。住的虽差,但比起野外的窝棚还是要舒服的多。所以,尽管白干,我也格外努力。因为我知道,这一行可以改变我的生活。让我没想到的是石头。他只干了短短的七八天。就有了别的想法。他在这里属于小徒弟,所以每天有很多事是需要他去做的,比如说,出去买一些店里需要的东西,还要拿着做好的裤子衣服到专门锁眼的地方去锁眼。因此,他也就有了去别的店里看看的机会。 我一直认为,石头是个非常踏实的人,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的心眼非常的活。直到半个月以后。在休息的时候,他才和我说起。哥,我想改行,我觉得我不适合这一行,我听的有些惊讶,于是我问道,那你打算学啥?石头干脆钻进了我的被窝,小声说道,哥,我找了个地方,是修理家电的,在锁眼的时候,我也常去他家,师父是一个五十多的老人,太原本地人。我问了好几次,刚开始他不要,我每天去问,帮他扫扫地啥的,问了七八次,他才同意,不过他也有要求,半年啥也学不到,就是打杂。我一想,这一行我喜欢,打杂就打杂呗,我就不信他修的时候不让我看,就是不让我看,我也能偷偷地看,我“大”常说,师父引进门,学艺在个人。我看着石头问道,想好了?石头点点头。我点点头说道,明天我也去看看,别被骗了,石头点点头说道,行! 第二天,我和师父请了假,去石头看好的修理店里看了看,感觉就是个正经做生意的地方。于是和老板聊了聊,我们才放心离去,然后又带着石头回去和师父说了一声,最后带着石头的行李来到了他新的地方,至此,石头平常干的事情就落在了我身上,不过开心的是,我每天也能去看看石头,和他说说话,石头很勤快,也很吃苦,眼睛里有活,干了一个礼拜,他师父就给他买了一身新衣服,等到夏天的时候穿。我问石头,你师父教你吗?石头摇摇头说道,没有,说好的半年,我也不着急,不过,他在修理家电的时候也不介意我站在他身边看。我点点头说道,那就好。好好学。 第228章 ——大头遇险 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干着,时间过得也很快,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天气也慢慢变暖,突然有一天,我收到了霞霞写给我的第一封信。收到她的信对我来说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事情了,信写的很长,两页半,虽然没有表达对我的思念之情,但她也会鼓励我好好的学,还有她家乡的一些事情。我也很快给她回了信,也让他转告给石头父亲关于石头的事情,也省的他父亲挂念。霞霞在信里提到,她的信早就写好了,是沈烨来了专门给她寄走的。于是,我的回信里也提到了沈烨,感谢他的这份情。 很快,又收到了虎子的来信,虎子在呼和浩特依旧和他哥学厨艺,经历了上一次,现在的他也踏实了很多,也懂事了很多。他嫂子说他几句的时候,他也会笑着点点头。也许,这就是成长。在失败中总结失败的原因。也许,这和我们一起打猎也有关系。打猎虽然不好,但它真的能锻炼人的意志,吃过打猎的苦,再吃别的苦也就不是苦了。也许他也知道,这次若是再半途而废,再也没有人再陪他玩了。很快,我也给他回了信,告诉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学会隐忍才是一个男人必须要学会的。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而一直没等到建军的来信。突然有一天,我却接到了了朔州医院打来的电话。我知道,在朔州只有大头在,可怎么是医院打来的电话呢?等我接起电话来,才知道,大头出事了!等接了电话,医院告诉我,大头伤的很严重,现在脱离了危险,需要人照顾。他不敢给家里打电话,怕家里担心,他父母一辈子没出过远门,也来不了。只能打给了我。不得不我又向师父请了假,而这次却是遭到了师父的严辞拒绝,因为,这段时间是最忙的一段时间。他居然不让我走,最后在我强烈的要求下,他还是答应了我,但这一次,却是停了我每月三十块的零花钱。我没有怪我师父,我知道是我的原因。但我觉的值得,很多事情是金钱无法衡量的,毕竟大头需要照顾。很快,我去了朔州。至此,我又回到了一贫如洗的日子。 我虽然去年没少挣钱,但我妈一直唠叨着要盖新房,所以,我大部分的钱都给了家里,这次出来,我只带了三百块,出来除了路费,一路的花销,只剩下二百二十块钱,而这二百二十块也是我半年的花销。可是,我并没有算上去朔州来回的花销。这一幕,直到现在我记得十分清楚,那一年是我最苦的一年。 说实话,我真的不忍放弃那每个月三十块的零花钱,可是,大头确实也没人照顾。大头本来有一个兄弟,可是,因为他学的技术家里不同意,和父母起了争执,偷了家里一百块钱从家里跑了出来,两年多也没有音讯。父母在老家一辈子种地,一辈子也没出过外头。他还能指望谁呢?既然他想起了我,就说明他对我的信任,我又怎么辜负他对我的信任呢?什么是朋友?在我看来,朋友有难时,我们伸手拉一把,朋友得意忘形时,给他泼一些凉水,让他清醒!我曾经和兵兵说过,要好,大家一起都好,可惜的是,他却成了我一辈子最牵挂的人。所以,我的朋友,我不会放弃。 我还是走了,带着仅剩下的二百多块钱,去了朔州,朔州,在以前还是个县,中午一点半出了火车站,打了个三轮摩的去了县人民医院,去了医院。我心里很是紧张,因为我知道,大头若是不严重,绝不会找我来,所以,我走在住院部的楼道里,心里一直在发抖。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在一遍又一遍的打听下,终于找到了大头的病房。当我推开门的那一刻,我一下就愣住了,病房里只有三张床,其中有一张是空着的。还有一张上面躺着个人,头上绑着绷带,无疑,那个把整个头部包起来只露出两个眼睛和一张嘴巴的人无疑就是大头了。我的心跳的很厉害,我慢慢走过去。大头睡着了,发出平稳的呼吸声。我四下又打量一下,看见了地上熟悉的皮鞋,才真正的确定了这就是大头。 我在他旁边轻轻地坐了下来,等待着他的醒来。一边等一边想,他一个修摩托车的人,怎么会遇到抢劫的,他的摊位在县里,人来人往的,歹徒胆子再大应该也不敢在县城里抢劫,到底是咋回事呢?我十分不解,肚子在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我才想起来早晨中午都没吃饭,又渴又饿,大头还在沉睡,时不时身体会抽动一下,发出几声惊恐的呻吟。我默默地看着他。把手按在他输着液体的胳膊上。我可以想象到,这一次或许在他的心里留下阴影,而这个阴影也一定会陪伴他若干年。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不得而知。 瓶子里的液体快完了,我正打算出去找护士看看,是不是要拔掉手背上的针,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开了,我回头看去,进来一个小护士,当她看到我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他低声问道,你是张旭?我赶忙站了起来,笑着点点头,护士很大方,看我起来,赶忙说道,没事,你坐着,我是照顾他的护士,今天三天了,现在脱离了危险期。然后她扭头看向了病床上的大头,眼里居然露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柔情。 我谈过恋爱,当然也看见过这种眼神,恍惚间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护士的眼神看向了我。而我也仔细地打量着她,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身材纤瘦,但皮肤很白,白的甚至能看到她脸蛋上的红血丝,薄嘴唇,单眼皮,细细的眉毛,乌黑的头发打个发髻藏在白色的帽子底下,身穿一件白色大褂,白色的裤子,还有白色的帆布运动鞋。或许是我看她看的久了,她的脸突然就红了,有些尴尬地问道,你吃饭没? 我慌乱中点点头,又问道,他伤的厉害吗?护士又回头看看大头,很严重,还输了血,也是他运气好,血库里有血,不然要转到市里。我又问道,你知道是咋回事吗?护士摇摇头说道,那天是半夜两点多警察送来的,来的时候是一个血人,浑身都是血,眼睛都睁不开,头上有一道四寸多长的口子,很深,能清楚地看到白色的头盖骨。人来了已经没了意识,院里开始了抢救,手术三个多小时。缝了好多针。第二天上午九点才有了意识,我想通知他家里人,要付医药费的。可是他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说道,不要通知家里人,而是给了我你的电话。 说道这里我解释一下,电话是我学徒店里的电话,那时候农村里虽然没有电话,但我师父的店里有了,当时打电话费很贵,一般情况下我们还是写信沟通。当时邮一封普通信件应该是五毛钱,而且能写很多话。挂号信好像是一块也不知道是两块,而打电话一分钟好像就是一块多钱,在那个年代,一包过滤嘴的香烟才一块钱。打个电话一包烟,我是舍不得。所以大多数人还是写信或者是发电报。不过,分别时我还是留了电话给他,毕竟大头是一个小老板。 我又问道,他身上有没有事,护士说,左腿也也受了伤,好像是被钝器打的,不过不是太严重。还能自己站起来。护士一边轻声地和我说着话,一边拔掉了他手上的针头,又慢慢地说道,这个人很有骨气,从进了手术室就没哼过一声,最多是睡着了哼哼几声,这个可以理解,因为,心理阴影的伤害远比身体的伤害严重,身体的伤很快好就会起来,而心理上不经过心理医生的干预可能会陪伴他一生。 我赶紧问道,你们这里有心理医生吗?护士点点头说道,有的,然后指着病床上的大头说,可是他不用,可能是嫌贵吧!我又问道,那住院的钱交了没?护士点点头说道,他有一个存折,上面有一千多块钱,用不了的。听到钱够,我才放下心里,说实话,如果大头没钱,我只能向我家里要了,也不禁暗叹道,到底还是个小老板,几个月挣了这么多。我没问存折的事,既然大头给了护士,我又怎能要回去呢! 很快,护士忙完了,然后看着我说道,你坐着吧!食堂六点有饭,你也不用出去吃了,到时候我给你打上来。我点点头,护士和我笑了一下,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大头又说道,有事叫我,又嘱咐道,可不能让他偷偷吸烟。我笑了一下点点头。可就在护士刚刚关上门的时候,大头居然睁开了眼睛,我清晰地看到他干裂的嘴唇裂开了,尼玛,他居然在笑,然后小声说道,唉!你感觉这女的怎么样?我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奶奶地,老子为了照顾你零花钱都被取消了,而你却嬉皮笑脸的问人家姑娘怎么样?这不是坑爹吗? 第229章 ——顽强的大头 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我是又气又好笑,我气的是他都这样了居然还能笑的出来,好笑是因为我感觉到他应该问题不大。当然,我没有把那三十块零花钱的事情说出来,也是为了不让他觉得对不起我。人一旦有了压力,再玩就不是那么愉快了。大头小声说道,来,把我扶起来。我扶着他的后背,慢慢把他扶了起来,然后把枕头立在床头,让他靠着舒服点。 大头伸出两个指头,小声说,来,给我点根烟,我白了他一眼笑骂道,你不要命了?大头笑着说,切,抽一根没事。我小声说,那个护士专门告诉我,不让我给你抽烟,要不他骂我怎么办,再说病房里也不让抽。不管大头怎么花言巧语,我就两字,不给,看他没事了,我问道,你到底咋回事?修摩托怎么也会被抢? 大头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伸着两根指头说道,点根烟我告诉你。也是没办法,我还是打开了门往外看了看,又轻轻地推开窗户,还是给他点了一支。大头狠狠地连着吸了几口后,然后慢慢地吐了出来,他抬起头看看天花板,看似在回忆一些东西。我没有打断他,耐心地等待着。 大头又吸了一口才淡淡地说道,白天的活不是太多,毕竟,骑摩托的也不是太多,所以,我买了辆带篷布的三轮摩托,试着跑跑摩的。要不每天挣得钱只够花销,更存不下,所以,我白天没事的时候就睡一会儿,到了晚上就跑跑摩的。妈的,让我没想到的是,跑摩的还挺挣钱,我一般晚上八点跑到早晨六点,平均下来每天能挣六七十。我觉得可以,所以,只要白天不忙,我晚上就出来跑跑,起码房租不成问题,只要把房租挣回来,我的店也能开下来。他停了下来,连着抽了几口,把烟头递给我,我拿着烟头扔进厕所里又返回来继续听他往下说。 大头继续说道,出事的那天夜里八点,我在一个舞厅的门口等活,刚停下不到半小时,从舞厅出来两个人,说是要去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我很熟悉,毕竟我也跑了一段时间了。但由于舞厅门口不让停车,我就停在了舞厅对面,那里也没有路灯,很暗。尽管我看不到他们的样子,但我也能感觉到这两个人醉醺醺的,所以,我也就有点抵触。说实话,我不愿拉这些喝了酒的人,有时候他们会吐你车上,白天还的花时间清理,有的趁着酒劲也不给钱,说也说不清楚。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其中的一个高个子的人倒是挺大方也挺客气的,一下就给了我二十块,说是他朋友喝的有点多,让帮帮忙。本来去这个地方一般最多十块钱,再说,这个人也挺好,于是我想也没想,收了钱就拉着他们走了。 很快,摩托车就出了城区,我心里也挺开心的,心里想着,再有四十来分钟,这钱也就真正的到手了,看着远处黑暗中的星光点点,不由自主地加大了油门儿,可就在我刚加速不久,背后的车厢里就传来了拍打声,有一个人大喊道,师傅,停下车,我兄弟要上厕所。我也没多想,就靠边停了下来,我也下了车,寻思先点根烟抽,这时,我才发现这是一段路没有路灯。黑灯瞎火的。 这时,车上的人也下来,他们也真的在路边开始了小便,我也没多想,就上了车坐在座椅上悠闲地抽着烟。很快,我也听到了他们系裤带的声音,所以我叼着烟就打着了火。正准备回头看看的时候,一条绳子就甩到了我的脖子底下,我当时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脖子就被人狠狠地勒住了。我这才反应过来,完了,遇到抢劫了。我双手拼命地抓住脖子底下的绳子,但那两个人的力气却是大的多。很快,我就没有了力气,眼睛里也冒起了星星。 就在我快不行的时候,绳子突然松了一点,我才又缓过一口气来。那个给我钱的人阴狠狠地说话了,兄弟,对不住了,咱借点钱花花。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可以保证你的性命。我赶忙拼着命地点头,说道,我口袋里有钱,你们拿走就行。很快一只手就在我身上的口袋里摸了起来。我口袋里有钱,但不多,那几天白天生意也可以,所以也挣了点,等把我身上的钱搜干净以后,那个高个子走到摩托的大灯前数了数,骂道,你个穷逼,才这么点。然后走过来把我从车上拉下来,这时,我才发现高个子手里拿了根铁棒,他说道,别乱动,我手里的铁棒可不是吃素的。他撤掉了绳子,换成了胳膊从后面勒着我的脖子,让我动弹不得,这时,我发现他身上有股子怪味,这种味道我闻到过,吸毒的人身上就是这种味道。他把我拉进了林子里,那个矮个子也把车也开进了林子里。 我知道,我不能看他们,电视里也演过,只要看到了他们的样子,估计就很难活命了。所以我也说道,大哥,我要是有钱,我也不会三更半夜的出来干这个了,钱你们拿走,我也没有见过你们。可是,这两个人并没有理我。矮个子一手提着铁棒却是绕着车转起圈来。我心里一紧,完了,新买的摩托车,看来是被它们惦记上了。那时摩托车很贵,好几千,我真的有些不甘心,心里暗想,老子干了几个月才挣钱买的车,怎么能给你们,但是又一想,先跑了再说,别被人弄死了就完蛋了,保命要紧,于是我也就有了怎么逃生的想法。 果然,矮个子围着车转了一圈后笑着对高个子说道,大哥,这车不错。高个子笑着说道,好就是我们的了。矮个子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他走到我跟前,举起铁棒从我膝盖旁边就是重重的一下。我可知道,膝盖是整条腿最柔软的关节,那里没有肌肉,只要被砸住,绝对再站不起来,于是,我就下意识往下蹲了一点,铁棒,就砸在了我的大腿稍微靠下的位置。也躲开了膝关节,但我的腿还是一软,一屁股就坐了下来,疼,虽很疼。但我不敢叫喊,不然,他们肯定会在我头上来一下。这时,高个子居然肆无忌惮整理起他手里的绳子来。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两个人一定是惯犯,因为高个子十分信任矮个子,就像我信任建军一样,从矮个子砸完我的腿他立马就放开了我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因为他十分肯定,这一下,我再也站不起来了。我的大脑在飞快地运转着,我知道,等他们把绳子整理好一定会把我绑起来,我也感觉到,他们可能不会要我的命,不然刚才那一下就不是我的腿上了,而是头上。但刚刚立夏,夜里还是很冷的。被绑在林子里没人救也是有危险的。再说,我也不确定他们真正的意图,一切只是感觉,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弄死我。所以,我还是决定要跑。 矮个子开始试着发动车子,高个子还是整理绳子,我试着动了动受伤的腿,感觉能站起来,于是,我开始在地上悄悄地瞎摸了起来,说来也是运气好,一块碗大的石头被我摸了起来,这时,高个子也整理好了手里的绳子,就在他弯腰抓我的时候,我拿着石头一下子就砸在了他的头上,高个子闷哼一声就倒了下去。我拼命爬起来想跑,可是,当我要跑得时候我才发现,我的腿伤的很重。 说到这里,大头看看我又说道,这归功于读书时和你的几次夜猎,我对黑暗中观察还是有一定经验的。不然我也不会砸的那么准。虽然当时天很黑,摩托车的大灯也被矮个子瞎鼓捣灭了,所以,我就砸向了那条黑影的最高处。果然,他倒下了。其实,我这时候也有了自信,妈妈的,只剩一个小子,我还是有把握把车抢回来。 不怕你笑话,歹徒就是歹徒,再说他手里也有武器,所以,在心理上我处于下风,当时我第一反应就是跑。并没有再去想把车抢回来。可当我想站起来跑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腿伤的很严重,这也是当时我的身体下沉了一下,不然,我的腿当时就毁了。不过,我还是拖着我的腿强撑着往有灯光处跑去。 或许是事情有点突然,矮个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当时并没有追我,我他妈也是有些慌,只顾着跑了,所以他偷偷追上来的时候我也没发现。这家伙很贼,他并没有光明正大的来追我,可能是我突然袭击了高个子,所以他也留了个心眼。暗里朝我下了手。当我不顾一切得往前跑的时候他突然朝着我的脑袋就是一铁棒。一铁棒下来,我的半条命就没了,我只感觉我的脑袋热乎乎地往下淌血,眼睛都睁不开,浑身一软就坐在了地上。当时啥也听不见,只感觉耳朵里嗡嗡直响,我摸了一把脸上的血,强撑着自己不要晕过去,不然什么后果我不敢想象。 第230章 ——脱险 大头略微停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我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我强大的求生欲。林子里很暗,也有很多碗口粗细的小树和一尺多高的草丛。我当时就地一滚,就爬在了草丛里,观察着那条黑影,这时候我的耳朵也能听到一些东西了,所以我也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可让我奇怪的是,他打了我一铁棒以后,并没有着急的再打我,而是在找东西,我也很奇怪,他在找什么? 而我趴在地上不敢动弹,那时候我根本也站不起来,我一边擦着头上的血,一边揉着我的那条腿,也偷偷地看着那条黑影,为了安全,我又开始在地上瞎摸,如果再能摸一块石头起来,他再过来我也有机会再弄他一下。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一根冰冷的铁棒却被我摸在了手里。我当时说不上是兴奋还是紧张,但我却是异常的激动,如果我当时能站起来,我保证能把摩托车抢回来。 但是我没有那么做,反而是偷偷地看着他,矮个子可能是有些着急,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铁棒,不由得自言自语地骂了起来。骂着骂着就坐在了地上,居然痛苦地呻吟起来。我插嘴说道,毒瘾犯了?大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哎呀,知道的挺多?我看着他说道,电视里看见过。 快说,最后呢!大头继续说道,我一看机会来了,就不顾一切地往摩托车跟前爬去,说来也是运气好,矮个子试车的时候我袭击了高个子,他可能也是着急没把钥匙拔下来。当我摸到钥匙的时候,也真的是看到了希望,我一扭钥匙就启动了车子,我打开大灯不顾一切的来到了路上。没命地狂奔。 血流的太多了,我的意识也就越模糊了起来。可我知道,前方有个加油站,那里二十四小时营业。所以,我还是坚持着来到了加油站停了车就晕了过去。等我再醒来,已经躺在这里了。听完他说的,我是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心里暗想,世界上最可怕并不是那些神呀鬼呀的,而是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我虽然遇到过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可它们终归没有伤的了我。可大头差点丢了性命。 我又问道,是加油站报的警吗?大头点点头说道,是的,昨天中午警察过来做了笔录,高个子的已经被抓了。他伤的不比我差,我当时那一石头也是攒足了力气。不然两个人弄我我就很难躺在这里了。存折是咋回事。你一直带在身上吗?大头说道,不是,带着早就被抢了,我是放在店里,我做了手术后,我告诉警察让警察去店里取来的。 我笑着说,你可以呀,三个多月挣了不少,大头苦笑了一下说道,其实两个多月的房租还没交呢,你看看,这下两个多月白干了。我安慰道,你妈的,你就知足吧,起码命还在。看不出来你也挺猛的。平时也没有看出来。大头说道,给你绝对比我厉害,你想想,那都是我一分一分没明没夜挣来的,尤其我的摩托车,那可是新买的。若是被抢走了我的店就真的就干不下去了。朔州的人不错,挺热情,等好了去感谢一下加油站的几个大姐,也算救命之恩。房东昨天也来了,他是听去店里取存折的警察说得,让我安心养伤,房租晚几天也没事。 我说道,医院给我打电话吓的我半死。看你没事我也放心了,想吃啥,我给你买点,着急的我哪也没去。大头说道,香蕉,快给我出去买一点。顺便买个猪蹄,馋的要死。我点点头说行。大头又说道,要不是腿受伤我也不想叫你,毕竟你学徒也不容易,可是我一个人不能上厕所,每次小便都是护士把我扶到门口,我一个人慢慢地小便,可大便是真不行,这两天我也不敢吃东西。就怕上厕所。我问道,腿伤的怎么样,大头说道,骨裂。要不是下蹲了一下,估计断了,现在打着石膏。说着,把被子揭开让我看了看。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开了,那个护士推着一个躺坐两用的椅子走了进来,她看了大头一眼问道,今天怎么样,大头一下就软了下来,含糊不清地说道,哎呀!头晕,浑身无力。话还没有说完,护士提鼻子一闻,愠怒道,你们是不是抽烟了?我赶紧高高地举起来右手,急忙说道,是我一个抽的,大头保证没抽。护士白了我一眼走过去关了窗户。又看着我说道,晚上你就睡在这里,下面的商店里有被子,你买上一块,夜里还是很冷的,我点点头说道,嗯嗯,我知道了。 护士接着说道,行了,我下去吃饭去,一会儿我给你们把饭打上来,你也不用下去了,我赶紧说道,谢谢。护士转身出去了。我抬起头看着大头说道,这女的对你有意思,大头笑着说道,是吧!我也有感觉。这时,旁边病床上的那个包着脑袋的中年男人也说话了,唉呀,你两个才看出来。我早就发现了,他做完手术出来,这个护士照顾的很仔细,连我都羡慕,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我们同时看看这个中年人,和他笑了一下。然后我站起来说道,我下去给你买猪蹄吃,大头点点头说道,去吧!快点啊,等着呢! 在照顾大头的这段时间里,时光过得轻松而又愉快,每天也无所事事,就是和大头闹着玩。回想着我们一起打猎的日子和曾经愉快的那段美好的时光。 两天后,我也终于认识了那个护士,护士姓李,小名叫芳芳,本地人。这个护士十分开朗,而且又活泼,或许是和他的职业有关,他不认生,话也很多,两天下来,我们已经很熟了。 大头脑袋虽然缝了很多针,但问题不是太大,反而他的腿伤比较严重,那一铁棍可真不轻,虽说没断,但已经骨裂。就这样,我照顾了他一个星期以后。他自己拄着拐也可以自己上厕所了。我也就离开了。回到了我学徒的地方。 从那以后,大头再也没有跑过黑摩的,安安心心经营着店里的活计。大头是个勤快的人,几年以后,他自己一边修理摩托车,一边也经营着卖摩托车。生意做的很好,最好的时候,徒弟就有五个。在我们一起的几个人当中,他结婚最晚。只可惜的是,尽管他和那个女护士谈了三年,可因为女方家嫌弃他是农村的,死活不同意,最后也没成,大头也想尽了办法,奈何女方的母亲就是不同意。芳芳执意要嫁,最后,他母亲威胁她说,只要你跟他走,我保证第二天横死街头。迫于压力,俩人还是分开了。 至今我都记得。那是我出来的第四年夏天,我正在干活的时候,大头突然来找我,当我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十分震惊,我一直知道他生意很好,也很忙,他又是个爱显摆的人,所以,他很在乎自己的形象,都是西装革履的。而这一次,人显得十分邋遢,而且也瘦了很多。期间,他来太原进货,也来看过我几次,所以他对我这里很熟悉。 那一天,我正在机器上干活,他突然坐在我的旁边,把我吓了一跳,我十分震惊的看着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的样子让我害怕。因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着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走,喝酒去!我没有回他的话,而是反问道,你咋了?怎么变成这样子了?他说道,走,一边喝一边说。最后我叫上石头,和他一起出去了。我可以看的出来,他肯定是出事了,所以我和师傅请了假,请了三天的假。专心陪他。 石头是个勤快的人,他只吃了个中午饭就回去了,我也知道,他师傅只有他一个徒弟。几年下来,她自己扛起了整个店。所以他很忙。也许是他和大头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好。我想,如果是我出了事。石头肯定会一直陪着我。我想的没错,几年以后,在我结婚的时候。石头确实帮了我的大忙。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大头找了一家宾馆,开了一间房。而这时的大头已经不再在乎钱了,花钱大手大脚的,他常说的一句话,要钱干嘛?我再有钱也买不到她妈妈的一句话。也是这句话,我猜出来一点,可能是她和芳芳的原因。石头走了以后,大头已经没少喝了,我只喝了一个啤酒,而大头五瓶已经下肚了。常言说的好。酒入愁肠愁更愁。五瓶酒下肚以后,大头开始了哭泣,一边说一边哭。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七尺男儿,此时已经没有了尊严,也没有了脸面,可以说那个时候的他啥也不在乎了,他和我说了很多很多。最后我也哭了。 或许是宾馆的老板看着不雅,悄悄走到我身边,和我说,看来你朋友有心事,要不,你们到房间里喝去吧,最后服务员把我们把酒菜送到了我们的房间。等进了房间以后,大头更是控制不住,嚎滔大哭。他的这种痛,我何尝没有体会过?那一年,我失去了彩凤,我伤心落魄的样子,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231章 ——我一生中最艰苦的日子 那一次,我从中午一直陪他喝到晚上。我本不好酒,几乎没有酒量。但我还是一直陪他喝。我知道,等他把压在心里的话全部都说出来。心里才会舒服许多。而酒,真的有这个作用。为了让他多说些,多哭会儿。我一直陪着他喝,吐了喝,喝了吐,吐了再喝,喝了再吐。那一次,我觉得我喝了这一辈子的酒。 有时候想想,我还挺羡慕他的,起码他可以过来找我,而我呢?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生病整整半年。不过,若不是我生病,也许也不会遇到霞霞。也许这就是命。有所失,必有所得。所以到了现在我也养成了一种随心所欲的性格,一切冥冥中早已注定,何必为难自己呢?过好当下才是重要的。 那一次,我们从中午12点,一直喝到晚上11点,整整三件啤酒,一件是九瓶,三件就是27瓶。大头也吐了。他是趴在饭桌上和枕头上吐的。我起码还能跑到厕所里。现在想想都后怕,若不是我们的体质好,可能会喝死。我们一直睡到第二天的黄昏,才悠悠转醒。服务员也过来看过我们几次,也给送了水。等大头醒来以后,他的状态好了很多。看着我问,怎么样?有没有事?我摇摇头说道,没事没事,只是有些头疼。 第三天,我和大头,疯了一样的玩, 去了迎泽公园,动物园,榆次老城,晋祠博物馆,也上了天龙山,还去了绵山。也吃了太原有名的“头脑”,也喝了太原有名的“羊杂割”,也吃了临县的“碗托”,还有五寨的“黑肉烩菜”等等。 我本来请了三天假,而我六天后才回去。当然,我不干活也就没工资。对于我来说,大头没事才是最重要的,钱,身外之物。而这六天的花销,都是大头一个人出的,他不会让我花一分,用他的话来说,要钱干啥?老子再有钱,也买不到他妈妈同意两个字。 在大头走的时候,他的状态好了很多,我看他问,心情好多了吧?大头点点头,大声说道,女人,多的是。从那以后,他就开始了耍流氓,只谈恋爱不结婚。连他自己也闹不清,这辈子交过多少个女朋友?等我们都结了婚以后。在他的父母逼迫之下,他也结了婚。也开始了他完美的人生。 也许这就是我们的人生,在风风雨雨中长大,才会变得更加坚强。而我的一生,注定就不会平静。 把他送回朔州回来,我身上的钱已所剩无几了,若是没记错,身上一共剩下九十多,而这九十多是我将近两个月的生活费。怎么过,必须要精打细算。 记不得那是九几年了,在太原市,不带过滤嘴的香烟已经没有了,而最便宜的烟就是一块五一包的君子牌香烟,一个月两条烟,正好,那其他的怎么办,我看着手里零零散散的钞票,不免一阵阵的惆怅和无奈。一根烟过后,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来,看来其他的零花钱只能从烟里面扣出来了。从那以后,我一根烟分三次抽,抽几口就掐灭,然后放起来,等下次再抽。还好,我还没到捡烟头的地步。 牙膏,洗衣粉等一些日用品。就用我师傅的,他也睁只眼闭只眼也不说。他也能看出来我的苦,所以他总是看见用的东西没了,师娘就会提前放上去。这一点让我很感激。偶尔也有给顾客做坏的衣服,再改改,他也会悄悄地塞给我。不让我和其他的徒弟说,因为,我们一起学徒的男男女女共有七个人。 那时候,我是小徒弟。虽说是小徒弟,但我的待遇是最好的。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我谦虚的说一句。我是个机灵的人,也许是和几年的打猎有关,我总是会从师父师娘的一个小动作里就能看到一些东西,不用他们开口,我就办了。也就是我机灵,师傅手旁边的水杯里的水总是满满的。只要他伸手,就会喝到水。而我师娘就更不用说了,自从我来了以后,所有的比较重的活她都没机会干了。哪怕是他买菜回来,只要我看见,我就会一溜烟跑出去从她手里接过来。也引的和她一起买菜的别家老板娘一阵阵赞叹,哎呀!这小徒弟收的好,我家的那个就和个笨驴一样,打一鞭子走一步。 所以,师父师娘都对我特别好。有好一点的东西,总是会悄悄地送给我,每次都会说,谁也不要说。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但我依然保持着一个月给霞霞的三封信,而且,为了安全,我每次邮信都是一块钱的挂号信。很快,又两个月过去了,钱已经花完了,尽管我精打细算,但还是提前一个月花完了所有的钱。别的都好说,但没烟抽和无法寄信可真的受不了。也是在那一个月,我居然学会了捡烟头。都是被逼得。不过,我为了安全,把收集到的烟头放在一起,在没人的时候,我偷偷地把烟丝从烟头里拧出来,再找来白纸卷起来过把瘾。可无法寄信把我逼上了“贪污”的地步。 “贪污”?是的,没错,大家也许不知道,做西服需要压衬,就是把上衣前片的布料和衬布粘合在一起,做起来的衣服才有立体感。由于压衬机十分昂贵,一般的裁缝店里没有,所以,就诞生了专门压衬的地方。压一件衣服,一块钱,锁一件西服的扣眼也是一块钱,我偶然间发现,每次压了衬或者是锁了扣眼以后,老板都会问我一共几件?以前我总是会如实告诉他。到最后我就学会了往少说,比如,本来是压十件衣服的衬,我就会说八件或者是七件。每次我都会把师傅给我的钱,提前拿出三块或者是两块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把剩下的钱给了压衬的老板。终于,我又能写信了,又能抽烟了。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这么善良的一个人,居然遇到了骗子。至今我都记得,那是夏天的一个黄昏,我刚刚压衬回来,在十字路口遇到一个男人,这个男人40多岁,看着也挺精干,但穿着却是比较朴素,他站在路口处四下张望着,看我过来,急急忙忙的走到了我的跟前。开口就说道,小兄弟,你等等,我停下来,回头看着他,等他走近,男人尴尬一笑说道,小兄弟,帮哥个忙,我问道,什么事?男人又说道,小兄弟,你身上有钱吗?我没有做声,男人又尴尬一笑说道,小兄弟,我钱包丢了,需要十块钱的车费,若是你有,能不能借给我,很快我会还给你,或许是怕我不相信,他又继续说道。等我回了家拿上钱回来再还给你,你可以告诉我你的住址,两天内我肯定还给你。 我有点犹豫,男人看我犹豫,又说道,我两天没吃饭了。若是你有钱,真心希望你借给我,若是我回不了家,会饿死的。我保证一定回来还给你。我心里暗想,谁出门还没个难处呀?所以我没再犹豫,把攒起来的十块零钱还是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然后指着店面的门脸说道,我就住在那里。那个人却并没有抬头,居然当着我的面数了起来,都是皱皱巴巴一块一块的,他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问道,这都是你攒起来的?或许是不忍,他并没有把钱快速地装起来,而是有个轻微的往前伸的动作。我感觉到,他可能想把钱还给我。在一刹那,我看到了那个男人脸上露出仅存的一点良知。但最后他还是拿着钱走了。他回头看了我几眼,就消失在茫茫的人海里。 做了好事,我的心情很爽快,我是笑着回到店里,继续我的生活。一天,两天,十天过去,那个人却从此杳无音信?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也才意识到,我被骗了。鬼知道我那十天是怎么过来的。由于到了夏天,做西服的很少很少了,人们都开始做衬衣了,也就不用再压衬了锁眼了,因为,衬衣扣眼自己家里也可以完成。而我,又开始了捡烟头的生活。也是那段时间,我第一次没有准时把写好的信件准时寄出去。 那个骗子的一家,不知道被我诅咒了多少次?但我心里的那口气始终也没有出来。也是从那时开始,我学会了铁石心肠。我有一种感觉,那个骗子可能会变好,或许我的善良可以打动他,因为,他再也没有出现过。诺大的一个太原,我也没有再见过他,至今我都记得他的样子。若是他继续行骗的话,我也有可能再见到他。可是,他再也没有出现过。若是他能变好,我那十块钱也是值得的。 石头,过得虽然比我强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尽管他兢兢业业,但他的师傅依旧只管他的吃住,其他的一概不管。所以我也不好意思和他借钱,反而若是有两根烟,我总是会分给他一根。几个月下来,石头长高了不少。性格也开朗了不少,他从不会对他师傅说三道四,他总是说,师傅管我吃,管我住,还教给我手艺。我已经很知足了。 第232章 ——假期到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学会了苦中作乐。也常常和石头说起。等过段时间我回去了,一定要多打些猎物,等卖了钱,下半年才能好好的过下去。所以,我时常想着回去打猎的情景。也越来越期望着早早的见到霞霞了。也第一次有了思乡之情!我一直认为,过几天苦日子挺好的,因为只有你过过苦日子,你会才珍惜当下的生活。在那段时间里可以说,我早早就体会到了人生的不易。所以,尽管生活过的艰苦。但我依然激情四射。我过过那种一个月不花一分钱的日子,试问有多少人体会过?而那种日子我今生也不会忘记。 在被骗以后的一段日子里,我白天安心干活,学艺。到晚上12点下班以后,我就开始捡垃圾,一直捡到凌晨三点多才回来睡觉。那时候特别忙,其他的人下了班早早就睡了,而我提着一个蛇皮袋走大街穿小巷,挨个翻着垃圾堆。在昏暗的路灯底下,若是能发现一个发光的东西,我便会不知疲倦的跑过去,一个矿泉水瓶,一个易拉罐,都能让我兴奋半天。攒个七八天就卖一次。在那个时候,我发现捡垃圾其实挺挣钱。只是受不了那种臭气熏天的味道。一个月下来,我居然攒了七八十块钱。但就是累的不行,不过也没办法,谁让我穷呢?其实后来我觉得,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懒惰。 那时的我很瘦,19岁才90多斤,我知道,这都和睡眠不足有关系,在那段时间,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而我捡垃圾的事情,师父师娘也不知道。我告过几个师兄和师姐。让他们别说,不然肯定会让师傅骂的,因为晚上休息不好,白天肯定影响干活。我也会在控制不住困意的时候。总会躲在厕所里偷着睡一会儿。其实这些师傅都知道,只是他不说罢了。也总会有一个比我大一点的师姐在我上厕所二十分钟以后,它总是会过来轻轻地敲几下厕所的门。把我悄悄地叫醒。 等到我攒到200多块钱的时候,我就停止了半夜捡垃圾。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的身体肯定受不了。这次有了钱,我才真正的学会了精打细算,一包烟抽三天,必须要抽三天,人多了就不抽了,省的发出去了自己又没得抽了。在最热的那段时间里,大家都穿的凉拖鞋,而我买的却是棉拖鞋,因为我想到,夏天很快要过去了,棉拖鞋到了冬天还可以穿。虽然我有了棉拖鞋,但是大多时候我不穿,很多时候都是赤着脚,因为真的太热了。等到了冬天,我用布头把脚后跟那块再补起来,也能穿三四个月。也是那段时间,我变得小气了。也很少和几个师兄一起聊天了,因为坐在一起聊天,总是要抽烟的。 唉!往事不可回首。不瞒朋友们说,我现在一边写一边流着泪,那种苦只有我知道。想想现在,真的是活在天上。从那以后,我干活儿更卖力了,也更节约了。 而石头更苦,我虽然给了她几件衣服,他也从来舍不得穿,依旧是光着上半身,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穿衣服?石头说,这么热的天,穿上也热,再说了,挣钱还得两年,我父亲在家里放羊,一年也挣不了几个,只够平时花销,我除了省,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你给我的这几件衣服,我会保存起,因为只有我看到你给我的这些衣服。我就能想到这种日子,也会激励着我坚强的走下去!石头说的没错,他也是这么做的。 石头是个很有心的人,所以,到最后他过的日子最好,到如今,他是一个修理店的老板,最忙的时候一天挣两三千块钱。因为他苦过,所以他不想再苦下去。他会竭尽所能的让自己过上好日子。两年以后,他开始挣钱,那时候他一年能能攒8000块钱。而我做不到。最后他师傅不干了,把整个店转让给了他。从此以后他自己干,好的时候他也带过四个徒弟,依旧是管吃管住,没工资白干两年。 而他却过起来呼来喝去的生活。当然,他要比他师傅对徒弟好的多。在我结婚的时候,接新娘的车队是六辆桑塔纳,都是石头给我张罗的,花了不少钱。当然也轰动了整个村子。 返回来再说我,我虽然攒下200块钱,可是我知道,因为很快就到了假期,回去的路费,给霞霞的礼物,也只能指望这200块钱了。所以我依旧精打细算,那几个月,我除了抽烟,不会花一分钱。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到了七月下旬,我突然接到了虎子给我打来的电话。电话里了解到,虎子过的也不错,因为他专心学习,也不再偷懒,学会了闭嘴,也学会了忍耐。他嫂子再也没有说过他,反而对她格外的好,这一点我真的替他高兴。电话里我和他说道,八月份我就回去了,你能回来吗?虎子想了一下说道,看吧,我不敢保证。现在我哥的饭店很忙,担心我嫂子她不会放我假,到时候再说吧!该回去就回去了,回不去就算了。我只能点点头,我知道这种事不能强求,若是为了我回去有个伴,逼着让他回去,可能会让他嫂子不高兴。 其实我最担心的是建军,半年以来,他没有给我写过一封信,也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的电话号码是我给他写信的时候告诉他的,但他没有给我回过信。我十分想知道他的情况,不知道那个老公安,到底给他找的什么工作?也想知道他到底走了没?我心里想到,回去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六合村看看建军到底走了没? 八月份,我的假期到了,在我回去的当天夜里,我心里想,要给霞霞什么礼物?思来想去,我打算给她买了一个随身听,随身听,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录音机,只能放一个磁带的那种,这种录音机,也可以听广播,当时还挺流行的。只是时间过的太久了,我忘了当时多少钱?反正挺贵的。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服装城,给它买了录音机和一些流行歌曲的磁带,下午三点,我踏上了回家的列车。半夜11点,我回到了我的乡里,花了十块钱,打了一辆三轮车,往家里赶。半夜12点,我终于回到了我久违的故乡。 我回来没有提前和家里说,因为村子里没有电话,写信也来不及,所以我就没和家里说。走了六七个月,我半夜把门叫开,我妈看到我都惊呆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一股劲的摸着我的脑袋,哆嗦的说道,是儿子回来了吗?快点掐妈几下,看看是不是妈在做梦?我也很想哭,我打发走了三轮车。拉着我妈进了家里。哭着说道,妈,是我回来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件给我妈做的碎花衬衣,让她试着穿穿,我也担心不合适,给我妈做衬衣的尺寸,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万幸的是,衣服非常合适。在我记忆里,我妈没怎么穿过新衣服。她过日子非常节约,他总是说,攒一分是一分,攒够了就盖新房给你娶老婆。所以我打猎的每一分钱,多数都给了我妈,让她攒起来。在我最苦的日子里,我也没有和我妈要过钱,第一,我不想让她担心。第二,我不想给他增加负担。十八九的小伙子,也要学会养活自己了。 那一夜,我睡得十分香甜,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在村子里玩了一个下午,晚上又擦了擦锈迹斑斑的猎枪。第二天一早,我背着猎枪带着给霞霞买的礼物,往山岔村走去。 时间已到初秋,天,依然很热。所以,今天我起的很早,想着在天气热起来之前,尽量赶到“山岔村”,早晨四点多起来,我妈还没起来,我站在门口叫道,妈?我上山去了,可能要走几天。我妈略带生气地说道,你看看你,刚回来就要走,妈还没看够呢!我尴尬地挠挠头说道,我很快回来,三四十天假期,陪您的时间有的是。很快,我妈也起来了,下了地张罗着给我做早饭。我赶紧说道,妈,别做了,我不饿,我妈抬起头来白了我一眼说道,二三十里山路,不吃怎么行!不吃不许走。我笑着无奈地点点头又问道,妈,我爹一直没回来吗?我妈一边揉着面,一边说道,你爹刚走两个多月,今年生活不多,走的晚了。 我坐在炕沿边上,看着妈妈利索地擀着面,手擀面,也是我最爱吃的都是一种家常饭。妈妈擀的面条,柔软而又劲道。再浇上一勺子西红柿鸡蛋卤。那味道是别人无法做出来的。很快,面条已经做好,妈妈给我盛了满满一大碗,命令我全部吃完。等吃了饭,时间也到了早晨五点多,我没再停留,背上背包,扛着枪,往山里走去。 第233章 ——仇人相见,分外热情 五点多的山里,很凉。或许是我有点着急,刚走出六七里地,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滚落下来。再加上刚吃了饭,胃部也有所不适,我不得不放下了枪,在路边坐了下来休息。连绵起伏的大山里,在这个季节里,风景尤为美丽。我拿出烟来,给自己点上一根,一边抽一边欣赏着美丽的风景。 墨绿色的油松林一片片傲然挺立在山坡上,山顶上雾气蒙蒙,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五光十色的光芒。数不清的的灌木丛叶子已开始慢慢变红。向人们诉说着秋天已经到来了。山坳里的荒草也开始慢慢变黄,绿色的,红色的,黄色的相互交织在一起。真是色彩斑斓,美不胜收,在灰色的城市里呆了大半年,再看眼前的景色,恍如隔世。我的视线看向了路的尽头,一个黑点慢慢的向我移动,很快,黑影逐渐变大。又过了一会儿,我发现是一个人,看他走路的样子,我感觉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他是谁,但我保证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他。 不多时,那个人向我走来,一张红色的脸尤为明显,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这个人是谁?我在哪见过?忽然我想了起来,是他?真的太巧了,怎么会遇见他呢?不由得我抱紧了手里的枪。默默地看着他。那个人一愣,也停了下来,他注视着我,嘴角抽了抽,气氛有点尴尬,我心里暗道,妈的,怎么会遇到他呢,这也太巧了吧? 他突然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我,四目相对,没有人先开口,此刻的山谷尤为安静,我甚至都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突然朝着我咧了咧嘴,尴尬的说道,是你?还记得我吗?我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当然认识,你是偷我狍子的那个!我继续问道。我接着说道,听说你不是要当兵吗?怎么还没走?他明显一愣,愣愣的看着我问道,你怎么知道?气氛有所缓和,我们也不再尴尬。他干脆在我对面不远处坐了下来,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包烟,他抽的烟和我以前抽的一样,是四毛钱的“官厅”。我看着烟说道,哎呀,半年没抽了,说完,我就把烟点了起来,熟悉的包装,熟悉的味道,让我一下想起了从前的很多很多事情。 他开口了,你这是打猎去?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眼又说道,这也不像啊,打猎怎么穿的这么好?我指了指背包说道,打猎的衣服在我背包里,我又问道,你这是干啥去?他指了指前方说道,我到前面的村子一趟。我一愣,急忙问道,你去那里干啥?他说道,听说前面的村子里有一家收羊的,我自己养了十多只羊,想卖个好价钱,山里的羊太多,卖不上价钱,所以出来问问。 我笑着说道,我就是那个村里的,我村里有两家收羊的,有个收羊的姓范,60多岁,鬼精的厉害,你最好不要去找他,还有一个姓李的,40来岁,人比较大度,也比较忠厚,你最好去找他,不然吃亏的肯定是你。他点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很快,一根烟抽完了。我拿出我的“君子”牌的过滤嘴,扔给他一根。他拿起来看了,看向我笑着说道。哟,挺牛嘛,都抽上过滤嘴了。我不好意思的摇头说的,这烟是过滤嘴里面最便宜的,贵的我也抽不起。哦,对了,我听说你要去当兵,怎么没走?他抬头看了看远方,慢慢地说道,通知已经下来了,八月底九月初走,他看着我问道,和你一起打猎的那些人去哪了?怎么就你一个?我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慢慢地吐出后说道,都出去学手艺了,老在山里,有啥出息?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说道,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拿你的狍子是我的不对。我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再说了,我把你也祸害的不轻。话说开了,都是年轻人,话题越聊越多,我一直很好奇,我给他烟囱里塞的几个炮仗,到底给他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于是我问道,那次我给你烟囱里塞了炮,炕炸塌了没?他笑着看着我说道,你呀,可真缺德,炕虽然没塌,但烟囱塌了,把炕里的灰全炸了出来,屋子里全是灰,害我收拾了一晚上。 我又问道,我看见你是一个人,你爹妈呢?我记得上次和你一起的那个光头,他叫你二哥,你是老二吗?他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变的僵硬起来,低声说道,我15岁的时候,我妈跟人跑了。我爸在矿上干活,有一天他喝多了酒,可是矿塌了,他再也没出来。矿上赔了钱,全被我哥拿跑了,到现在也没个音讯。我有点尴尬,不好意思的岔开了话题。 那你是怎么想起来当兵的?他说道,我在村里面没人待见我,也怪我太淘了,每天偷鸡摸狗的,啥坏事都干,村子本来就不大,十多户人家,都被我祸害个遍。上次你们几个人把我的烟囱炸塌了,我也不会弄,找谁都没人管我。我也才意识到了我的问题。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又继续说道,或许是有人看我不顺眼,把这个事和战马沟的村长说了。他可能是想让村长惩治我一下,可那个村长真的不错。过来找过我几次,今年正月他又来了,和我说,今年有征兵任务,问我想不想去当兵?我当时本来不想去。可经不住村长的一顿劝,他其实是说的有道理,我也不傻。最后决定去。你说我一个人在村里能干啥,除了让人讨厌让人嫌弃还能有啥?所以我决定去当兵。我点点头又问道,和你一起的那个光头呢?那个人说话老是带着哭腔,挺有意思的。他继续说道,他和我一起长大,可是我的名声不好,他家里也不让他和我一起玩,今年过年后他就走了,干啥了我也不知道。 他又抽了一口烟说道,其实自从上次被你们捉弄了以后,我想了很多,永强说的很对,我问道,永强是谁?他继续说道,就是和我一起的那个光头,他说假如我的房子着了火,村子里真的没有一个人会来帮我。从那以后,我觉得我要好好做个人,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这半年多以来,我变了很多,确实也不能再像以前了。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了深邃的天空,过了一会儿,他又笑着说,不然,等我当兵回来,房子可能已经没有了,我也笑了笑说道,应该不会吧,山里的人还是挺纯朴的,他微笑着抬起头来,看向山顶上跃出的太阳,他微眯着双眼,好似在自言自语道,唉!也该走了,也该让自己变个样子了。 而改变对于一个人来说真的挺难的,常言说的好,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想要改变,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而一个真正可以改变自己的人,也注定不会是一个平凡的人。直到现在,我经常用他的事情,激励着我的儿子。我经常对他说,老子吃了那么多苦,为的就是让你少吃点苦,老子也不希望因为你到我老了,再回头重新吃那些不该去再吃的苦。 他又掏出烟来扔给我一根说道,抽完了这根烟我就走了,你去忙你的事情,若是有机会到西战马沟村来找我,我这十几只羊卖了也就没事干了。我想在离开前再到处走走,看看,也留个念想。我看着他笑着说道,你真的想走吗?他深邃的眼眸从山顶上飘了回来,看了我一眼说道,留下虽然也能活,但没有希望,若是离开,一定会有希望。突然间,我不知道再能说些啥,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他是个有抱负的人,只是被悲惨的现实限制了他的理想。而我呢,在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努力奋斗的时候,我却沉迷在男欢女爱之中,难以自拔。 我扭头看看他,他的眼睛挺大,直挺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若是她的脸没有那么红,也算得上是好人才。我突然感觉到,我在他跟前,是多么的渺小,短短几十分钟的谈话,他的形象在我的脑海里逐渐的变得高大,也变得的魁梧起来。 想想也有点可笑,这个曾经让我十分厌恶的人,怎么会突然让我对他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感觉。他看见我在看他,他的视线也转了过来。看着我又淡淡说道,或者说,我不像你们有家有父母的人。你们很多事情都不用操心。而我却因为每天吃什么而发愁。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 他说的话,让我感觉到空气中也有点悲凉,我看着慢慢变热的太阳,心里想到,是啊,一个人无牵无挂,他可以放手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任何事情,怎么能不成功呢? 第334章 ——美味的獾子肉 我又看了看他一双坚强的眼睛又想到了自己,而我呢?放不下的太多,每天在思念中和想念中过着这种得过且过的日子,也慢慢地消磨了我的理想,也慢慢地丧失了自己坚强的意志。也许这就是我们的人生,各有不同,我们都有过许多的快乐,也有过许多数不清的痛苦,更有着每个人都躲不开的悲欢离合。而有的人却能在逆境中寻求他的理想,而又有的人只能在顺境中苟延残喘。也许吧!这就是我们的人生,就如一碗汤,一盘菜,一杯酒,包含了人生中所有的酸甜苦辣咸。 他扔掉烟头,在烟头上狠狠的踩了一脚,然后看着我说,走了,若是你有时间,到西战马沟来,我等着你,像我这样的人,几乎没朋友。等我走了,我也想有个想念的人。若是可以,把没走的都带来,尤其是高高的那个,我很想见见他,我想,我也可以和你们成为朋友。我也慢慢的站了起来,把枪背在肩膀上,看着他笑着说道,倒是有几个没走。若是有时间,我把他们叫上,去你家看看。 然而我又想到一个问题。于是我问道,那你哥呢?他有没有回来看过你?他的脸在刹那间变冷,冷冷的说道,自从他走后,我就没有这个哥了,他爱死爱活,都与我无关。就像他当初不顾我的死活一样。然后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没有人性的东西。就像当初抛弃我们的那个女人一样。若不是她,我“大”也不会每天喝酒。若是他不喝酒,绝不会那样死去。他们两个,是我一生中都不可原谅的人。然后他没再看我,转身而去。 我远远的注视着他略显萧条的的背影,内心里五味杂陈,走出没多远,他停下来,回头喊道,记得来找我。我就这样愣愣的注视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抬起胳膊看了看表,上午九点多了,让我没想到的是,和一个往日的仇人,竟然不知不觉聊了两个多小时,我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有的人看上去是好人,其实他的内心是阴暗的。可有的人看上去是坏人,但他的内心是光明的。 我又坐了下来点燃一根烟,盘算着怎么去找霞霞。我不知道虎子到底回来没?要是他回来,他和越越可以陪我去找霞霞,若是虎子没回来的话,我该怎么一个人去找霞霞呢?一个十八九的小伙子直接去找一个十六七的大姑娘总是会感觉到难为情的。所以,我心里又想到,要不先去找沈烨?让他陪着我?想到这里我自言自语道,就是,不如先去找沈烨吧!让他陪着我去。于是,下定了决心,往“山倌沟”走去。“山倌沟”离“山岔村”不远,但离虎子村有一段距离。不过,时间足够。 一路上除了遇到几个放羊的人,再没见到什么人。到下午三点,我到了“山倌沟”,直直的往沈烨家走去。沈烨家的大门敞开着,走到门口往里看了看,沈烨的母亲蹲在院子里的地上,拔着地上的杂草,我轻声喊到,大姨,沈烨的母亲抬起头来,仔细的打量了我一遍,我赶紧笑着说,姨,是我。沈烨母亲这才反应过来,哦!是国栋呀!大老远的,你怎么来了?快进来。我走进了院子,把枪立在屋檐下笑着问道,沈烨呢?沈烨母亲笑着说,他能干啥,和他“大”放羊去了,你没吃饭吧?你先进来,先吃点饭再说,姨给你做去。于是我跟着他母亲进了屋子,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当然,也特别温馨。 我很喜欢山里这种小屋,虽不太大,但给人的感觉总是很亲切,很温暖。快上炕,走累了吧?沈烨母亲又说道,我笑着点点头,说道,还好,说着,他开始了生火做饭。沈烨的母亲个子不高,手脚却十分利索,很快,一个简单的尖椒土豆丝就炒好了,然后把菜盛出来再填水,又在锅里放上笼屉,给我热了四个馒头。沈雁母亲坐在地下的小板凳上,一边拉着风箱一边问道,听我家三小子说,你去太原学艺去了?啥时候回来的呀?我赶紧说道,前天回来的。沈烨母亲说道,我家三小子老念叨你。说你妈妈包的饺子和包子都特别好吃,说等你回来,还要去你家吃你妈包的饺子,我笑着点点头,说道没问题,过几天我就带他回我家去玩。 我又问道,姨,沈烨放羊几点回来?沈烨的母亲说道,还早呢,六点半到七点左右才回来,你吃了饭先睡会儿,等他回来我叫你。我笑着说我也不瞌睡,我想吃了饭去找他,他们放羊的地方远吗?沈雁的母亲想了一会儿说道,远倒是不远,就在山梁后的山上,他也不好好放羊,每天背着枪,打个兔子野鸡什么的,要不再下几个夹子,夹个獾子狐狸什么的。我笑着问道,夹住没?沈烨母亲又说道,上半年不打猎,也就是这个月以后才开始,野鸡兔子没少打,夹了一个獾子,哎吆!不说我都忘了,中午的獾子肉没给你热。说完,赶紧起身又走到碗柜跟前,把半盆子黑漆漆的獾子肉端了出来,再揭开锅,把肉放了进去。獾子肉,好久没吃了,我止不住地咽了咽口水,很快,饭热好了,我吃着獾子肉,又麻又辣的川香味道,反而遮盖了獾子的那股腥骚味,我一边吃一边说道,姨!您做的獾子肉真的比我妈做的好吃。也许是时间长了没吃的原因。这顿肉我记忆犹新,整一个香字了得。 吃了饭,已经是下午四点半。看看太阳还挺高,于是我对沈烨母亲说道,姨——我去找沈烨去了,沈烨母亲说道,你不累吗?累就睡一会儿,他们也快回来了,我笑着摇摇头说道,我不累。于是,我转身而去。走出大门的时候,我又返回去把枪放进了耳房,以防被一会儿回来的羊群蹭倒了。做好这一切,我才出了大门,往村子后面的山上走去。 或许是好长时间没这样走了,也或许是确实有点累了,刚走到半山腰,我就喘的不行了,不得不坐下来休息。坐在半山腰上,俯瞰着这个不大的“山倌沟”,小山村依旧安详。我歇了一会儿,抽了一根烟,返回头又看了看不算高的山梁,鼓足了力气往山梁上爬去。上了山梁已是大汗淋漓。我站在高高的山梁上。遥望着连绵起伏的群山。压抑了半年之久的心情,瞬间释放了出来,顿时觉得轻松了很多。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欣赏着初秋的美景,黄绿相间的野草,墨绿色的油松树,还有红了叶子的山杏树,在金黄色阳光的照耀下下,整个大山里色彩斑斓,五彩缤纷。 我四下张望着,想找到沈烨家的羊群。一阵阵——咩——咩的羊叫声,从林子里传了出来。我开心地笑了笑,往羊叫声传来的方向跑去,很快,我进了那片林子,就看见一群羊正在低着头默默的吃着草,看我过来,他们都抬起了脑袋,一边咀嚼着嘴里的杂草,一边好奇地看向了我。 我没有理会打量着我的羊群,而是四下张望寻找着沈烨的影子。可映入我眼帘的却是沈烨父亲的身影,他一手拿着鞭子,一手拿着烟锅,正坐在大石头上抽烟,看见羊有了动静,他向我看来,仔细地打量了我几眼后,一边向我跑来,一边说,哎呦,国栋啊!你怎么来了?我一边往前走,也一边回答,我刚回来。今天上的山,我往他身后看了看问道,沈烨呢?他笑着扭过身伸起拿着鞭子的手,指了指他身后的沟底下说道,在哪?那里有一伙石鸡,他在那爬了半天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开枪! 我走过去往他身后的沟底看去,但并没有发现沈烨的身影。于是我小声的问?在哪里?他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又小声地说道,诶!刚才还在呢?哪去了?我笑着低声说道不用找了,我下去找吧!说完,我小心翼翼的往下走去。 等下了半山腰,我才看见,在沟底是一片红色的沙棘林,在沙棘林中间有一条清澈的小溪缓缓的流淌着,可能是有水的原因吧!沙棘林周围的草很高。看不清林子周围的情况,我担心惊动了林子里的石鸡,或者是野鸡,所以我也是小心翼翼的往下走。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动静!但我也要时刻注意着沈烨的动静,可别被他当成狍子给打了,所以我并没有往浓密的荒草里走去,而是沿着半山腰往西走,站得高视线也就比较好。我一边观察着沟底的状况。一边又翻过一道小山梁,等我再翻过那座小山梁,就看见了沈烨趴在一堆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他头上用荒草编织的草帽,身上也盖着一些杂草,只留着一条黑漆漆的枪管在外头。等待着石鸡慢慢聚集。 第235章 ——乐极生悲 要说起来,他藏的很严实,若不是那条黑漆漆的枪管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我也不会那么容易发现他。我原本就是一个猎人,对枪管发出的光特别敏感,所以我注视了一会儿就断定那就是沈烨。看到他静静地趴在那里。我的脸上控制不住的露出了笑容。就好像一个跑山人突然发现了一根棒锤似的。我正要往下跑,突然,一个恶作剧在我脑海里跃了出来! 于是我屏住呼吸,蹑足潜踪,小心翼翼地往他跟前移动。在离他还有十多米的时候,我轻轻地脱掉了鞋子和袜子,把鞋子插在我的后腰里,一点一点的往他跟前挪。由于沈烨趴在那很是专注,再加上我的动作异常的轻盈,所以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他身后的我。不然,他肯定笑着会向我扑来。在离他还有一米多的时候。我突然纵身一跃,整个人就扑在了他的身上。突然间的变故让沈烨大喊了一声。只听得“妈呀”一声大喊,瞬间就放开了握着枪的手,一个转身后肘向我的脸部砸来。同时,从不远的沙棘林里飞起一大群石鸡来。 在我看来,他肯定是把我当成什么动物了,不然,他不会下手那么狠,这也是沈烨反应迅速的真实写照。在没有任何防备之下,他首先想到的居然是反击。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我不知所措,腮帮子子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我闷哼一声,从他身上滚了下来,一只手捂着我的脸,另一只手做出一个让他别动的手势,我一边揉着脸,一边摆着手。谁曾想这王八蛋见我从他身上滚了下来。迅速起身,一手抓住地上的猎枪,一只手端住了枪身,迅速转身瞄一瞄准了我,我一看情况不妙,急忙大喊道,你妈的,别动。是我。 不得不说的是沈烨的反应,他,捡枪端枪以及转身的动作一气呵成。但在我的大喊声刚落下的时候,他的一切动作在刹那间停止了,犹如一尊石像一般。然后就是死一般的沉静,我捂着脸,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一时间也愣在那里捂着脸呻吟。只感觉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有种天昏地暗的感觉。我看他停了下来,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沈烨仅愣了两秒钟之后,很快扔掉了手里的枪就向我扑来,我可是没有丝毫的防备下,被他顺手一推,我就仰面朝天的倒了下去,他骑在我的身上,他一边掰着我的胳膊,一边说到,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啥时候回来的?我一边求饶道,一边笑着说,快放我起来。除了我,谁会往这里跑?沈烨从我身上下来,慢慢的把我扶了起来,一边扶一边问,撞疼了吧?我有点生气的说道,要不你试试?沈烨笑着说,活该,十八九的人了,就和个小孩子一样,我他妈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扑我身上了,差点没把我吓死。我放下了捂着腮帮子的手。把脸侧过去让他看,肿了没?沈烨左右看了许久轻声说道,没有吧!唉,好像有一点,然后又说的,唉,看不出来,我也没有仔细打量过你。 沈挨着我坐了下来,我们盘着腿,面朝着夕阳坐着。落日的余晖照在我们的身上,就像给我们披了一层金纱。沈烨有些埋怨的说道,你看看你,不然晚上有石鸡吃,被你这么一弄,石鸡都飞了。我笑着说。想吃石鸡还不简单?我回来了你还愁个屁? 然后我看着他说道,我是专门来看你的,沈烨撇撇嘴白了我一眼说道,切!你是来找我的吧?看我啥都不带?我有点尴尬,转而说道,看兄弟带什么东西,你觉得有意思吗?沈烨笑着说道,有啥不好意思的,只要你给我,就都好意思要。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支以后给自己点燃。我笑着问,哎呀!真的抽上了?沈烨又白了我一眼说道。我其实并不怎么抽烟,我一包烟可以抽十多天,准确的来说,抽烟是为了对你们的怀念,每次我一抽烟,就能想起和你们一起的日子。和你们待了几个月?我居然学会了孤独。妈的,孤独?我以前不懂,现在我懂了! 我们就这样并排坐在一起,遥望着连绵起伏的山峦。黄昏很美,尤其在这初秋时候。沈烨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我可以看出来,他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他回头看看我问道,还疼吗?我摇摇头,没有说话。你看见建军没?沈烨也是摇摇头,又说道,我上次去黄土窑,路过六合村的时候去找过他,打听到他的家,去了可他没在家,他妈说和他父亲一起在“小虎沟”放羊。那个地方有点偏远。我一个人也没有去过。然后又淡淡说道!唉,我本来一个人,无忧无虑,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寂寞,也习惯了一个人。只可惜和你们一起的时间太短,没玩够呀! 我用肩膀磕了他一下说道,这不是回来了。陪你一段时间。沈烨扭头看了我一眼,妈的,到时候你还会走。我不止一次的梦到和你一起打狍子,幸亏你是个男的,不然还真是麻烦!说完干笑了起来,他突然看着我又问道,对了,你吃饭了吗?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吃了,你妈给做的,还吃了獾子肉,哎呀,你妈做的獾子肉真她妈香,好久没吃了。真解馋。 我看着他又问道,你夹子下在什么地方?沈烨回头看了山顶一眼说道,还是你们从那个山洞出来的洞口周围的沙棘林里。我又问道,今天看了没?沈烨点点头说道,看了,没夹住,这家伙贼的很。这一只獾子我夹了三天也没夹住。我看着他笑着说,是不是没找对道?他看了我一眼说道,看不起谁呢?我下夹子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我看着他笑着说,哎呀?半年没见学会吹牛了?沈烨没有理我,自顾自的说道,我为了判断它有没有来,我在下夹子的道上当了几根干草来判断它到底有没有来过。挨着三天,道上的干草总是会挪动地方,这就能证明它来过,可让我好奇的是夹子上面根本就没有獾子脚印,夹子也纹丝不动。 听他说完,我看着他说道,建军下夹子也厉害,自从遇到我,也不夹了,专心打?沈烨白了我一眼说道,咱们先不说建军,说说当下怎么能把这只獾子弄住再说别的。我正要说话,山顶上传来他父亲的喊声,“三亲”,你回还是我回?沈烨想了一下,看着我问道,今晚你和我住山上吧?我愣了一下问道?啥意思?沈烨说道,没啥意思,我们的羊群不回家,每天就留在山里,山后面有窝棚。每天赶回窝棚附近的栅栏里,第二天再放出来就行了。我恍然大悟,昂!我还好奇呢,我说你家院子怎么那么干净?没有多少羊粪。 沈烨对着山顶喊道,“大”,你回吧!明天多带些吃的,山顶传来他父亲的回答,好,那我先走了。你们一会儿把羊赶回去,不能太晚了。还有,晚上小心火。别把窝棚点着了。沈烨不耐烦地回答,哎呀,你快走吧!不用管了。说着,又看看我说道,走,跟我赶羊去?说完,捡起枪往山顶上爬去。 我一边走一边问?你每天也住山里吗?沈烨摇摇头说道,我才不住呢,我每天回家,我“大”一个人在山里,窝棚里潮,睡得不舒服。我笑着说,看来,今天你“大”能睡个好觉了。沈烨看看我,没再说话,加快了脚步往上爬。 太阳一落山,天很快就会暗下来。在天黑下来之前,我们把羊赶进了栅栏里,沈烨用铁丝把栅栏门捆好,带我往窝棚里走。窝棚搭在一道浅沟里。离关羊的栅栏大概三十米左右,离得太近了,臭的不行,而且也招苍蝇。这个窝棚搭的很好,毕竟是常住的地方,窝棚周围用细细的干草盖着,在外头又铺了一层雨布,以防下雨。 而这个窝棚也装了门,这样进去的时候就不用趴着了,只要稍微弯点腰就可以进去。毕竟是夏秋两季,天气也没有那么冷,门做大点也无关紧要。 我爬进去看了一眼,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或许是太久没闻到过这种味道了。我竟然一下咳嗽了起来,沈烨一边点着灯,一边问。咋了?走了半年,不习惯了?我点点头说道。你父亲是咋睡的?咋这么大味道?沈烨点着了灯,把火柴装了起来,白了我一眼说道。每天跑上跑下的跟羊在一起。好闻了才怪呢!当然,我也不是矫情的人,我把门打开,出去想找些干艾草。在窝棚里点燃,可以掩盖一下难闻的气味。还没等我出去,沈烨问道,干啥去?我说道,找点艾草,不然晚上蚊子叮的难受。沈烨说道,门口就有。我在门口寻找了一遍,果然,在窝棚口发现了一根用艾草编成的草绳。我撕下一截来,用火柴点燃挂在窝棚当中。 第236章 ——夹子、套子的那些事 沈烨问道,饿不饿?我说道,不饿,刚吃了没多久。沈烨笑着对我说,要不陪我一起看看夹子去,看看是不是我下的有问题?我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下夹子可没你厉害。沈烨却是说道,你看道厉害,这点我很佩服你。说完,他又进了窝棚拿出一把手电来,吹灭了煤油灯,灭了点燃的艾草绳。又说道,快走!我点点头,跟在他后面。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亮还没有出来,除了能看到天边还有一丝光亮外。其他的地方已一片漆黑。 我紧紧的跟在他身后往前走。没走几步,已是气喘吁吁。沈烨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我问道?这是咋了,喘成这样?我指着快要冒烟的嗓子说道,我今天整整跑了一天,那会儿吃的菜可能有点咸,渴的又不行。还没等我说完。沈烨抢着说道。再坚持坚持啊,一会儿回去喝酒。说完,扭过头,又继续往前走。 大概又走了半个多小时。黑压压的一片犹如乌云般的树荫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沈烨回过头来说道,到了。你跟紧我啊!这里面好几个夹子,千万不能乱走。都是对齿的,只要夹住,骨断筋折。听到这里,我突然感觉两腿间一凉。有点害怕的说道,尼玛,幸亏你说的早,我还正打算撒泡尿呢!沈烨还是那句话,再坚持坚持,回去了请你喝酒。 我跟着他的脚印往里走,沙棘树上的尖刺划破了我的额头,我赶忙说道,你能不能别只顾你自己,走慢些,他终于停了下来,等我跟上来,我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底襟。又走了一会儿以后,他停了下来。用手电往前照了照,说道,能不能看出来?夹子就在那里。我拿过他的手电仔细的照了起来,他埋夹子的地方,我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要知道,玩夹子,我也是高手。只是习惯了用枪,所以很少用到夹子,我还有一项绝技,那就是下套子。其中只有虎子知道,其他人我没有说过。 沈烨又递给我一根烟说道,看出来没有?到底是什么原因?我没有理他,而是仔细的观察着脚下的这条动物走过的小道。这条道宽仅有一拃左右。地上的草也没有被压倒的痕迹,可能是走的时间有点久,这条道上的小草已经枯死了。而小道两边的草还是直立的。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或许并不是一条獾子的道。在我看来,由于獾子的腿短。而且又肥胖,在它走过的路上,两边的小草由于被獾子肥胖的身体一次次摩擦后带倒,所以獾子道两边的小草大多数都是趴着的。再看这些条道上的小草。并没有倒下。 我抬头看着沈烨说,这条道很可能不是一条獾子道,很有可能是一条狐狸的道。狐狸生性多疑。异常的机警。再加上他的嗅觉更是异常的灵敏。所以夹狐狸可没那么简单。而沈夜烨说道,我看见过这条道上跑过獾子。我又说道,当然,这条道并不是狐狸在走,野兔,獾子,山狸子都会走。只是它们走的少罢了。而经常走的只有狐狸。沈烨又问道,那怎么办?我笑着说,明天再说吧。 山里的夜很静,偶尔会有风吹过树梢发出轻轻的呼呼声。秋风很凉!带着丝丝寒意!我看着沈烨说,回吧,黑灯瞎火的也不好弄。跑了一天,快累死了!沈烨拉着我的胳膊说的,别呀!先弄好了,明天早上说不定就可以吃肉了,你再忍忍!我很奇怪,为什么夹子怎么夹不住狐狸呀!我笑了笑说道,可能是你下的夹子有问题,狐狸的嗅觉和听觉异常灵敏,比獾子有过而无不及,假如说獾子能闻到地下十厘米位置,而狐狸则能闻到地下十五到二十厘米的东西,也就是说,在土底下十到二十厘米处,假如说有一只老鼠,狐狸可以准确的给它定位。能不能抓住另说?假如说在冬天,10到20厘米的雪底下,有老鼠在觅食。狐狸可以跃起来,一头扎下来。准确的咬住老鼠。这就是狐狸最厉害的地方,别的东西做不到。山狸子也不行。 沈烨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哎呀,这些事我听说过,你给我说说,它为啥不会踩在夹子上面?我又淡淡的说道。真笨,那还有为什么,它肯是闻到地下的夹子的铁锈味了呗?所以它每次走到这里,他便会轻轻一跃跳了过去,这就是夹不住他的原因。你要知道一点,很多动物对铁锈味特别的敏感,下夹子之前必须要把夹子上的铁锈味去掉,才有可能夹住它。沈烨又低声说道,那为什么连只兔子也夹不到?我想了一下说道,狐狸是兔子的天敌,兔子对狐狸气味也十分敏感,所以,只有狐狸走过了,兔子绝不会再走,除非狐狸今天没走,兔子才可能会走一下。 沈烨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哎呀,别说!你说的还挺有道理的。铁锈味怎么去除呢?我从他手里接过手电筒,在沙棘树上照了照,随手掰下一根指头粗细的枯枝来,在埋夹子的地方轻轻一捅,只听着“啪”的一声,带起了阵阵尘土。指头粗细的树枝立马被夹断了,我提着夹子上的铁链,轻轻一拉,直径20公分的夹子就被我拉了起来! 我用手电照了照夹子,或许是埋在地下时间有点久,夹子上已经锈迹斑斑,我干脆坐了下来,把手电递给沈烨,然后说道,你出去找些新鲜的艾草来!沈烨走后,我点上一根烟悠闲地抽了起来。一边抽一边想着明天的打算,我抬起头来,遥望着漆黑的夜空,漆黑的夜空里星光璀璨。一条银河由北向南划过漆黑的夜空,展现出一道银白色的星河。夜空很美,美的给人带着一种无限的遐想,织女,还在星河的那边吗?牛郎去了哪里?我突然想到了霞霞,明天我就去看她了,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也愉快了起来,咕咕,咕咕,一阵猫头鹰的啼鸣从不远处传来!我向着叫声的方向看了看,心里想到,或许是猫头鹰看见沈烨了吧! 随着一阵沙沙声,手电光由远而近,沈烨急匆匆的跑了回来,他把手电递给我,把怀里的一捆艾草放在了我面前的地下,气喘吁吁的说道,给,找来了。怎么弄?我掐灭烟头,把它扔进埋夹子的坑里头。把艾草拿起来,开始仔细的擦拭着锈迹斑斑的夹子。我擦的很仔细,每次短短地擦拭一会儿,我就会扔掉手里的旧艾,重新你换上新鲜的艾叶,艾草,这种草很奇怪,它的味道不会让人讨厌,不管是艾草本身的味道,还是点燃后的味道,我都喜欢。它的味道可以在夹子上留上很久,若是不被雨淋到,艾草的味道会在夹子上停留很久。而这些是我发现的。 记得我以前套獾子的时候,遇到一条獾子道,道是条好道,我下的套也没有一点问题,可每次就是套不住。我很奇怪,所以我就开始琢磨,以前,我用的套子材料就是摩托车的离合器拉线,拉线外包着一层皮管,所以用的时候还需把钢线皮管里拉出来。当然,以前我不知道那么多。直接抽出来下套,当然,几乎每次都是失败的。直到有一天。在大头修摩托车的时候,我偶然间发现,他用注射器把废机油注射到那条皮管里。他说,这样拉线与皮管之间就会减少摩擦,离合器会更好使唤。我突然想到了问题的所在,废机油的味道再加上拉线的味道,别说獾子了,就是我也能闻到那股难闻的气味。 我忽然间想明白了什么,在以后下套之前,我都会用艾草,把拉线仔细的擦拭几遍,直到把白色的拉线染成浅绿色的才行。当艾草的味道均匀的覆盖了钢线的全身。我才会开始下套。从这以后,中套率提高了很多。我们都在失败中成长,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找到希望。当然,獾子是能套住了,可又一个问题出现。那就是“逃脱”。 大家可能不知道,套中的獾子,可不会坐以待毙。獾子的智商极高!所以大多数套住的獾子,根本不会被勒死,几乎都是活的。当它一旦发现被套了,他便会停下来,想着逃跑的办法!它不会像别的动物一样一直挣扎,直到把自己活活的勒死!而它会去找到困住它的东西,有时候会把身边所有的东西清理掉。 若是把身边所有的东西都清理以后,还是跑不掉,它就会啃咬勒住它的钢线。用它尖利的牙齿开始啃,三四个小时之后,他便会咬断拉线,逃之夭夭!等我去看的时候,很明显的发现,留在套子上的白色粉末,我不用去想也知道,那白色粉末便是獾子的牙齿咬断钢线时被磨成的粉沫。我想,獾子每次咬断一根拉线,起码要损坏三到四颗牙齿,但对獾子来说,却是非常值得的。因为它的命保住了。 第237章 ——猎人手段 而我又会去想,怎么才能不让它咬钢线呢,于是,在我以后下套的时候,下的便是“走套”。“走套”这个词,是我发明的。所谓的“走套”就是会行走的套子。我以前下的套都是用50多公分长的钢纤,深深地扎在地下。套住獾子以后,无论獾子怎么挣扎,都不会把钢纤拉起来跑掉,所以才引发了啃咬钢线的事情。 于是我发明了走套。找一块细长的石头,重量大概在十斤左右,把套子挽在石头上。假如套住獾子以后,獾子首先想到的就是逃跑,当它一跑,石头也会跟着跑,只要它能跑,它就不会停下来去咬钢线了。大家可以想到,一块十多斤沉的石头被獾子一直拉着跑,最多一公里,就会不知不觉就会耗掉獾的所有体力,大家不用担心,獾子的脖子很粗,根本不会勒死,当他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就会停下来休息,这样沉沉的睡去。当我跟着它拉着石头的痕迹找到它的时候,很多时候它还在沉睡。大家觉得有意思吗? 言归正传,回到故事里来。我把夹子擦拭完了以后,又把埋夹子的坑往深挖了挖。然后把夹子栽起来,放在坑里,找来几片树叶,用树叶把夹子均匀的盖起来。再用土掩埋。然后在最上面盖上干土,随手抓起一把艾草,打扫掉夹上的痕迹,让沈烨往后退,我把我们压倒的草重新捋了捋。最后才从林子里退了出来。 沈烨看着我问道?这就可以了?我想了想说道,两天内才会有结果?沈烨又问道?靠你的技术,明天还不行?我看着他说道,你我的气味还留在原地。今晚恐怕他还不会过来,这不过都是我的预计。具体怎么样?明天早晨你过来看一眼就知道了。说完,我们往窝棚里走去。 等再回到窝棚里,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整整跑了一天,我早已累的不行。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倒在了厚厚的干草上便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乃至于沈烨做好饭都没有叫我。唉!现在还是怀念以前的睡觉,哪怕是睡短短五个小时,起来依旧精力充沛,而到了如今,想好好一睡觉,确实挺难的。有一段时间我甚至忘记了怎么睡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等我再睁开眼睛,沈烨已不知去向,我坐了起来,出了窝棚,四下看了一遍,才发现栅栏里的羊群早已被赶了出去,窝棚口的火堆上放着一个黑漆漆不算太大的锅,锅下面的火还在燃烧着,锅里也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我走了过去,坐在火堆旁,揭开锅盖,锅里面熬的是金黄色小米稀饭,在稀饭的上面是一个木制的锅架,锅架上放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两个馒头。早晨起来感觉也没有什么胃口,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吃了起来,刚吃了一口,感觉噎的不行,于是又回到窝棚,找来一个碗,舀了半碗稀饭,一边吃一边喝着,刚吃了几口,又感觉到嘴里寡淡无味,我又返进窝棚,在窝棚口的小桌子上看了看,桌子下面的小隔断里,放着半碗咸菜。于是我又端了出来,顺便拿了一双筷子,就这样一口馒头,一口咸菜,一口稀饭,不知不觉间一个馒头已经下了肚,我情不自禁的又往锅里看了看,心里想着要不要把那个馒头也吃了?我又担心沈烨还没吃。于是我又盛了一碗稀饭,转着碗喝了起来。 刚喝了几口,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我扭头看去,只看见沈烨扛着一只淡黄色的东西跑了回来,他或许是看见了我,于是大声喊道,夹住了,夹住了一只大狐狸。我端着碗站了起来,远远的看着他,心里想到,不是吧?怎么一夜就夹住了?我有点难以置信。我端着碗的手还是轻轻的抖动了起来,抖动不是因为我激动,而是我在笑,笑得浑身都在轻微的颤抖。很快,沈烨就跑到了我的跟前,随手把肩膀上的狐狸扔在我的面前,开心的说道,哎呀,还是你厉害,我弄了好几天都没弄着,你仅仅一夜就弄住了。 我端着碗往后退了退,因为狐狸在死之前,由于心情紧张,会释放出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就连沈烨身上也是那种难闻的气味。我有些嫌弃的说道,哎呀!臭死了,别离我太近。沈烨并没有理会这些,脱掉了上衣,钻进了窝棚。从里面找了一根绳子,手里还拿着一把刀子。他走过去,把刀子咬在嘴里,把狐狸的一条后腿用绳子绑了起来,然后提着狐狸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松树底下,把狐狸高高的挂了起来。 我向他喊道,先吃饭,吃了饭再弄,沈烨把刀子拿在手里,头也没回的说道,我早吃了,那两个馒头,是给你留的,就剩两个了。一会儿我“大”来了还会带干粮上来,吃不饱的话,一会儿再吃。于是我又拿起最后的一个馒头,把馒头掰开,夹了点咸菜,然后一边吃着一边走,又走到了沈烨不远处。 我一边吃着馒头,一边问,这么着急干啥?沈烨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狐狸是被我用木棒打死的,嘴里耳朵都出了血,要是现在不处理,苍蝇很快就会在它流血的地方生蛆,到时候皮就就保不住了。我又问道,羊呢?沈烨头也没回的说道,在山梁那边,没事,不用操心。沈烨的动作十分娴熟,很快,狐狸皮已经褪到了一半。红色的狐狸肉露了出来,于是我问的,狐狸肉,你打算吃吗?沈烨笑着说,当然吃啊,你看这肉多好。 狐狸肉也能吃,不过必须要用清水泡一天,期间必须多换水。才能有效的去掉那种难闻的气味。沈烨又笑着回头看着我说道,晚上咱烤着吃。这时,一个人影从远处的山梁上走过,我对着沈烨说道,是不是你“大”上来了?沈烨抬头看了一眼说道,当然是他了。人影越来越近,这时我才发现,他居然把我的枪也给背了上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筐子,筐子上面盖着一层白色屉布。沈烨头也没抬地问道,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他父亲哈哈的笑着说,这不是国栋来了吗?你妈给多蒸了一锅馒头,要不吃啥?然后看着我说道。我给你把枪和背包也背来了,省的你们坐着无聊。我笑着接过来放在了窝棚口。 他把装着干粮的筐子放在窝棚门口,远远看着那只已经剥了一半皮的狐狸,然后看看我说道,是国栋弄的吧?看看人家,你弄了好几天没弄着,人家过一下就弄住了,我赶忙插嘴道,叔,是我们运气好。他父亲看了我一眼道。和运气无关。然后没再说话,直接走到锅的旁边。把锅里剩的稀饭倒在一个碗里,随便洗了一下,开始往锅里添水。又把火挑旺烧起水来。沈烨回头看了一眼问道,“大”你干啥?他父亲头也没抬的说道,焖点米饭,一会儿熟皮子,不处理皮子会长蛆的,皮子也就卖不上价钱了。 我又问道,叔,熟皮子用米饭吗?沈叔点点头说道,简单的加工一下,正经熟还得皮匠。很快,沈烨把皮子剥了下来,到窝棚里找来几个钉子,把皮子紧紧的反钉在粗壮的松树上,然后过去开始清理肉。父子俩也没多的交流。各干各的,他父亲拿了小刀,轻轻的刮掉皮子上多余的油脂和残肉,这是一个漫长而又细致的活计,用的力气大了,容易划破皮子,力气小了,却又刮不掉皮上的肉。在刮皮子的时候,锅里的水也开了,沈叔又起来到窝棚里挖了几碗小米出来,直接倒在锅里,又往里加了些许柴火。然后又开始刮皮子上的残肉和油脂。我无所事事。只能走到火堆旁,照看着火堆。 半个多小时以后,皮子终于刮完了,沈叔起来,走进窝棚拿出盐罐来,开始往皮子上搓盐。锅里的米应该焖熟了,我把火弄灭,走过去看着沈叔。这种事是我第一次看见,所以很好奇。我蹲在沈叔旁边,默不作声的看着。一边看着一边问道,叔,往皮子上揉盐干啥?沈叔一边揉着一边说,防腐,揉上盐苍蝇就不上去生蛆了。我点点头。等揉完盐。沈叔走过去把锅端了过来,揭开锅盖,用锅铲把滚烫的米饭均匀的铲在皮子上,让米饭的热度把皮子烫熟。这就是简单的熟皮子。 这时,沈烨那边也忙完了。他把内脏掏了出来埋掉,走进窝棚拿出一块雨布来,又拿了把铁锹。回头看看我说道,走!我走过去接过铁锹和雨布,然后一起下到了沟底。在沟底的一处泉眼旁边,挖了一个小水坑,在坑底铺上雨布,再把狐狸放了进去,用洗净的大石头压住,让狐狸肉不再飘起来,就这样用活水泡上一天,保证会能除大部分的腥臭味! 第238章 ——回归后的第一枪 然后我们又回到窝棚口,刚坐下来,沈叔就对着沈烨说道,这两天有国栋陪着你,我要进趟城,买点东西。沈烨没吭气,而是看着我说道,你没事吧?我连忙磕磕巴巴地回答说,没事没事。其实我的内心有点为难。我本来想着今天让沈烨陪我去看霞霞的,毕竟大半年没见了,着实想的不行。可这么一弄,不知道又得晚去几天,尽管我心里有点不情愿,但我还是答应了。毕竟能和沈烨多待一段时间也不容易。 沈叔起来把皮子上的小米饭弄掉,再小刀刮干净皮子上的米饭,把皮子卷了起来。用绳子绑好说道,我走了,皮子,我进城顺便给你们卖了吧?我无所谓的笑着点点头。 沈烨的父亲卷起皮子,背起来走了,时间已来到上午九点多,我和沈烨走到窝棚口坐了下来,深烨拿过装着干粮的筐子,揭开盖在筐子上面的笼布。我扭头看去,只看见筐子里面是满满一筐子稍微发点黄的馒头。沈烨把手在身上擦了擦,又往下翻了翻,在下面是两个铝制的饭盒,沈烨把饭盒拿出来打开,一个饭盒里面装的是满满一饭盒用蔓青腌制的咸菜。另一盒却是满满一饭盒猪肉炒豆角。 等他揭开饭盒的时候,异香扑鼻,我知道这个肉不是普通的猪肉,应该是腌制过的猪肉,那时候山里没有冰箱,人们为了把肉存的时间更长久些,所以人们学会了用盐腌制,和川味腊肉不同的是,这种肉没有用烟熏过,只是用盐腌制后再炒熟,这种肉很嫩,也很香,虽然说没有鲜猪肉的那种味道?但却是换了一种难以描述的美味? 沈烨看着我问道,还吃吗?我摇摇头说道,饱了,中午再吃吧。我又看着他问道,你不过去看看羊群?沈烨说道,没啥可看的,这个山上就我们一家。我又继续说道,你也应该养一条狗,又能陪你,又能看羊群多好。沈烨笑了笑说,我也想养,可没有好狗。带上一只土狗,每天追羊,有的母羊肚里有了羔子,都能给追的流产了。我想了一想,没有说话。 沈烨把放着干粮的筐子,放进了窝棚,把他的枪拿了起来看着我笑着说道,走,到山那边看看有没有狍子。我也站了起来,拉开枪栓,用细铁丝捅了捅炮台的小眼。那就装上吧,等我一下,于是我开始了装枪。很快,我的枪装好了,端了起来,枪托上肩,试着瞄了瞄,想找到从前的那种感觉!说起来很是奇怪,当我们拿起枪的那一刻,我那颗悸动的心慢慢的就平静了下来。一种豪迈油然而生。说话也就有了底气,我看着沈烨大声说道,走!到山后的林子里看看。 沈烨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怎么感觉你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我笑着看着他问道?有吗?沈烨没再说话,跟着我往山梁后的树林里走去。 我们在山梁上的羊肠小道上走着,一边走一边观察着羊肠小道上动物们留下的足迹,这也是我的一种习惯,只要上了山梁,我总会在羊肠小道上观察一遍。因为所有的动物都会在这种小道上行走。尤其是狍子。 狍子白天躲在林子里休息,而到了晚上就会出来到阳坡上吃草。所以,林子里若是有狍子的话,它们难免会在羊肠小道上留下足迹。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大概走出二里,居然一无所获,我直起腰来,看着山梁下的林子里自言自语说道,难道是羊群把他们给惊走了?我回头看了看沈烨,笑着对他说道,要不我们再往远走走?沈烨点点头说道,走呗!反正也是闲着。羊群没事吧?沈烨说道,没事。那水沟里泡的狐狸呢?沈烨又说道,没事没事,你就放心吧!我心里也想到,既然没了后顾之忧,那就安心找狍子吧,若是打的好了,下半年的生活费也就不用发愁了。 很快,在山梁上又走出五里多地,这里已经到了林子边缘,但代替它的是大片大片蒿草。这是一种青蒿,高在一米五左右,站在山顶往下看,一大片青蒿犹如金色的麦浪,在秋风中摇曳。青蒿这种草很奇怪,它们的叶子,阳面和阴面是不一样的,阳面发黄,阴面却是发着灰白色。而且这种草长的十分密集。所以,只要有动物从他们中间走过,就会留下一道浅灰色的印记! 我们居高临下,很容易就发现了两条动物从它们中间走过的道路。我们在山梁上蹲了下来,高高的山梁下面是一片悬崖,悬崖有多高,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的是坐在这里往下观看,山坳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我掏出烟来,扔给沈烨一根。一边抽一边闲聊着。我看着他问道,入秋以来,你打过狍子没?,沈烨说道,我一个人打个屁呀,我可不是建军,没有人能比得了他。我笑着说,不是还有你“大”吗?还是你懒吧,其实你打的挺不错的。他看着我呵呵笑了几声说道,哎呀?你是啥意思?拍我的马屁干啥?是不是有事找兄弟帮忙?我白了他一眼,和他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我指着那两道灰色的印记说道,看,那里有狍子走过,沈烨看了一眼说道,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过的。我想了一下心里暗道,他说的没错,这么远的距离,确实是分辨不清楚走过的时间,所以我没再说话。沈烨也许是无聊,把烟叼在嘴里,随手在屁股底下拿起一块碗大的石头来,朝着悬崖底下就扔了出去,我原本没有在意。心想着若是有猎物的话它们早就跑掉了,哪能离得这么近?可是我忽略了一个问题,现在可是秋天,树上的叶子还没有落尽,枯黄的草还十分茂密。其实这时的狍子很聪明,他们也十分清楚,只要它们卧在草里不动,山上的猎人是不会发现它们的。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动的。除非有太大的动静惊扰到它们。 就在石头扔到悬崖底下几秒钟以后,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从山梁下的坡里传来了急促的腾——腾——腾的脚步声,脚步急促而又清晰,我稍微愣了一下,急忙扔掉烟头,端起枪就瞄向了山梁下的方向,就在我刚刚端起枪的刹那间,三只淡红色的狍子从山梁下的草坡里冲了出来,他们排成一条直线,速度很快,犹如离弦之箭!我甚至都能感觉到空气划过他们的身体发出的呼呼声。此时的我全身精力都在狍子身上,也没注意身旁的沈烨在干啥。 我瞄准最后的一只就扣动了扳机,枪声震耳欲聋。这种枪有一个非常让我讨厌的缺点,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火药在极速燃烧时产生浓烈的烟雾,总是会挡住我的视野,让我欲罢不能。这时沈烨的枪也响了。一阵接一阵的回声,在山谷里回荡着!惊飞了落在树上的几只山雀。 我本想往前跑,冲出烟雾,但我突然反应过来,前面是一片悬崖,摔下去阎王爷要你活你也活不了啊!只能静静的等待着烟雾散去,看看下面是什么情况?由于距离比较远,到底打到没有?我也不太清楚,这时的开枪完全是没有章法的。只是很自然的一种反应。这时沈烨说话了,这么远,你开个屁枪啊!你是给狍子挂挡吗?怕它不跑吗?烟雾已经散去了,但山梁底下已经没有了狍子的踪影!我知道,这一枪打空了,妈妈的,毕竟半年没摸枪了,再加上事发突然。没打住倒也说的过去。 我回头白了沈烨一眼高声说道,你不是也开枪了吗?还说我?我他妈是走火了,狗头不知怎么地就上架了?我压了半天压不起来,好不容易压起来了,自己就砸下去了,他妈的差点没把我吓死!我又回头骂了他一句,走火了,还有脸说,说完我就朝着悬崖下爬去,我倒想看看,刚才那一枪到底打伤没有,若是打伤了,还得追呀!沈烨在后面又大声喊起来,你别跑啊,帮我修一下枪,我头也没回的说道,枪坏了你就撵坡吧! 我费尽了千辛万苦,终于到了悬崖底下的蒿草坡里,我在狍子跑过的地方蹲了下来,想要看看蒿草上有没有它们的血迹,看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发现!我有点沮丧,抬头看了看山梁上的沈烨,沈烨背着那条破枪在山梁上看着我,他大声喊道,挂彩了没?我没有说话,只是朝他摆了摆手。或许是他看清了我的手势,他也没有再问,自顾自的从山梁上绕了起来。他并没有下到我脚下的蒿草坡里。而是朝着我对面的山坡上走去。我顺着狍子走过的道上往前走,突然,我的眼前一亮,发现了蒿草上的点点血迹。 据我估计,狍子已经受伤了,但伤的应该不是太重,不然它跑的不会那么利索,我看完草上的星星血迹,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山梁上的沈烨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沿着山梁一直往前走。 第239章 ——从操旧业 等得到了沈烨的回应以后,我又蹲下来开始装枪。我知道,现在不能太着急,着急也没有什么用。我一边装着枪,一边看了看胳膊上的电子表,时间已经来到上午十点多,我也不是很着急,因为我知道,着急没有任何意义。而这一点,是多年打猎练出来的。不着急,不冲动,才是一个猎人该有的样子。 若是放在以前,我决不会把枪顺利的装起来,由于兴奋和着急,身体里产生的肾上腺素会让你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而如今,我已经客服了这种激动。 几分钟过后,我的枪已经装好。又看了看山上的沈烨。他好似知道我在装枪,所以他并没有往前走,只是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我。我本想问问他的枪处理好了没有?可现在这个时间我也不好大喊大叫。只能向他做了一个继续前进的手势。我走在齐人深的蒿草里,阴坡里的露水还未退去。刚刚走了没几步,我的身上便湿透了。一阵秋风吹来,我也止不住地打了几个冷颤。心里暗道,秋风凉了,冬天也快要到了。 就这样,我一直往前走,观察着地上狍子走过的痕迹。痕迹还是比较好看,由于这时的蒿草比较脆,狍子走过后就是一道很明显的痕迹。我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也不用担心藏在草里的蛇。现在天凉了,它们不会在躲阴坡里,他们只会在阳坡上晒着并不算暖和的太阳。 一年当中,这几天打猎是最好的,天不是那么冷,也不是那么热,而且满山的野果也可以吃,当你感觉到口干的时,路过野果树下,随便摘几个果子塞到嘴里,然后大嚼嚼起来,野果的酸涩会让你的唾液迅速分泌,然后充满整个口腔,让你暂时忘记口渴,也会让你更加的清醒! 我一边嚼着嘴里的野果,一边往前走,草太高了,走在里面感觉是遮天蔽日,也感觉有点压抑,我一边拨着挡在面前的野草,一边艰难的迈着步子。很快,上身也已经湿透,踩了半年缝纫机。和以前的体力已然无法相比了。 我又往前走了两里多地,这里的草也没有那么高了,所以走起来也轻松了许多,我就这样走了一段路,我停了下来,看看炮台上的底火帽,它安然无恙的扣在那里,我放下心来,又大步往前走去。或许是路好走了的原因,我走的也快了起来。走出埋人高的蒿草丛后,心情也痛快了起来。可就在这时候,我的脚下突然一松,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还好,没有扭到脚,我赶紧翻过身,坐起来看向脚底下,这才发现脚底下是一个很大的獾子洞。 獾子洞的洞口比较松软,在我没注意之下被我一脚踩塌了,这才把我陷了进去。我弄去洞口处的土,爬下来往里看去,漆黑而又幽深的洞口往下延伸。弄不清到底有多深。但根据洞口的直径判断,这应该是一个猪獾的洞。因为狗獾比较小,所以他的洞很细,而猪獾身体肥大,所以他们的洞口也比较粗。山里的獾子洞很深,想用人工把它挖出来,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洞口下个夹子或者是下个套子。再没有其他好的办法? 我向四周看了看,记住了这个位置。又从背包里找出一件红布条,绑在蒿草的顶上。想着等找到狍子以后,跟沈烨过来下几个夹子,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弄一只吃吃。 好不容易走出这道蒿草坡,我在山梁上坐了下来,心想着先喘口气再说。因为在这种道上行走是十分耗费体力的,就连此时的我也已经到了筋疲力尽的地步,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一边吸着烟,一边观察着山梁下方的情况,山梁下,是一片野生的桦木林,桦树林长的很稀,不像松树林长的那么密,所以走起来比较省力,我也放下心来,心想着等出了这片桦树林,再看看什么情况!狍子的血迹在蒿草里就没有了,这也充分的说明,狍子受伤应该不是很严重。我对是否还能找到它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了,打算着再往前走一段路看看,若是找不见就算了。 刚掐灭烟头,听见桦树林里传了一阵轻微的动静,这动静好像是什么东西与树的摩擦声。就好像猪在墙上蹭痒痒的动静。我急忙矮下身子,看向了桦树林里。我知道,桦树林里有东西,而我并不知道是不是狍子,我又往山梁上看去,还是没看见沈烨的影子,心想着要不要进去把它撵出来,因为我担心如果真的是狍子的话,我撵上去了,沈烨没在山梁上,那就完蛋了。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山梁上,希望能看见沈烨的影子,我看了十来分钟,还是失望地看向了那片桦树林里。 我不想等了,这种等待真的很烦人,我打开保险,慢慢的往桦树林走去,我的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这样,我可能就会离它近一些。开枪的把握也就大一些。林子里的动静早停了,就连山后吹来的风也停了,此时很静,我的耳朵里甚至都能听到我急促的心跳声。我端着枪,猫着腰,慢慢的往前走着。 突然,林子里的动静大了起来,随着几声咔咔声响起,一只红黄色的狍子跳了起来,我只看了一眼,就看到它的后腿断了,他一瘸一拐的往沟底跑去。尽管断了一条后腿,它的速度看上去依旧惊人。这次的距离很近,尽管桦树林里也有半米多高的野草,但在它一跳一跳的跑动下,我还是能看见他忽隐忽现的脑袋,我瞄着他前方的几寸处就扣动了扳机。枪没有让我失望,发出巨大的怒吼声,我扔下枪,冲过挡在我面前的烟雾,向狍子追了过去。随手抽出我后腰里的小刀。 我看的很清楚,我的枪响了以后,狍子往前跑了几步就倒下了,所以我扔了枪,扔枪是我的习惯,每次不管是打到野兔或者是野鸡,再或者是狍子,为了能用最快的速度追上它,我只能扔下枪。可有几次,等追过去才发现猎物跑的还是很快,又不得不返回去再找枪,其实,这并不是一种好的习惯,可我毕竟也是个凡人,依然有着跟很多人相似的毛病,如今想改却已经成了习惯,再想改掉已是困难。 狍子倒下了,我走过去,用脚踩着它的脖子,挥手一刀就结束它的生命。然后坐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的心跳的很厉害,剧烈的运动之下,我的头脑也有点发胀。一手捂着胸口一边看向山梁处,妈的,我居然看见沈烨的身影正从山梁上愉快的往下跑来,从它的身形就能看出,他很愉快,就好像是考了满分的孩子一样,一边跳一边跑的那种样子。 很快就传来了他的喊声,弄住没?我把指头塞进嘴里,使劲一吹,就像是战士吹响了胜利的号角! 很快,沈烨就到了跟前,开心地笑道,哎呀?秋后的第一只狍子到手了,宝刀不老啊!随之脸色一变,然后看着我说道,妈的,这可怎么弄?沟底还泡着一只狐狸,这又打了一只狍子,山里的天气虽然凉了,但狍子肉还是很容易坏掉,得想办法赶快把狍子处理掉啊!不然坏了可就完蛋了。我看看表,上午11点多了。我看着沈烨说道,走,去战马沟,继续卖给杨大叔,他可能有办法。沈烨站起来往山的那边看了看?我知道,他可能是放心不下羊群。我没在说话,确实也是,这么大一群羊放在山上没人看着可不行。羊群是他们主要的经济来源,虽然说山上没有会人偷羊,可毕竟没有人照看,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 我看着地上的狍子,也是第一次有点犯愁起来,心里想到,这他妈离虎子家还有差不多三十里地呢!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去送吧!那不得把我累死?再说了,这个狍子也不小,毛重起码在六七十斤,这不是开玩笑吗?现在快十二点了,扛着一只六七十斤的狍子,又是山路,一个人是万万不行的。我去!打猎这么久,也是我第一次犯了难。不由得轻轻的说出声,这可怎么办? 这时,沈烨说道,我去找个人来帮我看着羊群,我和你往战马沟跑一趟吧!你一个人扛着去,还不得累死?我的心情突然间振奋了起来,扭头问道!那你快去找人吧!我把狍子先从山上拉到沟底去,我在沟底等着你。说着我就站了起来,准备扛着狍子往下走! 可沈烨又说道,你先别急呀!我还没说完呢!于是我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问道,还有啥,你倒是快点说呀!沈烨指了指沟底尽头的方向问道,你知道那个是什么地方吗?我茫然的摇摇头,沈烨又说道,西站马沟啊!你忘了?咱们用炮炸人家烟囱的那个村,我突然反应过来,又四下看了看,才想到,我们以前好像来过这里,只是来时的路不一样罢了。 第240章 ——又见赵奇 我本想和他说说路上遇到的那个人的事情,可沈烨又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今年过了年在二姨家的时候,有几个人过来找二姨看病,他们赶的是驴车吗?若是你能去把驴车借来,那可就省劲多了。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咱们只和人家说了几句话,就想和人家借驴车?你是咋想的?可沈烨又说道,人家借肯定不是看咱们的面子,你可别忘了,有二姨的面子,咱们住在二姨家,他也是能看出来的,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万一人家借给了呢? 我有点犹豫,沈烨却是站了起来看着我说道,算了,我去吧!看你犹犹豫豫的!我笑着反问道,故意问道,你不怕遇到他吗?沈烨一愣,又坐了下来,看着我问道,唉!你说那天那么多人他会不会记得我?我笑着说道,炸人家的屋子这种事如果放在你身上你会不会忘记他?沈烨真的犹豫了,看着我呢喃道,妈的,我的身子板这么弱,万一遇到他我只会挨揍。算了,我回去找我妈来看羊群吧!说着就站了起来。 我看着他笑着说,来,你坐下,我跟你说一个事情,沈烨看看我,好奇的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眼说道,什么事你一直不说憋到现在啊!我笑着说,这次我上了山就跟你下夹子,打狍子的,哪有时间说这些东西,沈烨坐了下来,说吧,什么事?于是我就把那个人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跟他说了一遍,就连沈烨也是十分震惊!他用一种很夸张的表情问道!你说他真的要去当兵了,我看着他点点头,然后我又说道,羊群你看着吧!我去找他,他应该回来了。沈烨看着我说道,好吧,那你快去!我把狍子扛到沟底下等你。然后给我指着一条羊肠小道说道,你从山坡上斜着往下走,就离他们村不远了。快去吧! 我把枪给了沈烨,就顺着那条羊肠小道往下走去,大概走了四十多分钟,终于下到了沟底。等到了沟底,才发现一条大路蜿蜒曲折,通向了沟底的尽头,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往沟里走去,又走了二十多分钟,一个小村子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这是我第一次沿着大路来到他们村。也不由得停下来看了看。村子并不大,稀稀拉拉的几间房子,最多不超过十户人家,都是石头和泥巴盖的的土坯房。或许是临近中午,人们也开始做饭,烟囱上也冒着袅袅青烟。 我沿着村子的路一直往里走,在我的记忆里,他住的房子最靠北边。所以我一直往里走,村子原本就不大,很快我就到了村子的尽头,我停了下来,向着不远处那栋孤零零的房子看了过去,我想了一下,应该就是这家。我走到大门口。抬头看了看,大门并没有上锁,说明他很可能在家。不过,话得说回来,像他这样的人就是不锁门,我想也没人愿意进去。 我轻轻的把大门推开一条缝,从门缝往里看去,屋门是开着的。于是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很快,他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堂门口,愣愣的看着我。我停了下来,和他笑了笑,很快,他迎了出来,然后又往我身后看了看,小声说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我一边点头,一边说,怎么,不欢迎?他却是笑着说,快进家!我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等我进了家再看,一种凄凉的感觉,从我后背升起,然后扩散在四肢百骸,瞬间鸡皮疙瘩遍布了全身。这里应该不能称之为家,家里黑漆漆的,就连门框和墙壁都是黑色的,堂屋里没有任何摆设,只在进门的左边墙上挂着一杆猎枪和一个破烂不堪的军用书包。空空的后墙下面还有几个老鼠洞,洞口旁边还堆着几小堆刚刚从洞里打出来的新土。 他没有停留,直接把我带进了东屋的家里。等我再进了家,才发现家里也好不到哪里去,东屋的后墙底下摆着一个暗红色的小柜子。这种柜子分为上下两层,上层,一般放一些平时不穿的旧衣服什么的。小柜子下面是厨柜,用来放一些剩饭,或者是放一些盘子碗筷等。橱柜的一扇小门已经掉了下来。可以看到里面黑乎乎空荡荡的。 他倒是挺热情,示意我上炕坐,我往炕上看去,炕上只有挨着锅头的地方铺着半张竹席,另一半露出了大片的泥皮!我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家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毫不夸张。我根本就不会想到,现在还有这么惨的人?就是二姨家隔壁的那个光棍大爷也比这强的太多了。 他看见我在犹豫,于是从角落里拿过一块破布子来使劲把炕沿擦了擦,尴尬地说道,坐吧!我还是坐了下,我觉得我不坐的话,我会担心他误会我歧视他。我刚坐下,他就拿出烟来。给我递了一支过来,我接过烟点燃,看着他问道,咋地能把家住成这样?他笑了笑说道,我哥走的时候家里东西还挺多,只是我一个人过不下去,把能卖的全卖掉了。所以现在啥也没有了。我能看出来,他不想提这些事情。他赶紧岔开话题说,中午别走了,就这吃吧,说着他走到柜子跟前,把柜子上面的盖子打开,拿出一把白色的挂面来,雪白的挂面在屋里异常的白,像是黑暗里的一束手电光。 他手里的这把挂面是我进到屋里之后看到唯一的一个白色的东西。突然看到了白色,我的心里突然也感觉轻松了起来。赶忙说道,顾不上吃了,我找你来,有事帮忙,于是我把打住狍子的事情跟他简单的说了一遍,他倒是没犹豫,笑着说,哎呀,终于有事儿干了。说着,把挂面又放进柜子里,又拿了一包烟出来,开心地看着我说道,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下来,看着墙上挂着的枪问道,用背吗?我笑着说,不用了,先去把狍子卖了再说。他也笑着说道,这杆枪是我父亲留下的,做为一个男人,我也爱枪,可我就是不行,每次出去都是一个人,不是找不到,就是打不住。也就玩的越来越少了。有时候真羡慕你们,一出来就是四五个人。又能打到猎物,又能在一起玩。说着也就出了院子,然后走出了大门,他头也不回的走在前头。我问道,不锁门吗?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笑着说道,锁门干啥,我家里啥都没有,还怕贼惦记? 在路上,我想到一个问题。和他也认识挺久了,但一直用“哎”来相称,他到底叫个啥呢?于是我问道,你叫个啥名儿!他停了下来,抬起头头看看天,想了一下说道,我叫赵奇。赵奇,我默默的念了几句,随口说道,唉,很好的名字。 他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的名字都快忘记了,没人叫呀,要不是你今天问起来,我都忘了我叫啥! 我一边走一边默念着他的名字。这时,他停下来问道,你叫个啥?我笑了一下说道,我叫张旭。他没再说话,不过我知道,他已经深深地记住了我,毕竟,他的朋友不多。一时聊的兴起,也就忘了借驴车的事情?很快,就看见了坐在沟底等待的沈烨。他看见我们走来,也慢慢地站了起来,远远问道,驴车呢?我一愣停了下来,回头看看赵奇,他也看看我,问道,什么驴车?我把借驴车的事情跟他说一下。然后说道,过去再说。 走到沈烨跟前,也就看见了地上那只硕大的狍子。赵奇走到狍子跟前蹲了下来,回头看看我,又看看沈烨,说道,这是你们俩人打的,我点点头。沈烨尴尬地看看我,没有作声。我指着沈烨说道,他是沈烨,就前面三倌沟的人,然后又指着赵奇对沈烨说,他是赵奇,沈烨尴尬地笑了笑。脸上已是一片通红。 赵奇赶紧从上衣口袋摸出来烟来,给沈烨扔了一支,又递给我一支,点燃后抽了起来。我们很默契地抽着烟,却是没有人说话。很快一根烟抽完。我站了起来,说道,你们谁跟我去?赵奇愣了愣,干啥去?我笑着说,当然是卖袍子去。赵奇还想再问,沈烨却是说道,你和他去吧,我看着羊!人家个子也大,你两个抬着也能快一点,然后拉过我的胳膊看看表说道,快去吧,快两点了。就这到了也差不多五六点了。我点了点头,沈烨背着枪和背包转身走了,我和赵奇抬着狍子往沟底里走去。 我和赵奇说明了东站马沟的地方,赵奇却是说道,我前几天去过那个村子,让我当兵的村长就是那个村的,我本来想把羊卖给他们村,可是去了没人愿意收。然后才去的你们村。我点点头,继续走着。一路上没再说什么话,也没有留意其他的事情,到五点半,远远就看见了那个熟悉而又宁静的小村庄。 第二百四十一章 ——突然间的惊喜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霞霞,想着我要给他买的录音机,我的手不由自主的向后背的背包里摸了摸,突然间发现,我的背包还放在沈夜烨那里,不由得心里暗骂着沈烨怎么没有提醒我,再看看我的身上,穿的还是打猎的破衣服,还是那双黄色的军用球鞋。我停了下来说道,赵奇,放下来,快到了,歇会儿再走吧! 赵奇放下了狍子,我递了根烟给他,两个人就抽了起来。我没有说话,而是想着这次去了,要不要见见霞霞。不见吧,实在是太想了,见吧,打扮成这样,礼物也没带。想了一会儿,我决定,顺其自然吧,能见就见,见不到也不要去找人家,等下次过来再说。一根烟抽完了,我走过去扛起狍子,往村子里走去。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我把狍子交给赵奇扛着,和村里的人打着招呼。我一边打招呼,一边想,完了,我可是这村的名人,若是不去找霞霞,肯定会被霞霞埋怨。国栋来啦?又打上狍子了。我一边笑着,一边点着头,和人们说着话,遇到特别熟悉的人,还掏出烟来发一支给人家。然后一溜烟就到了虎子家。我们喘着气在虎子家大门口停了下来,我心里也有种失落,想到若是虎子在就好了,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轻轻推开门,往里走去。 我一开门我就愣住了,虎子站在屋檐底下,愣愣的看着我,他的身边还有霞霞和越越,我是真的愣住了,让我没想到的是,虎子这王八蛋怎么突然间回来了?我回来之前给他打过电话,他说不一定回。而虎子愣住,却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我身后的赵奇,我回头看看赵奇,赵奇也是傻傻的愣在原地,他的目光有些呆滞,傻傻的看着越越,如痴如醉。我用手磕了磕赵奇的胳膊,你累不累啊?把狍子放下吧!他回过神来,把狍子放在了地下,然后不知所措的站在了我的身后。 或许是赵奇一下没见过这么多女人,我能看出来,他很紧张,他无所事事地搓着手,眼神有些闪躲。我小声说道,走,赵奇看了看我,并没有挪动脚步。我大步走到虎子的跟前,对他胸前就是一拳,你不是说你不回来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愣虎也对着我的胸口打了一拳,用女人的声调骂道,你个没良心的,回来也不上来找我,你还瞎跑个屁呀!我红着脸看看身边的霞霞和越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谁知道你回来了,不然我肯定先到这里。 我的眼睛控制不住的看着霞霞,朝思暮想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心里有很多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霞霞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异常的光芒。这时,越越说道,霞霞,别看了,人家大老远来了,你不进去倒杯水吗?然后莞尔一笑,霞霞的脸更红了。又抬头看了我一眼,转身和越越一起走进了屋里。 两个女人走了,气氛有所缓和,虎子小声说道,打狗的,你怎么把他带来了?我没有回答虎子的问题,而是对赵奇说道,过来啊,站在那干啥?赵奇慢慢的走了过来,对虎子说的,还认得我吗?虎子看着他挠挠头说道,咋不认得?偷我们的狍子,化成灰都认得你,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赵奇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唉!过去了,不想提了,再说,你们把我也害的够惨,我赶紧说道,好了好了,别说了。他叫赵奇,他的事以后再说,你“大”呢?虎子说道,下地了,我指着狍子说道,狍子还收吗?虎子说道。肯定收啊,快过中秋了,我说道,那就好。赶紧让你“大”处理了,别坏掉了。 这时,越越和霞霞一人端了一杯水出来,而让我没想到的是,越越居然走到我身边,把水递给了我说道,喝吧,看你嘴唇干的。我笑着接过她手里的水杯,一饮而尽。霞霞却是走到赵奇身边,把水递给了赵奇。山里人没有说谢谢的习惯,赵奇一直点着头表达着对霞霞的谢意。这时虎子在我身边又小声问道,你怎么把他给带来了?到底是咋回事?我小声的把事情的经过跟虎子说了一下,虎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说道,晚上不能走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晚上不醉不归。说着站起来对赵奇说道,走,进家。我却是说道,晚上还的走,要不沈烨一个人在山上。我们明天再回来。 我们三人一起进到家里,我又把我先去找沈烨的原因跟他说一下,虎子看着我是骂道,我前天回来,霞霞和我姐一直在这里等着,我一回来霞霞姐就问你回来没。我告诉她,你比我回来的早两天。原本我以为,你回来肯定会先找霞霞,谁知道你却是去找了沈烨,我笑了笑说的,早知道你回来,我肯定先来找你,虎子又说道,我回来前天的夜里给你打了个电话,但你师父说你已经走了!我也没有办法,我本打算再等你一天,若是你不来,我就去你村找你去,没想到你一下就来了。 在虎子家坐了一会儿,我看看表,提出要离开了,毕竟沈烨一个人还在山上呢!我们一起出了虎子的屋子,我四下看了看,看见了屋檐下的霞霞和越越,我走到她们跟前,笑着说,我们先回沈烨家,明天就过来了,越越看着快要下山的夕阳,轻轻的站起来,只是瞟了我一眼,径直回到了屋里。霞霞注视着我,他的双手使劲的揉着衣服的衣角,两只瘦弱的小手在夕阳底下显的那么的白嫩又那么小巧。说实话,我很想抱抱她,可我不敢。 她低着头。轻轻的扭动着消瘦的身体。我又往前走了几步,小声说道,我先回去了,明天我们再过来。他终于抬起了头,眼睛里含着泪花,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小声说道,你又瘦了。我鼓了鼓勇气,还是伸出手来,轻轻的握住了她揉着衣角的双手。 分开半年多,我们之间并没有产生多大的陌生,产生的只是难以消除的难为情,我笑着说,我本来给你买了东西,可是我放在沈烨家了。明天给你带过来。他微笑着看向我,并没有问是什么东西,而是笑着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先来这里?我慢慢的伸起手,一边擦去她眼角里闪烁的泪花,一边小声说道,那会儿我不知道虎子要回来,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你,我也担心村子里的人们会笑话,所以我打算让沈烨和我一起去找你。可他家有事耽搁了。 她轻轻的点点头,又小声说道,你不要多想,这辈子我只等着你,你每次给我写的信,还有我给你写的信的事情。我妈妈也知道,有时候我妹妹去上学的时候也会让她帮我寄一下,所以,我家里的人几乎都知道,只是我不知道我爹他是这么想的,不过他也从来没说过我。听到这里,我的心才真正的放了下来。我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一时间聊的难舍难分。 虎子和赵奇站在大门口,时不时就往我们这里看上几眼。我看看天边的太阳,太阳已慢慢的落下了山岗,在天边留下了一抹鲜艳的红,一阵晚风吹过,院子当中的几棵杏树上时不时会飘落下几片了红色的树叶。晚秋虽美,但总是带着一种美丽的凄凉。秋天即将离去,严冬也无声无息的到来了。虎子干咳了几声,大声说道,要走就早点走吧,明天见了再说吧,情人可以等,时间可不等人呀!要不一会儿黑灯瞎火的怎么走? 霞霞往后退了几步,红着脸小声说道,你快走吧!我又看了看大门外的虎子和赵奇,笑着对霞霞说,那我先走了,咱们明天再见。我又朝屋里看了看,大声说道,越越,我们先走了!越越并没有出来,只是用脆生生的语气说道,你不去看看我“大”,他一直念叨着你,我赶紧回答道,明天吧,今天时间不多了。屋里很快又传出了越越的回答,路上小心点,我点着头回答道——好。 我恋恋不舍的往大门口走去,霞霞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我。我走几步就回头看她几眼,流露出多少的不舍?直到我走到虎子他们身边,霞霞才说道,路上慢点儿,我回过身点着头,一边挥着手,但没再说话。我知道,若是我此时回答,哪怕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一个“嗯”,嗓子里都会带着哽咽。 我深深的呼吸了几口,等我的情绪平稳了下来,才对虎子说道,你晚上让你父亲把狍子皮剥了,明天赶紧送到县里的冷库,千万可别坏了。可虎子把我刚才说过的话对着屋子里的越越重新说了一遍,然后笑着看着我说道,快走吧!我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小声的问道,怎么?你也去?虎子开心的说道,我回来两天了,哪里还没去了?正好和你们走一趟,我也想沈烨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美味的肉,浓烈的酒 我笑着点点头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又说道,那你快去换双鞋吧,这鞋不合适合在山上跑,虎子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黑色的皮鞋,小跑着回到了屋里,很快,换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跑了出来。我们没再犹豫,往山倌沟赶去。 当月亮从东方慢慢的升起的时候,我们终于赶回了山上的窝棚里外头。羊群已关进了栅栏,窝棚里亮着灯,可以听见几声若隐若现的歌声。在窝棚口已经堆起了一个很大的柴火堆,但还没有点火。虎子兴冲冲的跑到了窝棚口,一脚把门踹开。只听到窝棚里传来妈呀一声,然后是一阵虎子哈哈哈的大笑声,很快,深烨就站在了窝棚口,傻愣愣地看着我们。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笑着说,这么大的山里,我怕你一个人不敢住,这不是带着他们回来陪陪你! 沈烨看着虎子问,你啥时候回来的?虎子笑着说,大前天晚上,沈烨幽怨的说道,你妈的,回来不过来找我?虎子却是笑着说道,我是在等打狗的,想着和他一起去找你的,可打狗的先去找了你,他居然连他的霞霞都没去看,我就想不通了,他为啥会先来找你呢?沈烨笑着说道,感情,感情。哎呀,今天你们可来着了,说着,走到那堆柴火旁边把火点了起,又接着说道,我俩昨夜夹的狐狸,清水泡了一天了,味道估计差不了,别看着了,快点帮忙! 沈烨从屋里把那只泡的有些发白的狐狸肉用两只手提了出来,放在火堆旁边的木柴上,看着我说道,打狗的,你搭个架子去,想办法把狐狸肉放在上面,我白了沈烨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沈烨是一个很本分的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叫我那个让我讨厌的外号,可虎子来了以后,他也这样叫,不过在我看来,这样叫气氛会更融洽,所以我大声喊道,三兔子,有调料吗你就烤?沈烨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的回答道,有,花椒面,辣椒面都有,还有麻麻花。 这里介绍一下麻麻花,麻麻花,又叫扎蒙花,是一种很珍贵的调味料,别看它只是一朵紫色的小花,可它在油的反应下,会产生一种非常特殊的香气。的他的茎和叶子有点像小叶韭菜,很细很细,每当七,八月份,就是摘花的最好季节,把花从山上采摘回来,清洗干净,然后慢慢阴干。放在玻璃瓶里保存。由于这几年过度的放牧,这种花不多了,直到现在回去,我都会去山里采一些,对于我来说,也对于我老婆来说,它是一种情怀。 这次又用到虎子了,只看见虎子用小刀在整只狐狸身上一刀一刀的划着,刀与刀之间的距离大概是一寸左右,在腿上和背部肌肉比较厚的地方,划的会更深,间距会更密,直到把整个狐狸肉上都打了花刀,然后开始做调料。花椒面,辣椒面,揉碎的麻麻花,盐巴放在一个碗里搅匀,再加上一碗菜籽油,再继续搅动,让盐巴化开,然后找来一把狗尾巴草,蘸上调好的料汁在狐狸身上细细地涂抹着。一股很特殊的香味传来,不由得让我咽了咽口水,只是当年没有孜然,不然味道会更好。架子已经搭好,等大火过后,把涂好料汁的肉放在架子上慢慢烘烤,随之而来的便是让人垂涎三尺的肉香,至今我都忘不了那种味道,烤狐狸肉,一种难以描述的味道。很嫩也很香。 沈烨走回窝棚,拿出了一塑料壶白酒来,又拿了两个碗出来,就这样,两个人一碗。开始慢慢地喝了起来。由于整条狐狸比较大,所以也不可能等到肉完全烤熟了再吃,而是用小刀先把外面烤熟的那一层割下来先吃,再涂上料汁,再烤,就这样,一边烤着一边吃着,一边喝着也一边聊着,气氛到了最好的时候,我却又想到了建军和石头。 但我没有说,也许他们也想到了,只是没有说罢了,他们也不想让这么好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我们四个人,两个酒碗,两把刀,坐在火堆旁边,一边喝着浓烈的酒,一边吃着美味的肉,也一边唱着动情的歌。 篝火熊熊的燃烧着,空气中带着浓烈的肉香和花椒面烧焦后发出的那种焦香味,一只狐狸在四个人的剥削下,已所剩不多,塑料桶里的酒也所剩无几。让我没想到的是,赵奇的酒量奇大,他和沈夜烨一碗,我和虎子一个碗,一碗酒总是在赵奇端起的霎那间一饮而尽。沈烨要喝,就只能自己再倒。 常言道,酒品知人品。从喝酒就能看出来,赵奇绝不是一个小气之人。而我的酒量本来就小,可这一次,在赵奇接二连三的让酒下,也着实没少喝,我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赵奇很开心,酒至半酣时,他的眼睛里就开始闪着泪花。我相信,这一晚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平常的夜,也许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今晚的事情。其实,对我们来说很平常的一件事情,但对于一个孤独而又寂寞的人来说,却是弥足珍贵的。也许吧,这就是朋友的意义。 火堆在滴落的油脂滋润下,噼里啪啦的响着,月亮已跃出山头,高高的挂在空中,山顶在月亮的照耀下一片昏暗。火堆四周弥漫着蒙蒙的烟尘,恍惚间,犹如天堂一般。秋夜虽然清冷,但没有风,本来坐着的四个人,到现在已经是或躺或卧,说着,也笑着。赵奇的加入,并没有给我们带来半分的陌生感,像他样的人,原本也是豁达之人,所以他很快就跟我们打成了一团。 虎子比较贪杯,所以他早早就倒下了,现在清醒的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我不想去聊我学徒的那些伤心事,也不想去说石头。以免给这个和谐的氛围里再添上一点不痛快的因素。我在虎子腿上捣了几拳。虎子就如死猪般似的哼哼了几声,又打起了呼噜。 秋夜的天空里格外的晴朗,天上也没有一丝丝的云彩,就连平时多到数不清的星星,今夜也少了许多,我绕过虎子,在他们两个中间坐下来,一起面向着月亮,看着幽静的夜空和美丽的月色。开始聊了起来。 沈烨,你“大”明天上来吗?沈烨看着那轮明月淡淡的说道,不知道啊!也许他以为你在,或许会把家里那些平时没时间干的事情要干完。怎么?你是什么意思?我笑了一下,说道,咱可不能每天呆在这里呀,还有很多事要干的,我要去看二叔他们,还没等我说完,沈烨白了我一眼又歪了歪嘴说道,你是想去看霞霞吧!我没有理他,又继续说道,我还想去看看建军,也不知道能不能见上?赵奇凑了过来问道?霞霞是哪个?还没等我说话,沈烨朝着虎子努了努嘴说道,就他们村一个女的,又看了我一眼,说道,他对象!赵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赵奇在问沈烨,我干脆闭上了嘴,自顾自的掏出烟来,给他们都发了一根,自己点燃抽了起来。 建军又是谁?赵奇又问道,沈烨笑着说,就是你说的那个高高的后生,那家伙可厉害,他以前经常一个人打狍子,真是个变态,出手也很厉害,尤其是打架,不过这我也是听虎子说的。沈烨扭头看了看身边的赵奇笑着说道。那一次幸亏你没追来,不然你绝对好不了。赵奇嘿嘿嘿干笑了几声!说道,我又不傻,你们那么多人,我追过去不是找揍吗?其实我也想过要报复你们,可我又不认识你们,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们,后来慢慢的就忘记了,再说这事也不怨你们,也是怪我贪!这件事以后你们不要再说了。我丢不起那人。 我站起来,走到火堆旁,把架子上的狐狸肉移开,狐狸身上大部分肉都被吃完,只剩下骨头上少许的肉,现在肉已烤焦,也许留着明天早晨还可以吃。我走到虎子身边,把他叫醒,让他到窝棚里面睡,以免着凉,虎子骂骂咧咧摇摇晃晃地进了窝棚,一头倒在厚厚的干草上,又呼呼睡去! 我又返了回来,走到沈烨旁边说道,要不你明天早起一会儿,先回去把你父亲叫来,然后咱们一起去虎子村,然后再去找找建军,我想他了。我的假期不多,也就是一个多月,然后可要好好的打几天狍子,换点钱,妈的,在城市里没钱,可真是寸步难行呀!你都想不到我今年过的是啥日子。沈烨好奇的抬起头来问道,怎么?外面不好过?我点点头笑了笑说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你没出过门,也许不知道,等有一天你出去了也就懂了。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深夜一点半了。我赶紧说道,把火灭了,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第243章 ——獾子的踪迹 一夜无话,等我醒来,沈烨已经没了影踪,我知道他应该是回去叫他父亲去了。我把他们两人挨着叫醒,下到沟底的小溪旁洗脸。本来在山里,我们是很少洗脸的,尤其是冬天,有时候一个礼拜也不洗一次。可今天不一样,我要去看我朝思暮想的霞霞,今天,我一定在她面前展示出一个不一样的我。 下到小溪旁边,狐狸肉的腥味还没有尽数散去,我又往前走了走,走到泉眼旁边,开始洗脸,冰凉的溪水泼在脸上,冰凉凉的很舒服,我很快洗完脸,退到后面,让他俩轮流着洗,我从口袋里掏出在太原买的一盒“万紫千红”牌润肤油来,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用食指抠了一块洁白而又细腻的油油,均匀的涂抹在脸上。润肤膏的香味在脸上弥漫开来,带着浓浓的花香。 等抹完油,出于一个猎人的职业习惯,我不由自主的在溪水旁边的沙地上打量了起来。沙地上有着很多密密麻麻的脚印,我有点好奇,于是便蹲了下来,仔细地观察了起来!獾子,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冒了出来,或许是狐狸肉的腥味引来了这只前来喝水的獾子,很快,虎子和赵奇走到我身边问道,看啥了?我眯着双眼,往山顶看去,一边淡淡的说道,这里有獾子,看脚印不止一只。虎子好奇的从我手里抢过那盒“万紫千红”来。一边打开一边笑着说,哎呀!出了半年门,学会臭美了?我没有理他,跟着獾子走过的路线,开始往山上寻去! 虎子抹了油,又给了赵奇,赵奇并没有抹,而是追上我把油塞进了我的口袋,小声的问道,干啥去啊?我回头对他说,我跟着它的脚印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它的窝,现在可是打獾子的季节,现在的獾子很肥,油厚皮子也好,要是能打一只,绝对可以抵得上一只狍子的价钱,甚至更多!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来,昨天打狍子的时候,一脚踩塌的那个獾子洞。于是我停下了脚步,又下到沟底,往山上的窝棚里走去! 赵琪奇不解地问道,怎么不找了!我看着他笑着说,它的窝我知道在什么地方!等沈烨回来,我们过去看看,是让沈烨下夹子还是我们在夜里狩它。虎子一听说有獾子,开心的说道,哎呀,你一说獾子,我想起来,我嫂子千叮咛万嘱咐地让我回来多弄一些獾子油来。新来的几个徒弟老是被锅和油烫伤,店里经常用的到,可不好弄呀!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弄个獾子应该不是问题!我来沈烨家的第一天,还吃了獾子肉,獾子油估计沈烨家就有,我们先弄,确实弄不到再和沈烨要吧! 很快,我们上了山,来到窝棚旁边,栅栏里的羊群接二连三的叫着,我走了过去,把羊放出来,赶到山梁上。这时,沈烨气喘吁吁的回来了,从他一脸的沮丧就能看出来,他父亲没有回来,于是我问道,你“大”呢?沈烨沮丧的说,他不在,他去我二哥家了,明天才能回来,我还得放一天羊,你们先去吧,后天我去找你们。我回头看看虎子和赵奇,又回头笑着对沈烨说道,没事,那就再等一天。 沈烨的脸色由阴转晴,开心的说道,好——好——。我看着沈烨说道,我昨天发现一个獾子洞,那里面应该是住着獾子。我们一会儿想办法看看怎么弄?,你去沙棘林里把那些没有用的夹子卸两个出来,一会儿下到獾子洞那里,也许明天你父亲来的时候,我们可以弄一只大獾子。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我们又坐下来歇了一会,我对沈烨说道,走——我跟你去解两个夹子去,他站了起来,没有犹豫,往山梁那边的沙棘林走去。我回身对虎子和赵奇说道,你俩就等在这里,不要过去,那边林子里下了好几个夹子,万一被夹住了就麻烦了,虎子点点头,说道,你们去吧,我们等在这里就行。我没再说话,向着沈烨追去。 等进了林子,沈烨停了下来,回头对我说,你小心点,不要乱走, 我点点头说道,知道了,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埋夹子的地方。由于沙棘林向阳,而且里面很背风,所以这里的温度还是比较高的,所以在埋夹子的土上面又有了一些植物发芽的迹象。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夹子埋下去起码有二十多天了,这种夹子很难再夹到东西了,因为铁夹子埋在地下,三四天以后铁锈味就会散发出来,比较聪明的猎物它们也会躲着走。 我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上面一捅,只听见咔的一声,夹子被破坏了,我找见栓夹子的铁链,把它从树上解下来,提在了手上。很快又找到第二个按同样的方法,把夹子解下来,回到了窝棚旁边。 再把昨天剩下的肉烤了烤,随便吃了点,我们背上枪就往山梁那边的蒿草坡里走去!顺着昨天走过的痕迹,很快就看到了我绑的红布条,獾子洞就在红布条下面。等我静下心来,又仔细的寻找了一遍,才发现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地方,居然大大小小有七八个洞口。獾子这种动物十分机警。而下夹子有一个最大的弊端,就是一定会破坏他洞口以前的样子,而獾子一看到他洞口的土被动过,绝对不会再出来,或者是从别的洞口出去,而我们只有两个夹子,这就给下夹子带来很大的难度。 我回头对赵奇和虎子说道,你俩站在后面别动,远远看着就行,千万不要过来,人过来的越多,人的气味就越大,要知道,獾子这种东西到了现在,它的洞里很可能有存粮的,它们可以三天不出来,吃着存粮过日子。而我们不想再等,之所以今天多留一天,就是为了抓一只獾子,不然今天我自己就去了战马沟村了。 我蹲在这块不大的土地上,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洞口的痕迹,也仔细地观察着哪一个是它们的主洞口。大家也许不知道,獾子洞并不是只有一个洞口,他的主洞打进去以后,会时不时的在洞旁边的侧面再打一些洞,所以这些洞是四通八达的。也就是说,一个獾子窝的主洞里,很可能有四到五个分岔口。而这些分岔口都可以通向外面。 在我多年的打猎生涯里,我也仔细地研究过獾子洞。它们之所以打这么多洞口,可能有三个目的,第一,就是万一其他的洞口被堵了,或者是被下了夹子,它可以从其他的洞口出来,第二,很多人都知道,獾子怕烟,若是只有一个洞口或者两个洞口,有耐心的猎人会找了一些干的驴粪,在驴粪里再掺杂一些干辣椒,然后在洞口点燃,猎人就会蹲在洞口用扇子或者是一个纸片往洞口里搧,在长时间的煽动下,烟也会慢慢的走到洞里。如果只有那一个或两个洞口,只要它出来,必然被抓。第三,洞口多了,也就增加了通风的力度,由于獾子洞都非常的深,而且会很潮湿,但洞口打的多了,主洞会四面通风,也就不会那么潮湿了。 尤其是在冬季,大雪过后,厚厚的积雪就会把表面的洞口埋掉,那么洞里就缺少了氧气,这不得不让正在冬眠的獾子起来把洞口的积雪清理掉,所以大型獾子窝的洞口是很多的,有的老獾子甚至会在悬崖边打个洞口出来,但这个洞它不会走,只是用来预防表面的洞口被大雪掩埋而引起洞里缺氧。而这种大型的獾子洞里,往往住着一个家族,我曾经听我师父说过,一个獾子老窝里,会住十多只獾子,甚至更多。 我蹲在獾子窝跟前思索着下手的办法,沈烨就蹲在我旁边也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洞口。他用胳膊碰了碰我的胳膊,轻声说道,你觉得哪一个是它的主洞,我用鼻子尖指了指我脚下的一个洞口说道,这一个很可能就是。我刚才仔细看了看,那个洞口的脚印最多,很有可能里面还有崽子。沈烨说道,那我们赶紧下夹子吧!说着他就站了起来,我赶忙说的,别动,这里下夹子不合适,这里要是下了夹子,洞口的样子肯定会破坏。他绝对不会再出来,或者是从别的洞口出去,而我们只有两个夹子。沈烨停了下来,回头愣愣的看着我。 我站了起来,轻轻的按着原路退了回来,一直退到虎子和赵奇身边,我没再停留,直接拉着他们往山梁上走去。然后我坐下来看着他们说,妈的,七八个洞口,两个夹子,洞口这么多,夹子下了也白下,干脆就不下了。我们想个其他的办法。既然今天走不了,那么今夜绝对不能这样白白的熬过去。 赵奇摸了摸上衣的口袋,然后把手放了下来,我知道他或许是带着的烟抽完了。于是我拿出我的烟来,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支。然后开始抽了起来。 第244章 ——暗夜里的枪声 烟,我离不开,所以我背包里带了两条,一条是十五块一条的君子牌过滤嘴香烟。还有一条是七块的迎宾牌普通香烟,其实这两种烟在当时也算得上是好烟。而我出了半年门,也就把平时抽的“官厅”换成了七毛钱的“迎宾”,因为我觉得既然出去了,就要有个出去过的样子,其实也是爱慕虚荣,在他们面前装个逼罢了。要知道,这些钱都是我捡垃圾换来的,可我毕竟也是个年轻人。也难免俗了些。其实谁会在乎这些呢? 我盘着腿坐在地上,枪横担在我的腿上,我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远处的那片蒿草坡,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这时,沈烨却是开口了,要不我们找一找它出来的路,我们埋伏在路上,只要它出来,绝对跑不了,很快就中元节了,晚上月亮很大,我想,我们可以看到它。我看着沈烨笑着说道,这确实也是一个办法。打獾子‘最好不要等在他洞口边,因为我打獾子很多回,也从来没有在它洞口把它等出来,所以,打獾子最好是埋伏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而且,獾子还有另外一个特点,獾子十分爱干净,它拉大便的时候是有固定位置的,一窝獾子的厕所位置最多也是两到三个,也就是说,只要找到它们的厕所,等它也就容易很多。还有一个地方,就是山脚下,我们泡狐狸肉的那个泉眼旁边,水——生命之源,没有什么动物是可以抵挡住水的诱惑。 那么,我有了一个想法,在我脑海里闪了出来。找獾子道这一点对于我来说不是问题。我有十成把握找到它拉屎的地方,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于是我想到,一会儿先找到它的厕所,选好埋伏的位置,然后再下到泉眼旁边选好埋伏的地方,四个人分成两班,干脆收了夹子,就用枪打,也省事。于是,我把我的想法和他们说了一遍。大家一致同意。 于是我们开始寻找獾子道,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寻找,终于找到了它一个上厕所的位置,按着它们上厕所走的路线,又走了一会儿,果然又发现一个厕所的位置,经过这一番考虑,我们选择了其中一个,让沈烨带着虎子到时候守在这里,而泉眼旁边那个就好找多了,我们四人找到泉眼旁边,经过一番寻找,很快一条獾子道就进入了我们的眼帘。找到獾子道以后我们开始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守夜怎么守很关键,先去蒿草坡拔一些蒿草出来,用绳子把他们绑在一起,盖在身上,然后在地上再铺上一层干草,这样夜里也不会太冷!到了下午五点,我安排好了沈烨和虎子,我便带着赵奇往泉眼那里走去,说起守夜来,是一件非常枯燥而又难熬的事情,不过,守夜虽有落空的时候,但不太多,所以尽管非常枯燥和无味,但我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坚持了下来。 或许有的朋友们会问。为什么不在獾子通向厕所的道路上下夹子。这里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下夹子第一天能抓到的动物很少,一般都是第二天抓住的最多。也有的需要等三天,若是四天内抓不到,就得换地方。因为下夹子必须要在道路上挖一个夹子那么大的小坑,然后再把夹子埋下去,再然后盖上浮土。在用狗尾巴草扫平。但不管猎人多么小心,也会留下人的气味和在道路上留下痕迹。所以,第一天还是能被獾子看出来,直到第二天,等人的气味走完,才有可能夹住它。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在道上下夹子的原因,因为我们的时间不多。就一夜,能打住就打,打不住拉倒! 老实说,我下夹子的技术一般,我的强项其实是套子,套子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它便于携带,你一次可以带二十根油门线,也可以带三十根,对我来说没有压力,但若是带夹子就不是那么方便了,小夹子带四到五个,大型狐夹子最多两个,大家可能不知道,一个狐夹子起码在十五斤到二十斤左右,虽然说是狐夹子,但也可以夹到狼,而且这种夹子弄起来十分繁锁,还要带上一些附属品,比如说,谷糠或者是锯末,一个步骤做的不对,就会前功尽弃。所以我玩狐夹子玩的很少,只玩过一两次,那是用我师傅的,这种夹子我没有。但那次也是以失败告终。从那以后我就没玩过了。 我们回到了窝棚里,开始做点饭吃,在锅里热了八九个馒头,就着咸菜吃了两个后,就想着好好睡一觉,不然,晚上守夜打瞌睡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记得有一次我和兵兵一起守夜打獾子,两个人都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等半夜被兵兵的呼噜声吵醒了以后,已是后半夜两点了,可想而知,那一次失败了。因为兵兵的呼噜声在一里地外就能听见。 四个年轻人大白天想要睡觉?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我们并排躺在窝棚里,瞪着眼睛看着窝棚顶,竟然没有丝毫睡意,于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赵奇说道,唉!我听说獾子分猪獾和狗獾,咱们刚才看的獾子洞是什么獾子?虎子没做声,沈烨却是说道,猪獾。赵奇又问道,从哪里看出来的?沈烨又说道,猪獾大,狗獾小,刚才那洞口那么粗就说明一定是猪獾。赵奇坐了起来,看着我问道,他说的对不对?我笑着说道,对,这是判断獾子最起码得一种方法。赵奇又躺了下来,继续问道,守夜有什么讲究没?如果有趁现在没事,赶紧说说。别到时候啥也不知道。 我没有说话,而是等待着身旁的沈烨回答,可等了半天,沈烨也没有说话。不过,我身旁的虎子却是说道,守夜,打狗的是行家。然后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说道,唉,打狗的,赶紧说说。我一想,也是该好好的安排一下,不然到时候两班人一分开,再说就晚了。 我干脆坐了起来,看着他们三个人说道,守夜其实也没啥,但要注意以下几点,第一,一定不能乱动,不能频繁的翻身,当然,也包括起来上厕所。第二,千万不能睡觉,两个人要互相提醒,十到二十分钟,必须要相互的碰一下对方,让对方知道对方睡了没。第三,时刻要留意周围的动静,不管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动静,都不能着急开枪,趴着千万别动,直到看见了它。尤其是听到猫头鹰叫的时候,一定要留意。对了,还有最后一点,千万不能抽烟!一根烟抽完,也就前功尽弃了!说完,我看了他们三人一眼问道,记住没?他们三人点点头说道,记住了。 我又躺了下来,闭上眼睛说道,赶紧睡一会儿,三点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就得守着了,有的獾子只要太阳一落山,他们就会出来。所以要早去一会儿,等到后半夜三点,若是还没有动静,那么今夜估计就没戏了,到时候我用匪哨联络你们,我们在窝棚里见。赶紧睡觉,从现可以喝一些水,等睡起来,都不能喝水了,说完,我闭上了眼睛,静下心来,开始睡觉? 等再次醒来,下午三点十分,我坐了起来,又在锅里热了几个馒头后,把他们叫了起来,我带着赵奇到沟底把埋伏的地方弄了弄,想着在这里趴一夜也能舒服些,于是,我们埋伏的地方铺的草比较厚。然后回到窝棚开始把枪检查了一遍,又装了起来。对着沈烨说道,你们也去那里看看,把趴着的地方铺的厚一些。沈烨也带着虎子走了,赵奇看着我问道,晚上有把握吗?我笑了笑说道,碰运气吧!我觉得它们肯定会过来喝水,所以我们守的这个地方比较重要,而上厕所的地方有两处,那个地方虽然比不上我们这,但也是一个很关键的位置,这就看沈烨的了。反正是无聊,我们也去了沈烨和虎子埋伏的地方!我坐在高高的山梁上,观察着这个地方,这个地方靠近山梁,虽然是在阴坡里,但这里还是比较干燥的,沈烨和虎子忙碌着拔草铺草。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月亮出来以后,能不能照到这里?万一獾子下来了,他们是否能看见?在埋伏的路上是有讲究的,切不能离的太近,起码要在三十米以外,而这么远的距离,獾子走过来,到底能不能看见,这却是一个问题,想到这里,我对沈烨说道,沈烨,你趴在那看看能不能看见獾子那条道?沈烨看了我一眼,又趴下试了试,高声说道,视线没问题,我又喊的,晚上你感觉行不行?他想了一下,说道,这里是阴坡,估计够呛,不过窝棚里有手电,我到时候拿着就行,听它的动静,等有了动静,让虎子一照,我开枪,估计问题不大,我没再说话,有手电我就放心了。 忙完这一切,我们回去吃了饭就早早地在埋伏点藏了起来,我一趴了下来以后,就进入了状态,为了不让自己抽烟,我干脆把烟放在了窝棚里。赵奇默默地趴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根两米多长的棍子。双目如电,死死地盯着那个泉眼。 第245章 ——意料之外的猎物 夜无声无息的来到了,同时也带来了轻轻的风,秋天的夜里还是很凉的,在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一只硕大的野兔出现了,距离我不到十米,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我们的藏身地是多么的隐蔽。野兔就在前方不远处啃食着地上的青草。还时不时的站起来四下观察一会,我心里想的到,若是虎子拿着弹弓,这次兔子肯定跑不了。赵奇回头看看我,他或许是问我打不打?我也看了他一眼,同时摇了摇头。很快,野兔一蹦一跳的走了。留下一片漆黑和一片的寂静。 淡红色的月亮跳出了山岗,映红了半边天。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月亮也慢慢的升起,淡红色的月光也慢慢地变成了明亮的白蓝色,天地间一片清明。山里的夜,异常的寂静,我听到的只有风吹过树林发出的呼呼声。身旁的赵奇会时不时会用胳膊碰碰我,我头也不回的用脚在他腿肚子上轻轻的踢几下,告诉他我没睡。 秋夜有点冷,我明显地感觉到我的鼻子尖上凉凉的,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沟底,希望着它能尽快出现。我很想看看几点,尽管月亮很大但也看不清我胳膊上的电子表。默默地看了半天,也没看清。不过我估计现在不会超过十点。“咕咕”“咕咕”,一只猫头鹰的叫声划破了这个寂静的夜。我有些紧张的盯着沟底的动静。嗵——一声枪响传来,带着此起彼伏的回声。夜空里一道黑影划过,猫头鹰飞走了,又留下几声瘆人的悲鸣。沈烨那边的枪响了! 枪声响起,我的心情异常激动,我知道沈烨的枪法也是一流的,从他打马鹿的时候就能看出来。这次虽然我不在场,但我也有八成的把握。赵奇正要起身,我赶紧一把抓住了他,低声说道,先不要动。等一会儿再说,赵奇小声问道,还等什么?我说道,他若是打到了,肯定会向这边发来信号,若是没打到,说不定受伤的猎物也有可能向我们这边跑来,我们等一会儿再说,先不急。我的话音刚落,山那边传来了一声尖利而又刺耳的匪哨声。吱——尖利的哨声在这幽静的山谷里显得异常的刺耳,我看着赵奇说道,牛逼,到手了。说完,我正要起身,突然从山坡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动静很大,我知道这很可能是狍子过来了,听动静,应该是一只。我赶紧又趴了下来,端起枪瞄着山坡的方向。 月亮很大,照的山谷里一片清明,犹如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白霜,栖息在灌木丛里的小鸟也被噼里啪啦的动静惊飞了起来。没头没脑的四处乱飞,也带着几声惊恐的惊叫。赵奇在我身边低声的叫着,看——那是什么?我嘴唇轻轻地发出一阵嘘——声,示意他不要说话,我轻轻地爬了起来,半跪在草丛里。枪托早已上肩,我枪管上的“白点”也随着跑来的一只狍子移动着。 也许朋友们很好奇,枪管上怎么会有白点呢?由于枪管是黑色的,而且很长,所以在夜里难以看见,看不见枪管的顶端也就无法瞄准。大家都知道,打枪瞄准需要三点成一线,由于枪管是黑色的,我只能看见枪管的尾部上的缺口,枪口处却是看的不是很清楚,所以在下午的时候,我把烟盒里的铝箔纸撕出来,撕成一寸宽的纸条,然后把它裹在枪管的最顶端,再用细线绑紧,这样,一个简单的准心就制作完成了。在月亮底下它就会形成一种暗淡的反光,用它来和枪管尾部上的缺口做一个瞄准的基线。这样,我就有把握打准枪口下的任何东西了。 狍子还在向下飞奔着,犹如一道黄色的闪电,同时还带着很大的动静,尽管在昏暗的夜里,但在月光底下依然能看见那一道淡淡的黄雾。此时,山梁那边接二连三的匪哨声传来,提示着有猎物向我们跑来。赵奇一直在我旁边低声的念叨着,开枪!快开枪呀!他的声音不是很高!所以我我顾不上理他,自顾自地瞄着。 打猎好几年了,现在的我早不是当年的哪个冲动的小后生了。或许赵奇是被我的架势所压迫,他终究还是闭上了嘴!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我看着狍子慌不择路的往下跑来,所以我知道,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让它停下慌乱的脚步了,既然停不下来,那就走近了再打,在我的认知里,打狍子越近越好。我很少有过一枪把一只狍子就地打趴下的情况,它们总是会跑出去十多米才会倒下,有的甚至会跑出去好几里地。 就在十多米的时候,我的枪响了,黄色的火星子喷出去很远,带着浓浓得烟雾,我本想站起来赶紧冲过去,但我又一想,算了,抽根烟再说吧,于是我面朝天躺了下来,双手很自然的摸向了口袋,这才想起来,烟,我放在窝棚里了,不禁骂道,妈的,这么美好的时刻,没烟抽真的是一种遗憾。 在我的枪声过后,山那边的匪哨声也停止了,随之而来的是听得不太清的呼喊声。赵奇拿着棍子早就跑过去,一声接一声的赞叹从他的嘴里发了出来,带着颤音。我能听出来,此时的他绝对比我兴奋。没有了烟,我只好无奈的站了起来。看着手舞足蹈的赵奇,开心的骂道,看看你那点出息,二十岁的人了,怎么和个孩子一样啊? 赵奇却是开心的说道,我不怕你笑话,狍子,我见过的不下五十只,但我亲手打死的却没有一只。我一直认为,狍子最难打,可短短两天时间,就改变了我对狍子的看法,你们倒是牛逼啊,每天一只。我可是受不了啊!只怪我认识你们的时间太短了,现在想起来后悔呀!如果上次就加入你们的队伍里,或许我早就体会到这种感觉了。太他妈让人兴奋了,你看我的腿和手一直在抖,根本就控制不住啊! 山那边的声音越来越近,打狗的,打到了没有?还没等我开口,赵奇高声喊道,打到了,好大一只啊!你们打到没?山那边又传来了虎子的声,打到了。我腾一下又坐了起来,嘴里笑着喊道,不是吧?妈的,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很明显,赵奇也愣住了,因为他也停止了说话。 山上的虎子又喊道,快上来吧!我却是骂道,着急个球啊,歇会儿再说,然后又看看前方的赵奇问道,你身上有烟没?赵奇回过神来,一边摸着口袋,一边尴尬地说,我的烟抽完了,不过我家里有,离这里倒是不远,明天我回去都拿过来,还有我卖羊的钱也放在家里,人我倒是不怕。可这几天我不在家,也不做饭,我担心钱被老鼠给啃了,那可是我全身的家当呀!说着,从口袋里居然掏出半根香烟来,他走到我跟前问道,半支,你抽吗?我从他手里接过那半支烟来,赶紧点上,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从我鼻子里喷出来,随之而来的是浑身酥麻的感觉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又坐了下来,现在的这种感觉对于我来说是十分罕见的。四个人两只狍子,三百块钱已到手了,又想到明天就该去见霞霞了,不由得喜从心来,抬头仰天,大声地呼喊了起来。心情无比痛快。此时的我不想动一下, 只想静静的躺在这里,享受着这种美好而又快乐的时光。我对赵奇说道,你让虎子到窝棚里把烟给我拿下来,我要好好的躺一会儿再说。而赵奇并没有喊,而是往山顶上跑去。 狍子在我开枪的刹那间就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十多米的距离,三十几颗豌豆一样大的铁沙子,威力大家可想而知。也许这就是发自内心的自信吧!所以!我并没有走过去看狍子的情况!只是抱着枪躺在草地上。什么困意,什么饥渴?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我抬头望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皎洁的月亮在白云中穿梭着,犹如一位娇羞的美丽少女。月亮很美,所以我也喜欢月亮。就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一道手电光划破了寂静的夜,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脚步,我坐了起来,抬头看去,那三个人一起向我这里走来。很快,手电光就照在了我的脸上,我赶紧用手挡住眼睛喊道,别照我眼睛。 很快,手电又照向了倒在地上的狍子,一群人大声地笑了起来,笑的无忧无虑,也笑得放荡不羁。我喊道,把烟拿来,很快,赵奇跑了过来,把烟递给我,我坐了起来,一边抽一边问道,你们打的那一只大吗?沈烨说道,和你这只差不多。我自言自语道,运气真好,獾子没来,却等到了狍子,我看着沈烨说道,可以呀!一枪就放倒了,沈烨笑着说道,那么近的距离,愣虎也可以。虎子却有点不好高兴地说道,哎呀,快行了!打个狍子高兴个啥,明天卖了换成钱,几天就花光了,打个獾子弄上油,能用好久的。 第246章 ——猎人的规矩 狍子自然不用我扛,赵奇兴奋的要命,双手分别抓住狍子的两条前腿和两条后腿,使劲一甩就甩到了肩膀上。大步流星的往山上走去。我背着枪晃晃悠悠哼着小曲跟在他们后面,心情无比激动,心里也不由得想到,像这样打猎比干啥都强,虽然挣的不是那么多,但这种喜悦是什么东西都无法比拟的。然后又想到,可是也不行呀,过了这四十天,该走的终究还会离去,留下的最多只有我和沈烨,而沈烨也有他的生活。唉!学徒肯定还是要学的,毕竟那是正经营生。 想多了,麻烦会更多,我晃了晃脑袋,想甩掉这些让人烦躁的东西。打狗的,快走,山坡上传来了虎子的喊声,我抬起头笑骂道,着急个啥呀,回去还不是睡觉,你能睡着吗?虎子又说道,你快上来,有件事跟你商量,说着,他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等着我,我紧走几步追上了他问道,什么事?你说。 虎子却是给我掏了一根烟出来,龇着牙说道,哥——,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给我弄只獾子来,我嫂子叨叨了不知道多少次,不然她也不会让我回来,你是不知道干我们这行有多遭罪,油溅,火烧,锅烫的,老是受伤,买的烫伤膏又贵,而且也不怎么管用,也不知道我嫂子是听谁说的,说獾子油很管用,所以看见我就叨叨,我也夸下了海口,你说这万一给她弄不到,我这回回去还不得让她奚落死。好不容易跟她的关系融洽了很多。你一定要给我想想办法,多大的苦多大的罪,我都陪着你受! 我看着他笑着骂道,你这王八蛋,有事了就是哥,没事了就是打狗的,你说说你啊!这个事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咱们这几个里面,数你家的日子最好。这次我想办法弄几张狍子皮,我想着给石头弄一身狍子皮袄,手工费你出。行不行?虎子挠着头还在犹豫,我赶紧又说道,也没多少钱,就是百十来块钱,对于你来说,那还是问题?虎子没再犹豫,回答道行!说完我们就山坡上爬去。 很快就到了窝棚,心里的石头也终于放了下来。我早就想着让虎子出钱给石头做一身狍子皮袄,可一直没等到合适的机会,今天也是凑巧,于是我就说了出来,每次打猎,石头是最苦的。我想等过年时再回来。石头穿上狍子皮袄,也就不用再受那么多的罪了。想到这里心里也是一片畅快。打住狍子的喜悦,这里就不再多说了。我想大家可以体会到。 第二天,就被一阵笑声吵醒了,我艰难的睁开双眼,往窝棚口看去。只看见沈烨他父亲扛着一蛇皮袋玉米棒子和一个筐子就扔在了门口,笑着喊道,哎呀,这是发财了吧?什么时候打了两个狍子?我坐起来以后,其他的三个人也都醒了。沈烨开心地说道,“大”,你终于来了,你要是再不来他就快疯了。然后几个人看着我笑了起来。 沈叔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沓钱来,笑着说道,狐狸皮卖了一百八,说着给我递了过来,然后说道,国栋啊,收皮子的说了,等过了大雪节气,就像这种皮子的成色,起码三百五,有多少要多少。我笑着接过钱来,数了一百块钱出来,递给沈烨,笑着说道,这是你的,沈叔却是说道,傻小子,你是“把头”,你应该拿大头。我笑着说道,快算了吧!什么“把头”不“把头”的,人家沈烨又出力又出夹子的,我只是指点了一下,拿八十就不少了。 可沈烨开口了,看着我说道,说实话,不是你上来,我可能一年也夹不住这只狐狸,说着从他钱里面又拿出二十块钱来,非要给我,我死活不能要,不管干啥,都要有个规矩。我师父曾经告诉过我,做人,切不能见小利而忘大义。所以,这钱我怎么能要呢?再说了,这几天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住人家的,我怎么能好意思多收钱呢?收这八十块,也是因为有规矩,我知道,若是我不收,肯定会被沈烨说。多收?绝不可能!我把钱装了起来看着沈叔说道,叔,大雪肯定回不来,到时候您父子俩夹吧!沈叔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过了大雪,羊也该下羔子了,那时候很忙的。说完,又无奈的摇摇头,蹲下来拿出烟袋来开始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沈烨和我让来让去把虎子让急了,他大声说道,哎呀,就这么点钱,谁拿了就行了,三兔子,你拿着,打狗的每个月有三十块零花钱,他不缺钱?沈烨却是看向虎子,说道,这不是缺钱不缺钱的问题,这是规矩。 趁着他俩说话,我赶紧站了起来,出了窝棚,解开蛇皮袋子,拿出几根玉米来,对沈烨说道,快煮几根玉米吃,我就好这口。沈烨看我不想收,就把钱给了沈叔,说道,“大”,这些钱你拿着,这几天我们打了三个狍子了,已经送过去一个了,今天吃点东西就走,可能要走几天,你一个人看着羊吧!沈叔震惊地问,这里的三个狍子都打了?我笑着点点头。沈叔又从里面拿出二十块钱来递给沈烨说道,把这二十块钱你拿上,出门在外的也方便。沈烨说道,不用, 去了就有钱。 说完,沈烨提着水桶走到锅旁准备往锅里倒水,虎子急忙开口道,你是不是傻呀?这么好的玉米烤着吃多香。而且又快,煮要煮半天,说着他也来到锅的旁边,把锅从灶台上拿了下来,开始生火。然后指挥着我们把玉米外面的老皮撕掉,留下最里面的几层。很快,火烧了起来,等大火过后,把玉米埋在炭灰里,又往上面放了些柴火,慢慢地等待起来。在我看来,这种做法与其说是烤,倒不如说是焖,用火炭的温度把玉米焖熟。不过,这种做法确实比水煮起来的好吃的多。 二十分钟过后,玉米已经熟了,拔开灰,用棍子把玉米挑出来,外面的玉米皮已经烧焦,但最里面的还算完整,再把剩下不多的皮剥掉,金黄色的玉米带着浓浓的香味就出现了我的眼前。我一边吹着,一边两手倒腾着,尽管很烫,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咬了一口。那种味道足可以让我回味一生。 到了现在,我每年依然会烤一两次,尽管烤的还是糯玉米,却再也吃不到以前的那种玉米的香味了,普通的玉米就不提了。我想过很多,到底是玉米不一样了还是我们的味蕾变得挑剔了,百思不得其解啊!唉!不说也罢。 我们吃了几个玉米之后,就收拾好东西,往虎子村赶去。临走时候,沈叔说道,三子,筐子里有烟,你们拿上抽,专门给你们买的,沈烨打开筐子,从里面把烟拿出来,随手扔给我说道,装你背包里,我看着他说道,不给你“大”留几包?沈叔着急的说道,我抽烟卷不过瘾,我还是喜欢抽我的烟锅子。你们都拿走,人也多。这时,赵奇也说话了,我也要回去一趟,家里也有一条多烟,还有卖羊的家底,我想带在身上,真不放心啊!我想了一下,说道,钱你不要带在身上,万一丢了更麻烦,你找一个好地方,把它放起来,别被老鼠啃了就行,这样安全些,不过你要保证没有人惦记你的钱才行。要不我和你回一趟,让他们在沟底等着?赵奇笑着点点头。 我又和他回到了西站马沟村,果然,他家没有人来过的迹象,等进家以后把柜子打开,把那一条半烟拿出来,也装进了我的背包,最后把那一沓子钱拿出来,看着也不少。我并没有问那是多少钱,这样不好。最后找了一个铁盒子,把钱放了进去,然后把锅从锅台上拔下来,揭开炉底,把钱放在里面,再把炉底盖上去。然后再把锅放上去。用抹布擦去带出来的灰尘。 本来他是想锁门的,我却是说道,你从来不锁门,大家也就习惯了,你卖羊的事情,估计村里人都知道,但大家也会想到这么多钱,你肯定会带在身上。可你一旦锁了门,也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干脆别锁了,关上就行。我想应该没问题。让我没想到的是,赵奇对我的信赖,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他坚定的点点头说道,行,听你的。说完,决然地转身。 等再回到虎子他们村口,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我们两人一组,各抬着一只狍子。虽然累,但大家的脸上都是喜悦之情。不过也是,像这种情况确实不太多。我们把狍子放了下来,远远地看着阳光下下的“战马沟,此时的小山村一格外美丽,沉浸在一片五光十色的世界里,山坡上的油松树依然翠绿,呈现出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第二百四十七——对你爱不完 一阵秋风吹过,庄稼随风舞蹈,发出沙沙的响声。几头毛驴悠闲的在草地上吃着草,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看我们?然后再甩甩尾巴,再低头吃起草来,村子旁边的小溪依然清澈,带着哗哗的流水声,几个年轻的女孩儿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坐在小溪旁洗着什么?时不时传了一阵哄笑和打闹声?成群的麻雀在谷穗上飞舞着,唱着欢快的歌儿。地头上的稻草人虽然挺立,但看着飞舞的麻雀也无能为力,沮丧的表情栩栩如生。 快走吧,回去事还多呢!我看看太阳,到了这时候,天已经变短了,用不了多久,太阳就会落下山岗,我站了起来,和赵奇抬着狍子往前走,也许是等着收秋,这几天倒也无事,所以今天坐在大街上的人倒是挺多,见我们走来,发出一阵阵的赞叹声! 唉,那不是国栋吗?他啥时候回来?一个妇女问道,一个老汉仔细的向我们看来,笑着说道,可不是嘛!这家伙半年没见,一来倒是不落空,真是眼红人呀!国栋来啦!几时回来的?一个老汉问道,我向这个老人看去,还别说,这个人我认识,杨大爷家隔壁的一对老夫妻。我赶紧笑着回答说,二大爷,我回来四五天了,您老挺好呀,老汉两口子高兴地笑着回答,好,好! 很快,来到虎子家,今天还行,虎子的父母没有下地,杨大叔磨着镰刀,虎子妈妈缝着帆布口袋,这些都是收秋离不开的东西,从这也能看出来,马上就要收秋了。 看见我们回来,杨大叔是满脸的开心,哈哈哈大笑了几声,哎呀呀!打了两只,少见呀!说完放下镰刀,朝我们走了过来,我们把狍子放下,对杨大叔说道,大叔,我们帮您把狍子处理了,然后用水泡上,千万别坏了。杨大叔开心的说道,没事没事,坏不了。我一会儿我就送到镇子上的冷库里,冻一夜,明天早早的就寄走了。他哥前几天来信还说了,今年多收点,这东西好卖的很呐!吃的人越来越多,所以啊,现在也涨价了。你们前天送来的那一只我已经寄走了,说着,从身上拿出钱来,一边数一别说道,今年的狍子就按两百算吧,说着把钱递了过来,我赶紧摆手说道,钱不急,到最后一起算吧!我们装在身上跑来跑去的,也担心丢了。 等处理完狍子,太阳快要下山了,杨大叔套上驴车,拉着狍子去了镇子里,我们四人却是往二叔家走去!说心里话,我很惦记二叔,这与霞霞和越越无关,二叔对我特别好,所以我一直记着他,去了二叔家,二叔正躺在炕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抽着烟。看上去悠闲无比啊! 二叔,我趴在窗户的玻璃上往里喊道,二叔睁开眼向玻璃上看来,眨了几下眼睛,猛地坐起来,哎呀,国栋,你们来了。进来快进来,前天就听越越说你回来了,怎么没过来呀?于是我把去陪沈烨的事情说了一遍。二叔当然没有怪罪。而是下了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烟来,依旧那包没抽完的桂花牌香烟。我有种感觉,这半包烟二叔一直给我留着。 他看着赵奇问道,这个小兄弟是谁呀?我把赵奇和他说了一遍!然后朝我眨了眨眼睛,好像有话要说,但又不方便。 正在闲聊,越越和霞霞回来了,他们一人背着一捆柴火,脸上红扑扑的,汗水打湿了头发,紧紧的粘在额头上。我心里想到,我说今天怎么没见她俩?原来又上山背柴火去了。 我看着他俩,心里不免一阵阵的心疼。我们赶紧出了院子,帮着她们把柴火从背上拿下来,看着霞霞问道,这是背了几天了?霞霞笑着说,今天,下午刚开始背,明天就轮到越越和我背了。现在也没事,背几天就够冬天烧了。我赶紧说道,明天你们不要去了,我们明天赶上虎子家的驴车,给你们两家,每家拉上一天就差不多够烧了,你忘了,去年也是我们帮你们拉的。虎子走过来说道,还有我家呢!我白了他一眼,你着急啥?虎子嘟嘟囔囔的说道,重色轻友的东西! 越越,赶紧做饭,多做些,屋里的二叔喊道,越越脆生生的回答了一句,哎!就做饭去了。霞霞也没有着急回去!多添了四个小伙子,一个人做饭着实有点费力,所以她也留下来帮忙。晚饭吃的依然是内蒙的特色,莜面窝窝和野蘑菇炖羊肉。而这种特色是我最喜欢吃的。厚厚的蒸了两屉,在我们四个人的摧残下,犹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最后霞霞帮着越越不得不又擀了一点面条,父女三个吃完后,霞霞和我们说了一声打算回去了。 我拿上背包就追了出去,霞霞当然也是了解我的,所以他走的不是很快,时不时回过头来看看我跟出来没有。当我追出来的时候,他正站在一棵大树下等着我呢!或许这就是爱情,心心相印的那种,就好像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知道我在想什么。两颗心不用言语,便能紧紧的系在一起。半年下来,整整十五封信,让我们也越来越了解对方,也把我们的心紧紧的拴在了一起。 我小声的问道。背柴火累吗?霞霞笑着说,就背了一趟,不累,我们就这样一边走着一边聊,不知不觉的走出了村外,天已经黑了下来,美丽的月亮还没出山,蟋蟀在草丛里不厌其烦的叫着。我们在田边的草地上并排坐了下来,我赶紧从背包里掏出随身听来。里面的磁带我早已调好,我轻轻地一按开关,一首歌从喇叭里传来——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年年月月到永远,对你爱爱爱不完,不愿意丝丝点点些些去面对……。优美的旋律,清脆的嗓音,在这个幽静的夜里,毫不掩饰的诉说着我对她的思念。 霞霞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我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可以想象到她开心的笑容,这首歌在我的操作下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我把音量调小,低声问道,好听吗?,霞霞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她的脑袋就靠了过来。我闭上眼睛,轻轻地搂住她的肩膀,我的头也和她靠在了一起,耳朵里传来他有点急促的呼吸声,我也能听到自己通通通的心跳声!我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幸福而又短暂的时光! 忽然间,她坐直了身体,低声说道,我要回去了,回晚了我妈会骂我的。我关掉录音机,又从背包里拿出几盒磁带来,一并交给她说道,这个你留着,我专门给你买的.烦的时候或者是想我的时候你就听听,霞霞欣喜地接了过来!轻轻说道,我才不会想你呢!我又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说着,我把 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跟在她后面,往她家里走去。分开的时候我说道,明天早晨告你妈一声,让她清理一片空地出来,这两天给你们把冬天的柴火准备够了,别到时候没地方放!她点点头,转身进了家。 我再回到二叔家的时候。二叔和那三个家伙坐在院子里闲聊着,见我进来,虎子埋怨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住下了,我没有理他。虎子又问道,晚上去哪睡啊?我想了一下,想起了村长曾经和我说的,大队里我来了随时可以住。这样也方便些,也不用打扰杨大叔一家,人家老两口本来也老了。二叔家本来也可以住,但人家家里有一个十八九的大姑娘,住着也不方便。 于是我说道,住大队吧。虎子愣了一下说道,奶奶的,那个鬼地方,我可不去,要去你们去吧!我看看赵奇和沈烨问道,你们愿意跟我一起住吗?他俩异口同声的说,你去哪我们就去哪,反正我们就跟着你。我笑着看看虎子说,你确定不去吗?虎子又想了一下,说道,唉!去吧,还能在一条炕上睡几天呀! 我抬起胳膊看了看时间,跟霞霞坐了一小会儿,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短短的一小会儿,便是俩小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我和虎子去了村长家。村长依旧热情,爽快的把钥匙给了我们,可这次让我告诉看门的老人一声。也有个照应。这里我要交代一点的事,虎子村的村长,和赵奇他们村是同一个村长,也就是说,赵齐当兵便是这个村长帮的忙。 很快,我们四个人又到了这个村的大队,房子依旧没变,但几棵大树在月亮的照耀下,感觉更加的茂盛,黑压压的一大片,让我感觉到一阵阵的阴森恐怖,这或许是和经历了上次沈烨的事情有关系吧!我不由得多看了几棵大树几眼。或许是看门的大爷听到了我们开大门的动静,随着家门的打开,一道黄色的光照在了门口的地上,接着一道身影便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只听见一声沙哑的声音,谁啊? 第二百四十八——白色的大公鸡 谁啊?我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赶紧说道,大爷,是我们。老人的手电在我脸上照了几下,我赶紧闭上了眼睛。哈哈哈,是你们几个呀?胆子挺大了,还敢来?我挠挠脑袋,笑着说道,没地方住了,村长以前和我说过,让我来了就住在这里,所以我们又来了。 赵奇和沈烨已经把东西放进了屋里,走出来,站在我的身后。大爷笑着说,出来干啥?快进去吧!这次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你们晚上小心点,尽量别出去。赵奇却是十分好奇,他揪了揪我的衣袖,小声问道,哎!为啥不让我们出来呀?借着门口的灯光,我回头看了看沈烨和虎子。赶忙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大爷老了,怕人吵,深更半夜的把人吵醒了就睡不着了。赵奇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由于屋子里平时很少住人,所以,屋子里有一股很大的霉味,我站在凳子上打开了窗户,也打开了门,心想着把屋里的霉味往外走一走,睡的时候再关。可发生了一件让我没想到的事情,就在我打开窗户的时候,从窗户上面的缝隙里掉下来一个东西,虎子的眼尖,便低头捡了起来,我低头看去,感觉十分眼熟,因为我经常接触这个东西,所以我知道那应该是一道符。和我们身上不一样的是,他并没有用红布包起来,就简简单单的一张黄色的纸。 果然,等虎子把纸条展开以后,那真的是一张符纸,黄色的纸条上用红色的笔画着几个弯弯绕绕的符号外,上面还写有四个红色的小字,六丁六甲。我曾经听石头说过,六丁六甲也是天上的神仙。我很自然的联想到了去年的事情。这道符纸放在这里可能是用来避南墙根底下几棵大树上的东西。于是我赶紧说道,虎子,赶快叠好拿过来,这东西不能玩。虎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准备把符纸再叠起来,可就在这时,赵奇却是想伸手抢了过来。 赵奇的心情我能理解,对一些没见过这种东西的人,确实会感到好奇,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一抢,那张纸条居然断成的两截。也许这不怪赵奇,这张纸条卡在窗户缝里,不知道多长时间了,风吹日晒的早就没了韧性,所以,符纸断了也很正常,可是我的心里却是“咯噔”一下,赶忙往门口看去。可看门的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赵奇愣愣的看着我,笑着说道,哎呀,这么不结实。这到底是啥东西啊?我本想说没啥用。以免他多想。可虎子却是说道,这是镇邪驱鬼的符咒,你小子完蛋了,说完还朝我挤了挤眼睛。紧接着,虎子又把外套脱了下来,把缝在内衣上的符咒让身旁的赵奇看,一边又说道,这东西我们三个都有,只有你没有,你睡觉可小心点吧! 我赶紧骂道,你个愣虎,胡说八道些什么?赵奇抬起头来看着我问道,是不是真的?你们是哪来的?沈烨正好忙完了手里的事情,走过来看着他手里的半张符纸笑着说,这是二姨给的,护身符。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封建迷信,不要听他们胡说。我心里很清楚,若是把真实的情况告诉赵奇,也许他一晚上也睡不好。跑了一天,不好好睡一觉,怎么行了。我从凳子上下来,接过他们手里的符纸又看了看,拿着便到了隔壁的大爷屋里。想问问大爷怎么办。 我轻轻地敲了敲门,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可大爷根本没在屋里,屋里的灯亮着,发出黄色的光,在幽静的黑夜里,却显得有些昏暗。我的心里突然间感觉到十分压抑。电灯流行起来没几年,他就是瓦数最小,可远比那煤油灯上黄豆大的火苗要亮的多。可这屋里感觉很是昏暗。我的心里感觉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感觉很是憋闷。这时,他们三个也跟了进来,虎子笑着说,看来,这大爷看我们四个来了,他又回家了吧?我正想说话,随着一阵脚步声,大爷也出现在了门口,手里居然还抱着一只纯白色的大公鸡。 大爷手里公鸡的用途,我是十分清楚的,所以就多看了几眼这只大公鸡,这只公鸡洁白如雪,纯白色的羽毛里没有一根杂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暗淡的光芒,金色的鸡爪子耷拉着,或许是被抱着有些不舒服,它的鸡爪子时不时会蹬几下。红色的眼睛,鲜红如血的鸡冠子。头顶上的鸡冠子很大,高高地矗立在脑袋正中。下颚上的两个鸡冠子更是异常的大,耷拉在脖子底下。歪着脑袋打量着我们屋里这四个人。或许是大爷感觉到鸡有些不舒服,于是就把它放在了地上,然后轻轻的关上门。笑着对我们说,这公鸡怎么样啊?漂亮吧? 大爷把公鸡放在地上后,我才真正感觉到这只鸡绝不是一只普通的公鸡,这只公鸡很大,而且身材十分挺拔,显得很是精神,说句实话,我对鸡并没有什么研究,以前鸡对于我来说就是用来打鸣的,或者是用来吃的。所以我从来没有去好好的看过一只鸡,但这只鸡给我的感觉就是不平常,大爷一边笑着,一边蹲下来,从柜子底下拿出一个铜盘子来,里面放着一些绿色的虫子。由于屋子里有灯光,这只鸡也显得十分活跃,踱着步子走到铜盘子旁边,叮叮叮地吃了起来。我又蹲下来仔仔细细地看起这只鸡来。总感觉这鸡有些不一样,但我却又说不出来它哪里不一样。 哎呀,你看,这鸡爪子上的“鸡蹬子”怎么那么长?我回头看了看正在说话的赵奇,轻轻说道,“鸡蹬子”是啥?赵奇指着鸡爪子上方长出来的一个钩子般的爪子说道,那就是“鸡蹬子”,我吃了那么多鸡,也没见过那么大的。我好奇的问道,你吃了那么多鸡?哪里来的鸡?赵奇尴尬的挠着头笑着说,我以前没吃的时候,就喜欢偷村子里的鸡,村子里的鸡都被我给偷完了,到最后干脆就没人再养了。然后又不好意思的说道,过去了,过去了,那会儿还小,不懂事。 赵奇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鸡与其他的鸡不同的地方,赵奇所说的“鸡蹬子”就是鸡爪上方,也就是鸡爪子上一寸多的位置另外长出来的一根骨头,说是骨头,倒不如说也是爪子,不过,这个爪子没有关节,就是长在爪子骨头上的一个骨质化的弯钩。大爷也许是看到赵奇看出了端倪,也笑着说,哎呀,这孩子没见过,哪个村的?赵奇赶紧说道,大爷,我是西战马沟的。 我可以明显地从大爷的眼睛里看出来,大爷对这只鸡的感情。于是便问道,大爷爷,这只鸡你养了几年了?大爷抬起头,眯着眼睛想了一下说道,今年七年了,别小看这只鸡,他是很有灵性的,只要它们在,我便能睡个安稳觉。我还有一只鸡,养了八年,你们上次也看见了,那只五彩鸡老了。哎!估计活不了多久了,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睛里流露出了伤感之色。 和大爷聊了一会儿公鸡以后,我终于把话题转移到了那张已经断成两截的符纸上。大爷听后也是一愣,从表情上看,这件事他也并不清楚。他接过我手里的符纸,翻过来掉过去的看了两眼,然后抽了抽嘴角,用一种极不以为然的表情说道,这东西扔了就行,没啥用!听大爷这么一说,我也放下心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心里想到,大爷爷觉得没事,我想肯定也没事。可接下来大爷爷说出来的话,不禁又让我头皮发麻了起来。 大爷爷一边抚摸着公鸡的脑袋,一边淡淡的说道,你们安心睡就是了,半夜千万不要出去就行,这里的黄鼬野猫挺多,时不时会发出各种怪声来,你们也不要理会,更不要出去看,安心睡觉就行。或许是大爷也上了年纪,头脑有点模糊。在我看来,他说的这些话就是在故意隐瞒着什么?难道是他忘了我们去年亲身经历过那种惊异而又恐怖的事情吗?他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的脑子飞快的转着,思索着他的意思。就在这时候,我身边的赵奇却是开口了。你们这是咋了?疑神疑鬼的。到底咋回事?我感觉大爷爷并不想把实话说出来,于是我也含糊其辞的说道。没事没事,别乱想。 可赵奇并没有理会我的话,而是走到了门口,看着南墙根底下那几棵高大而又挺拔的白杨树。他一边看着一边说道,却又像是自言自语。真奇了怪了,我在山里待了这么久,也没见过这么大的树。月亮已经升了起来,从茂密的树叶中可以隐约看见它发出来昏暗的光芒。一阵风吹过,树叶子便发出呼啦啦的响声。他把外衣早已解开的扣子又扣了起来。秋风凉了。 第249章 ——大杨树的报复 然后回头看着我又说道,以前我村里也有几棵大树。我爷爷活着的时候告诉我说,树活到百年,就会有灵性。像这种百年大树,遇到了一定不要乱碰,躲着点儿。可今天却要在它跟前住下来,思来想去,我也感觉有点不安生。我爷爷可不止一次提醒过我…… 虎子突然问道,上次我去你村里没看见呀。赵奇继续说道,听我父亲说,文化大革命的时候被红卫兵砍了。那会儿不是说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吗?由于那时候的人很喜欢在大树下祭拜,烧纸。所以那些人就拿这棵大树开了刀,可没想到的是,大树被锯了之后却没有倒下,依然屹立在那里。那几个红卫兵有点不信邪,有人上去把绳子系在他的树杈上,好几个人合力才把他拽倒了。从那以后,就发生了各种怪事。村子里的人老是在深更半夜听见有人在哭,有几个胆大的也出去看过,却啥也看不见。而那几个带头砍树的红卫兵在以后的几年里,一个个的都出了事。有掉在沟里摔死的,有突然疯了的。也有的家破人亡。他然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我父亲当年也参加了。还有两个他十分要好的朋友。 听赵奇说的挺有意思,我们干脆也不想别的,想着听他把这个故事说完,我又看看老大爷,而老大爷坐在炕沿上也没有打断他的意思,依然是一边抚摸着鸡脖子上光滑的羽毛,一边眯着眼睛看着赵奇。我拿出烟来,递给赵奇一支,然后又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支,点燃后看着赵奇说道,他的朋友最后怎么了,你继续说,说完了快点睡觉。 或许是赵奇觉的我们听得津津有味,就从锅台下拿出一个小板凳,干脆坐了下来,抽了一口烟。又继续说道,他的朋友在那个时候救过一个老人,听我父亲说,这个老人是个很有名的“先生”。精通阴阳风水。在十里八村也挺有名气。谁家盖新房看地基了,谁家死了人都会去请他。所以,在那个时候被经常批斗。而我爹的这个朋友看他可怜,就偷偷的把他救了下来,等救下来以后,他们一家逃往了别处。等那阵风过了以后,他突然带着两个女儿回来了。为了报答那个人的救命之恩,他把他的大女儿嫁给了他。二姑娘就嫁到了“山岔村”。听说,这二姑娘现在还活着呢。你们可能不信,这个老太太很厉害。 听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声,不约而同地和虎子对视了一眼!妈的!他说的是石头的二姨,也就是说,他父亲的这个朋友便是石头他爹。那另一个是谁呢?关于石头的母亲是怎么死的?我一直很好奇,可又不知道怎么向石头问起!于是我赶紧又问道,你父亲的这个朋友最后怎么样了?赵奇又抽了一口烟,慢慢的吐出来说道,他倒是没事,可他老婆生了小孩之后,就突然去世了。 他老婆是怎么死的?我赶紧问道,赵奇想了一下说道,他老婆死了之后过来和我爸喝过一次酒,听他的意思是说,是他害了他老婆。虎子也问道,怎么害的?赵奇又说道,就和砍我村里的树有关系!在他救了他老丈人以后,他也参加了砍树的那次活动。等他老丈人再回来以后。把两个姑娘安顿好了,他老丈人也就走了。至于去了哪里?他倒是没说。 可他小姨子,听说他也参加了那次砍树以后。不止一次的提醒他,让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大树的树桩下烧香祷告。一定要烧香九天。可他只是笑了笑,并没往心里去。所以也没听他小姨子说的。最后他小姨子没办法,自己替他去烧了九天香,可还是没留住她姐。那他老婆是怎么死的?我不甘心的又问道,赵奇接着说道,生了小孩以后,听说是得了产后风。可是他在和我爹喝酒的时候说是被不不干净的东西缠死的。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才两岁。都是以后听我爹说的。总之,就和砍那棵树有很大关系。 你爹是怎么死的?赵奇愣愣地看着老大爷,苦着脸说道,在黄土窑被埋在了矿里。你爹叫“赵如亮”?老大爷突然说道,我很明显的看到赵奇打了个激灵。然后结结巴巴的问,您…您…您认识我父亲?老大爷有些尴尬,过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想当年!就数他闹得最欢!活该!就连我一个教书先生也被他批斗过。就因为我讲课时说错了一句话,被他抓住了把柄,差点没把我弄死。 我看着他,总感觉他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大爷然后又长叹一声!唉!过去了,和你没关系。然后指着院子里的几棵大树说道,我看这个大队也有些年头了,按说我儿子考上了大学,我也该好好的享受几天了,可我实在放心不下院子里的几棵大树呀!我担心我不看门了,这几棵树也会被人砍了,再发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唉……。 睡吧,时候不早了,然后站在门口看着那几棵树黯然神伤地说道,树终究会被砍的,谁也留不住啊?只希望它会早日修成正果,不给人们带来麻烦!说完看着我们,等着我们离开。 他说这几句不清不楚的话,更让我好奇的不行,如果不问清楚,我哪能会睡个安稳觉。于是我赶紧又问道,大爷,树会修成正果吗?老大爷回头看了我一眼,苦笑着说。树不会,而是树上的东西会。树上有什么东西?老大爷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你们只要记住,不要打扰它,更不要在他树底下屙屎尿尿。看大爷不想再说了,我只能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他们三人说道,走吧,回去睡觉! 等再次回到屋里,关上了窗户。就在我准备关门的时候,老大爷又提起一个尿桶来,哆哆嗦嗦的说道,夜里就尿在桶里面,不要出去。说完转身就出去了!我们赶紧关上门,上了炕,本来很口渴的我也只能看着水缸里的半缸凉水发愣!我不知道水缸里的水有多长时间了,但是我知道这些水一定不能喝。若是喝的闹肚子,半夜还要出去。我只能忍着渴上了炕,把灯绳子压在我枕头底下,对他们说的,别脱衣服了,早点睡,说完,我便拉灭了电灯。 我和虎子靠着墙,中间是沈烨和赵奇,虽然我知道二姨给沈烨换了名字,但我们半年没有相处,具体管不管用,我也不是太清楚,所以把他们两个挤了在中间,在我看来,这样应该比较安全些。又把我背后的小刀子也拿了出来,也压在枕头底下,然后看了看他们,等他们一个个都躺下以后,我拉灭了电灯! 秋夜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能听到几声虫鸣,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此时真的很安静,安静的让人有些压抑,我们本习惯了野外的生活,当然也习惯了清风徐徐和潺潺水声。突然间的安静了,让我感觉极不舒服,所以,尽管走了一天,但此刻还是毫无睡意。月亮已经悄悄的升起来了,月光透过窗户照进了屋里,整个窗户的影子就映在了地上。形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光影。我趴在被窝里,看着从窗户照进来又落在地上的月光。月亮挺大呀!我自言自语的说道。让我没想到的是身旁的赵奇开口了。是啊,再过两三天就七月十五了,对了,后天我得回去,还要给我爹上坟呢! 我小声的说道,你也没睡呢?赵奇干脆也翻过身趴了下来,从枕头下把烟拿了出来,递给我一根,接着说道,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在这里睡觉很不踏实,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心理的作用,但我真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感觉有东西在窗户外面看着我们。我抽了一口烟,笑了笑说的,别瞎说,你一个人住那么久,胆子应该挺大的吧?赵奇自豪的说道,是啊,我十四岁就一个人住了,守着一座院子,还没有电,一般人很难想象到我当时是怎么过来的。唉!我也是没办法,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父亲去世的第一年的春天,我被几只叫春的猫吓得两三天都不敢睡觉,那时候是真不懂啊,妈的,那种声音真的很可怕,就像是几个小孩在哭,他们一边哇哇的叫着,一边还用爪子挠着门,你能想到我当时的心情吗?我抱着把菜刀蹲在炕角里,一动也不敢动。 紧接着又是一阵翻身的声音,沈烨也爬了起来,哎呀,你胆子确实挺大,我打死也不敢,沈烨也说道。我又问到,你怎么也没睡啊?沈烨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说道,睡不着呀!我们就这样趴在被窝里,一边看着窗户外的月亮,一边闲聊着。我拿起枕头跟前的火柴划了一根,看了看胳膊上的电子表,说道,快睡吧!马上就十二点了,明天后天给霞霞和越越每家拉上一天柴火,赵奇后天就回去给你爹上个坟,完了咱们一起去趟六合村,找建军玩上几天,我的话音刚落。赵奇突然说道,你看窗户上,赵奇突然低沉的一声,我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眼神往窗户上看了过去。 第250章 ——党支部诡事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窗户外面的窗台上,竟然有一个人一样的影子,只不过,他很小,也就是七八寸高,一寸多宽的一道人形的影子,我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出它大体的轮廓,却看不清她的眉眉眼眼,他驼着背,弯着腰,背着双手,在窗台上走来走去,好像是在考虑一个什么问题的老人一样。我突然感觉到我的嗓子眼里很干,甚至想吞咽一口口水都很难,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我们惊呆了,没有人说话,都愣愣的看着,可奇怪的是,地下从窗户上照进来的月光里,并没有那个东西的影子,他到底是什么呢? 赵奇的手忽然从他的被窝里伸了出来,然后又伸进了我的被窝里,颤抖着在我脊背上拍了一下,低声说道,那是啥东西?我没有开口,因为我也不知道他是啥东西,在我看来,他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种东西,沈烨说道,是不是个塑料袋挂在了树上,恰巧照在了窗台上?赵奇低声说道,你看他还背着手,沈烨没再说话,我突然拉亮了电灯,黄色的光刹那间充满了整个屋里,连熟睡的虎子也醒了,睁开眼四下看了看嘟囔着说道,你们怎么还没睡啊?说完,又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我壮着胆子下了地,随手从枕头底下抽出了我的那把小刀,却被赵奇一把拽住了,你别过去! 窗户上的影子在我拉亮电灯的刹那间就消失了无影无踪。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我的腿在轻轻地抖动着,就好像第一次打住了狍子的那种感觉,我回头看看赵奇,要不你下来跟我一起过去看看到底是啥东西?赵奇想了一下,也从炕上跳了下来。我是个十分好奇的人,我也有个毛病,找不到原因,我很难踏实下来,所以我尽管有点害怕,但还是想知道他到底是啥东西。 就这样,我们慢慢的走到了窗户边,奈何手跟前没有手电,我只能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清冷的月光照在大地上,把大地照成了一片朦朦胧胧的白色,就好像下了一场雪一样,没有?怎么啥也没有?我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回头看着沈烨说,你过去把灯拉灭,再看看!沈烨爬了过去,卡卡,灯灭了,我们不约而同的又看向了窗户。不看便罢,一看我的头发根都竖了起来。只感觉一股凉气,从我的脚后跟直冲我的头顶,这一幕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而这一次,也真正的让我对这个世界再一次有了新的认知。 那个东西居然停了下来,虽然,还是看不清它的面目表情,但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他正在看着我们。卡卡,电灯又亮了,那个东西再次消失了,我回头看着沈烨问道,你看见了没?沈烨颤抖着说,看…看…看见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种事情绝不是普通的事情,我扭头看向了靠在墙上的枪,跑过去把枪拿在怀里,这才想到,枪还是空枪,并没装!我正打算上炕上拿起背包,把枪装起来起来到外头看看。突然,隔壁的屋里传来了一阵鸡叫。咯咯!咯咯! 这种鸡叫声并不像公鸡打鸣时那样高亢嘹亮,而是断断续续地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紧接着,一阵开门声从隔壁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敲门声,半夜了不睡干啥呢你们?还开着灯,老大爷慈祥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赶紧放下枪,跑过去把门打开,老大爷抱着公鸡笑眯眯的走了进来!十二点了,还不睡?我赶紧指着窗户说道,我们刚才看见窗户上有一个小人,他在窗台上来回踱着步子。我还要打算往下说,却被大爷喊住了,你管他干啥?你睡你的觉就行了,赶紧睡吧!要是害怕开着灯睡吧!不要胡思乱想的,说完,他打了一个哈欠,拉着长音说道,困死我了。说完,又抱着鸡出去了! 我是满头雾水,弄不清老大爷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我发誓,过了今夜,哪怕是八抬大轿抬老子过来,老子也不来,实在不行就在野地里搭个窝棚睡觉,也比睡在这里强,这他妈都是什么事?我过去关上了门,又插好,坐在炕沿上,愣愣的看着他们俩人说道。睡吧!应该没事了!我又看了看睡的正香的虎子,也是一阵羡慕。我看着窗户说道,妈的,怎么也没个窗帘呀?有个窗帘多好!也是从那开始以后,不管在哪睡觉,我总是会拉起窗帘,以免看到那些不想看到的东西。 这一夜,我们三个几乎没怎么睡,直到隔壁的公鸡打鸣了,我们才有了睡意,一觉睡到九点多,被老大爷叫了起来。我们匆匆忙忙的收拾好东西,回头又看了看这个屋子,然后出了门,临走时候,老大爷却是笑眯眯的问?你们今夜还来吗?来我就给你们留着门。我赶紧说道,大爷,不来了,再也不来了!没事的,这里睡觉啊,其实还是挺好的,清静!年纪轻轻的,胆子这么小,能干出什么大事来?没事的,要是没地方住,就来过来睡吧,习惯了就好。 关于昨夜发生那件奇怪的事情,我们再没有提起。至于老人有什么秘密,现在对于我来说,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我虽然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但我也不愿意为了弄清一件事,让自己再经历一次那种心惊胆战的事情。快十点的时候,我们又回到了虎子家,昨夜一夜没睡好,本来打算今天拉柴火的我们,却在虎子家好好的补了一觉。中午的时候,虎子的母亲过来叫我们吃饭,等吃了午饭之后,虎子说道,要不下午给我家拉柴火吧,这么多人,半天就够一冬天烧了,明天给我姐家拉,后天给霞霞姐家拉,你们看行吗? 我看看赵奇和沈烨,他俩没有任何意见。说干就干,我们赶上驴车就往山里走去。山上的树枝很多,每年在夏天的时候,林场为了那些松树,长的又高又大,就会组织劳力上山,把大树旁边长出来的枝枝杈杈砍掉。所以山上的柴火很多,不过却需要人工把砍下来的树枝从山上背到沟底,然后再拉到车上。四个小伙子,一下午拉了三趟,满满三车。把虎子母亲高兴的喜笑颜开,晚上还给包了羊肉馅的饺子。以犒劳我们。 就这样,轮到给霞霞家拉的第三天下午,赵奇回家去了,因为明天就是阴历七月十五了,也就是中元节。在我们这边,祭奠逝去的亲人最重要的两个节日就是清明节和七月十五,这两个节日最重要的一环就是上坟,所以赵奇回去了。由于他村里没有什么小卖部,供销社的。正好七月十四这天,有做小买卖的到了战马沟,花了五块钱买了些饼干,麻花之类的,又到村里的果园摘了几个果子,最后在虎子家又印了点纸钱。打成一个小包,急匆匆的走了。 而这一夜,我们三个人也受到了霞霞母亲热情的款待,七月十四了,家里也正好买了点肉,所以霞霞母亲给我们炒了两个菜,又做了一盆子油炸糕。吃的我们肚子滚圆。这里我要说的是,霞霞的母亲对我没有一点意见,反而很看得上我,用她的话来说,小伙子长得精神,又勤快又能干,嘴巴也甜,我家霞霞瘦巴巴的,还能找个啥人家。唯一让我担心的是他的父亲,他从来没有说过我和霞霞的事情,同意还是不同意?我不太清楚。不过,在我看来,他母亲同意了,事情也就成功了一半。 到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赵奇回来了。这次他也背上了枪。他走的时候就说今天中午回来,所以在十一点多的时候,我们就在村口等他了。这一天,我们在二叔家吃的饭,也是为了让越越给弄点干粮,我们打算要去找建军。而去建军家会经过“老杨树沟”,而老杨树沟那里还有黄羊,只是不知道这个季节它们回来没有?黄羊和狍子不一样,黄羊会随着季节迁徙,再说了。老杨树沟前面的白桦沟狍子也挺多。所以我想着让越越给烙些饼拿着。这样就可以多住段时间了。我们四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这次带了把斧头,和一把镰刀,还有一把短把的铁锹,我们想着去把白桦树沟的那个塌了的小屋子重新盖起来。等冬天我们再来打狍子的时候也就有个安身之所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四个人就出发了,要说起来,打猎还是深秋这个季节最好,这个时候树叶子也掉光了,猎物们经过一个夏天的繁衍和成长,到了这个时候也长大了,而且有一点,很多新生的猎物都没怎么见过人,也不知道人类的可怕,所以它们傻傻的,也就给我们这些坏人留下了要它们命的最佳机会。而且这个时候不冷也不热,就连晚上睡窝棚也比较舒适,最好的就是沟底两边的庄稼地里的土豆也成熟了,我们也每人挖了几个。等烤着吃。 第251章 ——改不掉的臭毛病 一路上打的野味就够两天吃的,不过打的都是些野鸡和石鸡之类的小动物,其实这些小动物也是最美味的。而我和沈烨才不屑对这些小动物下手,都是虎子和赵奇打的。用虎子的话来说,这正是他们练枪法的最佳时机。 一阵又一阵的枪声在沟底里回荡着。一条条本来鲜活的生命,在一阵阵罪恶的枪声过后变成了一道道等待烹饪的美食。沟底里回荡着残忍的笑声。再看赵奇的裤腰带上,挂满了他猎杀后的战利品。虎子时不时的跑到他身后数一数,看看到底谁打的多。这不能说他们的枪法好,由于沟底两边的地里还有黄澄澄等待收割的谷子,所以也引来了成群结队觅食的石鸡,而这些石鸡没有经历过猎人的残忍,正当它们还歪着脑袋好奇的观察着这些人在干啥的时候,霹雳般的枪声过后,它们也只能用尽最后的一口力气抖动着它们短短的翅膀,就匆匆结束了这短暂的一生。 现在回想起这些来,也时常会感觉到心痛,说心里话,如果国家对枪支放开了管控,我想我也不会再拿起枪去结束它们的生命了。或许是老了,对生命有了更新的认知或者是敬畏吧!我一直认为,我现在过成这个样子,跟以前打猎有着很大的关系,就是因为我曾经伤害了太多无辜的生命之后,给我带来的却是难以弥补的杀业。不过,若是有人问我后悔吗?我想我不后悔,打猎是那个时代的产物,也可以这么说,虽然打猎很残忍,但它也给我带来了很多别人得不到的或者是遇不到的东西。总之,我的前半生是刺激而又幸福的,也是充满激情的。好了,不纠结这些东西了,重新回到我的故事里来。 我下午三点的时候,我们到了白桦沟的那个倒塌的破屋子跟前,今天去建军他父亲放羊的小虎沟,时间已经不够了,于是我们赶紧砍柴的砍柴,收拾的收拾,把破屋子里面的东西弄出来才发现,经过了半年的风吹雨淋,以前原本好好的土炕,现在也塌了。我们在炕上又铺了些干柴,用雨布把屋顶遮起来,今晚就凑合先住着,明天一早去找建军。说不上为什么,我的心里时常惦记着建军,或许这就是当时的预感吧! 赵奇和虎子收拾着打到的石鸡,今天倒是富裕,烧了一锅水,褪了四只石鸡。然后化上盐水腌一会儿,然后他们找柴火去了。而我呢,依旧坐在小屋前的那块大石头旁边,看着南山坡上的那片绿色的林子。在这里发生过很多很多故事,当然,而此刻的我坐在这里,回忆着却是以前的日子,大头也来过这里,石头也来过这里,建军也来过这里。可再一次能聚在这里,会是在什么时候呢?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这就是我做为把头的唯一的好处,不用去跟他们忙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他们看来,我坐在这里并不是偷懒,而是想着下一步的计划,因为我的每一个计划对以后的收成都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所以没人过来打扰我。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被叫醒了,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只用木棍插着烤的暗红色的石鸡,虎子是学厨师的,所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手艺,而现在的条件比以前要好的多,我们有盐巴,有五香粉,还有油。再加上山里还有麻麻花,还有沙葱等等,所以!烤石鸡的味道就可想而知了。 篝火上放着一个小锅,锅里咕嘟咕嘟着冒着白气,一股浓浓的小米味道散发出来,让口渴难耐的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虎子却是笑骂道,看你,吃着手里的,还看着锅里的。我微微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口渴的不行。这时,沈烨又拿过两张烙饼来,递给我手里,我是一手拿着鸡,一手拿着饼,却不知道怎么下口了。沈烨笑着给我搬来一块石头,示意我先把饼放在石头上,最后把鸡身上的肉撕下来,卷在烙饼里,大口的吃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我便早早起来,本打算让他们跟我一起去的,可虎子说道,你和沈烨去吧,如果他在的话,肯定会和你一块到咱这儿来的,我们留下收拾收拾这个破屋子。砍点椽檩什么的。我想了一下,也是。于是我也没有强求,背着枪和沈烨就出发了,而虎子和赵奇却留在了这里。收拾着这个破烂不堪的破屋子。 为了能快点到达小虎沟,我带着沈烨直接从山梁上走,山梁上树少,草也少,走起来没有在草坡里那么费劲,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终于到了我们第(一次迷路的地方,也就是第一次遇到建军的地方。我们歇了一会儿,又抽了一根烟,继续往上爬。很快,就到了最高的一处山梁上。我四下看了看,前方的一些小白点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回头看看沈烨说道,看——那些应该就是建军家的羊群,咱赶紧过去看看建军在不在?此刻,我们的心里非常激动,半年没见了,着实是想念,我对建军的感情,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要说起来,我们俩的感情是最深的,或许他曾经帮我打过几次架的原因吧!建军是个很少表达的人,但他的心里在想着什么?我却真真切切的能体会到,也许这就是友情吧! 很快,我们就到了羊群跟前,我四下张望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放羊人的影子,这也能理解,山上也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什么狼虫虎豹,所以很多放羊的早晨把羊赶到山坡上也就不管了,到了晚上,站在坡下一喊,羊群就会自己回来。我和沈烨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也看到了失望,正打算到沟里他们家去看看,却发现阳坡上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伸出一条鞭杆来。我心里一喜,以为是建军躺在大石头后面睡觉呢,于是我,对着沈烨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快到大石头跟前的时候,我突然跳了出来,嘴里也哇的大叫了一声。 事情有点尴尬,因为躺在大石头后面的并不是建军,而是他快60岁的老父亲,老人在我尖叫过后,颤抖着就坐了起,我很明显的发现他的身子在用力的抽搐了一下,从他表情上看,确实把他吓着了。妈的,现在想起来我很后悔,我就是有这个毛病,但怎么也改不了?看见十分亲热的人,总想过去吓他一下。 老人怒了,捂着胸口破口大骂!哪来的“个泡”(应该是杂种的意思,在内蒙一带也挺侮辱人的)你妈的,狗咬住尾巴了?从这短短的一句话中我能判断出来,老人十分生气,我的脸上火辣辣的难受,谁会想到是他父亲呢?沈烨躲在我后面捂着嘴偷笑,脸憋的通红,可能是他不好意思笑,但却实在憋不住,老人骂完也是一愣,但他的脸色依然很难看。我看着老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赶紧说道,大爷是我,我是建军的朋友,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从老人的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眼神却看向了正在吃草的羊群。 我赶紧赔着笑掏出烟来,笑着递到老人面前。我都感觉我有点下作,就和一个汉奸孝敬日本鬼子长官一副德行。老人又看了我一眼,怒声说道,你个灰小子。会吓死人的,你把我吓出个好歹来,你一辈子就完蛋了,我赶紧说道,我以为您老是建军呢!这时,沈烨也走了过来。我赶紧对老人说,他是沈烨,您可能没见过。老人的气消了一大半,从我手里接过烟来,点上慢慢的抽了起来,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笑着问道,大爷,建军呢?老人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来,朝着一只不听话的公羊扔了过去。 老人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慢慢说道。乡里下了通知,下个月他就走了,去当兵,具体去哪?现在还不知道,这不是要走了吗?这一走呀就是三年,他未婚妻缠着他要出去玩一段时间,刚走了五六天,我又问道,他们去哪玩了?老人接着说道,他未婚妻常说没见过大海,他们应该是去了山东,多会儿回来?我也不知道,我回头看看沈烨,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失落的神情!心里暗想、早知道早来几天就好了,心里也是懊悔不已! 我的心情有点失落,但我也不想让老人看出,于是岔开话题道,这去山东旅游一趟也不少花钱吧!老人却是呵呵呵的笑了起来,钱是他老丈人出的,我们不用花一分钱,从老人的表情里我可以看出,他为建军这个儿子感到十分自豪。然后装模作样的四下看了看又说道,他老丈人的心眼多,我跟他是光屁股长大的,他心里想的啥我能不知道?我赶忙插嘴问道,那他老丈人是怎么想的呢?老人低声说道,在我看来呀,他是怕建军出去有了出息,回来看不上她家姑娘罢了,跟我玩心眼,他还嫩点。 第252章 ——烟熏獾子洞 老人又抽了几口烟又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他想多了,我家建军才不是那种人呢!他俩自小定的娃娃亲,从小就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建军就是忘了我也不会忘记他家姑娘的。娶了老婆忘了娘,这可不是一句空话,我呀,只希望我家建军能开窍,希望他媳妇儿能带着肚子回来,这样,建军离开三年,我也就能提前抱上小孙了,建军离开三年,我也不觉得憋闷,我也笑了笑说道,只怕建军不开窍啊!他是个很传统的人。老人看看我说道,你说的很对,但我想他老丈人肯定会告诉他姑娘,让她提前把生米做成熟饭,这样,哪怕建军真当上了大官,她也是他老婆,我那亲家精明的很呐,哈哈哈! 或许是老人一个人在山上时间久了,突然有个聊天的,也就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源源不断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我却是再也没有心情听下去了,又给老人抽了一根烟,说道,大爷,那我们先走了,等过几天我们再来吧!老人一把拉住我说道,不着急走,中午吃了饭再走,大老远的白跑一趟,饭也吃不上,不像话。 说着就站了起来,走,回家吃饭!我却是笑着对大爷说道,大爷,我们一共来了四个人,那边有两个呢!不回去会被他们说的。经过一番攀谈。老人的气早就消了,也笑着说道,等建军回来,我告诉他,就说国栋回来了。哦,对了,你啥时候走呀?我赶忙回答,我还得一个来月吧,如果他回来了,您就告诉他,让他去虎子家找我就行!老人点点头。看着我们又说道,你们真不留下吃饭?我和沈烨摇摇头说道,不了大爷,我们先回去了。 我正要走的时候又想起一个问题,于是停下来返回头问道,大爷,您经常在这里放羊吗?老人点点头,说道,对,每天就这块儿,您见黄羊没?老人想了一下,说道,黄羊现在在草原上呢?起码得入了冬,它们才回来。我又问道,这里狍子多吗?老人用鞭杆指着前面的那道梁说,那边多,这段时间我每天在这里,都撵到那边去了,对了,再往后还有十来头野猪,我见过两次。我笑着点点头,又说道大爷,我们走了!老人也招呼我们慢点走! 我跟沈烨原路返回,当走到我们迷路的那片地方的时候,看见草洼里有一缕青烟升起来,在空旷无际的大山里,一缕青烟,很是显眼,我对着沈烨说道,唉,你看那里怎么会冒烟呢?沈烨看了看,想了一下说道,可能是虎子他们点的,也不知道他们在干嘛?不是说砍树吗?怎么生起火来了?我们俩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冒烟的地方走了下去,等走近,虎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手里还提了一块桦树皮,他把头扭到后面咳了几声,一回头就看见了我们,于是开心的喊道,快下来,这里有个獾子窝。我又四下看了看,却看见赵奇端着枪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这时我才明白,他俩这是在熏獾子。 我和沈烨一前一后往虎子跟前走去,走到跟前才看见,虎子脚下有一个很大的獾子洞,在洞口堆着一大堆新鲜的松针,松针和一些软柴已在洞口点燃,冒起阵阵的青烟。虎子见我们下来,笑着对我们说,看这个獾子洞,你们说里面有没有獾子?我蹲下来往里看了看,洞口很光滑,而且这个洞口也很大,这应该是一个猪獾洞,我又四下看了看,前方十多米的三四个地方也往外冒着烟,看来虎子已经熏了很久了。等我看完,虎子又蹲了在了洞口,用桦树皮继续往里搧着。我看着他问道,搧了多久了?虎子想了一下说道,大概有半个小时了吧! 关于用烟熏獾子,我没有试过,所以对这点我不是太懂,因为我也听说过,熏獾子需要一定的时间,而我,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把珍贵的时间浪费在这里的,我掏出烟来,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支,就抽了起来。而让我好奇的是赵奇,我说不上来,他和虎子什么时候搞得这么默契?就连我给他烟的时候他都没抽,他只是端着枪静静地守在大石头后面,一动不动,看上去也挺像那么回事。 我把手里的烟抽完了,又等了一会儿,我看着虎子问,你们砍椽檩了没?虎子有点不耐烦的说道,这不是正准备砍吗?遇到了几个獾子洞,我一定要弄一个獾子,等你弄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说完没再看我,不厌其烦的往洞里面搧着烟。 我感觉虎子也不想跟我说话,于是我招呼着沈烨离开,往破房子跟前走去,临走的时候我对虎子说,快别搧了,有的话早就出来了,虎子没有理我,甚至都没有抬头看我一眼,我又看了看赵奇,赵奇依旧蹲在哪里?一动不动。不过他抬头跟我笑了一下,又继续了等待。我摇摇头笑了笑,心里想到,就凭你俩能弄个獾子?我才不信呢!我招呼着沈烨,回到了破屋子跟前,屋子门口已经堆了两三根碗口粗细的木材了。 我四下看了看,就看见了几根木材底下的斧头,于是我便拿了起来,向附近山坡上的桦木林走去。我砍树修理枝杈。沈烨就把我砍好的树拉到破屋子跟前,半个小时砍了三根,已经累的不行了。不得不又坐下来休息,沈烨走到我跟前,用鼻子尖指了指虎子他们的方向,那里的烟还在往上冒着,感觉更浓了,沈烨笑着问,你说他们能不能把獾子熏出来?我笑着说道你感觉呢?沈烨笑了一下说道,我看够呛!我看着虎子他们的方向笑着说道,我觉得如果有的话,这一个多小时也该出来了。我和沈烨又抽了一根烟,又看了看虎子他们的方向,感觉他们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我对沈烨说道,看来这家伙是铁了心了,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沈烨笑着说道,看来他嫂子给他的压力挺大,不然他才不会这么上心呢! 等抽完一根烟,我拿起了斧头继续砍,又砍了一根,等到砍第二根的时候,忽然山上传了一声枪响,突然间的枪响让我就是一愣,妈的,难道这小子真的把獾子熏出来了?我赶紧往虎子的方向看去!很快,就听到虎子破口大骂?怎么没打住啊?“求也拦不成”(啥也做不成)。打狗的,打狗的,快上来,獾子出来了。我一听虎子骂着赵奇,就知道赵奇失手了!我赶紧扔下手里的斧头,跑到破屋子跟前拿起了枪就往上跑去,沈烨紧紧的跟在我后面,手里也拿着枪,我一边一往上跑,一边大喊道?跑哪去了?虎子没有理我,却是突然大喊道,快看,又一只出来了。哎呀,我的枪呢?赵奇,你倒是快装枪呀,别傻站着了,说不定还有。 果然,虎子的话音刚落,赵奇也大喊了起来,唉呀!又出来一只。我的枪放哪了?赵奇,你看见我的枪放哪了没?虎子越是着急,越想不起来他的枪放哪了?但我能肯定的是,他把枪也带上去了,因为我在屋子附近就没有看到他的枪。虎子越是大声的叫喊,我的心情越是激动,而且还异常的兴奋,直到此刻,我才感觉到了后悔,谁知道这俩王八蛋真能把獾子给熏出来。 我们离虎子所在的山坡上大概有一百多米远,虽说不是太远,但却是很陡的上坡,一口气跑出四五十米,就上气不接下气了,我回头看看沈烨,他并没有跟我一起往上跑,而是在我的侧面三十多米向上跑去,这就是高手之间的默契,毕竟一起打过几个月的猎。彼此都了解对方的想法。突然,沈烨停了下来,朝我挥了挥手,他就蹲了下来,我感觉到或许是獾子从上面跑下来了,沈烨听到了动静。于是我也蹲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草丛里。跑下去一只,你们等在那里别动,跑下去一只大的。虎子在上面又大声喊道。 獾子的速度不是很快,但耐力很大,它可以一口气匀速跑两个小时,而人类就不行了。若是在平地上,一个成年人完全可以追住它,但前提是手里一定要有个趁手的家伙,若是想徒手抓一只獾子很难。因为你手里没有东西的话,就一定会弯腰找石头或者是其它的东西,而且并不是你每次弯腰的时候就有合适的石头等着你,再说你也不可能每一次都砸的那么准。这样就会耽误很多的时间。若是手里拿一根长长的木棒,它跑你追,时不时从他背上砸一下,就能延缓它的速度。 所以,当我们往上跑的时候,獾子并没有跑下来,獾子的疑心很大,而且听觉也十分灵敏,或许是它被烟熏得晕头转向,没发现下面还有人,再者说了,往下跑也不是更快更省力气嘛,毕竟上面还有两个哇哇大叫的人。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獾子才朝着我们跑来了。我半跪着端着枪,瞄着草丛里。刚跪下不久,草丛里的草就动了起来。 第253章 ——激烈追杀 从草摆动的状态来看,这头獾子跑的不是很快!我的心情也有点紧张,因为獾子再往下跑个十多米,就出了草坡,我也就能清楚的看到它了,然后扣动扳机。可摇摆着的草却突然停止了。或许是它听到了我大口大口的喘息声。其实我已经尽全力地控制着我的喘息,但一口气跑了一个四五十米的大坡,想瞬间让呼吸平稳下来,短时间内显然是做不到的。 我端着枪,憋着气,一动不敢动,草丛里的草还是没有动静,也或许是獾子受了惊吓,停下来休息。这时,虎子也找到了他的枪,从獾子走过的地方往下走来!他一边走一边大喊,想把草丛里的獾子赶出来!我没有时间理会赵奇在干啥,耐心的等待着獾子从草丛里跑出来!我知道!他肯定会出来。虎子端着枪一边往下走,一边大喊着,给老子出来,给老子出来!就在虎子走下来,离獾子停下来的草丛不到二十多米的时候,一米多高的草,突然间动了起来,犹如一阵狂风吹过,野草的摆动幅度很大。从这一点就能判断出,獾子被惊动了。 随着一阵沙沙声,野草在疯狂的摆动下獾子加快了脚步。我端着枪,瞄着摆动的草丛里,很快,一只硕大的猪獾从草丛里跑了出来,离我的距离很近,绝对不超过三十米,就在它看见我停下来的刹那间,我扣动了扳机,但獾子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倒下,而是继续蹒跚着往沟底下跑去,不是我没打准,而是这个家伙太大了,再加上现在正是它们最肥的时候,皮下的脂肪起码有一寸多厚。所以也吸收了铁砂子的一部分力度。很快,沈烨往下追了几步,躲开我的角度,瞄着正在逃命的獾子也扣动了扳机。 其实在我的枪响了以后,我发现獾子还在跑,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季节的獾子特别肥,而且这只又这么大,和个半大小猪似的,像这么大的獾子,身上的油肯定特别厚,估计在一寸以上。虽说距离不算太远,但三十米的距离对于这种火枪来说也不算太近。所以獾子当时并没有倒下。 或许大家不太清楚,獾子的这种东西特别结实,我听一个放羊的羊倌说过,他有一次在沟底下的草丛里突然发现趴着一只獾子,他小心翼翼的蹲了下来,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碗大的石头,由于他经常用石头打羊,所以他扔石头的准头还是比较不错的,再加上到沟底也是十来米的距离,这一下结结实实就砸在了獾子的脊背上,可獾子无动于衷,爬起来就跑,他居高临下,一边跑,一边又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来,再一次又砸在了獾子的背上。这一次獾子好像知道了疼,回头叫了几声,但依然没有停下逃跑的脚步。 放羊的有点着急,可手底下也没有合适的石头了,只能捡起一块比拳头小一圈的石头,由于石头小一点,扔出去的距离也远了一点,但这次正好砸在了獾子的脑袋上,他本以为獾子还会继续跑,所以,他正准备弯腰再捡一块石头的时候才发现,獾子突然间侧着倒下了,就像人侧着睡觉一样,他一边哼哼着,一边抽抽着四条腿。放羊的大爷一愣,赶紧跑了过去,又捡起石头,朝着脑袋砸了几下,獾子才停止了挣扎。 自从我听完放羊的老人讲完这个故事,我就深刻体会到,獾子的全身虽然被厚厚的脂肪保护着,但他的脑袋却是最脆弱的,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记住了,獾子的命门就是脑袋。由于开枪打獾子的情况不是太多,所以一急之下,我就忘了这个事情,直到我枪声过后,发现獾子还在跑的时候,我才突然想到了为什么! 我没再犹豫,我也没有往下追,我知道,蹲在我对面的沈烨肯定也会开枪,果然,就在我刚把装着火药的牛角拿出来的时候,沈烨动了,他的脚步很灵活,我俩本来是一条线上一东一西,所以他当时并没有开枪,虽然说獾子往下跑,并打不住我,但我估计他是怕打在沟底石头上的铁砂溅过来,所以他只能往下跑,找到一个良好的角度,才端起了枪。 我一边看着他,一边继续往枪管里倒着火药,火药还没有流到小铁管的时候,他的枪就响了。枪声震耳欲聋,引起一阵阵的回声。大家或许没看过近距离开枪是啥感觉?而我体会的不只是一次,那种场面太壮观了,如果比较远一点的话,首先看到的是一团蓝烟从枪管里喷出,然后才传来巨大的响声,若是距离比较近,枪声和烟是同时出现的,蓝色的烟雾慢慢散开,然后听到的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回声!我并没有看他开枪,我的目光却是一直紧盯着逃命的獾子。 这个地方比较背风,火药在剧烈炸响后产生的浓烟久久不能散去,沈烨不得不往前跑了几步。抬头看了一眼,或许也感觉不行,于是又停下来装枪。我虽然一直看着那只獾子,但我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多年的打猎生涯练就了我这个本事,太着急的时候,我可以一边跑一边装枪,只是往枪管里灌火药铁砂的时候稍微停顿一下,其他的一切动作都可以在小跑中完成。而这次我并没有挪动地方,所以在沈烨开枪之后,我已经把倒进小铁管里的火药又灌进了枪管里。 这里我解释一下,也许有的朋友好奇,小铁管是什么东西?起什么作用?小铁管就是插在牛角上的一个四寸长,五分粗的小铁管,平时用来做牛角的盖子,但在装枪的时候,它其实就是一个装火药的标尺,每次只装一铁管,不能多,也不能少,这样才能保证每次装的药量都是一样的,枪也不会发生炸膛和药力不够的情况。说白了就是为了每一次装枪的药量相同而设计的。我想我已经说清楚了吧!没玩过的朋友们,可以脑补一下。 大家可以从我装枪的速度上也能判断出来,獾子依旧没有倒下,虽然身中两枪,但速度依然不减。正在往下跑的虎子大声骂道,咋回事啊你们?你们是故意的吧?赵奇,快——你去。或许是赵奇还蹲在草丛里装枪,当时我并没有看到他,只听到赵奇破着嗓子喊道,你手里不是也有枪吗?你怎么不追呀!这就是虎子的性格,一着急起来都能抽自己耳刮子的人。 他突然反应过,跌跌撞撞的往下追去,或许是有些着急,而那些草又有些滑,运气好的是,他脚下的那块坡地不是很陡。他虽然摔了个狗吃屎,但却没有往下滚。手里抱着枪的人,都有一个习惯,就是自己摔的再厉害,也绝不会把自己的枪摔在地上,第一是为了预防走火,第二是为了预防枪管磕在石头上变了形。可想而知,虎子这一跤摔得真够呛!他犹如死狗般的趴在地上,哇哇直叫! 我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往下追去,一边从背包的小格里,拿出来一个底火帽来。这时候用的底火帽是买的现成的,犹如花瓣状黄色底火帽,里面是装着黄色的底火。紧紧的粘在底火帽里边。我一边跑,一边把底火帽扣在炮台上!它就在我前方不远处,大概四五十的米距离,他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但还是顽强的往前跑,这次我却不是太着急,我知道他已经快不行了,就是不用再开枪,就这样追着它,也能把它累死!但出于一个猎人的习惯!当我在他十米的距离还是举起了枪,瞄着他肥大的屁股,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我忽然想到,这家伙屁股上的脂肪更厚,于是我又放下了枪,继续往前追去! 身后的虎子又大喊道,快开枪呀,千万别让他跑了,若是跑了,你一辈子都对不起我!我没时间去理会虎子。却加快了速度往前追去,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很快,獾子就下到了沟底,而沟底流淌着一条清澈的小溪,小溪的水流虽然不是很湍急,但是但十多米外的我还是能听到哗哗的流水声。很多皮毛好的动物都有一个不好的习性,那就是它们怕水,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们担心水会打湿了它们光滑的皮毛,还是他们真真切切的怕水,所以它们看见水总会绕着走。这一点我是十分清楚的,所以当我听见哗哗的流水声之后,我便停下了脚步,举枪上肩,瞄着獾子急匆匆的背影。 果然,当那条小溪拦住獾子去路的时候,他突然掉头,和小溪呈平行线,继续往下跑去,这次我没再犹豫,瞄着他的脖子,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巨大的枪声在沟底这个狭窄的空间里显得异常的响亮!震得耳朵嗡嗡直响,甚至沈烨和虎子追上来的脚步我都没有听见,轻轻的穿沟风很快吹散了从枪口喷出来的蓝色烟雾。 第254章 —— 虎子的事解决了 我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倒在地上挣扎的獾子,这时才看见从它脖子处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地面上的石头,鲜红的石头,在这荒凉的秋天里显得格外的妖艳。犹如一朵开在黄草丛里的山丹花。 我就地坐了下来,低头看着脚下獾子刚刚跑过的地方,而这里却一点血迹也没有,我曾经听人说,说在獾子的油层特别厚的时候,铁砂打进去以后,厚厚的脂肪很快就会把铁砂眼堵住,让血不再流出来!看来!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虎子一个人早就跑到了獾子不远处,大喊着,也大笑着。沈烨也默默的蹲在了我的旁边,伸出两根指头来跟我要烟,我笑着把烟掏出来给他发了一支,然后点燃,又微笑着看着状如疯癫的虎子。突然间,虎子向我跑来,还有几步地的时候就伸开了双臂,一下把我扑倒在地上,厚厚嘴唇就朝着我的脸上压了过来! 我看到虎子这个状态,我就是一愣,紧跟着心里就是一慌,尼玛,你想干啥?我大声喊道,你大爷,别过来。其实,他的心情我十分理解,毕竟,这是他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事情,再加上开了这么多枪才打倒,他一颗悬着的心也终可以放下来了。 我在大声的骂着,他们几个却是疯狂的笑着,幽静的山谷里充斥着我们放荡的笑声,直到现在,再回想起当时的一幕一幕,我还是会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转而却又是无限的忧伤!小的时候每时每刻都盼望着自己快点长大,总以为长大了是一件多么多么的好的事情,可等我长大了才发现,还是儿时才是最好的,只可惜的是,再也回不去了! 秋日的太阳格外耀眼,总感觉秋天的阳光和夏天的阳光是不一样的,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我却是说不出来,现在虽然还没到深秋,但草地上的草也开始泛起黄来。沟底里还时不时吹来一阵秋风,风里也带着丝丝的凉意。可由于刚才一阵紧张的追捕,我依然还是汗流浃背! 虎子跑过去把獾子提了起来,不得不说的是,这只獾子的真的很大,因为我看见虎子一只手提着十分吃力!刚刚走了几步,他就停了下来,四下看了看。其实他的意思我知道,所以我才懒得理他呢!他应该也知道我的想法,所以他的眼神在我的脸上一扫而过。赵奇,下来。虎子喊道,这时,我才发现赵奇没在我们身边,于是我回头看向山坡,赵奇还在半山腰,听见虎子在喊他,赶忙回应到,等等啊,来了!我十分好奇?这家伙半天了在山上干啥? 这时,赵奇扛着枪慢慢的从山上走了下来,于是我便问道,这么长时间你在干啥?赵奇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我的枪好像坏了,枪栓不好拉,我站了起来对着他喊道,拿下来我看看。奥——赵奇回应道。很快,他走到我的身边,把枪给了我,然后迅速的往虎子跟前跑去一边说道,放下放下,先让我看看。我还没见过这东西呢!我看着他的枪,不由得长叹了一声!能好拉才怪呢,枪栓上都是铁锈,真不知道他开始那枪是怎么打响的。 我一遍想着,一边从背包里拿出工具来,从后面打开螺丝,把弹簧抽出来,又费了半天劲,才把枪栓卸下来。用细砂纸给他擦了擦,等恢复了一些光亮,再给它涂了一些枪油。枪油,我觉得就是缝纫机油,绝对不能用黄油!这些东西我一直带着,因为拉栓枪就有这么一个讨厌毛病,打个六七枪就得需要清理一次枪栓槽里面的污垢,然后再上油。这样才能保持枪栓与枪栓槽之间的光滑。这其实也就是常说的保养。可赵奇不知道多长时间没玩过了?所以也一直也没有保养过,也许刚开始还可以打,等打了一枪以后,枪栓槽里就会被炮台里喷出的污垢堵住! 哎呀!这家伙这么好看呢?说着他回头看了看我,一脸的笑容。然后又继续说道,你们看它头上的几道白纹。还没等赵奇从兴奋中回过神来,虎子就说道,来,和我抬上,你抓着前蹄,我抓着后蹄。赵奇开心的点点头说道,好!大家可不要小看一只獾子,我打过最大的猪獾毛重四十三斤,那一次光炼油,我炼出了好几罐头瓶,就是早以前那种普通的罐头瓶。 狗獾子要小一点,我打过最大的也就是十七八斤。但狗獾子的骚味要比猪獾子的骚味大很多!而且肉也没有猪獾子好吃。不过有一个相同的特点,他们的肉都很硬!需要煮四五个小时才能把肉煮烂,猪獾子肉对于我来说挺好吃的,狗獾子略差!很关键一点,猪獾子的皮毛特别好,他的一根毛上两种颜色,下半截乌黑发亮,上半截呈灰白色,离远了看,他们是灰色的,走近了看,却是黑灰色的。 就是不用任何染料,做出来的帽子或者衣服特别漂亮!我曾经见过一次纯白色的獾子,由于距离比较远,我也没看清它是猪獾还是狗獾?那一次我的枪哑了火!与之失之交臂,从此也没有再见过它,当然!我也找过它好多次。就因为它是白色的。说起来很是奇怪,他的浑身上下都是纯白色的,就如小白兔一样那么白!那一次是第一次见,也是最后一次见到! 我们走在回破屋子的路上,虎子的歌声从未间断过,由此也能看出来他的心情是多么愉快!当然,我们的心情都十分愉快,因为,晚上有肉吃了!回到破屋子旁边坐下,一个问题却出现了,若是现在把獾子剥了皮,油炼出来该放到哪里呢?想了半天也没有办法,虎子最后决定,先剥了皮,再把油剥下来,虎子拿回家里去,肉就放在这里,他不介意我们随便吃!用他的话来说,他对他嫂子的事情终于有个交代了,也可以在他嫂子面前昂首挺胸了!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要让他嫂子知道他长大了!再不是以前那个固执而又贪玩的小孩子了!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他嫂子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虎子走了,把皮和油全带走,临走的时候他保证,第二天中午肯定会回来!这次!一定要玩个痛快!无牵无挂,无忧无虑的那种痛快!也是!若是心里总是装着一件事情放不下,无论怎么玩,都不会太开心,就像是我,本来打算和霞霞在一起多待几天,可是,由于赵奇和沈烨的加入,我不得不带着他们来到深山老林里,让他们开心,让他们痛快,不过,尽管我心里还时常惦记着霞霞和建军!但还是很开心的。要和在太原学徒的日子比起来,却是胜过无数!犹如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临走的时候我告诉虎子,让他再带些干粮来,不然用不了几天,我们就得回去了,四个人每天可不少吃东西,但光吃肉是吃不饱的,毕竟肉也不是太多!不过还好,这两天内我们也不用太愁了,一只猪獾省点吃够吃两天的。再说还有些烙饼和几只石鸡!对,目前就是要多搞点食物。 虎子走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我们中午也没有吃东西,赵奇眼巴巴的看着那只獾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一边看还一边吞着口水。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却感觉十分好笑。我曾经问过赵奇,他比我大一岁,和建军同岁。可在我看来,他和个孩子差不多,笨笨的,傻傻的那种。要不是他曾经偷过我们的狍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以前会是那种人,那种让整个村子都痛恨无比的人。 也许,有的人天生本来是好的,只是生活的无奈改变了他,他才会自暴自弃,放荡不羁,毕竟,谁不想做个好人呢?谁不愿意让人们说个好呢?谁又愿意整天让人戳着脊梁骨骂呢!不过我要说的是,有的人天生就坏,骨子里带着那种坏,与生活无关,与教育无关! 我们把锅洗干净,准备开始煮点獾子肉吃,但这个锅太小就和鬼子带的钢盔那么大,可又担心不够三个人吃。这口锅其实就是建军家的锅,只不过我们一直用,用习惯了,只因为它很小,便于携带也就成了我的了,这口锅到现在还在,我一直保留着,那时候留下的东西也只剩这口锅了,枪上缴了,羊毛毡子虫子吃了!狍子皮袄也早就不在了,说起来很是生气,我老婆嫁过来以后,她老说没地方放,现在枪也上缴了,再也不用上山了,于是他给我卖了,卖了二十块,要知道我当年做这些狍子皮袄花了差不多八十多块钱,那可是普通人一个多月的工资啊!其实她不懂!那并不是钱的问题,它其实是一种情怀,一种可以让我对曾经那种日子缅怀的东西! 第255章 ——烤獾子肉的味道 看着眼巴巴的赵奇,我也不再犹豫了,不管怎么吃,总得做吧。我想了一下,掏出小刀直接从屁股上砍下两条大腿来,当然,也连带着整个屁股,我拿起来掂量了一下,感觉到够吃了,又把肉分成三份,又在小锅里化了一些盐水,把肉放进去腌一会儿。我指挥着他们赶紧找来柴火,先把火点上,今天就烤着吃吧,烤獾子肉,这是我第一次。看着黑紫色的肉,我们面面相觑,讨论着它到底是什么味道!最兴奋的是赵奇!他脸上的笑容从未停止过,当然也属他最积极,捡柴火,生火,都是他一个人干的。相处的时间尽管不长,但经常挂在赵奇嘴边的话就是,哎呀!认识你们的时间太晚了,早知道这样,去年就不偷你们的狍子了,加入你们该多好啊!只希望时间过得慢些吧!让我能尽量的多和你们待一段时间! 虎子走了,大厨只能交给我了,我想尽一切办法,想把獾子肉烤的好吃一点。给他们留下一个美丽的回忆!或许是赵奇一个人过惯了,他很懂一些东西!比如说,他把剩下的獾子肉,在锅里煮了煮,再细细的撒上盐,然后挂在窝棚口,他的这番操作,让我感到很惊讶,于是我问道,你这么做是为什么?赵奇笑着说道,天气虽然凉了,但这时候一晚上肉很可能还会坏掉,煮一下,撒上盐,还能多放两天。三人行必有我师,我一直认为这句话非常对,总有的人懂的东西我们却不懂,而我们懂的东西,别人也可能不懂!互相学习吧! 当肉烤熟的时候,早已是夜晚七点多,七点多的秋天,天已经暗了下来。山谷里充斥着一阵阵的肉香。经过三个多小时的烤制,肉终于烤熟了!耐不住性子的赵奇开始用刀子割掉最外头的一层烤焦了的肉,随便吹了吹就塞到嘴里,大嚼起来,嗯——嗯——,香!简简单单的两个嗯就能体现出肉的美味,烤肉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是极具考验人的耐心的一件事情。期间必须要经常翻动,不能有一丝丝着急。先生起大火,等大火过后,留下通红的木炭火,把肉插在棍子上,烤的时候离火一定要稍微远一点,太近了,外头已经烧焦了,但里面还是生的,若是太远了,就会延长烤制的时间,也会烤干肉里的水分,就是烤熟了,也是又干又硬。几年的打猎生涯,我也掌握了一门烤肉的技术,只是虎子在,我懒得动手罢了! 獾子肉本来有一股很大的腥骚味,但在烤制的时候,却被一股松木燃烧后产生的烟熏味掩盖,再加上獾子肉本身就比较肥,看着滋滋冒油的肉,我是不时就会往肉上撒一些麻麻花,麻麻花那种特有的味道又给肉增加了一种特殊的香味,所以腥味几乎吃不出来的,虽然看着不是很美观,但嚼起来却是韧性十足,真的很香,和狗肉十分类似! 我们一人抱着一块肉,没人说话,我倒是没有想别的,一边享受着美味,一边想着明天的计划,一块肉很快就被我吃完了,但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于是我抬起头看看沈烨和赵奇。沈烨也剩下最后一口了,一口扔进嘴里大嚼起来!而该死的赵奇却是把肉拿在手里!用手撕着吃!獾子肉比较粗糙,每次一撕,就会撕下一条条丝状的肉来,然后再塞进嘴里,吧唧吧唧的咀嚼着,良久也不忍咽下,看的我是直皱眉头!直到这时,他手里居然还有半个拳头大一块肉!哎呀,你们都吃完了?赵奇看着我们问道,我白了他一眼,我没有理他,他却是笑着说,你看你看,你们太着急了,这么好吃的肉,囫囵吞枣的有啥滋味?看我,说着又撕下一块肉来塞进嘴里,慢慢的咀嚼起来,一边嚼一边说道,哎呀,越嚼越香! 我没心思理会这个王八蛋,站起来走到那块大石头旁边坐了下来,慢慢的掏出一根烟来,一边吸着一边欣赏着朦朦胧胧的夜色!山里的夜里很静,只有风偶尔吹过树梢,发出的呼呼声!我回头看看沈烨和赵奇,赵奇依旧坐在火堆旁,还在慢慢地吃着手里的肉,发出一阵阵烦人的吧唧声。沈烨慢慢的向我走来,在我旁边坐下,咱们明天干什么?我想了一下说道,等虎子来了再说吧!沈烨抬起头看看天说道,唉!今天怎么没看见星星?我也抬起头来看看漆黑的夜空!不由得自言自语的说道,不会是天阴了吧?可千万别下雨,虽然破屋子上面有雨布盖着,但下了雨,在山里干啥都不方便!可老天要下雨,谁又能左右的了呢?不由得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但愿虎子明天能早早回来吧! 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起来!我躺着拿出一根烟来点上,想着一会儿该干啥?剩下的食物也不是太多了,要不要一会儿出去先打个野鸡石鸡之类的?起码得保证每天能填饱肚子才行,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流水的沟里再往里走,有一大片沙棘林,那里应该有野鸡,要不要过去看看?我连着抽了几口烟,扔掉烟头,起来穿上外套,把身旁的沈烨叫了起来,走,打几只野鸡去!很显然,沈烨还没有清醒过来,他含糊不清的问道,去哪里打呀?我催促道!先起来再说,快起来!沈烨有点不情愿的坐了起来!拿起盖在身上的衣服穿在了身上。他们起来,我也没再理会他们,自顾自的先把枪装起来!枪昨天打了獾子就一直没装,因为我知道,那一夜再不用开枪了! 赵奇看着我问道,早晨吃什么?我回头说道,早晨就别吃了,等虎子来了再说,说着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七点半了,现在正是打野鸡的最好时候!沈烨也开始装枪。赵奇问道,用我去吗?我抬头看看天,天果然阴了,山顶上也是雾蒙蒙一片!于是我说道,你不用去了,多找些柴火备上,万一下了雨就没烧的了。 走吧!旁边的沈烨说道。我把枪背在肩膀上,走在前头,沈烨紧紧的跟在我后面,离那片沙棘林大概还有三十多米的地方,我停了下来,对沈烨说道,一会儿我慢慢的走过去,先不要着急露头,先悄悄的看一看有没有?若是有,我打第一枪,你打第二枪,沙棘林很密,他们一下子飞不起来,就照着稠密的地方打。沈烨点点头压起了狗头,我也轻轻的拉起了枪栓! 我端着枪慢慢的走在前头,快到沙棘林的时候,我举起了拳头,示意沈烨停下,我躲在一个突出的大石头后面,慢慢的伸出头来,仔细的观察着沙棘林里的动静,秋天的沙棘林火红色一片,夹杂着浅灰色的叶子,沙棘林太密,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动静,每当这个季节,野鸡也停止了打鸣,我不知道里面是没有?还是它们早就听见了我们的动静,所以一动不动的藏在里面。 我不敢贸然向前,静静的观察了一会儿,看见沙棘树的枝头猛然间抖动了几下,这时我才感觉到,里面肯定有,但不知道多少!我从大石头后面退了出来,蹲下来,小声对沈烨说道,两个人一起过去估计不行了,这样,我伸起胳膊指了指山坡上的一块平地,对他说道!你慢慢的绕到那个地方,我下面一开枪,野鸡肯定会往那边飞,若是它们落下来,或许你也能开一枪,如果说从你头顶飞过,这就看你的技术了,总比两个人一起过去强吧!这么密的林子,这么小的地方,两个人靠在一起开枪有点危险。沈烨也是一个正经的猎手,我简简单单几句,他就明白了什么意思,扛着枪从旁边绕了上去。 等它绕上去之后,我端起枪,慢慢的往沙棘里跟前走去,沙棘林太密了,里面还夹杂着一人多高的野草,直到我走近,沙棘林里也毫无动静!于是我从脚下捡起一块石头,使尽浑身的力气往里扔去,当石头扔出去的一刹那,我便举枪上肩,等着野鸡起飞,果然,当石头落进沙棘林的时候,林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随着沙棘林的一阵阵晃动,接二连三的野鸡从里面飞了出来。我没在犹豫,瞄着一只刚刚起飞大公鸡就扣动了扳机。野鸡应声从空中掉了下来,啪啪啪的拍打着翅膀!我把野鸡刚刚捡起来,山坡上也传来了一阵枪声! 枪的声音很大,带起一阵阵回声,我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家伙也得手了,可惜啊,打飞鸡最多也是打一只,若是再打两只就好了,等虎子上来,一人拿着一只抱着啃那该多带劲啊!我看看手里的野鸡,野鸡已经死了,我拔去它翅膀上的羽毛,扭断它的双腿又扔在地上,我是担心他突然间再飞走了!这也是多年来养成的一种习惯! 第256章 ——愁人的秋雨 跑猎的事情不是没有,我曾经遇到过很多次,有的真的会装死,我至今也弄不清它是被我的枪声震懵了,还是它真的会装死。那一次我记忆犹新。 记得那一次也是枪声过后,野鸡拍打着翅膀挣扎了一会儿就不动了。我把它捡了回来看了看,又扔在地上就开始装枪。可等我刚把火药灌到枪管里面去的时候,地上突然传来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我心里大喊,不好,急忙抬起腿来,想把野鸡踩住,可野鸡突然间就跳了起,没了命的狂奔,我不得不扔下枪向它追去,可野鸡拼了命的跑了几步之后,突然间就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跑过猎的朋友们应该能体会到我当时的那种感受。捶胸顿足啊!从那以后开始,打住野鸡以后,不管它是否还活着,先拔去它翅膀上的羽毛,再把他的双腿扭断,若是打住野兔,直接四条腿全弄断,若是打到狍子,杀了再说。不会再犹豫。在我们这行里,有这么一种说法,“孝敬不过架鹰的,武义不过打生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意思是说,架鹰的猎人在打猎的时候,只要老鹰一抓住兔子或者是野鸡之类的小动物,第一步就是先把猎物的内脏掏出来喂给鹰吃掉,这样也就能提高鹰捕猎的积极性,它也会更加听猎人的指挥,这就是这句话里面“孝敬”的意思。武义的意思就是说我们这些打猎的?不管是打到什么?必须先把猎物弄死,不给它留下任何逃跑的机会。这就是“武义”的意思。 我一边装着枪一边大声向半山腰喊道,打住了没?很快,山腰上传来的沈烨的喊声,打了一个大公鸡,还打不打了?我看见他们飞哪了?沈烨又问道。我抬起头看看天,天雾蒙蒙的,看上去没有要晴的迹象。于是我一边按着底火冒,一边说道,先不打了,先回去把房子弄一下,别一会儿下了雨漏水就麻烦了!说完,我把枪扛在肩上,捡起野鸡提在手里,往破屋子那里走去!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沈烨也正好从半山腰走了下来。一边走一边说,完蛋了,你看山上降雾了。这他妈是要下连阴雨的节奏啊!我抬头看着山顶,山顶上雾蒙蒙一片。看到这,我也是一脸的愁容!自言自语道,秋雾连阴,夏雾晴,下个三四天可就完蛋了!我对着沈烨说道,赶紧吧!先把雨布再好好的盖盖,用石头压紧,别被风吹起来,一旦漏了雨就没法住了? 我们走到破屋子跟前,背包和猎枪放在破屋子的墙底下,开始忙活起来,沈烨一边往破屋子的墙上爬去,一边说道,沙棘林的野鸡可不少啊!差不多有十三四只吧!我一边给他递着石头,一边说,差不多,哎,你发现没?大部分都是公的,怎么没看见母的呢? 沈烨想了一下说道,可能母的有鸡仔,没下来吧?野鸡,一年可不止孵一窝小鸡,在我看来,一对成年野鸡,一年最起码要孵两到三窝小鸡,每窝至少也有十多只,除去被蛇或者是老鹰抓去的,一窝剩下的也就是七八只吧!野鸡的繁殖能力很强,所以现在农村里很是常见。我又问道,你打的是飞鸡吗?沈烨笑着回答,是啊!我,刚蹲下就听见了你的枪声!很快,野鸡就飞上来了,倒是不远。我笑着说可以呀,能打飞鸡的人还真不多。沈烨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道。碰住的,我很少打飞的。 这时,赵奇扛着一大捆木柴从桦树林里走了出来,看见我们在盖雨布,老远就问,道,打了几个?沈烨回头看他一眼,大声说道,一人打了一只。赵奇扛的这捆柴火可真不小。我小声对沈烨说道,这家伙倒是挺实在,沈烨笑了下说道,都是穷人家的孩子,除了有一把的力气,还有啥?若是再舍不得卖点力气,恐怕这辈子就真有一个人过下去了。 很快,赵奇扛着一大捆柴火就来到了破屋子跟前,然后拉进了屋子里,靠墙放下,然后出了门,又往山上走去,我问道,干啥去?赵奇回过头来笑着说,林子里还有一捆,我把它扛回来,这下烧个四五天不成问题。说完没再理我,急匆匆往林子里走去。 我又在屋子四周转了一圈,感觉没有问题了,才和沈烨在破屋子门口坐了下来。我看着门口挂着的獾子肉,又站了起来,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果然,肉真的没坏!而且肉表面的水份已经风干。我把这一点深深的记在了心里,这也是一个保存肉的简便方法! 沈烨掏出烟来扔给我一根,然后问道,几点了?我看了下表,说道,快九点了,说着我看向了沟底,期待着虎子的出现,一直是四个人,突然走了虎子,心里感觉空落落的。沈烨又抬头看看天说道,完蛋了,虎子再不来,恐怕要着雨了,沈烨的话音刚落,犹如牛毛般的细雨,从天空中洒落下来,雨虽然不大,但落在雨布上,还是发出了轻轻的沙沙声! 赵奇扛着柴火急冲冲的从山上跑了下来!我们帮着他把柴火拉到屋里来,把枪还有獾子肉都拿进屋里,坐在炕沿边,抬头看着那烦人的秋雨。 秋雨最烦人,快到秋收的时候,农民也是最讨厌雨的时候。就像是此刻的我们,除了躲在雨布底下,别的事什么事都干不了,山上的草很深,只要出去走一圈,浑身全是水,就别提拿枪了。我不由得感觉到一阵阵的心烦意乱。万一下个三四天,这该怎么办呢?时间长了会饿死人的。 我们的这种猎枪十分怕水,沈烨和虎子的枪还好,只要用塑料纸把炮台包住,雨水也就灌不进去了,而我们的拉栓枪却是不好弄。你就是包的再严,雨水还是会从枪管上流到炮台上去,雨水一旦打湿了炮台,枪也就变成了烧火棍。 我把装食物的大包从炕上拉过来,打开看了看,里面还剩下几张烙饼,还有几个从地里挖的土豆和一点小米之外,除了一点调料,再没有什么东西可吃了。我盘算了一下,獾子肉还能凑合吃一天,烙饼和剩下的三只石鸡还有刚打的两只野鸡也能凑合一天。也就是说,两天之后,如果还是下雨,我们也就只能冒着雨回去了。 我们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在破屋子里聊着天,空气有点压抑,或许是和天气有关吧!年轻人是坐不住的,想出去吧!雨哗哗的下。不出去吧?又觉得无聊,真不知道该干点啥! 我躺了下来,透过模糊的雨布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听着雨打在雨布上的沙沙声,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反正是无聊,倒不如睡一会儿再说,睡着了也就不用想那么多了!就在这时候!屋外传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一边走,一边喊道,奶奶的,没说出一个人来接我一下,紧接着,从门口跳进一个人来,本来快要睡着的我,突然间有了精神,我急忙从炕上翻身爬了起来,看着地下的虎子,兴奋的说道,你几点从家里走的?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虎子把背上扛着的一个大包扔在了地上,然后笑着说道,我“大”说今天可能有雨,让我早点走,三点就起来了,吃了点饭,准备了东西,四点就从家里出发了,还好,正到了沟门,就下起雨来了!然后看着我问道,这可怎么办呀?你看这天气雾蒙蒙的,恐怕一两天也停不了,我们也只能在窝棚里歇着了。对了,你们吃饭了没?我跑了一路,饿了,獾子肉吃完了没有?我伸起胳膊指了指挂在墙上的獾子肉说道,那不是?做吧,我们也没吃呢! 只看见虎子皱了皱眉头,有点不高兴的说道,哎呀!我大半夜起来就往这儿赶,跑了整整一个早晨和一个上午,累都累死了,今天你做吧!虎子看着我说道。我笑了笑说,若是你不嫌我做的不好吃,我做也行。虎子愣了一下,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算了算了,还是我做吧!今天吃一个你们没吃过的东西。 说着,他蹲下来解开背过来的那个大包,说是大包,倒不如说是一个口袋。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那个大包,大包里大多数都是食物,有十把一捆的挂面,还有一些馒头,虎子还在往外掏着,我连忙下地,把他掏出来的东西倒腾到炕上去!虎子继续往外掏,又掏出两个小号的搪瓷水杯来。我们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往外掏。这时,虎子居然掏出了一个用塑料纸包着的东西,我拿在手里软乎乎的,像一块和好的面团,于是我好奇的问道,这里面包的是啥?虎子抬起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羊尾巴。 羊尾巴?我好奇的看着虎子问,你带这干啥?虎子笑了一下说道,你就别管了,把它另外放起来,一会儿我要用。看着这一大堆的食物,我的脸上不知不觉的笑开了花。 第257章 ——秋日里的美食 说实话,虎子来了,我真的很高兴,哪怕是他空着手来,更别说他带了这么多东西了。这时,虎子又从包底下拿出一大摞烙饼来,拿到我面前说道,这是霞霞姐捎给你的,然后笑着又说道,不是,是捎给我们的。我笑了笑,心里很是感动,于是我问道,这些饼是在她家里烙的吗?虎子头也没抬的说道,是啊!昨天我回去都不早了,路过二叔家的时候,正好碰见霞霞姐从二叔家出来,我跟她说了几句话,她问我什么时候走,我说明天早晨,于是她说晚上晚睡会儿,她有点东西要捎给你,说完她就回家了,十点多的时候,他拿着烙饼来了,让我给你捎上去。等虎子说完。我心里真的很痛快,因为我知道,她在家里烙这么多饼,他妈居然没有反对,这就间接的说明他妈并不介意我们相处。不免得心里又是一阵兴奋。 虎子还在往外掏着,包里的东西快翻完了,最后从包底下拿出一些鲜红的干辣椒和一桶五斤装的散白来。拿着在我们面前晃了晃,看看这是啥东西?放酒的塑料桶尽管盖着盖子,但还是有一些酒味散发出来,在这阴雨连绵的秋季,在这冷清清的午日里,白酒的香气时刻刺激着我们的脑神经,就连我平时不爱喝酒的人,闻见了也咽了几口口水。 我虽然喝不了酒,但白酒的那股香味闻见真的很香!赵奇从炕上跳到了地上,从虎子手里抢过酒桶,我操!这么多?虎子抬头笑着说,这是我“大”让带上来的,说秋天了,山里冷,更何况估计要下雨,喝点酒也能暖暖身子。赵奇忙不迭的拧开盖子,对着酒壶就灌了一口,由于酒桶比较大,没有掌握好力道,酒从桶口溢出来,酒直接灌进了赵奇的鼻子里,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咳嗽声,咳嗽还没有停止,却又打起了喷嚏,冷冷清清的屋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弄得他双眼含泪,满脸通红。 看着这么多吃的,我看着虎子问?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是怎么背上来的?虎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我“大”赶着驴送了我一段路,再加上三四点天那么黑,我一个人也不敢走,直到天模模糊糊的亮了起来,我“大”才回去。要说起来真的挺感动的,虽然虎子的父亲有他的打算,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事对谁都有好处。大家也许也知道,90年代野生动物的销量特别好,一只狍子经过虎子他哥一番加工之后,带来的是很可观的一笔收入。当然,对于我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份很好的收入呢? 我把虎子带来的食物放在一起,虎子就开始忙着做饭了。羊尾巴,在当时也算是好东西,对于贫困的农村老百姓来说,羊尾巴也是一种很好的食物,它肥肥的脂肪除了可以给辛苦劳作的人们带来能量之外,还能改善一下清汤寡水的味道。我看着虎子问道,这羊尾巴是哪来的?虎子看着我说道,我家里的,我“大”从镇子里买回来两个,我带了一个上来!我没再说话,把那些粗大的柴火弄断,准备生火。 沈烨把獾子肉递了过来,虎子接过来把獾子身上的肉剃了下来,切成薄薄的肉片,我好奇的问道,你这是干啥?你打算怎么吃?虎子笑着说,今天给你们吃个没吃过的吃法,这家伙要是炖的话,起码得炖四个小时才能煮烂,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今天咱们涮着吃。涮着吃是怎么吃呢?我不解的问道。虎子看着我翻了个白眼,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反正这种吃法在南方叫做火锅,哎呀,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獾子可不小。我们昨天只吃了两条后腿和一个屁股,当然,那个地方的肉是最多的,不过,剩下的獾子肉也不少,就脊梁两边的肉就剔下来估计就有三斤多。虎子干脆把獾子身上的肉全部剔了,只剩下白生生的骨头架子,让赵奇放起来。满满的剔了一大堆,看着怎么也有四五斤肉,把肉剔完了。虎子看着我说的,你出去搬几块石头进来,我问他搬石头干啥,不是有灶台吗?虎子不耐烦的说,叫你搬你就搬,不要说那么多,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无奈的站了起来出了院子。雨还在下着,灰蒙蒙一片。 我和沈烨一人搬了几块大石头放在屋子中间,虎子让我生火,他拿过羊尾巴来,从上面切下一大块,然后又切碎。又拿过我们采的野山葱切碎,这时我的火已经生起来,桦木生的火很旺,发出一阵脆响。 虎子把锅放在三块石头的中间,把切好的羊尾巴放到锅里,很快,锅里就滋滋的响了起,虎子用木棍不紧不慢地搅动着,很快,白色的羊尾油就变成了清凌凌的油。虎子放入辣椒,又把切好的野山葱和一些麻麻花放了进去。随便搅了一搅,加了满满一锅水,又放入盐巴,盖上锅盖看着我们说道,水开了就可以吃了! 我十分好奇,这么快吗?这么吃能好吃吗?说到这里,说几句题外话,火锅,对于南方的一些朋友来说是很平常的吃法,但对于生在山里的我们,脑子里真的没有那个概念,所以怎么吃,我当时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我身旁的沈烨却是笑着说道,我吃过涮菜,涮粉,涮羊肉的,还没吃过涮獾子肉的,我抬头看着沈烨问道,你吃过?这样吃好吃吗?沈烨笑着说,反正涮羊肉好吃,不过得有蘸料。我脑子里一团浆糊,干脆也就不说话了,也省的让别人笑话。 很快,水开了,锅里的汤已经变红,闻着倒是很香。虎子招呼我们围着锅坐下来,端过来切好的獾子肉。吃吧!说着,他夹了一大筷子肉,放在了锅里,沸腾的汤立马停止了翻腾,赵奇早就满满的倒了两搪瓷缸子酒,他和虎子一个,我和沈烨一个。瞪着眼看着锅里的汤重新再沸腾起来,又等了一会儿,虎子夹了一筷子肉,吹了吹,就塞进了嘴里,哎呀!真他妈香啊,我有点不相信的也在锅里捞了一片肉,放进了嘴里,别的就不说,平时煮三个多小时都煮不烂的獾子肉,仅仅在锅里翻腾了一个滚,居然口感这么好!味道确实不错,至今我都记忆犹新!有很多时候,我想着什么时候再能吃一次这样的火锅呢?下了好几次决心弄一只獾子来。可由于法律的约束,至今也没有满足了自己的这个心愿。 这次从老家开车上太原的时候,在高速上遇到很大的一只被车碰死的獾子。要不是高速上不可以停车,我的愿望也就满足了,可是我不敢停车,带着一些失落离它越来越远。唉!要是碰死在省道上了,我的愿望估计也就满足了!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在省道上的话,也许也轮不到我捡了吧! 我想大家应该能体会到当时的那种温馨,雨落下来打在雨布上发出的沙沙声,锅里的汤在的沸腾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锅底下的柴火燃烧时,又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还有虎子每次把酒咽下后发出的一声——啊。当然,还有赵奇咀嚼着肉发出的吧唧声!多种声音混杂,给这个破烂不堪的房屋里增添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意境。屋子里除了桦木燃烧时散发出来的烟有些呛人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了。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微笑,这种快乐也冲散了秋雨带来烦躁和不安。酒越喝越多,他们的话也越来越多,喝多了的虎子不觉间说话更提高了嗓音,若是老远去听,我想很多人认为虎子是在吵架。在这个时候,更加体现出虎子天老大,他老二的本性。而更加贪杯的赵奇,却是无缘无故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诉说着他伤心的过往和将要离去的不舍。听的我也莫名的跟着想哭,妈的,我一直没有发现我有这个毛病,或许今天也是喝的有点多吧!我本不善于饮酒,但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氛围里,还是不知不觉间喝多了!不过还好,我起码还保留着该有的理智和做为把头该有的清醒。 沈烨却是与众不同,自己叨叨着,奶奶的,喝多了,天旋地转的,不行了,我要睡觉,我站起来把他扶到炕上,这家伙鞋都没脱,一头扎在干草上就打起了呼噜。很快,赵奇也慢悠悠地站起来也往炕上走去,和沈烨一样,一头扎在了炕上,瞬间也打起了呼噜,而烦人的虎子却不消停,他突然脱掉上衣,热死我了,我要出去洗个澡,我赶紧骂道,神经病啊你!冻感冒了咋办?虎子用两只直愣愣的眼睛瞪着我含糊不清的说道,我这身体能感冒?一把甩开了我,就往院子里冲去!我也是很无奈,我也想把他拉住,可我自己也觉得天旋地转的,无可奈何之下,我又坐了下来,肚子里如翻江倒海般的翻腾着,不好,我心里说道,我踉跄着往门口冲去,刚吃下去的肉和刚喝下去的酒,犹如箭矢一般从嘴里往外喷,喷出去好远,刹那间,眼泪,鼻涕,口水控制不住的一起涌了出来。 第258章 ——贪吃的狐狸 虎子站在雨中,跳着,叫着甚至哇哇的唱着。看着很是兴奋。我刚吐了一气,也觉得好受了许多,我想把他拉到屋里来,毕竟,雨下大了。一阵秋雨一阵寒,尤其是在没有人烟的深山里,更加让我体会到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秋雨绵绵,秋风萧瑟,看远处,云山雾罩,雾蒙蒙一片,分不清山有多高?林子有多深。我走到虎子身旁,费了好大劲,把他拽进屋里,虎子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了,我帮他脱下外套,用棍子在火边随便搭了个架子,把衣服搭上去,把他扶到了炕上,虎子十分兴奋,就好像是压抑了很久很久的心情,突然间得到了释放,他的笑很真实也很纯粹,我知道,这绝不是装出来的,因为他的眼睛里都带着笑,假如说脸上的笑会骗人,但眼睛里的笑绝对不会。 打狗的,我没喝多,今天就是高兴,你不要担心,很难得今天能喝的这么痛快,尤其是你,每次喝酒你都不喝,没意思,看着你今天没少喝,我真的很高兴,我幽怨的看着他说道,老子刚才都吐了,你没看见吗?虎子却是笑着说道,在我们内蒙,若是把客人灌吐了,那绝对是真正的欢迎。我们内蒙人实在,就怕对客人招呼不周,只要客人吃好了,喝好了我们才开心。我说道,你赶紧睡一觉吧,一点多了,我得想想,若是这两天挨着下雨,咱们总不能每天坐吃山空吧!可再没有等来虎子的回应,回应我的却是那如雷般的鼾声! 我走到灶台旁,往里面加了些柴火,给他们把炕烧的热一些。秋凉了,刚刚吐完的我对此刻也感觉到了冷!我走到涮肉旁边,把锅端了下去。又往火里面加了些木头。然后趴下去又吹了吹,让火重新燃烧起来。我坐在火堆旁,看着不算太大的红色火焰,心里突然涌来一阵惆怅,我想霞霞了,她此刻在干啥呢?我抬起头来,又看着屋顶的雨布,雨点依然在洒落,我扭头又看向了屋外,看着那些已经开始泛黄的野草树木。或许是喝多了的原因,我感觉我的眼睛有些模糊,于是我站起来站在了屋门口,任凭那飘飘洒洒的雨滴打在我的身上。我看着远方的山,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说起来很是奇怪,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晚上睡觉可不是那么安静,不是遇到山狸子夜里来找肉吃就是遇到狐狸在暗中窥探着我们,可这两天居然静悄悄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我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个不安分的人,静下来的时候除非睡觉,不然我真的坐不住,但我又不觉得瞌睡,那我该干点啥呢?要不再去沙棘林里看看野鸡有没有再下来?说干就干,我拿起了虎子的枪,他的枪还装着没放,我找了一块塑料纸,把炮台包上,打算往沟里的沙棘林看看,我把虎子装食物的那个布口袋拿了起来,两角一对,做了一个简单的雨披,戴在头上,又在腰间系了个绳子,把口袋绑住,扛着枪就出去了 刚出去没多远,经过一片草丛,这片草丛有一米多高,我本没当回事,我也知道草丛里都是水,但我并没有在乎,丝毫没有犹豫的就走了进去,可刚走进去十多米,裤子,鞋已经全湿了,不得不退了出来,自言自语道,不行呀!看看远处的沟底,无奈的摇了摇头。一阵秋风吹,瞬间感觉就像是没穿裤子的冬天,冷的我直发抖,我丝毫没有犹豫就放弃了,头也不回的返回到了屋里,放下的枪,甩掉口袋,脱下裤子,放在火边的架子上,索性也上了炕,挨着沈烨躺下,尽管里面还有一条秋裤,但由于秋裤也湿了,还是觉得很冷。 从小母亲就告诉我,身体没干透了,可不能睡觉,不然会落下毛病。我干脆又坐了起来,看看那死猪般的三个人,无奈的摇摇头,忽觉得一阵口渴,看着地下的火还在燃烧,我端着刚刚涮过肉的锅走到屋子外,把剩下的汤和几块没吃完的碎肉倒掉。接了些从雨布上流下来的雨水,把锅洗了洗,然后又接了一些,放在火上,很快,锅里的水开了,我抓了一把小米扔进去,盖上盖子,耐心的等待着等待着。 面前的火烤的我热乎乎的,很是舒服,我曲着腿坐着,胳膊放在膝盖上,把头再埋到胳膊里,不知不觉就打起了瞌睡!正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屋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我本没有在意,以为是风吹过雨布的声音,我继续埋着头打着瞌睡,突然,又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说不清是什么声音。我不免一阵紧张,妈的,啥东西?我提高了警惕,我坐立了身体,慢慢的往墙根前退去,随手抓起虎子的枪,快速的冲到了门口往外看。 只看见一条狐狸正在我刚才倒出去涮过獾子肉的汤跟前寻觅着什么?或许是它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原地跳起一米多高,很显然,它也吓了一跳,就在它刚落地又往前跑了几步的时候,我扣动了扳机,可枪并没有发出那种动听的声音,只是轻轻的“咔”了一声,再没有动静了,我也是着急,骂道,什么破玩意儿,当我再抬头看那条狐狸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七八十米外的桦树林旁边,远远的看着我。 我低头又看了看炮台,塑料纸依旧包在炮台上,但透过塑料纸,我看到了塑料纸里面的水印,妈的,就是我刚才出去的时候雨水打湿了枪管,由于着急脱裤子,没有擦掉枪管上的雨水,雨水慢慢的流进了炮台里,再流进枪帽里,打湿了底火。我很后悔,憋了一肚子气,若是能把这条狐狸打倒了,又能吃个一两天。别睡了,快起来,我恶狠狠的朝着炕上的那三个死猪般的人喊去,但只有我的声音在破屋子里回荡着。 而他们只是呼噜声小了一点,再没有其他反应。我苦笑着摇摇脑袋,此刻的我已经完全清醒了。由于事发突然,我的心直到现在还跳的厉害,我退回到屋里点了根烟,猛猛吸了几口,我拿过虎子的枪,解下绑在炮台上的塑料纸,枪帽已经被炸平,我扔了枪帽,用背带上的细铁丝,在炮台上的小眼里捅了几下,直到有干的火药流出来,我拿过虎子的背包,又取出一个枪帽来,按在炮台上,扭头看着炕上那几个睡得像死猪一样的三个人,嘴里阴险的一笑说道,吓不死你们。我走到屋门口,举枪上肩,朝着旷野就扣动了扳机,叭……嗤嗤……我心里暗骂,这是什么破枪?又遇到个二过火。我闭上了眼睛。耐心等待着枪响。 二过火,也就是两响。也是这种枪经常发生的一种情况,它是由于火药受潮亦或者是装枪时火药没有完全下来的原因,引发的两响,最先响的是底火,然后底火慢慢引燃炮台里的火药,再发出一声巨响。这种事情十分让人讨厌,若是中间停留的时间较短,也有可能把猎物打下来,但一般情况下,十枪九空。在我看来,这种事和运气有很大的关系,因为我每装一枪都格外仔细,但往往还是会遇到这种情况。我也知道,今天是由于下雨,雨水顺着枪管流进了炮台里,虽然我捅了半天,但炮台的小眼里还是有一定的潮气。所以才引发了打两响的情况。 我闭着眼睛,等着枪响。不过这次的时间确实有点长,大概两三秒以后,一阵巨大的后座力传来,枪才真正的响了。我长长吐出一口气,也放下心来。随手把枪扔在了门口,骂了一句,什么破玩意儿,除了好看,还有屁个用。哥——咋了?突然间的一声把我吓了一跳,我赶紧扭头向炕上看去,只看见那三个人瞪着如铜铃一样的眼睛,傻愣愣的瞪着我,你疯了,吓死我了。虎子骂道。我看了沈烨一眼说道,愣虎这破玩意儿。说着我把刚才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一遍。可虎子没再说啥,又躺下倒头睡去。我又看了赵奇一眼?赵奇看着我问道,狐狸肉能吃吗?我白了他一眼说的,当然能吃了。赵奇哦了一声,又躺下继续睡觉。 沈烨从炕上下来,走到锅跟前,揭开锅看了一下,呀!你熬上稀饭了?我也走到锅跟前坐了下来,说道,刚才又冷又渴的,所以熬点稀饭喝,沈烨也没有客气,端起来就往搪瓷缸里倒了一缸子。然后端起来吹了吹,看着我问,怎么突然会有狐狸呀?我想了一下说,可能是我把刚才涮肉的肉汤倒出去了,香味引来了狐狸吧!沈烨一边吹着又说道,哎!要不咱们把那个剩下的獾子骨头放在外边的那块大石头上,看看还能不能把它引来?我想了一下,很有道理,管它来不来,咱试试呗。 第259章 ——引蛇出洞 我端起锅来,又往另一个酒缸杯里倒了一杯稀饭,一杯热乎乎的稀饭下了肚,感觉身上也暖和了许多,我抬起胳膊看看表,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但炕上那两个家伙还在沉睡。我看着沈烨问道,你睡不睡了?沈烨摇摇头说道,不睡了,挺冷的,你困你先睡一会儿吧!这时,挂在火旁边的裤子,也差不多干,我又穿起了裤子,在沈烨刚刚躺过的地方躺了下来。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等我再一次醒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里也点燃了煤油灯,虎子和赵奇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我不知道,此刻他们三个人正坐在火堆旁烤着火,聊着天。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并没有感觉到冷?当我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我身上盖了两张羊皮。我抬起头看看雨布,仔细的听了听,好像雨小了很多,但还在下。沈烨见我醒来,笑着问道,饿不饿?晚上咱们吃啥?我慢慢的下到了地上,来到火堆旁,点了一根烟,说道,煮点挂面吧,热乎乎的喝上一些也好睡觉。虎子爽快的说道,好的,我来做。 我看着沈烨问道,剩下的獾子骨头拿着去没有,沈烨说道,没呢,这么大的雨,我担心把獾子肉上的味道给淋没了。等吃了饭再说吧!我突然间看见立在墙角的四杆枪,乌黑的枪管在豆大的油灯下闪着寒光,这些枪看上去刚擦过,于是我看着沈烨问,枪装着没有?沈烨说道,我就装了你和我的,不过都擦了一遍。我又问道,热枪没?沈烨点点头说,热了。于是我说道,天太潮湿了,不热枪根本打不响。沈烨却是说道,你说我们晚上也没个手电筒,就是狐狸真的下来了,也看不见呀!怎么打?我望着漆黑的院子里想了想,然后回过头来对沈烨说道,哎呀,就是,这还真是个问题,没手电,乌黑麻黑的也看不见呀! 说着我站了起来,走到屋子门口,试着看了看前面的那块大石头,由于石头是白色的,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个大概,但我想,若是狐狸真的来了,估计是看不见的。不由得也是一阵心烦,骂道,运气真不好,碰了个连雨天,这他妈下个四五天,还赔钱呢!赵奇走到了我的身后,低声问道,对啊,这次上来就打了些小生灵,还不够我们吃的呢!我回头看了赵奇一眼,没再说话,闷闷不乐的在火堆旁边坐了下来,沈烨却是问道,能看见吗?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唉——隐约的能看见那块石头,但狐狸来了,估计够呛,没有手电,可真是个问题。 面条煮熟了,我和沈烨两个人一锅先吃,之后虎子和赵奇一锅。吃了饭,我们坐在屋子门口,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没有人说话,都默默的抽着烟! 或许是沈烨感觉到太闷了,于是笑着说,说起来也挺奇怪的,獾子的骨头狗闻都不敢闻,就别说吃了,怎么狐狸就不怕呢?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是啊,狗是不吃獾子肉的,以前我打到的獾子肉给我家里的老黄狗喂过,刚开始狗还闻了几下,到最后闻也不闻了,为什么狐狸不怕呢?我看着沈烨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连着下雨,狐狸捕猎也不好捕吧!可能是雨水把很多动物的气味冲散了。狐狸也找不到吃的,饿的没办法,又闻到了我们涮锅子的肉汤,这才下来找吃的吧!沈烨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赵奇吃了饭也走到了我们跟前说道,对了,我刚才一边吃饭,一边在想,怎样才能打到那只狐狸呢?我回头看看他问道,想到没有?赵奇笑了一下说,我们把獾子的骨头放在大石头上,然后把我们喝酒的搪瓷缸子放在骨头上。这么多的骨头,狐狸肯定不会原地吃吧?他肯定会把骨头拖走,只要它一拖骨头,骨头上搪瓷缸子就会掉下来,缸子一响,你们俩就朝着石头开枪。运气好的话也能打中。我回头看看赵奇,还别说,如果风小的情况下,这还真是个办法! 说干就干,我站起来把剃完肉的獾子骨头拿下来,又砍了一半,拿着一半肉比较少的放在了屋外的石头上,然后拿过搪瓷水缸倒扣在骨头上面,之所以倒着放因为我担心雨水把水缸灌满了,由于在獾子骨头上放的不是很平稳,担心水缸里的水满了失去平衡会掉下来。然后回到了屋里,把屋子中间的火堆压灭,吹灭了煤油灯,虎子和赵奇两个人上了炕,我和沈烨每人披着一张羊皮蹲在门口,静静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由于下了一天雨,那些野草树枝都被雨水泡的软软的,就是人走上去也没有多大的动静,所以,屋子外很静,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外,几乎真没有什么声音了,就连偶尔吹来的小风,也吹不动树头上被雨淋湿的树枝了。刚蹲下半个多小时,腿又麻,身上又冷,我真的好想躺到热乎乎的炕上去。唉,就连地下也满是泥泞,不然的话,放上羊皮还可以趴一会。而炕上的虎子,发出了呼呼的鼾声。赵奇,你把他叫醒,这么大动静,狐狸就是下来了,也不敢过来,说不定它就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呢! 我回头向炕上的赵奇起轻声喊道,让虎子声音小点,妈的,狐狸说不定就在林子里看着我们呢!说完我回过头继续看着漆黑的屋子外面。炕上传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是赵奇轻轻的推着虎子,我再没有理会他们,而是静静的等待着。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小雨给我一种永远下不完的感觉,一阵秋风扑面而来,我不禁打了个哆嗦!秋日的深山里真的很冷,乃至于我端着枪的手都是冰冷的,我小声对沈烨说道,不行啊,这样下去可真不行,沈烨没回头,但轻声的问道,怎么了?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刚蹲下四十多分钟,我感觉就像是过了一天似的,也不知道狐狸什么时候能下来。沈烨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声的说道,不行你上去睡一会儿,我来守着,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说实话,真的挺困的,去吧!有我呢!沈烨又说道。 突然间起风了,当一阵风卷着雨滴吹进破屋子里的时候,屋子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搪瓷水缸在石头上滚动的声音。我瞪着眼睛拼尽全力往外看,石头跟前没有任何动静,我知道,水缸应该是被风吹倒了!我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到屋子外,把水缸重新放上去,然后回来蹲在了沈烨旁边,我的心情说不上是开心还是失落?,开心的是,这么大的风狐狸等不成了,也就能早早地躺在热乎乎的炕上休息了。失落的是狐狸打不到了,很快,我们的食物又快吃完了!所以此刻,我的内心还是很矛盾的。 很多年以后,我再回想起当初的时刻,浑身还在发抖,我不知道大家是否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冒着雨守夜,真的特别难受,尤其是端着枪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一般人绝对坚持不了一个小时。这远比上一次在门缝里打山狸子那次难受的太多了,上一次屋子是完好无损的,而且我们穿的又多,那次我们是趴在羊皮上的,可以做到心无旁骛。而这一次我穿着湿透了的解放牌胶鞋,还有半湿不干的裤子?蹲在没有门的门口,时不时会有雨滴被风刮进来,而且夜里的秋风很冷,虽然当时感觉很难受,但现在回想起来,却是又感觉到那么的怀念。 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和兄弟们能再聚一次,还能在深山里的破屋子喝顿酒,多想跟兄弟们一起在山里的窝棚里再住上几天,再听听虎子吹吹牛逼,再去感受一次建军的冷酷和孤傲,去感受一下沈烨的沉着和稳重。再去享受一次石头的阳光和勤劳。当然,还有赵奇时不时说出几句相见恨晚的话来。最后,就是兵兵,我尤其思念兵兵,思念他老是带着笑的面容,思念他我枪响后如豹子般冲出去的速度。……我每年挨着给他们打电话,但每次相聚不会超过四个人,很多还是匆匆的回来一趟,再匆匆的吃上一顿午饭,然后又匆匆的离开。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时极其平常的一件事情,到现在却是极其奢望的。 风有慢慢增大的迹象,刮风,本来是我最讨厌的事情,可今天的风却让我有点高兴,因为我知道,风可以吹散满天愁人的乌云,只要云彩被吹散了,雨也就该停了,或许,我们会在第二天迎来金色的阳光,在这漆黑的夜里,我渴望阳光,就像是走失在沙漠里的人,渴望清澈的河流一样。我站了起来,看着沈烨说道,不打了,睡觉去!沈烨也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然后看着我说道,真受不了,看的眼睛都疼。 第260章 ——秋夜里的枪声 突然,赵奇却是说道,要不你俩上来歇一会儿?我俩下去守一会儿?我回头看了一眼赵奇笑着说道,快算了吧?早早睡吧,也许明天早晨天就晴了,打一只狐狸守一夜不值得。再说了,你听听,虎子睡得和猪一样,他能起来和你守吗?要是没打住獾子,说不定他还能和你守一下,而他的任务完成了,他才不会和你去呢!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虎子一下就坐了起来?愤愤的说道,说的什么话?你第一次说我的时候我就醒了,只是懒得搭理你,看看,又小看人了吧?说着,他点起了煤油灯,来到了地下,接过我手里的枪,赵奇也笑着也下了地,也接过了沈烨手里枪。然后看着我们说道——去,你们睡觉去,看兄弟我今夜给你打一只大狐狸,让你们明天解解馋! 我看着虎子说道,算了吧?,就是来了,你们也打不到,费那劲干啥?再说了,搪瓷缸子也放不住,早被风吹下来了,说着我走了出去,把搪瓷缸子捡了回来。我走到灯下,抬起胳膊看了看表,时间还早,才晚上九点多。我又看看虎子和赵奇,说道,这动静也听不见了,你们还怎么守?虎子却是龇着牙的说道,看你就是个死心眼,人们不是常说吗?黑泥白石光是水,你不能只听动静,也可以看呀。 我有点好奇,看着虎子问道,把你刚才的那句话解释一下,虎子却是掏出一根烟来点燃吸了一口才淡淡说道,我记得有一次和我“大”出去打兔子,回来的有点晚了,当时天也黑了,也是下过雨,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告诉我,晚上走路,你要记住这句话,黑泥白石光是水,意思是说呢?夜里在路上走的时候呀黑色的大部分都是泥巴,而白色的呢,很可能就是石头,会发光的,那肯定就是水了,只要你记住这些,躲着点儿,保证安全。 唉,你还别说,真的和我父亲说的一样,所以呀,我也就一直记着这句话,今天正好又遇上了。我白了他一眼,说道,那反光起码得有月亮吧,你看今天的天气,别说反光了,啥都看不见。虎子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不用你们管了,你们睡觉去就行了,我们等到十二点,狐狸不来,我们也就上炕睡觉了。 我又往灶里加了些柴火,脱掉鞋子,把它放在灶口旁慢慢烤着,直接躺在了炕头,沈烨紧挨着我躺了下来,笑着说,你说他俩个能行吗?我笑着说,管求他们呢,反正他们今天睡了一下午了,估计他们也不瞌睡,运气好的话,明天吃狐狸肉了就行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赶忙对着虎子和赵奇说道,要是打挂了,可不要出去追啊!这个地方很容易迷路,别最后狐狸没追到,自己还回不来,这么大的风,别冻死了! 赵奇扭回头对着我笑笑说道,知道了!我看着虎子又说道,两个人“经忧”(互相照顾)着点啊!说完我吹灭了煤油灯。躺在热乎乎的炕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睡得正香的时候,“嗵”的一声巨响,把我们从梦中惊醒。我一翻身就坐了起来,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就看向了门口,门口已经没有了人影,我赶忙喊道,愣虎——愣虎——。他们是不是打到了?身旁的沈烨问道。我赶紧拿起枕头旁的火柴,点上了煤油灯,赤着脚就往门口跑去。等到了屋门口,才看见虎子和赵奇提着枪在大石头旁边争论着什么?我赶忙又问道,没打住?我非常了解虎子和赵奇,要是打到的话,他们早就提回来和我显摆了,绝不会在那里争吵!打是肯定打住了,我开的枪我知道,只听见虎子带着颤音的说道。 我一看没打住,回去穿上了鞋子,和沈烨一起出了门外,此刻才发现,雨真的小了,只是偶尔还会有雨滴落在我的额头上,凉凉的。从云层中照出来淡淡的光亮也能感觉到,厚厚的乌云被吹散了不少,虽说没有完全晴了天,但云层在慢慢散开。我看着天空中的云层在慢慢变薄,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虎子失手而感到沮丧,反而是一阵的愉快!明天上午要是太阳出来了,好好的晒上一个上午,下午我们就可以为所欲为!做我们喜欢做的事情了。 我看着虎子说,没打到就没打到,你看天都快晴了,明天咱打狍子去,可虎子紧张的心情还没有缓过来。当然,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冷的,亦或者是刚才打了狐狸兴奋的,反正他说话的声音一直在抖,甚至牙齿都在咯咯作响!我肯定打到了。我就瞄着他的肋骨打的,不行,我要去林子里找找看!我赶忙一把抱住他说道,可别进林子里,林子里都是水,回来连觉都睡不成!虎子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沮丧的一屁股坐在了大石头上面。 虎子在大石头上面坐了一会,我好说歹说,把他劝进了家。借着煤油灯昏暗的光亮,我看见虎子的脸犹如乌云密布,没有一点喜色。他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打比较大一点的动物。若是打到了,别的暂且不说,这个牛逼起码可以吹一年了。也能给他几年的打猎生涯里添上浓墨重彩的添上一笔。在我们这行里,有一个很传统的说法,就是一个人什么时候能打到狐狸了?才能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猎人。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我自顾自的掏出烟,先给自己点上一根,然后把烟盒扔到炕沿旁边,让他们谁抽自己拿就行了。我回头看看赵奇,而这家伙却是使劲的憋着笑。或许是他看着虎子难看的脸色,不好意思笑出来。我抽了一口烟问道,说说,到底咋回事?赵奇正要说话,可虎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可惜呀!说着,他拿起烟盒,抽了一根烟出来给自己点上。妈的,二十多米的距离,我就是瞎打,我也能打到它。我又看向了他,鼓励他继续说下去,虎子继续说道,说实话,跟你打猎这么久了。多少我也能学点东西,起码最普通的一点就是,你常说的一句话,走的越近越好。我本来不着急,然后他看向了赵奇。 赵奇干咳了两声,把头扭向了一边,没有和虎子对视。虎子又继续说道,其实狐狸还没到大石头跟前我就隐隐约约的看到它了,当时的雨几乎停了,夜也亮了一点,所以我能看清它。我想告诉告诉他,等我扭过头来看他的时候,这王八蛋居然靠着墙睡着了,我用手在他的胳膊上磕了他一下。等他醒来,我悄悄的告诉他,让他注点意,瞄准点,一会儿两个人一起开枪。说到这里,虎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 接着,虎子又继续说,早知道我就不该叫他,这王八蛋可能也看见了。他连忙举枪要打,却被我按住了,可这家伙的嘴就没停过,下来了,下来了,开枪……。我担心惊到狐狸。小声的告诉他。别急。可这王八蛋憋不住啊!一个劲的叫着开枪开枪。狐狸或许是听到了他的说话声,突然就停止了脚步。他一看狐狸停下了,他居然对我说道,你打不打?你不打我打。我他妈也是没办法呀!慌慌张张我就开了枪。当时有风,很快就吹散了烟雾。可狐狸并没有倒下,而是往林子里跑去,它当时离林子最多也是五六十米,虽然风很快吹散了烟雾,但我看见,枪响之后几秒钟他才跑出去十多米,狐狸的速度多快呀?所以我断定我肯定打到了,不然,他早就进了林子里。 我回头又看了看赵奇,这家伙我知道,他的性子很急,上一次夜里我打狍子的时候,他也是在我跟前吵吵着。不过我不像虎子,有着自己的打算。赵奇看见我在看他,连忙解释道,你们是不知道,那家伙已经很近了,他不开枪还不让我开,把我给急的,赵奇还没说完,虎子就抢过了话头,愤愤的说道,着急啥,等到了大石头跟前开枪不好吗?或许是赵奇看见虎子真的有点生气。干咳了两声,没再说话。 我抬起胳膊看了看表,半夜一点多了。我对着虎子又说道,你既然觉得你打到了,明天早早起来去林子里找一找。睡吧!明天早早起来找,现在可不敢进林子里,林子里全是水不说,这天气很容易迷路。睡吧!说着我脱掉了鞋子上了炕头。虎子又瞪了赵奇一眼。也慢慢的解开鞋带,脱掉了鞋子也上了炕。我很了解虎子。所以我担心他等我们睡着了以后,他自己偷偷跑出去找狐狸去。于是我把她拉到了我的跟前,让他挨着我睡,拉了半天,这家伙却不想挨着我睡,或许是他感觉到我猜出了他的想法,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挨着我躺下了。这一夜我睡得很沉,毕竟折腾了大半夜,直到野山雀叽叽喳喳的叫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我才睁开眼睛。 第261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睁开了眼睛,习惯性的往旁边一摸,虎子已经不见了,我连忙扭过头来看向他们睡觉的地方,才发现赵奇也不见了,只剩下沈烨一个人还在轻轻地打着呼噜。沈烨,沈烨,起哇!虎子他们都走了。沈烨睁开眼睛,看着屋子顶上的雨布,诶!太阳出来了。这时我才发现,金色的阳光从雨布中射了进来。看到了阳光,此刻,我的心情在刹那间就好了起来。于是我赶紧跳下地踏拉着鞋就冲出了屋子外。 山顶上的云雾还没有完全散去,留下几团像棉花一样的雾团。金色的阳光穿过浓浓的雾气,我居然看到了一道美丽的彩虹。五光十色的彩虹,在这荒凉的深山里,显的是那么的雍容华贵。开始变黄的小草上,挂着很多晶莹剔透小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也散发出七彩的光芒来。此刻的我已无心再去搭理虎子他们,叫着沈烨赶紧做饭。我一个人出了屋子又上了屋顶,揭开雨布,把屋子里的潮气走走,也让太阳好好晒一晒,经历了一天多的阴雨天气,直到此刻,我的心情才真正的好了起来。 我站在破屋子的墙上对着那片桦树林大声喊道,虎子,虎子。林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我,我对着林子里又喊道,赵奇,赵奇……可回应我的除了我的回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喊了几声之后,我见没人理我。我从屋子上跳下来,又进到屋里。把我和沈烨的枪拿了出来,放在太阳底下,让它们也吸收一下太阳的精华。沈烨,打水去。沈烨嗯了一声,卷起裤腿,拿着锅走了。我一边哼着歌,一边往炕洞里塞着木柴。然后点燃,接着把炕上的几张羊皮和一些厚衣服拿出去也好好的晒一晒。 我想,此刻大家也能够体会到我心情的愉快,忙完这些,我又走到墙跟前,把枪拿了起来,从背包里拿出擦枪的布子,又仔仔细细的把两杆枪又擦了一遍,然后端起来瞄着天空中飞翔的小鸟,嘴里还模仿着火枪发出的声音,叭——叭——。一边叫着,我的肩膀也模仿着枪的后坐力往后抽动着。 林子里突然有了动静,我抬头看去,虎子和赵奇扛着枪一起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可他们一只手抓着枪托,另一只手却是空着。老远,我就问道,没找到吗?虎子停下来看着我,没有说话,他们一出林子边,就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我又问道,有没有血迹?老远,我隐约的看见,虎子摇了摇头。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上来的手势。或许是我的心情好吧!我也就有了帮他们找一找的想法。于是我放下枪,空着手往他们跟前走去!等走到他们跟前,我笑着问道,我昨夜看你说的信誓旦旦的,怎么没找到?虎子摇了摇头,沮丧的说道,这一片我们都找遍了,但还是没有发现。我看着满身是水的虎子和赵奇。笑着说,没打住就没打住,一会儿吃了饭打狍子去。 此时,赵奇慢慢的放下了手里的枪,把它靠在石头上,然后又往林子里边退去。我抬头看着他问道,又干啥去?赵奇笑了一下说道,解手去。他笑的很奇怪,这种笑并不是装出来,我虽然很好奇,但也没有多想,紧挨着虎子坐在了赵奇刚才坐着的地方。我看着虎子,而虎子给我的感觉是他很想笑,却又一直憋着笑。昨夜留在他脸上的愁容已经不见了,尽管他硬憋着不笑出来,我还是觉察到了不对劲。 突然,我身后传来了一阵快速的脚步声,我迅速回头看去,只看见赵奇拿着一只硕大的狐狸就扔向了我。我一歪身子躲开了。狐狸掉在了地上。赵奇突然间的举动吓了我一跳。我知道,这是他们商量好给我的惊喜,这哪是惊喜呀!明明就是惊吓。这时,虎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哈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得他腰都直不起,然后看着我问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兄弟我没吹牛逼吧?你看看,终于让我找到了。 我低头看着那只狐狸,他的后半个身子血肉模糊,已经发黑的血迹和毛粘在一起,然后形成成了一大片暗红色!我看着虎子说,牛逼呀!真让你给打死了,虎子自豪的说,小意思,小意思,看兄弟再给你打一只狍子来,让你看看啥叫猎人。我想,大家也能体会到虎子此时此刻的表情动作,牛逼吹的我耳鼓膜都疼,总的来说,人家还是打到了,吹牛逼也有了资本,所以我没有打断他,让他使劲的发泄着昨夜里郁闷的心情! 我看着虎子的样子,心里也是感慨万千,这小子可以,不管怎么说,当时的那种环境,真的挺不容易,我坚持了一个小时,就不想坚持下去了,而他却坚持了那么久。这次回来,虎子很明显的懂事多了,记得去年刚见他的时候,把他嫂子骂的不像个样子,又骂他哥怕老婆做不了主等等。而这次回来,他没有再说过他嫂子的不好,而是非常在乎他嫂子对他的看法,在我看来,或许是虎子也真正的得到了他嫂子的认可了吧! 轻轻的一阵秋风吹来,山顶上的雾团被慢慢的吹散,天真正的清朗了起来。蓝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如般的白云,看上去那么柔软,那么洁白。天空中有一群排成人字形的大雁飞过,留下几声哀鸣,却又给这个荒凉的秋天增添了一丝丝哀伤。或许它们也不想离去,但开始慢慢变黄的小草和树叶又提醒它们要离开了。 喳喳喳,几声喜鹊的叫声传来,我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大树上的几只喜鹊在看着我们,好像在说,你们快点处理呀,我们还等着吃呢。或许是他们已经闻到了死狐狸的味道,已经早早地守在这里了,等待着我们处理后抛下的内脏和一些残肉。此刻,虎子和赵奇已经冷静了下来,笑过了,闹过了,就默默的坐下来抽烟了。 打狗的,吃了饭干啥?我回头看了虎子一眼笑着说道,干啥?打狍子呗。这么好的天气还想歇着吗?赵奇接过话来说道,对,还是打狍子好,打一只能卖不少钱呢!哥——吃饭了。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破屋子那里。沈烨正站在门口,看着我们这边。我回头笑着对虎子说,你看,沈烨是第一次给咱们做饭,也不知道做的能不能吃?虎子却是说道,有啥不能吃的,如果连挂面都煮不了,他还能干啥?说着拿起狐狸就站了起来,往下走去。 沈烨在打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我们在闹,所以他已经知道我们找到了狐狸。 虎子一边走一边说道,哎呀,剩下的几只石鸡和野鸡也该吃了,别坏了,说着,他突然间停了下来,哎呀,我想起来了,刚才我们在林子里找狐狸的时候,发现了很多蘑菇,要不我回林子里弄点把野鸡炖了?赵奇一听见吃就来了劲头,赶忙说道,我和你一起去。虎子把狐狸扔给了我,背着枪转身又往林子里面走去!我提着狐狸回到屋子跟前,把狐狸放在了门口,直接进了屋里,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焦糊味,我连忙四下寻找糊味的来源。 当我看见锅里那一锅面汤的时候,一下就愣住了,妈的,你这煮的是面条,还是熬的糊糊呀!我看着沈烨问道,沈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哎呀,第一次煮,我没想到煮成个这样,倒了吧?又感觉可惜,就这样凑合着吃吧!然后又看了看我身后问道,虎子他们又去哪了?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有理会沈烨的问话,而是走到锅跟前蹲了下来,拿起锅边的筷子在锅里面搅了搅,面条整个都粘在一块了,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面疙瘩,我试着夹了一筷子想捞起来看看,才发现面疙瘩已经和锅底紧紧的粘在了一起,我使劲往外一挑,面汤在刹那间变成了黑灰色。 看到这锅面条,我真有点哭笑不得,我抬起头看了看沈烨,你难道连面条也没煮过吗?沈烨有些尴尬地说道,没有,我在家里啥都没干过,每天就是打猎要不就是和我“大”放羊。我又看了看他,说道,你难道没见过我们面条该怎么煮吗?沈烨嘿嘿又干笑了两声,我没想过要做饭,所以从来没有留意过,我走到屋子门口,往林子里看了看,此时的虎子和沈烨背着枪,用衣服兜了一大堆东西,慢慢的从坡上走了下来! 快倒了吧?这根本没法吃!沈烨赶紧把锅端到了屋外,倒在了大石头旁边!虎子远远的问道,你俩吃完了?沈烨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有,糊锅了,不能吃了。说着,端着锅又往沟地走去。虎子却是喊住了他说道,别煮面了,这么多肉,不吃就坏了,等等我,一会儿下去把这几只野鸡和石鸡一起处理了,中午咱用它炖蘑菇!说着,虎子和赵奇也来到了屋子门口,把枪靠着墙放了下来。 第262章 ——敬畏的心 他们把枪放在了门口,然后把手里的衣服包裹也放在了地上,然后蹲下来慢慢的展开,一个个手掌大小洁白如雪的蘑菇从衣服里滚了出。他一边看着衣服里的蘑菇,一边说道,哎呀,这桦树林里的蘑菇可真不少呀!可惜没个放的东西,不然咱们四个人摘上一下午也能干好几斤。这家伙的价钱和狍子肉差不多。在市里卖的好贵。 我抬头看了看他问道,你“大”收吗?虎子丝毫没有犹豫的回答,肯定收,一斤干的起码能卖三十块钱,就别说我家了,就是拿到城里卖,也能卖个好价钱。我看了看他们三个人一眼笑着说道,要不吃了饭,我们采蘑菇?这家伙肯定比打狍子省事啊!虎子白了我一眼说道,摘下来放什么地方呀?要是堆在一起一晚上就长虫子了。我看着从屋顶上揭下来的那块雨布说道,我们先采下来,放在衣服里,然后下来倒在雨布上,干了以后我们就放在你上来时装干粮的口袋里。虎子顿时来了兴致,看着我笑着说道,对呀!那么大一块雨布,可不少放呀! 说完,他提着狐狸,让我们提着几只野鸡下沟里去处理,狐狸的皮子已经完全没有用了,所以剥下来直接扔了,把肉直接泡在水坑里,为了省事,直接把野鸡和石鸡剥了皮,去了内脏。扔在不远处,等待着喜鹊下来吃掉,不然,它们会偷吃泡在水坑里的狐狸肉。 把野鸡洗净以后拿着回到了屋里,中午吃的就是小野鸡炖蘑菇,炖了两锅,把肉盛出来,然后再用野鸡汤下的挂面。美美的吃了一顿。不得不说的是,桦树林里的这种蘑菇十分好吃,绝对可以算的上珍贵的山珍了。吃了饭,我们歇了一会儿!拿着衣服就往林子里钻去! 今年的雨挺多,所以山里的蘑菇也很多,或许大家没见过,山里的蘑菇多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这样说吧!林子里的蘑菇就好像是在大棚里种的一样,白茫茫一片,在林子外远远就能闻到浓浓的蘑菇香味。 我以前采蘑菇的时候,从不愁采不到蘑菇,而是发愁怎么拿回来。当年,一进林子里,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蘑菇,一不小心就会滑倒,太多了,蹲下不久,一篓子或者是一筐子很快就会装满,然后找一条粗壮的树枝当做扁担,慢慢的往回担。以前的生态是真的好,尤其是人烟稀少的地方,脸盆大的蘑菇和好大好大的“马屁泡”(很多地方也叫马粪包)到处都是,根本采不完。 而到了现在,采蘑菇全靠运气和一点残存的记忆。很多人每次上山采蘑菇都空手而回,而这种白色的桦树蘑菇的价钱也整整翻了十倍,但却是有价无市啊!而我,每年还要采一点,采上两天,也能吃上一年,当然,可不是经常吃,只是在吃莜面的时候,或者是土豆鱼鱼的时候,用它来炖肉,做出来的汤汁,蘸着莜面或者是土豆鱼鱼特别香。 我们采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雨布上已经铺满了大大小小的蘑菇,不能再采了,雨布上已经堆满了,采回来没地方放一晚上就坏了。我估计,这一大堆蘑菇估计干个五六斤,应该没有问题!虎子下到沟底拿狐狸肉去了,说是晚上要烤着吃!而我却是在想着,明天的计划!明天该去什么地方打呢?我一个人思索着,突然想起来建军的父亲说过,老杨树沟那里的狍子可不少。于是我决定,明天早早起来往老杨树沟那里去? 想到了老杨树沟,我就想到了那棵大杨树,我嘱咐着自己,明天记得要拜拜,可千万不能忘记了!在我看来,这并不是迷信,对我来说,这却是一种敬畏,对大自然的一种敬畏吧! 这一夜,我们吃着烤肉,喝着散白,又听着虎子吹了半夜牛逼,才慢慢的睡去。第二天一早,我便早早起来,然后挨着把他们叫醒,做饭的做饭,收拾枪支的收拾枪支,各忙其事。 吃饭的时候沈烨问我,今天什么打算?今天的计划,昨天夜里我便想好了,于是,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去老杨树沟找狍子去。出来两三天了,还没下大货呢!今天我们要努努力,争取扛个大狍子回来。再说那里还有野猪,运气好的话,再打一头回来,这次也就丰收了。 说完,我看着他们三个人又问道,有没有信心?可这三个货并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异口同声的回答,有。反而是不紧不慢的说道,尽力哈,尽力。就这样把我敷衍了过去,然后又口吸溜着锅里的面条。气氛有些尴尬。我正想着找一个什么借口缓解一下这种尴尬的气氛,沈烨却是开口了。老杨树沟的林子太大了,撵坡得找个会撵的才行,现在的草还那么茂密,狍子藏里面,若是不会撵的话,它们也不会出来。赵奇和虎子依旧没有说话,继续埋头吃着锅里的挂面。 在平时。撵坡就是虎子和赵奇的事情,所以我很希望虎子回答一句,放心,有我呢。可虎子并没有回答,很显然,昨天他打了一只狐狸,不知不觉中也提高了自己的身价。我看虎子没有回答,于是我说道,虎子。听见没有?虎子不慌不忙的放下筷子,然后抹了下嘴,龇着牙说道:我这么好的枪法,你居然让我撵坡?难道你没有觉得太浪费了吗?以后啊,撵坡的事交给他了,然后又指着赵奇说,这家伙啥也不会,你得好好教教他。 可赵奇的嘴也不是那么笨的,于是也反驳道,你不就打了条狐狸吗?那天夜里如果换成我来打,说不定它当时就倒下了,还用第二天起个大早去找?弄得浑身都是水。你可别忘了,第一天打獾子,你手里提着枪,你居然让我开枪。这就能充分的说明,你当时是多么的慌张。赵奇短短的几句话,一下让得意忘形的虎子满脸尴尬。 我一看这俩货有吵起来的趋势,于是连忙阻止道:行了,行了,别说了,然后我又看着赵奇说道,赵奇,要是真的比起来,你还真没有虎子那两下。今天撵坡的事就交给你了。赵奇和我笑了一下说道:行,没问题。然后我看着虎子狠狠的说道,你给老子等着,要是狍子撵出来,你给老子打不倒,看我怎么收拾你? 虎子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要是撵到我跟前,我打不死,我请你们好好的喝顿酒,一人一个午餐肉罐头,你看行吗?我白了他一眼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啊!虎子开心地说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言而无信乎? 吃了饭,收拾好东西,就往老杨树沟挺进。虽然已是上午九点多了,但山沟沟里却还是很冷,尤其昨天刚刚下了雨。所以,我们走的很快。刚走出两里多地,大家就开始喘了起来。我们坚持着又转过一个山弯,那棵老杨树赫然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那一年,老杨树还是枝叶繁茂,粗壮挺拔,老远看去,金黄色一片。我加快了脚步,往老杨树跟前走去。等走到树下,他们也一个个全坐了下来。开始抽烟休息。我却没有停下,直接走到那个树洞跟前往里看了看,那块写着“有求必应”的牌位,依然还在,只是上面字的颜色却模糊了许多。 我回头看看他们,把他们叫了过来,让他们掐灭烟头,由我带头一起在树洞跟前跪了下来,我闭上眼睛,默默的祈祷了一会儿。一起磕了三个头。又抽出三支烟来,点燃后插在了树洞口。然后退到离树洞十多米的地方坐了下来。等待着烟慢慢燃烧。说起来很怪,树洞前的烟在没有人吸的情况,却自己慢慢的燃烧着,袅袅青烟直升到金黄色的树冠里。然后慢慢的消失在空气中。 金黄色的阳光,透过黄色树叶的缝隙,又射到了地上,又形成了密密麻麻像金元宝一样的光影。煞是好看。一阵秋风吹,金黄色的树叶,慢慢的从树冠上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有的落在了地上,也有的落在了我们的身上。场景极具画面感。枯黄的小草,黄色的树叶,金黄色的光影,相互交织,一时间让我们分不清是那是光影那是树叶。美得一塌糊涂。 秋天,虽然带着一丝凄凉,但秋天的那种美,却是富丽堂皇,是其它季节里不会出现的那种美!现在回想起来,有一件事情很是奇怪,这棵树上除了有几只喜鹊窝之外,再没有什么其他的鸟儿了,甚至是都没有歇脚的小鸟在上面停留。地上甚至连一点鸟粪都没有,地上除了一些枯枝落叶之外,真的是干干净净。 十多分钟以后,树洞口的三根烟终于熄灭了,我站了起来,把枪背在肩上。带头往沟里走去。到了现在,赵奇再也控制不住好奇的心情,在我背后问道,你们为啥要拜那棵树,还没等我回答,虎子说道,你好好表现,争取给我撵一只大狍子出来,等下次休息的时候,我讲给你听。这里发生过好多有意思的故事。赵奇白了虎子一眼,又走到我跟前问道,那家伙说的是真的吗?我笑着点点头,是真的,很多事情我也解释不清楚。拜拜,百利而无一害,慢慢你就懂了。 第263章 ——森林里的追踪 拜完之后,我们又往沟里面走去,突然,几个新鲜的狍子脚印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些脚印是狍子走过后在沙地上留下的足迹。我看了一下,就知道它们是从沟底的小溪旁边走过。看来,昨夜它们下来喝过水。 我仔细的看着这些脚印,又看了看脚印去往的方向,根据蹄子印的大小深浅和步幅,我判断出来,昨夜跑过的应该是三只狍子,很可能是一公一母带着一个崽,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别说话,然后一起慢慢的往山梁上爬去。等上了山梁,我再往前方看去,前方是一片很大很大的油松林,远远看去,黑压压的没有边际。 我抽出烟来,一边抽一边考虑着下一步的计划,林子太大了,这可不是说一个人两个人就能撵出来的,就是撵出来,你也算不准它们会从哪个垭口上跑出来,一时间我也犯了难。 我看着前方的那片森林,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办?虎子自从打了那条狐狸以后,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会打扰我,因为他们知道我在想什么,万一打乱了我的思路,他们也会被我骂上几句,可虎子却是有点着急。 哎!打狗的,怎么办,想出来没有。我回头白了他一眼骂道,着急个球啊,这么的大林子,谁知道躲在什么地方?你着急,你去呀?说完,我没再理他,依旧苦思着找到它们的办法。 赵奇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虎子愤愤的看着赵奇骂道,笑个毛啊你,有啥好笑的?让我没想到的是,赵奇笑着嗯嗯了两声又笑着说,笑毛。身旁的沈烨赶紧磕了他们几下,示意他们别说话。我看着那俩货,也是有点好笑,本来郁闷的心情也开朗了不少。我看着沈烨说道,妈的,这林子太大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弄了,沈烨看着林子说道,想不出来就不用想了,咱们俩一人带一个,我带一个从梁上绕上去,你带一个进林子,用匪哨联络。走着瞧呗。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我提示他们好好的把枪支检查一遍,以免走火,我看着他俩问道:你俩谁跟我走?虎子连忙举起了手说道,我。沈烨看着身旁的赵奇说,那就咱俩一组,赵奇点点头。要分开了,我对沈烨一和赵奇俩人说道:在林子里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千万不能开枪,记住没?,可不能听见动静就开枪,万一是我们上来,别把我们给打了。沈烨笑着说,知道。放心。我又看了看赵奇和虎子,记住没有?他们也点点头。 时间来到十点多,但林子里的露水还没有完全退去,我和虎子刚走进林子里不久,鞋子都湿了。鞋子里面滑滑的,走起来十分艰难。又进去里半里多地,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边抽烟一边打量着这片林子,这是一个很大的阴坡,林子里除了参天大树之外,还有着半人多高的荒草,按理说,这里面绝对是狍子最佳的藏身之所。突然,山坡下的荒草里突然传来的几声悉悉索索的声音,虎子瞬间就举起了枪,瞄向发出动静的地方。 我也举起了枪,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倾听着沈烨他们的动静。或许是距离比较远,他们毕竟上了山梁,而我们却在林子里,由于大树的阻挡,我听不到他们任何的动静。 要知道,我是一直跟着三个狍子的脚印进来的。所以我也判断着它们的藏身之地。就在我四处观察的时候,突然,从我们的正下方,突然传了一阵不知是什么东西吃东西的声音,声音就像是人嚼着方便面发出的那种比较清脆的声音。虽然很轻微,但还是没有逃过我的耳朵。 我迅速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离我三十多米的山坡下,在一米多高的草丛里,有几棵草剧烈的抖动了几下,我知道,下面有情况,我迅速打开保险,回头看了虎子一眼。这家伙已经举起了枪,瞄向了草丛晃动的地方。我对他小声说道,别开枪,啥也看不见,别他妈是个人就完蛋了。说完我回过头来继续盯着草丛,就在我瞄着草丛里的时候,草丛又动了。 由于草很高,尽管我知道草丛里有东西,但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到底是啥?我端着枪慢慢的站了起来,轻轻的往下走去,我的枪托始终抵在肩膀上,一只眼睛始终瞄着草丛里。 就在我刚走下了七八步的时候,一个灰色的脑袋从草丛里伸了出来。他耳朵上两撮长毛在轻轻地抖动着,两只圆圆发着黄的眼睛看向了我。他胸前的胸毛已被鲜血染红,就连鼻子都是红色的,或许,我们的出现对它来说也是个意外,就在他伸起脑袋看见我们的那一刻,他突然张开嘴哈哈了几声,带着浓浓的恐吓味道。 妈的,山狸子。若是我现在开枪,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打死它。但是,我很少去打它,第一,我们这里没有人吃它的肉,第二,这家伙十分凶猛,万一没弄死它会和你拼命,别说是一只这么大的山狸子,就是一只普通的家猫和你闹起来,你也束手无策,所以一般情况下,我没有打它的习惯。 它朝着我们嘶吼了几声,然后转身消失在茫茫的草丛里,虎子走到我身后,用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怎么不打?我小声回应道,打它干啥?这家伙又不能吃,万一弄不死他,别被它他弄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先下去看看,这家伙好像是吃东西。 说完,我端着枪往山狸子站起来的地方走去!还没到山狸子伸起脑袋的地方,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血腥味?我早已习惯了这种味道,很明显,这种血腥味是从狍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心里不免一喜,妈的,要是能给留条腿就好了,晚上回去烤狍子吃。 别看我们老打狍子,但我们自己吃过的狍子肉却是不多,一来这狍子的价钱很高,说实话,我们还真有点舍不得。二来打一只狍子也不容易。所以,多数情况下,我们都会把狍子卖掉换成钱,来补贴家用或者是补充铁砂火药。我们最多吃的就是它们的脑袋,蹄子,还有心肝肺和肚子,狍子的肠子很薄,需要把它翻出来,一般人是做不到的,我们一般情况下,只能把肠子扔掉。而今天,若是运气好的话,能捡半只狍子就好了。我一边端着枪,一边往前走。心里虽然有点紧张,但还是充满了期盼和渴望! 等我慢慢靠近,惨不忍睹的一幕出现了,几块狍子的残块倒在血泊里,身上的肉以及内脏几乎被吃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几个蹄子和一个睁着眼睛的脑袋无神的望着天空。从狍子头的大小来判断,这家伙最多不超过二十斤。浓浓的血腥味儿还没有散去,依旧弥漫在四周。我走向前用脚踢了踢狍子的脑袋。回头无奈的对虎子说道,妈的,来晚了,想捡个便宜,看来是捡不成了。 我们又往上走去,在我们刚才休息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那里是狍子跑过去的地方,我还想跟着它的足迹再往前寻找一段路。看看有没有找到它的希望。 至今我都记得,这片森林里的蘑菇,真是是特别的多。越往里走,由于缺乏阳光的照射,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林子里的草少了许多,但林子里的地上都是一尺多厚的松树叶子,踩上去软软的,就像是踩在地毯上一样。在这些细细的松树叶子上面,大片大片的白色的黄色的红色的蘑菇密密麻麻的充满了我们的视线,远远看去,就像是蘑菇的海洋。我看着虎子笑着说,他妈的,可惜这里太远了,不然上来采蘑菇的话,这得采多少呀? 由于昨天下过雨,地上的松树叶子也十分松软,狍子走过去,就会留下深深的一排或者两排小坑,尤其是狍子走过后那些洁白的蘑菇被踩的稀烂,远远看去,十分显眼!所以我们也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大概又往前走了一里多地,狍子的脚印向下而去,我让虎子留在这里,我跟着狍子脚印往下找去。又往下走了几十米,突然发现狍子又返回去了。 我跟着脚印又往回走了一段路,却发现了那只山狸子埋伏的地方,,山狸子藏身的地方是一个圆圆的草坑,这个草坑正好在一棵松树底下,任凭你的眼力有多好,若是它不动,你绝对看不到它。看到这里我才想到,或许是这两只狍子带着一个崽子走到这里,准备找一个藏身的地方卧下,没想到被守在这里的山狸子打了伏击。看到这里,我把枪扛在了肩上。看来只能找剩下的两只大狍子去了。 林子里的草地上软软的,走在上面没有任何声音,我继续寻找着两只大狍子的足迹,在山狸子埋伏的地方,有一大片非常凌乱的脚印,根据我的观察,或许是其中有一只大狍子和山狸子有过搏斗,或许是它也想救下小狍子,可是它失败了。 第264章 ——猪一样的队友(上) 救援失败后,它们往东而去。我抬头看了看虎子,他正蹲在那里,远远的看着我。我和他摆了摆手,做了一个继续往前走的手势,我原本打算他在上面,我在下面,中间隔个四五十米的距离,这样也能增加搜寻的范围。 虽然这里的林子里比较干净,并没有多少杂草,但却是有着一条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小沟,沟不太深,大概也有两三米的深度,而在这种环境里,这些沟沟岔岔却是狍子们最喜欢的藏身之地。就这样,我们上面一个,下面一个一直往东而去,为了安全起见,我尽量和他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也尽量保证能让他看到我,因为我知道,这家伙着急了,手里拿着枪,他也想不起来,万一有一只狍子突然跳出来,他会朝着我开枪,那我就真的应了那句老话,会枪枪上死,会剑剑下亡了。 这里的林子太大了,为了预防迷路,我走一截路就会用小刀砍下一根树枝,留下我走过的记号,万一我迷了路,只要找到这些留下的记号,或许也就有了走出去的希望。我又走到一棵大树旁,又拿出小刀准备砍下一棵大树上的树枝的时候,突然,从森林的上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和一阵隐隐约约的喊声。 根据急促的哨声判断,上面的人应该是发现了猎物,我连忙示意虎子就地蹲下来,虎子反应倒是挺快,他看见我和他做一个手势,他也迅速藏到了一棵大树后,把枪抵在了肩膀上,随时准备着瞄准击发。 不多时,一阵踏踏声由远而近,根据声音判断,我可以判断出是狍子下来了,对!一定是狍子,因为它们发出的踏踏声,对我来说太熟悉了,尽管林子里的松树叶子很厚,但狍子那四条又细又尖的腿和蹄子还是很轻松的能踩透松树叶子下面的地面上。由于刚刚下过雨,树上的树枝也比较潮湿,所以我并没有听到它们绊断树枝发出的那种清脆的叭叭声。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果然,从上面跑下来两只肥硕的狍子来,我的心情很紧张,心里也不由暗骂?奶奶的,早知道我就不下来了,所以我一边盯着虎子,一边看着狍子跑下来。我只祈求虎子不要着急着开枪,要是那样的话,假如他没打住,五六十米的距离,我还是有开枪的机会的。要知道,这可是高速奔跑着的狍子,尽管树不是太密,但还是要掌握好一定的提前量和开枪的准确时机,这可是需要一定的经验和技术。可还没等我想完这些,狍子离虎子目测大概还有三十多米的距离,虎子的枪响了。 两只狍子一前一后往下跑来,由于林子里的树是一排排横着长的,所以我由下往上看,只能忽隐忽现看见个狍子的大概情况,而且每一眼都不能完全看见狍子,有时候看见的是他们的脑袋,有时候只能看见它们半个身子。此时的距离还比较远,大概有个七八十米,要是没有树的阻挡。我还是可以开枪的,而且也有七八成把握把拿下它。 我想大家能猜到我此刻的心情,我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紧张的是我真的很担心,担心虎子提前开枪,在林子里打猎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再加上它们的速度那么快,所以在林子里打猎也是有一定技巧的。我把枪死死的抵在肩上,看看往下跑来的狍子,也会抽时间看看端着枪得虎子。 让我兴奋的是,出来三四天了,这是第一次遇见狍子,要是打到了,就是两百块。怎能让我不兴奋呢?此时的我只能默默的祈祷着,虎子,一定要离近点再开枪。可没等我想完,我看见了虎子端着枪得枪管动了一下,一团蓝色的烟雾从枪口里喷了出来,瞬间弥漫在枪口前,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枪声。我赶紧看向了狍子,但我看到的是,一棵树上突然间多了几小块白色的斑。在灰黑色的树干上,被豌豆大的铁砂打过去与树皮擦肩而过而形成的白斑是多么的显眼。 或许大家有点不相信。七八十米的距离,能看见吗?。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凭我的眼力,完全没有问题。因为在一排排黑灰色的树干上,突然多了些新鲜的颜色,怎么能看不到呢!就凭这一点判断。虎子没打中啊! 或许大家认为,火枪里面装了那么多铁砂子,打出去就是一大片,很好打的。其实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没那么容易,三十米的距离,四十颗豌豆沙打过去,打在目标上最多也是六七颗铁砂。若是五六十米外,好枪打过去也超不过五颗,要是大家问我,其他的铁砂子哪里去了?我也不好解释,火枪的枪管特别粗,很多铁砂没到目标处就已经四处乱飞了。飞向目标的也只是那么四五颗。而往往要命的也就是这几颗铁砂子,它们就是铁砂子里的精英。有准头,力度大。 当然还有一点,你的枪管上抬一寸,三四十米外,或许就变成一米了,所以开枪最忌讳的就是枪口抖动。 有一次看新闻,我记得一个将军说过,开枪不用瞄,端起来就打,这其实并不是假话。很多人经过长时间练习,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就连我也完全能够做到,做个简单的比喻,我打野兔打的都是跑兔,兔子被撵起来之后,我端枪的瞬间就能扣动扳机,完全可以做到眼睛和手指的默契配合,在端起枪的瞬间就瞄准兔子,食指也自然而然就扣动了。记得“顺溜”说过一句话,枪是在我心里头长出来的。或许这就是人枪合一吧! 言归正传,正在往下跑着的狍子,被突然间的动静弄懵了。由于速度太快,它又往下跑了一段才停了下来。而后面的一只也傻傻愣在了原地。由于树的遮挡,我不能完全看见它们,但我也能想到他们此刻的样子,他们瞪着两只乌黑的大眼睛,四下观察着。也许心里在想,奇了怪了,什么东西能发出这么大动静? 此时的虎子也完全懵在原地,他居然又端起枪瞄向了停在那里的狍子,好像突然间又反应过来,枪里已经没有火药了,于是,拍着自己的大腿喊道,哎呀!我的枪开早了。然后扭头看向我问道,我是不是打住了?说完,他就往狍子那里飞奔,这家伙是想活捉呀! 再说我,前面的那一只我只能看见它的一点点屁股,后面的却只能看到它的半个脑袋。后面的那一只我不敢去想,距离太远了,前面的这一只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倒是也能开一枪。于是我横着走了几步,想着找个角度,试试能不能从树的缝隙里看到它们的要害? 现在想起来也是十分后悔啊!如果我保持不动的话,它们也许还有可能会继续往下跑。可由于我突然间的移动,却惊动了它们。而此刻,虎子向它们飞奔而去,所以它们也没再往下跑。而是往东跑去。 我一看狍子反应了过来。端起枪提前就瞄在了他们要经过的前方几棵树的缝隙里。心里也想着,等一会儿,它们从那里经过时,我也许还有机会!果然!我的预判是准确的,我的枪瞄在一棵树的前方,就在狍子的脑袋刚刚经过那棵树的后面,我果断扣动了扳机。这时狍子的肚子正好出现在了我瞄着的地方。这就是提前量。瞄它的脑袋,打中的就是它的身子。不过,我的提前量,还是有点靠前,没有打在它的胸膛上。而是打在了它的肚子上。 提前量,是根据猎物的速度和距离而定的,若是打兔子,二十米以内,不用打提前量,指哪打哪距,若超过三十米,提前量要控制在脑袋往前一寸左右。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我还是打到它了,因为,我枪响之后,它的身子猛间抽搐了一下。虎子大喊道,挂了,挂了。一边往前追,一边大声叫喊!我胸口里堵着一口气,我很想在此刻发泄出来,妈的,现在心里太难受了。于是我看着虎子大骂,别追了。枪不要了吗?你他妈快回去装枪呀!我捂着我的胸口。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和和这个货合作。差点没把我气死! 虎子又跑回来低着头找枪,唉!我把枪扔哪去了?我没再理他,我此刻甚至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我嘴里一边叨叨着骂着虎子,一边哆嗦着继续装枪?哆嗦着?是啊,被气的,平时装枪那么利索的我,到了此刻,居然连火药都倒不进枪管里,我最后又把铁管插进来了牛角里,坐下来抽烟,平复一下悸动的心情。我闭着眼睛,一口一口的猛吸,猛猛抽了几口,扔掉烟头,又用脚狠狠地把它踩灭。又开始了装枪。 就在我的枪刚装起来的时候,赵奇居然从上面提着枪跑了下来。狍子呢?打死了吗?此刻的我不想说话,提着枪往狍子跑的方向追去。 第365章 ——猪一样的队友(下) 狍子呢?打死了吗?此刻的我不想说话,提着枪往狍子跑去的方向追去。跑的时候我又往上看了一眼,却没发现沈烨的影子,于是我看着赵奇问道,沈烨呢?赵奇却是摇着脑袋说道,不知道,跑没了。我正想问问他,怎么一起的两个人他就突然跑没了?但我还没有问出来,赵奇又大声问道,两枪都没打死吗?继而又哈哈笑道,愣虎啊,我们可有酒喝了! 我不知道大家能不能体会到我此刻的心情,我简直快要疯掉了,我远远的瞪了他几眼,孤单单一个人往前追去。就在我往前追出去的时候,身后又传来虎子的叫喊声,奶奶的,枪呢?我把枪扔哪了……我也懒得再去理他。埋头继续往前追去。 又往前追了一段路,果然,在地上的几棵小草的叶子上又发现了狍子的血迹!我的心情很紧张。顺着它留下的痕迹,一路狂奔。期待着突然间发现倒下的狍子。可我又往前跑出一里多地的时候。前方猛然间传来一阵枪响!根据枪声判断,距离不是太远?于是我大喊道,沈烨,沈烨,沈烨并没有回答我。而是传了一阵动听的哨声,哨声很尖利,直透我的耳膜。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因为我知道,沈烨得手了。我喘着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回头看看虎子和赵奇追过来没?可我的身后却没有他俩的人影,我刚刚点上一根烟,沈烨就出现在我的前方,他和我招了招手,远远的说道,应该是跑了一个,我没看着,不过还好打了一个受伤的,你那枪打的也挺严重,当我看到它的时候,他已经跑不快了。于是我又补了一枪。我赶忙站了起来,往沈烨那里走去!等我走到沈烨跟前,也就看见了躺在地下的狍子。他的腿还在一下一下抽搐着,我掏出了刀子交给沈烨说道,把血放了吧?沈烨却是摇摇头说道,别放了,背的时候弄一身血。我又把刀子插进后腰里。看着那只已经断了气的狍子。 沈烨走到我跟前坐了下来,微笑着看着我问道,怎么了?看见你不高兴的样子。我抬起头看看他,笑着摇摇头,淡淡的说道,唉,其实也没啥,今天被虎子气坏了。他看着我问道,虎子怎么了?我继续说道,如果 他等狍子跑到他跟前在开枪的话,那只狍子很可能早就倒下了,运气好的话,你下来还能把第二只打倒。对了,你是怎么跑到前面来了? 沈烨看了那只死狍子一眼又说道,说起来,也是运气好,我和赵奇走在山梁上,刚走了两里多地,我就看着狍子出去过的痕迹。于是我便跟着它的脚印开始找,这两只狍子在山梁上吃过草,我还正想呢,是不是你在沟底看见那三个家伙了?可现在怎么变成两个了。另一个哪去了。我也顾不上想太多,于是我便让赵奇跟着脚印到林子里走一段看看。可谁曾想,这家伙死活也不敢进去。说是怕遇到蛇,奶奶的,这都什么时候了,阴坡里会有蛇吗?最后没办法,我自己跟着就进去了。 然后他苦笑着说了一句,以后呀,你带着赵奇吧!这家伙太能说了,跟他走在一起话就没断过,听得我脑仁都疼。我笑着看着他问道,狍子是怎么撵起来的?沈烨接着说,我跟着脚印往林子里走了一段,忽然间想起赵奇还在山上呢,于是我喊他,让他在山梁上等着,别瞎跑,我担心他迷了路,找不到他,可我的话音刚落,林子里就有了动静,这俩家伙挺贼的,我只看见了草动了一下和它们跑起来的声音,连开枪的机会也没有,于是我打着哨子提醒你们,然后又让赵奇提醒你们,希望你们能听得到。 话说回来,也真是运气好啊!正好把狍子给你们撵下去了!我站在原地想了一下,林子里的树比较密。担心你们打不着,于是我斜着向下往前跑了一段,想着来个半路拦截。幸亏是下坡,我的速度也挺快,刚跑了几步,就听见了第一声枪响!于是我又往下跑了一段,心里想着,两只呢,运气好的话,还能打一枪。可你的第二枪又响了,我听到你打了第二声,我就知道,可能是你们失误了,于是我没了命的往下跑,正往前跑呢,就听见下面传来的动静,等我抬头看去,但没有发现狍子,可我却听到了它跑过去的动静。我又继续往下跑去,才发现了第二只,这家伙伤的不轻,我都能看见它屁股白毛上的血,于是我停下来又补了一枪。 我看了看表,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本来是想等着虎子和赵奇过来,让他们把狍子抬着。可等了两根烟都抽完了,还是没见他们过来?我不免感觉有些奇怪,自言自语说道,这俩家伙干啥去了?怎么半天了也没过来?没有办法,我和沈烨两个人抬着狍子往回走。等走到我开枪的地方,奇怪的是,虎子和赵奇却没了踪迹。我和沈烨把狍子放了下来!大声喊着他俩的名字,每人喊了六七声,但没有人回应。一时间,我突然就紧张了起来,低声骂道,妈的,这俩货不是迷路了吧?为了快点找到他们,我和沈烨抬着狍子加快了脚步往回走,又走出一段路。我四下看了看,还是没有他俩的身影。 我真的有点慌,妈的,这么大的林子里,万一真的的走失了,这可怎么办?我和沈烨一起放下了狍子,抹了把满头的汗水,四目相对,又放声大喊着他们的名字。可刚刚喊了几声,就听见下面有人好像是压着嗓子叫我,打狗的……快下来。我寻声看去,虎子和赵奇在草丛里站了起来,我很奇怪,按道理说,我在前面开了枪,他俩应该往前走才对,可这两个货怎么又返回去了?还走的那么靠下。我也顾不上想那么多,看着他俩就骂道,你俩找死呢?蹲下面干啥?吓死老子了!可赵奇却小声的说道,你俩快下来。我和沈烨对视了一眼,感觉事情有点不对,于是就一起往下走去。 等走到他俩旁边,我第一眼就看到,他俩脚底下放着两个筐子,筐子里是满满的两筐子蘑菇,我很纳闷,看着虎子问,哪里来的蘑菇?虎子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我不是找枪吗,找来找去,枪没找到,却找到了两筐蘑菇,我往虎子身上和他旁边看了一眼,真的没发现他的枪,于是我吃惊的问道,你的枪还没找到?虎子又尴尬的笑着说,只顾着追狍子了,我随手一扔,却不知道扔哪去了!我又看了看憋着笑的赵奇。你没和他一起找吗?赵奇赶紧说道,他扔的他都找不到,我怎么找?顿时我感觉我的肺子很疼。我捂着自己的胸脯,闭上了眼睛。我发誓,打猎好几年了,这一次,我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猪一样的队友。 可虎子却是不以为然的说,先别说枪,你看这两筐蘑菇,会不会有人放在这里也找不到了?我蹲下来,仔细的看了看筐子里的蘑菇,我一看就能猜出来,这两筐子蘑菇肯定是女人摘的。因为筐子里的蘑菇十分干净,我又拿起了一个看了看,筐子里每一个蘑菇都仔细的把根去掉了,还扣去了上面的泥土,而且也摘去了蘑菇顶上细细的松树叶子,白白的蘑菇,看上去更是干净了许多。 我看着沈烨说道,难道是真的有人放在这里找不到了吗?沈烨点点头说道,有可能。这种错我也犯过,有一次我也是摘蘑菇,我拿了一个筐子,拿了一个袋子,先把蛇皮袋摘满了,放在了地上,因为蘑菇放在袋子里,提来提去的蘑菇很容易碎,然后我就拿着筐子又摘去了,等把筐子又摘满了。回去找袋子的时候,怎么找也找不到。其实这很正常,你随手把袋子一放,然后你只顾找蘑菇了,找不见倒也正常,再说林子这么大,感觉哪里都一样。那次我找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可虎子突然间就笑了起来,我以为就我这么笨,原来你也那么笨。打狗的,你记得我扔枪的地方吗?我想了一下点点头。赵奇却是开心的说道,走吧,我和虎子每人提着一筐,回家。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这是人家的东西,什么毛病?你以后可不能再有这种想法,马上要去当兵了,这种毛病一定要改。你们等一会儿,我上去给虎子把枪找回来,他们三个人原地坐了下来,我一个人又回到我开枪的位置,在记忆里搜索着虎子开枪的位置,然后走上去,把虎子的枪背了回来。又回到他们身边坐了下来开始抽烟。想着看看一会儿有没有人会找回来?其实我也是担心,如果真的是女人的话,在这么大的林子里,真的很容易迷路,如果能帮她的话,就帮一下。 三百六十六——采蘑菇的小女孩 沈烨看着我问道:你说这么多的蘑菇放在这里,按道理说她们不应该走那么远,这附近都是蘑菇,还用到处找?再怎么说也不会把筐子放在这里,她再去别的地方摘吧!我指着筐里的蘑菇说,你仔细看,他采的蘑菇个个都没打伞,这种的蘑菇又晒的出来,而且还没有虫子,很可能他就是到处找这种蘑菇,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蘑菇摘的多了,他一次拿不了,先往回家送一次!然后再回来,再把这两筐子拿回去。 我看着虎子问,这里还有别的村子吗?虎子摇摇头说道,我最远就来到这么远,再往里我就不知道了。我们正在小声的聊着天,突然,从我们的正下方传来了两个女孩的声音!好奇怪呀!我记得就放这了。另一个女孩却是说道,是不是被打猎的给偷了?刚才不是听见枪声了吗? 我们一起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两个女孩也看见了我们,傻傻的愣在了原地!两个女孩十七八的模样,微胖的身材,红红的脸蛋,个子稍高一点的在耳朵后面垂下两条麻花辫, 辫子不是太长,刚好到了脖子底下,稍矮的一个,长的胖乎乎,也是红红的脸蛋,不一样的是,他扎了一个朝天的马尾,从面相上看,他们应该是姊妹俩。虽说不是那么好看,可也算不上难看。我看着两个女孩胆怯的样子,不免有一阵好笑,于是张嘴问道,这蘑菇是你们的吗?这两个女孩并没有回答我的问话,而是回头焦急地喊道——爹——爹。 很明显,两个大姑娘看见我们四个乞丐一样打扮的男人,真真切切的感到了害怕。看着她们惊恐的面容,我赶紧笑着问,这蘑菇是你们的吗?可两个女孩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返回头大声喊了起来——爹——爹,听着两个女孩喊她爹,我们几个也是一愣,我心里想着该怎么办?可千万别让他父亲过来认为是我们几个欺负她们。我急忙又说道,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是你的,你们拿着就行了。可两个女孩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瞪着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们,眼睛里满是惊恐!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虎子却是站了起来,然后提着两筐蘑菇,往女孩跟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们别怕,我给你们提下去。可两个女孩却是快速的往后退去,虎子一看这情况,立马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看我,好像在问,怎么办? 这时,我身旁的沈烨说话了,快别下去了,等她爹过来再说,我却是说道,别等了,咱们走就行了!说完我把枪背在了肩上,可就在我刚要转身的时候,一声大喊从林子深处传了过来,燕子,在那呢!两个姑娘听见他父亲在喊声,连忙回头喊道,爹,我们在这呢!我听见了他父亲的喊声,也停下了正要离开的脚步,也担心人家误会。只能站在原地等着人家过来。 很快,随着一阵浓重的喘息声,和一阵树枝划过衣服的声音响起,我抬头往下面看去,一个中年人出现了,中年人看上去四十多岁,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身材很是魁梧,穿着一身蓝色的帆布面料做的衣服,这种衣服我见过,我爹以前下煤矿时候,穿的就是这种衣服,所以我比较熟悉,留着平头,黝黑的脸庞长着满脸的胡子,看上去好几个月没刮过了,虽然感觉很是邋遢,但看上去却是十分的粗犷。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我们。手里还拿着一把斧头。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我们没有人说话,也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就这样看了两三分钟吧!中年人还是开口了,燕子,咋了?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们了?那个个子稍微高点的女孩连忙摇头说道,没有。中年人也走了上来,等走到两个女孩旁边停了下来,又看了我们几眼,又看了看虎子手里提着装着蘑菇的筐子,然后说道,你们是干啥的?为啥拿别人东西?虎子有点惊恐的回头看了我一眼,慢慢的放下了筐子,然后往后退着,我心里暗骂,这王八蛋的样子,真的好像是他拿了别人的东西,却又被人拦了下来。 我赶紧说道,没有,我们是“打生”的。从那边过来看见这里有两筐蘑菇,心里想着是有人找不见了,还是有人迷路了,所以留下来在这等了一会儿,好像是这两个女孩看见我们像是坏人,所以把你喊来了。 中年人又看了看身旁的两个女孩,然后小声问道,是不是这样的?两个女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中年人抬起胳膊指了指虎子说道,可他刚才明明是提着两筐蘑菇,我赶紧笑着回答,大叔,您误会了,他是看见你家姑娘害怕不敢上来拿,他正打算给她们送下去。我去!我肚子里感觉很窝火。这他妈是什么事儿啊?就好像是犯人被审问一样,可又无可奈何?心里不由得又骂了虎子几句,那个怂货要不是找不到枪,也不会遇到这种事!中年人把斧子插在了后腰的裤腰带上,慢慢的走了上来。 看着他往上走,我也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此刻!中年人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他一边走一边问,刚才打了三枪,打到了没?虎子抢着回答道,打到了,打一个大狍子。这时,中年人走了上来,在我的旁边坐了下,然后看着我们四个说,都坐下来聊一会儿。然后又四下看了看,狍子呢?我抬起胳膊指了下上面,在上面。说着,中年人从上衣口袋掏出了一包烟来,然后递到我跟前说道,来,抽一支。我接过了他的烟,也就地坐了下来,中年人给每个人发了烟,然后又看着我们问道,你们是哪里的?我淡淡的回答道,我是口外的,他们三个都是山里的。 中年人对两个女孩说,你俩提着蘑菇先回吧!我一会儿再回去!两个女孩脆生生的回答了一声,哎。然后走上来,每人提了一筐子蘑菇往山下走去!我挺好奇的,于是问道,大叔,难道这下面还有村子吗?中年人回头看了我一眼,伸起胳膊指着女孩离开的方向说道,从这个林子里往下走,有一条村子,叫“韭菜沟”,最多的时候呀,也有十五六户人家,现在都搬走了,现在还有五户,都是养羊的。 “韭菜沟”,我回头看着沈烨问道,你听说过吗?他点点头回答道,听是听说过,但我没去过。可旁边的赵奇却是说道,“韭菜沟”?我听我“大”说过。“韭菜沟”里有他一个朋友,一起在黄土窑的矿上干活。不过我也没去过。中年人回头仔细的看了看赵奇,然后问道,你是赵如亮的儿子?赵奇看着中年人点点头,中年人居然一下就站了起来!你是他家二小子?赵奇又点点头。中年人开心的说道,我去你家喝过酒,你还记得我吗? 赵奇愣愣的摇了摇头。中年人又激动的问道,你哥回来没有?赵奇依旧没有说话,继续摇着脑袋。中年人看上去很是激动,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尖说道,我就是你“大”的朋友。我姓吕,你“大”肯定和你说过吧!赵奇想了一下,又晃了晃脑袋。又反问道,你认识我“大”?中年人直接走了过去,拉起赵奇的手说道,唉!你父亲活着的时候跟我关系最好!他出事的那天,我正好生了病,不然,我也活不到现在!你父亲是个好人,可自从你妈走了以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喝闷酒!然后拉起袖子看了看胳膊上的手表,这时我才看见,人家这块表还是上海牌子的机械表。然后好像是自言自语的说,哎呦,快两点了,走!回家吃饭去。 赵奇却是看向了我。好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我赶紧笑着说道,大叔,不用了,狍子还在上面呢!中年人却是笑着说道,就放那里,也没人来,丢不了。我又说道,这里可有山狸子,别被它给祸害了。中年人又接着说道,实在不放心就扛着,反正也不远。我看了一眼沈烨,沈烨笑着说,先就放这吧,反正去吃个饭用不了多长时间!看着大叔热情的样子,于是我说道,狍子就放那儿吧!反正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中年人笑着说道,那就走吧! 姓吕的大叔拉着赵奇走在前头,我们三人个在后面,我一边走一边想,感觉这个中年人挺古怪的,他一直说和赵奇父亲的关系特别好!可这么多年,为啥没去看过赵奇呢?难道是有别的什么原因?从林子里往下走,速度比较快,,二十几分钟以后,我们就出了林子。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破烂不堪的小村庄,整个村庄都是黄色的,黄色的泥巴糊的墙,黄色的泥巴糊的房顶。中年人用手指了指笑着说,到了,到了,我能看出来,这个中年人确实很激动,看样子并不像装出来的。 第367章 ——出马仙 下到沟底,进了村子,又往里走了一段路,是一个低矮的大门!吕叔一边推开门,一边往里让着我们,院子里拴了一条大黑狗。见我们进来,大黑狗猛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随即发出几声狂吠,吕叔骂了几句,大黑狗又趴下了,只是抬着脑袋看着我们四个人! 我们走到门口,把枪立在了屋檐下,吕叔推开堂屋的门往里走,堂屋正面的柜子上,供着一个牌位,上写;俸供,狐大仙之灵位。当我看到这个牌位之后,我一下就愣住了,因为这个牌位,和老杨树的树洞里那个牌位一模一样!而这个中年人供的这个牌位和老杨树洞里的牌位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愣愣的看着柜子上的那块牌位,心里暗暗的想到,妈的,我很早就在山里跑了,这么多年下来,我见过人们家供关公的,还有供观音菩萨的,最多奇怪一点的就是供个灶王爷爷,或者是灶王奶奶,可家里供狐大仙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狐大仙,一般是供在村口或者是在村子边上搭一个小房子,在里面供一个它的牌位。我不禁暗暗的好奇了起来,这块牌位和老杨树沟供的那块牌位有什么关系呢!正在我想的入神的时候,吕叔却喊了我一声,哎!那个后生,快进家。我回过神来,和他笑了一下,也跟着往里走! 我是最后一个进的家,我一进家我就愣住了,什么叫家徒四壁?在东屋的后墙正中间摆了一个小柜子。柜子旁边还有一口水缸,好像再没有什么东西了,窗户上虽然糊着麻纸。但由于是午后,屋里还是比较明亮的。家里虽然没有什么摆设,但却是非常干净。 我又往炕上看去,两个女孩低着头羞答答的坐在炕上,用一块毯子盖着双脚。也不敢看我们,炕头上躺着一个女人。也正扭过头看着我们,女人看上去年纪不太大,应该也在四十岁左右,但她的头发却已经花白,蜡黄的脸色一看就是重病缠身,或许是她看见我在看她。她也和我们咧开嘴笑了一下,有气无力的说道,后生们,快上炕!两个女孩迅速的往后退了退,把更大的地方给我们让了出来! 吕叔把烟从口袋里掏出来,直接扔在了炕上,笑着说道,你们谁抽自己拿,然后看着炕上的两个女孩说道,燕子,你俩下去做点饭!这屋子本来就不大,一下进来这么多人,就显得更加拥挤了,我拉着虎子赶紧往后退了退,站在那靠着后墙的柜子旁边,把炕沿那块位置给她们让出来。两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揭开毯子,往炕沿跟前爬去,然后把腿伸下来,这时我才看见他她姊妹两个都没穿袜子,露出了白白的脚丫子。 我突然明白了,她俩为什么坐在炕上用毯子盖着脚,按说现在还不是冷的时候。原来她们是没穿袜子,感觉到害羞吧!等姊妹俩个下了地,中年人让我们上炕,我们几个跨在炕沿边,并没有往里坐。毕竟,家里还有一个病人,再说了,我们脱了鞋,那味道在这么小的家里也算得上是一个生化炸弹了。或许大叔也明白,也就没强求着让我们往里坐。 说不上为什么?我坐在炕沿边,感觉到十分压抑,尽管吕叔和赵奇一直在聊着天。可我的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也没听进去他们到底聊着什么。就在这时候,那个稍大一点的女孩已经把火生着了,可接下来却不知道该干什么,有点束手无策的样子! 也许在这大山里,一下来这么多小伙子,她也是不习惯吧!这时,那个稍微小一点的女孩看着中年人说道,爹,做啥饭呀?吕叔看了看我们,然后尴尬的说道,这穷山僻壤的,也没个啥好吃的招待你们,莜面,你们吃的习惯吗?我赶紧点点头说道,行啊,我们几个都爱吃莜面。中年人又对着那个小一点的女孩说道,就吃莜面吧,多做点儿,都是年轻人,饭量大。女孩端着一个盆子就出去了,应该是挖面去了。 出来好几天了,饭,却没怎么好好吃,虽然有一些烙饼和挂面,但却是舍不得吃,所以每次都吃的不是很饱,我有一个毛病,每天吃肉,虽然也能吃饱,但没有了饭,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说起了莜面,我的肚子就咕咕咕的叫了起来,恨不得马上热乎乎的吃上一碗。有了目标,两个女孩也就利索的忙碌了起来!我看着那个稍大的女孩推着莜面窝窝,我突然想起了彩凤,因为她推莜面的手法和彩凤的手法是一模一样的。这个场景一下子把我带到了几年前,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里。 我盘着腿坐在炕上,彩凤满脸笑容的在地上推着莜面。沈叔坐在炕上抽着烟,时不时咳嗽几声。不知不觉的,我看着那个女孩入了迷。说实话,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那种多情的人,只是这种场景和以前那种场景太像了。 正在我想入非非的时候,我的腰间突然被人掐了一把,把我从美好的回忆中拉回到了现实来,我哎呀一声,回头看着虎子骂道,有病了你?我还想再骂一句。虎子却是朝我努了努嘴,我往炕头看去!炕头上的那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等她坐起来,我才发现他瘦的可怕,太瘦了。用皮包骨头来形容毫不夸张!我保证,我活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么瘦的人。 我有点惊讶!因为再看这个女人的时候,他看上去有了一种神采奕奕迹象,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精神。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我看向了地上的那两个正在做饭的女孩!可两个女孩看上去就好像没发生什么事一样,依旧做着手里的活计。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来,暗自想道,应该没什么事吧?不然两个女孩应该不会这么淡定自若吧!我又看向了吕叔,恰巧,吕叔正回头看着她。突然,那个女人居然说话了,他们是谁?快让他们出去,他们身上有我讨厌的东西。女人说的一字一句,吐字铿锵有力。话语中带着直透骨髓的冷意!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病怏怏的女人能说出来的话,奶奶的,又他妈被大仙上身了吧!我暗自想道。 我朝着窗外看了看,不对呀,现在天还这么亮,按道理说不应该啊!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吕叔说道,你睡你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可女人恶狠狠的把目光转向了吕叔,直愣愣的瞪着他,吕叔突然就转变了语气,好——好——,让他们出去。 吕叔尴尬的转过头来!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后生们,咱们先到院子里坐一会儿吧!这不然闹得不行!这种事情我经历过很多次,也印证了我的想法,没错,这女人身上有东西!不过,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这应该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出马仙”。 出马仙在我们当地有这么一种说法,大家就当是图个乐或者是奇谈怪闻来看待,毕竟是传说,大家不要当真!我曾听人们说过,出马仙是指一些活了很多年的“生灵”(各种动物)在偶然的情况下修炼成精。到有了一定道行的时候,就要接受人们的香火供奉,在这个时候,它也会用一种手段来让人们供奉它。其中有一种手段就是上人们的身。一旦它上了人的身,而这个人很快就会有一种表现,那就是“疯病”。也就是说,好好的一个人,一旦被它上了身,很快就会疯疯癫癫,神志不清! 像这种情况,就要请当地的先生来看一卦,当然,卦象上完全可以显示的出来,这个女人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若是厉害的,先生也不敢硬来,因为闹不好会要了自己的命。这种情况下,就只能听它的指挥,在家里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给它供个牌位,初一十五给它上香烧纸。若道行不深的,先生也会用一些手段,直接把他送走!送走了以后,病人很快就能好起来。 可一旦遇到道行高深的东西,就只能一直供奉它,直到它功德圆满自己走了。而它也会留下一些东西来报答这个人的恩情。大多数都会留给宿主一些看病的手段。当然,也只能看这种不干净的病。大家可不要小看这种人,有的这种人可是有真本事的。也就是说,这东西在人的身上修成了正果,它离开了人身,这就称之为“出马”。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过,有的人没有上过一天学,也没有学过一天医,但突然有一天,他们就能给人看病了。而这种人就是被出马仙上过身的人! 我们四个人只能从家里走出来,走到堂屋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牌位,心里想的,若是你和老杨树沟的那个是一个东西的话。你应该认得我才对,毕竟老子给你抽过那么多烟!你还让老子出去,信不信老子下次再到老杨树沟给你把那块烂牌子烧了? 第368章 ——无知的后果 无奈之下,我们四个还是出了院子。望着已经西斜的太阳。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也感觉轻松了许多,我们就在屋檐下蹲了下来。吕叔把我们送出来,转身又进了家里。说句实话,我真的很想饱饱的吃一顿饭,没别的。自从出来以后,就没有真正的吃过一顿饱饭,再者说了,那时候山里人很淳朴,不管到了谁家,总是有一口饭吃的,这并不奇怪。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却又偏偏遇到了这种事,我心里想,就这样走了吧!又感觉对不住人家,你说有吃的就往前,有做的就往后,我也不是那种人! 那条大黑狗,又看了我们几眼,嘴里哼哼了几声,就趴在窝旁边不再看我们了。院子里的鸡窝上,晒着很多半干不湿的蘑菇,雪白的蘑菇,在太阳底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我抬头看着那片森林。心里想着狍子应该还在那吧?可千万别被山狸子祸害了。 这时,虎子往紧靠了靠,小声说道,打狗的,炕上的那个女人有问题,然后又想了一下说道,是被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吧?我白了他一眼,小声说道,这种事儿不要在这里说,万一被人听见了不好。正在说话间,吕叔拿了几个板凳出来,让我们坐在板凳上,然后他又拿出了烟,每人给我们发了一根,就蹲在了我们旁边。 我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我试着张了几次嘴,但还是没有问出来,这种事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我不知道,如果问出来吕叔会怎么想?所以我还是忍住了。可是吕叔或许是怕我们误会,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后生们!你们也别见怪,我老婆这样子,好几年了,唉!说着,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好像是想发泄着心中的郁闷。 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那片森林又淡淡的说道。十几年前,我自己养了一百五十多只羊,妈的,那时候的光景在整个山里都是数一数二的!谁曾想,短短十几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报应啊!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他的眼里闪着泪花,一个大男人的眼里闪着泪花。而且是这么一个粗犷的人。感觉很不协调!我想劝他几句,但是我却不知从何说起!赵奇却是开口了。叔,婶子到底是怎么了? 吕树狠狠的吸了一口烟。一边吐着烟,一边说道,生我家二姑娘的时候,就突然成了这个样子。各大医院都跑遍了,也他妈没看好,就连什么病也没有看出来。家里能卖的全卖了。花了我好大几千,最严重的一次还在医院住了三个多月。可还是没看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有一次在呼和浩特的医院里,遇到一个老人。老人说我老婆的病不是医院里的病,说她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我那会儿三十八九岁,从来不信这些东西,我认为那个老人想骗我的钱,所以被我骂了几句,老人摇了摇头,再没说话就走了。等我再回到村里,村里的人们就说了,得病乱求医,管他真的假的,你试试,万一有用呢!也花不了多少钱。我想了一下也是。于是去黄土窑找了一个专门看这种病的老人。老人给他摇了一卦,说她身上有个什么“疯狐”。道行还挺高,让我找地方供个牌位。初一,十五的时候给他们烧点纸,上上香。等他出了马以后就会好了。 于是我又问那个老人,牌位供在什么地方合适?老人又算了一卦,说,我老婆身上的狐子是我家正南方五里多地的“老杨树沟”的。让我去那里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供起来就行,老人给我做了一块牌子,又给我用红布写了四个大字,有求必应。说是有人看见了,拜一拜对她也挺好的。然后我就拿着东西回来了!第二天一早我就背着牌位去了,老杨树沟。正好,那里有一棵参天大树?我本是在树底下休息,突然发现树下面有个树洞,我心里一想,干脆把牌位放在里面算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挺好的。还别说,自从供了这块牌位以后。我老婆的病真的就好多了,以前每天老是哭哭啼啼的,从那以后,七八天十天偶尔犯一次,我心里还想呢!像这样也挺好!也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最后去了黄土窑的矿上干活,也就遇见了你“大”。 我和你“大”年轻时候就认识,也干过一些混蛋的事情,那会儿我们做过红卫兵,可威风了。 吕叔也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说就停不下来了。说的正开心的时候,家里的女孩脆生生的喊道,爹,莜面好了,你们吃吧!吕叔站了起来,笑着对我们说,要不咱们就在院子里面吃吧!也不冷,家里她吵的麻烦。我们赶紧点点头,很快,家里两个大姑娘把饭桌搬了出来。她的脸本身就很红,当我们抬头看她的时候,她的脸更红了!我很想笑。又看了沈烨一眼,可沈烨的眼睛里,有一种异样的光芒。 莜面被端了出来,但是我很奇怪,却没有闻到菜的味道,在我们这里,莜面是用大烩菜或者是一些菜汤泡着来吃。可干吃莜面怎么能吃的下去呢?我心里还在想。他们是不是就没做菜呀?这可怎么吃?如果把那蘑菇和羊肉炖上做成汤,再蘸上莜面那么一吃,那该多美呀! 正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他家小女儿端了一盆菜出来!我看他端着个菜盆,我也放下心来,心里还想呢,我以为没菜呢,很奇怪呀,没听见他们切菜,也没听见她们炒。也没有闻见什么味道,什么时候做的菜呢,这时,还把菜盆端在了桌子角上,我定睛一看,哦!原来是“生菜”, “生菜”在我老家指的是凉拌菜,吕叔端出碗筷来,让我们自己盛,我拿起勺子在菜盆子里搅了一下,才发现,这个汤是用“蔓菁”做成的。“蔓菁”是一种专门用来腌菜的蔬菜,有的地方也叫芥菜,或者是大头菜。我非常喜欢吃这种东西,若是腌好了,真的好吃。咸咸的,脆脆的。今天的菜汤就是用腌好的“蔓菁”做成的。她是把腌好的“蔓菁”擦成丝,加上腌菜的盐水,再放点醋,再加一点酱油,最后淋上几滴熟的胡麻油,一碗简单的生菜汤就做好了。 当然,这种吃法是我第一次吃,我们很少用生菜蘸莜面,不过,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谁还顾得上是什么菜汤?我盛在碗里,夹了一筷子莜面就放在碗里随便蘸了几下,一大口就塞进了嘴里。 哎呦!我一出门总是能想起老家的味道,写到这里,我都流口水了。生菜汤虽然有点咸,但那种味道至今我都记得,莜面刚从锅里接出来,本来是热的烫嘴,可是这生菜汤里面泡一下,莜面很快就凉了下来,一大口往嘴里一塞,那种满足感比吃肉都香。 吕叔并没有吃,而是蹲在旁边看着我们吃,他眼里的泪花已经没有了,只是微笑着看着我们。我吃了一会儿后,你又看着吕叔问道,这老杨树沟供了牌位以后呢?吕叔又说道,看我家那口子好了很多,我就去矿上干活了,干了活儿啊,也就没时间再去给他上供了。可是,一不上供。我老婆又会犯病,最后没办法,我就去那个老人那儿,又请了一块牌子,直接把他供在了家里,这样抽点时间就能给他烧点纸上柱香。虽然说没有老杨树沟那会儿的状况好,但起码不怎么影响正常生活了! 可奇怪的是,我老婆却是越来越瘦,饭也挺能吃,可怎么也吃不胖?也许是家里条件苦,没好的吧!于是呀,我有事没事就上山给他抓些兔子,山鸡什么的给她补补。但也是没有什么用!不过呀,就这样也挺好!可好日子不长,我却又生病了。让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更雪上加霜了!我放下筷子,笑着问吕叔,您怎么了?吕叔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头疼,疼起来就好像是用改锥撬似的。也是那段时间,他父亲就出事了。我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反正就这样了。 我看着吕叔说道,山岔村,您听说过吗?吕叔的眼神有点闪躲,吞吞吐吐的说道听说过,我又说道,那个村有个老太太看这种病很厉害,您有没有去找过她?吕叔又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来!我没有脸去找人家。我好奇的问道。咋了?吕叔却是站了起来,我年轻的时候做了些对不起人家的事,怎么又有脸去找人家呢?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听吕叔这么一说,我突然有一种感觉,心里暗想,妈的,这难道和石头他姥爷又有关系?饭已经吃完了,那个叫燕子的女孩出来把剩下不多的莜面端了进去。说实话,莜面我们能吃完。但在我们这里有一种习惯,把主家的食物全部吃光了,也是对主家的不尊重,所以哪怕再饿,总会留一点。很快,饭桌,碗筷等,一切东西都被收走了,我们坐在屋檐底下,继续听吕叔讲他以前的事情! 第369章 ——天道好轮回 我吸了一口烟,看着吕叔问道,叔?是不是你们那会儿欺负过她父亲。吕叔听了我的问话,很显然就是一愣,他直愣愣的盯着我,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我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淡淡的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已经西斜的太阳。轻声说道,最后是不是被一个人给救下来了?最后,老人把他家大女儿嫁给了那个男人?吕叔又是一愣!反问道,你到底是谁?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我笑了一下说道,我其实知道的不是很多,不过我有一个朋友,他就是被救下来那个老人的外甥。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只知道一点。既然今天说到这儿了,您给我们详细的说一下。 吕叔抬起头来看着对面山坡上的松树林,回想着曾经的过往,充满亏欠的目光顿时感觉让他苍老了许多。他又拿出一根烟来,给自己点上说道,其实,那并不算欺负,用当时最流行的话来说,叫做“批斗”。我年轻的时候,正赶上文化大革命,那时我二十多岁,也跟随着当时的社会脚步,秉承着,“造反无罪,革命有理”的思想。 在那个时期,我们这里好个村的几十个年轻人,就在各个村子开始了“大批斗,破四旧”的工作。那时候,我们对这种工作充满了热情,什么牛鬼蛇神在我们眼里都是纸老虎。说实话,也做过一些很有意义的事情,但也确实做过一些亏心事,就拿那个老人来说,老人其实挺无辜的,就因为他身上的一个东西,却给他带来了他想不到的灾难。 我好奇的问道,什么东西?罗盘,吕叔淡淡的说道。可尽管老人一直说那是个指南针,但还是被一些人认定为那是传播迷信的东西。因为,在那个时候,谁家死了人需要看“阴宅”,必须要用到它,所以认为它是迷信也不足为奇!当时他带了两个姑娘,至今我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但我肯定,他们并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说到这里,吕叔的脸上充满了悔恨,他又继续说道,当时我和赵奇他父亲还有三个年轻人从西战马沟回来,在路上碰到了他们,本来的一个擦肩而过,也不会发生什么!可赵奇他父亲突然对我说道,你看,这俩姑娘还挺漂亮,于是,我们几个年轻人又回头多看了几眼。我本没有在意,可其中有一个叫王忠的人却是突然说道,这个男人好奇怪啊,为啥他背的包袱是黄色的呢? 黄色的?我反问道。吕叔点点头说道,没错,他背的包袱是一个用黄布包着的一个小包,这块黄布看上去很光滑。应该就是传说中绸缎一类的东西,于是王忠就返回去拦住了他们,非要检查他们包裹里的东西!那个老人也没有办法,只能把包裹打开给他们看,包裹里其实除了几件衣服和几张粮票外,再没有什么东西了,可那个叫王忠的人揭开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从里面掉出一个罗盘来,当时我也明显的觉察到老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不过老人还算沉稳,说是自己从很远的地方来,这是指南针,担心在山里迷了路,所以带着。 这个罗盘是古铜色的,也是纯铜的,很重,上面刻画的很多文字,我们几个除了认识东南西北四个字之外,其他的一个也不认识。其实以后我也想通了,这个人就是阴阳先生,由于在那个年代对他们的打压十分严重,他们只能背井离乡来到了我们这里,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可还是没躲过这一劫呀! 虎子又问道。最后呢?吕叔继续说道,可赵四却不这么认为!他一把揪住了老人的衣领,返回头对我们说,快抓住他们,他就是牛鬼蛇神的代表。我们那会儿也是年轻,妈的,现在想起来是真后悔!那个老人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并不像是坏人,再说身旁还有两个大姑娘,可那个王忠的他妈的确实不是东西!或许是有两个大姑娘在旁边看着,他就像打了鸡血似的要把老人带回去,我本不想动手,可这王八蛋鼓动着我们四个人一边喊着口号,一边把老人带回到了三岔村。至此,老人可遭了罪了。不过还好,俩个姑娘倒是没受什么牵连。在三岔村的一间破庙里住了下来! 那个时候确实挺乱的,反正没事了就过去批斗一次,别打死了就行。当然,我也没少打他,尽管他两个姑娘跪在那求着人们放过他们,但也没有人敢管。可当时在三岔村,有一个叫石友山的年轻人。这家伙是个孤儿,他父母早早就去世了,在村子里吃着百家饭长大。所以他的心眼很好,或许是他看这个老人可怜。就时不时悄悄的给他们送些吃的过去!一来二去的,就和这个老人认识了。可突然有一天,这个叫石友山的人和这个老人一家突然就失踪了。去了哪里人们就不知道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听到这里,我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至此,我知道了关于石头家曾经所有的事情,也知道了石头他爹的名字叫“石友山”也让我不禁的暗暗咋舌。做人呀!还是要多做好事!不是常言说的好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句话放在这里最合适不过了,不然,吕叔也不可能到了现在也不敢面对石头他二姨。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啊! 我看着吕叔说,叔,我觉得你还是带着婶子去让二姨看看吧?二姨?吕叔好奇的问道。对,那个石友山的儿子叫石头,我们的关系特别好。他带着我们去过好多次,所以我们也叫她二姨。二姨人挺好的,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人家早就忘了,去试试吧!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呢?说着,我撩起了外衣,把缝在“幺子”(自己做背心)上的符露出来让他看,一边撩着衣服,一边说道,我们几个人身上都有,这是护身符,不过赵奇没去过,所以他没有。 我们三个人身上全带着。为了表达二姨有多么好?所以我让虎子和沈烨也把衣服撩都起来,让吕叔看一看。我本想鼓励吕叔去找二姨试试。可就在这个时候。本来安安静静的家里突然传出来一阵尖利的叫喊声!本来趴在狗窝跟前的大黑狗也突然间站了起来,朝着屋里狂吼了几声。就连屋里早已习以为常的两个女孩也哇哇的大叫起来!很显然!那个女人刚才的一声尖叫,把两个女孩也吓得不轻! 突然的尖叫把我吓了一大跳,顿时感觉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瞬间遍布了全身,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向窗户上看去。可窗户上糊的是麻纸,只有两块小玻璃。却是什么也看不到,看到的只是玻璃上太阳的反光。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屋里又喊道,让他们赶紧给我滚,我不去山岔村,我也不想看到他们! 我慢慢的站了起来,才感觉到我的双腿居然也是软的,奶奶的,这种事我虽然见过不少,可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害怕过。我暗暗想到,为什么我们刚进去她就看着我们不舒服?难道是因为我们身上带着符。奶奶的,三个护身符就让他难受成这个样子,要是把她带到二姨家堂屋里众神像面前,他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吕叔也站了起来,回头看向了窗户,屋里的喊声依旧,让他们赶紧滚。我低头看看依旧坐着的沈烨和虎子他们。他们满脸惨白,两条裤腿在轻轻的抖动着。我看着吕叔说道,吕叔,我们先走了!然后我朝着吕叔是眨眨眼睛,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然后看着沈烨他们说,咱们走吧!说着!我把立在屋檐底下的枪拿了起来!然后背在肩上。可是!沈烨他们依旧坐着没动!我又说道,走啊?沈烨慢慢的抬起胳膊低声说道,哥。拉我一把! 气氛有点尴尬,我本来有点想笑,可在这种氛围下,我实在是笑不出来,我望着满脸惨白的沈烨,还是把他拉了起来,沈烨就像是一个瘫痪了的病人,挪动着脚步走到了屋檐底下,哆嗦着把他的枪拿了起来,我再看看虎子,我可以看出来,虎子确实想站起来,可他就像是一个醉鬼,试着好几次,硬是没有站起来,我心里不禁骂道,妈的,一个大男人怎么被吓成这个样子?最后,他旁边的赵奇,却默默的站了起来,搀着他的胳膊,把他扶了起来!我看看吕叔,从他的脸上我可以看出,他在憋着笑,因为,从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笑意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我朝着吕叔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我们来,就这样,我搀着沈烨,赵奇扶着虎子,离开了这个恐怖的院子。尽管我们的脚步不是很快,但还是能听到从屋里传出来惊悚的声音也弱了下来。 第370章 ——密谋 等走出大门才看见,有四五个老人在大门口偷偷的往里看,却没有一个人敢进去,见我们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了上来,看着吕叔问道,你家那口子又犯病了?吕叔回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然后对着他点点头,女人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唉,多好的一个人呀!然后人们慢慢散去!消失在这黄色的小村里,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等走出去一里多地,沈烨和虎子也缓了过来,起码他们可以大步的走了,我没有停下,一直往南走,快到我们放狍子的那个山坡底下,我们才停了下来。回头看看那个村子,目测也离开二里多地了,然后,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停了下来。 吕叔靠了过来小声说,什么事啊?我正要说话,虎子却是开口了,妈妈呀!吓死我了,那种声音就像是她趴在我耳朵上喊一模一样!这时,我身旁的沈烨看向了他,奇怪的问道?你也是这种感觉?虎子愣愣的盯着他点点头。沈烨又说道。活这么大,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幸亏今天没怎么喝水,不然我肯定会尿裤子。然后哆嗦着拿出烟来,给我们每人发了一支,点燃后默默的抽了起来! 我看着吕叔问?你以前有没有发现过婶子这个样子?吕叔苦笑了一下,说道,刚开始那几年比这严重多了,打人,骂人,甚至是脱光了衣服跳舞,唉!不知道造的什么孽,我好奇的问他,婶子是怎么得上这种病的?吕叔想了一下说道。就是生了二姑娘第二年的夏天,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我家里有羊,每天忙的要死。 记得那天晚上八点多,我回到了家,可是那天很奇怪!在山里,她们一般六点多就吃了晚饭,可那天八点了,他还坐在炕上没动地方。我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看了一下,可锅里空荡荡的,甚至她连火都没生。我本能的回头往炕上看了一眼,本想问问她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没做饭?可看见大姑娘坐在炕上傻愣愣地看着我说,爹,妈妈身上有一个老爷爷,他趴在妈妈的肩膀上。我让他下去,他就是不下,他还抓我。我本以为是她刚睡醒说胡话。于是我把他抱起来,笑着对她说,别瞎说,哪有什么老爷爷呀!可我大姑娘伸起了胳膊指着她妈说,就是有,你看,他现在还趴在我妈膀子上。 那时候我可不信这,要知道我那会儿当过红卫兵,破四旧的时候什么事没干过呀?所以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只是以为我大姑娘在说胡话。然后对着大姑娘笑了笑说道,爹给你做饭吃。大姑娘见我不相信,也就不再说了,我把他放了下来,看了看熟睡的二姑娘,撩起来袖子来就开始做饭。那天夜里也没再发生什么事!一切还比较正常,除了我大姑娘在夜里睡觉时老往我身上靠,再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了。 大概过了七八天,我正跟我老婆在一起给羊割草,我老婆突然间就唱了起来!要知道!我老婆是个十分腼腆的人,嫁给我这么多年,我也没听她唱过什么歌!可那天他突然就唱了起来,一边唱一边跳!样子很是诡异!这时,赵奇却是问道,婶子她唱的什么歌?吕叔尴尬的笑了一下,赞美毛主席的歌,《东方红》,《北京的金山上》,《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等等,反正都是歌唱毛主席的。最诡异的是,他唱的还特别好听,嗓音也特别嘹亮!我感觉到十分奇怪,于是叫了她两声,可她并没有理我,一边唱一边跳,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上一滴滴滚落了下来,他都没有停下。直到这时我才感觉到,我老婆出了问题! 我一直认为,这个山村里本来就没有几户人家,每天都各家忙各家的,再加上她的话本来就少,她是不是憋出了什么毛病。最后呢?我又不要脸的问道,吕叔踩灭了烟头。又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村里的人让我带着她去城市里给她看一看。于是,我把小孩放在邻居家,把羊也让我村里的人给先帮忙放着,跑了几家医院以后,总算是不经常唱歌跳舞了,但却是开始了骂人。我一看还不行,于是把家里攒的钱全部都花光了给他看病,每年都要跑几个地方,直到把家里的东西都卖完了,还是没看好。最后他看了看赵奇,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父亲出事的时候,我很想去看看你,可家里啥也没有,空着手去也觉得丢人,说再多热心话也没有一袋子米半袋子面管用啊! 我总算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虽然很多事情还没有弄明白,但我也并不感觉到好奇了,现在我想的是怎样能把她带到二姨家让二姨看看,但我也不知道二姨到底行不行?毕竟二姨是一个女人。我看了看表,下午四点多了,于是我对着吕叔说道,后天我们跟你一起带着婶子去二姨家,让二姨看一看,说不定二姨会有办法!吕叔吞吞吐吐的说道,可大老远的弄过去了人家不给看怎么办?我笑着说,二姨肯定会看的,我听石头说过,她们看病救人,也是自己的本分,还能增加她们的道行。 我本来打算让二姨过来一趟,可人家也快五十岁的人了,这么老远,跑过来不现实。所以只能我们把她弄过去了! 突然,我感觉到我的衣服底襟被人揪了几下,我回过头看向了虎子,我觉察到虎子想说什么?但因为吕叔在旁边却是没有说出来,我猜想,虎子应该是不想让我管这些闲事吧!毕竟太吓人了!我的眼神看向了沈烨和赵奇,正巧沈烨也看着我,于是我问道,你们怕不怕?这时,沈烨摇摇头说道,不怕,你干啥?我跟着你干啥?赵奇也跟着点点头。 我对着他们笑了一下。然后看着吕叔问道,你能不能把婶子带出来?吕叔摸着脑袋头说道,以前带她去看病,去哪她都跟着去?可好几年没出去过了,我也不知道。我突然想起来,她刚才说她不去山岔村。可能是她知道了什么!于是,我对着吕叔说道,后天早晨你就跟她说,带她在山里面走一走,想办法把她带到老杨树沟就好弄了。可吕叔却是说道,她那会儿听到咱们的谈话了,要是她知道了要去山岔村,肯定不会跟着出来,到时候怎么办? 我低头想了一会儿,看着吕叔说道,我们今晚回东战马沟,先把狍子处理了。明天下午我们就来老杨树沟,然后住一晚,后天早上我们在那棵老杨树底下等着,到时候我们领着你们去,我想二姨肯定会管的。要是婶子不跟着出来,你就在村里找几个人,把她绑起来,就是抬也要把他抬过去!吕叔想了一下又说道。村里就几个六七十的老人,想要绑住她,不可能呀!别看她瘦,闹起来劲儿可大了。 我也突然有点为难起来,要是我们直接去的话,他肯定会心生警惕,肯定会和我们闹起来,我们不去吧!这可怎么办?我思来想去,想到一个办法,于是我对吕叔说道,要不这样,在半夜趁她睡着时候你就悄悄地把她绑起来!我们后天早早过去,有我们四个人,再加上你,五个大男人弄一个女人,我感觉应该是没问题!然后我看向了吕叔,吕叔眼睛一亮,笑着说道,我看行,就按你说的办。 和吕叔商量好以后,吕叔转过身往家里走去,留下一道萧条的背影。我站了起来,对着他们说道,咱们赶紧走,今天先把狍子扛回去,明天还要上来。我走在最前头,虎子却是追了上来,哎!打狗的,这事你真要管?我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笑着说。管,你忘了二姨经常告诉我们这些打猎的吗?多行善积德。咋了,你怕了?虎子白了我一眼小声说道,屁话,咋能不怕。我坐在院子里得时候,腿软的都站不起来。总感觉那东西就趴在我耳朵边上喊! 我头也没回的说道,若是你怕,明天你就不要来了。我然后叫道,沈烨,你怕吗?沈烨在后面说道,说不怕,我刚才腿软的站不起来。你也不会相信。但是我想想,又不是我一个人,再说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吧!我返回头和它笑了一下!可赵奇也说道,还有我呢?虽然跟你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毫不夸张的说,这段时间是我长这么大,最开心的一段时间。能和你们一起同甘共苦。干啥都感觉是值得的。 书说简短,我们背着枪,扛着狍子,直接往虎子的村里走去,这回,我们再没有回到破屋子里。很快,天完全黑了下来,我们五个人轮流着抬狍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没有月亮的山里特别的漆黑,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也毫不夸张,那天我们是摸着黑回去的。直到月亮在天边升起,我们回到虎子家。 第371章 ——艰难的捆绑 很显然,我们突然回来,让杨大叔大吃一惊!他好奇的问,你们怎么深更半夜就回来了?啥事这么着急呀?虎子正要说话,我却抢着回答道,山里没吃的了,所以回来了,明天还得走呢!不是我故意要隐瞒杨大爷,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这种事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绝对不是小事,我想,大多数的人唯恐避之不及!而我却真的是想去帮帮那个贫穷的一家人!在我看来,这并不需要付出什么,只需要付出一些并不怎么值钱的力气。再说了,我们也正好认识二姨。要是不认识,就是想管也管不了啊。 杨大叔点点头,这么晚了,我给你们下点挂面吃!我们开心的一连说了几个好。我问杨大叔家里还有烟吗?杨大爷笑着说道,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还有一些方便面和挂面,明早啊,你们带上就行!吃了挂面,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我们就早早的睡了! 这一夜,我们睡了三个多小时,到后半夜三点,我就醒了,这一夜,我几乎没怎么睡,因为心里有事放不下,关键有一点,我担心吕叔早早的把婶子绑了起来,却因为我们没有按预定的时间到来,让婶子多受几个小时的罪。我一直是一个非常信守承诺的人,只要答应了别人,一定就会做到。我一起来,就把沈烨和赵奇也叫醒了,我能看的出来,尽管沈烨竭尽全力的想睁开眼睛,可还是失败了,他眯着眼睛嘟嚷着问道,哥,几点了?我看了下表说道,起吧,五点了,赵奇倒是可以,他迷迷糊糊的下了地走到脸盆旁边,先洗了一把脸,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道,好累啊!等过了今天,一定要好好的睡个觉。 我本没想也把虎子叫醒,可我知道他的胆子比较小,既然有沈烨和赵奇陪着我也就够了!可虎子还是坐了起来,我吃惊的看着他问道,你不是不去吗?起来干啥?虎子闭着眼睛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再说了,我也不放心你们。很快,我们都穿好衣服就出了门,为了能快点赶到韭菜沟,我们每人只拿了一包烟和两袋方便面,再没有带其他的东西就出发了。 一轮洁白的月牙儿挂在夜空中,照亮了漆黑的夜空,月牙儿虽然不是很大,但在这个漆黑的山里,却显的那么的明亮。山沟沟里很静,除了我们几个人沙沙的脚步声和浓浓的喘息声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了。当东方的天空变红了,我们已经来到了白桦沟。烧了一锅水,四个人轮流着吃了煮好的方便面。又抽了一根烟,就往吕叔家赶去! 太阳跃出山岗的时候,我们就来到了昨天和吕叔分手的地方,我们大步的往村子里走,尽管心里有点忐忑,但我还是毫不犹豫的走在前头,突然,一阵凄厉的叫声传来,让本来就忐忑的我头发根都竖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满脸惨白的三个人。我把小刀从后腰里抽了出来,把它给了赵奇,让他别在裤腰带上。我们这四个人里,只有他没有符。我的意思是,小刀别在他身上,说不定可以辟邪!然后我坚定的对他们说道,别怕。看情况已经绑上了。说完,我硬着头皮又往前走! 说到这里,若是有朋友们问我当时怕不怕?切!能不怕吗?不瞒大家说,我当时的手心里全是汗,腿也是软的。我都后悔把小刀给了赵奇。不然我当时肯定会把刀子拿在手里,以壮我虚弱的胆量! 离大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我就看见门口围着六七个人,他们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着什么!很快!我们就到了大门口,我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想着等呼吸尽量平稳一些后再进去,看热闹的人看着我停了下,还是昨天的那个老太太看着我问道,后生,你们这是干啥呀?我回头和他笑了一下,说道,带婶子看病去!你们这是去哪看呀?老太太又问道,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山——岔——村。 然后我没再理会她们,直接就走了进去!身后传来了人们的议论声,哎呀!你们是不是去找兰茹妹子呀?快到家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我也想看看他们三个有没有跟着进来?幸亏我回头看了一眼,妈的,只有沈烨跟着我,赵奇和虎子就站在大门外往里探着脑袋! 事情到了这一步,再没有退缩的借口,所以!我也没有理他们,打开了屋门就走了进去!屋里的景象直接就把我惊呆了!地上全是碎破盘子碗的残片。甚至连锅都没有幸免!姊妹两个躲在后墙靠柜子边上瑟瑟发抖。女人跪在炕上,披头散发,目露着凶光。由于长时间的嚎叫,他的嗓子已经嘶哑。她的胳膊被绳子连同着上身一起绑了起来,但并没有把腿绑住。吕叔就坐在她身后使劲的抱着她,不让她移动。吕叔看我们进来,急忙喊道,大侄子,你看怎么办?这可不行呀!我看着满脸通红的吕叔,汗水已经打湿了他身上那件变黄了的白色衬衫。或许是长时间的用力,他的两条腿也在轻微的颤抖着! 女人看着我喊道,出去!你们给我滚出去!此时的我十分着急!也第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我心里暗暗想道,妈的,要是你是一条狼,老子也敢过去一刀捅了你,可一个大活人,这可怎么办?看着吕叔十分吃力,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怎样才能让吕叔歇一会儿再说,要是再过一会儿,沈叔坚持不住了,把她放开了可怎么办? 我回头看看那个大姑娘问道,家里还有绳子吗?燕子点点头,快给我找来,燕子很快就跑到了西屋,过了一小会,就拿了一条用狍子皮编成的绳子就跑了过来,把它递给了我身旁的沈烨。我看着沈烨说道,你过去把她的腿也绑上。千万绑紧点。或许是有燕子在身旁,瞬间就让沈烨鼓起了勇气。他没再犹豫,直接跳上了炕,看着吕叔喊道,叔!把她按住。吕叔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我,我也明白了过来,鞋都没脱就上了炕,揪住绑着女人的绳子一使劲,竟连同吕叔一起就都拉倒在炕上,然后看着沈烨说快点绑! 有那么容易吗?没有,当我正准备过去压住她拼命乱蹬着双腿的时候,女人突然转过了头,一口浓浓的唾沫就吐在了我的脸上,那种腥臭味,至今我都记得,无法形容啊,我又是生气,又是感到恶心,我用袖子随手摸去脸上的唾沫,可刚擦去脸上的那口令人恶心的唾沫星子,下一口又吐了上来。一下就把我愣在了原地,或许是女人占到了便宜,他居然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妈的,这是侮辱,我一气之下居然忘记了害怕,我四下在炕上看了看,忽然发现了炕上吕叔的外套,我一把抓起来就把他罩在了女人的头上,一边蒙着她的脑袋,一边骂道:再给我吐?很快,女人的笑声停止了,却又变成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我用吕叔的衣服把他的头蒙住,让她的唾沫再不能吐出来,不过,他的笑声嘎然而止,代替笑声的是惊心动魄的怒吼声!本来挺生气的我在当时的那种氛围下,已经忘记了害怕。可是她突然间的嘶吼声提醒了我,这可不是打架,这是在绑人。我用衣服蒙住他的脑袋,用胳膊使劲的按着女人的上半身,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我整个身子就压了上去!我用肚子压着他的脑袋,两只手摁着她的大腿,转过头,看着沈烨喊道,你别愣着,快绑啊! 可吕叔或许是在心疼自己的老婆,他不断的提醒着沈烨,后生,后生,轻点啊!轻点,我回头看了吕叔一眼,大声喊道,绑紧点,吕叔,今天咱们使劲绑她一次,也许以后就不用再绑了。或许是沈烨看见我压着他都没有什么关系,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沈烨家里是养着羊的,有的人骑着摩托来收羊,一般情况下都是他把羊绑好,再放在摩托上拖走。所以沈烨绑羊的技术倒是不错。再加上他的身手也非常敏捷,他从我身上跳过去,直接坐在了女人的大腿上,我才腾出了双手,然后起来按住了女人的肩膀。女人被三个男人压的动弹不得,除了哇哇的嚎叫,再没了别的办法!或许是叫累了,或者是说女人早就挣扎的累了,她慢慢地停止了嚎叫,也停止了挣扎! 可沈烨坐在她的双腿上却回过头来问我。怎么绑,我没绑过呀?我急中生智说了一句,你怎么绑羊就怎么绑她。沈烨愣了一下,突然间反应过来,他把绳子的一头塞进嘴里咬住,又往前挪了一点就坐在了女人的膝盖上,一只手抓紧女人的两个裤腿一拉就把女人的双脚抬了起来,另一只手快速的把绳子绕在了女人的双腿上,然后一直往上缠,等缠到膝盖处,把嘴里的绳子吐了出来,两只手是快速的打一个结,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炕上,喘着粗气。 第372章 ——求饶 也许是紧张,也许也有点累,沈烨的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他满脸通红,紧张的看着我。他的胳膊在轻轻的颤抖着,连嘴唇都是白色的。我看着他问道,没事吧?他摇摇头,只是喘着粗气。 看见女人不动了,我拿开她头上的衣服。我让吕叔放开歇一会再说,我也拿开了按在她肩膀上的双手。女人也是满头大汗,他闭着眼睛,呼呼的喘着气,此时的她也不叫了。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一直在这种氛围下,我的精神是高度集中的,突然间安静下来,让我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我习惯性的拿出烟来,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次点上,狠狠的抽了起来。 那个叫燕子的姑娘拿了一块毛巾,递给了沈烨。沈烨不好意思的接过来,在脸上擦了一把,然后又看了我一眼,又递还给了燕子,脸上满是羞涩的表情。吕叔看着我说道,接下来怎么弄?我扛着她吗?三十多里路啊!还有一个大山坡。吕叔这么一说,我也反应过来,自言自语道!是啊,可是一个大活人啊,它是软的,抬又不好抬,扛又不好扛。正在我想着怎么办的时候,堂屋的门响了,紧接着,家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是赵奇! 他满脸尴尬的站在门口看着我,呀!都绑好了,那会儿我肚子痛,上了个厕所!我没有理他,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试着看看能不能找一个抬她的东西,就在我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的时候,在低矮的南房底下,有一个两米多高的梯子,我顿时就有了办法!对赵奇说道,虎子呢?赵奇回答说,他没进来!我又说道,你去南房跟前把那个梯子扛进来,赵奇出去了,过了一小会儿,他把那个梯子搬了进来。我看着吕叔说道,搬一张被子,把它铺在梯子上,再把婶子放上去,用绳子绑紧。我们四个人,一人一个角抬着走! 时间可不等人,吕叔也没再犹豫,把被子搬下来,在梯子上铺好。可就在我们准备抬着婶子往梯子上放的时候!女人又说话了!这一次,他的声音却是变了,这次却不是婶子的声音,而是一个老头的声音。至今我也弄不明白,是不是婶子由于长时间的嚎叫导致的嗓子岔了音,还是他身上的那个东西在说话。但有一点,他说话的语速慢了许多,他说道,你们想干嘛?快放开我!短短的一句话,直接把我就吓傻了。 我愣愣的看着吕叔,可吕叔却是好像没发生什么事一样,看着我说的,别愣着,倒是快放呀。我又看了看沈烨,沈烨正愣愣地的看着女人。好像是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满脸惨白的抬起头看着我问道,哥? 是婶子在说话吗?还没等我说话,地下的赵奇开口了,是一个男人在说话。我本想弄清楚到底是咋回事!可吕叔却催促道,赶紧走吧!就在这时候,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不过这次的声音却是温和了许多!你们别把我抬到三岔村!求你们放了我。不然你们会后悔的。 这次我听清了,也看清了,是婶子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却好像不是她的,我一听声音已经变成了乞求!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胆子突然间就大了起来!抓着女人的肩膀和吕叔一使劲就把她抬到了梯子上,让地上的燕子又找来一根绳子,连人带梯子一起绑了个结结实实。然后跳下地,我和赵奇在前头,沈烨和吕叔在后头,一人抓着一个梯子的一头。推开门往外就走。女人又开始吼了,一边骂一边叫。不过我们却没人再去理会她。 一出院子,我就看到了那条大黑狗站在狗窝旁边,快速的摇动着那条又粗又长的尾巴,这条狗我不知道他多大年纪,但是它特别聪明,今天见我们来了,他哼都没哼一声,看着我们出来,他跳了几下,站在原地看着我们。我在人群里寻找着虎子,虎子和几个人站在大门口,还在往里看。我白了他一眼说道,赶紧走! 放开我!你们快放我下来!我们没有人理她,低着头快速的往南走!或许是那个叫燕子的姑娘不放心,她拿着一件衣服远远的跟在我们后面!那个小姑娘却没有跟来。 我们一口气就上了那个山坡,婶子很瘦,浑身没有多少肉,估计就是七十来斤,再加上一个梯子,一共也就是一百来斤,四个人抬着倒是没有多么吃力,等上了对面的那个山坡,我们把梯子放在了地上。坐下来,每人抽了一根烟歇了一会,然后,我们抬起来一口气就来到了三岔村。我抬起胳膊看了看表,时间到了上午十点半。 山岔村也不算大,十多户人家,或许是人们都去了地,所以路上也没有遇到几个人,我们直接就来到了二姨家大门口,一阵清脆悦耳的敲“钵”声传来,瞬间让我激动的心情就冷静了下来,犹如炎热的夏季突然吹来一阵凉风,让我浑身舒爽。我暗自想到,正好,二姨在家。 我让他们把婶子了放在地上。正准备开门的时候,女人突然间又尖叫了起来,你们放过我,求你们快放过我,从她的声音里,我听到了颤抖,我回头看看她,发现地上湿了一大片。妈的!这家伙居然吓尿了!吕叔一脸尴尬,从燕子手里接过来那件衣服,直接盖在了女人的身上!我返回头走到大门口,轻轻把门推开个缝隙,伸进手把挂在大门上的铁钩摘开,然后推开门往里看!堂屋的门敞开着,从屋里冒出来阵阵青烟。二姨——我小声喊道。二姨没有回答,回答我的依旧是那清新悦耳的“钵”声! 钵,听说是一种法器,就是《白蛇传》里法海和尚手里拿着的那个东西。 我从来没有仔细的听过“钵”发出的那种声音,每次敲一下,它能发出几十秒的响声,而那种声音却是一种非常美妙却又难以描述的声音,就好像能净化人的灵魂,让人听了在刹那间放松下来,以前听说过余音绕梁,用这种声音来形容“钵”发出的声音恰到好处!钵声停了,二姨出现在了门口,他笑着看着我,远远的说道,国栋,你们来了?我开心的点点头,回身赶紧把大门展开,示意吕叔他们把人抬进来。 当吕叔出现在的大门口的时候,我再回头看二姨,可二姨已经不在门口了,屋里又传出来的那种清脆悦耳的敲“钵”声!还伴随着似唱似念的诵经声!吕叔满脸尴尬的站在了门口,却不再迈开他的脚步。我有点着急,于是说道,快进来呀!我也是个急性子,直接推开吕叔,抓起梯子角,把人抬了进去! 堂屋里烟雾缭绕。犹如仙界一般,堂屋里大半个地方已被各种神像占满,只留下三分之一的地方来。在神像面前的正中央,放着一个脸盆大的香炉,香炉里的香徐徐的燃烧着。冒起阵阵青烟。二姨坐在香炉旁边,一手拿着一根棒锤一样的东西,时不时的就敲一下面前的钵。敲的不急不缓,总是在钵声快要消失时再敲一下。声音很是悦耳也很连贯。或许是二姨听见了我们的动静,睁开眼看着我们说道,把她放下吧!声音很是平淡,就像她敲的钵,不急不缓! 梯子上的女人已经停止了挣扎,他惊恐地看着众神像,浑身颤抖。二姨笑着看着我说道,给她解开吧!我却是一愣,连忙说道,二姨,不行呀,这家伙挣扎的厉害?我们三个人都摁不住。二姨又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没事的,快解吧!我看看沈烨他们三个人,虎子却是说道!二姨让你解你就解吧,别愣着。 我蹲下来解开绑在梯子上的女人。紧接着把她腿上的绳子和胳膊上的绳子也全部都解开了。果然!女人没再挣扎,而是翻身起来就跪在了神像面前!浑身栗抖,我看了看二姨,可二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闭上了眼睛,我只能看见她嘴唇在动!却听不见嘴里发出来的声音!我又看向了女人,这时的女人很搞笑,就像是一个被老师揪着耳朵拉进办公室的学生,在众老师面前瑟瑟发抖!我长长吐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还停在大门口的吕叔父女。我和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来!吕叔看着我,一脸的尴尬,不过,他们还是迈开了脚步! 吕叔走到门口,却没有再走进来,而是一脸愧疚的看着敲着钵的二姨。二姨也没再睁开眼睛,依旧敲着面前的钵!屋里太狭小了,而且空气也不好,也不知道二姨怎么能忍下来,难道她就感觉不到呛吗?我示意虎子和沈烨先出去,最后我也出了门外。金黄色的太阳暖暖的照在了我的身上,很是舒服。我活动了一下很是酸疼的胳膊,在门口边的屋檐底下坐了下来,掏出烟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支就开始抽了起来。 第373章 ——致命一击 就当我刚点着烟坐下来的时候,我才感觉到我身上疼的要死。想想也是,昨夜一夜没怎么睡,一上午又跑了六十多里山路,能不累吗?想想那会儿也是年轻。现在,一天估计也走不了六十里山路。 一根烟抽完,钵声依旧。我站了起来,走在燕子身后,往堂屋里看了看,女人还跪在那里。身体也平静了下来。可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总是抬起头来悄悄的观察闭着眼的二姨。眼神很是诡异!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十分好奇!这女的怎么了?鬼鬼祟祟的!难道这么多神像还镇不住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女人跪了这么久,二姨却毫无动作。依旧在敲着钵,念着经。我本来以为,二姨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施展一些什么法术?把她身上的东西从他身体里打出来。我也能大开眼界了,想一想就过瘾。就在我想入非非的时候,跪着的女人突然一跃而起,伸起双手,就往二姨跟前扑去。 突然间得变故,直接让我愣在了原地。我习惯性的摸向了后腰,才想起来后腰里的小刀给了赵奇。二姨,我急忙大喊道。可就在女人扑向二姨的时候,二姨突然就睁开了眼睛,随手一抓,动作迅速无比,电光火石间,二姨在她前方不远处的香炉里抓了一把还在燃烧着的香,手里的香已经烧掉了一半,足足有几十根,随着二姨伸手一抓,香上的青烟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香灰在空中洒落,说时迟那时快!火红的香头,就捅在了女人的印堂之上。 啊——一阵男人撕心裂肺的叫声传来,女人软软的倒下了,犹如一团烂泥!倒在地上的女人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晕过去的人一样。没有抽搐,没有了嚎叫!仿佛睡过去一般!二姨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随手一拍,面前的“钵”被拍到了门口的地下,金黄色的钵在地上旋转了几圈后就倒扣着停了下来,发出一阵……嗡的声音,这种声音依旧悠扬。却带着犹如雷声过后般的回声,久久不散! 二姨在面前的案板上快速地抓了一摞黄纸,迅速在蜡烛上点燃,扔在了钵上。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角滚落,划过她红红的脸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二姨的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动作行如流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飘逸无比,极具观赏性。尤其是她纤细的手指拍在“钵”上的动作,就像是电影里赌王摇晃着骰盅的一样,利索中带着些许的洒脱。二姨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看着我们说道,把她抬进家里去吧! 我还没有从刚才的环节中醒悟过来,我的脑海里还不断闪现着刚才的一幕幕。怎么可能?一个快五十岁的女人动作怎么会如此飘逸,虽然没有电影里那么夸张的打斗动作,也没有惊心动魄的来言去语,可简简单单几个动作,却给我的人生中留下了一段难以磨灭的回忆。 这一幕,直到二十多年以后的现在,依然历历在目。我愣愣的看着地上倒扣着的钵,钵上的黄纸已经烧完了,留下几片黑色的纸灰。我心里暗想,难道那个东西被扣在钵里烧死了?从此以后婶子就好了吗?就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身旁的沈烨拉了拉我的衣服,让我从无限的遐想中回过神来,我看着沈烨问?咋了?沈烨靠近我小声说说道!二姨让抬进家里去!我连忙嗯嗯了两声,抱起婶的双脚,沈烨抓住婶子肩膀上的衣服,两人一使劲就把婶子抬了起来。 二姨已经打开了东屋的门,我们抬进去,把婶子放在了炕上。二姨慈祥的从被窝垛上取下一个枕头来,抬起了婶子的脑袋,把枕头垫在了婶子脑袋下。然后撩起婶子面前蓬乱的头发,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二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唉!幸亏来的还不晚,再过段时间,我也救不了你! 燕子站在门口,看着炕上的妈妈,然后又看着二姨小心翼翼的问道,二姨?我妈妈她好了吗?二姨慈祥的看着她,和蔼的说道,没事啦,不过呀,得养个半年,他的阳气已尽,需要一段时间来静养,不过你们放心吧,你妈妈已经没事了,燕子流着泪,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就在这时候,扑通一声,我们看向了门口,吕叔在门口跪了下来,看着二姨失声痛哭,二姨就是一慌,赶忙下了地,想把跪在地上的吕叔扶起来,可二姨哪能拉动一个魁梧的壮汉呢?拉了半天,吕叔纹丝没动!他哭着说道。想想以前做的那些事,这些年我心里从来没有安生过!都怪我那时候太年轻,也不懂事,我真诚的向您道歉了! 可二姨笑着说道,过去了就过去了,何必再去想呢!再说了,那些事和你们无关,那也是我们的劫数,是劫就躲不过去,我父亲当年早算出来了,可还是没有躲开,就是遇不到你们,也会遇到别人。快起来吧!我已经很累了!听到这里,吕叔赶紧站了起来,把二姨扶到了炕上,然后擦去了眼里的泪花!二姨看着她说道,你们早该来的,唉,幸亏来的还不算晚,要是再晚来一年,就麻烦了。 吕叔突然又看向了我,做势要跪,我赶紧跳下地扶住他,叔,我才多大呀,你是想折我阳寿吗?二姨呵呵呵的笑了起来!说道,这一跪,你受得起?救她一命,如同再造!一切皆是缘分。然后又看了看我身边的沈烨。这时,二姨走了出去,在神像面前的供桌上拿了几个红红的苹果,每人给了我们一个,你们吃一个吧,估计也饿了吧!我用袖子插去苹果上的香灰,大大的咬了一口,看着二姨说道,好甜! 吕叔看着炕上的婶子问道,兰茹妹子!这次我们来的着急,多少钱你先记着,等我下次来的时候给补上。二姨没有说话,在柜子上拿了一个小布包过来,从里面抽出一根银针,在婶子的鼻子下面刺了下去,很快!婶子的头动了一下,嘴里还跟着——嗯了一声,然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无神的双眼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吕叔,然后嘴唇轻轻的动了动,用微弱的声音问道,这是在哪呀? 吕叔看着自己的老婆,眼里的泪花又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他用袖子在眼窝里抹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道,三岔村,兰茹妹子家里,孩子们呢?女人又问道,燕子赶紧走了过来,抽泣着说道,妈,我在这呢!妹妹一个人在家里看门呢。女人微微的笑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一滴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却闭上了嘴巴! 二姨看着吕叔说道,他刚醒过来,身体还虚弱的很,不要说太多话,回去呀,给他多做点好吃的,好好的补一补,最好买几只大公鸡,给炖汤喝,再去药铺啊,买点党参黄芪给他一起炖上,喝个十天半个月。就不用放药材了,只喝鸡汤就行!可不要舍不得!吕叔一边流着泪,一边点着头,哽咽的说道,知道知道!谢谢你了,兰茹妹子。要不是你我们一家就真的完了。说着,居然哭了起来。 我知道,吕叔肯定后悔以前做下的事情,他们曾经如此对待她们一家,可到头来人家又救了他们一家,怎能不让人感动呢? 我站在家门口,愣愣的看着门口倒扣着的那个黄色的钵,钵上的纸灰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跑了。只留下一个钵孤零零的扣在那里,我有很多疑问,却不知道该不该问,我可以看的出来,二姨很疲惫,我也能感觉到,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吃力,因为她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 我又看向了二姨,二姨闭着眼睛靠在墙上,从她胸口起伏就能看出来,他呼吸的还是很急促,完全没有了敲钵时的样子。我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十二点了,我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起来。心里暗暗想道,早晨吃了两袋方便面,跑了这么远,中午不吃饭,怎么能把婶子再抬回去呢,想到这里,我也是不禁暗暗发愁起来!肚子里没食,还有三十里的上坡路,不禁眉头就皱了起来!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二姨突然下了地,给你们做点饭吃吧!不然你们回去可不容易呀!听见二姨说话,我又看向了二姨。他头上的汗已经没有了,但鬓角前垂下来的几根长发还粘在脸上。看着很让人心疼!我轻轻的用指头捅了捅站在我前面的燕子。燕子很聪明,他羞涩的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朝他使了个眼色,她立马反应了过来,甜甜的说道,二姨,您累了,您歇着吧,我做吧,您告诉我面在哪里,我给大家擀面吃吧!二姨笑了笑,连声说道,好,好,老了,刚才还真把我累坏了。 第374章 ——吕叔卖表 唉!老了,刚才真把我累坏了,说着话,二姨看向了我,国栋啊,面在西屋的袋子里,你过去挖,我连忙答道,好!西屋我住过,所以地方我也比较熟悉,沈烨傻愣愣的站在我的旁边,看着堂屋里供桌上的那些点心,我从他腿上踢了一脚,别看了,抱柴火去呀!沈烨回过神来,连声答道,好好,我呢?我干啥?赵奇看着我问道,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要学会自己找活干,总不能老让别人指挥,你要学会指挥别人,这时,二姨抬起头来,看向了赵奇笑着问道,这是谁呀?赵奇倒也机灵,连忙说道,二姨,我叫赵奇,西站马沟的。二姨点点头和他笑了笑,叹了一口气。却没再说话。 我看着燕子小声问道,这么多人,我要挖几碗面就够了,虎子在旁边却有点不耐烦的说道,这还用问,多挖点就行了,多做点,说着他也从炕沿边下了地,看着二姨问道,二姨,土豆放在什么地方?燕子又看了我们几眼,小声说道,挖上五六碗吧!我尴尬的看了看二姨,笑着就过了西屋,路过地上那个倒扣着钵的时候,我喊到,二姨,用不用把那个钵拿起来?二姨回答道,你别动啊,一会儿我去拿!我又看了那个钵一眼,往西屋里走去! 我端着面盆回来的时候,赵奇还傻傻的站在门口,好像是数着一共有多少个神像,我白了他一眼,你站这干啥呀?你自己不会找事干吗?他挠着脑袋嘿嘿嘿的笑着说,我真不知道该干点啥,我从他腿上也提了一脚,挑水去呀!你这还去当兵,别被人家赶回来了还。赵奇一愣!笑着说道,哎呀,就是,看我笨的。然后看着虎子喊道,走啊,你跟我一起去,我找不到井在哪里?虎子说道,我和燕子做饭呢!你鼻子下面那是个水坑吗?,不会问问人啊! 虎子的一番话,给一直愁眉紧锁的燕子脸上添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我把面盆放在了锅头上。燕子洗了洗手,开始和面,动作倒也利索,我也能看出来,她家里的饭应该都是她做吧!虎子和燕子在忙着做饭,我却是歇了下来。我又看向了炕上的二姨,二姨还闭着眼睛靠着墙坐着。好像是睡着了!微微张着的嘴巴还轻轻的打着鼾声! 我心里好多的疑问,只能憋在了心里。我又看了看吕叔,吕叔依旧坐在婶子旁边,握着婶子的手,温柔的搓着。沈烨蹲在灶台旁边,仔细的把柴火掰成一尺多长,很是细心!让闲下来的我突然间感觉到无所事事,我本想去找赵奇跟他一起挑水去,但我想了想,这家伙,脑子有点笨,不能管他,得让他自己干些事情,真不知道这家伙这么多年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我一个人走出了屋子里,我很想看看倒扣着的钵底下到底有没有东西?但我又不敢。我走到屋檐底下坐了下来,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看着对面山坡上的那片森林,思绪回到了去年,心里想着,也不知道二姨知不知道我们把那两只鹿给打了?若是她知道了,会不会骂我们呢?我一边抽着烟,一边欣赏着深山里秋天的景色。太阳暖暖的照在了屋檐底下,我被太阳这么一晒,很快就有了困意,我掐灭烟头,靠着窗台就闭上了眼睛,准备睡一会儿再说,太累了。 就在我刚刚闭上眼睛的时候,吕叔从家里走了出来,他走到我旁边,在我身边坐下,小声问道,他们都叫你国栋,我也就叫你国栋吧!我睁开眼睛和他笑了笑,吕叔看着我小声说道,我也能看出来,你应该是他们几个的头头吧?然后又继续说道,叔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能卖的全卖了,又让你二姨看了病,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吧?你婶子也需要营养,还得买几只鸡!这都需要钱。我呢,也没时间瞎跑,再说你婶子也需要人照顾,我听你们聊天说你们住在战马沟?我点点头,吕叔又接着说道,我知道那个村子里的人比较有钱。说着,他把手腕上的那块手表摘了下来,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着,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上面的灰尘,我能看出来,他十分喜爱这块表,不然,早以前应该就卖掉了。 果然,吕叔继续说道,现在家里最值钱的也剩下这块表了,上海牌子的,买的时候花了我一百多,一百多块呀!十几张十块钱呢,这么厚一摞呀!你拿着这块表,问问那个村子的人,有没有人愿意买?能卖就卖了吧!能多要尽量多要点!这回你婶子真能好了的话,我也能去矿上做一段时间,攒点钱,再买上点羊放着,我相信,慢慢会好起来的! 我接过吕叔手里的这块表,这么贵的表,在那个时候不是很多见?不是所有的人结婚都能买得起这么好的表,我看着吕叔问道,您真舍得吗?吕叔笑了笑,舍不得也没办法呀!等挣了钱再买一块就是了,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我笑着点点头,把那块表仔细的装了起来! 我有了一个决定,这块表我买了,但我当时没有说,因为我知道,假如直接给吕叔二百块钱,那也不现实,二百块钱对现在来说,虽然算不上不钱,但在90年代,二百块钱还真不是个小数,再说了,这样直接给吕叔,人家也不一定会要。男人,都是要脸面的嘛! 话再说回来,再好的东西,第二次卖就卖不上价钱了。就当我做一件好事吧!尽管当时我也很困难,但我决定还是买下来。这块表是我人生中最值钱的一块表,也是最好的一块表,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也告别了,带电子表的岁月。可惜的是,这块表在我来太原第三年洗澡的时候弄丢了,心疼了好长一段时间!吕叔见我把表装了起来,又不放心的嘱咐道,你装好了啊,可别丢了!我笑着对吕叔说道,您放心,丢了算我的! 吕叔说完,又看了看我装表的口袋,用手指了指说道,千万放好了,可别丢了!我能看出来吕叔的不舍和无奈,但也确实没有办法!吕叔回过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又进了屋里。这时,我听到了屋里传出来拉着风箱的声音。我趴在窗户上往里看了一眼,二姨还在睡觉!燕子开始擀面了。沈烨坐在小板凳上拉着风箱。看着是那么和谐!我又看了看二姨,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二姨真是累坏了,唉,没看她做什么?怎么感觉他那么累呢?想了半天也想不通,于是我又坐了下来,心想着先睡一会儿再说,真的太累了!也许等我醒来,饭就做好了! 就在我刚刚闭上眼的时候,赵奇挑着一担水回来了。我笑着看着他打趣地说道,呀!可以啊,找到井了?赵奇嘿嘿嘿干笑了两声说道!鼻子下面不是有嘴吗?一问人家就告诉我了,说着,他把水挑了进去,随着两声往水缸里倒水的声音,赵奇挑着水桶又出来了,看着我说道,反正饭还没做好,我再挑几担回来,省的二姨自己挑。我笑着看着他的背影说道,去吧去吧,把水缸挑满了! 我还是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睡得正香的时候,虎子出来叫我,我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看他,看啥看?吃饭了,快点,我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家里走去,堂屋里的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烧完了,替代香味的是一股子浓浓烩菜的味道!我们进了家里,桌子上已经放了好几碗加了菜的面条,我四下看了看,发现赵奇还没回来?于是,我看着虎子问道。赵奇还没回来吗?虎子说道,水缸已经挑满了,我告他别挑了,他说再挑上两桶放在那,省得咱们走了,二姨一个人挑,正说着呢,赵奇挑了一担水回来了!他满头大汗,不过我能看出来他很开心!他把两桶水靠着水缸放下,把扁担拿了出去!我赶紧叫他,快点,吃饭了! 对于我来说,吃饭是一天当中最开心的事情,尤其是今天,浇面的菜是酸菜烩的土豆丁,很香,再加上劲道爽滑的面条,吃起来别提有多舒服了!二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他热情的让着我们多吃点儿。 我看着二姨精神了许多,想着要不要问问她?因为很多事情憋在我心里真的挺难受的。我吃完第一碗的时候,燕子又给我捞了一碗面条,虎子又给我加了菜,我又吃了一大口,看着二姨问道,二姨,婶子身上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呀?二姨抬起头笑着看了我一眼,好好吃饭吧!打听这些做什么?我尴尬的朝着二姨笑了笑说道,我挺好奇的!就在这时候,虎子也开口了,是呀!我也好奇,堂屋里的那个钵底下到底扣的什么东西啊?二姨笑着白了虎子一眼说道,快吃饭吧!一会儿面条就坨了!我看着二姨不想说,尽管再好奇,我也不好意思再问了。 第375章 ——顶身儿 吕叔却是不着急,他找了一个小汤匙,往婶子嘴里一点一点喂着菜汤!婶子也一点一点的咽下!吕叔是个实在人,无意间说道,兰茹妹子呀!你说,她没来这里之前吃饭喝水都可正常了!又能吃又能喝的,可看了病以后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句话本是吕叔无心的一句话,可听在我耳朵里却十分刺耳,也想着吕叔真不会说话。让二姨听了该多难受呀!或许是吕叔问了这句话以后,也发现了不对,连忙解释道,唉,兰茹妹子,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二姨的回答却是令我异常惊讶!二姨淡淡的说道,以前她非她,现在她是她。你还能看见他凶恶的眼神吗?你看她还大吵大闹吗?那个东西在她身上太多年了,它的灵魂一直压制着她灵魂。开始我一直不敢出手,就是怕伤了你看老婆的三魂七魄,一旦有一魂或者是一魄出了问题!都会留下终身看不好的疾病!所以我一直用咒语和堂屋里的气场逼它自己出来,只要它自己出来,也就对人没有什么伤害了。 过了一会儿,二姨解说道,这个东西有些道行,想抓它也没那么容易,所以我也请了神在我身上。不然靠我这几下,只能把它从她的身体里逼出来,但我却没把握抓住它,等你们离开这里以后,他自然而然的还会上她的身!我赶紧问道,二姨你请的是哪位神仙?二姨笑着看看我说道,就数你的好奇心最重,二姨放下了碗筷淡淡的说道,我请了观音大士。你们也看见我很累,因为每顶一次身,就会消耗大量的元阳,所以呀,有的“顶身儿”(一般指请神上身的人)都特别能抽烟,就是为了给自己补些阳气罢了,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用“顶身儿”的。伤人也伤神。 两大碗面条下了肚,饱饱的,我放下了碗筷,看着大家说道,快点吃吧,吃完了早早回去。燕子收拾碗筷,沈烨坐在地上烧着洗锅的水。我却是等着二姨下地把那个钵拿起来,我真的想看看钵底下到底有什么? 果然!二姨下了地,出了堂屋,在她念经的旁边,又拿起几张黄纸来,在蜡烛上点燃后,放在了钵上,嘴里叨叨了一会儿,跪在蒲团上,朝着众神像虔诚的磕了几个头,然后把钵拿了起来,放在了供桌旁边。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钵底下。可钵底下空空如也,居然什么也没有!二姨笑着用食指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你看到啥了?我笑着摇摇头,说道,啥也没有呀!二姨却是笑着说道,烧的是它的原神,你当然看不到了!我不免又好奇起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呀?我看着二姨问道,二姨笑着说道,不能说!说了你们以后夜晚就不敢出门了,然后呵呵呵轻笑了几声!然后看着我们几个人说道,记得多做好事,多积阴德 下午两点,我们抬着婶子从二姨家出来,一起又往回走去,回去的路是上坡,走起来真的很累,我们五个人轮流着休息,两个多小时以后,走到了那棵老杨树底下,我们把婶子放了下来,坐下来休息,我走到那个树洞旁边往里看了看,说来也是奇怪,里面的那块排位居然倒下了,我本想把它扶起来,可虎子说道,拿出来给它烧了,放在这挺渗人的,我一想,就是,二姨说它的元神都没了,留着它干啥?于是我把那块牌位拿了出来,就地生起一堆火来,把它化成了灰烬!顺便把树上挂着那块红布也撕下来一起给它烧掉,什么狗屁狐大仙,亏老子还拜了你那么久,原来你是害人的东西!等火完全熄灭以后。我们又抬着婶子往回走! 下午五点半,太阳已经落山了,幸好,在天黑之前还是赶了回来!远远就看见吕叔家大门口坐了几个人,或许他们也是挂念着婶子,想着婶子的毛病到底看好了没有。我们抬着婶子来到门口,几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就问了起来,怎么样?看好了没有?吕叔开心的笑道,看好了,兰茹妹子说需要养一段时间,哦,对了,您儿们谁家有公鸡呀!我买几只,过几天我给你们钱。一个老奶奶说道,啥钱不钱的?我一会儿给你抓一只过来,你先给她吃着。一村一院的,能帮就帮帮,再说了,你也帮过我们很多忙不是吗? 说着,我们就进了家里,小女孩躺在炕上睡觉,睡得也很沉,所以我们进来她也没发现,吕叔慈爱的在他柔弱的肩膀上摇了摇,二妮子,醒醒,女孩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吕叔问道,爹,我妈好了没?好啦,没事啦,你中午吃饭没有啊?小女孩点点头,大奶奶给我拿过两个窝窝来,我吃了,不饿,我们七手八脚的把婶子放在了炕上,又给他盖好!我看着吕叔说道,吕叔,我们先回去了,钱我后天就给你送过来。 他们三个好奇的看着我,好像在问,你要给人家送什么?可吕叔却是说道,今夜说什么你们也不能走,再说,天都黑了,今晚在这里凑合着住一晚,明天再走吧!西屋的炕挺大,睡你们几个人没有问题,燕子,去西屋做饭吧,顺便呀,把炕也烧上! 吕叔村里,依然没有通电,天黑下来的时候,屋里就点亮了煤油灯。房间里很是昏暗。吕叔家虽穷,但食物还是有的,就用吕叔的话来说,羊前几年就卖光了,山药蛋(土豆)管够!自从吕叔卖了羊以后,也就种上了地,毕竟还要生活嘛!好久没有在这种环境里生活过了,这一幕幕不得不让我想起了以前在彩凤家里的日子,也是这么大的屋子,也是这么昏暗的煤油灯,可不同的是,再也看不到彩凤那张羞答答的笑脸和兵兵那双闪着金光的眸子了! 晚饭,吃的很简单,小米稀饭里煮着土豆,一大盘蔓菁腌成的咸菜!由于没有电,山里吃饭也比较早,时间也差不多在七点左右。正吃着饭呢,院子里的狗突然叫了几声,吕叔趴在玻璃上往外看去,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进来,由于天黑,却看不清那个人是谁!燕子推开了家门,让屋里昏暗的灯光照在门口,等待着那个人进来! 随着堂屋的门响了一声!从外面进来一个人。燕子,吃了没?正吃呢?燕子回答道。紧接着进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我回头看了一眼,她手里提着一只大公鸡,笑着说道,抓了半天也没抓住,等它进了窝才逮住!给,你明天给引弟炖了吃!吕叔赶紧下了地,把鸡接过来放在堂屋,然后扶着她上了炕,女人一个劲的推着吕叔,你看你干啥呀?我又不老,上个炕还用你扶?燕子问道,大奶奶,您吃了没?吃了吃了,你快吃你的吧,一会儿就凉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然后老太太看上了炕上的我们,这是哪里来的后生呀,虎子说道,我是战马沟的,哪里的都有。老太太笑着看着我们说道,还是年轻好啊!能到处跑,看看我,活了大半辈子,连山外头也没出去过!我回头和她笑了笑,没有说话。老人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燕子扶着老人走了出去,吕叔嘱咐道,燕子,送到家里去啊,天这么黑,别摔倒了。 我看着吕叔说道,没想到您的人缘这么好,只是问了一句,晚上就有人给送过来了,吕叔笑着说,唉,在山里呀,也就是这个样子,能出去的呀,都搬走了,只剩下四五户五六十岁的人了,我在村里也是最年轻的,要不是我老婆生了病,我估计我也早就搬走了!谁家有个什么大事小情的做不了,都会来找我,一村一院的,能帮上忙的地方我都会去帮!也是慢慢攒下的情分! 累了一天了,吃了饭以后我们就早早的睡觉去了,第二天大早,我们早早起来,或许是我们的动静惊动了东屋的吕叔一家,吕叔让燕子又给做了饭,倒也简单,吃的是焖山药蛋就咸菜。我们吃了饭以后,就准备离开了,吕叔带着燕子,把我们送到了大门外。 该回去了,不是还有块表吗?我得先和杨大爷把钱拿上,这次一共打了四只狍子,第一只是我和沈烨两个人打的,但是由赵奇和我送回去的,所以要三个人分,每人差不多七十块钱,最后那三只,是我们四个人打的,每个人一百五十钱,算下来倒是管够!不过这回来已经十多天了,等把钱给了吕叔以后,又身无分文了。 我暗暗想到,这挣钱进度太慢了,再有不到二十天时间又得走了,想起学徒的日子,不免发愁起来!得想办法多弄点钱回来。妈妈经常念叨着,我家小子也长大了!要盖新房子了。还要娶媳妇,每次听到妈妈幸福的唠叨声,我每次总是把我挣得钱会交给她手里,手里只留下一点零花。不过这次我想到,这次走的时候我尽量多拿点,等把这最难熬的学徒时代度过去,我相信,等挣了钱就会好起来! 第376章 ——我的损友们 走在半路上休息的时候,我把那块表从怀里掏了出来让他们看了看。沈烨惊讶的看着我问道,这块表不是吕叔的吗?怎么会到了你手里?你不会是偷人家的吧?这时,虎子和赵奇也看过来,我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是那种人吗?然后和他们解释道,吕叔家里没钱了,让我把这块表拿到你们村里给卖掉。听吕叔说他想给二姨表示表示,还要给婶子买些补品和好吃的补补。 虎子从我手里接过表来看了看,然后淡淡的说道,这家伙挺贵的,我们村里人谁买得起这东西?我说道,吕叔说他买的时候一百多呢!虎子又问道,吕叔有没有说想卖多少钱?我又继续说道,吕叔说卖的越多越好,虎子把表给了沈烨,咧着嘴摇了摇脑袋说道,最多卖个几十块钱吧!反正让我买我是不买,他们几个人每人看了一会儿,又把表还到我手里,我一边小心的擦拭着,一边又说道,算了,我买了吧?就当是帮帮他们一家吧! 虎子又说道,他为啥不和咱们借呢?我看了他一眼说道,借钱都是和十分熟的人,或者是十分要好的人借,人家和我们刚认识,怎么好意思张嘴呢?虎子又说道,那你为啥不主动借给他?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吕叔家什么“光景”(条件)你要不是不知道,借给他一时半会儿也还不了,又不好意思要。买了这块表心里起码踏实点,要是有个要紧事,也可以把表卖了救急,就那样借给他,我也有点不放心。再说咱们也不了解吕叔是什么样的人。 虎子白了我一眼说道,鬼心眼真多!我看着他说道,你家那么有钱要不你借吕叔点?虎子没再说话,却看向了沈烨。沈烨看着我说道,要是我们给他点钱,他会怎么想呢?我摇了摇脑袋继续说道,无缘无故的给人家钱,人家怎么会要呢?然后我看着沈烨说道,你是不是看上人家燕子了?沈烨的脸立马就红了起来,连忙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虎子却是说道,看把你吓的,人家燕子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能娶到她也是你的福气,要是你真的喜欢人家,可以考虑考虑,沈烨赶紧说道,你们可别瞎说啊!燕子怎么会看得上我呢?一旁的赵奇笑着说,人们不是说了嘛!喜欢她就去调戏她!就像猪八戒戏嫦娥那样。山沟沟里传来一阵哄笑声!虎子哈哈哈的笑着说道,你个憨货,那叫追求! 中午十二点多,我们终于回到了战马沟,在虎子家吃了饭以后,我们四个人又去二叔家转了一圈,说来也是巧,当我们四个人进到屋里的时候,才发现霞霞和越越也在家里,可让我郁闷的是,霞霞看着我们进来,一句话都没说,扭头就出去了!我从她的表情能看出来,她生气了!我很是郁闷,心里本来有很多话要对她说,这到底是咋了? 越越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小声说道,你都回来好几天了,也不和人家多坐坐,每天在山里瞎跑。说完,越越就追了出去!我身旁的虎子说道,还愣着干啥?快去哄哄呀!屋里传来一阵哄笑声!我看着二叔尴尬的笑了笑。二叔却是笑着说,去吧!用不了多久,你又要走了,多和人家坐坐。我笑着点了点头,就追了出去! 可等我出去的时候,却早已没了她们的身影,我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追,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越越从巷子口走了回来!去吧!村口呢?我和越越笑了一下,就往村口跑去!我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村口,果然看见了他瘦弱的身影,她站在一棵大树底下。眺望着远处的庄稼地! 我蹑手蹑足的向她走了过去!但又一想,又怕吓着她,于是假装着干咳了几声!这次她倒是没有走开,头也没回的问道,你来干啥?咋不去山里撒野了?我连忙笑着说!你可能不知道,在外头学徒太苦了!上半年我穷的甚至连给你寄信的钱都没有!你不是说你有零花钱吗?霞霞反问道,于是我拉着走到一片谷子地旁边坐了下来,把大头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看着他有所缓和的脸色,我又继续说道,这次回来我想多打几只狍子,卖点钱,也让下半年好过一点。再说,每天被那三个货缠着,我也总不能和你玩,不理他们吧!人家会说我重色轻友的! 我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问道,还生我的气吗?哼!我才没有生气呢!我生你的气干啥?我四下看了看,小声说道,我其实可想你了,每天坐在窝棚边都想着你,不听不听,就会骗我。骗你是小狗,我连忙向她表着忠心,可就在这时!我背后的一块谷子地里传了一阵笑声!同时,还伴随着虎子阴阳怪气的声音,我想你了,骗你是小狗。 我惊慌失措的回过头来。心里骂道,这几个王八蛋是真不懂事啊!我随手抓起一把沙子,就往谷子地里面扬了过去!那三个货从谷子地里跑了出来,一边挠着脑袋上的沙子,一边哈哈大笑着!霞霞的脸腾一下就红,她双手捂着脸,不敢抬头!我是真的很生气呀!刚刚坐下来不到十分钟,这么惬意而又美好的时光,就这样被这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破坏了!唉!能怎么样呢?我苦笑着摇了摇脑袋。 他们三个走了过来,我一个劲的朝着他们使着眼色,让他们赶紧回去!给我俩留点空间!可这三个家伙偏偏就喜欢跟我作对。你眼睛咋了?进沙子了?这么大人了,还玩沙子!赵奇说道。又是一阵哄笑声!我看着这三个王八蛋,一时间也没了脾气! 于是问道,你们来干啥?虎子呲牙咧嘴的说道,沈烨说想和你学学搞对象,所以过来偷点艺。滚!我脱口而出!又一阵脚步声传来,我抬头看去,越越也朝着我们走了过来!她今天的心情倒是挺好,脸上居然还带着一种如沐春风般的微笑!我心里暗想!这姑娘今天咋了?难道有什么喜事吗? 他走到霞霞跟前坐了下来,笑着看着霞霞说道,看你脸红的。这是咋了?霞霞红着脸白了我一眼。好像在说,都是你害的!越越看着霞霞问道,那事你和他说了没?这时,那三个王八蛋也走了过来,竖起耳朵听着。 我也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要和我说呀。我带着疑问的表情看向了霞霞,霞霞突然说道,呀!我给忘了。可虎子这王八蛋又开口了,姐!我听见了。越越回过了头,看着虎子,虎子赶紧说道,姐,我听见打狗的说,我也很想你,骗你是小狗。我这个气呀!我四下寻找着东西,恨不得找到一根木棒来,朝这王八蛋使劲的打几下。可虎子还没等我找到东西,就像兔子一样的速度就躲开了。 我回过头来看着越越问道,啥事啊,说呗!越越笑了笑,没说话。抬头看着村口的路上。我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从沟底的路上,走来四个人,从他们走路的速度和姿势可以看出来,两个男人,两个女人,他们都挑着担子,但挑的不是水桶,而是挑着两个筐子。远远看去,框子里白色一片。我说道,摘蘑菇的有啥看头,说呗!到底啥事? 霞霞看着我弱弱的说道。越越姐想让你们带着我俩摘蘑菇去。一年就这么几天时间。摘上了,等蘸莜面吃。我连忙说道。这可不行,那么远的山路,别说提上一筐子蘑菇了,就是空走,你们也走不动啊!近处的地方,估计被羊群踩的差不多了,肯定得到远处去摘!不行不行!越越的脸冷了下来。霞霞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我挠着脑袋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候,身后的虎子却是说话了,这还是个事儿?打狗的脑子笨,姐,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我们领着你就行了。 我回过头瞪着虎子说道。你这不是胡闹吗?最起码得走二三十里山路,咱们都走的脚疼,两个女孩子能走的动吗?再说了,一筐子蘑菇最少也有二十多斤吧!这么远,她们怎么拿回来呢?就是大早走,回来也晚了,再说了,咱们不打狍子了?每天就和她们摘蘑菇……。 还没等我说完,虎子却是又抢着说道。哎呀!你想多了。咱们把她们带到吕叔家,让燕子领着他们摘呗!咱们打狍子那坡上的蘑菇那么多,再说也不远,就在燕子家对面,让她们在燕子家住上几天,一边摘一边晒,二十多斤晒干也就成了两斤多。他们摘上两三天,最多弄个六七斤,咋的,还拿不回来?除了吕叔家吃的差一点,啥都挺方便的,不是吗?我一愣,哎呀,就是。于是我没有再说话。 或许是越越感觉到事情有了转机,又回过头来看着虎子问道,燕子是谁呀? 第377章 ——石鸡又要遭殃了 或许是越越感觉到事情有了转机,又回过头来看着虎子问道,燕子是谁呀?虎子把燕子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但没说婶子的事情。越越和霞霞却是高兴的不行!开心的对虎子说道,那说好了,不许变卦。然后白了我一眼说道,哼,去年让你们带我们到了黄花梁玩一下,就是不带我们去。一个大男人,那么小气。我挠着脑袋憋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情谈好了,俩女孩也蹦蹦跳跳的回去了。 最后,我们也相跟着回到了虎之家!我和杨大爷拿上了钱。又准备了一些东西和干粮。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早晨五点,天还没亮,霞霞和越越就来到了虎子家。从她们的脸上就能感觉到她们激动的心情!为了今天走时方便,霞霞和越越一起睡的。 她们一人拿了一个筐子,筐子里放着一个蛇皮袋子。蛇皮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我们也没问。她们站在身后一直在催促着我们快点,我心里想到,切!一会儿有你们好受的!准备完一切!终于出发了! 临走的时候,赵奇小声的在虎子耳边说道,哎!愣虎,你还欠我们一人一个午餐肉罐头,和一顿酒呢!虎子白了他一眼说道,午餐肉是吃不上了,没人进城。我告说我“大”,让他下次买回来。酒嘛?倒是有,说着,虎子进了东屋,拿出来五斤一壶的散酒来,看着我们说道,罐头先欠着。先把酒拿上! 赵奇兴高采烈的接过了酒壶,放在自己的背包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认识这几个内蒙的朋友,一个比一个爱喝,也一个比一个能喝。酒量我是不行,所以我对酒也不感多大兴趣!罐头吗?我倒是喜欢吃!可惜没有啊! 我们一行人背着枪走在清冷的山沟沟里,快到深秋了,山里的温度也降了下来,在这个时候,大多数的人都穿上了厚衣服。而我也没有来得及回家,也没有带很厚的衣服来,不过,身上的衣服也可以,毕竟山里凉!让我没想到的是,两个女孩走路倒是很轻快,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慢,毕竟都是山里长大的孩子。 越越的性格很要强!她从来不会主动要求我们停下来歇一会儿,而霞霞就不行了,她走出去五里多地后就慢了下来。总是会喘着气说道,慢点走,慢点走!尽管她的筐子和蛇皮袋子里的东西,一路上都是我拿着的,但她的体力还是太弱了些。所以。走出去五里多地,就远远的把她们拉到了后面! 我不得不让前面的人停下来等等!不过,这样也有好处,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小空间。山沟沟里的路不是直的,它是一直是七拐八拐的。所以,我总是会悄悄的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也让我忘记了一路的艰辛!我有了一种感觉,和心爱的人走在一起,走再远的路,也感觉不到疲惫。 太阳出来了,金黄色的阳光照亮了整个大地,无比晴朗的天空中如大海般一样蔚蓝,不远处的山上,时不时会传来几声石鸡的叫声,给这个深山里增添了几分活力,几只喜鹊落在路边的树枝上,喳喳地叫着,跳着,唱着欢快的歌!霞霞沉浸在这美好的风景里,是不是会哼唱上几句?花喜鹊,真美丽……。 你俩个快点走,我抬头看去,他们坐在路边等着我俩,我拉着霞霞也加快了脚,霞霞的脸很红,额角边细密的汗珠打湿了鬓角的头发,她时不时的用手指把垂下来的头发往后撩一撩,撩在耳朵后面别住,不让头发掉下来。样子娇羞可人。让人无比怜惜! 等走到他们跟前,我们也坐了下来,越越的脸上一直带着一种淡淡的微笑。或许,她们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当然也没有看过这么多原始的美景。她走到霞霞跟前,一把推开了我,伸起纤纤玉指,指点着那些美不胜收的深山秋色。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几声对大自然由衷的赞叹!女人,如此美妙!而我却想着,这么美的姑娘将来会花落谁家呢? 秋天!我最爱的季节,看惯了繁花似锦,也看惯了花红柳绿!再看秋天,枯草遍野,秋黄一片,也不失为一种特别的美景。在很多人眼里,秋天是悲凉的,因为它代表着很多生命的凋零!很快!青青的绿草很快会枯萎,碧绿的参天大树,也会脱去他绿色的外衣。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在寒风中挺立。可谁又会想到?一年中短短的几个月,各种植物孕育出了最好的种子或者是可口的果实留给了人间。也因为有了它们,也养育了一代代的人们和漫山遍野的动物! 越越双眼凝视着远方的大山!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碧绿的湖水,让人琢磨不透她在想着什么!但我可以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她的快乐!就连我这种每天想着怎么能多打一只狍子怎么能多弄的钱的人也看的发了呆!我喜欢看美女,就像喜欢看各种美景一样。试问天下英雄,又有谁能拒绝的了一个美如天仙的少女呢? 不是我不喜欢这么美的女人!而是我在她跟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卑!就像是一只蛤蟆看着一只洁白的大天鹅那样的感觉。牛郎织女的故事我读过,武大郎潘金莲的故事我也读过!所以我知道什么叫般配!不般配的爱情没有什么好结果。我深深的知道,我不配!或许,这就是缘分吧!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爱的人,但那个你爱的人在别人眼里却不见得漂亮!也许很多人会说,我去,那么帅的一个男的怎么娶了一个那么丑的的女人?也许或者说……。但在的你眼里,她〈他〉却是最好的。总之,在我看来,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事实也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我虽然苦一点,但我很幸福。 两个女孩紧紧的依偎在一起,看着风景如画的深山秋色,不时低语几句,时不时也会轻笑几声,我想,要是彩凤她表妹在的话,她们又会支起画板,连同这两个美丽的少女一起画进这美丽的景色中!说不定又能在画展上得一次奖!这是一种原始而又天然的美!没有做作,也不用修辞!就用五颜六色的水墨把五彩缤纷的景色和两个娇羞可人的少女呈现在人们的视线里!绝对会再一次冲击人们的视觉,带来一种想不到的视觉盛宴。 就在我想的出神的时候,我的腰间不知道被谁用指头捅了一下,我回过神来!扭头往后看去!虎子又呲牙咧嘴的说道,色咪咪的,看的没完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吕叔家中午的饭了。我赶紧说道,咱们把人送过去就走啊!吕叔家的条件你们不是不知道,除了山药蛋能吃的东西真不多!咱们第一天去吃的莜面估计那天也让咱们吃光了,不然也不会两顿饭都给咱们吃山药蛋吧! 我看着沈烨说道!你跟我们一起走干啥?你到山坡坡上,小沟沟里找找什么野鸡石鸡一类的,万一打个一两只带过去给婶子补补,这还用我教?沈烨红着脸问?你为啥不去?我还没开口,虎子插嘴说道!你看你那个傻样,你忘了咱们和他给霞霞家拉了好几车柴火?你以为他是好心吗?这家伙心眼多的很,不见兔子不撒鹰!我黑着脸扭过头白了虎子一眼! 同时霞霞也看向了虎子,虎子赶紧站了起来,一边往后退一边说道,走唠!再不走就要挨打了! 果然!霞霞骂道,你个死虎子,再瞎说我打你!虎子加快了脚步,还不忘大声说道,你们看看,我说打狗的,有人不舒服了,哈哈哈……这次,我没再陪着霞霞,而是和他们走在了前头。两个女孩牵着手走在了后面!沈烨却默默地向着山坡爬去。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而沈烨的眼神却早已暴露在了眼神如刀的我的面前!赵奇拉了拉我的衣角说道,哎!那家伙真的上山了?我对赵奇笑了笑!以后学着点,别老是傻乎乎的!赵奇挠了挠脑袋自言自语道?我傻吗?沈烨…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说完就追了上去。我大声对沈烨喊道,白桦沟屋子等你。虎子停了下来,看着我说道!为啥不直接去吕叔家呢?我指了指背包里的东西,说道,这么重你背上去再背回来吗?你有毛病吧?把东西放好了再去! 沈烨和赵奇从山坡上走了,沟沟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我和虎子走一段路就会停下来等等她们,中午十二点,我们总算到了白桦沟的沟口,等霞霞她们走来,我对他们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把东西放了就回来,越越问道,你们去哪?我笑着对他们说,这个沟里头的山坡上,有个破屋子,我们每次来就住在那里!我们也去看看,越越说道!挺远的,你们不累吗?越越摇摇头,走吧!我们刚进了沟口,远处的山坡上就传来一阵枪响! 第378章 ——沈烨的情缘 我们刚进了沟口,远处的山坡上就传来一阵枪响!我停下来往枪响的地方看了看,虽然没看到他们的影子,但我知道,沈烨肯定下货了。又走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了破屋子里,两个女孩在屋子前的大石头跟前坐了下,娇喘连连!她们看着地上铺着塑料纸上的蘑菇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摘的蘑菇呀?摘的这么多?都坏了吧!我蹲下来,用手摸着塑料纸上的蘑菇,不免有些心疼,这两天只忙着吕叔家的事儿了,也没回来照看这些蘑菇,蘑菇非常害怕夜里的露水,哪怕白天晒干了,晚上露水一打,很快就会坏掉,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不能吃了。 我和虎子把背上的东西放进屋里。看看旁边砍好的松树,对虎子说道,这两天把屋子顶搭起来吧!等冬天再上来,也有个住的地方!虎子点点头。两个女孩儿歇了一会儿,也走到屋子里看了看,很快,他们捂着鼻子就跑了出来!尽管屋子是露天的,但我们留屋里的东西在那露水的滋润下发了霉! 我又进去把几张羊皮拿出来晾在屋门口的大石头上,趁太阳还在,好好晒晒,晚上也好住些!而虎子去清理雨布上的蘑菇了。你们就住在这里呀?霞霞问道,我点点头,挺好的,炕还能烧呢!晚上也热乎乎的,再把那块雨布往屋顶一盖,倒也不冷!这两天我打算先把屋顶盖起来,冬天就更好住了。 就在我们聊着天的时候,沈烨和赵奇回来了,赵奇走在前头,手里提着三只石鸡。兴奋地说道,沈烨这家伙也厉害,一枪打了三只。沈烨把背包也放进了屋里,然后出来说道,咱们走吧!也没有因为刚打了三只石鸡而感到兴奋,就好像不是他打的一样。或许在他看来,打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是这样,没有什么难度可言。但我却有一种感觉,从此以后,这些生活在山里的精灵从此恐怕又要遭殃了! 我们从白桦沟出来,继续往里走,一个半小时后,来到了吕叔家。越越停下来问道,这家人好吗?我笑着说道,若是二叔不好的话我能经常去你家吗?走吧!说完,我就走了进去。吕叔在院子里的磨石上磨着镰刀。听见了我们的脚步声就抬起头来,他看到我们就愣了一下。或许是看见了越越和霞霞,赶紧回头朝屋里喊到,燕子,快出来,来客人了! 燕子从屋里走了出来,羞答答的看着我们,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闪躲的眼神有些慌张,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顿时,气氛略显尴尬,我赶紧对燕子说道,这两个是我妹妹,战马沟的,她们想摘些蘑菇,你没事干的话,就带他们摘点去。燕子点点头还是走了过来,低声说道,走吧!先进家,沈烨赶紧走过去,把三只石鸡也递了过去说道,路上刚打得,给婶子吃吧!燕子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笑了一下,然后又扭头看了看吕叔,吕叔笑着说道,拿着吧!一会儿收拾了就给你妈做了。燕子轻轻嗯了一声,把越越和霞霞领进了家里。 吕叔看着我们到来,也放下了手里的镰刀,笑着让道,走,都进家!我走了过去,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二百块钱,笑着对吕叔说道,吕叔,表我给卖了,卖了一百五,说着就把钱递了过去,吕叔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说道,卖了这么多?但却没有伸手来接。我连忙解释道,嗯嗯,现在这种表又涨价了,说着就把钱装进了他的上衣口袋!我又说道,这两个女孩儿,可能要在这里住几天?麻烦您照顾他们一下,吕叔的眼睛里有泪花在闪烁,或许是他也知道,这款表根本就卖不了这么多!但他没再说啥!把我们拉进了家里。 等我们进到屋里,才发现三个女孩并没有在东屋,她们应该是去了西屋,婶子今天的状态很不错,她靠了个枕头在墙上,身体呈半躺半坐状态,见我们进来,朝着我们微微的笑了一下,和第一次见到他的状态差不多!我看着婶子问道,婶子,感觉怎么样?婶子没有说话,而是微笑着点点头,看上去很是虚弱,他强行的想把胳膊抬起来,但是努力了半天却只伸出一个食指动了动,示意我们上炕。 这么长时间了,其实我们早已不再陌生,尤其是虎子,他赶紧说道,咱们赶紧上炕,省的婶子费劲,说完,他一屁股就垮在了炕沿上。二妮子也赶紧从她妈妈身边爬了起来,用一块破毛巾仔仔细细地把炕沿又擦了一遍,羞怯的看看我们,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赶紧下了地就跑了出去。 燕子,燕子。吕叔朝着西屋喊道,随着一阵开门声的响起,燕子跑了过来,吕叔说道,你招呼好他们,我去趟黄土窑,买点东西回来。然后看着我们说道,今天你们都别走。一定要等着我回来。今天晚上咱包饺子。我赶紧说道,吕叔,我们还有事,今天就不在了,等下次来一定留下。让我没想到的是,吕叔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有点生气的说道。今天不管说啥,都不能走,若是你们今天走了,然后四下看了看,然后指着越越和霞霞说道,要是你们非要走,那么,把她们也带走,从今往后,就当我没见过你们。 然后又看着二妮子说道,二妮子,看好他们!别让他们走了。然后又回过头来看着我们说道,你们等着我,我尽量早点回来!要是我回来看不到你们,那我就…那我就…。吕叔那我就重复了好几次,也没说出个什么!我一看吕叔确实是有点着急,连忙说道,吕叔,您别急,今天我们就住下了。您去忙您的,不过我保证,在太阳落山之前,我们一定会回来。吕叔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我,好像是在问,你们干啥去?我连忙笑着解释道,白桦沟里有一间屋子,屋顶塌了,我们老在那里打狍子,也想把屋顶再盖起来,到了冬天,我们住的也会暖和些!白桦沟?吕叔问道,我点点头,吕叔说道,昂……好多年没去过了。我赶紧问道,吕叔,家里有镐头铁锹吗?借我们用用。吕叔把我们又领到了南房,指着里面的农具说道,这里面的东西,你们随便用。 我四下观看,也是大吃一惊,里面几乎包括了所有的农具,居然还有些木匠的工具,比如大锯,小锯,锛子等,我看着一把小锯对虎子说道,你把小锯拿上,我扛了把铁锹,沈烨拿了把洋镐,赵奇看着我问,我该拿点啥?我想了想,你拿个水桶吧,和泥用的上。赵奇进去提了个水桶出来。 吕叔看着我们说道,你们把枪留下吧,反正盖房子也用不上。房子那里弄不了的,明天我给你们去弄,我木匠,泥匠都行。我们笑着点点头。吕叔说着把枪小心翼翼的一杆一杆拿进了家里,然后又对二妮子说道。二妮子,你去告诉后面大爷爷一声,就说这几天我要过去住,让大奶奶把炕烧一下。就说家里来了“切人”(客人),家里住不下。 我赶紧说道,吕叔,不用的,白桦沟的屋子虽破,但现在这气候还能住,也不是太冷。您不用出去住。吕叔笑了笑,你们几个男的我才不会在乎呢,这不是有你的妹子吗?十八九的大姑娘,有我在她们会有很多不方便。这叫避嫌。再说,村里没人住的房子很多,烧点就能住,这样大家都方便。你说呢?然后爽朗的大笑了几声,就出了门走了。 看着吕叔离开的背影,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暗暗骂我自己不是东西,帮人卖块表还想了那么多不该想的事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吕叔绝对是一个正直的人,只是我在太原被人骗过一次,也有了防止再被骗的想法。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来,暗自说道,吕叔,不是我想的太多,而是被这个花花世界污染了我纯洁的天性。 吕叔走了,他是拉着一匹小毛驴走的,毛驴可能是借的。因为我没发现他家有驴圈。这时,二妮子从大门外走了进来,看着我红着脸说道,大哥哥,我“大”让我看着你们,说你们去哪我就跟到哪,让我晚上必须把你们再带回来!我笑着看了看虎子他们,又看着二妮子说道,二妮子,放心,我们在太阳落山之前肯定回来,你跟我们走了你妈妈谁伺候呢? 二妮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没事,还有我姐她们在呢?我苦笑着摇摇头,看向了屋里,恰巧燕子从屋里也走了出来,她挑着一担水桶,看样子正要出去挑水!赵奇看看我,好像在问,用不用我帮忙?我笑着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急个啥,然后看了看沈烨,沈烨却愣愣的看着燕子,一脸茫然的样子,我从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小声说道,还看,你好意思看?沈烨猛然间醒悟过来,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向燕子走去,略显尴尬的问道,井在哪?我去挑吧! 第379章 ——愉快的一天 沈烨小声问道,井在哪?我去挑吧!燕子低着头。也不敢看他,但双手紧紧抓着扁担上的绳子,小声说道,你们走了那么远,我去吧!事情突然有点好笑,一个使劲抢,一个抓着不放,燕子本来就有点红的脸色在我们的注视下更明显的快速变红,而且红的发紫。就连跟在她身后的越越和霞霞也捂着嘴轻笑了起来。 沈烨的嘴笨,尤其是在燕子面前。他的脸甚至比燕子还红。就这样抢了半天没有把扁担抢过来,然后尴尬地转过头来,给了我一个求助的眼神!我白了他一眼却看向了霞霞,霞霞何其聪明。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她走向前对燕子说道,燕子,给他吧,人家可是个后生,咋也比咱们强的多,快点给他吧!燕子终于放开了抓着扁担的手,轻轻的半蹲了下来,从扁担底下直起了身子。沈烨终于拿到了扁担和水桶,得意的和我笑了笑。然后挑起水桶往大门外走去。 燕子她们也急忙跟了出去,可能是她也知道沈烨不知道井在什么地方,她们出去了,我们准备好了工具,等待着沈烨回来再去往白桦沟。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而我回来已经十来天了,可也没有攒下多余的零花钱,所以我想尽快的把屋子盖起来,等到了冬天再来的时候,我们会舒服很多。所以修房子是放在第一位的。 二妮子看着我们还没有离去的意思,也走到屋檐底下坐了下来,我笑着看着二妮子问道,二妮子,你今年多大了?二妮子羞涩的笑了一下说道,十六了,还没等我再问,二妮子继续说道,我姐十八,我们差两岁。或许是这一段时间她也经常看见我们,所以不知不觉的也就熟络了起来!尽管她还是很害羞,但她的话却明显多了起来! 她看着我问道,大哥哥,你叫个啥?本来是很开心的闲聊,可虎子却是插嘴了,二妮子,他叫“打狗的”,记住了没?我黑着脸就看向了虎子,正要开骂,却听见二妮子咯咯咯清脆的笑声!我这个气呀,不过我忍住了,笑着对二妮子说道,二妮子,他叫愣虎,愣愣的愣,赵奇又解释道,愣虎就是憨虎的意思,你懂吗?二妮子开心的笑着点点头,那就是说他“不几迷”(聪明)呗!虎子一脸黑线,一边骂着一边朝着赵奇踢了过去。 一根烟刚刚抽完,沈烨挑着一担水就回来了,燕子在前头开门引路,后面越越和霞霞跟着,前呼后拥的好不开心。沈烨为了能体现出他很轻松的样子,他的手都没有抓着扁担,而是把双手揣进了口袋,很轻快的走着每一步,扁担在一颤一颤下发出咯吱咯吱平稳的响声,看上去真的是潇洒无比。用现在的话来说,这个逼装的,一百分。我心里想,这家伙怎么突然开窍了,什么时候学会装潇洒了?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啊! 看着沈烨潇洒的样子,我们不禁赞叹起来!哎呀!这家伙怎么还有这两下呢,怎么一直没看出来,虎子说道。赵奇也大声喊道,哎!沈烨,有机会教教我,怎么担的,怎么这么稳当,这架势太好看了。我虽然没说话,但嘴里却发出一种啧啧声,顿时,他们也跟着啧啧了起来,刹那间,啧啧声不绝于耳。或许是他挑水的样子确实很帅,越越和霞霞也在我们的啧啧声中笑了起来。 人啊,得意是好事,但得意可不能忘形,就这样,沈烨很快在我们的赞叹声中渐渐的迷失了自我。就在进门的的时候,他脚下没注意,就绊在了门槛上,他双腿一软,整个身子就向前趴了下去,满满的两桶水也洒了个干干净净。把正在撩着门帘的燕子也吓了一跳,她赶紧走过去,想把他扶起来,可刚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所以她又停住了,回头看着我们。我们几个人却没有站起来去扶他的意思,我们笑得前仰后合。谁还能想得起来去扶他呢?就连坐在屋檐底下的二妮子也哈哈哈笑个不停。 二妮子,别笑了,快进来擦地。燕子有点生气的对二妮子喊道。很快,在我们的笑声中,几个女孩手忙脚乱的打扫着洒出来的水,沈烨的脸色犹如一副猪肝一样,浑身是水的他恶狠狠地瞪着我们!可是,看着他从裤腿上一滴滴往下淌着的水滴,我们笑的越发控制不住了,他越是瞪我们,我们越是笑得停不下来,最后捂着肚子,一个个的站了起来。才打算过去问问他摔疼了没有? 可还没等我们过去,沈烨摇了摇脑袋,无奈的又拿起了扁担,挂上了水桶,迈着蹒跚的步伐,往大门外走去!我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这次,真的是笑得非常开心。或许,这就是朋友,就喜欢看最要好的朋友在人们面前出丑。可是,这种快乐在以后的日子里,确实越来越少了。 就在这时候,我眼角的余光里看到有几双火辣辣的眼睛在盯着我,我扭头看去,却发现四个女孩,直直的看着我们。我也感觉到有点尴尬,于是赶紧对他们说道,别笑了,走,先把水缸挑满再说吧!话还没有说完,我就走了到了大门口。往沈烨走的方向追去。 这次挑水是最开心的一次,至今我都记得当初的样子。平时没有人愿意挑的水,今天却是抢着挑,都想学着沈烨的样子走几步,可没有人能做沈烨那么潇洒自然,像沈烨这种 挑水的方法,必须要掌握好扁担的平衡,就连迈步时都要和肩膀保持高度的稳定,最关键一点,就是力气。我倒是可以做到,但却走不出像沈烨那么潇洒的步伐。我虽然很瘦,可由于长时间扛枪,我肩膀上的肌肉很发达,扁担压上去,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我却做不到身体和水桶的协调稳定,总是走几步就会有水从桶里洒出来,总是会不自觉的去扶着水桶上的绳子。满满的一桶水,等回到家里,却只剩下多半桶了,我们四个人,挑了五担水,终于把水缸挑满。可再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半了!再去白桦沟也没了意义,干脆,今天就不去了。 太阳开始慢慢的变红了,把整个村庄都染成了淡淡的红色,然后再照耀在枯黄的小草上,却又变成了发着红的黄色,那种颜色很难形容,但确实非常的美丽。一阵阵秋风吹过,枯黄的小草随风摇曳,看着却是有一点点悲凉。院子里一棵杏树上,金黄色的树叶随风飘零,扬扬洒洒的落在了院子里,让坐在屋檐下的二妮子皱了皱眉头。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院子里本来很干净,可因为这一阵秋风,二妮子又要打扫了。 我们四个人坐在院子当中,欣赏着普通却不平凡的夕阳。那三个女孩在屋子里,却不知道在干着什么,自从我们把水挑满以后,她们就没再出来。不过,她们会时不时传来一阵轻笑,代表着她们此时很开心。我们也没再进去,就坐在院子当中,只有傻的有点可爱的二妮子还在陪着我们,担心我们会悄悄的离开! 突然,那条很少做声的大黑狗从窝里蹿了出来,它出来以后,使劲晃了晃脑袋,又抖了抖身上的尘土,然后两条前腿向前伸后腿向后蹬,把身子绷紧,持续了一会儿,然后重新站起来看向了大门。随着咯噔咯噔驴蹄子踏在石板路面上的响声传来,吕叔拉着毛驴出现在了大门口。 吕叔看我们真的没走,老远就说道,这就对了,快过来帮叔卸东西!我们四个站了起来,等吕叔走过来,才看见驴背上驮了很多东西,有两袋子面,应该有一袋白面,另一袋应该是莜面吧!还有几个蛇皮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着些什么东西!我帮着吕叔解开绳子,把驴身上的东西拿了下交给沈烨,沈烨抱着那袋白面就进了家里。我然后一件件卸了下来后,虎子和赵奇也接过来,放进了家里。吕叔拉着驴又走了!临走时回头对我笑着说道,别急,一会儿就回来,回来咱们包饺子。 天已经暗了下来,屋里也点上了煤油灯,等我们再进来,燕子已经和面了,案板上放着一块肉,大概三四斤的样子,肉的旁边还放着几个大蒜,应该也是刚刚买回来的。二妮子就站在案板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块猪肉,时不时还咽几口嘴里的口水?姐,多会儿就能吃了?燕子笑着白了她一眼小声说道,往后站,让人家笑话。二妮子回过头来,笑眯眯的看看我们,也跨在了炕沿上,但她的视线却从未离开案板上的那块肉。看着让我有点心疼。 越越和霞霞就站在燕子身后,不知道该干点啥。屋子里很安静,我们一群人看着燕子干活,燕子显然也有点手忙脚乱,时不时加点水,又时不时加点面,可无论怎样,那块面就是和不出她想要的样子来。 第380章 ——半夜里的狗叫声 她越是着急,越是不行,面盆里的面团也越来越大!很快,她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细微的光芒,她也开始用袖子在额头上时不时的擦一下,带起雪白的面粉粘在头发上。样子看上去有点狼狈。越越小声说道,我来,说着,她在地上的脸盆里洗了洗手,然后挽起袖子开始揉面。燕子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如释重负般得退后。抬起头来,眼神快速的扫过我们的视线。又走到腌咸菜的缸旁边捞起一根腌好的白菜,放在一个小盆里开始洗菜。 面团在越越的蹂躏下很快变得圆润光滑,越越拿起一个蒸馒头的盖帘盖在上面。堂屋的门响了,伴随着还有吕叔爽朗的笑声,人还没进到屋里,他就问道,燕子,面和了没?说着,人也就到了家里,他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包烟来,随手扔在炕沿边笑着说道。你们自己抽啊,说着,他也在脸盆里洗了洗手,拿起菜刀开始切肉,三四斤的肉,从中间一分两半,开始切片,然后切条,然后开始剁了起来,很快,一块肉切完,开始剁另一块。我小声问道,吕叔,用不了这么多肉,可吕叔看着二妮子慈祥的说道,我家二妮子,好久没吃过饺子了,今天让大家吃个够!然后又揭开盖着面盆的盖帘往里看了看说道,嗯,面管够,然后又开始了剁酸菜,大葱,然后绊馅。 我们四个男的在旁边看,他们三个女的在吕叔的协助下,一个个饺子从三个女孩的手里脱颖而出!整整齐齐的摆在了盖帘上。我一看也差不多了,开始往锅里填水,足足填了一桶水,然后开始生火,火在风箱的摧残下,熊熊的燃烧着,不多时,锅里就发出了沙沙的响声,我继续拉着风箱,一边还往灶里加着柴火。 那一夜的饺子特别香,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酸菜馅的饺子变成了我一生中的最爱,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吃饺子一定吃酸菜馅的,那是一种对过往的怀念,当然也是一种情怀,每每咬下第一口的时候,当年的那种氛围依然还会在我脑海里跳动。怎么也挥之不去 至今我都记得,那一夜的饺子特别香,可让我吃惊的是吕叔擀饺子皮的手艺,她一个人擀皮儿,供三个女孩包,也是绰绰有余。当满满当当几盖帘的饺子下到锅里以后,浓浓的水蒸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带着淡淡的肉香。二妮子早已剥好了蒜,在碗里用擀饺子皮的擀面杖捣碎,再加入大半碗老陈醋。看的我们几个饥肠辘辘的人口水横流。 饺子在锅里翻腾了几滚后,被越越用笊篱一盘一盘的盛了出来,放在炕桌上,吕叔笑的对我们说,你们倒是吃啊!不用等。一起都出锅了,我们还是忍住了,毕竟捏饺子的时候,我们没有帮上什么忙,要是先吃的话,有点说不过去。可忍了很久的二妮子再也忍受不住那一盘盘美味的诱惑了,她也不说话,拿起筷子来,把饺子一个个夹到碗里,低着头猛吃。看的吕叔泪眼朦朦。 等越越把锅里的饺子盛在几个盘里之后,桌子上的一盘饺子已经见了底,越越再把锅里多余的饺子盛在盖帘上,吕叔又看着我们说道,快吃,不然让我家二妮子吃完了。都是自家人,不用太客气。说完,他就出了堂屋,过了一会儿,他提着一壶散酒又进来了,笑着把酒壶拿起来,在我们几个面前晃了晃说道,哈哈,今天还有酒喝!又笑着说道,饺子就酒越喝越有。然后又看着二妮子说道,二妮子,别只顾着自己吃,喂你妈几个。二妮子不好意思的笑着点点头,又往碗里夹了几个饺子,跪着走到了婶子跟前,一点一点的喂着婶子,婶子也慢慢的吃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我不知道燕子和了几碗面,但我却一直记得,满满三盖帘半的饺子,被我们几个吃的所剩无几,要不是有说法,我相信,饺子不会剩下。那一夜,我又喝多了,我本来不善于喝酒,但却又禁不住吕叔热情的劝酒。在几个女孩的注视下,不得不像个男子汉一样,喝了满满两小碗,起码在半斤左右。乃至于最后吃的几个饺子也没有吃出什么味道来,迷迷糊糊的就被他们送到了西屋,昏昏的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但半夜还是被渴醒了,我摸索着在枕头旁边找到了火柴,把油灯点了起来,下地找水喝。水缸放在堂屋,我出去喝了半瓢冰凉的凉水,走了进来,又上了炕,再看看身边那几个睡得如死猪一样的他们。 渴醒后的我在半瓢凉水的刺激下早已睡意全无。我伸起胳膊在油灯下照了照,后半夜3点10分。我坐着抽了一根烟,听着屋子外的动静,呼——,呼——.起风了,听动静风还不小,我自言自语的说道,哎呀!可千万别刮大风,再过几天就要开镰了,这么大的风一刮,庄稼上的粮食就会被风吹下来洒在地里。也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一根烟抽完,我又吹灭了油灯,在被窝里躺下,又闭上了眼睛。可就在我刚刚闭上眼睛的时候,院子里的狗突然叫了起来。旺旺旺……一连串的叫声让我感觉到不对劲。自从第二次来了以后,大黑狗很少叫,深更半夜的突然叫了起来它可能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没再点灯,而是在窗户角撩起窗帘往外看去,一轮月牙挂在天上,昏昏暗暗的照在大地上,月牙很小,所以院子里很黑, 我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可天太黑了,啥也看不见。只能看到那条大黑狗朝着对面的山坡,使劲的扑咬着,把粗大的铁链拉的刷刷直响! 我相信,若是此刻把拴着大黑狗的铁链子解开,它肯定会奋不顾身往对面的山坡上冲去!山坡上会有什么呢?我想了想,还是放下了窗帘,又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里。等待着黑狗的叫声慢慢停止后再睡一会儿,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大黑狗的叫声越来越激烈了,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连我身旁的沈烨也被吵醒了,他摸索着摸到了我的胳膊,小声问道,哥,狗在叫什么?我小声说道,可能是看到对面山坡上的山狸子了吧?沈烨哦了一声,又慢慢睡去! 我赶紧用脚踢了踢他说道,起来,跟我出去瞧瞧,外头肯定有东西,不然狗不会这样叫。沈烨嗯了一声就坐了起来。拿起我枕头边的火柴把油灯点了起来,然后穿上了外套下了地,我走到堂屋,把枪拿了进来,枪是装着的,只是没有按底火帽,不按底火也是为了安全,毕竟是放在家里,若是被人不小心碰倒了,容易走火,我又出去把背包拿了进来,又拿了两个底火帽,按在了炮台上。又给了沈烨一个,然后拉起枪栓,小心翼翼的出了门。 时间快到阴历八月了,再加上有风,山里已经降温了,我呼吸着清冷的空气,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大黑狗看见我出来,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又朝着对面的山坡怒吼了起来,叫几声还会在原地转几圈,看上去十分着急。 东屋的灯也点亮了,窗户上映出了一个女孩坐起来影子,我只是瞟了一眼,也没有细看。哥——霞霞在叫我。我往后退了几步,走到窗户底下说道,你们不用起来,有我们呢?这时,燕子说道,你们快进家吧!可能是狗看到山坡上的狐狸或者是野猫了,不用理它,大黑狗半夜挺能叫的。没事的,你们可别着凉了。 我一听燕子这样说,我也就放下心来,这才打开门往家里走了进来!心里也想到,毕竟是在山里,这样的事应该很正常。我们又把枪帽又取了下来,把枪立在墙角,又进到了西屋,脱去了外套,开始睡觉。 狗一直叫了半个多小时,叫声终于停止了,我们也很快又进入了梦乡!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出来,我就被吕叔焦急的叫声喊醒了,国栋,国栋,你们快点起来,我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看表,还不到早上七点,怎么这么早啊?可猛然间我反应过来,吕叔在叫我。我连忙答应道,吕叔,咋了?我一边问着话,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又用手磕了磕旁边的沈烨。 沈烨也坐了起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看着我问道,咋了这是?急急忙忙的?我用鼻子尖指了指窗户外头说道,吕叔在叫我们,我也不知道。一边说着话,我们就穿好了鞋就出了门。吕叔,焦急的在窗户底下来来回回的走着,他看见我们出来赶忙迎了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昨夜不知道是来了一个什么东西把我放在大爷爷家的六只鸡差不多全叼跑了。我有点懵,于是问道,您的鸡? 第381章 ——鸡丢了 您的鸡?吕叔赶紧解释道,昨天我去黄土窑买了六只活鸡,路过我老哥家就放在他家的鸡窝里先养着。现在杀了还放不住,我想着你婶子想吃了就杀一只。所以买了三只大公鸡,三只老母鸡,今早一看,鸡窝里只剩下一只大公鸡了。 刹那间,我就想到了昨夜里的狗叫。于是我看着 吕叔问道,昨夜狗叫的时候,你出来没?吕叔有点尴尬的摇了摇头,说道,昨夜喝多了,狗叫我都不知道,只是听我老大哥说了一嘴,说昨天夜里咱家的狗叫的很厉害。 我又问道,大爷爷也没出来看看吗?吕叔又晃了晃脑袋,唉!五六十岁的老人。大半夜的,谁敢出来呀?万一摔一跤,摔个腿断胳膊折的谁伺候呀?我看着吕叔又问道,几点发现鸡没的?吕叔赶紧说道,就刚才我嫂子起来喂鸡,才发现只剩下一只了。吕叔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门外走,我们也跟在他后头往门外走去,大爷爷家和吕叔家就隔了两家人家,可这两家都搬走了,院子里杂草横生,破败不堪。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大爷爷家里。大爷爷和大奶奶还站在鸡窝旁边,看着满地鸡毛不知所措,不过,他们嘴里可没闲着,用恶毒的语言来发泄着心中的怒火。我在鸡窝旁边仔细的观察了起来。鸡窝在院子里的正东面,也就是在正房的屋檐底下,靠着东墙盖的鸡窝,按说鸡窝离正房这么近,鸡窝里如果有了动静的话,家里的人应该能听得到呀。 然后又一想,对了,大爷爷和大奶奶都五六十岁了,哪有那么好的听力啊!我在鸡窝旁边搜寻着,期待着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仔细观察,终于,在鸡窝的顶上发现了了它留在鸡窝门上的挠痕,根据挠出来的爪印判断,这家伙可不小。可到底是什么呢?一时半会儿我也看不出来! 我又在鸡窝旁边,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然后又四下看了看。却没有再发现新的蛛丝马迹,但我能感觉到,来的东西应该不会是山狸子,因为山狸子抓鸡抓了就走。那么,它应该是黄鼠狼,一只很大的黄鼠狼。只有黄鼠狼才会把所有的鸡一次次的倒腾走。这是它的习性。 火红的太阳跃出了半张脸,映红了半边天。千万道光芒犹如一把把利剑斜斜的插在了大地上。寂静的小山村也热闹了起来,鸡鸣狗吠,羊叫驴吼,各种声音不绝于耳。隔壁吕叔家的烟囱上已冒起了袅袅炊烟,炊烟在半空中散开,又弥漫在四周,带着浓浓的烟火气息。农村,本该就是这个样子,鸡鸣狗吠,炊烟袅袅,而如今,这一幕也不多见了! 我和沈烨蹲在屋檐底下默默的抽着烟,看着吕叔一脸焦急的神态,心里有一种难以诉说的痛楚,五只鸡呀!几十块钱就这样没了?婶子还一口没吃呢!想起来就心疼的不行。吕叔在鸡窝旁边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突然间停了下来,眼睛却落在了鸡窝里剩下的最后一只鸡身上,他没再犹豫,快步的走了过去,弯腰从鸡舍里把鸡拉了出来!沮丧的看着我说道,妈的,先把这只给你婶子吃了吧!不然,又好活了那个畜牲了! 沈烨小声看着我问道,要不要找一找?,五只鸡呢?那家伙应该吃不完。我的眼神落在了鸡窝的门上,嘴里却是淡淡的说道,目前还弄不清那家伙到底是个啥东西,要是黄鼠狼的话,就是找到了,估计也不能吃了,黄鼠狼吃东西很浪费,吃鸡就吃鸡脯子上肉多的地方,吃几口就扔了,被他咬过的东西,人最好还是不要吃。可我想不通呀,这五只鸡他是怎么叼走的,再说都是成年的鸡,每只鸡起码在四斤以上吧!再说鸡窝就在屋檐底下,鸡不可能不会叫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这时,吕叔抓着鸡看着我和沈烨说道,走吧,先回去吧!我们无奈的站了起来,跟在吕叔的身后往回走。回到吕叔家的大门口,赵奇和虎子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老远看着我们问道,大清早的,你们干啥去了?我没有说话,或许是虎子看见吕叔手里抓着鸡,他的眼睛一亮,急忙问道?你们去哪逮的? 我黑着脸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吕叔却是笑着说道,去哪逮呀?这是我昨天去黄土窑买回来的,买回来六只,昨夜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叨完了,剩下最后一只了,一会儿给你婶子炖了,不然这一只恐怕也保不住。您说啥?虎子急忙问道。丢了五只?哎呦!可惜了啊!然后他瞪着两只如牛一样的眼睛看着我说道,打狗的,就这样被那畜牲叼跑了,不去找找吗?我正要说话,吕叔却是说道,丢就丢了,也没办法,在山里呀,每年谁家还不丢个几只鸡?有时候小羊羔也被叼跑了,那些东西本来就生活在山里,谁又能抓得到它们呢? 燕子,吕叔向着屋里喊道,燕子急急忙忙的从屋里跑了出来,“大”咋了。等吃了饭,你烧点开水,把这只鸡杀了吧?和昨天那个后生给的三个石鸡一起炖了给你妈吃,我连忙说道,吕叔,这么大一只鸡和三个石鸡,婶子三顿也吃不完呀!时间长了可就坏了,把这只鸡先养着吧,养在堂屋里,先把那三个石鸡吃了,等吃完石鸡了,再杀这只鸡! 吕叔有点不放心的看看我说道,我担心不吃的话,又被那畜牲给叼跑了,我笑着说道,找个筐子,把养在堂屋里,肯定丢不了,好吧好吧,听你的,饭做好了没?吕叔看着燕子问到,燕子小声的说道,早晨熬了点稀饭,稀饭里煮着土豆,还有昨夜剩下的一点饺子。吕叔笑呵呵的看着我们说道,不用难过,丢就丢了,先进去吃饭,我一会儿要去趟三岔村,去“毛毛”(看看)你们二姨! 早晨随便吃了一口,我们带上工具准备去往白桦沟!对于我来说,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把屋顶盖起来,要不到了冬天一上冻,泥也和不了,冬天住在没有屋顶的屋子里,那可是冷的受不了。随着屋门一响,吕叔手里提着一个用牛皮纸包成方方正正的一个包裹,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暗黄色的牛皮纸上有一坨一坨的油印子渗了出来,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深色图案。我一看就知道,里面应该包的是大酥或者是点心一类的食品。我们也是看了看,偷偷的咽了几口口水,赶紧挪开了眼睛。那年月能吃上一块点心,真是无比幸福的事情,看来吕叔也是下了血本了! 走吧,先相跟上走一段,就这样,我们往南走去,等到了白桦沟的沟门处,我们和吕叔分别了,临走的时候,吕叔说道,这几天还回叔家睡吧!这屋子刚盖起来里面是潮的,别弄下毛病。说完,吕叔大步的走了!今天一天,我们就把准备好的椽子,整整齐齐的搭在了屋顶上,再用铁丝绑紧,又找来很多细树枝盖在椽子上,等明天再和些泥巴,往屋顶上一抹,厚厚的抹上一层,就大功告成了! 再回到吕叔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七点多!吕叔早就等急了,看着我们回来就笑着说道,正打算去找你们去呀,以为你们不来了。你们快吃饭吧,我去你们大爷爷家了,正要走的时候,我连忙喊住吕叔说道,吕叔,晚上能不能把狗放开呀?,万一有东西再来的话,他可以追一下,或者是把它赶跑。 吕叔却是想了一下说道,哎呀,这条狗很久没有放开过了,我想最好先别放,这是条公狗,万一跑出去不回来,可就麻烦了。我一听吕叔这样说,也就没再说什么,再说了,鸡也被偷完了,那家伙再来不来也不知道。万一放开了,跑丢了,我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吕叔说完,披着衣服就出去了。 说实话,盖屋子是最累的事情,为了能提前把屋子盖起来,我们一整天几乎都没有休息,所以,晚上草草吃了几口饭,我们就早早的睡觉了。 可睡到半夜,大黑狗又剧烈的叫了起来,我猛地坐了起来,赶紧点上油灯,披着衣服就往院子里跑去!我知道那家伙肯定又来了。这时,堂屋里的鸡居然也咯咯咯的叫了起来。我有点着急。 我站在院子里,一边叫着沈烨和虎子,一边四下寻找,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很快,东屋的灯也亮了起来,燕子居然也披着衣服出来了,说来也巧,他居然和沈烨是同时出了堂屋的门,一出来沈烨就问道,看见了没?到底是个啥东西?我摇了摇脑袋,又看向了那条大黑狗,大黑狗叫的嗓子都哑了,把铁链子拽的刷刷直响,我赶紧对燕子说道,燕子,快把狗放开!燕子点点头,走到狗的跟前,抱着狗脖子把铁链解开了。 第382章 ——豹猫的踪迹 燕子走到狗的跟前,抱着狗脖子把铁链解开,刹那间,大黑狗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向南山的山坡上就冲了过去!我慌忙的跑向了屋里,手忙脚乱的按上底火帽,朝着狗就追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对身后的沈烨说道,快跟我走! 或许是昨夜人们也听说吕叔家的鸡被叼了,大家也做了预防。等我一出大门,吕叔扛着一把铁锹慌慌张张的也跑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三道身影,脚步虽然有些蹒跚,但我借着朦胧的月光也能看见,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 国栋,先别追,那家伙可不是你说的黄鼬,把老张家的羊都咬死了一只,我一听,立马就停了下来,吕叔,您说啥?把羊都咬死了?顿时我感觉我的脊梁骨冒着凉气,妈的,没听说山里有豹子呀,不会是豹子吧?吕叔小跑着走到我跟前,气喘吁吁的说道,不是豹子,没有那么大?老张只看到一条黑影,到底是啥?没看清。我正想说话,这时候,从山上传来一阵狗的哀嚎!吕叔赶紧着急的大喊道,大黑,大黑,快回来! 这时,后面跑着的几个人也跑到了吕叔家的大门口,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说道,我看见了,好像是只大野猫,野猫,其实就是山狸子,只不过内蒙和山西的叫法有所区别,这时,另一个老头子说道。不是野猫,没有野猫大,比家猫稍微大一点,那家伙以前我见过一次,虽然没有野猫大,但那家伙厉害的很,对了,好像是叫豹猫。老人们还在讨论着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大黑狗呻吟着跑回来了,一溜烟的跑进了院子里,石板的路面上留下了一道水迹。一头就钻进了狗窝里,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高亢的怒吼声了。 燕子,进去把拿油灯出来,吕叔对站在院子里的燕子说道,燕子转身就进了家,然后拿着煤油灯走了出来,吕叔从她手里接过油灯,走到狗窝前,往里照了照,想看看狗子的情况,大黑狗瑟瑟发抖,或许是看见了吕叔,胆子也稍微大了一点, 它在狗窝里站了起来,吕叔用油灯在狗头上照了照,立马就发现狗眼睛旁边有四道血痕,血痕很深,还往外淌着血! 吕叔拿着煤油灯蹲在狗窝门口,看着瑟瑟发抖的狗子。狗子抖的很厉害,嗓子里还发出一阵阵的呜咽声?看上去十分可怜!我蹲在吕叔旁边小声说道,看来山上这东西挺厉害啊!这么大的一只狗,没怎么听见搏斗声,就慌慌张张的跑回来了!吕叔点点头,头也不回的说道,这条狗从小我就拴着,他也没遇过这种东西,更没有战斗经验,受伤是肯定的。不过还好,他还懂得跑回来,燕子,拿点马粪包出来。吕叔朝着燕子喊道。 马粪包,又叫马屁泡,学名叫马驳,在以前的山里以及农村里,人们在夏天会把它收集起来晒干,小的马粪包,在干了以后会自动形成一种很细很细的粉末,大的马粪包在它干了以后采回来,再用手揉碎,也就有了马粪包的粉末,然后把它装在瓷瓶里,做好防潮措施,身上有受伤的地方,用它来止血,效果也是挺好的。不过,到了现在,马粪包也很少见了。我们也改用云南白药代替了它。我们以前进山打猎,背包里总会放个瓷瓶,里面装的就是马粪包的粉末。 燕子拿出一个瓷瓶出来,吕叔用一个小刷子在瓷瓶口里蘸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涂在狗狗的伤口上,又在狗头上抚摸了几把,慢慢的站了起来!目光深邃地看着对面的南山坡,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个家伙要处理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鸡偷光了,他又学摸(盯上)上羊了,不然的话,它还会回来的。然后回头看看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退回到我身边,递了一根给我,示意我坐下来。就这样,我们在屋檐底下坐了下来。大门外的三个老人和沈烨,也一个个的走了进来,看见我们在抽烟,也就走了过来,吕叔站起来又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根,又坐了下。 我在点烟的时候瞟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三点半了,看来人们已经没了睡意。几个老人在我和吕叔面前也蹲了下来,这三个老人,我只见过一个,就是吕叔说的老大哥,他六十多岁,由于长时间的辛勤劳作,背已经驼了下来,我不知道他是紧张的,还是本来就有毛病,他夹着烟的手一直在抖,而且抖的还挺厉害。 他说道,万富(吕叔)啊!得想个办法了,这家伙不除的话,整个村子也不得安宁。他说的每一句都很清晰,而且很沉稳,那么我断定,他的手抖就是本身有问题。是啊是啊!旁边的一个老人说道,我家那只羊都几个月大了,我就听见我家狗叫了几声,想起你家昨天的鸡被东西给叼了,我赶紧披上衣服往出跑,可是羊已经死了,只看见一条黑色的影子从羊身上跳起来,哎呀!那速度真快呀!像一阵风似的,唰——的一下,从羊圈里跳了出来,然后跳到房子上,没了影子。 说话的这个老人,由于天黑我看不清他有多大年纪,但从声音里判断,应该也在五六十岁左右吧!这个人的个子比较矮,也很瘦。我看着这个老人问道,您看清他是啥东西了没?老人掐灭了烟头,紧张的说道,那家伙应该就是豹猫,我以前见过一次,那东西别看不大,起码也有个八九斤!我点点头说道,看狗被抓伤的痕迹来判断,他确实也不小。反正不是豹猫,就是山狸子。能确定一点,他肯定是猫科动物。 在野生动物里,猫科动物的战斗力是排在第一位的,因为他们善于用爪子,近了用嘴咬,稍远一点,就用爪子抓,而且出爪速度异常的快!一般动物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 我想了想问道,大爷,你怎么能确定是豹猫呢?大爷说道,哎!生活在这大山里,豹猫,野猫(猞猁)都见过,豹猫的尾巴长,野猫的尾巴短,野猫也比豹猫大的多。我们正在聊着天。吕叔家后面不远处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狗叫声!那个瘦一点的老头立马就站了起来回头看向了自家的方向说道,哎呀,不好!不会是又来了吧?说完他就往门外跑去!我没有犹豫,扛着枪就冲出了门外!跟在老头身后往他家跑去! 现在想起来十分后悔,当时若是有个手电筒会方便很多,手电筒我一直有,可由于我的手电筒的电池没了电,也没时间去买,所以这次上山就没有带着。从刚才几个老人摸着黑跑过来就能判断出,这个村里的人应该没有手电筒,不然他们肯定会拿着照在这崎岖不平的路面上。 这个村子房子挺多,大概有个十五六户人家,可是住人的却只有四五家,村子本来不算大,可东一家西一家住的比较稀疏。我一边跑一边想,要是知道老人家在什么地方就好了。我可以提前跑过去做个安排,可我并不知道这个老人住在什么地方,只能跟着他走在后面往前走。我身后的沈烨却是提醒我。快点走啊!我却是说道,我不知道他住在哪一片?你跟着狗的叫声找啊!我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对呀,我听着狗叫声辨别着方向,一边也加快了脚步!远远的把他们甩到了后面。 狗的叫声越来越近了。很快,我在一家大门前停了下来,慢慢的靠近了大门,沈烨爬上墙头,端着枪居高临下往院子里看,我想进院子里看看,可听见狗的叫声,我又退缩了回来。山里的狗很少见人,所以这种狗都是凶猛,我只能站在大门口,看着墙头上的沈烨问道,有没有?沈烨说道,好像没有,黑乎乎的也看不清。不过院子里有很多羊?我趴在门缝往里看,屋子里亮着昏暗的油灯。或许是院子里的狗看见了墙上的沈烨,叫声更是激烈了起来!我看着沈烨说道,先下来,狗吵的麻烦。 又过了一会,吕叔和其他三个老人也走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问道,什么情况?我说道,到目前啥也没发现!说着话,老人就打开了大门,走了进去。我也壮着胆子跟在他的后面往里走。这时,也看见了那只倒在地上的死羊,我走过去看了看,死羊在五十多斤左右,脖子上还往外淌着血,我划了根火柴又仔细看了看,咬的就是咽喉,不禁暗叹,妈的,十来斤的东西捕杀四五十斤的羊,也真是厉害。 或许是那会儿豹猫进来咬羊的时候,老人就打开了羊圈的门,等豹猫跑了以后。羊圈里的羊都跑了出来!所以,有二十几只羊站在院子里,咩咩的叫着。老人哆嗦着在院子里仔仔细细的又看了一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第383章 ——荒野寻踪 从老人家出来,我和沈烨往回走,其他的两个老人和吕叔走在后面声细语的说着什么? 夜很黑,我也没了心思去观察整个村子的结构。很快我们就又回到了吕叔家。吕叔和大爷爷也走了进来。见吕叔他们进来,我和沈烨在屋檐底下停了下。 我知道,吕叔肯定有事,不然他直接就回到大爷家睡觉去了。果然! 吕叔还是开口了。他拉着我在屋檐底下,又坐了下来,难为情的说道,国栋啊,我知道你们很忙,我家的事你们也跟着忙了好几天,我笑着说道,没事的,吕叔,有话你就直说。 吕叔笑着说道,我看呀,这个东西不除掉是不行的,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给帮着把他除了?白桦沟的屋子,我们几个老家伙去帮你们盖起来!我连忙说道,不用不用,我和沈烨明天到南山坡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它?屋子就让虎子和赵奇两个人盖吧!能干多少干多少,没事的!吕叔点点头又说道,先进去睡吧,还能睡一会儿。说着他就拉着大爷的胳膊,出了大门。我走到大门跟前,又把大门插了起来,推开屋门进了家里! 虎子和赵奇两人鼾声如雷,我看着他俩摇了摇脑袋,和沈烨又上炕睡去!第二天一早,我便早早起来,顺便也叫醒了他们,把今天的事情给虎子和赵奇安排了一下。可这两人不答应,非要跟着我们一起找豹猫,吃过早饭,我和沈烨就往山坡上走去。因为大黑狗和它在南山坡搏斗过,我想,南山坡上应该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清晨的太阳还没有出山,我便独自一个人走到院子里,想着今天的打算。说起来也是无奈,这次打猎也卖了两百多块钱,可我却只买了一块表,剩下没有多少了。 可是白桦沟的房子不盖又不行,就因为这里的猎物特别多,关键到了冬天,这里还有黄羊和野猪。虽然这里的地形比较复杂,但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对这里的地形早已了然于心。 所以我知道,冬天我们一定还会来到这里,可这里离虎子村太远,来回跑也确实不行。虽然现在认识了吕叔,可人家家里有两个大姑娘,再说了,人家家里的条件也很是贫困,每次我们来了,人家还要管饭,让我们总会感觉到不好意思。所以不能住在人家家里!我是一个比较要脸的人,不能因为我曾经帮过人家而感觉到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总也要为人家考虑一下。 这就是我的性格,老是怕别人吃亏的性格,可多年以后,我因为这种性格吃过很多亏,也让很多人认为我傻,所以我也试着改变过自己,可我却根本做不到。因为那样做了,在我的内心深处依旧会感觉到不安和深深的自责!这就是我,一个本本分分的男人。 东屋里传来一阵拉风箱的踏踏声,看来燕子已经起来了。我回头看了东屋的窗户一眼,东屋的窗帘还没有拉开,我又回过头来,独自一个人站在屋檐底下,默默的抽着烟,眺望南山坡上的那片森林。 这时我才发现了,院子里晒了好几盖帘的蘑菇。雪白的蘑菇晒了五六盖帘,最后盖帘没有了,又晒在了几块旧报纸上,看上去白花花的一片。我的脸上突然间就有了笑容,自言自语的说道,哎呀!这几个女的可以呀,没少摘呀!这时,大门响了,我朝着大门看过去,一只大手从门缝伸了进来,把挂在大门上的铁钩摘了下来,吕叔走了进来,一进门便看到了我,笑着对我说道,起来了,我笑着点点头。吕叔和我笑了一下,然后大声喊道,燕子,起来了,赶紧做点饭,屋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回应,爹,早起了,正在烧水呢。 吕叔走到狗窝旁边,把狗从狗窝里拉了出来,这时我才看见,狗脸上除了几道伤疤外,脖子底下的毛也少了很多。狗也时不时的舔着自己的伤口。 或许是我刚才只注意越越他们摘的蘑菇了,一时间没注意到狗,这时再看这条狗,精神很是萎靡不振。我心里想到,看来昨天把它也吓惨了,吕叔和狗玩了一会儿,然后放开了它,又走到我跟前,我连忙给他拿了一根烟出来,点燃后就抽了起来,吕叔问道,见过豹猫没?我点点头说道,在虎子他们村,我曾经套过一只,那家伙很厉害,用木棒打了半天才把他打死,吕叔遥望着南山坡上的那片森林淡淡说道,这次只能麻烦你们了,不然这个村子的鸡呀羊呀的,肯定不得安宁,白桦沟的屋子,你放心,一会儿呀,我和他们去帮你们弄一弄,肯定比你们弄的好,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吕叔,不用了,人家年纪都那么大了,跑过去也挺远的,等打了豹猫再说吧! 这时,沈烨他们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虎子一出来就伸了个懒腰,嘴里还不要脸的说道,哎呀!还是睡在家里舒服,对了,咱们走吧,找那王八蛋,把他灭了!我白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这王八蛋,以为是找个野鸡兔子那么方便?这可是豹猫呀!再加上现在是秋天,荒草还没有趴下,也没有雪,找到它有那么容易?我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也感觉到很大的压力。 屋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爹,叫他们吃饭了,我回头朝着东屋的窗户又看了一眼,这时才发现,东屋的窗户上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下来,吕叔笑着说走吧!先吃饭,吃了饭你们就走,其他的事就不用你们管了!我点点头,转身进了屋,今天的早饭还算不错,吃的是汤面,所谓的汤面就是大烩菜里下的手擀面,连吃带喝着实不错,又解渴又解饿,做了多半锅,已经相处了这么久了,我也不再客气,自己拿了一个碗起来舀了满满一碗,然后出了院子,蹲在屋檐底下吃了起来。 刚吃了几口,越越和霞霞也端着碗,一个个的都出来了,我看着霞霞温柔的说道,你们昨天没少摘蘑菇呀!霞霞却是红着脸说道,蘑菇太多了,我们摘的都是好的,专门挑好的摘,又没虫子又干净。我又问道,今天还摘吗?霞霞一边吃着碗里的面,一边说道,摘呀!好不容易来了,我笑着说道,你们小心点儿,小心蛇,那森林里还有山狸子,千万小心点,霞霞点点头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也走不远。 等吃了饭,我们收拾好枪支就出发了。没错,就往南山坡的那片森林里走去!一路上,我走在最前头,因为观察猎物的足迹,在这四个人当中也包括以前的建军,我是最厉害的,所以他们也没有人敢走在我前头,我低着头寻找着路上的蛛丝马迹,可直到山脚下,依旧没有任何发现,我不免有一阵失落,要是冬天的话,就会容易很多,因为冬天容易刮风,刮起的尘土聚到路上,土是很松软的,不管什么东西,走上去,都会留下它们的足迹。 可惜的是现在是秋天,路面上尽管有很多沙子,但前几天下过雨,下过雨之后的沙子很快会干掉,沙子干了以后也会变硬。像山狸子和豹猫一类的动物走过去,几乎不会留下足迹。所以,想找到豹猫的足迹确实有着很大的难度。我找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发现,内心里也不由得着急了起来! 马上就要进入到林子里了,我抬头看着这片森林,脚步还是停了下,沈烨递给我一根烟,小声的问道,不好找吧!我点点头没再说话,可身后的虎子却是说道。这么高的草,怎么能好找呢?要是我的话,就守在那个老人家的羊圈里,妈的,晚上它肯定还会来,来个守株待兔就行了,至于费这么大劲上山找吗? 我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心里也盘算着虎子说的话,虎子说的其实也有道理,唯一一点缺憾就是没有手电,现在快到阴历八月了,月亮又出来的越来越晚,而且月牙儿也越来越小。没有月亮的深山里却是异常的黑暗。守株待兔却是没法做到的。我看着虎子说道,要是有手电筒的话,守着羊圈的房上,倒是也可以,先找找吧!实在不行再说。 一根烟抽完,我们便进了林子里,进了林子才发现想在林子里想找到它们留下的蛛丝马迹更是不可能的,林子里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小草,别说豹猫的足迹了,里面就是藏几个人,你也看不见!更何况这种东西行动十分隐秘,它就是拉泡屎也会用土埋起来,想找到它的难度就可想而知了。我一边往坡上爬去,一边回头看看山脚下吕叔的院子,思索着狗子叫的方向,又往上走了一段路,我突然发现了几根鸡毛,我拿起一根鸡毛看了看,断定是家鸡的毛,而并不是野鸡的鸡毛,我猛然想起来,吕叔丢的那几只鸡。 第384章 ——豹猫的老窝 我猛然想起来,吕叔丢的那几只鸡,我立马就联想到,豹猫叼着鸡走,鸡在挣扎时抖落了身上的羽毛,一时间我便来了信心,连忙对身后的沈烨说道,你看,鸡毛。 突来的惊喜,让我的精神振奋了许多。几根鸡毛也给我带来了寻找豹猫的方向。大家可不要小看鸡,鸡是一种很耐死的动物,你就是把他的鸡头砍下来,他也会挣扎半天才会死去。所以,我兴奋的对他们说,你们眼睛都睁大点啊,看见鸡毛说一声!可别小看这几根鸡毛,也许因为它,也可能让我们找到那个畜牲。 就这样,我们四个人排成一排,就像是鬼子扫荡一样,低着头慢慢的往前走,又往前走出一段路,又发现了地下有动物打斗过的痕迹,这片草地方圆在一米左右,这里的草很是杂乱,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地方有动物们曾经打斗过的痕迹,我在这个地方蹲了下来,仔细的打量着,果然,我发现了几团黑色的狗毛。再往草上看去,我居然发现了零星的血迹,暗红色的血迹在黄色的小草上尤为明显。我抬起头对着沈烨说道,看来,这个地方就是大黑和豹猫搏斗的地方了。 我蹲在这个大黑和豹猫搏斗过的地方,仿佛看到了他们在现场搏斗的样子,他们的搏斗时间应该很短,短短几个回合,大黑就败下阵来,怆惶的往家里跑去!我曾经听说过一个件事,说家犬若是看见豹子,或者是老虎,他们会情不自禁的拉屎拉尿。这或许是来自基因里的压迫。也许大黑看见豹猫个头不是很大,也就有了和它搏斗的想法,可一动手才知道,他远远不是对手。只能怆惶而逃。 我又看向了吕叔家的方向,这时,燕子带着越越和霞霞蹦蹦跳跳的向山坡上走来,他们每人挎着一个筐子,从她们走路的样子就能看出来,他们的心情很是愉悦!我微笑着看着她们,仿佛也能体会到他们的快乐!我还是恋恋不舍的移开了我的目光,又往林子里看去。 我和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往前走,又走出不到半里地,发现了一大堆鸡毛,我猜想到,这里是豹猫吃第一只鸡的地方。等吃了这只鸡,又回去叼了一只,这样往复几次,直到最后被大黑发现,它才悻悻离开。我也期待着在路上还能发现鸡抖落的羽毛。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们足足走出二里多地,却再没有任何发现!现在只有鸡毛能给我指引着方向,如果没了鸡毛,想找到它,难度就非常大了。 或许是我的心里一直惦记着白桦沟的屋子,所以今天的心情不是很专注,又找了半个小时,不由得烦躁起来,心情突然也变得很不好!就好像是被人绑住了手脚想动又动不了的那种感觉!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出来快两个多小时了,没有找到一点头绪!于是我便吹起了口哨,把他们叫回来,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我刚刚吹完口哨,他们便一个个都回来了,无精打采的走到了我的跟前!看情况,他们也是没了信心! 虎子说道,这样下去可不行,白白的浪费时间,说来也奇怪!这么大的林子,怎么连个狍子也没撵起来,白白的走了两个多小时,说着,他一屁股就坐了下来,一只手扶着枪,另一只手捶打着小腿。沈烨走到我跟前坐了下来,小声说道,看来可不好找啊!不然我们出林子看看吧!阳坡上的草少一点,或许有点希望!我拿出烟来点燃后自顾自的吸了起来!一边吸一边想,这弄的,白桦沟的屋子也没盖成,那畜牲又找不到,看来今天又白白浪费了!我一边抽着烟,一边闭上了眼睛,使劲的平复着有些烦躁的心情! 这时,赵奇突然喊道,你们快看!树上是什么东西?我猛然间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赵奇,他抬着脑袋,愣愣的朝着身旁对一棵松树的树顶上看着,一边看一边挠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他突然蹲了下来,小声说道,你们快看,树顶上有只野鸡,我拿起枪随手就拉起了枪栓,抬头看向了树稍。我一边端着枪瞄着一边看。我只看了一眼,便放下了枪。我看着他们说道,树上的应该是只死鸡。 死鸡?赵奇好奇看向了我。我对着沈烨说道,你上去把他弄下,沈烨也没有犹豫,把枪交给了身旁的虎子,然后在手上吐了口唾沫,然后搓了搓,抱着那棵高大的松树往上爬。在我们这几个人当中,沈烨身手作最是灵活,不管是上树还是上墙,他总比我们强,一米五六高的墙头,他一手提着枪一手,一手托着墙,一跃就能轻松跃过去,上树更不在话下,一棵十多米高的落叶松,他轻轻松松的爬了上去,然后把那只鸡扔了下来,然后又仔细的找了找,发现没有了,这才从树上爬了下来。 我看着这只鸡,这只鸡几乎没动,看上去很是完整,除了鸡脖子上有伤口外,也没再发现其他的伤口,我对着他们说道,再找找,看看有没有?有的话赶紧取下来,让燕子带回去,这鸡还能吃!沉寂的心情又激动了起来,我们开始在每棵树下仰着头四处寻找。 果然,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又找到了一只,沈烨又上去把鸡拿了下,可这只却是被吃了一半,我骂道,妈的,真是浪费。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再没有找见。我对虎子喊道,你把那只鸡拿给燕子,她们就在后面的林子里。虎子远远的白了我一眼说道,这么好的事情,怎能让我去呢?沈烨不去岂不是可惜了?我却说道,不行!沈烨还有事儿呢,你送过去!我看着沈烨说道,走,咱俩上山梁看看。沈烨回头和虎子笑了笑说道,你去吧!赵奇回头看看我,又看看虎子,有点为难的说,愣虎,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没有理他,和沈烨往山梁上爬去! 等我们上了山梁,我这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里的林子太大了,在林子里整整找了两个多小时都没有走出来,尽管我们走的很慢,那也能证明这片林子确实不小。山梁上的风比较大,也带着阵阵的寒意,我跟沈烨站在山梁上,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这里悬崖峭壁,怪石嶙峋,若是夏天,这里绝对是蛇的世界。不过还好,这个季节,山里的蛇早应该回到窝里了。我们在背风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了下,一边抽着烟,一边观察着这里的地形! 我们背靠在一块大石头底下,突然感觉到我眼角的余光里有什么在闪动,我不由的看了过去,然后又站起来慢慢走了过去,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根挂在草上的鸡毛,鸡毛被风一吹,随风飘动。我又在附近找了找,可再没有发现,沈烨接过鸡毛仔细的看了一下说道,这就是家鸡毛。 我开始观察大石头底下薄薄的一层沙子,果然!我就看见了沙子上若隐若现的几个梅花状的脚印,脚印虽然不是很清晰,但在我多年的打猎生涯里,可以判断出,这就是豹猫走过后留下的痕迹。我瞬间就来了精神,猛的一下站起来,拉起了枪栓,看着脚下这条四五寸宽的小路,小路绵延曲折的通向了一个悬崖的方向。我对沈烨说道,跟过去看看。 突然的发现让我精神大振,也来不及等待给燕子送鸡的虎子和赵奇,我走在前头,心情有点激动,连抓枪的手也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大概跟着这条路走出一里多地,就来到了一个悬崖底下。这时,悬崖下的脚印突然就消失了,我再观察这个悬崖,这个悬崖很高,大概有二十多米高,悬崖也很陡,和一堵墙一样,悬崖底下有很多从上面掉下来的沙子,沙子慢慢的堆成一个斜坡,由此可以判断出,有东西经常会到这个悬崖上面,它每次上来下去的,总会把上面的沙子带下来,沙子落到悬崖底下,然后越聚越多,就形成了一个这样的斜坡。 我对沈烨说道,上去看一看,看看它的窝是不是就在这上面?沈烨回头愣愣的看着我说道,卧槽!这么陡的悬崖,我可不敢上去!我笑着说道,凭你的身手完全没问题,我鼓励着他说道,沈烨看着这个悬崖,这里不知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摇摇头说道,不行呀!上去我也怕下不来,这么高的悬崖太危险了!我往后退了几步,想看看悬崖峭壁上到底有什么?可是我只能看见,悬崖上方好像有一条崖缝,崖缝到底有多深?却是看不见!我又看着沈烨问道,真上不去!他还是摇摇头说道,不行,太危险了为了一只豹猫,真不值得拼命。我看着他说道,那咋办?沈烨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第385章 ——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为了一只豹猫,真不值得拼命。我看着他说道,那咋办?沈烨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站在悬崖底下想了想,然后把枪递给了他,试着往上爬了一段,最后实在是没有下脚处,无奈的又爬了下来。我对沈烨说道,看来只能守株待兔了。他回过头来问道,啥意思?我看着悬崖淡淡的说道,今夜就守在这里,这东西应该是后半夜出来,因为连着两天都是三点多,今夜咱们早吃一会儿饭,到日落前就来到这里,就我们俩人足够了,沈烨说道,就是它出来,我担心也看不见。 我指着悬崖说道,悬崖朝着南方,也没有背阴,只要有一点月牙,估计就能看见,我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对沈烨说道,咱们一会儿去找一些干的树叶来,把它放在悬崖底下,上面的东西一出来,沙子就会从上面掉下来,然后掉在树叶上,树叶就会发出声音,到时候我们睁大眼睛看着就可以了。如今再也没了别的办法,这样先试一试,不行了再说吧! 我们站在悬崖底下,仰着头看着这片悬崖,悬崖上比较干净,除了几株像小树一样的植物从悬崖上长了出来,几乎没有杂草,突然,沈烨指着上方一棵小树一样的植物说道,哥,你看,上面那凸出来的一根是不是黄芪呀?我仔细一看,距离有点远,我也不是太确定,不过我还是点点头说道,看着挺像,看的不太清,看着它的苗子好大,如果是的话,估计有二三十年了。 沈烨突然解开了衣服的扣子,然后脱掉上衣,做势要往上爬。我赶紧拦住他说道,你不是上不去吗?不要命了?沈烨头也没回的说道,要是找豹猫的窝,我有点不敢上去。但要是真的是黄芪的话,那他妈就太值了。我有点好奇的问道,你说的啥意思?沈烨回头笑了笑,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我虽然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但我听到了爱情二字。我突然反应过来。也同时想起了二姨对吕叔说的话,买些黄芪,买些党参给你老婆好好的补一补。我不禁暗想道,这家伙是想采下来送给吕叔吗?于是我又问道,你是想给未来的丈母娘补补吗?这次,他没再回头,而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赶紧抱住他,你妈的,上不去就上不去,别逞能。这要是掉下来摔不死也差不多。沈烨又说道,没事没事,我爬一下试试。我又说道,我刚才爬了两米多,几乎没有个下脚的地方。我心里暗想,你就是说出大天来,老子也不可能让你上去。跟沈烨相处了挺长时间,对于他,我还是比较了解的。这家伙比较实在,一般说出来的话都属实,也不会骗人,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我刚才问了他好几句,他都说不敢上去,可这下他非要上去。我心里反而紧张了起来。 我的宗旨就是,不管怎样,把他们全须全尾的带回去,这是我的终极目标。就这样,我使劲抱着他,他使劲挣扎着。一个劲的说着没事没事,我又说道,你就是上去了,你也弄不下来呀!啥工具都没有。他却是又说道,我先上去确定一下,如果是的话,我明天带个撅子(一种刨土的工具)来。就在我俩你推我抱的时候。突然,后面的林子里传来一声枪响。 我赶紧放开了他,转身往山后面看去,隐约听见虎子的喊声!由于距离太远,却听不到他喊着什么。我只能判断出是他的叫喊,这时候,一阵尖利刺耳的哨声划破了空气,又传入了我的耳膜。我和沈烨赶紧蹲了下来,眼神却看向了山梁的那一边。让我无比震惊的一幕出现了,远处的山梁上,有七八个黑点跑过,随后带起一道黄色的尘土,远远看去,就像是一辆冒着滚滚浓烟的火车飞驰而过。 我不由的一拍大腿,小声骂道,哎呀,太远了,不然咱一人打一枪,怎么还不打两个?沈烨没有回应我,嘴里却是默默的数着,六,七,八我靠,九个,九只狍子,我突然想起林子里的枪声,我也不知道是虎子和赵奇是谁开的枪,所以我远远的观察着这九只狍子里面有没有挂花的。可我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一个受伤的。它们跑的都很快,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 我和沈烨就蹲在悬崖底下,悄无声息地看着这九只狍子逃走的方向,我的视力极好,起码要比一般人要强一些。九只狍子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像是刚刚脱离了弓的箭矢,一发而不可收拾,直到他们慢慢的消失在山梁的另一边,我们才慢慢的站了起来。既然看到了他们逃跑的方向,找到它们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我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来到了上午十点半了。可惜的是中午也没带干粮。跑了这么长时间,肚子早就饿了。我想着赶紧去找到虎子他们,问问到底什么情况?他们到底打住了没有。要是打住了,今天上午也没白跑。 我一边想一边祈祷着,虎子,赵奇啊!千万给哥打一个吧!老天睁睁眼吧,求求你了。可我跑出去一段路才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跟来。于是我停下来回头看去。才发现沈烨还傻傻的仰着头。我一下就怒了,看着沈烨喊道,你大爷,别看了,快点走啊!找虎子他们去呀!沈烨或许是感觉到我的口气有点不对,转回头又看了我一眼,又扬起头看了看悬崖上的那棵像黄芪一样的植物,才恋恋不舍的扛着枪向我跑来! 打狗的,打狗的,三兔子,死哪去了?我听到虎子的叫骂声,停下了脚步,心里暗想,你个王八蛋,我不理你,倒要看看你还会骂出什么话来。果然不出我所料,或许是虎子找我们找的时间太长了,又长时间没有得到我们的回应,他真的生气了,再加上刚才撵起来八九只狍子来就更加着急了! 我听着它的声音越来越近。干脆停了下来,赵奇,快点走啊,你说你有啥用啊!干啥都不行,吃啥都不剩,哎呀!怎么能认识你这么一个货。只听见赵奇不紧不慢的说,嘿嘿嘿!你也别说我,咱俩差求不多,虽然我没见过那个叫建军的身手,但人家打狗的和三兔子哪一点都比咱俩强,不是我的话,只有你垫底,我来了,我跟你一起垫底,一起挨骂。你居然还说我不行,你行?刚才那一枪又没打住,幸亏没打赌,不然又输好几个罐头。这俩货,居然聊着聊着就停下了脚步,不过我能感觉到虎子生气了,但看着比他高一头的赵奇又无可奈何! 此刻,我已经不着急了,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已经知道刚才那一枪又空放了。还着急个屁呀!于是我和沈烨找了个背风处又蹲了下来,缓缓的抽着香烟!等着他们走过来。一根烟抽了半支,又传来了虎子和赵奇的呼喊声!打狗的,妈的,这两王八蛋死哪去了!叫死也不答应。 又听见赵奇又说道,人家找豹猫去了,说不定找不见一会儿就回来了。我从背风处偷偷的伸出了脑袋,偷偷的看着他俩,此刻,他俩已经走了过来,离我们的距离不到二十米,我也能看清赵奇那张红色的脸。还有虎子那张有点阴沉的脸。我也不禁骂道,怎么好事儿总能让这俩孙子碰到呀?我和沈烨刚从那边过来,为啥就没有把狍子撵起来?要是我俩的话撵起来,两只狍子来肯定到手了。 虎子和赵奇还在大喊着,一声接着一声,就好像走失了的小孩喊着妈妈一样,我和沈烨相视而笑。依旧没有理他们。我也想看看,他们找不到我俩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虎子越喊越生气,终于爆发了,他突然破口大骂,这家伙的嘴本来就很损,这下,把窝在肚子里的火一下就爆发了出来,骂的很是难听。用尽了他肚子里所有的词汇,把我和沈烨骂的哭笑不得。 沈烨小声的对我说道,咱们出去吧!这家伙都快哭了,我把食指伸到嘴跟前,轻轻的嘘了一下。我倒要看看,他还能骂出什么话来?我和沈烨掐灭了烟头,静静地听着虎子的骂声!终于,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从背风处站了起来,黑着脸走了出去! 虎子看到我们的那一刻。那张破嘴终于停了下来。赵奇在虎子身后捂着嘴偷笑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好像在说,幸亏我没骂!虎子也感觉自己骂的有点难听,他看见我们赶紧站了起,挠着脑袋苦笑着说,你们咋不答应呢?我们刚才撵起来一群狍子,好大一群,起码有十五六只。好像是怕我们不相信,然后回头看着赵奇说道,是哇!赵奇愣愣的点点头,要是你们在的话,肯定能打两只,我黑着脸看着他,你刚才骂我们啥了?虎子的笑容消失了,怒道,我以为你们死了,叫死也不答应,你听,老子的嗓子都挖了。给你你不气呀? 第386章 ——两个活宝 我其实并没有生气,不过就喜欢开点玩笑,于是我转话题问道,刚才那枪怎么有又没打住?虎子生气的说道,别提了,打了个二火,狍子早没影了枪才响。可他身后的赵奇说道,别听他胡说,我就在他旁边,今天我才发现,这家伙开枪是闭着眼睛的,别说是跑的那么快的狍子了,就是一头驴站在那里,他也打不住。 虎子回过头,恶狠狠的瞪着赵奇一眼,赵奇闭上了嘴巴。我看着赵奇问道,你咋不开枪?我的枪没装啊,赵奇 说道,我很生气,你为啥不装。我又问道,他嘿嘿的笑了几声,一般也不用我打,所以我就没装,那你背着它干啥?他很干脆的回答,打猎能不背枪吗?我骂道,你这种货色,当兵也是个大头兵…。 我看着这两个货又气又急,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也是很无奈,不过又不能不带着他们,虎子会做饭,再说也是我最早认识的朋友。而赵奇呢,啥也不会。除了能和虎子争论几句,给我出出气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用了。不过我也能理解,他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每天想着怎样才能填饱肚子,说起来也是一个苦命的人。 之所以我一直带着他,也是想让他能体会到这个世界还有温暖,能让他走到正道上来。也不至于走错路,成为一生的遗憾。面对着赵奇我很担心,他去当兵会不会被人家撵回来。不过我猜的没错,他当了三年义务兵,就复员回来了。等他回来我才知道,他在部队里养猪。倒是学了一些技术,回来后在村里办了个养猪场,生活倒也过得去,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我看着虎子问道,狍子是谁撵起来的?虎子想了想,又看了看赵奇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正坐着等着你们回来,它们突然就从林子下面跑了上来,我都没反应过来,它们就上了梁,我着急忙慌的开了一枪,结果还是没打住,不过距离也不近。我看了看赵奇,意思是问他虎子说的对不对?赵奇点点头说道,他说的没错,真不是我们撵起来的。到底有几只?我又问道。虎子抬着头想了一下,我哪有时间去数它们呀?很多,大大小小的一大群。怎么也有个十多只,赵奇也点起头来说道,对,怎么也有十多只?看的我眼都花。 我回头看了看沈烨,看来就是那九只。沈烨点点头没有说话。虎子愣了一下然后急忙问道,你们也看见了。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废话,没看见我怎么会知道是九只呢?那它们跑哪去了?赵奇插嘴问道,我却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一会儿你俩听我的指挥,你俩这次好好撵,我俩好好打,若是这次配合的好,打它两只,应该没有多大问题。虎子瞪大眼睛,兴奋的说道,你真看见它们跑哪里去了?我点点头。那倒是走啊,说着,就站了起来。我白了他一眼说道,现在可不能着急,它们刚刚卧下,心情还十分紧张,若是听到一点响动,它们还会跑掉,我们连屁也闻不着。所以我们只能等,等它们放下戒心,也等它们卧得安稳了,等到它们昏昏欲睡放松警惕的时候,我们才能过去,说着,我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上午十一点半了。虎子问道,几点了?我回答说,十一点半了。那我们几点行动?我想了一下,起码得等到下午三点。 我的话音刚落,沈烨就站了起来,你们这里等着,我回吕叔家拿把“撅子”来。哎呀我去!我都被这货气的不会说话了。我的嘴唇在抖动,可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虎子扭过头好奇的问,拿“撅子”(刨土的一种工具)干啥?我却是一把拉住他。求你了,不要上去行不行?太他妈危险了,沈烨的一句话,又让我陷入了沉思,不进虎窝,怎么掏的虎崽子?我靠!我都快疯了。虎子和赵奇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哎!你俩到底说啥了?我不想解释,我也不想说话,我都快被沈烨气疯了。我也真正的喜欢过一个人,或者说两个人,但我从来没有像他这么没有理智。难道每个人对爱情的理解是不一样的吗?我抬头看看天,在心里呐喊着,难道我的爱情是假的吗? 沈烨说完就站了起来,我又喊道,既然你要回去,想办法弄点吃的来。沈烨头也没回的“哦”了一声,消失在山梁那边的林子里。我看着赵奇说道,你跟他一起回去吧!他还要拿撅子,赵奇爽快的回答了一声,好的,然后向着沈烨消失的地方追去。等他俩走后,虎子看着我问道,他拿撅子干啥?我无奈的说道,悬崖上有一颗像黄芪一样的东西,他想要弄下来,送给吕叔,让婶子补补。一颗黄芪就让他刨了呗!你拦着他干啥?我猛地站起来,拉着他的肩膀上的衣服说道,走,我带你过去看看,说着我拉着他就往那座悬崖下面走去! 很快,我们到了那片悬崖下面。虎子傻愣愣的抬起头看着,嘴里的赞叹道,我靠,这么高?怎么才能上的去呢?万一摔下来还不得摔死了,可千万不能让他上去。摔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办?我看着虎子说道,你知道我为啥拦着他了吧?虎子点点头。三兔子平时挺稳重的,这是怎么了,难道他真的喜欢上了燕子?然后摇了摇头。我小声对虎子说道,豹猫的窝很可能也在上面,晚上我们要守在这里,先把狍子打了再说,等五六点再过来。然后离开了那片悬崖,到林子里找了一些干了的树叶子,均匀的铺在了悬崖下面的沙坡上。 时间还早,我便又回到和沈烨坐着的那块大石头后面,靠着石头,抱着枪就闭上了眼睛,虎子挨着我也坐了下,和我一样的姿势,很快!我就进入了梦乡! 秋日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这里又是一个避风港,这一觉我睡的很香,甚至连梦都没来得及做。就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候,我的胳膊被人推了推,我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沈烨和赵奇已经蹲在我旁边了,沈烨看我醒来,笑着说道,快吃吧,说着把一个小竹篮放在了我和虎子面前,呀!从哪弄了一个篮子,真漂亮,赵奇抢着说道,燕子给准备的,我看着沈烨笑了笑没说话。 沈烨站起来拿着撅子准备要走,我连忙拦住他说道,别急,等吃了饭我和你一起过去。沈烨看了看我,也靠着石头坐了下来,掏出了烟,闷闷的抽了起来,我一边掀开篮子上屉布,才发现篮子里放的一摞烙饼,还有一个咸菜疙瘩。我看着沈烨问道,你俩都吃了,他俩点点头,又自顾自抽起烟来,我和虎子也没再犹豫,我掏出小刀把咸菜疙瘩一切两半,分给一虎子一块,然后拿着烙饼,一口咸菜,一口饼的吃了起来。 等吃了饭,又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半了。我把篮子收拾了一下,放在一块石头上,然后看着他们说道,重新装枪。为了以防万一,我又把我装好的枪倒了出来,又重新装好,沈烨和我一样,我们都十分谨慎。其实也是上当上怕了,枪装的时间久了,很容易出问题。等装好枪,我对沈烨说道,今天没时间刨黄芪了,等打了狍子再说吧!沈烨轻轻的点了点头,眼睛却看向了狍子跑去的方向! 我指着狍子消失的那道山梁,对虎子和赵奇说道,狍子应该就在那道山梁下边的林子里,那道山梁很长,垭口也很多,所以这次你俩撵坡很重要。虎子却是咧着嘴说道,我靠,那么远,有四五里地吧!还要下到沟底往上撵,要不我也守垭口吧!让赵奇一个人撵?我从他腿上踢了一脚骂道,叫你做个事,总是那么多闲话,你到底想打不想打?他看我有些生气,连忙赔了一个笑脸说道,好好,撵——撵还不行吗?赵奇嘿嘿的笑道,你就是犯贱,好好跟你说不听,非要挨一脚才舒服!滚,虎子黑着脸骂道。 我又对他俩说道,你俩一个人下到沟底,一个人去最南边的那道梁,两个人切记一定要同时开始撵,我和沈烨守在最靠北的两个垭口上,狍子一般是会跑往同一个垭口,你们撵起来以后。一定要通知给谁撵上去了,你俩记住,我守在最北边的那个垭口。只要狍子上来,你俩就开始喊,我俩也会想办法往一起凑。路上一定要慢点,千万不能把狍子提前撵起来!去吧!从这里绕到最西面,然后下去!他俩走了,这次都没有带枪,而是把枪放在了我和沈烨靠着的那块石头旁边。 等他们离开四十多分钟以后,我和沈烨也往垭口上走去。为了不发出脚步声,我们都把鞋脱掉,别在了裤腰带上,赤着脚走在路面上,一路上,我们十分默契的没人说话,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走到第一个垭口上。我在一株灌木丛后面爬了下来,沈烨守的垭口离我大概不到一里地,中间只隔了一个山尖尖。 第387章 ——完美的配合 我在垭口上爬了二十几分钟,沟底下传来了赵奇的呐喊声,同时,正南方也传来了虎子的喊声,刹那间,从林子里传了一阵噼里啪啦树枝的断裂声,也带着重重的脚步声就传了上来。 我闭着眼睛做着深呼吸,让自己不要紧张,三兔子——上去了,我一听,就知道狍子跑向了南边的垭口,我赶紧赤着脚往南边赶去。刚跑出几步远,就传了一阵巨大的枪声,枪声过后,我便赶紧半跪了下来,因为我知道,枪声一响,受了惊的狍子肯定会炸群,只要一炸群,准会有几只向我这边跑来,我不能再动了,只能端着枪静静的等待着,就在我刚蹲下几秒钟之后,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很快,一只硕大的狍子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距离不超过二十米。我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这一次,由于距离近,奔跑中的狍子在枪声过后,前腿一软就跪了下来,巨大的惯性又把它跪着推出去两三米,我扔下枪,拔出小刀就冲了过去。 由于是在山梁上,风比较大,枪声过后,风很快便吹散了枪里喷出的浓烟,狍子在巨大的惯性下又被推出去两三米远,为了能加快速度,我便扔下了枪,向狍子追去。关于扔枪,我也有这个习惯,我相信,虎子扔枪也是和我学的。不一样的是,我会记得把枪扔在什么地方,而他在着急之下,却是记不起来。 狍子拼命的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它受的伤太重,我那一枪正好打中了他的胸膛,点点的红色从淡黄色的皮毛里渗了出来,一滴一滴的掉在了地上,当我走近,那耀眼的血色更加鲜艳了。狍子没有再站起来,但还是不甘心的四脚乱蹬。它使劲的把头抬了起来,艰难的呼吸着,我甚至都能听到它从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可能是铁砂打破了它的心脏,心脏里的血很快的涌进了他的胸膛,然后冲上喉咙,再从嘴里吐出来。 我本想按着它,但看见它满身是血,还是停下了脚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他的胸膛快速的起伏着,然后变慢,再然后停止。这是最血腥的一幕,多少年以后?我也不会忘记这一幕。这一次离得太近了,三十颗豌豆大一样的铁砂,足足打上去二十颗,所以血腥,就连我见惯了这种场面的猎人。也不免感觉到有些惨不忍睹。 我看的也是入神,一时也忘记了观察四周的情况,这种情况不多见,第一,这次的狍子有点多,第二,撵坡的两个人也配合的比较默契。最关键一点就是,两个垭口比较近,我可以来回的跑动,因为我听见沈烨的枪响后才开始跑的,那时候狍子已经上了山梁。狍子在枪响后,瞬间就炸了群,各顾各的乱跑,所以我也有了可乘之机。 这时我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了沈烨的方向,我由于山尖尖的阻挡,我却看不到他。我用脚又踢了狍子两下,确定他已经死了,这才把小刀收了起来。然后从裤腰带上把鞋子拿下来穿上。往山尖尖那边走去。此刻我才发现,我特别轻松。我也突然想起了我扔掉的枪。我朝着我扔枪的地方看了一眼,并没有返回去,因为我知道,这个地方鲜有人来。就是放一天也丢不了。而我最关心的就是沈烨打到了没有? 接二连三的喊声,从山梁底下传了上来,也带着虎子的口哨声,我一边向着山尖尖那边走去,一边把指头伸进嘴里给他们回应着。也分享着此时的喜悦。 要说起来,我一个人也能打,最起码下套没有问题。但是自己弄住了,却没有可以分享喜悦的人,也就感觉没了意思,分享喜悦是我一生中的最爱,因为我喜欢看他们看着我崇拜的眼神,我也喜欢看着他们天真烂漫的笑容,也喜欢听他们一句句的赞叹声。 刚走到山尖尖最突出的地方,沈烨正向我跑了过来,差点撞个满怀,他看着我问道,你打住没?我开心的笑着,就像一个傻子一样,其实我也想像建军那样表现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也想显现出一个高手的风范。可我真的做不到,那种开心的笑容,我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沈烨看着我的表情也没有再问下去,因为我的笑容代表了一切!你打住没?我反问道?沈烨却是跟我挤了挤眼睛说道,你猜! 我也没有理他,往他的身后走去,就这样,我们没再说话,而是默契的走向了各自的身后。我往前走出二十多步,也就看见了地上倒下的狍子,这只狍子可不小,而且头上还长了角,我掰开狍子的嘴,看了看他的牙齿,然后细心的数了一下,这只狍子八颗牙,而且牙缝比较宽,磨损的情况也比较厉害。看情况,怎么着也有六七岁了?正是壮年,这只狍子或许是这个家族的头领,却被沈烨无情的猎杀了。 我在它的脊梁上摸了摸,脊梁平平的肉很厚,估计最少能出五六十斤肉,这只狍子是我记忆中打到的最大的一只狍子。不过不是我打的,一般的狍子能出三十斤到四十斤肉就不错了。像这种的狍子不多见,我暗自想到,怪不得它的种群这么大,原来有这么好的头领。 我的心情有多开心,我想大家也可以体会到,这时,我才感觉到一阵阵的口干舌燥。我绕过狍子,往山梁上走去,想看看虎子和赵奇走到什么地方了。等我上了山梁,往山梁底下的林子里看去,林子里密密麻麻的全是树,根本看不见林子里的人,我颤抖着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根烟来,然后哆里哆嗦的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林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噼里啪啦声,我仔细的看着林子里,在半山腰的树梢上,一阵淡淡的尘土在飞扬。我也知道等虎子他们上来,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可虎子的嘴却没有闲下来,他一边走,一边呐喊着问道,打狗的?到底打了几只?南边的山梁上有一个黑点在闪动,我定睛看了过去,赵奇从山梁往上爬。或许是他也听见了林子里虎子的问询,也停下来脚步,我知道,他也想知道我们到底打了几个。我又吸了一口烟,然后大声的喊道,两只。然后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太阳开始往西转了,也慢慢的变红了,如血一般艳丽,也褪去了午时的火热。就连从山梁深处吹来的风,也裹挟着阵阵的寒意。 我和沈烨坐在山尖尖的背风处。等待着正在往上爬的赵奇和虎子。一阵阵脚步声传来,也带着浓浓的喘息声,哎呀!可累死我了!山梁边传来了虎子的叨叨声,紧接着,他的脑袋从山梁上探了出来,他看看我们,加快了脚步,走到了我们的跟前,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赵奇的样子和他差不多,只不过他的裤子被树枝挂破了,露出里面红色的秋裤,他一边走一边唠叨着,这下可完了,还得买裤子。说着就走到了我们跟前,一屁股也坐了下来。 虎子咧着嘴说道,还是做枪手好啊,看看你们多舒服,我们比你们起码多走十里路,你们却坐在这里坐了那么久。赵奇却是说道,给你机会了,你也把握不住呀!怪谁?闭嘴,虎子朝着赵奇吼道。我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用鼻子尖指了指我们后面的两只狍子。看看,要是你守在这里,你能做到吗? 虎子挠着脑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也可以,还没等我说话,赵奇又开口了。你最好每天拉只狗,它拉泡屎,你就踩一脚,每天踩个几次,说不定也能多走几次狗屎运,虎子的脸黑了下来,看着赵奇说道,我说话你能不能别插嘴?嗑瓜子嗑出个臭虫来。赵奇却没有理他,而是走到了狍子旁边蹲了下来,嘿嘿嘿的笑个不停,我靠,四百块,一人一百块到手了。 沈烨看着虎子说道,这次表现不错,撵的挺好,值得表扬,也在虎子的肩膀上拍了拍,虎子一听沈烨在夸他,黑下去的脸很快又有了笑容。那是,不看看是谁撵的。像那个货,如果不是听我的指挥,他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赵奇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也没有理他。诶,对了,我那几嗓子喊的怎么样?虎子又问道。我点点头,不错,不错,和驴吼的差不多……。 我看看表,看着快要落山的太阳,说道,回吧,先把狍子送回去。豹猫,今天估计是打不成了,明天吧!先把这两只狍子送回去。让你“大”卖了。这样吧,虎子,你和赵奇明天让吕叔借头驴,把狍子拖回去吧!放在山里别坏了。虎子看着我说道,怎么又是我呀?我笑着对虎子说道,要不你俩帮吕叔把豹猫打了?我和沈烨回去!虎子白了我一眼,无可奈何的说道,算了算了,还是我俩回去吧! 第388章 ——爱的眼神 我们扛着抬子往回走,又走进那片林子里,然后下了山,回到吕叔家,院子里,燕子和越越还有霞霞三个女孩在打理着刚采回来的蘑菇,院子里还坐着三个老人,满身泥巴?看着我们抬着狍子回来,一个个都站了起来,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哎呀!打了这两只?或许吕叔也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他也从屋里跑了出来。就连二妮子也跑了出来,她看着我,甜甜的问道,大哥哥,这就是狍子呀?好大呀! 我们把狍子放了下来?院子里的人都走了过来,仔细的打量起来!吕叔看着我问道,那畜牲的窝找到了没?我尴尬的点了点头,说道,找是找到了,可今天没时间了,明天吧,明天晚上我们去守夜,吕叔也笑着说道,你们屋子顶上的第一遍泥巴已经抹上去了,明天再抹第二遍,保证三年也不漏! 我听吕叔说完,这才知道,白桦沟的屋子已经抹了第一遍泥巴,明天再抹第二遍。我内心里十分的感动,因为有了屋子,冬天就不用再住窝棚,也不用睡在冰凉的土地上,想起来就很幸福。我也暗下决心,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帮他们把这只豹猫除掉。让他们尽量减少损失,吕叔说完就走到了狍子跟前,他的脸上也带着浓浓的笑容,怎么能打两只?你们也真是厉害,这个村里以前有一个打“生”的,最多打个野兔野鸡之类的,偶尔打一只狍子,然后抬起头来笑呵呵的看着我说道,只要他打到了狍子,肯定会扛着在村子里转一圈,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那个手抖的大爷也笑呵呵的说道,那家伙其实也可以,我记得应该也打了五六只狍子吧!他是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他们相比,然后看着我们四个人说道,这可差不多是一个班了!只要有个好把头,打狼都没有问题。 越越她们也领着二妮子也站在狍子旁边,微笑着看着地上的两只狍子。霞霞时不时就会抬起头来看我几眼,然后偷偷摸摸的给我一个笑脸,很快便移开她的目光看向别处。 这一刻是幸福的,也是自豪的。越越也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看着虎子问道,虎子,是不是你打的?虎子四下看了看,想了一下,大声的说道,我撵的,我一嗓子就把他们给喊起来了。虎子还要往下说,却被越越硬生生的打断了,那就不是你打的了呗!赵奇在旁边笑呵呵的说道,要是他打的,还用你问?虎子又黑着脸白了赵奇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 赵奇笑眯眯的看着越越说道,是沈烨和国栋俩人打的,我和虎子撵的。哦,对了,那只大的就是沈烨打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神在赵奇说完话的那一刻瞟了旁边的燕子一眼。果然,他用和霞霞一样的眼神偷偷的瞟了沈烨一眼,此刻,我可以断定,燕子是喜欢沈烨的。因为那种眼神只有在看自己最爱的人才能流露出来,而这一点,我早已习惯,我早已习惯了彩凤曾经的这种眼神,也习惯了现在霞霞的这种眼神。或许这就是经验。或者说是见识吧! 这肉好吃吗?二妮子看着吕叔问道,吕叔笑呵呵的说道,爹只吃过一次,那是在大集体的时候,队里放羊的羊倌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把一只狍子裹在羊群里赶了回来,结果也傻乎乎的进了羊圈,我们几个人进去把他弄死煮的吃了,好吃,都是瘦肉,拉着丝的那种瘦肉,小个子大爷也笑着说道,对,那次我也吃了,可是人太多,只吃了一小块,什么味道呀,早就忘了,不过我知道,它的肉确实好吃。 这时候,沈烨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这种眼神好奇怪,好像是询问,又好像是别的什么?就在我考虑他为什么要看我的时候,沈烨又说道,那就把那只小的吃了呗!所有的眼神都看向了他,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大家好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仿佛再让沈烨说一遍似的,沈烨又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道,那就吃一只吧,把那只小的处理了,也够我们吃了。 说着,他就从腰间拔出了小刀。二妮子瞬间就跳了起来,开心的看着沈烨说道,三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沈烨微笑着看着二妮子说道,不就一只狍子吗?三哥还能骗你,然后又看了我一眼,好似自言自语说道,又好似对着我说,这次算我的。我连忙说道,你说的什么话?什么算你的?明明是一起的,几个大爷帮我们盖了一天屋子,怎么也要谢谢人家。再说了,屋子盖好了,还愁弄不到狍子吗?沈烨抬起头来,和我笑了一下,旁边也传来了几个大爷哈哈的笑声!这一笑,代表了所有。不用多么华丽的语言,这就是朋友,一个真诚的笑容就足够了。 关于沈烨这家伙,现在做出什么事来或者是说出什么话来?,我已经不再那么震惊了,我心里也想到,吃就吃呗,反正我也不亏,起码我还有霞霞呢,虎子也不亏,他还有他姐呢,只有赵奇吃点亏,只有他一个人。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赵奇比二妮子还要开心。他笑呵呵的说道,上一次好不容易弄了一只,被这几个家伙三炮就炸了一锅灰,尽管我洗了好多次,可吃的时候还是一股土腥味。还修了半天烟囱,这次终于可以好好的吃一顿了。 说干就干,我跑进家把桌子搬了出来,虎子和沈烨抬着狍子放在桌子上,沈烨拿着小刀开始剥皮,沈烨干这种活是最熟练的,堪比曾经的兵兵。他时而把刀子叼在嘴里用手撕,又时而把刀子拿下来割几下,很快,一只完整的狍子皮就被剥了下来。他的动作就连吕叔看的也是震惊无比,直到这时候,吕叔才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起来他面前的沈烨。那个手抖的大爷笑呵呵的说道,哎呀,这后生的手脚真是利索。像这种后生,干啥也有一套。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在乎燕子的表情,或许是因为曾经的兵兵,我不希望沈烨将来会像兵兵那样,剃头挑子一头热,爱情是两个人共同的事情,可不是一厢情愿,沈烨喜欢燕子,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我要确定燕子是否也喜欢他,不然,我担心沈烨也会有兵兵那一天。若是我从燕子眼神里看不到爱慕,我也会提前干预,以防不测,绝不会再让兵兵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可让我欣慰的是,我真的能从燕子的眼睛里看到那种和霞霞一样的眼神,是崇拜,是爱慕,亦或者是火热,我也可以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燕子的坚定和从容。 细树枝在锅底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锅里咕嘟咕嘟的响着,也冒着阵阵的白气,白气里夹杂着浓浓的肉香,今夜,吕叔也是下了血本,在屋子里点起了三盏煤油灯,油灯冒着轻轻的黑烟,发出淡黄色的光芒。吕叔早已经把村子里的人挨个叫了一遍,村子里只有五户人家,只有一家两位老人都七十多岁了,说牙口不好,咬不动,所以没来,其他的差不多全来了。 夜里十二点多了,肉也足足熬了四个多小时了,此刻已听不到锅里的咕嘟声,也说明锅里的汤差不多熬完了,二妮子时不时的就会问一句,还没熟吗?几点就可以吃了?而吕叔总是会笑着说。不急,狍子肉都是瘦肉,要多熬一会儿,不然爷爷他们也咬不动呀!二妮子也会懂事的点点头。 三十多斤的一只狍子,满满煮了一大锅,有两个不知道姓啥的大爷或许是白天干活干累了,早已躺在炕角里睡去,发出轻轻的鼾声,只有那个手抖的大爷坐在油灯跟前,用细铁丝挑着油灯的灯芯,让它更加亮一点。今夜,堪比过年,就连躺在炕上的婶子,也时不时的和我们说几句话,婶子的情况非常好。可以说一天一个样。刚开始说话都费劲,到现在可以跟我们多多少少的聊几句了。 那一夜,满满的一锅肉,在我们十几个人的战斗下,吃的所剩无几,尤其是二妮子,她吃肉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女孩子,那一刻,矜持对于他来说就是放屁。虎子和赵奇就不用说了,一口酒,一口肉,吃的不亦乐乎!而那一夜,豹猫也懂事似的没有来,所以这一觉睡得特别舒服。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听燕子说,吕叔和几个大爷早就走了,他们又去了白桦沟。等虎子他们起来,我和沈烨帮着他们把狍子在驴身上绑好,让他们把狍子送回去,我和沈烨背着枪,又拿了一条绳子,往那片悬崖下走去!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我们到了离那片悬崖不远的地方,然后找到镢子,拿着它来到了那片悬崖底下。这次,沈烨不再犹豫,在我千叮咛万嘱咐的嘱咐声中,他爬上了那片犹如刀削斧劈般的悬崖。 第389章 ——凶险对峙 在我千叮咛万嘱咐的嘱咐声中,他爬上了那片犹如刀削斧劈般的悬崖。由于没有下脚的地方,沈烨就会用镢子刨几个小坑,然后往上爬,看的我是心惊胆战。 等上了十米多,深沈烨低下头来和我说道,哥。那一棵真的是黄芪。而我却是问道,你看看崖缝里是不是豹猫的窝?沈烨又往上爬了几米?往崖缝里看去,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和我说道,里面可黑了,我也看不清。先刨黄芪吧!然后他在悬崖上找了一块细长的石头,把石头拴在绳子上,往一个比较窄的崖缝里扔去,扔了几次终于扔了进去,最后用手使劲拽了拽,确定石头被崖缝牢牢卡住?再把另一头系在了自己的腰上。沈烨从小生长在山里,他以前的生活我不是太了解,但从这一点我就能看出来,这种事他绝对不是第一次干。 黄芪生长的地方,边上是凹进去一个大概六七十公分宽的小斜坡有,有十多米长。崖缝就在他后面靠后几米远的地方。崖缝很宽,也很深。沈烨站在斜坡上,看着我笑了,然后掏出小刀,蹲下来把黄芪的茎和叶子一把一把割下来扔掉。然后站起来看着我说道,哥,你往后退,说着他就高高的举起了镢头,重重的刨了下去。黄芪是长在一个崖缝里,石头在多年的风吹雨淋下早已变脆,所以沈烨刨了几下,大块大块的石头就从上面掉了下来,我不放心地在下面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慢点千万慢点,不要着急。此刻,他全身心的投入到刨黄芪的身上,也没注意他身后崖缝里的动静。 我在下面抬着头看着他,感觉脖子一阵酸疼,于是我又退出去好几米,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我点燃一根烟刚抽了几口,突然,一阵熟悉而又恐怖的声音传来,哈——哈——,那东西的嗓子里还发出一种嗯嗯声,这种声音连贯而又悠长,就这样一直吼着。 我顿时感觉到了什么,也感觉到头发立马就竖了起来,我猛地抬头往上面看去。只看见沈烨早已停止了刨黄芪的动作,手里拿着镢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身后。他身后有什么东西?我在下面虽然看不见,但我猜也能猜到他看到了什么?所以我十分着急。可又不敢大喊,我拉起枪栓又往后退了几步,想看清上面的情况。找了好几个角度还是看不见,但我能清楚地看见沈烨的腿在打着颤。 说起来很是奇怪,人都有一种自我的保护能力,这种能力可能是天生的。我相信,要是沈烨动一动,那东西说不定就会扑上来。大家可不要小看这种东西,这种东西发起狂来十分厉害。在我的村子里,也发生过豹猫抓人的事件。三个男人拿着三把铁锹,把它堵在了鸡窝里,可硬是没有抓住它,一个人的胳膊上还被它抓的不像样子,那家伙最后竟然能全身而退。 我在下面疯狂的摆动着手臂,希望沈烨眼角的余光能看到我。果然,沈烨慢慢转过头,轻轻的点了点头。确定了我的判断。我的脑子里飞快的思索着该怎么办?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任何办法。我只能再次疯狂的摆动着手臂,示意他千万别动啊!沈烨再没有回头看我,只是又轻轻的点点头。豹猫还在愤怒的嘶吼着,两方面都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僵持着,直到烟头烧到了我夹着的烟的手指。我才意识到,已经持续了一根烟的时间了,听着豹猫的吼声,它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金黄色的阳光照在沈烨满是汗珠的脸上,发出点点的光芒。这时,沈烨的一只手,放开了镢把子,慢慢的往身后的裤腰带里摸去,我赶紧又摆着手提醒他,别动。我知道,如果它要扑过去,他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一旦掉下来就完蛋了。此刻,我完全能体会到沈烨的心情,无论是谁,时间久了,都会失去耐心。因为我们都想安安全全的活着。可面对着一种毫无了解的东西,谁又能做到无动于衷呢?当下只能是等,等它慢慢的离开,也许它也很害怕,不敢把整个后背暴露在你的面前。也许它也在等,等你慢慢后退。然后离开。 就这样又僵持了六七多分钟,豹猫的声音变小了。一阵秋风吹来,我一激灵打了个冷战,此刻我才发现,我后背里的汗早已打湿了贴身的背心。我伸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目不转睛的看着上面。这六七几分钟对我来说是相当漫长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寻找着开枪的机会。我双手端着的枪早拉起了枪栓,时刻等待着它暴露在我的视线里。就在这时候,沈烨给我做了一个动作,不对,他只是轻轻的动了一下脑袋,然后给了我一个眼神。但我却不知道他代表着什么意思。正在思索间,悬崖上的沙子扑簌簌的掉了下来,落在了悬崖底下的树叶子上,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响声! 我突然反应过来,赶紧端起了枪,瞄向了沈烨旁边的那块悬崖凸出来的地方。沙子不会无缘无故自己的掉下来,有沙子掉下来也就说明上面的东西动了,只有它走动才会把上面的沙子蹬下来。我一边瞄着悬崖上凸出来的地方,一边看着沈烨的脸,他的脸慢慢的向左边转动着,我想他应该是看着它慢慢的离开。 沙沙沙——,又有一些沙子从上面掉了下,很快,一只豹猫的脑袋就出现在悬崖上凸出来的地方,就在它看向悬崖底下的时候,也就看到了我,也突然停下了往下来的脚步,突然一个转身就往上跳去!沈烨终于开口了,快开枪!呯——,我瞬间就扣动了扳机,由于是在悬崖底下,很是背风,枪口喷出的浓烟久久没有散去,我着急的大喊,死了没?沈烨没有回答我,我听到的只是蹭蹭的脚步声,和大量的沙子落下来,掉落到树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紧接着,又是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和沈烨浓重的喘息声,只不过这时的嘶吼声远没有刚开始那么尖利和刺耳了。接着又是一阵阵镢子砸在石头上发出的当当声!很快,眼前的烟雾散去了,一切又归于了平静,沈烨坐在悬崖上面,露出半个脑袋,他往前伸了伸脑袋,和我笑了一下,露出满嘴洁白的牙齿!紧接着胳膊一甩,扔下了一个东西,我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豹猫的尸体就落在了我的面前,它满身是血。脑袋血肉模糊,应该是被沈烨用镢头砸的吧! 我只看了一眼,又看向了坐着抽着烟的沈烨,我看着他喊道!怕不怕?他笑着说,咋不怕?腿都打颤了,我真怕它突然扑过来,要是真扑过来,我真的是没地方躲呀!一边说着话,他一边又走回到黄芪跟前,拿起解开的绳子,又重新绑在了腰上。一边绑,一边说道,干正事了,然后在手心里吐了几口口水搓了搓,拿起了撅子,一下又一下的刨了起来。值得一提的是,尽管我在地下不到二十米的位置,我也能看见黄芪那条褐色的根,最顶上足足有手腕那么粗,此刻,黄芪已经露出一尺多长,看的沈烨惊讶不已,妈的,这么粗,没见过呀!然后看着我笑了笑说道,这是黄芪的祖宗,我倒要看看他能长多长!说着,他停下了刨的动作,而是把镢头伸进石头缝里,当成了撬棍,大片大片的石头从石崖上掉了下来,再砸在地上,溅起一大片尘土。 说起来也是奇怪,我不知道黄芪的种子是怎么掉到这个石崖缝里的,然后长成这么大的一根黄芪,说来也巧,种子正好掉进这个崖缝里,而崖缝里都是细细的尘土,只要下雨,就会浇灌着如饥似渴的苗子。生长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一般人是没有胆量上来挖的。要不是燕子的母亲需要,我相信沈烨绝对不会冒这个险。两个小时以后,黄芪已经露出来两米多,但还没有挖到头,此刻沈烨已经卸掉了两米多高悬崖,但他还不知疲倦的继续挖着。 我再看这颗黄芪,最上部一尺多是褐色的,可一尺多以下,却变成了如鸡蛋一样的浅白色,尽管离我挺远,但我能感觉到它十分光滑,而且这颗黄芪的侧枝也很多,但侧枝却也没有那么粗壮,远远看去,那根主根却是异常的粗大。尽管挖出来两米多长了,但最下面的部分依旧还有小孩的手腕那么粗,看的我是赞叹不已!也许是沈烨挖累了,他终于停了下。直接把镢子扔了下来!看情况,他要下来,于是我问道,怎么不挖了?沈烨气喘吁吁的看着我说道,不行了,挖不动了,下面的石头很硬,撬也撬不动,挖也挖不动,我拔一下试试,看看能不能再拔一截出来。说着,他拽着整个黄芪往外就拔。 , 第390章 ——老黄芪到手了 说着,他拉着整个黄芪往外就拔,果然,那根黄芪又从石崖缝里被一节一节的拔了出来,就这样,一根三米多的黄芪被拔了出来。但此刻还没断,沈烨又试着拔了几下,确实再拔不动了,不得已掏出小刀把它割断了。 一根三米多长的黄芪。也许很多人并不知道它的价值。在第二年的秋天,我和沈烨虎子又来到这个地方,偶然遇到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只见这个人站在悬崖底下一直往上看,我们感到十分好奇,于是走过去问道,大叔,您在看什么,中年人看了我们一眼,眼神却有些闪躲,摸了摸鼻子说道,没啥,瞎走的。我微微一笑问道,您是不是找什么东西?中年人一听,却是大吃一惊! 大叔的神情比较夸张,又愣了一会儿,问道,那你猜我在找什么?我指了指那那片悬崖说道,您是不是在找悬崖上那棵黄芪呀?大叔感觉有点隐瞒不下去了,于是笑着说,是啊,那颗黄芪哪去了?我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棵黄芪的?大叔又笑了笑说道,这五六年我每年都会来看一次,可就是没有办法把它弄下来。也不愿意去找人帮忙,这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惜还是被人弄跑了? 我正想说话,虎子却是说道,我们弄的,挖出来三米多,还有一截在里头没挖出来,实在是挖不动了,大叔瞪大了眼睛,还在吗?在的话你们卖给我,我给你三百块钱,我当时就是一愣,我没听错吧,一颗黄芪难道比一只狍子都值钱?很显然,虎子和沈烨也愣住了,就在我们愣着的时候,大叔却以为是给少了,又赶紧说道,四百,我给你们四百,我们真的被震惊到了,没有人说话,愣愣的看着这个大叔,我有点难以置信的问道——啥?大叔咬了咬牙,六百,最多六百,不能再多了。我们当时的心情大家应该能理解!什么叫痛心疾首?什么叫百爪挠心?若是有朋友要问,后悔吗?我是真的很后悔,我想,只有沈烨才不会感到后悔!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沈烨把黄芪割断以后就扔了下,然后把绳子从崖缝里拉出来,按原路爬了下来。再一看这根黄芪,最上面一尺多,足有一个成人的手腕那么粗,可惜的是,最上面一尺多已经变黑空心了,我试着往下撕了撕,还好,一尺多以下几乎就是好的,可能是我描述的不是很仔细,要知道这家伙可不是一根,它还有很多侧枝,我数了一下,有七八股,当然,侧枝没有那么粗壮,最粗的大概和蜡烛那么粗吧!就算我离它有一米多远,也能闻到它散发出来的浓浓的药材味。沈烨开心的要命,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妈的,我就没见过这么大的。一边说一边把那些根都归拢在一起,然后又把它折起来,用绳子绑起来,等绑起来一看,好家伙,一根就是一大捆,差不多二十斤。 我又看了看那只死去的豹猫,看着沈烨问道,这东西还拿不拿?沈烨笑着说,拿上呗!让叔叔大爷们看看,他们也能放下心来,我们也完成了他们交给我们的的任务,然后呀,他们也能睡个安稳觉,我们走也走的踏实了!我本想把它拿起来装进背包里,可“血胡麻擦”的就放弃了,再说还有一股很重的腥臭味,这种味道说不上是什么味道,反正很难闻。我们背着枪,拿着撅子开始往回走。一边走,我一边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时间已经来到上午十一点多了。 等回到吕叔家,已经是十二点多了,等进了家,发现霞霞他们四个女孩,正在收拾着碗筷,婶子靠在墙上,咧开嘴和我们笑了一下。弱弱的问道,饿了吧?燕子,快给他们热饭。越越看着我们问道,豹猫打死了吗?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嗯,在屋檐底下放着了,你们敢去看看吗?一向很少说话的燕子 突然就睁大了眼睛说道,你们真给打死了?我却没有再开口,而是看了看旁边的沈烨,沈烨笑着点点头说道,今天的运气不错,还刨了一根百十年的黄芪,正好给婶子熬水喝。还没等沈烨把话说完,二妮子就跑了出去,紧接着,一个个女孩都向院子里跑去! 还没等我们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阵阵的干呕声,越越黑着脸走了进来,看着我骂道,你们也真能下得去手,一只猫至于那样打吗?然后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胸口,走到了灶台旁边,往锅里添了一瓢水,又走到碗柜子跟前,把里面一盖帘黄色的窝窝头和一瓷盆烩菜端出来,放在了锅里,盖上锅盖,轻轻地拉着风箱。呀,臭死了!二妮子走了进来,一边说道。然后看着沈烨说道,三哥,那个树根就是黄芪吗?很明显,沈烨愣了一下,转而笑着说,那可不是树根,那是黄芪,百十来年才长那么大,难道你没闻到它的药味吗?嗯,闻到了,药味很大。燕子,沈烨看着燕子说道,一会儿你把那那根黄芪洗一洗,把它切成片,放在太阳底下晒起来,晒得干干的,不然会生虫子的。燕子红着脸看着沈烨低声的问道,现在就切吗?下午还要摘蘑菇的。沈烨笑着点点头?又说道,是啊,晒干了就切不动了。他是一脸的温柔,看着我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沈烨挠了挠脑袋又笑着说,哦,你们——你们去吧!现在的天凉了,水也凉了,我来洗吧!一瞬间,我感觉到我有点多余,我本想说点啥?但却是插不进嘴去!听着他们的谈话,霞霞和越越我脸上也一直带着温柔的笑容!霞霞看着我说道,你们下午打算干啥去?我看了沈烨一眼说道,等沈烨把黄芪切好了,我们去看看屋子盖的怎么样了。哦!对了,这几天的蘑菇还多吗?霞霞笑着说,多是挺多,可有的长了虫子,摘一半扔一半的,今天下午摘了就不打算再摘了,够吃两年了! 我却是笑着说,若是多的话,给我一些我带回去,霞霞笑着白了我一眼,想得美,除非你们下午也跟我们一起摘去!二妮子高兴的跳了起来,开心的说道。我也去,我也去。沈烨却是笑着看着她说道,你去了家里就没人了,你妈谁照顾呀?二妮子兴奋的脸,瞬间就暗了下来,回头看着她妈妈问道,用祈求的语气说道,妈!我下午也想跟他们摘蘑菇去,你看行吗?婶子笑着点点头弱弱的说道,去吧,没事的。 吃了饭以后又切了黄芪,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不得不说的是那根黄芪,两个人轮流的切,切了三个多小时,等把它切完以后,两条胳膊都是酸的,甚至都抬不起来!可让我奇怪的是,自从把豹猫放在屋檐底下,大黑就再也没从狗窝里出来过,趴在狗窝里瑟瑟发抖,最后沈烨拿着豹猫的尸体把它放在了南房的屋檐底下。大黑才逐渐的安稳了下来! 四个女孩走在前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我和沈烨空着手走在他们后面,仔细地听着她们说着什么,可他们的语调掌握的特别好,尽管能听到他们在说话,却实在是听不清他们说的啥,只有霞霞时不时会回过头来看我一眼,然后轻轻的说一声,你们走快点。燕子偶尔也会回头看一眼,但很快就会羞涩的扭回头去!说不上是为什么?,燕子的性格和二妮子的性格完全不同,燕子太过于女性,二妮子的性格带着疯癫,像个男孩,不管说什么,都是直来直去,让人感到很是可爱!一进到林子里,几个女的就散开了,仔细的在草丛里搜寻起来,但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从来不会停下,总是在说些什么! 我跟在霞霞身后,时不时从地上摘几个蘑菇,扔进她的筐里,而每次霞霞都会拿起来再检查一遍,不厌其烦的说,别把生了虫子的摘进去啊!看好了。每次我都会笑着点点头,紧紧的跟在她身后。沈烨看着我跟着霞霞,也就停下了脚步,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一直注意着燕子的表情,她也会偷偷的看看沈烨。而越越却带着二妮子远远的躲着我们,也时不时的回过头来看看我们这边的情况。 我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朝着沈烨扔了过去,沈烨回头看看我,我把手放在嘴边,轻声的说,傻愣愣的站在那干啥?你和燕子一起 去呀?霞霞也回过头来,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你倒是去呀!快去!沈烨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往燕子身后就走了过去!我和霞霞并排坐在一起,也停止了继续摘蘑菇的动作,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们,红色的夕阳从树梢里斜斜的照了进来,照在燕子的脸上,通红一片。她没有回头去看沈烨,依旧一个一个静静的摘着着地上的蘑菇,沈烨就静静的跟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眼里满是柔情! , 第391章 ——黄芪的那些事 我和霞霞也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紧紧的靠在一起看着有些发呆的沈烨。说起来也是奇怪,沈烨无论干啥,都非常干脆利落,可在燕子面前,就像是一只发呆的小猪。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我不免替他着急起来,嘴里也不由得说道,这家伙真笨,他咋不会帮她提着筐子呀? 这时,胳膊上传来了一阵疼痛,我哎呀一声,扭过头看向了霞霞,却看见她一双如刀子般的眼神狠狠的瞪着我。我一边搓着自己的胳膊,一边问道,干啥掐我?霞霞幽怨的说道,你这么有经验,老实交代,搞过几次对象?我最怕的就是她问这一类问题,所以我立马站了起来,看着快要落山的太阳说道,咱们回吧,天快黑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她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裤腿,给我说清楚,不然不许走。我无奈的又坐了下来,嘿嘿的陪着笑,正在我不知道该怎么能糊弄过去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清脆的叫声! 三哥,三哥,快过来。我循声望去,只看见二妮子向着沈烨疯狂地招着手。我赶紧说道,二妮子咋了?走——过去看看。我说着拉着她的手,把霞霞拉了起来,提起筐子就往前走去!沈烨回头看了我一眼?或许是他看见我手里提着筐子,便弯下腰,打算帮燕子拿着筐子。说来也是巧,就在他弯腰拿筐子的时候,燕子头也没回的把手也伸向了筐子!一瞬间,沈烨的手就按在了燕子得手上。可挨千刀的沈烨像突然摸到了电门一样,瞬间就把手拿开了,紧张的说道,我…我…我没看见。 这一幕,把正在生气的霞霞逗的笑出了声。燕子没有说话,却红着脸返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羞涩地扭回头去,筐子也没拿,就往前走去。沈烨一把抓起筐子,看着二妮的问道,二妮子,咋了?说着,也向二妮子走了过去。 越越站在二妮子身前,远远的看着我们走过来。我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一边走,一边问道,越越,咋了?越越说道,你看那是啥?我干脆把筐子放在了地下,加快脚步就跑了过去,等跑过去一看,地上是一只死去的小狍子,看情况,已经死去一段时间了。这时,沈烨也走了过来。我看着他问道,哎,这只小狍子怎么死的?可惜发现的太晚了,要是早发现几天,说不定你还能吃一顿。说着,我在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把它翻过来看了一下,才发现他的内脏已经空了,但胸腔里面满满的都是蠕动着的蛆虫。紧接着,一股臭味传来。我扔了木棍往后退去。然后看着越越和二妮子说道,一只死狍子,可能是被野猫或者是豹猫咬死了吧! 我抬头看看西边即将要落山的太阳,对她们说道,回吧,时间不早了,回去也差不多天黑了。或许是由于我和沈烨的加入,今天的收成不是很好,她们每个人都只摘了半筐子蘑菇。不过对于我来说,开心最重要! 霞霞一边走,一边叨叨着对我说道,都怪你,不是你的话,肯定能摘一筐子。我回头看看她笑着说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还好意思怪我?说着我接过他手里的筐子,挎在胳膊上,又继续说道,人家燕子都没怪沈烨。你还怪我,做人要大气点。哼!就怪你,霞霞又嗔怪着说道! 我们在林子里的时候,就看见吕叔家院子里坐着的几个老人。我加快走了几步,走到沈烨跟前说道。你觉得我们的屋子弄好了没?沈烨抬头看看吕叔家的院子,然后淡淡的说道,肯定弄好了,不然他们也不能回来这么早!我点点头,加快了脚步,往院子里走去!院子里的老人蹲在我们已经切好片的黄芪跟前,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吕叔看见我们回来,连忙就迎了过来,他一边走,一边看着我问道,神色很是凝重。看着吕叔和其他几个大爷的表情,我突然就是一愣,心里暗想,这是怎么了?难道又出什么事了吗?这时,吕叔搂着我的肩膀,把我拉到了旁边,低声的问道,国栋,你们是不是把“鹰嘴崖”的那颗黄芪给刨了?我连忙问道,吕叔,怎么了?是我们刨的。有什么讲究吗?吕叔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眼,一脸震惊的问道,你怎么上去的?我抬头看看沈烨,然后伸出手来指着他说道,沈烨上去的,我可上不去。 吕叔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哎呀,你们几个愣后生呀?幸亏没出事,万一你们出了事,我该怎么办呀?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心里暗想,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有什么讲究不能刨呢!原来是怕我们出事。吕叔拉着我走到那三个老人跟前,对着三个老人说道,你们看看,我猜对了吧?我一看这黄芪就知道是鹰嘴崖上的那一棵,方圆几十里就那一棵?我敢保证其他的地方绝对再没有。沈烨也走了过来,微笑着看着吕叔问道,你们说啥呢?神神秘秘的?我笑了一下说道,还吓了我一跳呢。 吕叔抓着沈烨的胳膊又说道,回来听你婶子说,这是给我们的,沈烨点点头,是啊,不就是一根黄芪吗?听二姨说让你去县城里买,这下就不用买了,足够吃了。只可惜咱们这里没有党参,不然的话也不用买,吕叔放开他的胳膊,又抓住了他的手激动的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知道这颗黄芪的人很多,最起码我们村里的人没有人不知道,我是从年轻时看着他长大的,起码有四十多年,这么多年以来,有多少人想上去把他刨下来,可没有人能做到,还有一个年轻人摔断了腿,也是运气好,不是爬的很高,要是爬到黄芪跟前掉下来,命就保不住了,哎呀,想想都后怕。 对了,别的村里有一个年轻人,有一年爬到离黄芪不到五六米的位置,就听到上面有东西在叫,但他却没看见是什么东西,他也害了怕了,就不敢上去了,回来跟我们说,上面有东西看着那棵黄芪。他非说是一根大蛇,不过,都他自己瞎猜的。然后又看着沈烨问道,你上去到底发现什么东西没有?我插嘴笑着说道,有啊,几个老人同时扭头看向了我,异口同声的问道,上面是什么东西?我指了指屋檐底下的那个豹猫的尸体说道,就是它,被我一枪打死了。 几个老人也来了兴致,都说让我们讲一讲是咋上去的,怎么把豹猫给打死的?我把沈烨挖黄芪和枪打豹猫的事情说了一遍,听的他们是赞叹不已!这时,那个手抖的老人看着吕叔说道,万富,这么多黄芪,你们吃不了吧,给我拿点可以吗?吕叔笑着说道,拿呗,都是自家人,不要客气,老人看着吕叔嘿嘿嘿的笑着,手却抓向了晒着的黄芪,一把一把的往上衣的口袋里塞去。另外那两个老人倒也不客气,一人抓了两三把,然后才不好意思的停下了手。 燕子,做饭吧!晚上把泡着的狍子下水和捡回来的那只鸡一起都吃了吧?泡了一天了,好好的洗一洗,沈烨却是抢着说道,燕子可能没洗过,我洗吧!说着,他就走进了屋里。吕叔微笑着看着沈烨离去的背影,好似在想着什么?我看着吕叔问道,白桦沟的屋子弄好了没?吕叔回过头来,笑着说道,我们四个人弄了两天,再说那间屋子又不大,能弄不好吗?你明天去看看,哪里不行?回来跟我说,我再去给你们修一下。 另外一个小个子老人说道,要不是给你们修理门,早就完工了。我一听十分高兴,连忙问道,把门也给修好了,小个子老人点点头说道,是啊!门缝太宽了,冬天挡不住风,会很冷的。这下你们就放心的住吧,三九天也冻不死你们。另一个一直很少说话的老人又说道。炕里头的灰也给你们掏了。灶台也弄了一下。我心里就别提有多开心了,恨不得马上过去看看!心中的一件大事,从此也落了地,以后再无牵挂。暗想着等过年回来,就又有小屋子住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还没到过年,我就提前回来了,我学艺的生涯有着很多的坎坷,差点没有学完。这是后话,以后慢慢再说。 第二天一早,我和沈烨早早起来。燕子她们也早早的起来做了早饭。等吃了早饭,我们俩人便往白桦沟赶去。越越和霞霞等蘑菇干了再走,看情况,还得两天!我不能再等了,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不过,不由得我不急。每当想起上半年那种没有钱的日子,我的心不由得就火急火燎起来。放下霞霞她们暂且不说,接下来继续讲我们打猎的故事。 一路上我们走的很急,几天没回去白桦沟了,心里也格外的惦记着屋子到底盖成什么样了。我们背着枪快步走在沟底里。在这静静的早晨,我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格外清晰。到了这个季节,雨天也越来越少了,迎接我们的便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第392章 ——我们的庇护所 说句实话,在山里啥都好,空气好,水好,清静等等,都是我最喜欢的。就是到了现在,我也十分喜欢那种环境。尤其是我,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嘈杂的都市里。享受这种安宁对于我来说却是奢侈的。所以每年回去,我总会上山住几天,不过,大多数都是夏天,冬天由于太冷,再加上也没有当年的那种体魄。所以冬天住在山里的时候很少很少了。只能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回忆着当初那种无忧无虑的感觉。 不多时,我和沈烨就站在了“新屋子”跟前。眼前的一幕,真的把我们震惊到了。在屋子旁边,有很大一个土坑,看来泥巴是就地刨土和起来的。房屋顶上的泥巴还没有干,在太阳底下,展现出一种浓浓的咖啡色。屋子的门紧闭着。因为屋子里有我们的干粮,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能吕叔是担心被什么东西祸害了,所以临走的时候关上了门。我们把枪靠在屋子前的那块大石头旁边。慢慢地往屋子跟前走去。 不得不说的是,这几个老人的手艺的确不错,毕竟人家干了大半辈子这种活。我抬头看着屋檐底下突出来的椽头,椽头与椽头之间的缝隙,也用泥巴细细的堵了起来,而且抹的很光滑。我没有着急着进到屋子里,而是先绕着屋子转了一圈,等转完一圈我才发现,他们细心到把那些掉了泥皮的墙上,也重新抹上了泥巴。 我走到后墙根,往房顶上看了看,屋顶上的烟囱也被重新的垒了起来,有一米高,然后又用泥巴仔仔细细的抹了一遍。屋顶上的泥巴至少有四寸厚,泥巴里还夹杂着很多的松树叶子。我可以明显的看出来,他们是故意把细细的松针,掺进了土里,然后一起和成泥巴,再细细的抹上去。 以前我不知道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所以我问了沈烨,沈烨给我解释道,泥巴里面放些草有很多作用,第一,可以防止开裂,因为草可以把泥巴紧紧地拉住。第二,可以减缓雨水把屋子上的泥巴冲走的速度。使屋顶上的泥巴留在屋顶上的时间更加长久。经过沈烨这样一解释。我瞬间就明白了,不得不佩服老百姓的智慧。 最后我进了屋里,屋子里散发着浓浓的泥土气息。闻着很是熟悉。屋里的情况更是焕然一新。灶台被重新垒了起来,用泥巴抹的平整而又光滑,方方正正的,看上去很是美观。炕上的羊皮是卷起来的,整整齐齐的放在炕头上。炕上还有一大片泥巴没有干透。我仔细看了看,应该是几个老人把炕板子揭了起来,把里面的灰掏出来,然后再重新把炕板子盖好,再抹上泥巴! 我们的东西被吊在屋中间的檩上,檩上栓了根绳子,绳子上用树杈做了一个倒挂的木钩,我们的东西就挂在那个木钩上。我的脸上一直在笑,根本控制不住的那种,沈烨看看我,我看看沈烨,竟然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我真的很开心,无法表达的那种开心。可惜的是,屋子没有窗户,要是有个窗户的话就更好了。沈烨走到门边,轻轻地关拉了几下,发出轻轻吱呀声!门上的缝隙被紧紧的粘在了一起,应该是涂了水胶。记得以前我可以把枪管从门缝里塞出去。而现在,就是连一根头发也塞不出去了。怪不得那个大爷说,三九天也冻不死! 地上本来是凸凸凹凹不平的,而现在又被铁锹重新铲了一遍,看上去比较平整,从这些细节就能看出来,吕叔他们真的是用心了。看来,那天夜里请他们吃的那只狍子一点也不亏! 我看着沈烨说道,下去弄点水,把水烧上,早点把炕烧干,晚上咱就住在这里了!从明天开始,咱们好好的打几天狍子,再打几天我就得回去了。沈烨转过头问道,这么早回去干啥?我看着他说道,马上要收秋了,我不能每天玩了,必须得帮家里把庄稼收回来,再说我爹也快回来了。半年没见了,我也想他。沈烨看着我问道,用帮忙吗?我笑着看着他说道,咋的,你有时间?他点点头,我家只养羊,种了一点地,给你帮几天忙是没有问题的。我开心的笑着说,那感情好啊! 我们不再说话,各忙各的,我把我们带来的羊皮和原本就有的几张狍子皮拿出去好好的晒了起来,又往屋里抱了一些柴火,提前把炕烧上,必须把炕烧干才能睡觉,不然水气会进到骨子里,落下毛病。虽然锅已被沈烨端走了,但有了烟囱的屋子真的不一样,当火点起来的那一刻,火苗子呼呼的往炕里面蹿去,发出阵阵的呼呼声!不大一会,炕上那片没干的泥巴上就冒起了腾腾的热气。我又往炕洞塞了些柴火,往屋子外走去,抬头看着烟囱里冒出的阵阵浓烟,心里畅快淋漓! 我们在那块大石头旁边蹲了下,看着眼前的屋子,悠然的抽着手里的烟。我看看手腕上的表,上午九点多,虎子和赵奇他们怎么着也得十一点才能到来。中午我们吃什么?沈烨问道,我想了一下说道,煮挂面吧!下午咱们出去弄点野鸡,兔子之类的,晚上咱们好好的喝顿酒,庆祝一下! 突然间休息了下来,也感到十分无聊,沈烨看着我说道,要不咱们现在去找找野鸡,反正也没事,打到了先泡着。我点点头说道,行,现在就走。我站了起来,又进屋子里往炕洞里塞了一些柴火后,把枪重新装了起来,这回,装的就是普通的“高粱沙”,“高粱沙”是最适合打野鸡野兔的。所以每次进山,我们都会带两种铁砂,另一种就是“豌豆沙”,用来打狍子和獾子一类的动物。不过也会带几颗“前梁”。“前梁”(就是十毫米得钢珠)不过很少用,只有打马鹿的时候用到过。等装好枪,我们往沟底的沙棘林走去! 火红的沙棘林,是野鸡和石鸡的天堂,酸甜可口的沙棘果,无疑是野鸡和石鸡最爱的美食。在秋天的山里,这些野生的沙棘林养育了太多的动物。所以,我们在山里最喜欢找的就是这些沙棘林,只要找到沙棘林,就不愁没有肉吃。 和上次一样,我们依旧是俩人分开走,沈雁走在半山腰,我依然走在沟底往沙棘林跟前慢慢的移动。我抬头看看沈烨的位置,发现她今天走的很慢,所以我蹲在沟弯弯处点燃了一根,一边吸着烟,一边观察着沈烨的位置。看着沈烨走到了我预订的位置上,我才掐灭烟头,往林子跟前走去。离林子还有三十多米远,我就拉起了枪栓,用最快的速度,往沙棘林跟前冲去。 野鸡是一种很傻的动物,尤其在人烟罕见的山里,要是没有动静,他们就会自由自在的找食吃,一旦听到的动静,他们就会就地卧下,一动不动。直到人突然靠近,公野鸡才会突然起飞,所以我的速度一定要快,必须在它们起飞前赶到林子旁边。 沙棘林很密,所以,很难看见里面的东西,还没等我靠近,沙棘就乱了起来,一阵阵野鸡扑腾翅膀的声音传来,沙棘林的树枝犹如大风吹过般的晃动了起来,紧接着,一只只野鸡从沙棘林里飞了出来。我的枪自然而然的响了。我只能开一枪,一枪林子里的野鸡都会飞走。关于沈烨,我没有去留意,我过去把野鸡捡了回来,就往屋子里走去。 刚走了几步,山上就传了一阵枪声。我微微的笑了一下,也懒得去理他,他的枪法不用我去操心。手里的野鸡挺大,不过这时候也正是它们最肥的时候,大一点也很正常,我心里有一阵莫名的后悔,自言自语的说道,唉,早知道从吕叔家带一点蘑菇回来,晚上就可以小野鸡炖蘑菇了,心里却突然想到,赶紧进桦树林里找一找,看看有没有。 于是我便加快了脚步往回走。我把野鸡高高的吊在了屋檐底下,别被喜鹊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叼跑了。炕上的那片泥巴已经变白了,冒出的蒸汽也小了很多。我又往炕洞里塞了把柴火。随便找了一个袋子往桦树林里走去。我之所以喜欢秋天,就是因为秋天的山里有很多的食物。蘑菇排在第一位,虽说前几天下了雨,但秋天的早晨,露水却是很大,露水大了,地面也就是湿润的,所以这个季节的蘑菇特别多。我进了林子不大一会儿,就摘了半袋子。于是我便坐下来抽烟,一边看着山下的小屋子。 呯——又一阵枪声传来,我才发现沈烨还没回来,我笑了一下,看来今天晚上的小野鸡炖蘑菇足够吃了。于是我便提着袋子往屋子跟前走去。当我把袋子刚刚放下来,还没把袋子里的蘑菇倒出来的时候,山上又传了一阵枪声!我心里想到,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打了鸡血了吗?我笑着摇摇头,开始清理蘑菇上粘着的柴草。 第393章 ——野鸡炖蘑菇 我笑着摇摇头,开始清理着蘑菇上面带着的柴草。顺便把生了虫子的扔掉。然后准备焯水。新鲜的蘑菇在吃之前必须焯水,用开水煮熟以后放在凉水里激一下,把水分拧干就可以了,无论是炒着吃,炖着吃都好吃,甚至是凉拌着吃都是一种美味。但我最喜欢的吃法就是把野鸡熬熟了以后,再把蘑菇放进去,再炖上半个多小时,两种香味在这半个小时里互相融合,浓香的蘑菇吸纳了野鸡身上为数不多的黄色油脂,更增加了几分鲜香的味道。我一边清理着蘑菇,不由得一边哼起了歌——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 当我把摘回来的蘑菇都清理干净以后,便靠在石头上,翘起二郎腿,遥望着连绵起伏的山峦。翘起的腿上也跟着我哼唱的旋律上下颤动着,此刻,的我心情是无比美妙。好像是一个刚刚吃了一顿大餐的乞丐。悠闲自在的打发着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随着一阵愉快的口哨声和衣服摩擦着灌木丛的声音传来,沈烨从林子里走了下来。一首水手的旋律从他的口哨声里传了过来。我站起来,回头看向了他,这家伙手里提着几只野鸡从山坡上走了下来!脚步很是轻快,又有几分潇洒。由于距离有点远,我也看不清他手里到底提着几只,于是远远的问道,打了几个?他把手里的野鸡高高的举起来晃了晃说道,三只。 我心里十分高兴,心里暗想,等虎子和赵奇他们回来,就可以一人抱着一只啃了。他走下来,把三只野鸡扔在我的面前说道,掏根烟给我,我的烟抽完了,我把整包烟都拿出来。扔在了石头上,蹲在地上看着这三只野鸡。一边看着一边问,怎么全是公的?他扔掉刚刚点过烟的火柴,一边吐出嘴里的烟雾,一边说道,要打就打公的,一个差不多顶的两个母的大。母的来年还可以孵小鸡,公的用处不大。我看着他说道,你歇一会儿就下去打水去,咱们先把野鸡处理了吧?等虎子他们来了,咱们好好的喝一顿,还有好几斤酒还没喝呢!今天来个一醉方休。明天开始干正事。 我们正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从沟里传来一阵说话声和几声轻笑。我们不约而同的往高地看去,不大,一会儿,五个人影就出现在我们的眼里。我看看沈烨说道,哎——怎么燕子他们也来了?沈烨却没来得及说话,着急着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我白了他一眼,笑骂道,破破烂烂的一身衣服,有啥可整理的?沈烨的脸在慢慢的变红。顿时显的手足无措起来!我赶紧站了起来,远远的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霞霞远远的说道,虎子他们送驴,我们也就跟着来了,想看看你们的屋子盖成啥样了。 不大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我们跟前,虎子和赵奇一屁股就坐了下来,喘着气说道,哎呀,累死了,一大早走了三四十里地。一转眼就看见了石头后面的三只野鸡,转而兴奋的说道,哎呀,打上野鸡了,有没有蘑菇?一会儿咱小野鸡炖蘑菇吧!打了这么多,可以饱餐一顿了。 赵奇插嘴说道,告你们一个好消息。我看着他问道,啥好消息,快点说说。虎子他“大”说那只狍子给三百块钱,我开心的说道,是吗?为什么这次给这么多?赵奇嘿嘿的笑着说,他说那狍子的一套“零件”也能卖好几十呢!说那只狍子又那么大。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于是又问道,啥零件呀?赵奇回头看看身后的三个女孩,嘿嘿嘿干笑了几声,却没有再说什么。顿时我就反应了过来,看着赵奇骂道,有女生呢,别瞎说。 越越却是好奇的问道,什么零件呀,你咋不说呢?我连忙岔开嘴说道,别听他胡说,要不你们中午也在这里吃吧?霞霞看着我说道,你们中午吃什么?我指了指野鸡和一堆蘑菇说道,小野鸡炖蘑菇。霞霞摇了摇头,快算了吧,碗没碗筷子没筷子的怎么吃呢?这时,燕子走前了几步,把手里的一个屉布包着的包裹递到了我的面前,红着脸说道,我爹让给你们带几个馒头吃。我笑着说道,你们蒸上一锅馒头,都给我们都拿完了吧?以后别再送了,你们自己吃就行了。 燕子笑了笑,没再说话。我身后突然传了一阵凉风,我回头看去,才发现是沈烨突然站起来带动的风声,他从地上捡起两只最大的野鸡来,伸手递给燕子说道,这两只你拿回去给你妈吃吧!我们也吃不了这么多。燕子却没有伸手去接,低着头玩弄着上衣的衣角。 我回头白了沈烨一眼,笑着说道,人家刚来,你就让人家走。沈烨好像刚反应过来,连忙把野鸡又放在了石头上,吞吞吐吐的说道,哦,走的时候别忘记拿,我笑眯眯的看着燕子的表情。他都没有敢抬起头来,燕子太过于腼腆。心里暗想。把这样的女孩娶回家,我保证,一辈子也吵不起来。我正在想呢,燕子突然说话了!要送你送吧,我可不敢拿,那么多血,那么多毛的。虎子连忙插嘴说道,就是就是,送礼哪有让别人代送的?今天给你放假,你自己去送。对了,你也留个心眼,看看大黑朝着你吼不吼。要是大黑不朝着你吼的话,你可以天天去了! 我知道虎子的意思,他是故意逗燕子呢!本来也是,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燕子还是一副羞答答的样子。也显得与越越她们格格不入。可虎子的话刚落,燕子便抬起了头,羞怯的盯着虎子轻声的说道,别胡说。她的脸更红了,我看了霞霞一眼。霞霞看着燕子说道,虎子就爱胡说八道,别跟他一般见识,走,咱们看看他们的房子,说着,三个女孩就往屋子跟前走去。 直到这个时候,虎子和赵奇才发现屋子变了样!赵奇的惊叹声连绵不绝,卧槽!卧槽!连着几个卧槽!哎呀!这屋子比我家都好!甚至连几个女孩子也是赞叹不已,霞霞看着我笑着说道,这才叫人住的屋子,挺好的,炕也挺大,挤挤睡四五个人也没问题!有时间买块苇席铺上就更好了。还有,锅也太小了,你们四个男人,得做几次呀?我笑着说,两人一锅,我和沈烨先吃,虎子和赵奇后吃。这时候,燕子又说话了。我家有个锅,比这个大两圈,家里也用不上,我回去跟我爹说一声!你们有时间去拿上吧! 我却是笑着说道,算了吧?等今年冬天我们买一个吧!燕子又看了看沈烨,轻声的说道,没事的,放在那里都生锈了。大不了你们用完了还给我们也就是了,你们一年也住不了几天。沈烨一边嘿嘿嘿傻笑着,一边点着头说道,好好,等我下次去你家时候就拿上。虎子咧着嘴又说道,别下次了,就今天吧,一会儿他们走的时候,你跟她们相跟上,反正也要送野鸡。回来的时候带过来就行了,不然两只野鸡一锅也炖不下,还有那么多蘑菇呢,总不能分两次炖吧?炖野鸡很费时间的,不然硬的也咬不动,你一会儿带回来,我们一锅就出来了,多好!沈烨又看了燕子一眼,微笑着点着头,说道,好好。三个女孩又在这里玩了一会儿,中午的时候,她们回去了!当然,沈烨也背着枪拿着野鸡和他她们一起回去了,我们开始处理野鸡,准备晚上来个一醉方休。 看着她们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茫茫的大山里,我们也开始了手里的活计。褪野鸡烧水太过于麻烦,所以直接剥皮,剩下的两只野鸡被虎子三八两下,剥了个干干净净,露出黑红色的肉来,在野外,处理野鸡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剥皮,远比用开水来褪毛快得多,把肝,化石丹,和一些能吃的东西留下,把其他的扔掉,然后放在锅里到泉眼旁,仔仔细细的洗了个干干净净。有虎子在,就不愁没有美味吃。 把挂在檩上的那个包拿下,打开仔细看了看,里面还有一整捆挂面和其他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次带来的东西还挺多,剩下的半块羊尾巴,早就臭了,可能是吕叔给扔了吧!等把一些食材准备好,眼巴巴的等着沈烨归来。这家伙怎么还不回来?旁边的赵奇有些猴急的说道,我笑着看着他,问道,是不是饿了?赵奇点点头,早晨吃了一碗挂面,虎子催的紧,路上走的又急,早就饿了。我看着石头上那个屉布包着的馒头说道。你先吃一个吧!赵奇笑嘻嘻的站起来,打开屉布,又看着我说道,燕子也确实仔细,给每个人准备了俩个,总共八个馒头。不管了,我先吃一个再说吧!然后他就拿起一个黄色的馒头吃了起来! 第394章 ——赵奇生病了(上) 下午两点半的时候,沈烨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直径约一尺五左右的生铁锅。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铝制的锅盖。等它走来,看着我说道,唉!回去了才想起忘了把屉布给人家带回去了。我笑着说,我估计你以后经常要去她家了,不着急。这个锅挺大,做一锅饭,足够四个人吃了。 可是灶台上放锅的口却是小了些,我们只能用石头一点一点把它掏的大一些,然后再用泥巴仔细的抹平抹光滑。虎子跟我要过小刀,把野鸡一块一块的切小。然后锅里放水,再把野鸡肉放进去,再放一把野山葱。开始焯水。等把锅里的水烧开,再把野鸡肉捞出来,再把锅洗干净。再把野鸡放进去,加水,最后再倒上一股白酒。盖上锅盖开始煮。 至今我都记得,没有油,更没有酱油,只有一点用来烤肉的五香粉和上次吃涮锅剩下的几个辣椒,还有一些经常带着的盐巴!清水煮出来,汤里漂着一层黄色的油脂。虽然有点腥味,但完全可以忽略掉!在锅里炖了一个多小时以后。虎子从锅里用手抓了一块鸡肉,放在嘴里嚼了嚼,回头看看我说道,嗯,差不多了,放蘑菇。然后把蘑菇再放进去!盖上锅盖又炖了半个多小时。当蘑菇放进去不大功夫,那种美妙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我一直觉得,野鸡肉和野蘑菇是最好的搭配,别的不做评价。也许大家很奇怪,这道菜本是东北的名菜,山西,内蒙那一带怎么也吃呢?或许,这一切都归于虎子的功劳,他在呼和浩特学厨子,见的总比我们多。那些年,也确实吃了很多以前没吃过的东西。 吃饭的氛围,大家可想而知。我们一共有一壶半酒,那剩下的半壶酒是上次虎子他父亲给捎来的。第二壶是一整壶,是因为虎子和我们打赌输了,这次上来的时候是赵奇和虎子要的。今天我们把上次剩的半壶喝完,又把这一次带来的喝了少半壶。这一次,我又喝多了。的确没有办法,这三个内蒙的小伙一个比一个能喝。在他们面前喝酒。他们就像是哄小孩儿一样的哄着我喝!来,少喝一点,来哇!再喝一点哇,在你一句他一句的劝酒声中。不知不觉的就喝多了。这一夜,睡得无比踏实。就连我们扔出去的鸡骨头,半夜被什么东西吃了个干干净净都不知道。 这一觉,从昨天下午五点多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的四点多,我才悠悠醒来。我睁开眼睛慢慢的坐起来,摇了摇有点疼的脑袋。关着门的屋里一片漆黑,我摸索着点上了油灯,想着找口水喝。可屋子里没有盛水的东西,也只能作罢。我轻轻的打开门,一股冷风吹来,让我有点发晕的脑袋顿时清醒了过来!天还没有大亮,但已经模模糊糊能看见一些东西了。我迈步走到门外。山里雾蒙蒙的很是清冷。我抱着胳膊在屋子外站了一会。又进去穿上外套,再一次走到门口的大石头跟前,靠着大石头蹲了下来,给自己点上一根烟,默默的抽了起来。 今天找狍子去,可是要去哪打呢?目前还没有准确的地点。我凝视着远处隐藏在夜色里的山峦,不禁发起愁来。鹰嘴崖,也就是刨黄芪的地方。那里狍子倒是不少,可从这里能不能绕到那边去?我不是太清楚。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远处的山梁那边的样子!才慢慢想起来,那边是建军父亲放羊的老家。不禁自言自语道,这家伙还没回来吗?怎么也不过来找我们。我又看向了北方,想着翻过北方的那道山梁到了什么地方?想了半天,居然没有想清楚,我只记得那边有很大一片林子,也是在那片林子里第一次遇到了建军。 一根烟快要抽完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阵放水的声音!我回头看去,居然看见赵奇光着身子站在门口撒尿,我没好气的骂道,大爷的,往远走走不行呀,过几天就臭了。我的一句话,硬生生的让他把半泡尿憋了回去,赵奇看着我有点生气的说道,吓我一跳,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又往前走了几步,继续放水。等放完水,他看着我说道,你咋不睡了?我却是说道,快进去吧,别你妈感冒了! 也许是我和赵奇说话,吵醒了屋子里的其他人,顿时传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看来他们也起来了!紧接着,沈烨和虎子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走到屋子最南边,各放各的水。哥,你咋起这么早?沈烨一边系着裤子,一边向我走来。我扔掉烟头,淡淡的说道,我想想今天咱们该去哪里找狍子。可刚刚解完手的沈烨说道,还去咱们上次刨黄芪那里吧?那里的山不是太高,撵起来也比较容易!说着他就在我旁边蹲了下来。我递给他一根烟,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鹰嘴崖那里应该挺远的,从吕叔家那里倒是好找,从南山坡的林子里一直往东走,可从咱们这里走,怎么走呢?沈烨吸了一口烟又说道,我们上了北边的那道山梁,一直往东走,看看能到什么地方!唉,你总是想的太多,咱们就这样走,走到哪里算哪里,我就不信,这么大的山里再找不到其他的狍子了?我点点头说道,目前只能这样了,然后返回头对屋子里喊道,都起了啊,别睡了。虎子,你做点饭,吃了饭就走。再没人回应我,我也没有再说,不大一会儿,赵奇就端着那个大锅出来了,往沟底走去! 等我们吃了早饭,太阳已经出来了,我们收拾好枪支,在屋门口热了枪之后,开始把枪都装了起,这一次装的就是豌豆砂。我把我的枪装好以后,又给虎子和赵奇重新把枪装了起来。然后开始分配任务,这次不能让这两个货一起走了。所以我带着赵奇上北边的山梁,沈烨带着虎子去南边的山梁。中间隔着五六里地的距离。最后在最东头的山梁上汇合,再商量下一步的打算。因为好几天没回到这里了,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狍子?所以只能是这样打了。 我们一边走一边撵,若是发现了狍子的足迹,就互相用哨子提醒,这样做虽然打不到狍子,但却能把它们从林子里赶出来。然后再看他们跑的方向,然后再慢慢的找它们,这就是今天的计划。等商量完这一切,我们每人又抽了一根烟,分道扬镳了。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赵奇的体力很差,或许他一直缺乏营养,没走几步就大口大口的喘了起来,我看着他有点担心,于是便问道,你行不行?赵奇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一边喘着气,一边龇着牙说道,咋了今天这是?是不是喝上假酒了?我今天怎么软的这么厉害?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我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难受?赵奇摇了摇脑袋说道,没有,就是感觉软的不行。我没有办法,只能就地蹲下来,等他休息一会儿再说。这里草高林密,我可不敢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 南边山梁上隐约传了一阵呼喊声,看来,沈烨和虎子已经上了山梁,赵奇喘了一会儿后,终于平静了下来,我看着他问他,没事吧?我们得抓紧时间走了,南边开始撵了,万一跑过来,我们在这草里面啥也看不见。赵奇站了起,把背枪的带子又往肩膀里边挪了挪看着我说道,走吧,没问题! 赵奇弯着腰喘了一会儿,终于慢慢的挺立了腰杆,我蹲在一人多高的草里,回头看着他,我心里有一种莫名得惶恐,但又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只能看着他问道,有没有事?他伸起胳膊,擦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边摇着头,一边说道,没事,就是感觉软的不行。就在这时候,我隐约听到南边的山梁上传来了几声呐喊,距离虽然很远,但在这群山环绕的地方,还是能隐约听到一点声音。 我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他说道,既然没事,那就走吧!南边开始撵了,万一真的撵出来,运气好的话,跑到我们跟前还能打一枪。我四下看了看,想找一条比较平坦的路上去,因为我有点担心赵奇。在我们的左边,是一道山梁,山梁其实比较平坦,但由于绕的远。所以我打算从黄草坡里直接爬上去,这样又能把隐藏在草里的猎物撵出来。到我们的目的地也会近了许多。 可由于赵奇的身体好像出了问题,不得已之下。我只能从黄草坡里往左拐,想从那道山梁上绕上去。我走几步就会回头看看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心里祈祷着,老天爷,可千万别出事啊,真的没时间了。 第395章 ——赵奇生病了(下) 等我出了荒草坡,再回头看看赵奇。他满脸通红,气喘吁吁!于是我又问道。你行不行啊?他还坚强着说道,没事,你前头走,不用管我。我仔细的看看他的神情,刚才还通红的一张脸一时间又变的煞白如纸。 我一看情况有些不对,于是又向他走了过去,伸起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当我的手按在他的额头上的时候,我顿时吸了一口凉气,有点难以置信的再摸摸自己的额头。心里暗骂,怎么这么烫啊?或许是他再也坚持不住了,又慢慢的扶着旁边的一块石头坐了下来。身体开始抖了起来!刹那间,我紧张了起来。于是走到比较高的地方,两手放在嘴边,高声大喊着沈烨的名字。这里的草太高了,尽管我站在比较高的地方,可我的视线还是被深有两米多的野草阻挡着,我看着赵奇说道,你等等,别睡觉。我马上回来!说完,我把枪放在了赵奇旁边。往最高的梁头上跑去!可跑出去一段路,我又返回去把枪拿了上来。 我一边跑一边大喊着沈烨和虎子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可依然没有听到山梁那边传来哪怕一点的回应?我回头想看看赵奇怎么样,可此时,连赵奇也看不见了。我站在最高处,对着南边的山梁又吹起了匪哨!直到我嘴里的唾沫都吹干了,可依然没有得到他们的一点回应。此时的我真的有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我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就连上次石头掉进山洞里,我也感觉没有这么紧张,可这一次我是真的怕了。 我顾不上许多,又往回跑去。刚跑了几步,就想起了手里的枪,心里想到,先朝天放枪一吧!要是他们听到了,肯定会和我联系。我没再犹豫,端起枪就扣动了扳机,震耳欲聋的一声枪响过后,山那边传来了轰隆隆的回声!我没再停留,往赵奇那里跑去。我一边跑一边喊。可此时,就连赵奇也不理我了。当我再看到赵奇的时候,他已经躺在草地上了。我急忙跑跑过去,把他的头靠在我的腿上,一边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脸,一边着急的喊道,赵奇,赵奇,快醒醒。你别睡,不觉间,我的嗓子里有了颤音,我知道,这一次我真的快哭了。 赵奇终于睁开了眼睛,用一种微弱的声音说道,我好冷,就是想睡觉。我额头上的汗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来回跑的,还是因为着急的,就像刚刚洗过了头一样,汗珠子一滴一滴往下掉。有的流进了我的眼里,蚀的我睁不开眼睛。我用袖子随便揉了揉眼睛,又四下看了看,记住这个地方,又把它放在地下,把我们的枪高高的挂在了一棵树枝上。再顾不上想太多,把他背起来就往山下跑。 我一边跑一边想,不能回我们住的地方,就是回到住的地方也没用呀,没有退烧药可不行。看来只能往吕叔家跑了。幸亏赵奇很瘦,也就是一百多斤吧!刚背起来,我还受得了,可等下了山,再往吕叔家跑这一一段,我就真的不行了。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感觉肺子都快吐出来了。我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自己,不能着急,不能着急,一定要冷静! 说来运气还算不错,等下了山,我把他靠在沟底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用手捧起水来喂了他几口,他还是清醒了过来。我看着他说道,你坚持住啊!我带你去吕叔家,让吕叔想想办法!他看着我微弱的说道,没事,你别怕!我给他喂了几口水以后,一会儿背着他,一会儿搀着他,费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爬上了那道梁,也就看见了沟底下吕叔的家。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我知道越越和霞霞肯定还在,于是,我拼尽全身的力气大喊道,霞霞,霞霞,只喊了两声,家门就开了,霞霞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远远的看着我们这一边。我急忙招招手又喊道,你们快来。很快,三个女孩相跟着一起向我跑来?你快下来呀,怎么了?霞霞一边跑一边对着我喊道。我把赵奇放在地上,弯着腰两手托着膝盖向他们有气无力的喊道,赵奇生病了,你们快帮我把他弄到家里去。 在四个人的拉扯中,终于把赵奇扶在了炕上。我走到水缸边,舀起半瓢凉水,咕嘟咕嘟灌了个半饱。甚至走路时都能听到自己肚子里咕噜咕噜的水声。燕子已经找吕叔去了。婶子坐在炕头上。他原本煞白的脸上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丝丝红晕,就连说话的力气也明显重了几分。赵奇躺在炕上早已经睡着了。嗓子里时不时还发出几声轻轻的呻吟,婶子慈爱的看着他,一边把拧干净水的毛巾盖在他的额头上,看着我说道,他这是受了风寒。没事的,你不要担心。这么大个后生,没事的。 婶子的状况确实不错,最起码她自己可以立立的坐在那里了,也不像以前老是靠着墙。霞霞走到我的身后,轻轻的问道,那两个呢?这时我才想起了虎子和沈烨。于是我说道,他们可能还在山上呢,他们怎么不来呢?霞霞又问道,我小声说道,我们在山上分开了,我叫了他们好半天,他们也没有回应我,由于着急,我就背着他先来了。 霞霞又说道,哦,没事,他们晚上找不到你,肯定会到这里寻你的。婶子看着我笑着说道,饿了吧?我连忙说道,婶子,我不饿,婶子没再理我,而是看向了霞霞,你给他热点饭吧,背着这么大一个人跑来,肯定饿了。霞霞看着婶子,笑着点点头,从碗柜里端出半盆子金黄色的小米粥和小半盆烩菜来,放在锅里,然后拉着风箱烧起火来。 我刚吃了饭,就到了院子里,一边抽着烟,一边来回的在院子里走着,焦急的等待着吕叔归来。一阵驴蹄子踏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从路上传了进来。驴子身上骑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老人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可下巴下留着五寸多长的山羊胡却已经全白了。看情况,他就是一个医生,吕叔拉着驴走在前头,燕子跟在后面,转眼间就进了院子。窝里的大黑狗听见了动静,从狗窝里跑了出,看着老人汪汪汪吼了几声,被吕叔一骂,然后呜咽着又乖乖的进了窝里。 老人穿着一套灰色的中山装,上衣口袋还插着一支钢笔,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的小布包。若不是留着胡子,看上去倒像是一位老师。老人的脚步很是轻快,一边走,顺便看了我一眼,也没有理会院子里的吕叔,就直接进到了屋里。看见老人进了屋,我和吕叔打了声招呼,也着急的进了屋里。等我进了屋子,老人已经脱了鞋,赤着脚盘着腿坐在了赵奇身边。 他闭上了眼睛,一手给赵奇把着脉。过了一会儿,又换了另一只手。然后睁开了那双黑灰色的眼睛,回头看了看我,这可是急病,这是中了邪风了?他半夜是不是光着身子出去了?我点点头说道,他半夜出去上厕所了。老人又说道,都这个季节了,家里就不能放个尿盆吗?深更半夜的到院子里干啥?老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解开了他带来的那个小布包。 很快,赵奇的头上和手上就被扎了好多针。可老人还没有继续停下来的意思,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来,然后拉着赵奇的胳膊往下捋,一把又一把,然后把绳子在手腕上绑紧,又开始往手指头上捋,然后再用绳子把指头下端捆起来,一根闪着银光的细针,便扎在了赵奇的指头上。动作非常快,我只感觉眼前一闪,赵奇的指头上就有一粒豆大的黑色血珠就从指尖上冒了出来。我从来没见过如此黑的血,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滴墨汁一样。 看着老人焦黄的手指在赵奇的手指上上下翻飞。很快,十个指头上的血全被放了出来,然后,从一个小塑料瓶里拿出一团棉花,用镊子夹着在每个指头上把放出来的黑血挨个擦干净,直到现在,才能看见血擦在棉花上是红色的。我又看了看赵奇的脸色,他的脸色终于又有了一点血色。他早就醒了,每次在手指上扎一下,他就会吸一口凉气,然后胳膊就会往上抽一下。老人又看了看他的脸色,把那双皱巴巴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摸了一下。抬头看着婶子说道,一会儿给他喝点水,没事了。说完,老人拔去扎在赵奇头上的银针,开始收拾自己的小包裹。 我连忙掏出烟来,递给老人一支,老人回头看了我一眼,把烟接了过去,叼在嘴里,我连忙又掏出火柴,小心翼翼的给他点上。你家里有柴胡吗?有的话给他熬点柴胡水喝,没有的话,去山里找一点新鲜的也可以。说到这里,老人的小包裹也整理好了,盘着腿一边抽着烟,一边看了看婶子! 第三百九十六想——赵奇脱险 老人盘着腿一边抽着烟,一边看了看婶子。我从老人的表情中感觉到了一丝好奇,或者是说一丝丝的震惊,他回过头来看着吕叔问道,引弟的病好了?吕叔点点头说道,是山岔村的兰茹给看的。啥时候看的呀?吕叔又笑着回答道,五六天了吧! 老人猛猛的吸了一口烟,又看了看婶子,五六天就能恢复到这样?她给你们抓药了?吕叔赶紧回答道,没有,只是让我买点黄芪和党参炖鸡给她吃。老人狐疑的看着吕叔问道!就这么简单?吕树又点点头说道,就这么简单。老人摇摇头,有点不相信的说道,我看了一辈子病了,能恢复这么快的,还真是少见!突然,老人的眼睛一亮,又抬头看着吕叔问道,我刚才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黄芪味道,你是在山里刨的吗?说到这里,吕叔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哦,对了,黄芪是“鹰嘴崖”上的那一棵,一个小伙子给刨回来了。老人难以置信的说道,是吗?快——拿进来,让我看看。 吕叔爽快的答应了一声,急匆匆的跑到院子里,把晒在南房顶上的黄芪端了一盖帘进来。经过几天的晾晒,黄芪还没有完全干透,本来有白萝卜那么粗的黄芪片也萎缩成了像胡萝卜那么粗的小片了。老人的手在颤抖着,就连下巴上的一缕胡子也得跟着颤抖起来,甚至他说话的声音也带着颤音。他从盖帘上拿起一小片黄芪来,仔细的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塞进嘴里,闭上了眼睛。嘴里轻轻的吧咂着,又过了几分钟。竟然开始慢慢的嚼了起来。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段时间我们没有人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老人的咽喉处在抽动着,也能听到他从嗓子里发出来轻轻的吞咽声。过了一会儿,他睁开了有点浑浊的眼睛,居然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它。 这时,婶子开口轻轻的说道,大叔,多少钱呀,这么远跑过来总不能再空着手回去吧,然后看了看吕叔!吕叔连忙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些零钱,眼巴巴的看着老人问道,叔,多少钱?老人抬起头,白了他一眼笑呵呵的说道,啥钱不钱的?再说也没有本钱,就是点祖传的手艺罢了。吕叔赶紧说道,那怎么好意思?老让您白看!真的过意不去?老人笑着问道。吕叔连忙点点头又说道,您说,多少钱我都舍得给。老人又嘿嘿的笑了几声!钱我不要。但我得问问你,你能不能实话告诉我。吕叔连忙笑着回答,什么事儿啊?我肯定如实告诉您,这棵黄芪有几斤?吕叔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倒是没有称,起码得六七斤估计。老人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哦,可不少。然后抬起头看着吕叔轻声的问道,这么多,你们也用不了,能不能给我点? 吕叔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继而又说道,我还以为是啥事呢,你装吧,拿一些没事的。真没事?老人看着吕叔又问道,没事没事,不行,您把这一盖帘的都拿走。那我就真拿了?吕叔连忙把盖帘上黄芪片用手归拢在一起。然后看着老人说道,你装吧,装您的口袋里!老人哆嗦着双手一把一把的装进了中山装下面大大的口袋里,两个口袋也快被装满了。然后下了地,穿上鞋笑着说道,我先回去了,记得给他多喝点水,然后指着炕上的赵奇说道。 刚走出屋门,他又停了下来,回头对吕叔说道,这东西可不敢多吃,熬稀饭的时候放几片和稀饭一起熬上,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和胡萝卜片那么大一片说道,这么大的,三片就够。一定是砂锅。或者是铜锅也行,要不白天的时候,含一片在嘴里用唾沫泡软,然后慢慢的吃掉,一天三片。婶子连忙说道,我就是每天干嚼着吃,可没等婶子把话说完。老人早就到了院子里,没再丝毫停留。吕叔大声喊道,您老等一下,我用毛驴送您去,老人头也没回的说道,不用了,好像是担心吕叔反悔一样。 老人走了,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我看看表,下午两点半了。赵奇已经睡去。我一个人坐在屋檐底下,遥望着南山坡上的那片森林。我真的希望能突然看见沈烨和虎子从林子里走出来。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一根烟已经抽完,我又掏出一支叼在嘴里,可没等我点燃,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我身后的霞霞抢了过去。他生气的瞪着我,你怎么现在这么能抽呀?还一根接一根的抽。我笑着说道,无聊就能抽了! 霞霞又生气的说道。抽烟还能解无聊吗?我笑了一下说道,可以的。说着我就打了一个哈欠!霞霞把烟又给了我,轻声的问道,是不是困了?要不你睡一会儿吧!我擦去打哈欠流出来的眼泪,摇摇头,不了,我一会儿去找些柴胡,赵奇还的吃了,顺便把枪拿回来,别被其他打生的拿走了。不然我一晚上也睡不踏实。 霞霞在我旁边也坐了下来,她把胳膊肘放在膝盖上,双手托着脸庞,小声的说道,你又快走了吧?我点点头,没几天了,我打算过了中秋节就走!那你多会儿回来呀?我想了一下,估计怎么着也得也要腊月二十七八吧!霞霞转过头,看着我说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遥望着那片森林又说道,过年了,换新衣服的人多,所以那几天是最忙的。 霞霞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挨着我坐着。我虽然没有回头看她,但我也能想到她哀伤的脸庞。这时候,屋门一响,越越和燕子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我回头看了看她们,和她们笑了一下。燕子却是问道,他两个去哪了?我笑着回答,可能还在山上吧!我们走散了!不觉间,我又把霞霞给我的烟点上了,猛猛的吸了几口说道,你们看好他,我找他们去。说着我就站了起来。 国栋啊,这时,吕叔从屋子里也走了出来,赵奇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家里有柴胡,是去年挖的,你也不用找了。然后又给了我一根烟,我正打算接上的时候,霞霞却不管不顾的从我手里抢过了那支烟,愤怒的说道,行了,少抽点。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身后的吕叔呵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回头瞥了霞霞一眼,她满脸通红,犹如一个红透了的苹果,诱人而又美丽。 或许是吕叔感觉到了我的尴尬,连忙岔开话题说道,昨天我去石墨矿上问了问,这两天我打算去那做一段时间零工。你婶子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我老坐在家里也不行,马上要八月十五了,做一段时间也能好好的过个节!我回头看着吕叔,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看着南山上的那片森林又继续说道,幸亏遇到了你们呀!不然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你们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用老和我客气!我笑着点点头说道,赵奇看来得住几天,说不定还要麻烦您了几天,吕叔白了我一眼说道,啥麻烦不麻烦的呀?就是外人,我们也不会不管的,何况你是我们的恩人呢! 旺旺旺,趴在屋檐下的大黑突然朝着山梁叫了几声,我向那道山梁看去,两道人影飞一般的速度向这里跑来!身后带起一道黄色的尘土。不多时,沈烨和虎子急匆匆的从大门外跑了进来!沈烨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问道,是不是走火了?打到人了?我看着他俩紧张的神情,心里不免一阵阵感动,我知道,若是真的出了事,他们也不会扔下我不管。 于是,我连忙回答道,没有,别乱想,赵奇生病了。他们听说没事,也就放慢了脚步,虎子气喘吁吁的说道,你们的枪都没拿,我们又隐约听见一声枪响,等赶过去,真发现你的枪是空枪,再看人也没了,走在路上也只有你一个人的脚印,还有拖拽的痕迹。一路上胡思乱想的吓死我了!说着他俩把身上的两杆枪拿了下来,走到南房底下,把枪靠在了墙上放了下来。到底咋回事?我看见我们的枪也被他们拿了回来,于是笑着把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 看着他俩满是泪痕的脸,我的心情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因为我知道,假如我真的出了事,他们若是偷偷的离开,我也没有任何办法。想到这里,我郁闷的脸上顿时也有了笑容,我把赵奇的情况详详细细的和他们说了一遍,他俩想进屋里先看看赵奇,我却拦住了他们说道,刚刚睡着,别吵醒他了。他俩最后趴在玻璃上往里看了一眼,可能是和屋里的婶子笑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你一个人把他弄回来的?我笑着点点头。反问道,本来赵奇刚刚难受的时候,我好像还听到了你们的喊声,可过了一会儿,我再叫你们,你们却叫死不答应了,你们到底干啥去了? 第397章 ——打麻雀 沈烨的身体至今还在微微的颤抖,我掏了一根烟给他们,沈烨猛吸了几口,呛的他直咳嗽,咳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我身后的三个女孩和吕叔,和她们笑了一下。然后又看着我小声的说道,没错,我们叫了两嗓子,可没有任何发现,于是我们继续往上走,又走出几步?就发现了一排狍子的脚印,当时我还蹲在地上看了看,心里想着,若是你在的话就好了,也能看出来有多少只,我蹲在地上打算研究一下,可愣虎一直催促我,让我先跟着它们脚印走一段再说,爱几只就几只,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于是我就跟着虎子顺着脚印绕到了山梁的另一边。我本以为,山梁的另一边是一片林子,可是,等我们走过去才发现,山梁的另一边却是一面黄沙坡,说来也是奇怪,这个坡上没有一根草,都是黄黄的沙子。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宁绕十里远,不走黄沙坡,所以我打算跟着虎子从梁上绕到那一边,可又担心上了梁以后就找不到它们的脚印了,于是,我试着往前走了几步,沙子挺软,也能明显的看到沙子上狍子留下的脚印,从脚印上看,我觉不是一两只,起码在三只以上。 我看着他问道,最后呢?沈烨又吸了一口烟,一边吐着烟,一边说道,我当时的心里可兴奋了,想着若是能找到它们藏身的地方,今天又要收获了。可是我跟着脚印刚刚走过去一段路,隐约间就听到了一阵枪响。我问虎子是不是你在打枪?虎子点头说道,应该是你们那边开枪。于是我们赶紧返了回去,藏在了山梁上,想着万一狍子被撵过来,我们还能开一枪。我们躲在山梁后面等啊等,等了好半天,也没有任何动静。最后我们又上了山梁,往你们这边看了看,太远了,啥也看不见!于是我们打哨子想联系你。可吹了半天,也没有听见你的回应。 最后我俩一边抽烟一边想,你为什么会开枪?打到狍子了?可为什么不回应我们呢?最后实在是坐不住了,就往你那边跑去,这一跑就是小半天,绕的太远了。我们在路上,一边走一边喊,也没听到你的回应,我们是越喊越害怕,越喊越担心。突然又看见你挂在树上的枪,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妈的,出事了,说实话,我当时腿软的根本站不起来,因为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你们俩杆枪其中有一杆走火了。要不怎么会没有人呢?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想的多,根本就控制不住。当时我就在想,不是你把赵奇打倒了,就是赵奇打倒了你。不管是谁吧,肯定有一个人好好的,然后你们就走了。 我让虎子过去看看,到底是不是你们开的枪?可你们又去了哪?我们又不知道!虎子当时就哭了,哇哇的哭呀!等他发现你的枪是空的的时候,当时就跪下了,我四下找了找,幸亏没发现血迹,妈的,不然我连路也不会走了! 我一边安慰着虎子,一边站了起来,走过去把枪摘了下来,按着你们的足迹下到了沟底,又发现了一块石头旁边有人坐下过留下的痕迹,我和虎子断定,是你背着他走!我一边哭一边说,是你把赵奇伤着了,可奇怪的是,一路上居然没发现任何血迹。等出了白桦沟,往这里赶的时候,又发现了你们两个人得脚印,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起码知道赵奇还能走路。问题应该不大,我们一路上不敢休息,一路小跑着往这里赶。 我抬起头看着他,又看看虎子,虎子也看看我,噗嗤一下,笑了。逗的几个女孩也笑了起来。院子里一下就热闹了起来,吕叔看看燕子说道,先别笑了,赶紧给他俩热点饭。燕子清脆的哎了一声,转身往家里走去。 霞霞和越越也转身进了屋里。吕叔看着沈烨说道,你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嘛,沈烨笑着说道,当时的情况真的是那样,不由得我不去想,说来也是奇怪,越担心越乱想,根本就控制不住,虎子是哭了一路,你看他的眼睛和鸡蛋差不多了。吕叔淡淡的说道,是啊,枪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要命的,唉!你们千万要注点意,枪口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对着人,哪怕是空枪,要不早晚会出乱子。 吕叔最后说的什么?我没有听进去,而是看着沈烨问道,也就是说,到最后你们也没找到那几只狍子?沈烨点点头。要不是听到你的枪声,我们也跟着就跟过去了。我点点头又说道,我们明天找它们去。反正赵奇有人看着,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他俩点点头,我看了看表。下午四点多了。我回头笑着看了看吕叔,吕叔笑着说,去吧去吧,家里这么多人呢?我看着吕叔说道,那就给您添麻烦了。国栋啊!你以后这样说就别来了,都说了几次了?以后把这里当成你们的家就行,说那么多干啥?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我们回头看向了大门,二妮子蹦蹦跳跳的进来了,看见我们高兴的叫了几声,大哥哥,三哥哥,虎子哥,你们都来了?我笑着看着他问道,这一下午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呀?二妮子笑着说道,我爹让我去看地了,地里的谷子快黄了,好多好多麻雀在吃,赶都赶不走,尤其是早晨和晚上。 虎子笑呵呵的问道,那你为啥回来这么早啊?二妮子苦着脸说道,太阳快落山了,我一个人害怕。哎!虎子哥,你眼睛怎么那么肿呀?虎子难为情的笑着说道,被你赵奇哥吓的呗?二妮子看着虎子问道,赵奇哥怎么了?还没等虎子回答,沈烨看着二妮子说道,你吃过麻雀肉吗?二妮子又看向了沈烨,吃过,我爹给我用筛子扣过,挺好吃的。沈烨又笑着说道,那你现在想不想吃?二妮子开心的笑着问道,三哥,你是不是想给我打麻雀?沈烨站了起来,走,带三哥去你家地里,三哥给你打一枪?保证你晚上吃个够。 说着,沈烨就走到南墙边,刚刚拿起枪,燕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又干啥去?饭热了,快点进来吃吧!二妮子高兴的看着燕子说道,姐,三哥说给我打麻雀去,燕子白了二妮子一眼说道,三哥还没吃饭呢?等吃了饭再去!二妮子点点头看着沈烨说道,三哥,你快吃,我也喝口水。我看着沈烨说道,你们快进去吃饭吧!吕叔看着我说道,你也再吃点,晚上就不用再吃了,我笑着说道我不吃了,吃饱了。 等吃了饭,沈烨拿着我的枪,重新装了起来,可惜没有米沙,只能装了一些高粱沙,跟着二妮子就出去了。我和虎子也感觉无聊,也就慢慢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随着屋门一响,霞霞她们也走了出来。就这样,我们五个人慢慢的跟在他们俩身后。 火红的太阳已经挨着山尖尖了,把西边天上的几块云彩照的通红。一阵秋风吹来,庄稼地里发出一阵阵的沙沙声! 沈烨蹲在田埂底下,等待着树上的小鸟再一次落在谷穗上。受了惊的小鸟落在大树上,看着田埂下的沈烨,过了一会儿,麻雀发现没有什么危险,有几只又落到了谷穗上,一只下来,大群的麻雀也就跟着落了下来。远远看去,谷穗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麻雀,我不禁暗想,开枪呀!这么好的机会,怎么着还不打二三十个?果然,沈烨开枪了,枪声过后,我和虎子就跑到了地里,在地里寻找着掉在地上的麻雀!可打下来的麻雀并不多,总共打了十来只!我看着沈烨说道,那么多麻雀,怎么就打了这么点? 沈烨无奈的摇摇头。高粱沙,能打这么多就不错了,等等,我再打一枪,怎么着也得让二妮子吃好了呀?最后沈烨又在树上打了一枪,由于树叶的遮挡,只能根据麻雀的叫声在最密集的地方开了一枪,结果打下了五只!一共打了十八只,他笑着看着二妮子说道,一会儿让你虎子哥给你红烧了吃!我白了他一眼,十八只麻雀还红烧?快算了吧!我来打一枪。 我从沈烨手里接过我的枪,我扣住扳机,把枪栓来回拉了几下,让他更加光滑。我从沈烨背上拿下我的背包,开始了装枪。我把布袋子里的高粱沙子全部都倒出来,在手里来回的晃着,想着把那些比较小一点的留下来。可惜铁砂的质量太好,小的太少太少了,匀溜溜的都和高粱那么大。最后实在没了办法,就装了一把高粱沙进去,只是量稍微大了一点。 快快,你看那块谷子地里全是麻雀,沈烨低声的说道,我拉起了枪栓,向着沈烨说的那块地看去!然后猫着腰提着枪,快速的往那块谷子地那里移动! 第398章 ——占便宜的后患 我提着枪快速的往那块谷子地那里移动!这里我自豪的说一下,猫着腰跑,是我的一项绝技,任何人都学不来,我可以猫着腰跑出一般人跑不出来的速度,而且脚步声极小,这是我刚开始打石鸡的时候练出来的。那时候我玩的是一杆小火枪,是我自己做,由于枪短射程近,为了能打到石鸡,我只能用无声的速度慢慢的靠近,才有希望把它打下来。打石鸡打了一年多,才练出来这样的绝技。可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能学来的。可惜的是,那天我浑身疼痛,又缺少力气,尽管用尽了全力,也没有跑出平时那种状态来!不过,我刚跑了几步,后面还是传来了几个女孩子一阵阵的赞叹声,尤其是二妮子,哇!大哥哥太帅了。我只是回头和她们笑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跑去,转眼间,就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 打麻雀,我最高的记录好像是一百二十多只。我师傅就厉害了,他最高的记录是一簸箕,就是那种农村里用的那种大簸箕,我师傅从来不会去数多少只?这对于他来说纯粹是浪费时间。而我就不一样了,满地的死麻雀怎能不数呢?不数的话,怎么能去和别人显摆呢?打麻雀,我绝对算得上是高手,因为刚开始做好枪经常打的就是麻雀,因为他们可以靠的很近,所以我了解麻雀,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 太阳已经下山了,这谷子地对于麻雀来说是今天最后的盛宴。因为吃饱了,才能睡个安稳觉!我蹲在谷子地旁边的草丛里,望着谷子地旁边的树上叽叽喳喳的麻雀,等着他们一只只飞下来!打整群的麻雀切记不能着急,因为有一只起飞,所有的都会跟着飞走,当然,有一只从树上飞下来,大群的麻雀也会下来。 可怎么打?就得随时应变了,就这样,麻雀落下来,吃几口又飞到树上去,直到他们感觉到我对他们没有威胁的时候,他们才正儿八经的落在谷穗上安安心心的吃了起来。我的嘴角露出一丝阴笑。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出手,绝对不会平凡。这是我发自骨子里的自信。对于我这样一个猎人来说,打麻雀就像是口渴时喝一瓢凉水那么简单。 我把枪轻轻的放在膝盖上,腾出一只手来,在地上抓了一把沙子,突然间随手一扬,谷穗上的鸟儿顿时受了惊,刹那间,从谷子地里飞了起来,这时候,几百只麻雀同时起飞,什么场景?大家应该能想象的到,就在我扬出沙子的同时,立马就抓住了枪,朝着起飞的鸟群就扣动了扳机,也就是说,我这一枪几乎是朝着天打的。当时的效果是什么样的?我想大家可以猜的到。尽管枪口里喷出来的烟雾比较大,我还是看见有些麻雀从鸟群中掉落了下来。顿时!沈烨和虎子就冲向了谷子地,虎子一边跑一边说,还是老大厉害。就连二妮子也笑着往谷子地里冲了过去。我扔下枪,却并没有往谷子地里跑去,而是冲向了那棵曾经落着麻雀的大树底下,在大树底下仔细的寻找了起来,果然,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因为鸟儿在枪响之后,它们习惯性的还想往树上飞,由于惯性或者说伤的不重,所以他们也就没掉进地里,而是掉在了树下。 短短的几分钟,我的两只手就抓满了麻雀,笑嘻嘻的看着谷子地里的他们。他们还在捡,有的还在追,一边追一边笑,开心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着。 燕子大喊了起来,你们慢点儿,别把谷子踩倒了。他们这才想起来,也放慢了脚步,我把麻雀放在树根底下,把没死透的在脖子使劲一掐,也就不用再管了。 我走回地头旁边,把地上的枪捡了起来,吹掉枪托上的土。把枪背在了肩上,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快看,那是什么?一声呼喊,从谷子地里传来,我扭头看去,一道灰色的身影,从谷子地里窜了出来,速度很快,就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我随手就从肩膀上拿下了枪,一手拉起了枪栓,这时我才想起来,手里的枪是空枪。 由于影子的速度太快,而且又到处都是庄稼,我还没有看清他是什么东西,他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庄稼地里,但我隐约间看见他拖着一条尾巴。尽管我的眼力很好,但由于时间太短,还是没看清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在我的意识中认为,他应该是一只山狸子。 我朝着虎子喊道,看清了吗?到底是个啥?虎子说道,我只看见地里闪了一下,没看见是个啥?从哪跑起来的?我又问道,前面。虎子也说道。我把枪拿下来,用最快的速度又把枪装了起来,端着着枪往虎子说的地方走了过去!在草丛里慢慢的寻找着,我知道,他潜伏在这里,应该是逮什么东西?或者是等待什么东西?亦或者是它在这里守着什么东西?尽管我的枪声和他们的笑声那么嘈杂,它也没有马上跑掉,就说明了这一点。 我慢慢的往前寻找着,想看看这里能不能能蹦起一只兔子或者是一只野鸡来?狍子一般白天是不敢下山的,所以我断定,这里应该是有野兔或者是野鸡隐藏在这里,跟着动物的足迹,慢慢的往前寻去,就当我快到地方的时候,虎子又喊道,对,就是从那跑起来的。我停下了脚步,四下寻摸着,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会儿,可并没有发现什么,于是又往前走了几步,果然,一只硕大的野兔出现在我的眼前,我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的看了看,根据从脖子上流出的血迹判断,野兔被咬死有一段时间了,或许山狸子捕到它也付出了一定的体力,所以一直休息没顾得上吃吧!也或者说是我们打扰到了它,它不敢乱动吧!不想这么多了,先拿上再说。可谁会想到,因为这一只野兔,最后给我们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经过一段时间的寻找,我这一枪,居然打了三十六只麻雀,说来也是可惜,若是装上一把米沙,打一百只肯定没有问题!不过,这起码她们能吃一会儿了!加上一只野兔,一家子可以吃一顿了。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我们也回到了吕叔家里,赵奇已经醒了,坐在炕上端着半碗稀饭正在喝着。见我们进来,虚弱的笑着问道,听吕叔说你们打麻雀去了,打了多少?我看着他问道,怎么样了?赵奇笑了一下说道,好多了,说着就流出了眼泪!虎子看着赵奇说道,哭啥?赵奇哽咽着说道,我以前生病了,连口热水也喝不上,更别说热乎乎的稀饭了,唉!我在村里名声不好,我想就是死了也没人来看我一眼,也许人们会开心的说,那个祸害终于死了! 婶子抚摸着赵奇的脑袋,满脸的慈祥,傻孩子,别胡说,婶子看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就会好起来的!赵奇一边流着泪,一边喝着碗里的稀饭。此刻的情景让我有些感动!正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的时候,二妮子笑嘻嘻的说道,妈!你看,一袋子麻雀,说着就把装着麻雀的袋子提起来,在婶子眼前晃了一下,晚上咱们炒着吃吧!还有一只野兔呢! 很快,他们便忙活的起来!抱柴的抱柴,烧水的烧水。这时,吕叔从外面走了进来,笑嘻嘻的问道,我听见打了三枪,这打了多少只呀!沈烨想了一下说道,差不多五十来只吧!吕叔也开心的说道,好,那也可以吃一顿了,晚上我们和上酸菜炒着吃,再焖点小米饭。唉,怎么还有野兔呢?我笑着回答,从山狸子嘴里抢的。好好洗洗你们吃了吧! 我看看沈烨小声的说道,我们走吧!明天早早的起来找那几个狍子去!说完我又看了看虎子,虎子看上去有点不情愿,但由于沈烨意思跟我达成了一致,他也没再说啥。我看着吕叔说道,吕叔,婶子,我们要回去了!也不知道屋子的门关了没有,别被那些生灵(动物)进去把我们带的干粮给祸害了,赵奇就暂且住在这吧!等他吃了饭落了汗,就让他去西屋睡吧! 吕叔瞪大了眼睛说道,啥?你们今晚还走?天都黑了,明天再走吧!我赶紧说,屋子里有东西,晚上不回去的话,被祸害了心疼。要不吃了饭再走。吕叔又说道,我笑着说,不了,也不饿,一边说一边就往屋外走去!等回到白桦沟屋子里,已经是夜里七点多了! 屋子的门还真的没有关,因为刚刚用泥糊了房顶,屋子里还挺潮,所以开着门一来是为了走走里面的潮气,二来阳光多少也能进来一点,让里面的潮气尽快的散发出去,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舒服些。突然间少了一个人,,屋子也感觉冷清了许多。我今天一天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再回到白桦沟的屋子里,浑身酸痛的感觉,让我一动不想动。所以,就安排着虎子和沈烨烧烧炕之后。我铺好羊皮,又盖了一张羊皮,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399章 ——大黑死了 我有多累?沈烨和虎子完全可以体会的到,所以他们默默干着自己该干的事情,也没有来打扰我。所以,我这一觉从晚上七点多,一直睡到早晨五点多我才悠悠醒来! 现在回想起来,年轻的时候是真的好,不管第一天有多累,但只要好好睡一个晚上,第二天,照样精神焕发,如狼似虎! 我慢慢的坐了起来,摸索着身旁的火柴,点亮了煤油灯!他俩也许早就醒了,或许是怕打扰到我,所以他们就那样继续躺着。等我点亮油灯,虎子说道,哎呀,你这一觉睡的,又是说梦话,又是打把式,又是打呼噜的,闹得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我身旁的沈烨嘿嘿嘿的笑道,是啊!相处这么久了,还第一次遇到你这个样子!那梦话说的,我以为是和我聊天,傻乎乎的还和你说了几句,我还以为你是跟我说话呢,直到我听见你的呼噜声,才知道你是说梦话呢! 说着,他俩也就坐了起来,不得不说的是,天越来越冷了,昨天感觉坐起来还没有这么凉,而今天就感觉了冷。我们一边披着衣服,一边点上了一根烟,又一边聊着今天的打算。 房间里很静,也很温馨,豆大的灯光照亮着昏暗的屋子,也照亮了我们三张幼稚的脸。如今回想起来,那种感觉太好了,到了现在,我还时常想着,和大家一起再住一段时间,不谈女人,不谈家庭,更不谈钱,就谈一谈我们曾经的日子,再去体会一下我们打猎时的青春岁月,再去感受一下当时的激情澎湃! 一根烟抽完了,我下了地穿上鞋子,推开门,清冷的空气,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天虽然还没有大亮,但也能清晰的看见草地上那一片片白霜。我习惯性的四下看了看,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走到屋子旁边,抱了一捆树枝进去,准备着烧火做饭。虎子自觉的端着小锅下去打水去了,沈烨坐在炕沿边,给枪上油擦枪。又把昨天装好的倒出来。因为屋子里很潮,担心遇到猎物打不响,再加上天也越来越冷了,热枪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偷懒不得!因为这种亏我吃的太多太多了,可不想再让两响的事情发生了! 早晨吃的是昨天燕子给带过来的馒头,又煮的挂面汤,热乎乎的饱饱吃了一顿。天也就亮了。金色的阳光照在大地上,地上的霜很快就变成了小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等等吧,等露水干了再走,我身旁的沈烨说道!我吸了一口烟,慢慢的吐出去!知道,不然从林子里出来就是一身水,天这么凉,很容易感冒!我们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突然,从沟底里传了一阵咳嗽声!大清早的,吕叔怎么来了?在吕叔家住了这么多天,他早晨起来的咳嗽,对于我来说十分熟悉了,所以,当沟底传来那一声咳嗽的时候,我就知道是吕叔来了。 这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一道身影就出现在了我们的眼里,我连忙站了起来,看着吕叔问道,吕叔,大清早的,您怎么来了?等吕叔走近,也就看见了吕叔满脸愁容的脸。吕叔气喘吁吁的走了过来,一屁股就坐在了那块石头上,一边喘着气,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布袋子来,紧接着,从布袋子里拿出一摞一寸多宽的纸条,从纸条里抽出一张来,又在布袋子里捏了点烟叶仔细的放在纸条上,慢慢的卷了起来,或许是路上走的急,他卷着烟的手在微微的颤抖着。 吕叔一边卷着烟一边说,唉!又出事了!看着吕叔在卷烟,我本想把自己口袋里的香烟给他一支,但由于着急着听吕叔说接下来的话,一着急也就忘了。等我反应过来,吕叔的烟已经卷好了,吕叔,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呀!大黑死了?我一听心里就是一紧,连忙问道,咋回事啊?说着也蹲在了吕叔的面前。这才想起来,递给他一根烟。 可吕叔却推开了说道,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估计你们的烟也不多了,我还是抽这个吧!省一点是一点吧!虎子却又急忙的催促道,大黑是怎么死的?你倒是快说呀!唉!早晨,我从大哥家回来,今天就没见狗出来接我!平时啊,只要我一开大门,大黑就会从狗窝里出来迎接我,可今天我走到狗窝跟前,狗还是没有动静,于是我随意的往狗窝里看了一眼,却发现狗窝的门口有血迹,于是我就感觉到不对劲,连着叫了几声大黑,它都没有理我,于是我从狗窝里把他拉了出,这才发现它已经死了,脖子上有很多牙印,不知道是被什么给咬死的! 养了这么多年,大黑突然死了,我的心里很难受,唉!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老吕慌慌张张的也跑来了,我有点不明白的问,老吕是谁啊?吕叔继续说道,就是那天豹猫去了他家的那个老人,哦,就是那个话很少的老人?我又继续问道,吕叔点点头,他家怎么了?虎子也问道,老李说他家的狗也被咬死了,而且还把肝子掏了给吃了,狗肠子拉了一院子,差点把他老婆吓死!听到这里,我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发毛,心里暗骂,妈的,到底是啥东西?这时,我还并没有想到这和我捡野兔有什么关系。只是感觉到这个畜牲太过于残忍了。 吕树又继续说道,村子五户人家,三条狗,这一夜一下子死了两条,只剩下一条了,那四户人家家家都有羊,没有狗可不行呀!到底是啥东西?怎么这么害人?在这个村子生活了几十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我又递给吕叔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根,看着吕叔问道,您的意思是让我们过去看看?该怎么办?吕叔猛猛的吸了一口烟,这只能找你们了,你们得想想办法,要是那条狗也死了的话,半夜来了贼,把羊偷完都不知道。 我心里很是生气,本来想今天好好的打一天狍子,可怎么又遇到了这种事?这次出来一点也不顺当,妈的,前几天是豹猫偷鸡,现在不知道又是什么东西祸害村子里的狗。我又是着急,又是生气。再看看吕叔满是忧愁的脸,我只能安慰道,行,您也不用着急,我们这就走,咱去看看到底是啥?对了,你没听说附近有豹子吧?吕叔想了想,说道,我小的时候听说有金钱豹,但最后被打完了,再也没听说过。 难道狗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吗?我看着吕叔问道。吕叔淡淡的说道,我问燕子了,她说刚开始听到几声扑咬,叫了几声就不叫了,所以她们也就没当回事。看来这家伙很厉害,几下就把狗制服了。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呀!我看着吕叔又问道,您去黄土窑大概得多长时间?吕叔说道!可不近,咋了?我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吕叔说道,吕叔,您去黄土窑买把手电回来,要三筒的,多买几个灯泡,买上三节电池,剩下的钱买烟,便宜点的烟就行,不用买太好。 吕叔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看我,但并没有伸手来接我手里的钱,我干脆直接把钱递到他手里说道,吕叔没有手电不行呀!这东西白天出来的时候不多,大多数都是黄昏以后才出来!去吧,买上一把手电,要不半夜黑灯瞎火的没法弄 我们开始收拾枪支,但并没有装枪,四人相跟着来到了吕叔家,我看看那条狗,用嘴吹开狗毛,看了看那家伙的牙印,却发现被咬的窟窿不是很大,我仔细的数了一下,大概有七八个血窟窿!看来并不是一口咬死的,而是连着咬了好几口,可是狗为什么不挣扎呢?我百思不得其解,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我在吕叔家的院子里四处走了一圈,最后又上了墙头,院墙是用石头垒起来的想要发现那东西的痕迹,却是更难了。 赵奇和霞霞她们几个开门出来了,赵奇看上去精神不错,于是我便问道,你们昨夜‘没出来看看?赵奇有点尴尬的摇了摇脑袋。我的心情很是复杂,却又无可奈何,看着院墙外的庄稼地,金黄色的谷穗沉甸甸的耷拉着脑袋,唉,又要收秋了!这次连走的路费还得和家里要,我该怎么办呢? 看着大黑的尸体,我的内心十分难受,这是一条非常不错的狗,它不像有些狗有事没事就会叫几声,除非它真的发现了东西。霞霞走到我身边,轻声的说道,我们要回去了,蘑菇也晒干了,不等你们了,我回过头去,和她苦笑了一下,思来想去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霞霞却看着我说的,愁眉苦脸的样子真丑,我双手在脸上搓了搓,想让自己忧愁的脸变的阳光一些!强撑着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轻声的说道,路上都慢点,小心些。到下午三四点,怎么也回去了?不用着急。霞霞又说道,燕子也跟我们回去,到我们村里玩几天,等收秋的时候再回来。 第400章 ——惨不忍睹的事情 霞霞说道,燕子也到我们村里玩几天,等收秋的时候再回来!我笑着点点头,我回头看看,站在屋檐下的越越和燕子又说道,挺好的,去吧!霞霞看着我说道,开心点,开心的人有福气,别老是愁眉苦脸的。 我们四个人把他们仨送到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直到他们三条消瘦的身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我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心里暗想,要是每人都能扛一只狍子,跟她们一起着回去该多好啊,唉!回来快二十天了,只凑够了路费!下半年的生活费还没着落呢! 沈烨走到我身边!用胳膊碰了碰我说道,走吧!去那位吕大爷家看看呗!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吕叔去买手电筒去了。回来也不知道几点了。咱们先去看看。我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扔在地上,再使劲戳上一脚,回头说道——走!赵奇站在屋门口,尴尬的说道。我就先不去了啊!我回头看看他,和他摆摆手。 等来到吕大爷家里,院子里的景象看的我是心惊肉跳,院子里狗的血迹还没干,尽管吕大爷用沙土盖住了大量的鲜血,但还是有的血迹从沙土上渗了出来,浓浓的血腥味,呛的我只想干呕。那条狗的尸体已被放到了屋檐底下,狗肚子上被掏了一个大窟窿,有一截肠子还留在外面,肠子上面粘的都是沙土和一些柴草,惨不忍睹,狗嘴还是张着的,一条舌头从嘴的旁边吐在外面。尽管我是一个猎人,这种血腥的事情我也见过很多,但发生在狗身上,确实让我难以接受! 老人就坐在狗的旁边,慢慢的抽着烟锅子,浓烈的刺鼻的烟草味道,弥漫在四周,也盖不住从狗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狗腥气。 老人早就看见我们来了,但并没有站起来,这个老人的话很少,个子也不高。也是帮我们盖屋子的四个人其中的一个,虽然话不多,但我们还是说过几句的。他的心情我能理解,因为在山里,很多人都会把狗看做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狗死的这么惨,放在谁的心里也舒服不了。老人两眼无神的看着远方,一口一口的吸着烟。我走了过去,坐到了他的旁边,掏出烟来,递给他一支。老人好像才反应了过来。抬起泪汪汪的眼皮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话来,哎!多好一条狗就被祸害了。到死都没有哼一声!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的往下滴,看的我心酸不已。 我轻声问道,这条狗就没叫唤吗?老人摇摇头说道,我们上了点年纪,虽然有点耳聋,但睡觉也不是那么好了,有个风吹草动的就会醒来,再加上院子里有羊,也不敢睡的太死,或许是我白天放了一天羊,也有点累了,晚上睡觉前又喝了点酒,睡的有点沉,可我老伴也没听见狗叫唤呀!不然高低会跑出去看看!我老伴儿早晨起来倒尿盆,吓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差点没把她吓得死过去!唉,还得找条狗娃子养着,山里放羊没有狗可不行呐。 老大,你过来,我扭头看向了狗窝旁的虎子,心里暗骂,这孙子一天就知道乱叫,不过比叫“打狗的”好听多了。我站了起来,走到了狗窝旁边,你看,这狗窝里全是水,哪里来的水呢?我把鼻子凑到狗窝里闻了闻,白了他一眼骂道,那他妈是狗尿。 看着这个不算大的狗窝,我心里暗想,既然山里没有豹子,那最厉害的就是山狸子了,这时,我猛然间想到谷子地里那道灰色的身影,心里不禁暗想道,难道是它?正在这时候,老奶奶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两碗水,颤巍巍的说道,孩子们,你们喝点水,我连忙跑了过去把水接过来,笑着说道,奶奶不用管我们,我们不渴。 唉,你们快看看,这是啥世道啊?可怜我家的那条狗了,临死也没得个全尸,老头子,快拖出去扔了吧?看着更揪心!老奶奶在旁边说道,说着,又转身进了屋里,哆里哆嗦的又端出了一碗水,给了沈烨。 我们其实真的有点渴了,从白桦沟气喘吁吁的赶过来,路上也没来得及喝水,所以在我的内心里是十分感动的,把水喝完以后,把碗整整齐齐的摞起来,放在窗台上。一碗水下肚,就好像是一个加满了油的发动机。一股豪迈之气油然而生。我转过身,遥望着南山上的那片森林。心里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到它,然后干掉它,等把这里的事情做个了结,也就能安心干自己的事情了。 吕叔的村子,只有南北一条大路,路的两边各两排房子,稀稀拉拉的十多座院落,大路的南方,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通往老杨树沟。往北蜿蜒曲折通,往了大山深处。或许有几次在这个林子里,就发现了两次被山狸子捕食的狍子,所以我自然而然的就看向了南山上的那片森林,这林子很大,远远看去,墨绿色一片,一阵山风吹来,林子里的树梢随风摆动,就像是一片绿色的波涛在海洋里翻滚。金黄色的阳光照从在树梢上斜斜的射了下来,散发出阵阵的雾气,给这片林子又增添了些许神秘。 我远远地凝望着那片森林,脑海里快速的翻动着林子里的每一个地方得特点,思来想去,却还是没有任何答案,我又默默的掏出一根烟来,默默地点燃,蹲在了屋檐底下看向了西边的那道山梁,之所谓西边的山梁,是按那条通往老杨树沟的山路划分的,路的西边由于山势挺拔,悬崖林立,所以那里的树比较少一些,这也是我们为啥一直没有到过西边的原因。我心里暗想,那里一直也没去过,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不清楚!我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着闷烟。一阵烦闷涌上心头。 哥,有没有什么想法?我看了沈烨一眼,苦笑着说道,没有,这么大一座山,找一只山狸子,谈何容易?正在发愁的时候,老大爷拖着那装着死狗的蛇皮袋从我们身边走过,于是我看着大爷问道,大爷,你不拿把铁锹吗?老人停下来,回过头来看着我,沮丧的说道,唉!狗死了扔了就行,把它放在太阳底下,可不能埋,埋了它就无法托生了,说完摇着头颤颤巍巍的走了。 沈烨看着我说道,咱们也走吧,四处走走,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总比蹲在屋檐底下强吧!说着,我也就站了起来,装枪吗老大?我回头看了虎子一眼,想了想说道,装上吧!这么大的山里,说不定还能遇到别的猎物。我回头和老奶奶说了一句,奶奶,我们先走了,晚上再过来。老奶奶招了招手,也没有说话,我们三人往大门外走去,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把枪装了起来!装的就是豌豆沙,因为我断定想要找到山狸子,肯定要进林子的,谁知道会不会撵起狍子来? 去哪里找?身边的沈烨问道,我想了想说道!先去昨夜打麻雀的谷子地里里找一下。说着,我走在了前头。 很快,便来到了昨夜打麻雀的谷子地里,我们三个人,每个人走一条田埂,一边走一边往谷子地里扔着石头,想把隐藏在里面的猎物撵出来,可来来回回的把这里的田埂都走完了,谷子地里除了成群的麻雀,也没有发现比较大的动物。直到快到半山腰的时候,身后的虎子开枪了,我回头看去,四只肥大的野鸡在空中如箭矢般划过,飞翔的翅膀划过空气发出一阵阵的唰唰声,虎子站在原地,看着几只飞走的野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又没打住。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直接进了林子里,林子里的草很高,我又直接往坡上走,出了林子,又来到了山梁上,在一个山尖尖上蹲了下来,一边仔细的观察着山梁上的沙子地一边点了一根烟,等待着身后的他们。就在我默默抽着烟的时候,突然,从头顶传来一阵阵嘎嘎声,我抬头看去,一群大雁,排着一个长长的人字从我头顶飞过。由于我在山梁上,距离看见不是太高,我甚至都能看见他们红色的爪子,我没加思索就举起了枪,朝着空中就扣动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过后,我紧盯着天空中的大雁,大雁的人字队伍依旧整齐,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心里想到,妈的,看来是太高了吧,要不就是没打准吧!还没等我想完,快看,有一只不行了,从林子里走出来的虎子喊道,我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渐渐远去的雁队,果然,有一只掉队了,它越飞越低,慢慢的斜着往下飞去。直到这时候,我的心狂跳了起来,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从虎子手里抓过他的枪,把我的枪扔给了他。往大雁落下的地方追了过去。 第401章 ——大雁 也许有的朋友质疑我,我的火枪能把飞的那么高的大雁打下来吗?我在这里解释一下当时的情况,当时我站在山梁上,站的地方并不算低。大雁是一种十分聪明的动物。它们在深山里为什么飞的却不是那么高?也许爬过山的朋友们知道,山梁上的风很大,一股一股的北风,从遥远的北方吹来,从山梁上掠过,大雁也会随着这股风一直南下,能给它们减少不小的体力。所以在深山里,他们飞的不是太高,而是为了风的动力把它们带得更远,飞翔的更持久。这只是我个人猜测,不知道是否准确。 再说我的猎枪,我的枪长一米七八,重八斤五两,有效射程是根据猎物的大小而定的,打野鸡或者是石鸡三十米是最佳的射程,稍远一点也可以打四十米,不过下货率稍微低了些。打野兔,只要你打的好,五六十米不是问题。这要根据猎人的手艺来衡量枪的射程,打狍子的话,平平常常在七八十米左右就可以开枪。毕竟不是所有撵破人技术都那么好。我师傅说他最远打过一只一百五十米远的狍子,只不过是把狍子打挂了,最后又找了半天才找到它又补了一枪而已。由此可见,火枪的射程并不近。 或许大家认为火枪射程就是在五六十米左右,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我师娘第一次给我枪的时候,我连着打了两把天的靶子,就是为了看看正经的火枪到底能打多远,只不过当时对距离没有太深的概念。所以到底能打多远我并不知道。但我却总结出一点,枪能打多远?跟铁沙子有着很大的关系,米沙太小,容易飘,他的射程就是三四十米,高粱沙又上了一个档次,起码能达到一百米开外。最厉害的就是豌豆砂,到底能打多远?我并没有计算过,因为我当时对距离确实没有多少概念,更不会测距,大多数只能是用步数去计量。 只记得当时我最喜欢打的就是坟头上立起来的石头,我老家的坟,就是用土堆起来一个锥形的土堆,然后在坟尖儿上立一块高一尺五左右的长型石头。这块石头就是我的靶子,从开始的四十步慢慢往上增加,一百步,一百五十步,两百步,两百五十步,最后到三百步,都能打过去。只不过,三百步就失去了准头。这样说也许大家看不明白。这样说吧,从四十步开始,每打一枪,我就会去数石头上被铁砂打上后留下的白色痕迹,然后用粉笔把它圈起来,再走一百步,开枪后再过去数,再看能打上去几颗铁砂,就这样,以此类推,一直到三百步,铁砂几乎打不在石头上了,但铁砂依旧能打在土坟上,冒起来的尘土却依旧清晰可见,有的铁砂甚至打在坟头前面更远的地方,还能冒起一阵尘土。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无效射程。 所以这种无效射程到底能打多远?直到现在,我也不是太清楚。在三百步以外,它有没有杀伤力?我也不是太清楚,但我知道一点,火枪的射程并不是很近,只不过打的远了由于铁砂分散的厉害而失去了准头罢了。 上面解释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没有玩过枪的朋友也能看懂,可能有点啰嗦了,不好意思,言归正传。 大雁落下去的地方,离我这里有很远一段距离,由于前面的另一道山梁阻挡,他落在什么地方,我却没有看见,这也是我心慌的原因。大雁,这是一生以来的第一次打,我都没见过大雁是个什么样子,更别说它的味道了,只听我师父说过,大雁肉好吃。所以我非常担心它掉下去找不到了。我没了命的狂奔,在石头草丛里跳跃着,顾不得草丛里的荆棘,努力的想尽快赶到那道山梁,也就能看到它落下来的位置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它下落的速度远比我的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倍,等我气喘吁吁的赶到了那道山梁上,早就看不见它的影子了。 说实话,我真的很着急,看着远处茫茫的森林,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完了,这下不知道又好活了谁?我一遍又一遍的想着他下落的位置,想着该去什么地方找它,可林子太大了,想找到它,不会那么容易,用大海捞针来形容也不为过。 沈烨风一样的速度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问道,看见掉哪了没?我摇着头说道,没有,那咋办?我回头看看沈烨的身后问道,愣虎怎么还没过来?沈烨喘着气说道,他还在装枪呢!正在说话间,虎子也提着枪也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问,咋不追了?我回头看着他说道,就等你了。咱三个人一起进林子。从半山腰往下开始找,一人五米宽,挨着过,一直找到为止。你没看见他落哪了?我骂道,屁话,看见了还用这样找吗?记住了,在林子里,不管看见啥都不能开枪,以防伤着人,都不能乱走,随时联系。 说着,我走到了第一排,然后指挥着沈烨和虎子往下挨着往过走,希望能在林子里再把它撵起来,因为它下落的时候并不是掉下来的,要是掉下来的话,摔也把它摔死了,我看见他是用一种滑翔的速度落下来的,所以我估计它还没死,很有可能只是把他打伤了,但具体打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虎子又问道,要是看见它飞起来,开不开枪?那当然开了,再不能让它跑了,我还没吃过大雁肉呢。不过开枪时要确定每个人的位置,以免伤人。 等进了林子里才发现,这个林子的草却不是那么高,树也不是那么密,这也给我加快脚步创造了有利条件。我走的很快,因为我真的担心找不到它,二十多分钟以后,我走到了林子的边缘,但毫无发现,我看着林子下面的虎子说道,你让沈烨再往下,你也往下,再翻回去找。就这样,一人五米宽的距离,来来回回找了四趟,却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最后,我们在山梁上坐了下来,开始抽烟休息。沈烨说道,我们是不是走的靠下了?我摇了摇脑袋说道,我也不知道呀!今天哪怕把这片林子给他翻过来,也要找到它,我曾经听我师傅说过,大雁的脚是带着蹼的,所以他们并不善于奔跑,很有可能它们落什么地方?应该就在什么地方? 一根烟抽完,我们又继续进了林子,这次我走在最下头,而且这次我找的更是仔细。当我走到林子里的一块大石头下面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多年的打猎经验告诉我,这块大石头下面很可能有东西。我向上喊道,你们说句话,咋了,咋了?虎子和沈烨问道,等确定了他们的位置,我端起枪,慢慢的往大石头跟前移动着。 这块大石头虽然也在林子里,但这块大石头周围方圆五六米的位置却是异常的干燥,因为在大石头周围,十多米的地方只有几棵小小的桦树,所以午时的阳光可以正好照进来,正好照在大石头这片位置上!所以我断定,这块大石头下面应该有个窝,不是山狸子的窝就是獾子的窝。等我走近后发现,大石头下面果然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洞口的直径在一尺左右。我在洞口处坐了下来,往洞口里看了看,洞口处的土很是松软,而且洞口也十分光滑,洞口有很大一堆土,看上去也有一段时间了,因为土上还有被雨滴打过后留下坑坑洼洼的痕迹,我在洞口处仔细的观察了一遍,发现洞口里有几只清晰的脚印,脚印呈梅花状,然后我又在石头上找到几根细细的毛发,由此只可以判断出来,这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是山狸子的窝。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红色的破布来,撕下一条,把他挂在了附近的树枝上,留作记号。告诉他们继续往前走。刚刚走了几步,我听见下面的草丛里有了动静。我停了下来,扭头往下看去,一边小声说道,都别动,然后往下慢慢的移动,大概走了十多步,一个灰色的东西,从草丛里跳了起来,至今我都记得,大雁可不小,那家伙太大了,和家里养的鹅差不多,看的我是一愣一愣的,他拼命扇动着翅膀,还想飞起来,可是受伤的身体早已被不由得它控制了,我瞄着他又打了一枪,他才停止了跳动,倒在草丛里拍打着翅膀。 打死了?打死了?当虎子从上面跑了下来的时候,大雁已经在我的手里了,忧愁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我把他提起来,开心的说道。妈的,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大,起码有六七斤吧! 直到我把大雁拿在手里,一颗心才真正的放了下来,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也把那些烦心事一扫而空,这就是我,一个很纯粹的人,一个比较容易满足的人。快给我看看,虎子从我身后跳了下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大雁,放在地上,仔细的打量起来。 第402章 ——伤脑筋的猎杀 大雁的羽毛十分光滑,灰色的羽毛里夹着白色纹的花纹,他的嘴和他的脚是红色的。脚上果然长着师傅所说的蹼,猛地一看,和母鹅差不多,不过这东西确实不小。你说它好吃吗?虎子又问道,我坐了下来,拿出烟来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支,然后点上,猛猛的抽了一口,然后慢慢的吐出来,说道,我是没吃过,但我听我师傅说大雁肉特别好吃。 像我们这些生活在北方的人,能打到大雁这种情况确实很少,所以在北方能打到大雁的人真是不多。我曾经听我师傅说过,他这一生大概打过五六只大雁,有的是被老鹰抓伤了,掉了队,落在了村子旁边,师傅在夜里拿着手电把他打了下来,也有的年老体弱的大雁体力不行,也会掉队,被师傅遇到了,也就把它打下来了。在以后的几年,我半夜到大雁休息的地方打过它们,可奈何大雁不是一般的东西,它们在夜里居然会安排一两只大雁站岗放哨,还没等我们靠近,嘎嘎一叫,尽管是夜里,大雁都起飞了,那一次大雁打的却是十分的艰难,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都看够了,烟也抽完了,我猛然间想起了林子里的山狸子洞,于是我对他们说,我在林子里发现了一个洞,应该是是山狸子的洞,但不知道是不是咬死狗的那一只,但他的洞口很粗,足够说明这家伙可不小。在哪?走,赶紧过去看看。说着虎子一把抢过沈雁手里的大雁,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沈烨看了我一眼,我们笑了一下,也知道虎子的想法,不就是为了让人们认为是他打的吗,拿出来的时候好显摆一下。 不多时,我们就回到了那块大石头旁边,三个人一齐看着这个黑洞洞的洞口,虎子看了我一眼,问到,打算怎么弄?我看了一眼沈烨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打算?沈烨看着我笑了一下说道,这种打猎方式,你是老大,我可不行。虎子说道,要不这里下几个套子,我想了一下,说道,下套,你说山狸子会咬套子吗?要是没有人守在这里,万一套住了,被它咬断绳子跑了,岂不可惜?我对山狸子的习性可不是很了解,我以前和兵兵在一道崖缝里炸过一次,四个大炮就把它给轰出来了,最后一枪毙命,对了,你们身上有大炮吗?他俩同时摇了摇脑袋,这不过时不过节的,谁带那东西? 要不守夜?沈烨又说道,我想了一下,说道,我们每天在山里跑来跑去的,身上都臭了,我也不知道咱们守在这里,它会不会出来?再说我们穿的也不多,这个时节到了夜里特别冷。 那你说怎么弄?总要弄了呀?虎子拿出一根烟递给我,掏出火柴点燃慢慢的抽了起来,一边又说道,我是担心,要是我们守在这里的话,万一不是这一只,那一只又去咬狗了,你说该怎么办?等第二天回来,狗又死了,羊也死了,你说我们能对得起谁呀?就这样一直讨论了一个多小时,居然没想出一个完美的方案。我抬起胳膊看了看表,时间已来到中午十一点了。 我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们可不能在这里坐着了,就是讨论也要离这个地方远一点,不然我们的气味会留在这里,说不定也会影响山狸子。说着,我就站了起来,对他们说道,赶紧走。等走出二十多米远,我又坐了下来,看着沈烨说道,今天必须要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不然不能离开,今天就是今天,必须想个办法把它弄住才行,毕竟还要打狍子卖钱呢,下半年的生活费全指望这些了。 沈烨突然说道,要不给他来个双保险?我看着他问道,你说的是啥意思?沈烨继续说道,洞口下个套子,我们再往远处走一走藏起来守着。等听到了动静,我们快速跑到这里。我问道,怎样才能听到动静呢?离得近了,担心山狸子不会出来,离得远了,又听不见,该想个什么办法呢?关键是我们守在这里,万一不是这只山狸子祸害的狗,而真正的凶手,却又到了村里,我们该怎么办? 沈烨又说道,要不分成两拨?那怎么分?现在只有三个人,让你一个人守在这里你行吗?我看着沈烨说道,沈烨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可不行,我一个人还没在野外守过呢!那要不你和虎子守在村里,我一个人守在这里?沈烨笑着点点头,我看行。我笑着白了他一眼,我一个人又是拿枪,又是拿手电的,怎么弄?虎子却是说道,你傻呀,你就不会把手电绑在枪上吗? 尼玛!我暗自骂道,这他妈还真是个办法,我看着他俩说道,既然这样,也行吧!我一个人守在这里算了。沈烨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我问道,一个人行不行啊?山狸子可不是一般的东西,他要是发起狂来,一个人可对付不了它。我白了他一眼说道,那你说怎么办?虎子一个人又不敢守夜,要不你俩过来,我一个人守在村里?沈烨尴尬的笑了一下,我和虎子可不行,是白天的话我可以,到了晚上我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想出个办法,我决定先回家,吃了中午饭再说,正要走的时候,沈烨突然说道,要不先给它下个套子,万一它一会儿出来套着呢,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我停下来,回头又看了看那个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这谁也说不死,那就下个套子吧!于是,我从背包里拿出了绳子,这条绳子还是和建军在他村里抓贼,从三轮车上解下来的那条,这是一根塑料绳,比筷子略微粗一些,但特别结实,因为我平时打了狍子用来绑狍子的,所以一直装在背包里,当然,这也是建军唯一给我留下来的念想,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下套最好就是吊脚套,把套子下在洞口处,只要它出来踩到了机关,套索瞬间就会把它的脚套住,然后被拉起来吊在树底下,可由于这里只有两棵小桦树,而且离洞口远还有一点距离,我估计了半天,只能把它套住,却吊不起来,不过这也就够了,毕竟我们手里不是还有枪吗?要是下午过来套住的话,一枪打死就算了,也能出出心中这口恶气。 吊脚套在秋天还是比较容易下的,在冬天却是很难,吊脚套,必须先找一个树杈,把它倒着钉在地上,然后卡住绳索上的机关,由于冬天太冷,土地就会被冻得很结实。想把树杈钉进去太难了,三个人弄一个套子很容易,不多时一个套子已经下好了,正要我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若是把一个什么东西放在拉弯的树上,山狸子触发了机关,被拉弯的树会瞬间弹起来,也就会把放在树上的东西弹出去,然后掉在地上,也就能发出响声了。可是该放什么东西呢?却又犯了难。 这种东西必须能发出很大的动静才行,我把这个想法一说,虎子却是说道,找一个酒瓶子,把它放在树叉上,瓶子掉在地上,当啷一声,我们就知道了呗,我白了他一眼说道,酒瓶子太厚了,这里面的草也多,就是掉在地上,估计也摔不破。 沈烨又说道,先回吧,回吕叔家里找一找看看有什么东西,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回到家里,二妮子给我们热了一口饭凑合吃了,可吕叔依旧没有回来,再看赵奇,他的脸色也好了许多,和赵奇把我们的情况说了一遍,赵奇却突然拍着胸口说道,我应该好了,一点也不难受了。晚上我穿的多一些,和虎子守在村里,你俩去山里也有个伴,省的一个人孤独。我有点怀疑的问道,你真的行吗?赵奇看着二妮子问道,小妹,你家里有皮褂子(皮袄)吗?二妮子笑着说道,有啊,有两个,都是羊皮的,以前我爹跟我妈冬天放羊时候穿,可暖和了。沈烨笑嘻嘻的看着我说道,我穿一个皮褂子肯定没问题。 我也看着二妮子问道,你家里有没有能发出很大声音的东西?二妮子有点茫然的看着我问道,啥意思呀?我又耐心的和她说了一遍,她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蹦蹦跳跳的出去了,一会儿拿着三个铃铛走了进来。 铃铛是铜制的,和二妮子的拳头大小差不多,我拿着铃铛上面的环轻轻的晃了一下,清脆悦耳的铃声就传了出来,笑嘻嘻的看着他们说道,没问题,我看着二妮子又问道,你家哪来的这么多铃铛呀?二妮子笑着说,这是给头羊脖子上挂的,羊低着头吃草时候,铃铛就会响,也就能把草丛里的蛇赶走,不然的话,羊老被蛇咬。 拿着这个铃铛,我就有了办法!正当我想把我心里的想法跟他们说一遍的时候,虎子却说话了。 第403章 ——被袭击了 虎子突然说道,小妹,哥给你看个东西,说着他跑到堂屋,把背包拿了进来,然后从背包里把那只大雁拿了出来,看的二妮子愣一愣的,虎子哥,这是啥东西?虎子自豪的说道,大雁。二妮子惊讶的说道,就是在课文里学的,在天空中一会儿排成个人字,一会儿又排成个一字的那种鸟吗? 二妮子说到这里?我随意的问了一下,二妮子,你上了几年级就不上了,五年级,二妮子回答道,初一的时候家里就没钱了,我跟我姐同时退的学,那时候我姐初一, 我点点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啥!沈烨看着二妮子说道,烧点水,咱们一起把毛清理了,下午早早炖着吃。二妮子笑着说道,你们忙你们的去,这些事情我自己就行,以前家里养的鸡都是我自己杀,我姐都不敢杀,虎子又笑着说道,你把两个辫子一剪,就是一个活脱脱得假小子。二妮子愣了一下看着虎子笑着说,上学的时候,班里的同学都叫我假小子。说着又蹦蹦跳跳的出去了,不大一会儿,抱进一捆柴火来,开始烧水。 我们从吕叔家出来,在村里开始寻找埋伏的地方,选来选去,我觉得还是选在了村子的入口处。选在这里这有三个好处,第一,村子的路是石板路,人藏在石板路旁边的屋顶上,看路上的动静也比较容易。第二点,石板路的直通南山上的那片森林,山狸子从南山上的林子里出来,他也会选择这条路进村。第三,藏在屋顶上,也正好能看到村子里剩下唯一的一条狗的那户人家。经过一番商量,我们用镰刀割了些柴草,再把草捆成捆,垒在房顶上,搭成一间矮矮的小屋,到了夜里,人趴在里面就可以了,既能保暖又能隐蔽。忙活完这些,时间也来到下午三点了。 就在我们在屋顶上休息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吕叔骑着毛驴从大路上走了回来,我们从房顶上下来,和吕叔一起回了家。把晚上的打算和吕叔一说,就开始做饭,大雁早已清理好,在缺油少盐的山里,就用最简单的烹饪,做了一道极为普遍的饭菜,“炕窝窝”是我老家得叫法,我在网上也搜索过,在有的地方也叫锅贴子。看上去几乎差不多。做法也比较简单,把大雁肉切切成小块,锅里加入菜籽油,加入花椒八角,再放入葱姜,把大雁肉炒一炒,加水开始煮,四十多分钟以后,加入土豆块,再加入盐,再把和好的玉米面在手里拍成饼,挨着锅底的肉汤,紧紧的贴在锅边上,然后盖上锅盖,再烧个十多分钟。一道简单的饭菜就做好了。 不得不说的是,那顿饭吃的特别香,金黄色的玉米饼子,吸入了锅底大雁肉浓浓的肉汤,连寡淡的玉米饼子也有了非常浓郁的香味,大雁肉的口感有着野鸡肉的劲道,也有着鹅肉一般的肥美,却一点都不柴,他的肉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这种味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在过后的某一年里,我和一位南方的老板一起吃饭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新的词,那就是“鲜”,可这种鲜对我来说感觉就是北方人所说的“腥”,但这种味道却不是那么讨厌,整体来说,大雁肉真的挺好吃。就连慢慢在恢复着的婶子,也吃了好几块儿,一个劲的说道好吃!好吃! 等吃了饭以后,已是下午五点了,我和沈烨把虎子和赵奇又安排了一下,告诉他们,太阳一落山就上屋顶,但上了屋顶前半夜最好不要乱动,即使睡觉也轮流着睡。他们能不能打死山狸子?我没抱过任何的幻想,只希望他们能听到羊群在半夜发出骚动时,或者提前提前听到狗不对劲的叫声时,能尽快赶过去。把损失减到最低就足够了。 安排好了他们,我们背着枪,拿着手电,就往下套子的那里走去!可能是吃的有点多,一路上歇了两次,才看到了那片下套子的林子。 太阳已经下山了,山里灰蒙蒙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丝动静,就连从北方吹来的风,好像也停止了。我解开了脖子下的那道扣子,来回晃了晃脖子,随手点上一根烟。想着抽完这根烟,先到套子附近看一看那家伙到底出来没有。 在我差不多二十年的打猎生涯里,这次却是十分荒唐的一次打猎,尽管我想了那么多手段,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没有一点按着我的意思来,给我这一生都留下了难以忘怀的阴影。 一根烟抽完了,天也黑了下来,一弯月牙高高的挂在晴朗的夜空,把天空中照的朦胧一片。我站了起来,小声对沈雁说道,过去看看套子被触发了没?沈烨轻轻的嗯了一声,跟在了我的后面往前走了一段路,也到了林子的边缘,突然,我就听到了一阵沙沙声,我赶紧蹲了下来,拉起了枪拴,小声问着沈烨,听到动静没有,沈烨小声回答道,就在前面,不会是套住了吧!沈烨这么一说,我也有些着急,打开了手电,就往套子跟前冲去。 那种沙沙声带着阵阵的怒吼声,逐渐的大了起来。我的心也跟着狂跳了起来,不是吧,真你妈套住了?我用手电向着传来声音的方向照去,两个幽绿色的光点射入了我的眼帘。看上去有点瘆人。金黄色的光圈照在了它的身上,那家伙瞬间就挣扎的更厉害了,他的身子在绑着绳子的桦树周围上下翻飞,动作异常的灵活,时不时还停下来咬几下自己被套住的前爪?嗓子里发出出一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的嘶吼声。可无论他怎样挣扎,怎样翻滚,也挣脱不掉套在他爪子上的绳子。 我端着枪的手也有些微微的发抖,家伙太大了,就像是一头小豹子,要不是他的脸十分像猫和它短短的尾巴,我真的会认为它就是一条豹子,他脖子下的鬃毛在翻滚中来回抖动着,看上去威风凛凛,也许是看到了我们,他挣扎的力度更增加了几倍。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连绑绳子的那棵桦树,也跟着疯狂的摇摆起来。有一种随时就会断了的感觉。 吊脚套有一种好处,由于树的弹性可以和猎物同时发出一种力,不至于把绳子拽断,猎物往前,树也跟着它往前倒,当猎物停止时,树又会慢慢的回弹,每时每刻都会让猎物感受到一种力度,也会让猎物很快的失去了力气。由于山狸子的挣扎范围比较大,我根本就没法开枪,山狸子就绕着树时而往东,时而往西,在手电的照耀下,一时难以瞄准,我们就站在离它不到二十米的位置看着它,有点无能为力的感觉。 时间在慢慢的过去,山狸子挣扎的力度也弱了一些,它看上去有些慌张,时不时就会回过头来看我们几眼?它的眼睛在手电光的照耀下,发着绿色的光芒。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它还是怕人的,因为无论它怎样逃跑,怎样挣扎,也没有朝着我们扑来。我们也放下了心,干脆等它挣扎的累了,一枪毙命。 终于,它停止了挣扎,我把手电给了沈烨,就慢慢的端起了枪。沈烨突然灭了手电,轻声的说道,找一根棍子打把,这么大的山狸子,皮子没有伤的话,也能卖个好价钱。我一想有道理,也就慢慢的放下了枪。回过头来再想想,那时也是太年轻。所以一时也就大意了! 看着山狸子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居然和沈烨放下了枪也灭了手电,蹲了下来抽起了烟。我本以为十拿九稳了。可我们都没有意识到,危险在慢慢的向我靠近。就在一根烟快要抽完的时候,山狸子又开始了挣扎,我甚至都没有再去看它,而是小心翼翼的在地上拧灭着烟头。直到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我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可还没等我弄清什么事的时候,一团黑影就向着我们冲来,我随手抓起地上的枪,可还没等我把枪托垫在肩膀上,它已经到了。 沈烨的身手十分敏捷,他就地一滚,连枪也没顾得上拿,就滚在了一边,而我在黑暗里根本无法发挥我的本领,只是下意识的用枪管格挡了一下,只听见“当”的一声,应该是枪管打在它头上了,说时迟那时快,我只觉得肩膀上一疼,就感觉到衣服里热乎乎一片。那家伙从我身上就跳了过去。事情就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它就这样一个跳跃,我肩膀被狠狠的抓了一下,它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大山里。 手电呢?手电呢,沈烨大喊着,然后跑过来在我身边寻找着,他把地上的手电拿起来,打开在我肩膀上照了一下,肩膀上已是鲜红一片。我知道。我的肩膀在流血,因为热乎乎湿漉漉的感觉太难受了,我让沈烨用手电照一下看看,果然,肩膀上居然被叼下一块皮来,鲜血淋漓。 第404章 ——悲催的事情 果然,肩膀上居然被叨下一块皮来,鲜血淋漓。其实并不是在肩膀上,在肩膀靠前稍微往下的地方,留下的疤至今还在,由此可见,当时那一爪子有多么厉害,现在回想起来,幸亏我下意识用枪管格挡了一下,可能碰到了它的脑袋,让他改变了一点方向,不然我相信,伤口可能就是我的喉咙了。 沈烨忙不迭的从他的背包里拿出马粪包粉沫,一把一把的往伤口处捂去,但依然止不住大量涌出来的鲜血,他的手在抖,也能看出来他当时是多么的害怕,我就更别提了,或许是血流的太厉害,我也感到了一阵阵的眩晕和恶心,浑身冒着虚汗,两条腿禁不住的颤抖着,根本控制不住。 怎么办?血止不住呀!我从口袋里掏出火柴,把火柴盒两边黑色的纸撕了下来,也就是划火柴头的那块黑色的纸,这种方法是我师傅告给我的,在紧急关头效果还是比较好的,我把两块黑色的纸撕了下来,给了沈烨,让他按在伤口处。当他把那两张黑色的纸压在伤口上的同时,一阵钻心似的腐蚀性的疼痛,从伤口处传来,我不禁咬着牙,哼哼了起来!最后沈烨把半瓶子粉末倒在伤口处,用手紧紧的按住,血才勉强止住了。 沈烨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把两根烟一起叼在嘴里,一起点燃后,直接塞进我嘴里一根,我猛猛的吸了几口,颤抖的腿才终于停了下来。沈烨尴尬的说道,都怪我,要是你开枪的话,也不至于这样,我笑了一下,不怪你,也是我鬼迷了心窍,也是太渴望多弄些钱了。我从来没有这样过,也确实想多弄些钱,不然我的下半年不好过呀! 一根烟抽完,我站了起来,往套子跟前走了过去,绳子为什么会断呢?我有点想不通,当我拿着手电从树上拿起绳子仔细的看了看才发现,这种塑料绳,在一年多的风吹日晒中变的脆弱了很多。塑料绳就这么一个缺点,时间太长了,就变得不再那么结实了。我又仔细看了看断口处,才发现断口处被山狸子洞旁边的大石头磨断了好几股,只是当时没磨断罢了,再加上套住的时间有点长,在山狸子一次又一次的冲拉之下,绳子还是断了。但我发现,绳子应该了少两米多,也就是说,它起码带走了一米多长的绳子。 由于失血过多,我不得不再一次的坐了下来,而沈烨拿着手电筒四处乱照,一边照一边说道,你说他会不会再出来呀!我苦笑了一下,说道,不会吧?他为什么会扑你呢?沈烨看着我又问道,我想了一下,说道,要不是它向我扑来,我高低能开一枪,就算打不死它,也能把它打成重伤。看来这畜牲太聪明了,他的意思或许是把我弄伤了,它才能跑掉,是我们小看它了,果然,我受伤了之后也牵制了你。 这家伙可不小呀!再想弄死它,可就不那么容易了。你说他还会回到窝里吗?我摇了摇脑袋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套子继续下在这里,下一次要是再套住它,我绝对会一枪打死它!你说它是不是咬死狗的那一只?我点点头说道,应该就是它,看它的体格。看它的行事作风,大概就是它了,说不定那天那只兔子,就是从它的嘴里抢走的。你怎么知道?我又想了一下继续说道,方圆这么大地界,再没有发现别的足迹和窝了。一山不容二虎,并不是一句传说。像这个东西,是不会容忍另一只山狸跟它在一个地界捕猎的。先回吧!时间还早,想办法把伤口洗一洗,别化了脓就麻烦了,对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狂犬病,最好还是找那个老头子看一下吧! 等回到村里,把屋顶上的虎子和赵奇叫了下来,把情况跟他们简单的说了一遍,他们继续守着,以防万一。等回到吕叔家中,吕叔连忙带着我们去了那个老中医家里,太远了,老头的家里,是另外一个小山村,那个山村的名字有点拗口,我没记住。去了老中医家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老头子倒是热情,用酒精一次一次的给我清洗了半天,那种疼痛是无法描述的,等清洗了伤口之后才发现居然掉了一分硬币那么大的一块肉,老人就拿出一些药粉给我涂在了伤口处一边说道,这是咬的还是抓的呀?一边说着,就用纱布和白色的胶布把伤口包了起来。 然后又看着我说道,情况有点严重啊!谁也不知道野猫有没有狂犬病,万一传染了狂犬病可就麻烦了。你们也是,深更半夜的弄它干啥?热乎乎的睡觉,不舒服吗? 吕叔忙着把村里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老人的眼睛却是一亮,死了两条狗,昨天晚上?吕叔点点头,老人看着吕叔问道,狗呢?你们吃没?吕叔笑着摇摇头说道,自家养的,下不去手。老人又说道,你们赶紧回去,把死狗的头砸开,把他的脑子用勺子掏出来,找一块瓦片,把瓦片洗干净,瓦三勺子狗脑子放在瓦片上,下面生火,慢慢的把脑子焙干,再搓成细细的粉末。揭开纱布把脑子粉末均匀的散在伤口上,再用纱布贴住就行了,这样就是有了狂犬病毒,也可能有些效果,涂个几次就行了,第二天早晨用酒精洗掉。快回去吧! 我急忙问道,您的意思是说有可能管用?不一定能行?老人看了我一眼说道,这谁知道?以防万一罢了,再说了,野猫干净的很,有没有狂犬病还不一定呢!预防一下总是好的。说着,又给我拿了几块纱布,和用剩下的小半卷胶布还有一点酒精说道,快回吧,自己处理一下就行了,这么远也不用来回跑了。我也是很无奈啊,但又没有办法,还是跟着吕叔悻悻离开了。 接下来的事情有点血腥,就不说,第二天早晨,我把伤口又清理了一遍,再重新包上纱布。婶子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短短几天,她居然可以自己下地了,拄着拐棍也自己可以上厕所了。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不知不觉的大了起来,煞白的脸上也有了红润的气息!婶子很爱笑,对我们也是无比的热情,性格倒是和二妮子有点像。有点大大咧咧的。她看着我们说道,国栋啊,快把你的衣服脱下来,让二妮子给你洗洗,血乎乎的看着寒碜。我有点尴尬的说道,不用了,婶子,回家我自己洗吧!婶子没有理我,拄着拐找来几件吕叔的衣服,直接扔到了我的面前,让我换上。等我换完了衣服,二妮子笑嘻嘻的抱着衣服出去了。 我们四个人坐在屋檐底下,想着接下来的打算。虎子看着我说道,还打算个屁呀,四个病了俩,等衣服干了,快回吧!再说马上也要收秋了,这次也就算了,等你伤口好了,估计也该走了。我思来想去,就这么走了有点说不过去,给人家闯下这么大的祸,怎么能拍拍屁股走人呢?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任了?我暗自想道。我看着远方的那片森林,淡淡的说道,再等两天,看看那畜牲还来不来?来了,想办法弄死他,要是这两天不来了,算了,咱们就回家,该干嘛干嘛去!意见达成了统一。也就不用再争执了。 等吃了中午饭,让他们三个人再去下套的地方看一看,看套子有没有再套住那个畜牲,我一个人却是坐在屋檐底下等着他们,二妮子看我一个人坐在那里。也就没有再到地里驱赶麻雀去,而是坐在我身边跟我聊起天来。 大哥哥,那个霞霞姐是不是喜欢你啊?我有点尴尬的白了他一眼说,小孩子家家的,懂个屁呀,还喜欢,什么是喜欢?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呀?告诉你吧!我都知道,连越越姐都在说,我愣了一下,看着二妮子问道,你越越姐说啥了?他说霞霞姐有福气呗!然后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却是没有再听二妮子说下去,脑子里却是想道,妈的,这次出来运气真是差到了极点,钱没挣了多少?自己还受了伤,越想我就越来气,二妮子眨巴着两只眼睛看着我笑着问道,想啥呢,脸那么黑,我看了二妮子一眼,尴尬的笑了笑,心里也慢慢的安慰着自己,也许这就是我们的人生,越是渴望什么?越是难以得到,这样活着太累,倒不如顺其自然快活些,想开了,我的脸色恢复了当初的笑容。 这样闲聊了很长时间,直到看见虎子风风火火从林子里跑了出来,他一边跑,一边大喊,老大,老大,狍子,三只狍子,我连忙站了起来,远远的说道,打就行了,回来干嘛?垭口太多,林子太大,弄不成,老三说回来叫你上去安排一下垭口,不然跑了可惜。我的一张脸顿时就黑了下来,刚刚压下去的火,顿时又升腾了起来,于是我骂道,没看见老子受伤了吗? 第405章 ——否极泰来 尽管我黑着一张脸,但虎子可从来不在乎我的脸色,直接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喘着气说道,快,给我掏根烟。我瞪着他问道,你的烟哪去了,老和我要烟?看你小气的,我的烟是整包,还没拆开呢是!我不想再说啥,给他递了一根烟,他点着后吸了两口,又催促道,走吧,他们还等着呢!说着,他进了屋里,把他的枪和我的枪都拿了出来,我奇怪的看着他问道,你上山的时候没拿枪,虎子说道,说是上去看套子,又没说打狍子,拿着枪干嘛?挺沉的!我看着他憋了半天,又憋出一句话,猎人上山不拿枪,你他妈上山干啥?我捂住伤口,让自己的呼吸尽量平稳一点。 和虎子接下来的对话,差点没把我气死,他说道,我把里面的火药倒出来,你装吧,你装的枪保险,省的“二过火”又骂我!我心里怒吼着,老子是伤员,天啊……!虎子不管不顾的把火药铁砂的都倒了出来,然后用铁丝把炮台上的小眼捅了捅,再用嘴吸了吸,看着我说道,好了,你装吧!我闭上了眼睛,一手捂着伤口,让自己不要生气,最后我还是站了起来,指挥着他把枪装了起来。 我抬起左手看了看表,快到下午三点了,我还得盘算着到底要不要和他上去,虎子又催促道,走啊!一会儿可就黑了。我看着他说道,把我的枪放下,拿上我也开不了。虎子转过头来,直直的看着我说道,猎人上山不拿枪?上山干啥?我一听这话有几分耳熟,虎子的手却伸了过来,把背包挂在了我的脖子上。拽着我的胳膊就往山上走去,我连忙喊道,轻点儿,轻点儿——疼。虎子转过头来,嘿嘿嘿的笑道,哎呀,我给忘记了!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办法,幸好他还算有些良心,我的枪他给背上了,他背着一杆,手里又提着一杆,看上去很是精神。这家伙很少这么积极,看来今天确实是有点希望。下定了决心,我就加快了脚步,跟在他后面往山上林子里的走去。我一直以为,他们发现袍子的地方应该离下套子的地方不远,可万万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跟在他后面一走就是一个半小时,直到太阳慢慢变红了,但依然没有看见沈烨和赵奇的影子。不过这里离下套子的地方倒是不远了。所以我也没有多想,一直跟在他后面,一边观察着小路上猎物的足迹。还真别说,这里我真的发现了几个跑子的脚印,于是我蹲了下来,回头看了看我们来的地方,我也想到,这些狍子是从那片林子过来的。我再抬头看去,前面不远处就是下套子的那片林子,可沈烨他们在哪呢? 愣虎,他们在哪?虎子抬起胳膊指了指前方说道,快了,就前面,翻过那道梁就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他并没有往下套着的林子里走去,于是我问道。你们看套子没?虎子一边走一边喘着气说道,看了,套子纹丝没动。 终于上了山梁,但还是没有发现沈烨和赵奇的影子,我感觉很奇怪,他们怎么能走出这么远,难道是把狍子撵起来了?于是我又问道,你们是怎么把狍子撵起来的?为什么没开枪?虎子加快了脚步,快速的走出一段路,然后转过身来,呲牙咧嘴的看着我说道,我告你,你别生气哈!心里就是一紧,啥意思?虎子一边走一边说道,狍子没撵起来,当然也没看见,只是我们跟着狍子的脚印,跟着跟着我就找不到了它们了,所以我才想了个办法把你诓来。 我看着他,心里真的十分生气,此刻我很想抓住他,打他几拳,出出心里这口恶气,可这孙子精的很,始终和我保持着安全距离。我忍下这口恶气,强装笑颜的对他说道,你等等我,我不生气。虎子却笑着说道,不生气就好,可始终没有停下脚步,急匆匆的往前走去。我保证,此刻要是让我抓到他,我肯定会让他对我有一个新的认知。因此我也加快了脚步想抓住他,可这孙子鬼精的很,丝豪没有给我留一点抓住他的可能。 在山梁上走倒是十分省力,不觉间翻过好几片林子,虎子终于停了下,把枪放在地上,一屁股就坐了下来,气喘吁吁的说道,老三,老三,快出来。随着一阵沙沙声,沈烨和赵奇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沈烨有些尴尬的看着我说道。你真来了?我冷冷地看着他说道,是不是你出的主意?沈烨尴尬的笑了一下,真不是我,我都打算回了,可虎子非要回去找你。 我四下看了看,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过这里的风景倒是不错,这里并没有整片深绿色的油松林,而是一片一片的桦树林,到了这个季节,桦树林的叶子已经变黄了,在快要落下的夕阳照耀下,黄的那么耀眼,一阵山风吹来,大片大片的落叶从树上落了下来,飘落在地上。 我一看时间不早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赶紧跟我说一下, 沈烨走到我身边,用手指着前方说道,它们的脚印到了那里就找不到了,我仔细的看过了,应该是三只,我伸出手,沈烨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走到他指着的地方,仔细的看了看。果然和它说的一样,狍子的脚印隐没在了杂草间。 我独自一人往前又走出去三四百多米,此时已经来到了一大片“胡荆”(山里的一种灌木)丛里。我又仔细的看了看,依旧没有发现它们的去向。我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又往下走了几步,却发现了几根被踩断的“胡荆”条。我顺着踩断的“胡荆”条往下看去,下面是一大片桦树林,而且,桦树林紧靠着一片二三十米高的悬崖。我慢慢的站起来,远远的对他们招招手,把他们叫了过来。看着他们说道,时间不多了,天马上就黑了,在这里撵一下试试,撵出来就打一枪,撵不出来只能算了。 我看着沈烨说道,你去那道东西走向的山梁上,从山尖尖往下数第三个垭口上藏好,我又看着虎子说道,你到最下面的那个垭口上,动作一定要轻,从山梁的背面慢慢的上去,不能发出任何声音。虎子看着我问道,你呢?我白了他一眼说道,老子的伤口正好是放枪托的地方,你说老子能打吗?那你的意思是你就坐在这了?我怒怼道,咋的?你还想让我打一枪,虎子骂道,你不开枪,怎么不早说。沉甸甸的老子背了这么远,说着,把我的枪放在了地上。我看着她说道,老子让你背了吗?虎子吭哧了半天,居然没说出一句话来。 还不走?等着上菜吗?我看着他们说道。沈烨笑了一下,拿着枪往山梁后面走去,虎子嘴里嘟嚷着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来。回头瞅了我几眼,一边跟着沈烨往山梁后面走去。赵奇慢慢的靠近了我,小声的说道,我该怎么撵,我看着他笑着问道,身体没问题了?他嘿嘿嘿的干笑了几声,没事了,也不难受了,你的伤口还疼的厉害吗?我点点头说道,掉了那么大一块肉,能不疼吗?赵奇没再说话,只是远远的看着沈烨他们离开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他转过头问我,你真的就在这里坐的呀?我点点头,没办法,只能坐着了。 我和赵奇又抽了一根烟,当太阳挨着山边的时候,我对赵奇说道。你一会儿从上往下撵,说着我抬起了手臂,指着南边的那道山梁说道,你一过那道山梁就开始喊,正西是一道悬崖,它们上不去?所以它们肯定会斜着往下跑。沈烨他们守垭口的背面是一片油松林,她们肯定会往那边跑,记住,悬崖底下多扔几块石头下去,他们很可能会藏在那里,因为那里背风,而且上午又是向阳。狍子子大多数会藏在那里。我又看了看,沈烨守垭口的那道山梁,打算这时间他们应该藏好了,我让赵奇给我把枪递过来,顺便让他拉起了枪栓。 去吧!记得,不要连三赶四的喊,头一声用最大的力气,发出最大的声音,一声就够,不要拉声太长。然后走到悬崖顶上往下扔石头,再听听动静,要是悬崖下面有了动静,你就开始连着喊,让狍子知道你在南边,它们就会往守垭口的地方跑。 赵奇走了。我四下看了看,走到一块一米多高的大石头后,把枪放在石头上,我就蹲在了石头后面,伸出半个脑袋,看着那片桦树林。我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那片桦树林,除了悬崖底下看不见,其他的地方尽收眼底。也是第一次,看他们打狍子。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新鲜感。 呔——,南边传来一声大喊,我看着林子里,林子里静悄悄,没有一点动静,咔嚓一声传来,是大石头掉在了悬崖底下发出的动静,就在刹那间,悬崖底下就有了动静,很快,几个拳头大的白点,如风一般的速度,斜着往北跑去。 第406章 ——精彩的猎杀 几个拳头大的白点,如风一般的速度,斜着往北跑去,紧接着是赵奇的呐喊声,上去了——上去了。我心里很紧张,因为我没想到是四只狍子。可狍子并没有往沈烨藏身的地方跑去,而是斜着往下,跑到了虎子守的垭口处。 人世间很多事情说不清楚,运气差的时候真是喝口凉水也塞牙,当运气坏到一定程度时,可能就会慢慢变好,在我看来,万事一切随缘最好,强求不得,也许在不觉间,事情就会慢慢变好。就拿这次打猎来说,本来我是带着气的,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所以那一天发生的事情,我过去这么多年,我却记忆犹新。 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当赵奇把几块大石头扔到悬崖底下的时候,四个拳头大的白点一跳一跳的,如风一般的速度,往沈烨和虎子守的那道山梁跑去。也许大家会问,白点是什么东西?其实很简单。当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在褐色的草丛里,狍子的身影已经不是那么清晰了。但大家可能都知道,狍子屁股是雪白色的,尤其在受到惊吓以后,屁股上的白毛便会炸开,远远看去,就如拳头大的四个白点,在灰褐色的草丛里跳跃着。此刻已经看不清楚他们跑动时带起的阵阵尘土了。 我心里一阵的紧张,妈的,怎么会是四个呢?我躲在大石头后面,看着他们逃往的方向,就在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这几个家伙并没有往沈烨那里跑去,而是斜斜的冲向了虎子守着的垭口。我是一阵阵的感到后悔!早知道就让沈烨守在那里了。可谁又能把所有事情安排的那么完美呢?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见过狍子的速度,当他们把速度完全提起来的时候,用风驰电掣来形容毫不为过,两三米高的小矮墙,它们很轻松地一跃而过。而且他们跑的动静很大,它们四只尖尖的蹄子蹬在地面上发出的那种声音,犹如鼓槌轻轻的敲在鼓面上,咚咚声不绝于耳。尤其是在林子里,它们跑动时会把很粗的树枝绊断,发出的那种清脆的咔咔声,直到现在我都能在梦里时常听到,唉!到了现在,曾经的过往,也只能在梦里体会了。也许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驰骋在茫茫的雪原林海中了。 就当我感到后悔不已的时候,奔跑中的狍子突然停下了脚步,就在停下得刹那间,狍子又扭头往回跑去!我不禁暗骂,看来虎子没藏好,被狍子发现了,我抓着枪的手,不禁微微的抖了起来,小声骂道,这个虎子,“求也拦不成”(本地土话,啥也干不成了意思)。可就在我刚骂完的时候,底下传来一阵枪响!我看向虎子守着的地方,一股蓝色的烟雾升了起来,虎子还是开枪了。 此刻,我的视线已经看向了奔跑中的四个狍子,这一枪,居然打中了一只,因为它的速度减了下来,很快,便和前面的三只拉开了一段距离。前面的三只迅速的往南跑去,可南山梁上的赵奇依然在大喊,狍子也反应了过来。居然转头往悬崖上冲来。 直到现在,我们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这一幕时常还会说起。我很奇怪,那天的虎子为什么会如此反常?要说起为什么反常?大家继续往下看。 受伤的那一只,也许是伤的不轻,跑了几步,居然停了下来。它看着其他的三只往悬崖上跑去,它扭头却往沟底跑去!我心里是一阵着急。因为我知道,狍子就是受了伤,你不一定能把它抓住,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家伙的的确确受伤了,因为她也知道,往上跑,十分费力, 若是往下跑就轻松多了。 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次虎子虽然开枪了,但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扔了枪就追,所以我很奇怪。正当我想着虎子去哪了的时候,往下跑去的那只狍子突然又扭头往上跑来!这时我才看见,虎子在下面站着呢!他大喊道,老三,打后面那一只,它快不行了。他是什么时候下去的?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的是,这一次他是做的是最正确的一次。在那种情况下,就是我也不一定能做这么好。 前面的三只,跑到了悬崖底下,我已经看不见了,但我能隐约的听到它们的脚步声。听见虎子在喊着沈烨,我便看向了沈烨守着的垭口。沈烨是一个十分沉稳的人,直到现在,他还躲在梁后面一动不动。也许大家认为,他这次的做法有些欠妥,实则不然。其实沈烨明白,往上是二三十米高的悬崖,若是没有上去的路,狍子很有可能会往他那里跑去。 其实沈烨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只是他不善于表现,在刚认识他的时候,我也以为他就是一个没事在山里瞎玩的猎人,可直到那一次一枪打中一只马鹿我才明白,他并不普通,只不过,他却并不善于追踪罢了。这也许和他的打猎的方式有很大的原因。大家要知道,他可是一个人打,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去观察猎物的脚印或者是痕迹,只要撵起来就开枪,撵不起来就作罢。就和我们打兔子一样。所以,他练出了很厉害的枪法。 他跟我不一样的是,我是有师傅的,也拜正经拜过师,所以,我有着一定的传承,这就是我为什么善于追踪和打埋伏的原因了。那都是我师父亲口教给我的。所以这就是区别。 当虎子喊完他的时候,他从梁后面探出了脑袋,同时也端起了枪就扣动了扳机。那只受伤的狍子又往前跑了十几米,最终还是倒下了。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心里暗自高兴,妈的,这一趟总算没有白跑。正当我暗自开心的时候,一阵咚咚的脚步声传来,我扭头看向了北方,让我没想到的是,剩下的三只狍子,居然从悬崖旁边跑了上来,也许是悬崖太陡,它们的脚步并不是很快。尽管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我还是能看到那几个拳头大的白点,雪白的屁股在昏暗的夜色中,却显的异常的耀眼,犹如一颗颗闪烁在夜空里的星星。 我以前并不知道悬崖旁边还有路,当然也不知道它们会从悬崖旁边上来,只不过此时的距离却比较远,起码在一百米开外。突然的变故,让我一颗死气沉沉的心,突然又紧张了起来。狍子有一个特点,在以前的文章里,我不止一次提过,那就是它们上到高处以后,总会停下来观察一下它们该往哪里去?所以这一次也一样,走在头前的那只一上到悬崖顶上,突然就停了下来。紧接着,另外两只也走到了它的身边。 我本来是想打那只领头,可最后上来的那只却挡住了它。它们同时扭头看向了我藏身的地方。或许它们也知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看看手里的枪。又看看远处的狍子,脑子飞快的运转着,打还是不打。这么远的距离,估计够呛,假如不打,回去还得把火药铁砂子倒出来,倒不如打一枪试试! 看着那三只狍子。我的肾上腺素极速的飙升,让我一时间忘记了疼痛,这他妈不正是我朝思暮想的吗?疼也就疼一下。可当我把枪托抵在肩膀上的时候,那阵剧痛传来,我才意识到,怎么会那么巧,受伤的地方正好是顶枪托的地方。由于事情紧急,我也没有多想,只是把枪托往前移了一寸,让枪托离开了我的伤口。可我没想到的是,这一下却让我对火枪的后座力产生了深深的畏惧感。 也许大家不是太明白,但我想打过枪的人肯定知道,火枪的后坐力是很大的,所以开枪的时候一定要把枪托紧紧的抵在肩上,这样,后坐力再大,也只能把你的肩膀往后轻轻的推一下,并不会感到任何不适,但若是枪托和肩膀之间有了间隙,枪在往后运动的同时,会瞬间撞在肩膀上,由于有了空间,也加大了枪托往后运动的速度,后座力瞬间就会扩大到四到五倍。就好像把拳头挨着你的胸口,往后推一下,和,拳头打在你的身上是一个道理。实在不好意思,我的表达能力有限,不知道我说的大家是否能明白,总之一句话,这一枪对我又造成了第二次的伤害。 我瞄着最最边上的那一只狍子扣动板机,蓝色的烟雾在阵阵的秋风里很快便散去了,第一只跑上来的那只狍子带着另外的那一只往山梁西边的的林子里跑去,而我瞄着的那一只却原地跳了起来,这一跳起码有两米多高,或许是慌不择路,那家伙居然朝着悬崖跑了过去,一个跳跃就从悬崖上就跳了下去。一时间我忘记了疼痛,因为我知道他跳下去的地方是二三十米高的悬崖,那一枪即使我打不死它,这么高的悬崖跳下去也会把它摔死!我扔了枪,往赵奇那里跑去,因为他那里可以看到悬崖底下的情况!当我跑了几步就听到了赵奇喊声,老三,掉下去的那一只死了快没?老大也开枪了。 第407章 ——夜宿深山 每次开枪之后,我总是喜欢把枪丢掉,因为没有枪的拖累,我可以跑的更快,也更容易抓住猎物。因为我知道,装在自己背包里的猎物才是自己的猎物,拿不到手里,永远不算是你的。 我放下枪,往赵奇那里跑去,因为站在他那个地方,正好可以看到悬崖底下的情况!我刚跑了几步,赵奇就大喊了起来。老 三,掉下去一只狍子,快过去按住它,别让它跑了。听赵奇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莫名的兴奋了起来。就在赵奇刚刚喊完,悬崖底下顿时就热闹了起来。沈烨的大笑声,虎子的呐喊声,以及赵奇往悬崖底下奔跑时衣服与树枝摩擦发出的沙沙声!我知道。掉下去的那一只狍子已经不行了。不然,一向沉稳的沈烨,绝不会那样放肆的大笑。 我停下了脚步,远远的看着悬崖底下的他们,尽管天已经擦黑,但我隐约还能看到他们跑动的身影。直到这时,我才真正的放下了心。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想舒缓一下急促的呼吸,一阵山风吹来,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当我抬起右手,想擦掉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的时候,一阵剧痛传来,我突然意识到了身体的不对劲?当肾上腺素慢慢的散去,我才感到了那种剜心般的疼痛。顿时!冷汗又从头上流了下来。我伸在半中间的胳膊也不得不停了下来,低头看向了伤口处。我灰色的衣服上已是鲜血淋漓。 我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直到此时,我才感觉到了我的无力。感觉眼前有一大堆星星在闪耀,我很想把他们叫上来,但我却疼得无法张嘴。心里在祈祷着,你们快上来看看我。昏倒,我有过一次体会,记得在我自己做的第一把枪,在试枪的时候出了意外,当时的那种感受,我一辈子都无法忘怀。当时的眼睛里就是有无数的星星在闪耀,很快,眼前便一黑。啥也不知道了。而到了现在,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或许是时间过得太久了,当时的那种疼,我已经记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是,我浑身已经没有一丝丝力气了,就连平时极为普通的大喊,我都做不到。或许是血流的太多!那种头晕恶心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终于,我还是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此时的我啥也不想了,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觉。风轻轻地吹过我的耳旁,发出轻轻的呼呼声!朦胧之中,我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向我这边跑来,我艰难的又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只看见几条黑影在我眼前晃动着,转眼间,我没了知觉。 在一阵阵的剧烈晃动下,和巴掌连着拍打在我脸上的感觉,我又睁开了眼睛!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躺在赵奇的怀里,三张黑漆漆的脸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老大,老大,没事吧!我使劲眨了眨眼睛,想让自己尽快的清醒过来,我又四下看了看,我才发现我还在刚刚坐着的那块石头上面。我咬了咬牙,从赵奇的怀里坐了起来,看着他们问道,怎么还不回去?天都黑了!虎子用袖子在眼睛上擦拭了一下说道,你妈的,可吓死我了! 沈烨急促地问道,有没有事?你流了好多血,整件衣服都湿透了。我又把你背包里的马粪包给你捂了上去,才把血止住了,那块纱布上都是血。我低头看了看胸口处,可天已经黑了,啥也看不见!我挣扎着站了起来。我对他们说道,快回吧!虎子却是说道,狍子还没扛上来呢!我对虎子和赵奇说道,你俩下去把狍子扛上来,赶紧回家。最后又让赵奇从我的背包里把手电筒拿了出来。 一轮月牙在云朵里穿梭着,就像是一只奔跑着的小白兔。山里偶尔会传来几声雕枭的叫声,给山里增加了几分诡异。中秋的山里,格外的清冷,沈烨扶着我,站在山梁上。看着虎子和赵奇的手里晃动着的黄色光线。过了二十几分钟,下面传来了虎子的喊声,不行啊,我一个人扛不上去呀,五六十斤呢!不大一会,赵奇也喊到,等一下,我下去跟你抬吧。沈烨在我旁边说道,看来今夜是回不去了,要是你没受伤的话,俩人抬一只也倒是容易,可总要腾出一个人来扶你。一人扛一只在这么大的东西,在这么陡的山坡上行走,再加上又是黑夜,尽管有手电,但还是太危险了。不如今夜就别回了,干脆到悬崖底下,简单的搭个窝棚住上一晚,等明天天亮了再回吧! 我让沈烨划着火柴,看了看我手腕上的表,已是晚上七点半了!中秋的七点半,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要不是天空中有一轮月牙,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我想了一下,说道,那就别回了,安全第一。我对沈烨说道,你让赵奇去和虎子把那只抬上去,都抬到悬崖底下的背风处。我要看着,不然肯定会被山狸子祸害掉。 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忙碌,我们终于在悬崖底下坐了下来,看着眼前噼里啪啦燃烧着的火堆,说不出来是开心还是忧愁。本打算简单的搭个窝棚,但没有任何工具又很难做到。我们本来是带着工具的,但放在了北桦沟的屋子里。最后只能靠着悬崖生了一堆火。倒也能安然度过这个晚上。虎子和沈烨早已经把刨子的心肝肺都掏了出来,用一根树枝插着,放在火堆旁边,慢慢的烤着。另一个狍子的肝,在我们四个人你一刀,我一刀的分割下,早已吃了一个,干干净净。生吃?没错,新鲜的狍子肝生吃味道还是不错的,虽然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它真的很嫩,对于我来说,真的挺好吃的。 就这样,我们四个人靠着悬崖,烤着火,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着明天的打算,明天该干啥呢?看来真的该回去了,山里已经开始收秋了,我村里应该早就开始了,可我现在又受了伤,怎么干活?心里不禁犯起愁来,又想到那只可恶的畜牲,它到底跑到了哪里?今夜会不会去祸害村子里的羊或者是狗?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着。伤口还疼的厉害吗?沈烨看着我问道,好多了!对了,你是咋弄的?又把伤口弄破了。我尴尬的摇了摇脑袋,大意了,枪托没有抵在肩上,可能是被枪托撞的吧! 虎子看着我说道,一个老枪手,居然会发生这种事,说出去会让人笑死。说着,他把一块烤着黑乎乎的狍子心递了过来,我伸起右手把那块肉接了过来,直接扔进了嘴里,尽管没有盐巴,但这种东西却依旧美味!四个人两付心肝,倒也能吃个半饱。对了,你那一枪打的可真远,估计有七八十米吧!虎子抬起头说道,红色的火焰,映红的她那张黝黑的脸,看上去居然有几分老成。 沈烨却是说道,八十米可不止,起码在一百米开外,你们想,他在悬崖的南边,狍子是从悬崖北边上来的,你看我们眼前这块地方有多大?这么大一个胡荆坡起码有两里多地宽吧!再和那道悬崖比较一下,一百米肯定不止。我点点头说道,沈烨说的没错。赵奇嘿嘿嘿的笑着说,还是你厉害,愣虎的枪口快捅到狍子的屁眼上了,还的老三补一枪才行。虎子从地上拿起一根柴火棍子,指着赵奇骂道,你他妈给我闭嘴,不是老子那一枪,沈烨补枪有那么容易吗?真是吃着老子的肉,还不说老子的好。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虎子问道,对了,这次开了枪之后,为什么没有去追呢?虎子看着我说道,追也得把他打倒了才行,上一次着急忙慌的,差点把枪也丢了,这次还追就是有病了,我一看他挂了,但我知道我肯定抓不住它,我心里想该怎么办呢?再装枪已经来不及了。我突然想起来,前几次跟你打狍子把狍子打挂了的情景,突然想到受伤了的狍子一般会往下跑,我心里就想到,干脆我也往下跑吧,运气好的话,它正好跑到我的身边,我一把抓住他的腿,抓只活的,那才叫牛逼呢! 所以我一口气就从山梁背面跑了下去,斜斜迂回到了底下,就在我刚刚下去的时候,那受伤的狍子真的就下来了,或许是我的喘息声有点大,惊动了它,它才又转身往上跑去,我感觉他离沈烨那里不是太远,于是就让他开了枪。总之一句话,今天要不是我打的第一枪,沈烨肯定不会有收成的。 然后又看着赵奇得瑟的说道,你小子服不服?不服你也来一只,赵奇抬起头白了他一眼说道,要不下次你来撵?再说了,若不是老子给你撵,你打个屁呀你!看看人家老大,那么远的距离,一枪能把狍子打到悬崖底下来,这才叫本事,离那么近的距离,一枪也没把狍子打躺下,还恬不知耻的跟我在这儿吹,要点脸行不行?虎子憋了半天,可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 第408章 ——奇怪的动静 突然,一阵石头的滚动又砸在别的石头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咔嚓声,,我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沈烨和虎子守垭口的那道山梁,我小声说道,那里有东西…… 深秋的山里,温度已经很低了。我们四个人紧紧的靠在悬崖根底下,烤着熊熊燃烧着的火堆。慢慢的吃着烤熟的内脏。倒也十分惬意。忙碌了一个下午,此时的我已经很累了。我被他们挤在中间,倒是没感觉到冷,只是坐在边上的赵奇和虎子时不时的挑挑火堆,让火燃烧的旺一些。山里从不缺柴火,生长在胡荆坡里的桦树,虽说不是那么多,但也足够让我们烧一个晚上了。 很久没有过这种生活了,所以,今夜倒是十分痛快,虎子依旧在喋喋不休的吹着牛逼,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讲述着他开枪的瞬间。赵奇一个劲的叨叨着,要是有口酒喝就好了,下一次出来,身上必须带点盐巴,我想那样的味道会更好,沈烨把枪放在双腿上,默不作声的用破布子仔仔细细的擦拭着。也不参与他们的讨论。显的有些格格不入。我呢,一口一口的抽着烟,眺望着漆黑的夜空和朦朦胧胧的夜景。 一轮弯月高高的挂在夜空,也照亮了幽静的夜空,朦胧的的夜空里,时不时就会有拖着长长尾焰的流星划过,在空中留下一道光影,瞬间消失在茫茫的宇宙里。幽静而又深沉的深山里,时不时会发出几声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吼叫,和几声雕枭发出的警报声,呜——呜——,让这个黑漆漆的深山里更加显得阴森!偶尔有风吹来,把面前的火焰吹得东倒西歪,冒起一阵阵的火星。 硌崩——,一声传来,虎子立马就停止了咀嚼,哎呀我靠,把老子的牙都打坏了,说完,他伸起手,把嘴里的一块肉吐了出来,快打开手电看看,肺子里面怎么会有骨头呀?沈烨放下擦枪的破布,拿起手电往他的手心里照去,只看见,一堆碎肉里有一颗黑漆漆圆溜溜的东西,虎子用手把它挑出来看了一下,妈的,这么大一颗铁砂。 我扭过头看着他问道,你嚼得这块肺子是哪一个狍子的?虎子看看他身后的两只狍子想了一下,说道,就是你打的那只,我也不禁暗暗的惊叹!这么远,还能打到肺里,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枪法好!沈烨看着我的表情,笑了笑,说道,如果是我的话,那一枪我可能就不开,毕竟太远了,大部分只能靠运气,我也笑着说道,当时我还考虑了几秒钟,转而一想,就是不开那一枪,回去也得把火药倒出去来,倒不如打一枪试试!看来呀,还是我的运气好。 我从火堆里拿起一根燃烧着的小树枝,又点燃了一根烟,看着他们说道,那只大的,你们两个人抬,稍微小一点的一个人扛着算了,你们三个人轮着来,我就帮不上忙了!赵奇看着我笑着说道,这都是小事,你一个人能把你自己照顾好就行了,只要天亮了,能看清脚下的路,没有什么问题,大的也就是六十来斤,小的也是四五十斤,没啥!我又看着他们说道,你们起来拔点干草,铺的厚厚的,我们躺着好睡觉,起来也有精神!虎子一边嚼着嘴里的肉,一边说道,不急,吃完了再说。 虎子把最后一块肉放在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站了起来,拿起手电对赵奇和沈烨说道。走,我给你们照着,你们两个人拔草。就在他俩刚要站起的时候,咔嚓一声,从我们对面的那道山梁上传了过。这种声音对于我一个经常夜猎的人来说,极为的平常。我知道,那边有东西,虎子迅速的关了手电,赵奇和沈烨也同时停了下来脚步,借着熊熊的火光,我看见沈烨转过了头看着我问道,啥东西?我小声的说道,可能是獾子吧!由于獾子比较笨重,再加上他的腿也短,蹬起石头的事情时常发生。我的话音刚落,那边居然又传来了一阵沙沙声,从声音的动静里可以判断出来,这东西走的不是很快。或许是他发现了我们这里的火光。所以,它也知道这里有危险! 呔—,虎子突然大叫了一声,那边的动静突然间停了下来,我突然意识到,那东西绝不是獾子。我从虎子的手里接过了手电,往那道梁上照去,说来也是巧,当我把手电光打到那头梁上的时候,尽管手电的光晕已经散开了,但我还是看见了两个绿色的光点,犹如绿宝石的光点,在手电的照耀下发着绿油油的光,看上去格外的明亮。我靠,山狸子!山狸子已经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我们。我对沈烨说道,快装枪,虎子,你也装起来。 我关了手电,用心聆听着山梁上的动静,我要知道他是否离开或者是还守在我们这里。可让我好奇的是,山狸子走路的时候,几乎是没有声音的。而它为什么会发出那种沙沙声呢?但是,我看到它的两个绿油油的光点,却又是那么的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可由于事情比较突然,我竟然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这双眼睛。难道不是山狸子?若不是山狸子的话,它会是什么呢? 我给他俩打着手电,让他们尽快把枪装起来。以防万一,这么大的深山,有啥谁也说不清楚,万一是大的野生动物,没有一个防身的东西,真的很危险!很快,沈烨便把枪装了起来,他压起了狗头,往前走了几步,让我再往那道山梁上照一下看看,等虎子扣上了枪帽,我又对着那道山梁照了过去。可两个光点已经消失了。沈烨回过头来,小声的问道,你觉得它是什么呢?我小声说道,可能是山狸子,但又感觉不像,他为什么会发出沙沙的声音呢?而且它为什么能把石头蹬起来,滚到山底下去?这都不是山狸子能干出来的事情呀!但我看它那双闪着绿光的眼睛,却又感觉像是山狸子。 呜呜——悬崖顶上的雕枭又传来了几声鸣叫。我抬头往崖顶上看了看,却啥也看不见,但我知道它肯定是看到了什么,我拿着手电,绕过火堆又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示意他们别说话,我又仔细的听了起来!沙沙——,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又传入了我的耳朵里。我十分奇怪,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我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得又退回到了他们三个人旁边。大家可不要笑话我,谁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万一是大型动物的话,那我就完了,被山狸子袭击的伤口,时刻在提醒我,小心点吧!别要了你的命。 我小声的看着沈烨问道,你们听见了没有?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是这么一种声音?感觉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拖在地上的声音! 这时,虎子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把脚下的两只狍子,拖到了悬崖根底下。然后说道,可别被它们给抢了,不然白忙活一下午。这时我才意识到,我们掏了狍子的内脏,浓浓的血腥味,把它吸引了过来!虎子的担心是对的, 它绝对是冲着狍子肉来的。可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在深山里打猎这么久了,但这种声音我发誓是第一次听到。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它绝对不是獾子,獾子走路的动静可比它大多了。山狸子?感觉又不像,因为山狸子在这半夜里行动几乎是没有动静的。可是它到底是啥呢? 我又打开手电,朝着茫茫的草丛里照了过去。草,太高了,那东西就隐藏在半人高的草里面,却再难看到它那双闪着绿光的眼睛了,沙——沙——,一阵轻轻的沙沙声又传了过来。听动静,它好像在向我们这边靠近,可是我却看不到他到底是啥东西!于是我便大喊了起来,想把它赶走。每次我们刚刚喊完,就听不见那阵沙沙声了,可再过几分钟,那种声音又会传来。它就潜伏在我们脚下的这片胡荆丛里,但我们却一点也看不到它。或许是它在等,等我们睡着了,或者是把我们赶走,他再出来拖走我们的狍子。 人们常说,害怕来源于无知,因为你不知道它是啥东西,所以才害怕。说实在话,我并不是感到非常害怕,因为我知道,我们四个人拿着枪就是来一条狼,我们也能全身而退,我只是好奇,他它到底是什么东西?而那种沙沙声是怎样发出来的?在我们几个人接二连三的呼喊之下,那阵让人好奇的沙沙声还是停止了。我们也没有人下去找,因为,在这漆黑的深山里,它才是山里的王。我们也有可能被当成猎物。 我们又退回到了悬崖底下,静静的听着,时刻注意着它的动静,而我却一直在想,它到底会是啥呢?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发出这种声音呢?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思索着,在哪里见过它这双幽绿的眼睛呢? 第409章 ——引鱼上钩 我在哪里见过它这双幽绿的眼睛呢?突然,我眼前一亮,我想起了被它抓伤的那一夜。 我慢慢的退回到悬崖底下,轻轻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来,然后蹲了下来,从火堆里拿了一根燃烧着的树枝,点着了烟,我靠着悬崖慢慢的抽了起来!我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在考虑一件事情的时候,总喜欢一边抽着烟,一边去思考。抽烟对于我来说是一个习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直到今日,这个不良嗜好还是没有改掉,我不知道我老婆在我耳朵边叨叨了几千遍,但始终难以改掉。 沈烨他们跟我相处的久了,所以也了解我这个习惯,每当我默不作声抽着烟的时候,他们就不会轻易打搅我了。 此时的虎子和沈烨,手里端着枪,一个在我的南边,一个在我的北边,犹如两个忠诚的卫兵,时刻保护着我的安全。就连懒懒的赵奇也站了起来,把手电打着后放在悬崖上突出来的一个小平台上,居然也慢慢的装起了枪。 它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我的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突然,我的眼前一亮,想到了山狸子袭击我的那天晚上。对了,我清楚的记得,沈烨用手电晃它的时候,也就是这种颜色的眼睛,没错,就是它,想到了这里,我夹着烟的手指头也微微的颤抖了起来。可是他为什么能发出这种沙沙的声音呢?这种声音就像是什么东西拖在地上,与别的什么东西摩擦后发出的声音。突然我想了起来,山狸子爪子上应该带着一根绳。我清楚的记得,当时我还拿起绳子看了一下,绳子至少少了两米多,也就是说,他带走的绳子起码也有一米多。想到了这里,一切也就能解释的通了。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赵奇回头看过来,小声的问道,你想到了什么?我扭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的点点头说道,我想的没错的话,就是那天抓我的山狸子。可山狸子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呢?沈烨也轻声的问道。我和他勾了勾指头,示意他过来,他走到我身边,也蹲了下来,我随手递给他一根烟,说道,你记得没,那天晚上它跑的时候应该是带走了一截绳子,我大概起的量了一下,绳子起码得一米多到两米长,若是我记得没错的话,当时套住它的应该是前爪。他只要迈一步,绳子就会与地上的草或者是石头摩擦,也就是这种声音了! 还没等我说完,沈烨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说道,哎呀!就是,我咋的没想到呢!你说的没错,是套住了他的前爪,我看的很清楚。我打断了他的话又说道,你想,绳子套住了它的前爪,只要它走一步,后爪就有可能踩在绳子上,绝对会影响它的捕猎,也有可能今天一天他都没吃到东西了。 我就是说嘛,什么东西?明明知道这里有人,他还敢往这里移动,看来是饿的,沈烨又抢着说道,不过呀!我们可得小心点,这家伙可不是个善茬,我也不想和你一样,得想个什么办法弄死它。就是走,我们也能踏实了,也不用再把吕叔村里的事情放在心上了。我轻轻的点点头,却没再说话,因为我知道,这家伙可不是一般的什么东西,就从它跑的时候还扑我一下,就能看出来,这东西一定是上了些岁数,有着一定的生存经验。大多数猎物看见人首先想到的就是逃跑,怎么会在逃跑的时候又攻击人一下呢?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在四周,怎么弄?怎么才能保证每个人的安全?要知道,这畜牲恐怕是饿急了,不然它的胆子不会这么大。大家可不要小看这种东西,这种东西的食量很惊人,一头二三十斤的狍子,他们一顿就可以吃的差不多,当然,他们吃一顿也能顶个好几天,若是好几天没吃了,这一顿当然就不少吃了。他的前爪上带着绳子,一定会影响它的速度,就别说抓狍子了,就是在夜里抓只野鸡也不容易,因为那种烦人的声音会时常伴随着它,只要它有所行动,那烦人的沙沙声很快便就出卖了它。 很多野生动物有着报复人类的心理,在我十多年的打猎生涯里,也经常遇到这种事情。我不知道大家听过这么一句话没有?打蛇不死,必有后患,也就是说它他会记仇?所以打蛇一定把它打死。而这头畜牲,很可能是因为我们抢走了它的野兔,从那天晚上他就开始了报复,不过它遇到的不是一般的人,我们也很快的做出了反应,尽管我受了伤。但我还是想着尽快把他除掉。既然又遇到你了,我岂能放过你。我暗自想道。 老大,你听,那家伙又动弹了。我把烟头扔进了面前的火堆里,慢慢的站了起来,又往前走了几步,仔细的聆听了起来,那阵轻轻的沙沙声,果然又响了起来。我仔细的听着,但我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不再向我们跟前走来,而是围着我们在我们周围转起圈来。我从悬崖上拿起了手电,往声音的方向照去,可遗憾的是,依旧发现不了它的身影。 虎子往我这边靠了过来,有点哆嗦的说道,老大,咱们该怎么办?打还是不打?我斜斜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打是肯定的,老子的仇一定要报的。可怎么报?就要想一个安全的办法了?怎样才能把他引过来?我们站在这里,它胆子就是再大,也绝不敢和我们正面对峙。快,把火弄灭。然后我们躲起来,万一它真的出来了,我用手电一照,你们三条枪瞄着他同时开枪,老子就不信,干不死它。 由于山狸子的突然出现,我们一时间也没顾得上再往火堆里加柴火,此时的大火已经烧过去了,只留下火红的木炭发着红色的光。赵奇二话没说,解开了裤子就对着火堆撒起尿来,顿时,浓浓的白色气雾升腾起来,也带着浓浓的尿骚味,同时发出一阵阵的呲呲声。尽管一泡尿对这么大的火堆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可依旧没有阻挡着他们向火堆里撒尿的热情,沈烨和虎子同时脱下的裤子,对着火堆摆动着肥大的屁股。 三泡尿下去,火堆只是暗了些许,但依旧没有失去它的火热。我看着他们三个人骂道,管个屁用呀,快!用土灭火。在我说完以后,他们三个人便蹲了下来,双手捧着沙土,一捧一捧的往火堆里扔去,很快,火红的木炭变成了蓝色的烟雾,弥漫在四周。把火扑灭以后,我让赵奇和虎子把狍子抬起来,把它放在火堆前面十多米的位置!我们四个人同时后退,退到悬崖边上。 我在悬崖边四下看了看,一定要找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然后躲起来,让它以为我们离开了,慢慢等它出现,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开枪了,三杆枪同时开枪,九十多颗豌豆大的铁沙子,老子就不信打不死你。不过我相信,若不是他饿急了,他不可能会一直守在我们周围,舍不得离开,因为它知道,我们这里有新鲜的狍子肉可以吃,它——能忍住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今夜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狡猾。 我们一直退出二十多米远,还是没找到藏身的地方。可又一个问题出现了,怎样才能知道它来到狍子跟前了呢!总不能用手电,一直照着吧!我一边往后退着,一边想着办法,我们脚下踩在地上厚厚的落叶上,发出一阵阵的沙沙声,我突然就来了灵感,没错,那就是落叶了。此时,地上的落叶已经干了差不多,而且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所谓的落叶,并不是树叶而是胡荆的叶子。我突然停下了脚步,让他们跟我又来到了狍子旁边,掏出小刀,把狍子周围的胡荆条一根根砍断,然后收集起来扔到一边,必须保证这里的视线没有被任何遮挡物所遮挡。经过了半天的忙碌,我们在狍子周围弄了一个直径三米多大的空地,狍子着就放在正中间,然后在空地上撒满了已经干燥的落叶。忙完这一切,我打开手电四下照了照,依旧没有发现比较好的藏身地点。 沈烨突然从我手里抢过了手电筒,往悬崖上照去,在悬崖四五多米高的位置,有一个平台,平台的宽度大概在一米左右,三米多长,倒是比较容易上去。经过一番商量,沈烨先上去,然后把枪再递上去,再把我们一个一个拉上去,这个地方倒是十分安全,这么高,山狸子就是想跳上来也要费一番力气。经过一段忙碌,我们终于上到了那块平台。静静的蹲了下来,等待着山狸子出现。 我们蹲在悬崖上,冷的瑟瑟发抖,没有了火堆,躲在这么高的地方,真的是一种折磨。半个小时以后,他们的牙齿就咯咯咯的响了起。我们俯瞰着悬崖底下的火堆,红色的木炭又已经复燃了,散发出一阵阵浓烈的烟雾。可那只可恶的畜生,已经没了动静,或许它是在什么地方观察着我们,也或许是它已离开了。 第410章 ——报仇雪恨 我回头对他们三个人说道,要是那畜牲一会儿真的来了,只要我的手电一亮,你们三个就同时开火,一定要瞄准点,尤其是你,我看着赵奇说道。好好打,打死了也就省心了。 我们都在悬崖的平台上,没过多久,就被冻的瑟瑟发抖,可那只该死的畜牲,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好像是突然离开了一样。赵奇一直在吸着鼻子,或许是他的清鼻涕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我扭过头去,对他说道,别吸了,坚持一会儿,看看它到底来不来?赵奇没有吭声,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一时间我感觉有点心痛,也觉得有点对不起他,这家伙可是大病初愈呀!可千万别再犯了病,那就麻烦了。所以我又对沈烨小声说道?你把他送下去吧,上面太冷了!别再把他冻感冒了。可赵奇突然插嘴道,我就是宁愿再病一场,也不愿像你那样被它抓一下。我还是待在这里吧!说着,他把崖缝里生长出来的小草,一把一把的拔起来,然后再一把一把的塞进他的衣服里。 一阵一阵的秋风,从遥远的北方吹来,发出一阵阵的呼呼声!在月亮底下,我都能看到,从我嘴里呼出去的白气。在我老家,到了阴历八月已经就上冻了。大家也可想而知,这山里的温度是什么样的?冷。真的很冷!可那头畜牲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突然间失去了所有动作!黑漆漆的深山里,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就连那只呜呜叫的雕枭,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虎子在我耳边小声说道,这样下去可不行呀,太他妈冷了,我快受不了了,我感觉我的鼻子头都快被冻掉了!我用肩膀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话。 我知道!大多数夜行动物的耐性是非常的强大的。它会一直在等,等到人慢慢的睡去,或者是慢慢的失去了耐性从而放松警惕。它再突然一击,来达到它想要的效果,不得不说的是,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若是我一个人的话,穿的厚一点,我可以跟他比一比,我也有足够的把握,等到它,可四个人在一起,你一句他一句的,真的让我很无奈,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我也知道,今夜将会是一个漫长的一夜。 我也很想像赵奇那样,拔些草塞进衣服里,可悬崖上本来不多的枯草,早就被赵奇薅的一干二净。他也理所当然的停止了吸鼻涕的声音。我突然想到,这家伙还挺聪明,知道把草塞进衣服里保暖。我也能想到,这种做法对他肯定有一些作用,不然他吸鼻涕的动静不会突然间停下来。 就这样,我们在悬崖上等了很长时间。天气也越来越冷了,就连紧靠着我的沈烨的身子也开始抖了起来,抖的我心里有些难受。于是我转过头,趴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要不你跟我换换,我到边上去?你到中间来,赵奇也轻轻的吸了几下鼻子,小声说道,算了,再忍忍吧!几点了?沈烨又问道,我把表放在眼前瞅了半天,也没看清几点,但还是估计着说道,估计十一点多了吧!我正想拿着手电照一下看看到底几点了的时候,咕咕——突然,从山坡下传了一阵猫头鹰的叫声,但它只是叫了几声就停止了! 我自言自语的说道。哪里又来了只猫头鹰啊,我刚说完这句话,身旁的沈烨就说道,你不是说猫头鹰叫,说明他看到什么东西?是不是那家伙行动了?我看着悬崖底下的那块放着狍子的块空地小声说道,是啊,但叫声是不一样的,像这种叫声应该不是它看到东西了,而是提醒它的同类,它已经在这里了。让其他的就别来了。 而它看到东西的叫声是很急促的,起码得叫好几声,以提醒其他的东西,这是它的领地。你们可不要乱动。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身旁的虎子突然嘘了一声!你们听,它好像行动了。果然,从草坡里又传来几声轻轻的沙沙声。沈烨和虎子同时轻轻的压起了狗头,我却紧紧的握着手电。 突然间的动静让本来有点瞌睡的我,突然就紧张了起来。我凝视着悬崖下面的动静,期望它快点出来。只要把它打死了,我们也就能下到下面生起火来,好好的暖和暖和了。咕咕咕!咕咕咕——,一阵急促猫头鹰的叫声再一次传来!中间还夹杂着猫头鹰拍打翅膀的声音!果然,在月亮底下,我看见一道黑影从下面飞了上来,飞到了我们头顶的悬崖上方,消失在漆黑的夜空里。我的精神有些紧张,内心里却有点兴奋!看来,那家伙忍不住了,没错,它渴望吃到空地上的狍子肉,就像我们此刻渴望着燃烧着的火堆一样!这种渴望,没有人能在寒冷的夜里控制的住。 沙沙——沙沙——一阵阵的沙沙声,慢慢开始变得清晰。我一直瞪着的眼睛都有点酸了,但还是没有看见它,我的心里不免就着急了起来!沙沙——沙沙——。我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悬崖底下的情况,可悬崖底下背着光,黑乎乎的一片,啥也看不见,只有那堆火冒着星星点点的火星子。 沙沙声越来越大了,根据声音判断,它就在我们周围,或者说他就躲在我们周围的暗处,观察着我们的动静。我不知道它能不能看见我们,但是我知道,他若是想捕捉到我们的气味,或许也挺困难,因为那堆火并没有熄灭,还在冒着阵阵的青烟,那阵烟熏味就是我们蹲在悬崖顶上,也能闻得到。 虎子有些忍不住了,他用胳膊碰了碰我,小声说道,你打开手电照一下,看看能不能看见?我小声说道,再忍忍,只要我听到树叶子响,我就会在打开手电时数一二三,当我数到三的时候,你们同时开枪,我又转头对虎子说道,你告诉你身边的赵奇,此刻,他们三个人举着三条枪,同时都瞄向了那块我们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可那种让人兴奋的沙沙声,突然间又消失了,但我知道,他就在附近观察着到底有没有危险!又等了十多分钟,那种沙沙声再一次响起,而且,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从他拖动绳子的声音来判断,它加快了速度。 一阵绳子拉在树叶上,发出一阵清脆的沙沙声突然间响起,我看到一条黑影突然哇的一声从草丛里跳了出来,嗓子里还发出那种渗人的嗯嗯声!我说的慢,可当时这些动作是一气呵成的,我知道那家伙跳在了狍子身上,我轻声的数着,一,二,三的同时,我推上了手电的电门。一道黄色的光,犹如一把利剑,直直的射向了那块放着狍子的空地上,让我们看惯了黑暗的眼睛却感到是那么的明亮。同时,那畜牲又回过头来,发着绿光的眼睛,在手电的照耀下更加的明亮了, 嗵——,一阵阵的枪声突然间响了起来,尽管我不止一次的提醒他们同时开枪,可我还是能听出来,只有沈烨和虎子的枪是同时开的,赵奇却晚开了一秒多,巨大的枪声,震的我耳朵嗡嗡作响!可再看那只山狸子,居然在原地剧烈的翻滚了起来,惨叫声声不绝于耳。 让我震惊的是,三条枪同时的火力也并没有让它立刻死去,虽然我这时候并不知道他们三杆枪是否都打准了,但我可以保证,沈烨的那一枪一定会打到它的。但不知道是打在了他身上的什么位置,这家伙并没有像别的猎物一样躺在地上蹬蹬腿就断了气。它原地翻滚着,却没有了方向感,然后就地跳着,一边跳,一边还发出小孩哭嚎般的声音!在这个幽静的深山里,显的是那么的诡异和恐怖! 身旁的沈烨,哆嗦着说道,给我照一下,我再装一枪,我连忙扭动着手电前端的灯罩,把光晕放大,给沈烨照着,三个人装一条枪,倒是挺快,当沈烨拔出牛角,把火药灌进枪管里的时候,身旁的虎子把倒出来铁砂递到了他的手里,此刻也顾不上装几颗了,只听见铁砂流进铁管里发出“刷拉拉”的一声,就能判断出来这次的铁砂装的可不少。赵奇已经拿出了一把谷糠,也递给了沈烨的手里,沈烨把谷糠灌进枪管里,然后拿着枪在脚下的石头上使劲的砸了几下,虎子又把枪帽递给他,他压起狗头,用细火药往炮台眼上喂了喂,然后就扣了上去。 在他端起枪的时候,我又把光晕调到了最小又照在山狸子的身上了,山狸子的挣扎已经小多了,但它的叫声依旧凄厉!我用手电照着它,此刻,他的身子已经歪了,短短的尾巴也垂了下来,它就恶狠狠的瞪着我们,一边凄厉的嚎叫着,嗵,两三米长的火星子,伴随着浓浓的烟雾,从沈烨的枪管里喷出,它瞬间就倒下了,但是它依旧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它试了好多次,却没有成功! 第411章 ——记住这个地方 给我照一下路,我要下去。沈烨已经放下枪,从悬崖边上跑了下去!在底下捡起了几块石,走到山狸子跟前,一下一下的往山狸子的脑袋上砸去,直到他没有了任何动静,也没有了任何嚎叫,沈烨才停了下来,喘着气回过头来说道,下来吧!它已经死了。 直到现在,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我都浑身冒着鸡皮疙瘩。山狸子凄惨的嚎叫声!依旧回响在耳边,这么多年了也不曾忘记。 唉!我一直认为,我造下的杀孽太多,苟延残喘的度过了半生,也没有什么作为。到了现在,慢慢老去,才真正的体会到生命的可贵。所以到了现在,我依然经常会到山里,野地里走走,再去回想一下曾经的过往。但绝不会出手,再去伤害它们的性命了。有很多朋友都在问我,怎么套兔子,怎么抓野鸡?我真的不想说,也许我的一句话会给您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给那些无辜的动物带来一些灾难,在这里向你们说一声对不起。 沈烨气喘吁吁的向我们喊道,下来吧,它已经死了。我打着手电慢慢的想站起来,才发现我的腿由于长时间的蹲着,变得僵硬而又麻木,真不知道沈烨是怎样做到的。在他开枪以后,能利索的从悬崖上下去。我扶着悬崖慢慢的站了起来,跺跺脚。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虎子和赵奇急急忙忙的从我身边往下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老大,你快点,给我照照,看看我那枪到底打中了没有?还没等我下去,他们在下面已经吵成了一片,我靠,这么大,这他妈也太大了吧……! 听到他们叫喊,我也着急了起来!明明知道它已经死了,但还是止不住激动的心情,想着尽快跑过去看看。可我的胳膊不能动,稍微一动,伤口就会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我小心翼翼的从悬崖上下来,快步的走到了山狸子跟前。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我以前也打过几只山狸子,但都没有眼前的这一只这么大。这只真的太大了。要不是他长了一张猫脸,和那条短短的尾巴,真的很容易让人认为他是一只豹子。他的四条腿很粗,和四五岁小孩的胳膊那么粗,尖利的指甲深深的隐藏在爪子里,我找了一根木棍往外一抠,它犹如刀子般的指甲差不多有三厘米那么长,怪不得我的肩膀处被他抓下一块肉。看着他干瘪的肚子,我心里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一阵悲伤!心里想到,若不是我们抢了它的兔子,也许它也不会有现在的下场。虎子提起来约了约,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哎呀,我靠,十五六斤吧!可惜这家伙不能吃啊!不然又能美餐一顿了! 我用手电在它的身上仔细的查看着,山狸子的身上斑斑点点,打上去起码不下二十颗铁砂!也让我由衷的敬佩它顽强的生命力。山狸子的皮其实挺好的,可由于抢眼太多了,也没有多大的作用了,不过我们还是打算带回去,让吕叔村里的人看看,也让他们放下心来! 赵奇从我手里接过手电,往山狸子旁边的狍子身上照了照,嘿嘿嘿的干笑了几声,说道。妈的,我那枪是不是都打在狍子身上了?我转头看去!果然,原本光滑洁白的狍子屁股上,有了五六颗铁砂打进去后留下的痕迹!我扭头白了他一眼,也懒得理他,蹒跚着走到悬崖底下,从地下抓起一把软柴,放在还没熄灭的火星子上面,爬下去吹了吹,让火再一次燃烧起来! 在野外,尤其是在夜里,火能带给你的安全感是别的东西无法代替的,在寒冷的深夜,再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一堆燃烧着的火堆可靠了。我靠在悬崖边,指挥他们把狍子再拖回来,我自己点上一根烟,烤着熊熊的大火,感觉到无比的幸福。 我让沈烨把山狸子前腿上的绳子解下来,再割去头尾,把它做成一个绳子圈,套在脖子上,再把胳膊伸进去,把胳膊吊在胸前,以免来回摆动牵扯着伤口。大家可不要小看这么一个小小的手段,但确实是非常的管用。可绳子比较细,吊着的胳膊有点勒,赵奇拿着手电走到一棵桦树旁边,从桦树上割下一块树皮来,树皮本来就是卷着的,把他垫在胳膊下面,除了有点凉,倒也舒服了很多。这也是赵奇给我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情了。至今我都不曾忘怀。 虎子还是把山狸子的尸体拿到了火堆旁,我看着山狸子血糊糊的脑袋,不禁皱起了眉头,让他拿的远一点,看着很是不舒服。我把胳膊靠近火堆看了看,已是深夜十二点半了。我指挥着他们又找了些柴火,又把清理空地时砍断的胡荆再收集起来,铺在悬崖底下,我坐上去靠着悬崖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或许是血流的太多了,我的精神却是异常的萎靡。也不想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吹着牛逼,也不想加入他们的探讨中。就这样!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我睡过去以后他们又干了什么?当我醒来,天还没有大亮。准确的来说,我是被冻醒的,尽管面前的火堆里的木炭依旧燃烧着,但冰凉的后背时刻提醒着我,别睡了,小心感冒。我四下又看了看,他们三个人紧紧的靠在一起,轻轻的打着呼噜。我慢慢的站了起来,本想伸个懒腰,可看到绳子上吊着的胳膊,最后还是放弃了。 尽管山里的早晨雾蒙蒙一片,但还是能看清东方的山边在慢慢的变白,浓浓的雾气沉淀在荒草树枝上,在冷空气的压缩下,变得白茫茫一片。我蹲下来,用手抚摸着地上的荒草,冰凉的白霜在我热乎乎的手抚摸下,很快变成了小水珠,我就这样摸着小水珠在脸上擦了几下,让自己清醒一点。果然,在冰露的刺激下,再被晨风一吹,瞬间就感觉清醒了许多。 我抬起胳膊看了看表,早晨六点半。也该回去了,回去了以后热乎乎的吃顿饭,再热乎乎的睡一觉,也该回家了!这次虽然弄的钱不多,但起码路费够了,虽然我知道下半年的生活依旧拮据,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最起码,我也有一块像样的手表了。可再想想回去的路,再看看自己的伤口,不禁又暗暗发起愁来。 我走到虎子他们跟前,挨着踢了他们几脚,把他们一个个的叫醒,走吧,别睡了,再睡就感冒了,早点回去,热乎乎的吃口饭,逼逼寒气,让二妮子多放点辣椒!好好的出一身汗,下午咱们回家! 他们几个倒是精神,一个个站起来伸伸胳膊蹬蹬腿,再伸伸懒腰,嘴里还舒服的嗯嗯着,看的我好不羡慕!赵奇一个人背着那只小的,虎子和沈烨抬着那只大的和那只山狸子。我一个人背着两杆枪,慢慢的往梁上爬去,等上了梁,路就好走多了,从梁上一直走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吕叔村里了,也许到了上午九点多就能回去了,想着回去了就能热乎乎的吃上一顿饭了,心里无比期待。 我一直在想,回去了让二妮子给做顿什么饭呢?要是此刻有一顿热乎乎的拌汤就好了,再多放点辣椒,连吃带喝,咕噜咕噜两三碗下去,再出一身汗,哎呀!想起来也是舒坦。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我们终于从悬崖底下来到了赵奇撵坡的那道山梁上。此时的太阳虽然还没出山,但天也大亮了,不得不说的是,山里的空气是真的好啊,每呼吸一口,感觉就是享受!不管你怎么喘,嗓子也感觉不到干,我是四个人当中最轻松的,我背着枪在前头给他们带着路,一边还开心的哼唱了几句,给我一杯忘情水,让我今生不后悔……,看着他们背着的扛着的猎物。我的心情犹如喝了碗蜜那般舒服! 又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跋涉,终于上了正梁,他们把猎物放了下来,一个个的坐在地上休息起来!我拿出烟来,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支,开始抽烟休息。我来到山梁上,看着下面大片的油松林。这是我的习惯,我要了解这里的地形,以免下次来了找不到。他们也许是累了,没有人说话,只有浓浓的喘息声。 我也没有理他们,走回来坐在狍子身上,又四下观察起来,我要记住这个地方,因为这里鲜有人来,所以这里的猎物真的是很多!我一边观察着地势和地形,我要记住这里的每条沟,每道梁,甚至是每片林子。因为我知道,年底我们肯定还会来。 一根烟抽完了,我刚刚站起,就突然听见山梁下的林子里有了动静,我赶紧嘘了一声!让他们别说话。可他们也许是缓了过来,正聊的兴起,听到我的嘘声,同时回头看向了我,我连忙喊道,别说话!就这一声,林子里的动静却是突然就大了起来!听动静,它们是往林子深处跑去了。 第412章 ——回家了 听动静,它们是往林子深处跑去了,我赶紧跑到山梁上,往林子下面看去,可林子太密了,除了能听到噼里啪啦的树枝断裂声,却啥也看不见,又过了一两分钟,两只狍子从林子里出来,往对面的山坡上跑去,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奇却大喊了起来,看见没,狍子,……。 我站在山梁上远远的看着狍子逃跑的方向,心里不禁又激动起来,赵奇或许是也听见了动静,他站在我身后,大声喊道,我靠,狍子,我转过头白了他一眼怒道。别叫唤。赵奇却是说道,反正跑了,怕啥?这时,沈烨和虎子也跑了上来,在哪?在哪?一个个都急促的问道,赵奇开心的说道,跑到那道梁后面去了!也不知道他们会跑向哪里,若是近的话,我们还可以打一枪,然后转过头看看我,老大,还打不打?我在山梁上坐了下来,低头看了看吊着的胳膊,第一次有了放弃的念头,于是我看着那道梁淡淡的说道,这次算了吧!我的伤口也裂开了,要快点回去敷药去!若是化了脓就麻烦了! 赵奇又看了看沈烨,然后轻声说道,哎呀!真有点可惜呀!他的意思我心里很清楚。可是我的伤口不能再拖了,毕竟掉了一块肉,不好好处理一下真的担心会化脓。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沈烨的回答很是让我感动。沈烨看着我笑了笑说道,听老大的,老大说打就打,老大说回家就回家,我始终相信他的看法。毕竟我们相处快一年了,听他的从来没有出过任何事情。 关于老大,老二,老三的排名,在我看来,并不是说按照谁厉害来划分的?因为在吕叔家的时候,二妮子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们,所以也就有了大哥二哥三哥之分,我,家里独苗,排名老大,所以二妮子叫我大哥哥,沈烨在家里排名老三,所以叫他三哥,赵奇在家排名老二。所以叫他二哥,可虎子也是老二,担心和赵奇叫混了,所以就直接叫他虎子哥。自从二妮子给划分了大哥二哥以后,我们也就有了老大老二老三这么一说了。但是我能从他们的嘴里听出,他们叫我老大,是发自内心里的佩服。 一轮红日在天边慢慢的升起,犹如一个烧红了的铁饼,把天边的云彩照的通红一片。新一天的开始了,山里也开始活跃了起来,那些不知名的山雀在枝头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太阳的光线冲破厚厚的雾气,散发出七彩的光芒。我站在高高的山梁上。任凭阵阵秋风吹动着我蓬乱的头发。此刻的我。犹如一个从战场上幸存下来的士兵。留恋的欣赏着秋日里深山景色!沈烨走到我身后,小声说道,既然不打了,那咱就赶紧回吧!我点点头,又把我和虎子的枪背了起来,在前头带路。 在山梁上行走倒是十分省力,因为山梁上比较平坦。所以我们走的也很快!四十多分钟以后,我们便来到了下套子的地方。我停了下来,让他们把狍子放下来,再休息一会儿,让沈烨过去把套子解了,把绳子拿回来。既然要离开了,也要把这份安宁归还给山里。以免套住了村里的羊或者是那些无辜的生命,这就是我,做事要有始有终。 有很多人,在心血来潮的时候,下了很多套子,在看了几遍之后,也就失去了耐心,慢慢的也就不上来看了,。当然也不会把套子解下来,最后套住了很多东西,却烂死在山里!这种人很多,因为我每年上山采蘑菇的时候,都能遇到被套死在山里的狍子,只不过剩下的只是累累白骨。很是可惜! 当快要十点的时候,我们终于回到了吕叔家。二妮子上午没有出去。听她说是吕叔让她等着我们回来。他看见我们扛着的狍子,兴奋的跳了起来,哎呀,又打了那么多!我看着二妮子问道。你爹呢?二妮子说道,我爹下地里割谷子去了。你们吃什么?我给做去。我看了看他们,然后笑着对二妮子说道,你会做拌汤吗?二妮子笑嘻嘻的说道,会呀,那就给我们做些拌汤喝吧。做的稠一点,不要太稀了,多放点辣椒。 二妮子开心的说道。好的,你们等一会儿,我马上去做。我们又进去和婶子打了招呼。不得不说的是,婶子的情况,一天天的变好,看着我们回来,慈祥的和我们笑着。招呼着二妮子赶紧做饭。 就在二妮子转身的时候,却看见了放在狍子身上的山狸子,立马就捂着鼻子说道,又打了只豹猫呀?虎子却是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不是豹猫,这是山狸子,你可别小看它,你家的狗就是被它咬死的。我们打了一晚上才把它打死。这家伙可厉害的很啊!二妮子厌恶的又看了山狸子一眼。转身往家里走去! 拌汤,又叫疙瘩汤。是一种比较简单的面食。做法也比较简单,锅里放一点菜籽油,用葱花,麻麻花,干辣椒炝锅后,再加水,把水烧开后,再把拌好的面疙瘩的一点一点倒进锅里,加盐,倒点酱油,出锅前再倒一点菜籽油。说不上他有多好吃,但是我觉得,在受了凉之后吃几碗拌汤,再热乎乎的出一身汗,真的舒服的不行! 在婶子的指点下,二妮子做了多半锅。或许是她也不经常做这种饭,做出来的拌汤和过年时贴春联的浆糊一样,说是疙瘩汤,却连一个面疙瘩也没有,就是半锅带着咸味的浆糊。早就饿了,我们也不在乎是疙瘩汤还是浆糊了,每人端着一碗快速的吸溜着。二妮子尴尬的站在旁边看着我们!弱弱的问道,好吃吗?我笑着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心的回答道,我从来没喝过这么香的浆糊。把坐在炕上的婶子也逗笑了。婶子慈祥的看着二妮子说道,平时让你学,你不学,看看,丢人了吧?二妮子却是坚强的说道,我下一次肯定能做好! 我们刚刚吃了饭,吕叔也回来了,他一进来就看到了那只山狸子,开心的笑着说道,哈哈,你们还真行,真的把这东西打死了?这下村里就安宁了。他把镰刀放在窗台上,看着我满身是血的衣服,有点震惊的问?衣服上的血是你的,还是狍子的?直到现在我才想起来。还要给伤口上药呢,我看着吕叔说,我自己的,伤口又被枪给撞的裂开了。说着,我进家把那些从老中医家里带回来的东西,一股脑都拿了出来,脱下衣服,用酒精棉花,在伤口上仔细的擦拭了一遍,伤口果然有点化脓。在我咬着牙清洗完之后,又用新的纱布又包了起来? 二妮子站在我旁边说道,大哥哥,我以为你身上的血是狍子的了。怎么流了那么多血呀?你把衣服脱下来,我赶紧再给你洗洗。我笑着摇了摇脑袋,看着二妮子说道,不用了,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再上来,可能是冬天了。吕叔看着我问道,你是不是要走了?我点点头,回家把伤养好了,帮着家里把庄稼弄回来,也该走了,估计也得过了中秋节吧!吕叔看着我的伤口说道,这样吧!我跟你们一起回吧,两个人抬着也省些劲,再说又这么远。我顺便把燕子也带回来,要收秋了,家里也开始忙了。把秋收完了,我还得去做几天零工,挣点钱,今年过个好年。 然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看着我们说道,你们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管什么时候来了,我跟你们婶子都欢迎!你们可是帮了我的大忙,如若不然,你们婶子还不知道是个啥样子呢。 路过白桦沟的时候,进去把东西拿了出来,把屋门关紧。本打算去看看建军回来没,可看看我的伤口只能作罢。带着遗憾往回走。一路无话,到夜里七点多,终于回到了战马沟。由于三个女孩一起住在霞霞家,吕叔也就住在了二叔家,他们的年龄也差不多,又能谈得来,半斤酒下肚,就称兄道弟了。我们依然住在虎子家!热乎乎的度过了一个温暖的夜晚! 关于杨大爷怎样给他大儿子寄狍子放下不说了。第二天一早,吕叔就带着燕子回去了,恰好,虎子村里的那位老中医也回来了,我又到他家里,让他给看了看伤口!那位老中医却是说道,伤口已经发炎了,需要注射青霉素消炎。我不得不又留在战马沟三天,其实我也想留下来陪霞霞几天,自从回来还没有怎么陪过她呢!到第四天的早晨,我们几个把钱分了。我也要准备回去了,沈烨说是要帮我家里收几天秋,由于虎子家也种地,他没有和我一起回来。最后,我带着沈烨和赵奇回到我家开始收秋。 回家收秋的事不必细说,直到农历八月十三,沈烨非要走,不得已,我把他送到路上,他独自一人回去了。由于赵奇是一个人,我没有让他回去,让他在我家里过了个热热闹闹的中秋节。后来才知道,他应该是阳历九月中旬走的。当然,我也是最后听沈烨说起的。 过了中秋节,我又踏上了去往太原的列车,回到了那个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地方,而这次学徒又充满了变故,明天接着说。 第310章 ——我坎坷的学徒生涯 来到太原第一天,我先去了石头那里。石头混的不错,这家伙脑子活泛,人又勤快,很受他师傅的喜爱,短短半年时间,他已经能修理很多东西了。或许是他师傅看他确实可怜,再加上他又勤快本分,从下半年开始,他每个月也有三十块的零花钱了。大家可不要小看这三十块,在那个年代,能解决很大的问题。 我也十分替他高兴。一个多月没见,她看见我十分亲热,还破天荒的下馆子请我吃了一顿饭。那一夜我们聊了很多很多,当然还有关于我回家发生的事情。也是羡慕的不行!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店里,师父看我上来,也是很高兴,尤其是我师娘,他对我真的不错。但我突然间有一种感觉,我师娘的那种笑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那种洒脱,眉目之间总感觉带着一丝忧愁!我也没有多想,就回归到那种枯燥而又乏味的工作中去了。 干了十多天以后,我发现今年店里的活好像不是太多,上半年每天干到凌晨三点多到四点,可下半年,自从我上来都是夜里十二点就下班了。这对于我来说,本来是个好事情,因为我做裤子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每天也能做九条男裤了。要是算起来,我就是靠我现在这点手艺出去挣钱,一天挣个二十块也不成问题。 可是,我却没有这样想过,我还要把做上衣的手艺学到手,虽然又白干一年,但学会做上衣了,会挣得更多。再说了,学徒有学徒的规矩,第一年学做裤子,第二年学做上衣,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所以说,你的裤子做的就是再好再快,第一年还是白干? 有时候我自己也在想,按说该开始忙了。可丝毫却看不出忙的迹象来,在我干活的时候,听顾客们聊天,说是下岗的太多了,钱一年比一年难挣了!不过由于我师傅的手艺确实不错,再加上他带了四个徒弟,也没有别的什么花销,他还是一本万利的。虽然说不是那么忙了,但他挣的还是不少,只是比以往少了些罢了!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着。但是我发现,我师傅和我师娘之间好像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吵架越来越频繁了。但由于他们是温州人,他们的家乡话我虽然听不懂,但还是从一些迹象上能看出来,我师父应该是出轨了。我师父的人才很不错,虽说个子稍微矮一点,只有一米六,但身材却是十分匀称,再加上他是做衣服的,所以对穿搭也十分了解,他就是在干活的时候,也是西装革履的,看上去精气神十足。 由于他手艺格外出色,所以经常接触一些爱美的女士,再加上又有钱,自然而然的就得到了一些女人的青睐。 再说我师娘,个子跟我师傅一般高,细眉大眼,小巧玲珑,又会打扮,很是漂亮,在我的记忆里,师娘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就是到了现在我也搞不清楚,我师父为什么会出轨到那样一个女人身上?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我能看出来,我师父出轨的是哪一个女人?因为每天只要她来了,我师傅总会格外热情,而我师娘却是默默的生着怒气。 要说起这个女人,现在再想想,这个女人真的很厉害。这个女人当时不到三十岁,一米七多的个子,身材很是高挑,他总是盘着头,尤其是他那张红红且又薄薄的嘴唇,说起话来套一套的!他虽然不丑,但在我眼里却远远比不上我师娘漂亮。我虽然不知道她是干啥的,但却能看出来她很有钱,因为他经常过来做衣服,长时间接触下来,和我师父师娘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可让我师娘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种深厚的友谊在后来却变得更加的深入了! 我师父有一儿一女,当时也是六七岁吧!最后实在吵的不行了,师娘干脆就带着两个小孩回了老家!这下,我师傅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那个女人身上,把以前的勤勤恳恳忘的一干二净。 到最后,活也懒得接了,每天就和那个女人出去鬼混,夜不归宿。妈的,要说起来我是最惨的,家里还有四个徒弟呢?师娘一走,做饭的事情就落在了我们的头上。唉!我是过来学做衣服的,可不是过来学厨子的,可我又没有什么办法?也不知道将来会怎样,每天就那样浑浑噩噩的过着。 到了阴历十月,他们的关系更是火热,整天腻在一起,本来一天到晚都得干活的师父慢慢变成了每天只干三四个小时了,随便剪几件衣服裤子出来,够我们做了,他就走了,第二天再回来。或许是他觉得人太多了,他又放了两个人,单单留下了我和一个比我大一岁的师兄,我师兄是学做衣服的,当然,他也会做了,而且做的还很好,很快。就这样留下我们两个人,一个人做裤子,一个人做上衣。每天做一做,玩一玩的,倒是轻松的很。每天闲下来还能出去捡点破烂,再卖点钱,所以那几个月我的日子也是很愉快的。 我也一直在想,要是能这样过下去,倒也挺好,最起码我完成了第一步的任务,等明年再把上衣学会了,后年就可以挣钱了。除了每天做饭洗锅比较麻烦外,其他的都很好。活也不是很忙,每天早睡早起的,我也希望就这样干到年底早早放假回去,干我该干的事情了。可是,我这个愿望却是落空了,因为。我师父出事了! 至今我都记得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我刚刚起来,刚把面条下进锅里,我师父从回外面来了,他嘴角流着血,左边的眼睛里都是红的,满脸乌青。衬衣的扣子也掉,西服也被撕烂了!他一回到店里,看着我对我说道,一会儿有人过来找我,就说我没回来,说完,忙着躲了起来。犹如一只被刚刚打了的赖皮狗。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进来三个人,这三个人进来不容分说,把店里砸了乱七八糟。我跟我师兄都被吓蒙了,我出生在农村,可没遇见过这种事情,他们临走的时候对我们说说道,你告诉你老板,让他小心点,以后看见他一次打他一次。说完,扬长而去,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也知道,肯定和那个女人有关系! 我和师兄两个人整整收拾了两天,才把店里收拾干净。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三个人隔三差五就会来转一圈,我师父白天也不敢干活。只能是后半夜起来干。白天几乎就不开门了。师父也只能安慰我们,把家里接下来的活凑合着干完再说吧!白天我一边干活一边忙着给顾客取衣服。就这样又坚持了二十多天。把以前接下来的活都干完了。 在一天夜里,师父把我们都叫了过去!满脸哀伤的说道!唉!徒弟们呀!干不下去了,你们不要笑话我,我鬼迷了心窍,犯了一些无法原谅的事情!你们一定要记着我现在的样子!这一点你们千万不要学我呀! 和我师父相处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他这样说话,虽然感觉有些不适应,但也能听出来他的悔恨!他给我们一人抽了一根“希尔顿”牌香烟。这一支烟是他第一次给我们抽。所以香烟的牌子我至今都记得,这种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抽这么好的烟!然后又一人给了我们两百块钱,又淡淡的说道,你们要是能找下别的地方,就找去吧,我也不拦着你们。若是找不下,你们就带着这二百块钱回去吧!明年我要是继续干的话,年底我会给你们写信,你们明年再来,我教你们做衣服,若是我没有给你们写信,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就这样,第二年学徒,一共干了就七八个月就这样结束了?我呢?本打算找个厂子挣点钱,可是,找了两天没找到合适的地方,然后一想,算了,还不如回家打狍子去,挣钱不说还开心,只不过,他们都走了,只有山里的沈烨了。想到沈烨,我一下也不想再待下去,于是和石头说了一声,就回到了我时时刻刻都在想念着的老家! 要说起来,这一年,我确实捡了大便宜,因为我学会了做裤子但又没给他白干多长时间。我只希望年底能收到师父的来信,明年继续跟着他学做衣服。因为我师傅的手艺非常好。既然选择了这一行,那就坚持干下去。 就这样,下半年又干了两个多月,就早早回去了。再回到老家,时间差不多快是冬月了。也正是冷的时候。 我现在一直在想,我和石头的差距在什么地方?难道是就因为我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个疼爱我的母亲吗?也许,这对我的一生有着很大的影响。 第414章 ——挣扎在死亡边缘 朋友们想,不管我什么时候回家,迎接我的总会有一张慈祥的笑脸,和一句句贴心的问候。傻子才不想回来呢!这也是我老想回来的主要原因。我妈常说,不想学了就回来,咋地还娶不上一个媳妇。所以,那时候我只想着玩。尽管父亲对我管教很严格,但他为了这个家,一年当中大多数时间在外地打工。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管我。所以,我没有什么可怕的。我总是会自私的考虑着自己的感受,从不会考虑我的父母和我的将来。 返回来再说石头,石头早早就没了母亲,家里只有一个和他相依为命的父亲,他父亲为了生计,在村里给人们放了很多羊,来维持着家用,大家可以想一想,若是回去了,只有一个破破烂烂冷冷清清的家,又有几个人愿意经常回去呢?也许这和家庭的教育有着很大的关系,记得石头的父亲经常对石头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一定要走出去,走出这漫无边际的大山。只要你出去了,我也就有了希望。假如你没了希望,我还有什么向往呢”? 而石头,生在这个贫穷而又困难的家庭里,也早早就体会到生活的艰辛和不易。所以他十分珍惜当下的生活。也许,他学徒的地方对于他来说就是天堂。所以他早就知道了活着的意义。因为他知道,只有他过的好了,才能让它的父亲过的好。也许!这就是他拼搏的目标。我也经常把石头的事情和我儿子说起,让他早早的为自己立下目标,人若是没有目标,浑浑噩噩的活着,和动物有啥区别呢? 说到这里,不得不再一次提到彩凤,她是第一个提出来让我出去学手艺的女孩,若不是她,我当时也可能想不到出去学点手艺,如果不是她,也许我现在过的会更糟。这就是我一直对彩凤念念不忘的原因,而霞霞和彩凤就不一样了,我老婆的思维比较简单,和我差不多,他常说,钱够花就行了,不要老想着发大财,这样平平淡淡的不好吗?说老实话,这辈子我过的不累,原因就是我老婆从来不会给我压力,她从不奢望太多,也不奢求太多,唉!不说了,说多了她又骂我了。言归正传。 坐在飞驰的火车上,车窗外的世界白茫茫的一片,我的思绪早已飘到了那茫茫的雪山上。在车上,我的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窗外,总感觉火车跑的太慢,我时不时就会看看表,还有多长时间到站。想着慈祥的母亲,想着最爱的猎枪,想着心爱的霞霞,想着山里的沈烨,我的心早就飘向了远方。 下午三点,经过了八个小时漫长的颠簸,我扛着行李卷终于下了火车。一下火车,那种熟悉的寒冷,让我精神为之一振,妈的,老子终于回来了,一出站,我也顾不上接站司机的问候,快步走到路边,把四根手指头插进了厚厚的雪中,我靠,这雪起码有四寸厚。我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把旁边正在问我是否打车的司机吓了一跳,也许他会想,这孩子是不是有病?司机愣了一会儿,又看着我问到了,兄弟,去哪?打车不? 我问了一下到我村里多少钱?司机一听,咧着嘴说道,你那村,这么厚的雪,最少得十五块钱。十五块?我摇了摇脑袋,心里暗想,妈的,这么贵?再贴一块钱,老子能买四条烟了。当时的出租车就是柴油三轮车,在车斗子上加一个帆布棚子,就是出租车了, 若是在平时,价格倒也便宜,就是十分的颠簸。稍微夸张一点的说,真能把你的屎颠出来。那个年代可没有水泥路,我村子住在山脚下,蜿蜒曲折的大路上,到处都是拳头大的石头,所以很多司机也不愿意到我村里,更别说这么厚的雪了。 我看了看行李卷,心里暗想,算了吧?干脆扛着走回去吧!在路上也能看看什么地方的兔子多,明天早早起来打兔子去。所谓的行李卷,就是家里带出去的被子和褥子,卷在一起,装在蛇皮袋子里面,还有一些换洗的衣服。虽说没有多重,但我家离车站有十八里地。路程远了,它就会变得像一座山一样。我考虑再三,我决定还是步行着回去!我再也没有理会那一声声亲热的问候,昂首挺胸的,扛着行李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天空中阴沉沉的,还在飘着零星的雪花,我出了站,往北走出二里地,就出了镇子,来到了茫茫的雪原上。或许是我太开心了,所以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四寸多厚的雪?扛一袋子行李,一个瘦弱的身体,再加上一天没吃饭,刚刚出了镇子,我就满身大汗!回头望望隐没在雾蒙蒙中的小镇,心里第一次感觉到了后悔!算了,还是走着回吧,自己安慰着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可当我看到第一只野兔脚印的时候,那种累已经荡然无存了! 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野兔的脚印,听着走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倒也忘记了路上的疲惫,这一路,我走的并不快,时而跟一段野兔的脚印,时而停下来看看这美丽的雪景。不知不觉走出了一个多小时,抬头再看看我的村子,白茫茫雾蒙蒙,别说是村子了,就连村子后面的大山也看不见。我四下观察了一下,想确定一下我目前的位置离我村里到底还有多远。在我一阵观察之后,才猛然间发现,我走出不到五里路,一路上只知道看野兔的脚印了,看来不能再玩了,天马上就要黑了,若是晚上起了风,冻死在野地都没人知道,于是我着急起来!扛着沉重的行李卷,大步的往回走去。 而这一次,又是我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又走出二三里地,居然真的起风了,刚开始的风虽然不大,但我扛着行李却是异常的难走,心里也越发的着急起来,又走出不到二里地,风却是大了起来,怒吼的北风夹杂着白毛雪,仅仅几分钟就把我身上的汗水吹得一干二净?行走更是异常的艰难。风越刮越大,把路旁边的大树吹得咯吱咯吱直响。就连呼吸都异常困难,我不得不把行李卷抱在胸前。退着走,可是,往后退三步,就会被风吹回到原地。我的耳朵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我心里想,这样下去肯定会被冻死在路上,这可怎么办?把行李扔了?但我又舍不得,这可是我妈用新棉花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再说了,明年还要走的,总不能再拿一套吧。 我又四下看了看,看看有没有顺路的车?把我捎回去。可让我失望的是,别说车了,就连一个鬼影子都没看到。可是走又走不了,退也退不了,可怎么办?越是着急,天还是慢慢的黑了下来。可风却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依旧怒吼个不停。而此刻,别说是我的耳朵了,就连我的手也失去了知觉。身体止不住的一阵阵颤抖起来,牙齿也咯咯咯直响。感觉脑子都被冻的生疼。我的脑海里快速的思索着该怎么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扔掉行李卷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眯着眼睛四下看了看,寻找着可以避风的地方,我突然想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避雨的石窑,我还是到里面避避风再说,实在不行先把行李放在那里,等明天风停了,早早的来取也行啊。想到这里,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往那个石窑走去!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我一头扎进了石窑。石窑里虽然依旧寒冷,但脸上那种犹如被刀子划过的感觉已经没有了。我把行李扔在地上,坐上去,使劲的搓着我麻木的手和我麻木的耳朵。过了一会儿,我想着把蛇皮袋里的被子抽出来,披在身上御寒,可由于双手被冻的失去了知觉,再加上袋子太小,被子卷得太紧,抽了半天也没有把被子从袋子里抽出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我站起来走到石窑门口,抬头看看天,隐约能看见天上露出来的几颗星星。说实话,我不想走了,短暂的舒适让我失去了再走下去的欲望。此刻的我就想在这石窑里睡一觉再说,太累了,也太饿了,也没有一点精神了,再回身看看家的方向闪烁着点点灯光。却感觉是那么的遥远。 我疲惫不堪地走回到石窑里,又坐在了行卷上,摸索着掏出一根烟来,划着火柴,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在我接二连三的猛吸下已经抽去了大半。我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多年野外生存的经验告诉我,现在就是再累,也千万不能睡觉!也许你把眼睛一闭,就再也没机会睁开了。想到这里,我猛然间清醒过来,对,我不能睡,我要回家,家里有疼爱我的母亲,也有我最爱吃的手擀面。 我把行李卷用脚往石窑里头踢了踢,没再犹豫,出了石窑,迎着怒吼着的北风,义无反顾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第415章 ——风雪夜归人 狂风在怒吼着,就像一列列从身边奔驰而过的火车,狂风里裹挟着漫天雪花,然后吹打在脸上,犹如一把把小刀划过。尽管我扔掉了行李卷,减轻了负担,但由于风太大,我从石窑里出来刚刚走出不到半里地,就感觉实在是受不了了,我转过身,一边倒退着,一边眯着眼睛观察着哪里可以避风,先避一会儿再说吧。 我村子的位置比较高,所以庄稼地修的和楼梯一样,由此可见,回去的路是个大上坡。一天水米未进。幸亏我知道我老家冷,所以穿的也比较多。不然的话,真不敢想象大家是否还能看到我写的故事。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处境真的很危险。我一生中经历过无数次的危险,一次次都能幸运的与死神擦肩而过。很多朋友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感觉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虽然我没有多少钱,但这一生我真的很知足 我四下观察了一会儿,横着跑到一块田埂下头,在田埂底下蹲了下来,一股股的狂风,卷着雪花从头顶飞过,有的落下来,落到我的脖子里,很凉,也很冰。总算可以缓口气了,风特别大的时候,呼吸都是十分困难的。我蹲在田埂底下,想找一些柴火来,可田埂底下都是被风吹过来的雪。田埂下的雪背得很厚,起码有一尺多。我又向地里看去。借着天空中暗淡的月光,我好像看见地里有一堆堆的玉米杆,我灵机一动,跑过去拖了一捆回来。连忙掏出火柴。想着把它点燃! 可太难了,每当火柴在划燃的时候,总是会被讨厌的风吹灭,一连划了好几根居然点火失败了。看着火柴盒里剩下的几根火柴,我也有些舍不得了,赶紧又掏出一根烟,过把瘾再说吧,点烟还是比较好点的,因为不用把火伸出去,两个火柴一起划,烟就顺利的点燃了。 我一边抽着烟,一边想,咋的才能把火点起来呢?,太冷了,我感觉我都快冻僵了,如果能烤把火再走,却是极好的。一根烟在我接二连三的猛吸下,很快就抽完了。看着手里的烟头,我突然有了办法,随手在玉米杆上摸了摸,玉米杆的叶子挺干的,我随手把那捆玉米杆拉了过来,在田梗下的积雪里刨出一个雪坑来,把玉米杆立着放了进去。又从玉米杆上抓下一大把玉米叶子来,把上面的雪抖干净,然后把它在手心里揉碎,把烟头放在玉米叶子的中间,然后紧紧的靠着田埂的墙,用嘴轻轻的吹了几口,小小的烟头,在我不断的吹动下,变得更加明亮起来,刚吹了几口就冒起了阵阵的青烟,我一看有希望,又加快了吹气的速度。突然,一团火光从我手心里冒了起来,当时的心情真的无法言语。被冻僵的脸上居然也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绝对是胜利的笑容! 在寒冷的冬夜,没有什么能比的上一团火让你更幸福了。我等手里的火烧旺,直接扔进了玉米杆底下,火很快就燃烧了起来。熊熊的大火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火星子直冒。发出阵阵的呼呼声!我跑过去又拖了一捆过来,和燃烧着玉米杆紧紧的靠在一起。火在风的吹动下烧的更旺了,我不由得退后了几步,烤烤胸前,然后再转过身烤烤后背,一边搓着手,一边搓着脸以及我的耳朵。 太舒服了,一瞬间,我感觉天也不是那么寒冷了。短暂的温暖让我心情变得大好。再抬头看看山脚下的村子。村子里点点星光提醒着我,村子已经不远了。 烤着熊熊的大火,我随手在地上抓起一把雪来,直接塞进了嘴里,血里面夹杂着被风刮上去的沙子,还有部分的柴草,我就那样在嘴里化着,滋润着干裂的嘴唇,以及我快要冒烟的嗓子,然后把化掉的雪水再徐徐咽下,最后把沙子和柴草吐出来,再抓一把放进嘴里继续重复着上一次的动作! 冰凉的雪水顺着我的咽喉流进我的胃里,连食道都能感觉到那阵阵的清凉。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快了,再坚持一会儿也就回去了!大火在狂风不断的吹动下,很快便熄灭了,只留下一些,还没有干透的玉米杆上冒着点点火星,在风不断的吹动下,还是慢慢的失去了那种艳丽的颜色。 我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又冲到大路上来,顶着凛冽的寒风,艰难的往前走去!又经过了四十多分钟的艰苦跋涉,我终于到了村子口,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再回头看看来时的路,不由得自言自语的说道,终于回来了! 走到村子口第一户人家,我也顾不上别的,直接敲起了他家的大门,笨重的铁门在我接二连三的拍打下,发出一阵阵的轰轰声,或许是风太大,屋里人还是没听到动静,直到我连着敲了三四分钟以后,院子里的灯突然就亮了起来!紧接着隐约的听到一阵吱呀声,我从门缝往里看去,堂屋的门开了,谁呀?我没有吭声,继续拍打着铁门,谁呀?咋不说话?里面出来的是一个男人,他一边问着,一边朝着大门走了过来,他又问道,谁呀?我赶紧回答道,我。 咔嚓一声,大门里面的铁栓被拉开,大门上的小门打开了,还没等他说话,我用沙哑的嗓子说道,大叔,我刚从镇子里回来,冻的不行了,我想进去暖和暖和。那人倒是很热情,拉着我的胳膊就把我拽进了院子里,哎呀!你是谁家的孩子呀?这冻死狗的天气,没把你冻死呀!我不想说话,又累又饿,嗓子又干。但我还是跟着他很快就进了屋子里。 我的村子很大,有五百多户人家,而这家人,我却不是很熟悉,不过一个村子里总是经常见到的,等进了屋子才看见,人家可能是刚刚吃过晚饭,因为桌子上的碗筷已经收拾了,只留下一点汤汤水水掉在桌子上,他老婆正在用抹布一点一点的擦拭着桌子,炕上有两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在看着电视。见我进来,两个人看了我几眼,转头又看电视去了。 男人看着我有些震惊的问道,你这是从哪里回来的呀?我把我的经过跟他说了一下,就在炉子跟前蹲了下来。一边搓着手,一边搓着脸,开始烤起火来。女人倒过一杯水来放到我面前,笑着说道,你先喝点水暖暖,先稍微烤烤,别离炉子太近了。 男人从院子里端进一盆雪来,再用雪一把一把的给我搓着手,搓了一会儿说道,自己把脸搓搓,还有耳朵。这些常识我本来一直很清楚,只不过今天有些着急就给忘记了,我在雪盆子里慢慢的洗着手,直到手上有了那种冰凉的感觉,我再开始搓脸和我的耳朵。很快,脸上便有了知觉,男的给我拿过毛巾来,我把脸擦了擦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你不是“打生”(打猎)的那个后生吗?我笑着点点头,连忙从口袋里把烟掏了出来,给他递过去一根,男人点着烟说道,这么大的雪,你咋不打个车回来呢!我有些尴尬的说道,我本想着一边走一边玩也就回来了,没成想半后晌刮起了大风,真差点没回来。 男人把水杯端给我,快喝点热水,饿了吧?孩他妈,赶紧给他做点热饭吃。我端着热乎乎的水杯,一边吹着,一边慢慢的喝着。一杯水喝完。一碗稀饭,三个雪白的馒头,一盘咸菜就端在了我的面前。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回去吃吧,男人却是说道,吃吧,吃完了,身子很快就暖和了,吃了再回去!我早就饿了,也顾不上许多,随手抓起一个热乎乎的馒头来就咬了一大口。那会儿的馒头很甜。也很香,那时的愿望就是每天能吃上这种香喷喷的馒头就知足了。可到了现在,别说是雪白的馒头,就连雪白的米饭也吃上了,但仔细的想想,却再也吃不出当年的味道了。 他家的好,我记了一辈子。直到现在,我们的关系依旧很好,对于我来说,那不是三个馒头,一杯水的问题,而是我在难处伸手拉我一把的仁义。不好意思的说一句,他家的大儿子就是我带出去学的做衣服,现在他在北京一个厂里也混的不错。 在他家吃了饭,身子也缓了过来,脚上也传来了阵阵的疼痛。又抽了一根烟,我对大叔和婶子说,我回去了,真的谢谢你们。两口子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男人说道,一村院的,还说啥谢谢,弄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关于谢谢,我是在去了太原以后学到的,村子里的人,从来不会说“谢谢”这两个字的,只能在电视上看到。或许,这就是他们不好意思的原因吧!然后两口子把我送到门外,我一个人往家里走去。 第416章 ——母爱无疆 也许是吃了饭的原因,尽管狂风依旧在怒吼,但我早已感觉不到了寒冷,而那种发自内心里的温暖,无论多么恶劣的严寒,也无法把它冷却。我会一直会记着你们。 进了村,其实离我家已经不远了,步行也就是个十来分钟,但当时实在是太冷了,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所以就进了人家家里暖和一下。 十多分钟以后,我终于回到了大门前。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当时的那种情形。看着自家的大门,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但我的心里却是非常的激动。我并没有着急着去拍打大门,只是站在大门跟前,看着熟悉的门口。由于我回来的比较突然,所以我并没有给家里写信。这一次突然归来,我妈是不知道得,所以我在想,我该怎样跟我妈说?话说回来,若是我妈知道我今天回来的话,他一定会急疯的。我相信, 若是她知道,不管外头刮着多大的风,她依然会义无反顾的去找我。 我抹去脸上的泪水,笑着趴在大门口往里看去,窗户上传来了昏黄的灯光,我又轻轻地推了推门,发现门是从里面闩着的,或许是我的脚步声和推大门的声音惊动了我家的那条大黄狗,它汪汪汪的叫了几声,我连忙喊道,别叫,刹那间,那汪汪声就变成了轻轻的呜咽声了,我趴在门缝往里看,黄狗从狗窝里跑了出,拉的铁链刷刷直响。 妈!妈!我一连喊了几声,从堂屋的玻璃上可以看见,一道黄色的光线,从家门射了出来,紧接着,堂屋的门就打开了,国栋——儿啊?是你回来了吗?她一边小跑的往外走,一边问道。看见我妈,我禁不住的笑了起来,连忙回应道,妈!我妈一边跑一边哭,就来到大门口,你咋回来的?一阵摸索声传来,然后着急的说道,给妈等一下,忘记拿钥匙了。说着,转身又跑向家里。 很快,随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我妈又来到了门口,哆嗦着打开锁子,拉开门闩,一边哭,一边打量着我。你咋回来啦?啥时候下的火车?我来不及说话,就走了进去转过身,又把大门锁上。拉着我妈就往家里跑去。那条大黄狗看我进来,原地跳着高,看上去十分兴奋,我没来得及去抚摸它,拉着我妈就进了屋里。熟悉的摆设,熟悉的味道,感觉无比的亲切! 你倒是说话呀,为啥这个时候你回家了?你多会儿下的火车?我妈在旁边催着我问道,我有些尴尬的把我师父的情况大概和我妈说了一下,然后又说了下午的事情以及去村口那家人家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我本不以为然。毕竟,我安全回来了,刚说完,我就蹲在炉子旁边把烟掏出来叼在嘴里,就在我准备点烟的时候,一个耳光就打了过来,我是一点也没想到我妈会打我,所以这一巴掌我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把嘴里叼着的烟,直接打出去一米多远,脸上火辣辣的疼,让我一阵阵的发懵。 我不知道我妈为啥会打我。长这么大,我妈几乎没有动过我一手指头。今天真的是第一次。我抬起头愣愣的看着我妈,我妈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的从眼睛里流了出来。他的嘴唇一个劲的在抽动着,我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 她。 我能看出来,我妈十分生气,因为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强忍着大哭的冲动,嘴唇哆嗦了半天,说出一句话来。你有钱为什么不花?你为什么不打个车?你师父给了你二百块钱,除了车票,你还有一百多。你为什么不花?这一“逼兜”(耳光),你永远给我记住,一个男人不能把钱看的太紧了,在你的性命面前,钱就是几张废纸。尽管咱们家不富裕,但该花的的钱一定要花的。说完!她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尽管事情过去好几十年了,这一幕,我时常会想起。到如今。我爹妈也老了,每年回去看着父母,我心里无比心酸。我没有让他们跟着我享过福,直到七十多个岁了,他们还舍不下那几亩贫瘠的土地。我总是会说,爹,妈,都这么大岁数了,那些地就别种了,也该享几天福了。而我爹总是会说,不种地干啥?每天坐着不难受吗? 每年中秋回去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到父母发自内心的幸福,今年的年景不错,算得上是一个丰收年,我妈时不时就会拿起一个很大很大的土豆在我面前炫耀着说道,看看这土豆,一个就够我和你爹两个人吃了。过一会儿又拿起一根一尺多长的玉米来,又笑着炫耀道,看看这玉米,长的多好,都是自家吃的,也不打药。每当看到这一幕,我心里是说不出一种什么滋味,也许,让他们放下种了一辈子的土地,对他们来说,也许是一种折磨。但看着他们这么大年纪还在地里辛勤的劳作,我除了心疼,又能怎样? 我相信,若不是今晚的风大,房前屋后的邻居肯定会跑过来,他们肯定还以为我家里出了什么事。因为,我妈的哭声真是惊天动地,她哭的声音很大,就好像是发泄着内心里的那种后怕,又或者是那种幸运。我哭着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我妈一边给我抹着眼泪,一把把我搂进了怀里,连哭带说的说道,儿啊!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活呀?哭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还冷不冷?我笑着说身上不冷,只是脚冷的不行! 我妈低头看看我的双脚,我穿的还是去年过年时买的那双三节头皮鞋,我妈把我扶在炕沿上坐下,想给我把鞋子脱下来。这时才发现,鞋带根本解不开。 我接下来说的大多数人应该不理解。但是我想经历过的人一定会懂。三接头皮鞋的鞋帮很低,鞋里灌满了雪。当我在村口的那家歇了半天的时候,灌进鞋里的雪已经化成了水,在那个天寒地冻的时节,出来十来分钟,足可以把鞋子外头的水变成冰,因为我当时在人家家里没好意思把鞋子脱下来烤烤,所以我的脚一直是冰凉的。当我妈想给我把鞋子脱下来的时候,才发现鞋带子上的冰还没有化掉,就如一根织毛衣的竹针一样硬邦邦。 这一幕我妈也时常见到,所以她不是很着急,她走到锅头旁边,把暖壶拿了过来,在脸盆里放上凉水,再放点热水,调成比较凉的温水,一点一点的淋在鞋带上,等鞋带变软,把鞋子脱下来,出去弄了半盆子雪,给我脱了袜子,然后仔细的搓了起来! 我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石英钟,已是夜里九点多了。屋外的狂风依旧,我趴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看着电视里播放的“雪山飞狐”,把下午经历的事情早已忘得一干二净。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教训罢了,或许是我经历过了,所以也觉得没啥。事到如今再想起来,却是一阵阵的后怕,若不是我有着多年的野外生存经历,或许,我在那个冰冷的雪夜里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或许是风太大了,到了十点多的时候,电灯忽然亮了许多,突然又暗了下来。连电视的屏幕也突然间小了许多,我赶紧下地拔去电视的插头,还没回到被窝里,突然间就停电了。那一夜,和我妈聊到半夜,说了很多很多关于学徒的事情,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大亮,我就醒了过来,我竖起耳朵听了听窗外,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我赶紧坐起来,点燃头跟前的油灯,把衣服从被子底下拿了出来,还没开始穿,我妈惊讶的看着我问道,你干啥去?我笑着说,我把行李拿回来,别被人拿了去,我妈也坐起来一边穿着衣服说道,吃了饭再走,大清早的冻死狗的天气,别把你小子冻坏。我笑着说,没事。 不行,不吃饭,那也不许去。看我妈这么坚决,我也不想惹她生气,只能重新爬回到被窝里。借着灯光,我伸出双手,仔细的看了看,或许是我对付的好,手上并没有什么异样,我又坐起来再看看脚,除了小拇指有点红肿外,倒也没啥。然后又摸了摸耳朵,才发现,两只耳朵很烫,也变厚了许多。我知道。耳朵已经长冻疮了。 我妈很快就起了,开始生着炉子,看着我妈忙忙碌碌的身影。我的心早就飞到了那茫茫的雪原上。心里不禁暗道,我本想把行李拿回来,还要出去打兔子。这下,出去的晚了,兔子就被别的人打完了!所以我不死心的又坐了起来。我妈见我起来,看着我怒道,不吃饭,哪里也不许去!我连忙笑着说,吃了饭再走!说着我就穿好了衣服,来到院子里。此时的天已经亮了起来,我往紧裹了裹上身的棉袄,把手插在袖筒里,欣赏着这黄白色的世界。 第417章 ——厌恶的人 房顶上的雪,被风吹干了,露出黄色的泥皮来。院子里的雪被风吹到了东墙根底下背的很厚。可院子当中空地上的雪,却被风吹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了。看到这一幕,我不由得又紧张起来。像这种情况,最多打一上午兔子,到了中午,空地上那薄薄的一层雪就会化掉,再找兔子也就不是那么轻松了,也不知道野地里是什么样的情况。只希望我妈快点把饭做起来,吃了以后赶紧把行李拿回来,然后赶紧打兔子去,想到这里。我看向了耳房,想着先把枪拿了出来,再给枪做个保养,上点油,再仔细的擦一擦,等把行李拿回来,我就可以行动了。 趁着我妈在做饭,我来到耳房把枪拿了出来,看到它的瞬间,我的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我很爱枪,可以说胜过一切。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喜欢。有很多时候,枪就是我的全部。因为有了它,我可以活跃在山间田野,也可以驰骋在茫茫的雪原。不管有无人烟,也不管风霜雨雪,只要有它陪伴,我都无所畏惧。回想起以前的日子,我一个人抱着枪露宿在深山里,遇到过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而这些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微微一笑。 我轻轻的拂去枪身上的尘土,一手拉起了枪栓,一手扣着扳机,一只手来回的拉着,想着把留在枪栓糟里的污垢磨出来。枪管上已经附着了一层淡淡的铁锈,我有点心疼的用手擦了擦,提着来到了我的屋里,找到螺丝刀,把枪上的配件一件件的卸了下来,然后用小刷子涂上油,让它浸泡一会儿,再用一块棉布慢慢的擦拭着,直到他恢复了原有的光泽,我再一件件把它安装起来。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十分享受的过程。因为在这个时刻,我的心总是平静的如一潭死水一般,毫无波澜! 听我师父说过,你对枪好,它也就对你好,你别看他是一杆枪,其实他是有灵性的。玩了这么多年枪,我几乎没出过什么问题,就是出了失误,都会化险为夷。虽然这也并不都算是枪的功劳,有很多原因也离不开师父的耐心教导。记得刚跟师父学打狍子的时候,在进林子以前,师父总会停下来,转过身告诉我,“在进林子之前,要是两个人,前面的人正提枪,让枪口朝前,后面的人倒提枪,让枪口朝后。 刚开始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于是我就问了师父为什么要这样?师父也会停下来,慢慢的抽上一根烟,给我耐心的讲解起来,因为林子的树枝横生,一不小心就会挂住板机,若是你的枪是上了膛的,很有可能会走火,前面的人走火还好,不会伤到人,后面的人走了火的话,前面的人很有可能会被走了火的枪伤害到,所以,后面的人倒提着枪,就是走了火,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而师父的每句话,直到现在,我也不曾忘记。想起我的师父来,我也很是想他。我师父打了一辈子猎,也没有出过任何问题。既然说到了师父,在这里,我把我师父的情况,简单的说一下。我师父和电影《少林寺》里的王仁则有九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也是瘦高挑身材。他只是靠打猎和种地就养活了三个儿子,而且,三个儿子都是大学生。可我师父却总是说,哎!三个孩子,个个都争气,都插上翅膀飞走了,一个都没有留在家里,想见见他们,多数只能过年。 在我的意识里,我师父挺孤独的。因为每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会说很多很多话,我也能感觉到,他格外想念自己的几个儿子,可一年总是见不了几次面。等三个儿子安排了工作,个个都成了家,也都在工作的城市里买了房子。回来的时候就更少了。本来到了他享福的时候了。在他六十六岁的时候,和邻居简单的吵了几句嘴,被邻居从头上敲了一棍子。等他慢慢的回到家,自己也脱了鞋上了炕,从被窝垛子上,拿了一个枕头下,轻轻地在炕头上一躺,而这一躺,却永远闭上了眼睛。 我刚刚把枪擦完,又端起来瞄了瞄,心里想着,两多月没玩了,也不知道一会儿出去有没有收成,正在沾沾自喜时,妈妈端了一碗热乎乎的拌汤走了过来,拌汤很稠,可不像是二妮子拌的那种。我非常喜欢喝我妈做的拌汤,连吃带喝的吃一碗特别舒服。尤其是在寒冷的早晨。不一样的是,这次的疙瘩汤里还加了鸡蛋。我妈把拌汤放在炕沿边,白了我一眼说道,怪不得你爹说你玩物丧志了。你是不是在太原学手艺还每天想着回来打猎了? 我把枪立在门框旁边,然后用手巾擦了擦手,笑着对我妈说道,想肯定是想,玩了这么多年,哪能不想呢?我妈催促道,行了,赶紧吃吧!别凉了。说着就转过身去了东屋。不大一会儿,又拿过两个馒头来,放在炕上。 我用最快的速度吃了早饭,穿上我打猎的行头,和我妈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今天的天气不错,昨夜的一夜大风,把天空中吹得干干净净,露出了蔚蓝的天空。一轮新日从天边跃出,把地面上的雪照得格外刺眼。在雪天里,我很害怕太阳,一来,雪上的反光在反射到眼睛里,很是刺眼。二来,太阳出来就会把地面上被风吹过后所剩不多的雪很快化掉,给跟踪猎物的足迹带来很多不便。我一口气跑了十多分钟,很快就来到了村外。给自己点上一根烟,一边往那个放行李的石窑走去,一边在路上观察着兔子的足迹。 找兔子的足迹,其实非常简单,根本不用乱找,就在路上走就行,因为野兔很喜欢在人的路上跑,所以只要你在路上走,很轻松就会发现他们的足迹。果然,刚走到大路上不到一里路,就发现了一只野兔的脚印,根据兔子脚印的清晰度判断,昨夜的大风应该是在凌晨一点到两点停的,因为野兔的脚印比较清晰,而且也没有被雪掩埋,若是风四五点停了的话,那么今天早晨很有可能就看不到兔子的脚印了。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路上兔子的脚印。也想着把行李送回去,还来这条路上找。心里也越发的着急了起来! 此时的野外,很安静,大路上静悄悄的,没有人迹。我一路小跑,心里很是着急,突然,不远处就传来一阵枪声,我停下了脚步,转头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一条黑影在小跑着,看他的动作,这个猎人应该得手了。由于距离比较远,我并不知道他是谁,但我能看出,他的枪法不错,因为此刻他已经弯下腰把那只兔子捡了起来。我停下来看了他一会,等他装好枪走了,我才往石窑里跑去。 行李安安静静的躺在石窑里,我走过去,一把抓起它, 使劲一甩,就把它扛在了肩上,然后急匆匆的往家里走去。或许是看见了那个猎人,我的心情更是着急了起来! 幸亏路上的雪被风吹到了道路两边,我走的也不是很吃力,刚往回走了一半的路程时,那个猎人正好走了过来。我抬头看了看他,和他笑了一下,这个人我认识,也是我们村的,不过比我大多了,他看见我走来,也就停了下来。我看他停下了,也就把行李从肩上放了下来,他好奇的打量着我问道,你是刚回来,可是怎么穿的这种衣服?我跟他笑了一下说道,昨夜回来遇到了大风,把行李放在那个石窑里了,早晨下来把它拿回来,他点了点头,给我掏了一根烟,你一会儿打不打?我接过他的烟,给自己点上,然后笑着看着他问道,你是啥意思?他笑着说,没事,要是打的话,我在这里等等你,今天咱俩相跟上。 我暗自想到,这个人的名声不是很好,他有一个缺点,就是太贪,我村里打猎的人不少,我师父也时常跟我说起这个人,这个人有个毛病,若是出去空手回来,他都不会说啥,反而会高高兴兴,如果是今天出去打到了狍子,他就会想方设法的多分一点,甚至是独吞。 想到这里我说道,你一个人打吧,我一会儿去西面打去。说完,我扛着行李准备要走的时候,他又开口了,要不明天咱们找几个人上山打狍子去?今年的狍子特别多。我吸了一口烟说道,好几个月没上山了,看这样子山上的雪更厚,肯定不好走,我就不上去了,你找别人吧!说完我又和他笑了一下,这时,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丝狡诈,我也没有多想。扛着行李继续往回走! 我心里想到,和你打还不是白干?因为我还听一个村里的另一个猎人说起过他,说他带了的两个人上山打狍子,由于他的年龄小一点。那两个老猎人就让他撵坡,可意外的是,老猎人守在垭口上天寒地冻的守了半天, 突然就没有了他的动静。 第418章 ——半翅鸡 老猎人守在垭口上天寒地冻的守了半天, 突然就没了他的动静了。这两个老猎实在冻的不行了,就上了山梁上四下寻找,一来看看他去了哪里?二来也担心他出了什么问题,可让这两个猎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家伙一个人扛着一只狍子,一手提着枪,正慢慢的往山底下走去。 于是老猎人朝着他大喊。可他理都没理头也不回的走了。 本来也是,既然人家和你一起打狍子,尽管是别人套的,但也是人家把你带来的,怎么能连个招呼都不打呢?怎么能一个人扛着狍子就走呢?可人家理都没理,一个人扛着狍子回了家。等回去一打听才知道,林子里有人下了套,当他进去撵坡的时候,正好套子里套住了一只死狍子,于是,他也没有多想,偷偷摸摸的扛着狍子回了家!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和他合作了,都会敬而远之。 想起他以前干的那些事,我心里暗想,我又不是没有朋友,就是没有,也不愿意跟你这种人合作,每天勾心斗角的多累啊!所以我没有犹豫,扛着行李大步的往家里走去。或许是我真的有些着急,一路上我走的很快,快到村口的时候,我早已是气喘吁吁,汗流不止。我只能把行李放下来,在路边停了下来,掏出一根烟来点燃后,慢慢的抽了起来,我一边抽着烟,一边回头看着那个远方的黑点,我自言自语道,看来这里不能再来了,一会儿到西面看看去吧,一年没在村里打过兔子了,也不知道那里兔子多不多? 一根烟抽完,我又扛起行李,一口气就回到了家里。我妈已经收拾完了家务,坐在炕上纳着鞋垫儿。看我回来,赶忙下了地?看着我怒道,也不知道你急个啥,看你满头大汗,满脸通红的,说着,他拿起暖壶给我往碗里倒了一碗水,说道,先歇一会儿,一会儿把水喝了,拿着枪一定要注意安全,别火急火燎的,十七八的大后生了,做事要稳重一点。 我用袖头在额头上擦了一下,龇着牙说道,妈,没事。放心吧!你儿子我打了这么多年猎了,还没出过什么事呢?我妈连忙呸呸呸了几下,你小子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吗?别胡说八道的一天,我又笑了,出去收拾我的背包,把牛角里的火药灌的满满的,把铁砂也装的满满的,又拿了一小把底火帽,往口袋里装了两大把谷糠,又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来看了看,感觉有点不放心,又拿了一包整盒的烟,揣进了口袋,拿起枪对我妈说道,妈,我先走了。 我的话音刚落,我妈一把就拽住了我,端起那碗水说道,把这碗水喝了再走。我接过那碗水,一饮而尽。正要走的时候,我妈喊道。等等,说着,他打开碗柜,从里面拿出三个鸡蛋来,不由分说的给我装进了背包,早点回来,注意安全。我早已出了大门,一边回答道,知道了,放心吧!一走出大门,我背着枪往村子外飞奔而去,或许是时间有点早,大路上居然没有碰到一个人。 一出到村外,我就开始热枪,微笑着往枪管里灌了一点火药,按了个底火,默默的祈祷着,宝贝啊,祝我今天顺顺利利,多打些兔子回来。说完,我端起枪就扣动了扳机,呯——,一阵轻响传来,一股烟雾从枪管里喷出,我知道,我只装了一点火药,所以声音比较小,因为是热枪,没必要装的太多。然后我又放下枪栓,开始了正儿八经的装枪。每一步我都做的十分仔细,因为我知道,有一步不注意,就会发生那种让人追悔莫及的事情! 枪装好了,直接拉起了枪栓,提在了手里,往西面的大路上走去。路上我走的十分仔细,也不会忽略掉雪地上任何痕迹。我在大路上走出一里多地,想起大路西边有一条七八米深的旱沟,旱沟,就是没有水的沟。我以前经常到这条沟里打“半翅鸡”,所以我想着过去看看,若是运气好的话,打一枪“半翅鸡”也是不错的事情。打“半翅鸡”有一个窍门,那就是轻轻的走到沟畔旁边,仔细的观察,雪地上有没有它们的脚印?然后顺着他们前行的脚印,慢慢的观察,这时候一定不能着急,也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若是看到了的话,绝对不是一只,很有可能就是一堆。 半翅鸡,学名叫“斑翅山鹑”,由于它们的重量就在半斤左右,所以又就傻半斤,这种东西的羽毛和田地里的石头杂草一模一样,所以,他们只要听到一点动静,就会趴在草里一动不动,要是没有经验的人,他就是趴在你的脚下,你也发现不了它,直到你快踩住它的时候,它才会突然起飞,发出一阵很大的秃噜声,往往会把人吓一大跳。记得我做的第一杆火枪,打的第一只比较大的猎物,就是半翅鸡,这家伙太傻了,只要你的眼力足够好,打它是一打一个准。 在我老家,有三种鸡类,第一种就是石鸡,第二种就是半翅鸡,第三种就是野鸡,这三种的肉要比起来的话,石鸡最好吃,其二就是野鸡,第三就是半翅鸡。半翅鸡的腥味特别大,尤其去内脏的时候,当你把它的肚子划开,那种味道真的很难闻,不过,在做它的时候,放点老白干,出锅时再稍微放点醋,这种腥味也能去十之八九。味道还算不错。在那个贫穷的年代,多亏它来解决我的口腹之欲。 我慢慢的走在旱沟畔上,仔细的看着沟底里的情况,沟底的雪很厚,因为大风把高处的雪都刮到了沟底里,根据沟底里的杂草判断,最深处应该有一米多厚吧!看着沟底里的这种情况!我轻轻的长叹了一口气,心里暗想,草全被雪盖了,他们怎么会躲到草底下去呢?我正想转身再回到大路上去的时候,却发现不远处前方有几道浅浅的痕迹,这种痕迹就像是老鼠从上面爬过去一样,我当时就愣了一下,然后仔细的看着那几道痕迹,顺着痕迹往前看去,前面的痕迹越来越多,而且它们都往同一个方向走去,我端着枪往后退了几步,从远处绕到痕迹去往的方向,然后打开保险,端着枪慢慢的往前走。 快到沟畔的时候,我干脆爬了下来,又仔细的观察起来,没错,这些就是半翅鸡的脚印,只不过他们可能走远了,我顺着他们的脚印往前看,在前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他们的足迹消失了。由此我断定,他们很可能就躲在大石头后面。在雪天里,所有的动物都提高了警惕,它们也知道,洁白的雪很容易暴露它们的目标,所以下雪的时候它们也异常的警觉。所以我又慢慢的往后退去,然后站起来,慢慢的又往石头后面绕去。这时候千万不能着急,若是你着急了,他们会毫不犹豫的飞走。当然,我对他们的习性了如指掌,该怎么打我了然于心! 大概绕出一里多地,我又来到了它们躲着的那块大石头对面的不远处,从沟畔旁边慢慢的往前爬,估计能看到那块大石头了,我一条腿跪着,慢慢的端起枪,一边也探出头来,观察着那块大石头,就在我的眼睛刚能看见那块大石头的时候,躲在大石头后面的半翅鸡也看向了我,说时迟,那时快,在我看到它们的同时,我就扣动了扳机。巨大的烟雾从枪口喷涌而出,从枪口里喷出来的火药残渣和燃烧的谷糠把枪口下面的雪也熏黑了一大块。还没等烟散去,我就从烟雾里冲了出去,来到了大石头底下,开始捡拾着拍打着翅膀的半翅鸡。由于火枪激发时所产生的烟雾特别大,它们飞走几个,我不是太清楚,不过听动静不会超过三只。我有点激动,因为这一枪我就打了六只,提在我手里的半翅鸡挣扎了一会儿后也失去了动静!我一边往高处走去,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哎呀!这一枪还行,说完我就解下了背包,把半翅鸡就装进去,又开始装枪。 打猎,我有一种感觉,若是第一枪的收成不错,那么接下来会非常顺利,也代表着今天也能满载而归了。很快,第二枪我也装了起来,四下看了看,该往哪里去?就在我四处看的时候,远处有一个黑店慢慢的向我这边移动。我凝神静气的看了一会儿,从他行走的身形判断,不由得自言自语的骂道,妈的,不会是那孙子也跑过来了吧? 或许大家好奇,他在东边,我去了西边,怎么还能跑到一起呢?其实这里有两个原因,第一,他要去哪里?并不是由他来决定的,而是由兔子的脚印来决定,兔子去了哪里?,猎人就会跟到哪里。第二,这孙子也许就是朝着我来的,也许他还没有放弃,让我跟他一起打狍子的想法!毕竟再有一个多月也就过年了。年前多打点猎物,也就能好好的过个年了。 第419章 ——难缠的小人 我蹲了下来,又看了看那道朝着我跑来的人影,我确定,他就是朝着我来的,所以,我矮下身子,低下头,想慢慢的离开这个地方。我心里有一种感觉,一定要离这种人远一点,不然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可就在我刚刚退出几十步的时候,那家伙居然朝着我喊道,哎——,等等我。我不由得小声骂道,妈的,果然是这孙子。我本想装着没听见,快步离开,可他的脚力着实不错,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你别跑呀,为啥看着我就走呢?他离我还有二三十米远,他的话音就传了过,我一看,算了,还是别走了,这样走的话也不像回事了,刚才打着啥了?他看着我问道!我看着他说道,打了一枪半翅鸡。打住没?他又问道,我笑了一下,说道,打了三四个,哎呀,厉害,我早就出来了,就打了一只兔子,兔子倒是没少见,可我的武器不行,不是打不响,就是“二过火”,不然我今天起码也打四五只兔子了,对了,你的火药还多吗?,给我倒些,等下次见到你,我还给你,我出来的急,忘了把牛角装满了! 我心里是十分的不悦,不是说我小气,出来打兔子,本就是当天出来,当天就回去了,谁能带多少火药呀?我的牛角里最多可以装八枪的火药,若是给你一些,说不定我今天就不够玩了。但是我又一想,他说他出来的着急倒也有可能,就连我看见了雪,也着急,忘记带也属于正常,于是。我对他说道,我带的也不多,给你三枪的吧!不然我也不够玩了,说着我就我就从背包里拿出了装火药的牛角,用那个计量的铁管给他倒了三管。也就是三枪的量。 他倒是没嫌少,然后盖住牛角的盖子,然后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我本以为完事了,我正要把背包再次挎在背上的时候,他又开口了,铁砂子也给我一些,我心里又想到,既然火药也给你了,索性铁沙子也给你一些。帮忙帮到底嘛!于是我又把铁沙子给他倒了一些,他才心满意足的把装铁砂的塑料瓶放进了自己的背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我,我也没有客气,毕竟我给了他那么多东西,别说是一根烟,就是半包烟,他也不吃亏。所以我就接过来就抽了起来。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我有些目瞪口呆,只见他看了看自己的烟盒,有些尴尬的说道,哎呀!我的烟估计也不够抽了,你多吗?多的话给我几根吧!不然没有烟抽,真的很难受的。我心里暗想,妈的,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怪不得跟他打过猎的人都说他这人不地道,果然如此啊! 于是我连忙说道,我只剩下几根了,给了你我就不够了。说实话,我也有点生气,我遇到过那么多的人,像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我也想到,这种人离他远远的,说着,我也冷下脸来,往四处看去,想着赶紧离开他。可这种人的脸皮厚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他恬不知耻的又说道,看你年纪还小,烟瘾能有多大?你留下个两三根就够了,把多余的给我算了。我也冷着脸说道,就因为我的烟瘾不大,所以我带的烟并不多。我说完这句话也没再理他,径直向远处走去。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并没有往别处走去,而是跟在了我的后面。于是我干脆停了下来,心里想着等他离开我再走吧!于是,我找了一块大石头,抚去石头上的雪,就坐了下来。此时我的心情无比抓狂,不是有一句俗话这样说嘛,癞蛤蟆它不咬人,但它恶心人。 我只想着他赶紧离开,离我越远越好。不然像他这种德行,假如我开了枪,打到了猎物。他也会跑过去再补一枪,然后把猎物装在自己的背包里。他看我停了下来,呲着牙说道,咋不走了?赶紧走呀!一会儿雪都化了,我收回眼神,直视着他说道,你走吧!打个兔子,两个人在一起没法打,咱们最好是各走各的。他却是说道,没事的,谁打死算谁的。说着,他居然走到我的身边,也蹲了下来! 我的心里很是无奈,这家伙真就像条赖皮狗。你说这一村一院的,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这该怎么办呢!看着明晃晃的太阳,我心里也不由得着急起来!等手里的烟抽完,我看他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我又站了起来,往远处快步的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着办法。就在我走出二三十米的时候,这家伙也就追了上来,别着急,相跟上。我回头白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我是出来打兔子来了,又不是出来和你聊天来了。说着我没有再理他,快步的往山脚下走去! 要论脚程,三个他也比不上我。毕竟他三十多岁的人了。我本想远远的甩开他,然后找一个没有他的地方,再安安静静的找那些藏起来猎物。果然,我一口气走出两里多地,也顾不上观察路上猎物的足迹,此刻我只想着甩开他。因为我知道,就算我打到了猎物,说不定也会被他找个理由抢走,干脆我就不打了,离开他再说吧! 这家伙果然没有自己再去找猎物,而是依然远远的跟在我后面,一边跑一边喊着,等等我,等等我。我心里苦笑了下,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等你,等你我他妈就是傻子。我又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往山脚下大步走去!无论他在我身后怎样大喊,我都没再回头,一口气跑出三里多地,我再回头看他,已经把他远远的甩到了后面。直到此刻,的脸上才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不由得自言自语道,跟着我跑,累不死你个“个泡”(骂人的话)。 我停下来喘了一口气,也顾不上抽烟,心里想着,看来今天的野兔是打不成了,干脆上山找石鸡去吧!此刻,我一走进一片杏树林里,这片杏树林很大,有好几十亩大!我又抬头看了看山脚下,离山脚下大概还有三四里地的距离。看着这片杏树林,心里犹豫了起来,我不喜欢在林子里打兔子,因为密密麻麻的杏树会影响我的发挥。 我要考虑到底要不要进去?其实我也知道,林子里的兔子应该也不少,但在林子里很不好找,因为你进了林子里就会发现,林子里遍地都是兔子脚印,让你根本找不到头绪。因为林子外的兔子都知道林子里有吃的,所以很多兔子都会跑到林子里去找吃的,但林子外的兔子基本上都不会卧在林子里,他们还会回到老地方藏起来,因为野兔的领地意识是比较强的。 记得我刚开始雪天在林子里打兔子的时候,我在林子里整整转了一个上午,好不容易找到一只兔,可由于树的阻挡,那一枪还没打中。我又习惯性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我又愤怒了起来,妈的,还真是一块甩不掉的狗屁膏药,这王八蛋居然一直跟在我后面,正向着我跑来。 我灵机一动,心里想到,干脆把你带进林子里算了,让你在林子里转圈去吧!毕竟你也是个打生的,我就不信你看到这么多野兔脚印不去跟着找找。于是我没再犹豫,一头就扎进了林子,果然,我的所料没错,林子里兔子的脚印太多了,看的人眼花缭乱。其实,这时候找兔子最好到林子的边缘,找那些出去的兔子,然后跟着它们找到它们的藏身的地方。 我在林子里飞奔着,也没有跟着兔子的脚印去寻找,因为我知道,你就是费上半天力气,说不定也找不到它们,我往林子里走了一半的路,然后朝着山脚下飞奔而去。走到一块高处的地方停下来看着他,果然,这家伙一进去,在林子里就放慢了脚步,我远远的看着他,他端起了枪,居然真的跟着野兔的脚印找了起来。我不由得笑着说道,找去吧!累不死你。说完!我没再理他,快速的往山脚下而去。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在这一段时间里,我没有停下来,只想着远远的把他甩掉,然后安安静静的打兔子去。当我再回头的时候,他真的没有再跟来,我总算放下心来,仔细观察着道路上猎物的足迹,此时的我身在林子边缘,出去的兔子脚印也不少,刚往前走了几步,就发现了一只野兔出去的脚印,我顺着脚印往前看去,然后又观察了一下地形,心里也想到它藏身的位置了,所以我并没有跟着它的脚印追踪,而是往我怀疑的地方慢慢的走去,当我走到我怀疑兔子藏身地方的时候,果然又发现了那只野兔的脚印,我端着枪,眼睛死死的盯着一块大石头下面,因为我知道,这种地形是最适合藏兔子了。 第四百二十章 ——我的收获 其实,这时候的野兔脚印很少很少了,因为它们在藏起来的时候,会用尽全身的力气,远远的跳几米,夸张的说,两米之内只有一对小小的兔子脚印,就这样挨着跳一段路,直到它藏身的地方然后躲起来。若是你不仔细看的话,就会认为它们的脚印消失了。 我又往前走了几步,一只兔子就从石头下面跳了出来,就在它跳起又落下的时候,我的枪就响了,兔子也理所当然的倒下了。我跑过去又在他脖子上跺了两脚,然后把它拿起来装进了背包。快步的离开了这个地方。找到一个低矮处,继续装枪。等把枪装好,我又走到高处,再看看杏树林的方向,却没有再发现那个人的身影。 此时我的背包已经鼓起来了,最多再放一只兔子,想着剩下不多的火药,开始慢慢的往家的方向走去,因为此刻已经不值得再往远走了,因为火药已经不多了,我再看看表,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心里也想着,运气好的话,在回去的路上再打上两枪,今天也就结束了。 所以我再没有往山上爬去,而是斜着往村子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我又打了两枪,可这一次,由于地形的原因,第一枪只把兔子打的挂了花,不得不又找到它补了一枪,才把它打死。 我把第二只兔子又装进背包里,此时的背包已经满满登登了,我试着提了提,也沉甸甸的,心里也是一阵莫名的开心,自言自语说道,看来还是基本功练的硬呀,两个多月没开枪,居然还能枪枪见红。我开心的把背包又背在了肩上,拉起枪栓,把炸毁的枪帽扔掉。再回头看看远处的那片杏树林,灰压压的林子里根本就看不到人的影子,一路上我也注意着四处的动静,但一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枪声。我心里不由得想到,难道这孙子再连一只兔子也没找到吗?说完我自己摇了摇脑袋,背着枪往村子里走去! 时间来到下午三点多,大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我背着沉甸甸的背包,把枪直直的背在肩膀上,脸上露出一种坚毅而又兴奋的笑容。国栋回来啦?隔壁的二大爷看着我问道,我笑着点点头,您转悠呢?我回头问道。就这样说说笑笑就来到了我家门前的小巷子口。 突然,我看到了地上有两道爬犁的印记,我就是一愣。爬犁这种东西做法比较简单,只用两根向上弯曲的木梁和几块木板做成的,它没有轮子,在雪地上走起来却是异常的轻快。爬犁,我村子里没有。这种东西常常出现在山里!看着爬犁的印记进了我家的院子,我一下就兴奋了起来。连忙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其实,在我看到爬犁印记的时候,我就知道是谁来了,因为我在沈烨家里见过这种东西。 一开门我就看见了他家的那头黑毛驴。我快步的往家里走,心里也想着,这家伙怎么突然来了?他是知道我回来了?不应该呀,我回来的时候我都没有给我妈写信,更别说是别人了。就在我快要走到屋门前的时候,沈烨从家里笑呵呵地跑了出来,看着我高兴的说道,你这家伙,回来也不去我家里找我去! 我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回来的?他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我,然后又伸长脖子,看了看我身后的背包,哎呀,没少打呀,都打着啥了?我一边看着他,一边把枪从肩膀上拿了下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又看着他说道。他吸了口烟说道,也是碰巧,你回来我咋能知道呀?那你为什么会突然间来我家?沈烨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说道,惦记你呗!我把背包也取了下来,放在了屋檐底下。我妈却在屋里喊道,都快进来吧!吃饭了! 我拉着沈烨的胳膊就往家里走。一边问道,你啥时候来的?他笑着回答,刚进来半个多小时吧!等进了家,一股羊肉的香味就钻进了我的鼻孔,我心里很是好奇,我妈是一个十分简朴的人,今天怎么突然间买羊肉了? 妈妈已经做好了香喷喷的手擀面,给我俩一人满满盛了一大碗,又舀了一勺香喷喷的羊肉汤浇在面上,然后放在了炕桌上,饿了吧!赶紧吃吧!我夹了一块碎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看着我妈问道,妈!你今天怎么舍得买羊肉了?我妈看着我笑着说,是沈烨带来的。我又看着沈烨问道,你是专门给我送羊肉的吗?沈烨苦笑了一下说道,山里下了大雪,把山上的雪都刮到了沟底,把羊圈压塌了,压死了八只羊,昨天上午我就把这些死羊收拾了,压死的羊没放血也卖不出去!趁着今天天气不错,给你送一只,等你回来吃!也顺便把虎子给石头做的狍子皮袄拿回去!我抬头看着他问,多会儿做的?我咋不知道?他笑着说道,我们再来你村的时候,你已经走了,虎子比你晚走了十多天。虎子给钱了?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给了。皮袄取了没?他又摇了摇头说道,还没呢! 我心里非常的感动,什么是朋友?什么是兄弟?那个时常惦记着你的人挂念你的人,就是兄弟或者是朋友。我吸溜了一口面条,一边嚼着,一边看着他说道,既然来了,这次就多住几天。我村里的兔子可不少,对了,你带枪没有?沈烨摇了摇脑袋说道,我赶着驴呢,就没带枪,想着送过来,我就回去了,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你提前回来,不然的话,我肯定就带上了。说着也吃起了碗里的面条。 羊肉,自从兵兵一家搬走以后,我们吃羊肉的机会就不是很多了。兵兵在的时候,要是家里死了羊,他总会兴冲冲的给我带一些羊肉来。我突然想到,山里的雪很厚吗?我看着沈烨问道,沈烨点点头说道,本来就是五六寸厚吧,可刮了大风,把山上的雪全刮到了沟里,沟里最深处有一米多厚,我一边吃着面,一边点了点头,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也不知道白桦沟的屋子被雪压塌了没有?,可沈烨突然说道,没塌,我昨天路过专门还去看了。我停下了手里的筷子,看着他问道,你还去白桦沟了? 沈烨突然间脸就红了,有些尴尬的说道,我给吕叔家也送了一只羊,回来的时候我把爬犁停在了白桦沟的沟口子上,费了好大力气,进去看了看我们的屋子,虽然那里的雪也比较厚,但盖屋子的地方也比较高,所以屋子好好的,你就放心吧! 我妈在我们吃饭的时候,她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等我们吃了饭,我打算出去把背包里的两个兔子和几只半翅鸡一起处理了。心里想着,等一会儿给我师父送上一只兔子。可我出去走到屋檐底下,才发现背包里只剩下三只半翅鸡和三个没来得及吃的鸡蛋了,我心里就是一惊,赶紧就看向了狗窝旁边,大黄狗还趴在狗窝门口,正摇着尾巴看着我,它那里很干净,并没有看见一丝丝兔毛或者是半翅鸡的鸡毛。难道是被猫叼走了? 不可能呀!兔子那么大猫是叼不着的。正在我狐疑之际。我妈回来了,我连忙看着我妈问道。妈,你看见我的兔子没?我妈笑着说道,我送人了,看你们吃饭呢,我就没吭气。我连忙笑着问道,您给了谁了?我妈走过来,拍了拍我身上的尘土,笑着说道,还能有谁呀?你吃了人家三个馒头,总不能白吃吧,你要永远记得,那不是三个馒头那么简单的事情,那是救了咱们一家子的恩人!要比起来,在那种情况下,再珍贵的东西也比不上那三个热乎乎的馒头呀! 我妈转身就进了家,在屋子里又朝着我们喊道,你们吃饱了!还有面呢,咋不吃了?沈烨回头笑着说道,大姨,吃饱了,我来您家脸皮可厚着呢!我妈又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沈烨笑着说道,这就对了,一个大后生羞羞答答的,也不像个样子!我拉着沈烨进到了我的屋子。 今天我妈给我也把屋子烧上了,屋子里也热乎乎的。我脱去鞋袜,在火炉上拿起那个铁壶来,往盆子里倒了些热水,又加了些凉水,把脚洗了洗。就和沈烨聊起天来!我妈把沈烨家的驴也赶进了我家的驴圈,找了一个筐子,也给它填了草料,站在院子里看着我们问道,你们晚上吃啥呀?姨给你们准备!我看着沈烨问,你晚上想吃啥?他摇了摇脑袋道,不吃了,现在都四点多了,肚子饱饱的,晚上就不吃了,我对着院子里大声喊道,妈——我们不吃了。 我们坐在炕上,一聊就是两个多小时。就感觉有很多说不完的话。他想说我也想听,我想说,他也想听,真的就如亲兄弟一般,说着我们分别后的事情。 第421章 ——吓不死你 从沈烨的口里知道,吕叔家婶子的身体基本上已经康复了,现在家里还养了两只小猪,还有五六只羊羔。而吕叔在黄土窑的矿上干活。一个星期回来一趟。而让我没想到的是,沈烨和燕子的关系却是如火如荼的发生着,我也知道了,这两三个月里,沈烨一有空就会送去几只野兔或者是野鸡一类的小动物。我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的,没看出来呀,你小子现在的胆子还挺大的,真是色胆包天啊! 我又对他说起了今天我遇到的那个不地道的猎人。沈烨听的倒是十分好奇!他看着我问道,真的还有这种人,我看着他笑着说的,我啥时候骗过你啊?早早睡吧,明天咱们早早起来,多带些火药铁砂,带上一些干粮,明天好好的打上一天兔子。 我们就这样聊着,不知不觉得时间就到了晚上的九点多。我铺好褥子,两个人早早就睡了。一觉醒来,已是早晨的六点半,昨夜我就告诉我妈,早晨起来早起来一会儿,给我们做点早饭吃! 等吃了早饭,天也逐渐的亮了起来。我又找了一个方便面袋子,往袋子里面抓了几把火药,又另外抓了几把铁砂,也放在背包里,又把我上学时背的书包找了出来,让沈烨背上。今天出去就要好好的打一天。 收拾好东西,我就带着沈烨往村西头跑去!可万万让我没想到的是,一出到村子外,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北向南走了下来。我的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一下,心里骂道,尼玛,真是怕啥来啥,怎么会这么巧?在这里居然又遇到他了。我本想假装没看见,拉着沈烨加快了脚步,可我们刚刚走出去十几步远,那个烦人的家伙可能是看到了我们,于是我的身后就传来了他的呼喊声,国栋——等等! 我和沈烨对视了一眼,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这时,那个家伙也加快了脚步就跑到了我们身后! 你昨天打到啥了?我听见你打了好几枪?他一跑过来就喘着气问道。我只能回过头来,冷冷的说道,昨天只打空枪了,啥也没打到!这时,他居然笑了起来,一边又说道,我也是,杏树林里的兔子脚印可真不少,可我在里面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撵出一只来,结果开了一枪,连根毛也没打到。 我又看着他问道?你今天去哪打呀?他没加思索的说道,还去那片林子里,看兔子脚印那么多,也说明里面的兔子肯定不少,可能是我不会找吧!找了大半天,居然就找到一只!我笑了一下,看着他又说道,不会找你还到林子里?要不你到别的地方找找呗!他突然一本正经了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哼!看兔子脚印就能看出来!那里的兔子最多!然后他看了沈烨一眼又看着我问道。这个是谁?我看了一眼沈烨回答道,我兄弟,口外的。要不我们打狍子去?正好他给咱俩撵,咱俩守垭口。 我没再理他,心里只想着怎样才能甩开他。要不这家伙跟在我身后,对我心理上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哎,问你话呢?我头也没回的说道,我兔子也打不住,还打什么狍子?说完我就停了下来,看着远方那片杏树林。 今天,很多地方的雪都化的差不多了,只有田埂底下厚的地方,雪几乎没怎么动,远远看去,杏树林里还是白茫茫一片,因为杏树林子里的草挺多,所以里面的雪没被风刮跑,而且是越聚越厚。我习惯性的开始准备热枪。于是我便把枪从肩膀上拿了下来,又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装着火药的牛角来。这时,他走到了我的身前,也看向了那片杏树林。 我本打算先装上一点火药热热枪然后再重新把枪装起来,这样也会减少误火的几率。可我突然灵机一动,心里有了一个吓走他的想法,于是我整整装了一枪,但并没有装铁砂,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我的枪已经装好了,他看着我问说道,一会儿咱们三个一起走,撵起来就打,谁打住了算谁的?我当着他的面就拉起了枪栓,然后,扛在了肩上,我看着他说道,进了林子里一定要注意安全,三个人一起走,万一枪走了火打到人,那就完蛋了。别兔子没打死,打死一个人,那可就麻烦了。 他看了我一眼,笑着说,走火?我的枪从不走火。我却是说道,哎呀,我的枪可不行,这是一杆老枪,有时候端在手里,它就自己响了,能把人吓死。然后我笑着看着他,他突然就愣了一下,有点惊讶的看着我问?是吗?沈烨插嘴道,咋不是呢,上一次走火,差点把我打死,铁沙子就从我头顶飞过,我都能听见铁沙子打过来的啾啾声!吓得我半天没喘过气来!然后他又一本正经的说道,哎呀,看来一会儿得离你远一点了,说着,他就加快了脚步向杏树林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所以这次我并没有太在意路上的兔子脚印,只想着进了林子里演一出好戏,让他离我们远远的。要不然,今天一过,明天的雪就会更少了!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林子边缘,林子里的兔子脚印错综复杂,看的人眼花缭乱。他却是有点着急了起来,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走,咱们进去沿着田埂一道一道的找,我就不信今天打不到一只兔子。我心里早已有了主意,于是我看着他说道,往里走走再说,里面的兔子应该更多,他想也没想就说道,行,说完他转过身就往里走去! 我和沈烨紧紧的跟在他身后,我突然扭头看了沈烨一眼,然后瞅着他轻轻的晃了晃手里的枪,然后又挤了挤眼睛,沈烨微笑着点了点头。我跟沈烨已经有了很深的默契,很多事情就不用打招呼,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眼神就足够了。所以我也能想到,沈烨应该是懂我的意思了! 这时候,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突然停了下来,只见他低着头看着地上一些乱七八糟的兔子脚印,说道,你看看,这些好像是新的,就昨夜刚刚走完的。我把枪从肩膀上拿了下来,端在手里,他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小心点哈,可别走了火,我使劲憋住笑,然后说道,放心,我的枪口尽量不对着你就行了。他也没再多想,又往前走,就在他刚刚走出四五步的时候,我把枪口轻轻的放低,突然间就扣动了扳机。 只听见一声巨响,嗵——巨大的声响引发了一阵又一阵的回声,浓浓的烟雾弥漫在我的四周,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沈烨突然间就倒了下去。我心里暗骂,这小子装的倒是真像,幸亏我知道枪里面没装铁砂,不然,就还以为真的打到你了。突然间的枪声让那个讨厌的家伙马上就停下了脚步,我低着头抬起眼皮,悄悄的看着他,也想知道他下一步的动静。 我有一种感觉,像这种人,他绝不会和你承担一些事情,他只会和你有福同享,有难绝不会同挡。或许是突然间的枪声真的吓到了他,他并没有立马转身,而是哆嗦着轻轻的回过头来。这时我才看到他那张吓得惨无人色的脸,沈烨躺在地上,剧烈的抽动着他的身子,就像是一个突然犯了羊癫疯的病人一样!看的我头皮发麻。 我心里想道,有点严重了哈,万一真的把他吓得扭头就跑,回去在村子里一宣传,真能把我妈给吓死。于是我便蹲下来装着要把沈烨抱起来的样子,然后轻声的他耳边说道,太严重了。差不多就行。 事情果然如我想的一样,那家伙在原地愣愣的看了我们一会儿,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连滚带爬的往回就跑,一边跑一边说,我——我——我给你回去找人去!我一看事情有点严重,连忙说道,我没打到他,我明明看见枪打到他身后了,可能是吓得吧,你回去可不敢瞎说啊!公安局来了就麻烦了。然后我又对沈烨小声说道你赶紧起来吧!不然要出事儿了。沈烨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大喊道,哎呀!可吓死我了!那家伙或许是真的吓得不轻,我能明显的看出来,他的双腿一直在抖,就像是突然间患了小儿麻痹的小孩一样,想站也站不起来,想跑又无可奈何! 他刚跑出去几步就摔倒了,再回头看看我们,或许是他看见沈烨站起来了,也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差点把我吓死了,我真以为打到他了!你那杆破枪快扔了吧?真能把人给吓死!我继续开始着我的表演,扶着沈烨一边原地转着圈,一边问他,到底打到你没有啊?你身上有没有疼的地方?沈烨不吭气,只是低着头软软的被我搀着慢慢地走着。我又回头看向了他说道,你能不能帮我给他检查一下,看看到底打住了他没有?那家伙摇着头说,我自己都站不起来!怎么还能扶着他走呀?看情况,应该是没打到吧?我也没看见地上有血呀! 第422章 ——看看我的手段 我跟沈烨转了一会儿,就坐了下来,掏了根烟出来给他扔了一根,然后又递给了沈烨一根慢慢的抽了起来。我猛猛的抽了几口烟看着那家伙说道,一会儿你还走前面,我俩跟在你后面在林子里好好的找一找,我就不信了,两天打不住一只兔子。那家伙却突然有些激动了起来,有些结巴的说道,你——你——你在这里找吧!我到别处去看看,万一再走了火,就怕真的再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说着他就站了起来! 我连忙问道,你这是去哪呀?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爱去哪去哪,反正离你越远越好!说完,他背起了枪,就往林子外头走去!我又装着挽留道,这么大一片林子,我俩也找不到兔子呀!还是咱们三个人一起找吧?他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回过头去,毅然决然的出了那片林子。 我回头看看沈烨笑骂道,你大爷,你不去做演员,真的是亏了。看看把人家吓的,路都不会走了!沈烨笑着说道,我保证,以后只要他看见你,他一定会绕着走!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再看看身旁的沈烨,两人相视而笑,我又掏出烟来,走到一个一米多高的田埂底下蹲了下来。一边笑着一边抽着烟。沈烨抽了一口烟,看着我说道,你这人做事总是想的太多,要是我的话,直接把他骂走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 我摇摇头说道,你说的不对,本来就是大自然的东西,谁都有权利去打,再说了,这片林子也不是我家的,人家怎么不可以来呀!要说起来,我们还是自私了,我们本可以离开的,我们不是也没走吗?人们常说,宁可得罪十个君子,也不能得罪一个小人。我爹常年在外打工,我呢,又在外头学徒,家里只剩我妈一个人,万一他有了报复的念头,我妈一个女人家怎能对付得了他呢?所以啊,我们要多用脑子,既让他心甘情愿的离开了,还不能记恨我们,这才是上上之策呀!好好学着吧你就。就像赵奇一样,要是当时我们四个人把他打一顿的话,也许我们就失去了一个好朋友,你说是不是? 沈烨又抽了一口烟,点头说道,好像有点道理。我又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来,开心的说道,现在可以无忧无虑的找兔子去了。 一根烟抽完,我从田埂底下站了起来,又仔细的观察起这片杏树林,这个林子里面的环境我很熟悉,毕竟以前经常来这里打野兔。 我清楚地记得,在林子当中间,有一条十多米深,二十多米宽,南北长有四五里地的旱沟。这条沟一直通往北山的山脚下。而这条沟里生长了一种植物,这种植物在我老家叫做“柠条”,这种植物最高能长两三米,但有一个缺点,他全身都长着尖刺。若是你裸露在外头的皮肤不小心碰到它,就会留下几道鲜红色的血印。而这种东西耐旱性极高,只要有一点水,他就可以活,就是没有水,他照样还能茁壮成长。而在它的根部,就是很多野生动物的栖息地,什么野鸡?半翅鸡,野兔,都喜欢在他浓密的根部藏起来。只不过现在沟里的雪有点深,也不知道沟里面有没有藏着猎物。 我四下观察了一会儿,又回头对沈烨说道,我敢打赌,这片林子里的野兔绝对不会少于三十只,只不过在里面想要找到它却是极其困难,你看看这里的兔子脚印有多少,若是你只顾着跟着他们的脚印,你绝对找不到它们的来龙去脉。我们今天在这里打兔子,最好不要跟着它们的脚印去找。就按平时的方法来找,靠着经验,再观察地形。把他们赶起来,还有一条就是到林子外面,去找那些从林子里出去的脚印。我估计,今天我们绝对会把你的书包和我的背包装的满满的,要是装不满,今天我们不回家。 沈烨也是兴致勃勃,兴奋的搓着自己的双手,嘴里不由得说道,真是后悔呀,早知道你回来,我一定会把枪拿上,可惜呀,可惜!我笑着看看他,拍了拍我手里的枪说道,有一杆就足够了,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你哥我跟踪的技术。 说着,我解下背包,开始仔仔细细的装起枪来。有沈烨帮忙,枪很快就装好了。我端在手里,和沈烨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就往林子深处走去!刚走了没几步,就发现了一条非常好的兔子道,我看着沈烨说道,你看这条道,若是在这里下一个套子,要是我们撵起来开不了枪的话,这里就是野兔的死路。说着我解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条铁丝来,在旁边的树枝上下了一个套子。然后又观察了一下地形,死死的记住这个地方!然后又往前走去。 不得不说的是,这里的兔子道可真不少,我便有了干脆在这里多下些套子的想法。若是明天再过来,这里绝对会有肉吃!说着,我又放下了背包,把里面一团铁丝都拿了出来,然后在这里的兔子道上,又下了十个套子。才带着沈烨离开了这个地方。又走出一里多地,就到了林子当中的那条深沟。 我蹲在沟畔,仔细的观察着沟底的情况。在沟底的正当中,又发现了一条密密麻麻满是脚印的兔子道。我对沈烨说道,你下去,在沟底的那条兔子道上再下几个套子,干脆我们一会儿在这附近撵一下看看,这里林子有点密。我担心撵起来开不了枪,这样的话它们一跑,就会跑进套子里去。 沈烨也没有犹豫,直接下到了齐膝深的雪沟里。或许大家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深的雪沟里会有兔子的脚印呢?我在这里解释一下,在北方,只要是风刮起的大雪,雪就会聚集在沟底里,风在吹起雪花的时候雪花会冻得更结实,这种雪很硬,就是兔子从上面跑过去,根本踩不透,只会留下一些浅浅的指甲印。有时候硬的地方,就是人踩上去也陷不下去,若是兔子跑的越来越多,就能呈现出一道十分明显的兔子道。 沈烨在沟底又下了四五个套子,才回到我身边。我对他说道,你干脆在这四周到处撵吧,把兔子撵起来,要是它的跑到沟底或者是跑到我们下套子的地方,绝对就能抓住它。沈烨说了句——行,然后往远处走去。 我却是端着枪,沿着沟畔由南向北慢慢的往前走,要是看见柠条密的地方,也会捡起石头,往柠条丛里扔去,想着把藏在里面的猎物赶出来。我早已经不去在乎这里的兔子脚印了,因为我知道,在林子里若是跟着兔子脚印找,太费时间了,就干脆在沟的两旁,一边走一边往柠条丛里扔着石头。这一招十分受用,就在我走出几十步远的时候,从柠条丛里突然就跑出了一只兔子来。就在我的枪声过后,兔子应声而倒。我赶紧下到沟底,把它捡回来,装在背包里,嘴里不由得说道,第一只到手了。 再继续装好枪,继续往北走,依旧是一样的套路,当我又往沟里扔了一块石头的时候,突然间又从柠条丛里,飞起一群野鸡来,我依旧娴熟的端起枪扣动着扳机,一只野鸡从空中掉了下来。我跑过去把他捡起来,一下拧断了他的脖子,又放在了背包里。再回到沟畔上。 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十分享受的过程,在我看来,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能比得了打猎刺激的事情了。 我四下寻找着沈烨的身影,想着和他报个喜。刚刚九点多,一只兔子,一只野鸡就到手了,这绝对是个好的开端。由于林子的太密,我找了半天也没发现沈烨的影子,只能继续装起枪来。我的枪还没有装好,突然,从远处传来的一阵就像是婴儿啼哭的声音!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黑点快速的向我这边跑来,很快,我便看到沈烨手里提着兔子向我这里飞奔,我自言自语道,厉害呀,果真套住一只。 在我装好枪的时候,沈烨提着那只兔子跑了过来,兔子还是活的?只不过被沈烨用细铁丝绑住了四只脚,他兴奋的看着我说的,哎呀,这一招挺好的,真是空手套白狼呀!刚开始你说的我还有点怀疑,没想到还真的管用,我只撵了一个地方,就撵起来一只兔子,刚跑到林子里,我就听到了它的叫声,我心里一想,哎呀!不会是真套住了吧?我就向着下套的地方跑了过去,老远我就看见它在那里翻着跟头,我跑过去一脚踩住它,这家伙还挺耐死的。 我看着他说的道,你把它弄死吧,别一会儿跑了,沈烨抓着兔子的后脚,用手刀在他脖子根一砍,就轻轻一下,兔子挣扎了几下,就断了气。他装进了书包,看着我笑着说道。你打你的吧,我再到那边撵一撵。看看还有没有兔子了?我笑着点点头,告诉他注意安全。我端着枪沿着沟畔继续往北走。 第423章 ——久违了的小屋 我不想回到林子里,林子里的树太密了,就是兔子被赶起来,也不好开枪,倒不如继续沿着沟畔两侧找吧!居高临下的又好打,我看了看野鸡飞去的方向,也想着它们下落的地点,等把这条沟里的兔子找完了,就再去找它们去。就这样,我跟沈烨分开了,各自为战。 到下午三点,我们再次相遇的时,我的背包已经爆满,最后的兔子也露在了背包外面。今天我一共打了八枪,打空了三枪,其中有一次是“二过火”中了五枪,一共打了四只野兔,一只野鸡。真可谓收成不错呀!而沈烨也居然套了两只兔子。别看这两只兔子,沈烨却是开心到起飞,要知道他可是空着手来的。从此,他对我我说的话更是深信不疑了! 我们俩个找了一个比较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兴奋的说着话,肚子也咕噜噜的叫了起,我把我背包里的兔子,拿出一只来又装到沈烨的书包里,对他说道,今天可以了,回吧!明天我们再出来。而沈烨却是说道,明天咱们回山吧!家里还有几只死羊,你跟我拉到县城里试着卖一卖,卖几个钱,算几个钱,总比自己吃了好!完了还是打狍子吧!我看着他说道。不再多玩几天了?沈烨笑着说,这次就算了吧!等虎子和石头回来再说吧!我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说道,好,明天我跟你进山。 第二天一早,我和沈烨赶着我家的驴车到了县城,买了一些上山的必需品。关键一点,我还买了一口比较大的生铁锅,这口锅做四个人的面条,应该是足够了。还有两个搪瓷的铁碗,这种碗很大,但分量较轻。摔在地上也摔不坏,最多把外面的漆碰掉,露出一片黑色来,不过,这种碗倒也实用。也是从这一年以后,我们也过上了一人一碗的日子,也不用再过那种几双筷子吃一锅面条的日子了。 当然,还有我说啥也戒不掉的香烟,香烟我买了三条,依然是四块钱一条的“官厅”。还有一整块猪板油,两大捆挂面,还有二十张白皮饼子,这种白皮饼子,做法其实也很简单,它很厚,也很大,也就是把白面发过以后再烙出来,两边是黄色的锅巴,吃到嘴里香甜松软。只是有点小贵,所以买的并不是很多。 我仔细盘算了一下,最后又买了两大摞煎饼,一摞二十张。反正是冬天,多买点也坏不了,总比上山了没吃的强。路过卖调料的摊位,又买了一些五香粉,和一些干辣椒。辣椒,是上山必须要带的东西,尤其是冬天,当你冷的不行的时候,扔一个在嘴里嚼几下,很快让你满头大汗。可惜的是,当时只忘记了买筷子,上山的必需品也准备的差不多了,然后赶着驴车回家。回到家里已是下午三点多。 回家以后去了我村里的皮匠家,把做好的皮袄取上。又去了我村里做炮仗的家里,买了一些火药。这才准备就绪。 或许是由于我回来的时候出过一次事,这次离开时我妈唠叨个没完,她不厌其烦的唠叨着,千万要注意安全,差不多就回来一趟。我笑着答应下来。也想着十多天就回来一趟。省的我妈惦记。当夜,我带着沈烨去看了我的师父,给他老人家也提了两只处理好的兔子。我师父那时候也快六十了,但由于是特别爱喝酒,身体也出了一些问题,所以他也放下了猎枪,也很少再驰骋在茫茫的雪原上了。 师父和师娘看着我回来,也是十分的高兴,但我师父看着我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出去了,就好好的学点手艺,看电视上,现在社会发展的很快,“打生”这种事早晚也得放下。一旦有一天国家不让再打了,你还要生活的。“打生”只能是当做一种业余爱好,可不能当成一种正经营生。没啥前途的。这几句话,是我师父最后嘱咐我的几句话。所以直到现在,我依然深深的记得。 第二天一早,我把昨天买的东西准备好,又带了四根腌好的酸菜和经常带着的一张羊皮圈和一块羊毛毡。一起放在沈烨架起的爬犁上,迎着凛冽的寒风,往深山里前进! 从我村子里进山,就是两山夹一沟,沟最宽处有六七十多米,最窄处不到二十米。是一个慢上坡,目测没啥感觉,其实越走越高。所以一头毛驴拉着一个爬犁,再拉着我们两个人走起来十分吃力。我看着这头毛驴确实也有点心疼。我们最后下了爬犁,走在齐膝的大雪了里。刚刚走了几步,已是气喘吁吁。但再累,我们的脸上依然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要说起来,两个多月没上山了,看着这些熟悉的风景,我的心情就别提有多爽了,时而在沟底引吭高歌,又时而哇哇大叫,真有一种兽归山林,鱼儿入海的感觉。我尽情发泄着心里的畅快淋漓。越是往里走,天也是越来越冷,所以,走进山里四五里地以后,沟里的皑皑白雪已经变得如冰一样坚硬。走在上面也省力了许多。就连那头毛驴也加快了回家的脚步。沈烨加快了脚步,把驴拉到一个背风处停了下来。 实在是太累了,在一尺多厚的大雪地里,一口气走出三四里地,我皮袄里的背心早已湿透。我们在一个沟湾处停了下来,一边休息一边抽着烟,也商量着明天的计划。他看着我说道,明天你跟我到城里走一圈,拉上三只羊,去试着卖一下,看看能不能卖出去,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又说道,像这种事情就得明着告诉人家,是羊圈塌了压死的,可不是杀的,如果为了把羊肉卖出去,骗人家的话,若被那些明白人看出来,除了羊肉卖不出去,难免还要被数落半天。 沈烨点了点头又说道,我知道,杀了的羊肉和被压死的羊肉颜色是不一样的,明白人都能看出来。就把价钱往低压一压,能卖就卖出去,实在卖不出去就自己吃了,这次咱俩上山的时候,带上两条羊腿,也够咱俩吃上一段时间了。听到沈烨这样说,我脑海里居然产生了一种不要脸的想法,那就是希望他的羊肉千万不要好卖了。 要是卖完了,上山就没得吃了。一根烟抽完,我和沈烨又上了爬犁,往他家走去!到下午五点,我们到了他家里。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我们便赶着爬犁到了县城,这个县城我们来卖过马鹿肉,所以,道路也十分熟悉,我们依旧来到了城墙根底下,把整羊摆开。拿出斧子和杀羊刀来,便开始大喊了起来!看着这条熟悉的街道,我突然想起了和建军,还有霞霞他们一起和几个地痞打架的事情来,脸上不由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也不知道建军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这一天城里的人还挺多,也有过来问的,我们把情况如实的说来了。就按正常羊肉的一半价钱出售。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到了下午两点多,三只羊卖的干干净净。沈烨又买了一壶五斤的散白和两条烟。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了夜里八点多,我们回到了他的家里。我本以为,他还会把家里剩下的三只羊也卖掉,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沈烨说啥也不去了,让他父亲去卖吧!说是我们有要紧事。这天夜里,我们预定好第二天的行动方案。赶往白桦沟里的小屋子。 第二天天没亮,我们便早早起来,热乎乎的一人吃了两碗汤面,就开始收拾起东西来,可让我们惊讶的是,这么一收拾,才发现这一次带的东西有点多,我们两个每人都扛了一个装的满满的蛇皮袋,再背上枪以及我们的背包,往白桦沟赶去。沈烨也没有食言,果真带了两条羊腿。从沈烨家去往白桦沟,大概二十多里,比从虎子家到白桦沟近了一半路程。别看二十多里地,但都是强上坡,再加上沟里有雪,等我们到了白桦沟的屋子那里,已是黄昏时分! 或许很多朋友很好奇,我为什么不去看看霞霞?这里有两个原因,第一,去虎子家和去沈烨家是两条路。所以并不顺路。再加上时间也比较急,时间也不够。第二点就是我们也知道,我俩打到了狍子,肯定还会回到战马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所以这一次我并没有着急着去看望二叔,杨大叔和霞霞越越他们。 白桦沟的屋子依然坚挺,屋子四周都是一尺多深的积雪,屋顶上的雪却早已被风吹得一干二净了,露出黄色的房顶来。在这个漫山的雪原里,在夕阳的照耀下,屋顶黄的是那么的耀眼。犹如一个巨大的黄金屋。看的我心花怒放。屋子是我们几个人费了好几天时间盖起来的,当然,还有吕叔和几位大爷的帮忙。所以我们对这个屋子的感情十分浓厚。所以看到它心里也格外温暖。 第424章 ——建军的影子 我们把东西放进屋里,又仔细的打量起来,屋子里干干净净的,也比较干燥,但我突然发现,在正面的墙上,有一行用烧过的木头写的这样一段话,“兄弟们!这里我来过了,只可惜你们已经走了,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看你们了。兄弟们,多保重。愿我们千帆历尽,归来仍是少年”!看到这行字,我的眼睛迅速就湿润了。没错!建军来看过我们,可惜的是!我们已经走了!沈烨站在我旁边,轻轻的念着墙上的这段话!嗓音也有些哽咽!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先拾些柴火回来吧!把炕烧的暖暖得,要不夜里很冷的! 我转过身,偷偷的抹掉不知不觉流出来的眼泪,快步到了白桦林里,建军写的几行字让我有些心烦意乱,所以也没在乎林子里那些动物的足迹。我随便扫了几眼,就寻找那些枯死的小树和掉落到地上的树枝。收集了一大捆,匆匆的回到了屋子。因为没有火炉,屋子里依然寒冷,不过,远比窝棚里舒服的多。我跳上炕,把圈起来的几张狍子皮铺开,又把我们带来的羊皮也扑了上去!开始烧炕。从吕叔家带来的锅,沈烨早给还回去了,这一次用的是我带来的锅,我出去用袋子装了一些雪,倒进锅里,便生起火来。 沈烨蹲在灶台旁生着火,我借着落日的余晖,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看着建军留下的几句话,感觉永远看不够。不觉间,眼泪模糊了双眼。我这一生很少哭,当然,黯然落泪算不上哭,那最多算得上是感动。我第一次真正的哭是因为彩凤和兵兵,我哭了个昏天黑地。这一次,却是因为建军。因为曾经听他说过,当兵要么三年,也许就是五年。每每想起这几年再见不上他了,我的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只恨时间过得太快,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太过于短暂。 刹那间!有关和建军在一起的画面,在脑海里一一的浮现了出来!想着他帮我打架等很多事情来,当我想到我们最后一次分手的时候,他头也没回的挥了挥手,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犹如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的掉了下来。我使劲咬着下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因为我知道,气氛会感染整个空间,乃至于空间里的每个人。 我很担心沈燕烨会突然回头,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软弱的一幕。可让我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墙上的字迹突然模糊起来。我迅速的用袖子擦去眼泪,又看了看墙上的字,又回头看向了蹲在灶旁的沈烨。我清楚的看到他的肩膀在轻轻地抽动着。也可能是我回忆的太过于专注了,所以并没有发现屋子里的情况,突然间,我感觉到空气里充满了刺鼻的烟熏味。我再看灶台,大量的烟雾从灶台口往外冒。此刻,屋子里的烟已经充满了整个空间。我回过神来!暗自说道,怪不得墙上的字迹越来越模糊了。我看着沈烨喊道,老三,咋了?烟囱被人给堵了吗? 沈烨头也没回的拉着我跑出了屋子外,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屋顶上的烟囱。不看便罢,一看我惊奇的咦——了一声。妈的,怎么烟囱不上烟呢?快,你上去看一下,是不是被人给堵了?沈烨依旧没有回头,跨过膝盖深的积雪,纵身一跃,从屋子后面就上了屋顶,他低着头往烟囱里看了一会儿,头也没抬的说道,没赌呀!我却细微的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颤音。 我四下找了找,找到一根两米多长的木棍,递给他,让他在烟囱里搅一下看看。他低着头,接过我手里的木棍,在烟囱里搅了一会儿,又轻声的说道,堵是没堵,可能是冷炕的原因,烧一会儿可能就会好起来!要不你到灶台口喊几声!我看看听见听不见。 我快步进了屋子里!锅里洁白的雪已经化了多一半,可惜的是,洁白的雪上落满了黑色的草灰。还在燃烧着的灶台里,烟依旧往外冒着,此时的烟囱,就像是个摆设,没有一点意义。我屏住呼吸,走到灶台口,轻声的喊了几句,老三,老三能听到吗?老大老大,听到了,听到了,简单的几句对话,让我们彼此的心情又活跃了起来!因为我们彼此的通话都很清楚,也说明烟囱和炕洞是通着的,也许就是时间久了,没烧的原因吧!或许等一会儿起了风,又或者等把炕慢慢的烧热了,烟自然会从烟囱里走出去! 我快速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沈烨也从屋顶上下来了,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尴尬的笑了一下。我故意挑逗他说道,你哭了?他笑了一下说道,我从来不哭,大丈夫有泪不轻弹,这是我爹告诉我的。那你的眼怎么红了?他说道,烟熏的。我也没再说话,蹲在屋子前面的那块大石头旁边掏出烟来,给他扔了一支,一起看着红色的天边。 火红的太阳只剩下火红的一半,好像给这个黑白的世界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红纱。夕阳,雪山,孤烟,给这个幽静的世界增添了一种无法描述的宁静。当太阳恋恋不舍的落下了山头,山里也渐渐的暗了下来,就连停在枝头上的小鸟也停止了鸣叫,发出几声拍打翅膀的声音就飞向了远方,整个山里突然间就静了下来,只能听到风划过树梢发出的呼呼声! 呜呜——,一阵雕枭的叫声传来,也代表着黑夜即将拉开了帷幕。我朝着雕枭叫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里是一片墨绿色的油松林,在这个时间看过去,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任何声息。咔咔——,忽然,几声树枝断裂的声音从林子里传了出来,我情不自禁的就站了起来,看向了立在屋檐下的猎枪! 沈烨却是说道,快坐下吧,听动静在林子深处呢?你拿的又不是钢枪,再说枪也没有装的,好好的歇一会儿算了,等屋子里的烟散完了,咱们进去好好的喝一顿,明天怎么弄?全靠你安排,你让我打狗,我不会撵鸡,你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向西。 我扭头看向了他,一本正经的对它说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我各有所长,遇事咱们商量着来,我们是一个整体,一定要多多的提醒对方。把事情做到最好。一阵寒风吹来!吹动了他头上就如一堆杂草的头发。他用手捋了捋说道,等下次去了战马沟,让越越再推一次头吧!也推成像你那么短的,看着精干又利索。 我不自觉的又看向了烟囱,只见一道青烟正在从烟筒里悠悠的往外冒,我兴奋的大喊道。快看,烟囱里上烟了,我兴奋的站了起来,向屋子里跑去,由于一直开着门,屋里的烟已经散的差不多,留下一股浓浓的死烟味。灶台里的火已经快熄灭了。我又往灶里加了些柴火,趴在灶台口往里面吹了几口气,火才重新燃烧了起来,此刻的烟往外冒的很小了,也可以清晰的看到大部分的烟被烟囱抽走了。我又跑出去看了看烟囱,烟囱里的烟渐渐地大了起来。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块破布子,又到外头抓了一把沙子,扔进锅里,使劲的在锅里搓洗着。沈烨也走了进来,到墙角处拿起装着煤油的瓶子,往油灯里又加了一些煤油,一颗黄豆大的火苗燃烧了起来,点亮了整个屋子,我看着他说道,你拿着那个酒壶下去打上一壶水,赶紧做饭吧!酒壶一共有两个。我们上次一共带了两壶酒,把酒喝完了,只剩下两个空壶了,正好用来灌水。 我想了一下,我站起来把背包里的手电掏了出来,接过他手里的另一个空壶,对他说道,还是一起去吧!沟里的雪很深,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说着我又往灶里加了些柴火,又拿了一个碗,一起往沟底走去! 因为我知道,沟底的水坑并不大,用酒壶是无法直接装水的,只能把水舀进碗里,然后再慢慢的倒进酒壶里。我猜的果然没错,沟底的雪真的很深,远远就能看到一道水印从雪上渗了出来,不过,雪就是背的再厚,也挡不住水要出来的脚步。 我们一前一后在雪沟里艰难的爬行着,好不容易到了那个泉眼旁边才发现,那个泉眼已经被冰掩盖了,水坑冰面上的雪早已融化,只留下一到一指多宽的小水沟,我们抖去身上的积雪,又掏出小刀来,使劲的在冰面上把那道水沟掏大,等刚能容下半个碗,才停了下来。然后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把两个水壶灌满。 我四下看了看,两个多月没来了,这里早已恢复了它原来的样子了。就在我起身的时候,用手电在四处照了一下,却发现了这里有一条从林子里下来的狍子道,这条道有一尺多宽,里面的脚印很是杂乱,由此可以判断出,这条道下来狍子不会少于三只。 第425章 ——寒夜里的羊烫酸菜面 我转头看向了沈烨,轻轻的说道,看那条狍子道,说不定他它们每天晚上会下来喝水。今天走了一天就算了,我们明天在这里守夜。运气好的话,你我在这里就能打两个狍子。沈烨看着我点点头说道,我相信你。 我在一旁的灌木丛里,用小刀砍了一把草,走到狍子道旁边,轻轻地抹去道上的狍子脚印。然后自言自语的说道,等我明天再来看看到底有几只狍子。可就在我转过身的时候,突然,不远处的一个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摩擦声,就在一刹那,我的手电就照了过去,可我只看到灌木丛里的荒草还在轻轻地晃动着,可那个东西已经消失在茫茫的林子里了。 那是个啥东西?他轻声地问道,我的心里也是一阵的发毛,提着手电的手也轻轻的抖动着!我轻轻的回头看了看沈烨,轻声说道,除了那该死的山狸子,还能有啥?看来,在这里守夜的,并不只有我们。 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沟里虽然很背风,但却是异常的寒冷。我们只是短短的打了一会儿水,我的手以及我的耳朵就被冻得生疼。妈的,在这里蹲上一晚,你说会不会被冻死?他笑了笑说道,先回吧!回去再商量。 我打着手电走在后头,给沈烨照着亮,我也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谁知道那个守在暗处的家伙会不会向我们追来?我把手里的水壶递给了沈烨,从腰间又拔出了小刀,起码也要做个预防!这是我的一个习惯,每当遇到危险,或者说感觉到了危险,我总会拔刀在手,以防万一。 不过还好,当我们再次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屋子里的烟已经走完了。我把枪都拿进了屋子里,然后把门栓插上。又找来一根木棍,从里面死死的顶住,然后找来细铁丝把油灯挑亮,开始做起饭来! 豆大的灯光,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也显得格外明亮。锅底的火烧的很旺,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脆响,锅里的水已烧开了,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响声,尽管屋子里很严实,但屋子里依旧很冷,借着黄色的灯光,我也能看清自己从嘴巴里呼出的白气。 沈烨看着我问道,吃啥?你做吧!不然好东西也被我糟蹋了。我笑了一下说道,没事,我来。每次我做饭的时候,我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虎子来,嘴里也不由得说,唉!要是虎子在就好了,我可以安心去想一些东西了,沈烨呵呵的干笑了两声也说道,谁说不是呢?要是石头在的话,也不用我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这下可好?所有的事只能咱俩干了。 屋子本来不是太大,可今天却显得空荡荡的,也感觉到格外冷清。吃汤面吧!我看着沈烨说道,他笑了笑,吃啥都行。把你包里的羊肉拿出来,和上酸菜,然后再下点面条,一锅出来,连吃带喝的挺好的。 沈烨赶紧起身,从蛇皮袋里拿出一条羊腿来,放到我面前。我用手按了按,或许是白天我们一直扛着,羊肉也化了些许,我从腰间掏出小刀来,直接在羊腿上一片一片的把羊肉刮了下来。然后放在碗里。我又从蛇皮袋里拿出那块猪板油,割了一点下来,切碎。又从整颗的酸菜上撕了几片菜叶子下来,也切碎放在锅边。把锅里的水倒出来,用抹布擦了擦,把猪油倒了进去。随着呲啦一声,香味顿时弥漫在整个房间,等把油炼出来,放上三个干辣椒,再把酸菜放进去,找来一根木棍,在锅里搅了搅,加水,等水烧开,把切好的羊肉放进去,又拿出一把挂面来,也放进了锅里,只等着挂面煮软,一碗香喷喷的酸菜羊汤面就做好了。 再把锅里的面条盛在两个碗里。我端了一碗,给沈烨端了过去,他打开门又出去找了几根树枝进来,用小刀削去树枝上的外皮,直接放在了我的碗上。煮的面条刚刚好,满满两大碗,锅里只剩下一点汤了。我又加了点水进去,又放了一把小米在锅里,又加了些柴火在灶里,等熬熟了,也就有稀饭喝了。 我们一人端着一个碗,头对头坐在炕上,津津有味的吃着。此刻,我们没有人说话,小小的房间里,只有我们吸溜着面条的声音。虽说没有多少调料,但那种酸酸辣辣的味道是我一生中最美的回忆!直到如今,我还会这样吃。每当再吃到这种味道,就感觉回到了那个艰苦的年代。 一碗面条还没有吃完,就感觉到全身已经热了起来。就连清澈如水的鼻涕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流,我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沈烨问道。味道怎么样?他头也没抬的回答的,嗯嗯!好吃。比我妈做的都好吃,然后又抬头看了看锅里,笑着说道,好像不够吃啊!我放下碗,来到蛇皮袋旁边,从里面又拿出一个白皮饼子来,在地上随便捡了两根树枝搭在锅里,把饼子放上去,再盖上锅盖。他抬头看着我问到了,你不吃饼子吗?我笑着说道,我吃饱了。 沈烨突然哎呀了一声!把我吓了一跳,我好奇的看着他问道,咋了?他连忙跳下地,一边翻着袋子一边说道,有酒呢!这么好的饭,咋能不喝酒呢?说着,就把那一壶五斤的酒拿了出来, 又四下找了找,找到一个空的午餐肉罐头盒,用水随便涮了涮,就直接把酒倒了进去,递到我面前说道,来喝一口。我摇了摇脑袋说道。今天就算了,吃了饭我还要想想明天的事情。他然后又把那个铁盒子拿了回去,迫不及待的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然后皱着眉头徐徐咽下,然后痛快地哈了一声,挑起碗里的面条,迫不及待的塞进了嘴里。 或许是因为一个人喝酒,少了些许情趣,他把盒子里的酒喝完,也就默默的把酒壶的盖子盖上了。然后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掉,抬头看着我问道,稀饭熬好了没?我回头看看锅,锅边冒着腾腾的白气,灶里的火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我回头看着 他说道,再等一会儿吧!稀饭可能还不行。说完。我把碗里最后的一口面条吃了下去。默默的放下了碗。 等一碗热乎乎又酸又辣的面条吃完,我的身上也热了起来,连屁股底下的炕也感觉有些烫。我情不自禁的解开脖子下面的扣子。然后晃了晃脖子。看着他说道,等灶里的火着完了,给我凉一碗稀饭。你吃了以后把锅和碗洗了。 我下了地,拿开抵在门上的木棍。拉开门迈步来到屋子外。自然而然的走到了那块大石头旁边,蹲了下来,默默的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凝视着南山上黑漆漆的油松林。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把山里照的一片朦胧。寒冬的山里很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我甚至都能听到屋子里沈烨划着火柴给他自己点烟的声音。 静,在山里本来很平常,可今天却静的出奇,想起以前,这里的夜可并不平静,可今天怎么了?我突然想到,难道暗处有猛兽在潜伏着?才让那些弱小的动物不敢发出动静?我抬头看着对面坡上的那片黑乎乎的森林。又想起沟底里那条狍子道。我知道,对面坡上的林子里,绝对有狍子藏在林子里。可两个人该怎么打呢?若是一个人撵一个人打的话,下货的几率绝对不会太高。因为我曾经和兵兵两个人一起经常这样打,就因为人少,所以下货的时候并不多。 要是明天夜里提前藏在那条沟里,等狍子下沟喝水的时候打埋伏。可我突然又想到了那条藏在暗处的山狸子,心里也多少有些不安。我发誓以后绝不再轻易去招惹它,因为肩膀的伤疤时刻提醒着我。不能忘记上一次的事情。再说,这天寒地冻的,在沟里一动不动的藏一段时间,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明天该怎么办呢?想着想着,我不禁发起愁来。 不觉间,一根烟已经抽完,我又拿出一根用那个烟头对着点燃,然后把那个烟头插进了雪地上。老大,喝粥吧,一会儿就凉了,屋里的沈烨站在门口朝着我喊道,我回头看着他说道,你先喝吧,我等抽了这根烟就进去。我这人就有一个毛病,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总是要提前想到办法,要不然一晚上也睡不好。我蹲在石头旁边,继续想着明天的计划。思来想去好几个方案,却被我一一的否决了 ,不禁有些着急起来。 我抬头看看天空中的那轮清冷的明月。然后默默的站了起来,正准备往屋里走的时候,突然从身后的桦树林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我停下了脚步,抬头凝视着那片黑漆漆的桦树林。可看了半天,又听了半天,林子里的动静突然间就消失了。我快步走进屋里。端起放在灶台上的那碗稀饭,用筷子搅了搅,就慢慢的喝了起来。想到没有,沈烨端着手里的稀饭看着我问道,我吹了吹手里的稀饭,然后长叹一声,唉!两个人不好打呀! 第426章 ——度过漫长的寒夜 这里的林子太大了,两个人可不好打呀!沈烨吃了一口手里的饼子,一边嚼着一边含糊的说道。人家建军一个人还打,咱好歹还是两个人,不用想太多,见机行事就就行了。我看了他一眼说道,哼!没有远虑,必有近忧!不过你说的也对,咱明天见机行事吧! 等吃了饭,把锅洗了,已是晚上九点多了,跑了一天,早就累的不行了,本打算今夜就早早睡了。可我刚刚脱了鞋,就听到屋子后面的山上忽然间有了动静。我很清晰的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嚎叫?这种声音很奇怪,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牛发出的叫声一样,又像猪临死前的哼哼声。总之,这种声音很奇怪,我绝对是第一次听到。我回头看了看沈烨,他也看了看我,我赶紧又把刚刚脱下的鞋穿了上去,抓起身旁的手电,用脚踢开顶着门的木棍,准备拉开门出去看看! 别出去,谁知道外面是什么东西?我身后的沈烨说道。此刻我有点后悔,早知道就把枪装上了。我还是没有忍住剧烈的好奇心,拉开门慢慢的地走了出去。这时,林子里的动静逐渐大了起来,就好像有好多羊在一起奔跑发出的那种踢踏声,把林子里的树枝拌的叭叭直响。 我心里十分紧张,还是不由自主的伸起了拿着手电的手往林子里照去。或许是我突然的开门声惊动了林子里的东西,这种声音在短短的几秒内就消失了。但那个凄惨的叫声依然在继续,只不过声音却越来越弱了。我的手在颤抖,我突然有一种感觉,应该是食肉动物在捕猎,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山狸子抓到了狍子。但我也有点怀疑,听声音,那不像狍子叫,它会是什么呢? 我的脑子在飞快的转动,对身后的沈烨说道,你快把我的枪装起来,我要上去看看,可沈烨死死的拽着我的衣服,轻声说道,快算了,大半夜的,谁知道林子里到底是啥呀?明天吧!听到沈烨这样说,我也有点犹豫了起来,因为我不知道林子里到底是啥,再说,那么大的山里,万一从别的地方跑来什么大型动物?那可就麻烦了。很快,林子里再没了动静,就像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着沈烨拉着我的胳膊,我一颗激动的心也犹豫了起来!沈烨说的没错,夜里是野生动物的天堂,尤其是在山里。他看着我又继续说道,走——先回去。明天再说!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多想想你肩膀上的伤疤。更何况我们还弄不清楚它到底是啥东西。我点点头,又拿着手电向着林子里照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回到了屋里。 其实,我早就拿定主意了,要是再遇到山狸子,我一定会退避三舍。绝不会再与它有任何的纠缠。我看看立在墙跟前的枪,又看着沈夜烨说道,幸亏没装枪,不然的话,我说不定就冲上去了!沈烨看着我嘿嘿嘿的笑了几声,又淡淡说道,冲上去又能怎么样?难道你还敢从他的嘴里抢食吗? 我一想也对,有点尴尬的摇了摇脑袋。是啊!可不能再干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事情了!快睡吧!明天早早起来,咱上去看一看,我听见有一群东西在林子里跑动,难道是狍子吗?沈烨也晃了晃脑袋说道,听叫声,我感觉不是狍子,有可能是黄羊。 说到黄羊,我只感觉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说道,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你说的没错,刚才在林子里跑动的应该就是黄羊,或许是山狸子一直在跟着它们。找到合适的机会,对它们突然发起了袭击。我说到这里,一颗沉下去的心,又激动了起来。我抬头看着沈烨眯着眼说道,要不我们现在上去把那头畜牲赶跑了,把那只黄羊抢回来,现在起码值三百多。他白了我一眼说道,有能耐你自己去,我可不去?我呵呵呵的对着他干笑了几声,又说道,开玩笑的,算了,睡吧!明天早早起来再说。 至今我都记得,那天夜里的情景。我一直觉得我们住在窝棚里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多么寒冷,反而住在这个泥房子里,却让我冷的刻骨铭心!炕虽然烧的很热,但还是抵挡不住从屋顶上渗透下来的寒气。我们躺在炕上,时不时的就会翻个身,就和烙饼一样。面朝天躺着的时候,背下又潮又烫,可肚子上却冷的要命,尽管每人盖了一张羊皮,可膝盖以下的部分几乎是没有知觉的!躺下一个多小时以后,我们还是没有睡着!翻来覆去的腰都疼,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我干脆坐了起来,又点燃了油灯,哆嗦着对他说道,娘的,冷的根本睡不着呀! 沈烨也干脆坐了起来,把头靠近炕沿了擤一下鼻涕,哆嗦着说道!妈的,去年来的时候还没这种感觉,怎么今年感觉这么冷?我把铺在炕上的几张狍子皮盖在腿上。又把羊皮披在身上,对沈烨说道,你学我这样,咱俩干脆背靠着背坐着睡吧!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我们就这样背靠着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我刚闭上眼睛,沈烨又说道,这鬼天气还下去守夜,我感觉用不了一个小时,你我就成了两根冰棍了。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我觉得我去年跟建军守夜的时候虽然冷,但也没有像今夜如此。好了,不说了,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吧!这样下去可不行呀!要不明天咱们去吕叔家?找一节炉筒子来,再搭个泥炉子我想会好点。 沈烨一听说去吕叔家!立马就来了兴致,连忙说道,好好,咱明天起来就去找一根一米多长的炉筒子。这外面还没刮风,要是刮风的话会更冷!快睡吧,要不明天再等一天吧,先把炉子搭起来再说吧!没有一个合适的庇护所,睡觉就是个问题! 走了整整一天,也确实是累了。我抬头吹灭了油灯,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的就这样睡了过去。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由于腿麻的原因,我还是醒了。我慢慢的把腿伸开!用手轻轻的拍打着大腿以下的地方,或许是我的动静惊醒了沈烨,他含含糊糊的说道,哎呀!太难受了!我长这么大没受过这样的罪! 我听他醒了,连忙又点起了油灯,又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才夜里两点多。我含糊的说道,这一觉居然也睡了差不多三个多小时。我赶紧下地,想着先在地上溜溜腿,不然真的受不了。可我拿起靴子的时候才发现,靴子也冻得邦邦硬。我回头看这沈烨苦笑着说道,我感觉屋里和屋子外头差不多,真不如搭个窝棚住,窝棚里可以生火的,因为窝棚顶上留着出烟口,这屋子太严实了,说着我抬头看看屋顶,这才发现屋顶上凝结了厚厚一层白霜。我又扔了靴子,把腿缩了回来。 可是此刻,炕也开始慢慢的变凉了,我下了地,又往灶里塞点柴火,再把炕烧烧,先坚持过今夜再说,运气还算不错,由于水壶一直放在灶边,水壶里的水虽然也凝结了,但还是可以倒出来,我把水壶里的水倒进锅里以后,就开始点火。我干脆就蹲在灶口旁边,一边烤着火,一边抽着烟!此刻早已清醒了!炕上的沈烨看我一直没上去,也从炕上下了地,两个人互相挤着蹲在灶口旁,一边烤着火,一边抽着烟,一边聊着天,倒也快活。沈烨看着我苦笑着说道,这才叫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哈哈哈。 就这样,我们在灶口旁边烧了一个多小时的炕,身上也暖了过来。我站起来再把手伸进狍子皮底下,炕已经热了上来。我找了四根木棍,把它插进我们的靴子里,斜着立在灶口不远处,期望着灶里的余火能把靴子烤干。然后上了炕。 我心里有了一个想法,下面是热的,上面是凉的,那干脆把皮袄脱了,再盖在上面,可能会好一点,于是我便脱了皮袄,把它盖在腿上,然后又把羊皮盖在身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然后自己感受了一下,真感觉比刚才好多了,于是我对沈烨说道,你也把皮袄脱了吧,把它盖在身上。很管用的。沈烨对我说的话,向来是深信不疑的。他也没再犹豫,脱了皮袄,紧紧的和我靠在了一起。 后半夜睡的还算比较安稳,等我再次醒来,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细小的门缝晒了进来。我一直很好奇,这房子盖的特别好,夏天的时候,太阳绝对晒不进来,但到了冬天,只要太阳一出山,他就会从门口照进来。我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身旁的沈烨,用膝盖撞了他两下喊道,快起吧!吃了饭赶紧去吕叔家看看。沈烨立马就坐了起来,双手和洗脸一样,在脸上搓了搓,好,先做点饭吃。饿了。 第427章 ——一切都在变好 我拉开门,耀眼的阳光从门口照了进来,在炕上形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金色光环。太阳暖暖的照在我的身上,我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顿觉得神清气爽!我突然想到桦树林里的事情,于是我转过身对沈烨说道,你随便煮点挂面,我上林子里看看!他对着我大喊道,等等我,一起去!说着,他也穿起了靴子,和我一起往林子里走去! 二十多分钟以后,我们就来到了林子边缘,林子里的雪很厚,也能清楚的看到雪地上密密麻麻动物走过去的足迹。我站在那些脚印旁边仔细的看着,从脚印上看,昨天跑过去的可不是几只,起码是一群,这一群大概有十多只吧!我心里猛然的兴奋了起来,回头对沈烨说道,看来黄羊群已经回来了。说完我就向林子深处走去!我倒要看看昨夜被抓住的到底是不是黄羊。 我跟着它们的脚印往林子里走去,刚刚走进去不到三十米,惊心动魄的一幕出现了,林子里一片空地上满地狼藉,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大片洁白的积雪。我随手从腰间拔出小刀,又四下看了看,确定哪个东西不在这里?我才走了过去。雪地上只剩下大片的血迹,和一些乱七八糟的黄色皮毛,我十分好奇!难道昨天夜里捕猎的不是山狸子?黄羊可不小,他就是再能吃,也不可能吃的干干净净吧! 于是我又仔细的观察了起来,在一尺多厚的积雪上,有一道被拖拽过后留下的痕迹,而那头猛兽的足迹却隐没在拖拽后留下的痕迹里,我跟着痕迹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发现了他留下的几个足迹,这种足迹是圆形的,和四五岁小孩的手掌那么大,但也能隐约看出来,它走的是直线。完全可以断定他就是山狸子。 就在这时候,沈烨突然就拽住了我,看着我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山狸子一顿是吃不了这么大一只黄羊的,别他妈是别的东西,我回头笑着对他说道,你看这道痕迹,它并没有吃完,很可能它把剩下的藏了起来,运气好的话,我们找到它,中午就有肉吃了,沈烨突然生气的说道,你肩膀上的伤疤不疼了吗?我听到这里就是一愣,尴尬的看着他,笑了笑。那总得判断一下,到底是不是黄羊吧?先跟着找一找确定一下,我保证,我绝不会动它的食物了。沈烨又说道,确定个屁呀!你看雪地上的毛,就是黄羊毛?快别确定了,回去吧!不然晚上又熬不过去了。 说句心里话,我十分想跟着山狸子拖着黄羊的尸体留下的痕迹找到它。可我身边的沈烨左一个白眼右一个白眼,还有一句句的冷嘲热讽。在这种压力之下,我不得不放弃了这种打算。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我这个人比较贪。而这种贪来源于天性!而这种天性在我看来就是因为穷。因为我对于不劳而获的事情太感兴趣了。毕竟我也是个普通人。也难以做到见钱不捡的那种风骨!更何况这种贪,毕竟它也不犯什么法! 我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里,跟着沈烨回到了屋子里。昨天的两壶水用了一壶,今天也不用下去重新打水了,我把带着冰疙瘩的水倒进锅里,又抓了一把小米进去,找来几根小树枝搭在锅中间,放了四张饼子,再盖上锅盖,然后烧起火来。等火烧开,我切了几根酸菜叶子,放在碗里。等稀饭熬好了,饼子也热了,就着酸菜,简简单单的吃了一顿早饭!我不知道朋友们有没有这种经历,我一直觉得,在野外吃东西格外香甜。总给我一种吃不饱的感觉! 等吃了早饭以后,我看着沈烨说道,咱们就空着手去吗?沈烨有点嫌弃的看了我一眼问道,你这里还有啥?我摇了摇脑袋说道,啥也没有呀!最值钱的也就是那几条烟,但是送了吕叔,我们抽啥?看你,知道啥也没有还这样问。我一时语塞,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沈烨转而一笑说道,不用了,跟你开玩笑的,我前几天刚给他们送过去一只羊,还拿啥呀?再说了,我这两个多月隔三差五的就会给他家送几只野鸡,石鸡的,我都快成常客了。走吧!别多想,要说起来,咱们还是他们家的恩人呢?说完,我和沈烨一起背着猎枪,往韭菜沟走去。 由于事情紧急,路上虽然也见到了很多狍子的足迹,但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跟踪,或者是观察。因为我知道,把炉筒借回去,还要搭泥炉子。这都需要大量的时间!不然,到了夜里还得忍受那种不是人能受的了的罪。 两个多小时以后,便来到了吕叔家的大门前!还没开大门,我就发现了吕叔家与往日的不同。但见门口的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扫起来的雪,都堆在了墙根底下。就连大路上石板路面上的雪也被扫到了路的两旁,我站在门口,向路的尽头看去,我有一种感觉,扫雪的人,很可能把整条大路上的雪都打扫了一遍。 别看了,快进去吧!身旁的沈烨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推开了大门,我再往院子里观看,尽管山沟沟里的雪非常厚,但吕叔家的院子里却没有一个雪堆,这也就能充分的证明,屋子的主人把堆在院子里的雪都推到了外面。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吕叔一家绝对是勤快的人。而且他们还有富足的时间和美好的心情。汪汪汪,一阵阵稚嫩的狗叫声传来,我便看向了大黑曾经住的狗窝,狗窝旁又拴了一条几个月大的小黑狗,或许是他看到了沈烨,也停止了吼叫,摇着尾巴,对着沈烨撒着娇,奈何他被一条细细的铁链拴着,只能原地呜咽着。但它从未停下摇尾巴的动作。 咩咩——,一阵阵清脆的小羊叫声传来,我便看向了南房旁边的羊圈,栅栏里有五六只洁白的小羊正歪着脑袋看着我们。一切都在变好,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山村人家,一阵阵鸡鸣狗吠,一阵阵羊叫驴吼,更让我体会到山村里真正的安宁与祥和。 呀!国栋,老三,你们来了,同时还有一个清脆的叫声喊道,大哥哥,三哥哥。我笑着向婶子看了过去,婶子和二妮子正站在门口,笑嘻嘻的看着我们。看样子,婶子已经完全康复了,他脸色红润,眼睛明亮,身体也不再显得那么单薄了。二妮子也歪着脑袋看着我,笑嘻嘻的说道,大哥哥,你不是去大城市里面学手艺去了吗?怎么突然间又跑回来了? 我有点尴尬地看了看身旁的沈烨,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二妮子还小,说那些话对她也不好。沈烨或许是看见我在看他,他连忙说道,他师父家里出了事,回老家了,店里也就放假了!婶子满脸笑容的说道,快进家暖暖。等进了家我才发现,家里并没有看见吕叔的影子,当然,燕子也不在。你们几点走的呀?怎么这会儿都到了?或许婶子很好奇,我们夜里几点走的,怎么上午九点多就到了他们家里,于是我把我们住在白桦沟的事情简单的和婶子说了一遍。当说到想借一节炉筒子的时候,婶子开心的说道。有有,炉子还有呢!只不过小了一点。我一听居然还有多余的炉子,那就更好了,毕竟回去再搭个泥炉子又得一天。直接扛一个炉子,一节炉筒回去,在炕沿底下凿个洞,把炉筒子往炕里一插,然后一点,就可以了。 吕叔去哪了?我看着婶子问道。哦,他在矿上干活了,大雪封了山,他四五天都没回来了。婶子盘着腿坐在炕上,笑嘻嘻的说道。燕子呢?燕子去了她二大妈家,找个鞋样子,想给他爹做双棉鞋穿。婶子笑着回答道。正在谈话间,一条人影趴在玻璃上往里观看,我向着玻璃窗看去,燕子正趴在玻璃上往里看呢!或许是他看到了我们立在屋檐底下的枪,就知道是有人来了! 很快,燕子就走了进来,有些腼腆的说道,大哥,你们来了。大哥,这是燕子第一次这样叫我,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茫然的看了沈烨一眼,然后突然笑着点点头,看着她说道,没去找越越她们玩去?燕子羞涩的笑了一下回道,太远了,我一个人走有点害怕。说着,她走到暖壶跟前,倒了两碗水,端到我和沈烨的面前,红着脸说,你们喝点水吧! 沈烨忙不迭的端起了放在他面前的水,就像是一个汉奸看见了日本鬼子一样,点头哈腰的说道好好!我你妈,这家伙在燕子面前竟然是这个样子,看的我鸡皮疙瘩直冒!心里不由得骂道,狗腿子。 又和婶子闲聊了一会儿,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十点半了,心里想到,要赶快回去了。于是我看着婶子说道,婶子,快中午了,我们要回去了。 第428章 ——最惬意的一天 我看着婶子说道,婶子,我们要回去。婶子却是不高兴地瞅了我一眼,愠怒着说道,吃了中午饭再走也不迟,昨天晚上就起上面了!我连忙说道,不用了,我们也带了干粮。回去还要在炕沿下打个洞。才能把炉筒子插进去!婶子又说道,打个洞还不快?听婶子的,吃了饭再走!然后看着燕子说道,赶紧做吧,热乎乎的吃了饭再让他们回去,燕子有点羞涩的点点头。卷起了袖子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这次,吃的却是稍微有点发黄的大馒头和土豆白菜炖羊肉。我也亲眼看到燕子切了很大一块羊肉,所以中午的烩菜很香,沈烨那个没出息的一口气就吃了五个馒头。看的婶子呵呵呵直笑。我真的能从婶子的眼睛里看见真诚和慈祥。说实话,我也没少吃。我记不起来婶子给我在碗里加了几次菜,她总是在我碗里的菜还没吃完之前,婶子手里的勺子就到了我的碗里,让我防不胜防。最后我不敢再把碗放在桌子上,直接把碗端在嘴边,以免下一勺子菜突然舀进我的碗里。 等吃了饭,我和沈烨到了南房,把那个小号的铁炉子找了出来,又拿了一节锈迹斑斑的炉筒子和一把手锯,准备要回去的时候。可让我感动的是,二妮子用一个书包装了满满一书包中午剩下的馒头在南房的门口等着我。说实话,我不想拿着,也许人家吃一顿白面馒头也不容易,我怎么好意思再拿走呢?可二妮子倔强的说道,大哥哥,要是你不拿的话,我就跟在你屁股后面也去你们住的那个什么白桦沟。然后你们还得把我再送回来。我又看了看慈祥的婶子和满脸期待的燕子,从二妮子手里接过的那个书包。最后告别了婶子一家,往白桦沟赶去。 一路上我跟沈烨用一根木棍抬着炉子和炉筒往回走!心里就别提有多兴奋了,因为屋子里生着炉子,肯定不用受罪了,看时间还早,我也注意到路上各种动物的脚印,一边走一边对沈烨说,看那个,三只狍子的脚印,哎,再看那个,黄鼠狼的。……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不觉疲乏,毕竟中午吃了那么多饭,加上心情又好,走这一小段路,能算得上什么呢? 回到白桦沟的屋子里,我们也没再休息,我用木棍在炕沿底下凿了一个炉筒子粗细的洞,而沈烨却在屋子外头用锯子锯着那些胳膊粗细的死树。因为炉子里放小树枝可不行,一定要放那些粗大的树干才可以。所以,沈烨花了很大力,从山上拉回几棵小树来,一阵猛锯,呲啦声不绝于耳,当我把炉筒子插进洞里以后,他也抱着一大堆六七寸长的树干放在了炉子旁边。我又出去和了些泥巴,再把那个洞抹严实,立马就把炉子点了起来。炉子里的木头烧的很旺,发出呼呼声!不多久,炉子被烧的通红。 等忙完了这一切,我们相视而笑,今夜将不再寒冷。没了后顾之忧,才能安安心心的打狍子了。 有了火炉,屋子里的温度果然就不一样了,就连屋顶上的泥慢慢融化后,也偶尔会掉下来,发出吧嗒一声,掉落在炕上。一根碗口粗的木头,仅短短的半小时以后就要继续加新的木头了。虽然事情有点繁琐,但屋子的的确确的热了起来!这已经足够了,最起码的温饱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只有无忧无虑的猎杀了! 猎杀,在我看来,就和打仗是一样,提前一定要有一个完整的规划,比如说,去哪里找?该怎么埋伏?怎么打?再从哪里回来?等等,都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冬天天短夜长,所以一定要把握住白天的每一分钟,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办最多的事情!如果你不去做一个规划,那么大多数时间都会浪费在寻找,绕路上面。这种错误自从我打猎以来就没有犯过。由此也可以看出来,我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不过这都是在我不紧张,不着急的时候才能做到,一旦着急的时候也会犯一些低级的错误。人无完人吧! 在屋子里烤了一会儿火炉,身上也暖和了许多。我看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今天是啥也干不成了。于是我一个人来到屋前的那块大石头旁边,靠着大石头蹲了下来。这是一种习惯,直到现在我都很怀念那块大石,这块石头就在屋子前几米远的地方,横着与屋子平行,正好背风而且又向阳,蹲在下面暖暖的,这块石头很大,露出地面有一米多高,六七十公分长,是四五十公分厚。石头呈锥形。也就是中间高两边矮的样子。我在这块大石头旁数不清蹲过多少次。每次蹲在这里的人时候,我的心就感觉异常的踏实。有时候也会靠着它闭上眼睛眯一会。 沈烨在屋子里干啥?我并没有理会,此刻我需要安静,我要把明天的事情详细的做个规划。此刻我也不希望有人来打扰我,因为我考虑的每一步,都和明天的收成有着至关重要的关系。我慢慢的点上一根烟,望着南山梁下的那片森林。 我在想。明天是先找黄羊呢?还是先找狍子呢?我又联想到沟底下的那条狍子道,今天也没下去看看,昨天夜里狍子到底有没有下来喝水?我又站起来,看向了屋子后面山上的白桦林。黄羊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一遍又一遍的想着山梁后的样子,还好,屋子后面的山梁,我们走过好多次,对那一带我也是比较熟悉的,哪里可以藏黄羊?我在我的脑海里细细的想了一遍。也想到了几个地方。要细细的算起来,若是南山上的狍子还在,打狍子是最省时省力的。要是运气好的,我们根本就走不了多远也许就会有收获。 想到这里,我对着屋子喊道,老三,提上水壶出来,一起打点水去。可屋子里并没有动静,我转头看向了屋子,见一股青烟从门口慢慢的冒了出来,我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家伙在干啥呢?于是我就向屋里走了进去。一进屋子,让我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这家伙居然在炉子旁边烤着两块拳头大的羊肉,羊肉上插了一根长长的木棍,他一手拿着一根,火炉已经揭去了盖子,用里面烧的火红的炭火仔细的烤着。羊肉上的油脂呲啦啦的冒了出来,再掉到火红的木炭上,火红的木炭就会燃起一股火苗,沈烨赶紧用嘴吹灭,再继续烤制,他烤得十分仔细而又专注。甚至我走到了炉子跟前,他都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我笑嘻嘻的蹲在了炉子旁边看着他,他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笑着问道,香不香?我嘿嘿嘿的笑着点点头说道,香,看见就香。但这么大的肉块,短时间里是烤不熟的?沈烨却是说道,反正也没事,慢慢烤呗!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等烤熟了,我叫你。我又看着他说道,少放点盐,盐放多了会发苦。最好化点盐水,千万别把盐直接撒上去。他有点不耐烦的说道,快去吧,不用管我!我笑着摇了摇脑袋,走到枪跟前,把枪拿了起来,又拿起背包挎在肩上到了院子里。 我看看西边的太阳,红色的太阳已经不再耀眼,好像也失去了个火热的温度。我把背包拿下来,开始热枪,然后仔仔细细的把枪装了起来!装枪,只因为现在还有一点时间,运气好的话,沟底里的沙棘林子里会遇到野鸡,来到这里两天了,还一枪没开呢!我怎能忍得住? 我回到屋里,提了一个水壶,又拿了一个碗放在怀里。一个人往沟底里走去!我走在幽静的沟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此刻的我很想唱歌,来抒发一下我如此美妙的心情,有了炉子,还有肉,还有酒,还有中午带回来的大馒头,最关键一点,当然还有玩的来的兄弟。在野外,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幸福的事情了。 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沟底的情况,或许是沟里的雪太深,很多猎物都不会轻易进来,因为一尺多厚的雪底下就是光滑如镜的坚冰,要是狍子走在上面,很难再走出去,我曾经就在这条沟里,捡了一只六七十斤的死狍子,它就是走在冰上滑倒以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那一次可是真正的不劳而获。幸亏我学过守株待兔的寓言,要不然的话,我估计我会像个傻子一样继续守在冰上,等狍子再次滑倒,再来一次不劳而获。 但这种想法我却从来没有忘记过,每次走到有冰的地方,就会控制不住的去想,能不能再捡一只狍子。这可不是幻想,这种事是真真实实可以发生的,在我打猎差不多二十年的生涯里,一共捡到过五六只狍子,它们都是在冰上滑倒后再慢慢被冻死在冰上。就在前几年,我们村的一个后生在冰上还捡到过一只马鹿,那只马鹿很大,光一个脑袋,剥下来满满一大盆子肉。 第429章 ——勇敢者的游戏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重新开始我的故事。 我走到那条细细的冰缝旁边,把水壶扔在了旁边,拉起枪栓就往里走去,很快便来到了昨天夜里被我抹平的狍子道上,我又看向了那条道,道上的狍子脚印果然又多了起来。我的心狂跳不已,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这群家伙每天会到这里喝水。 这里我要讲清楚,这条沟里并不是只有一个泉眼,再往里走,还有一个。他就生在山根底下,而且由于这里的地方比较高,泉眼的上方只有雪而没有冰,所以狍子才会到这里喝水,这里的泉眼很奇怪,白天看去,还能看见从泉眼里冒出来的白气,但这并不是温泉。我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大冬天的泉眼里会冒着白气呢?而且,泉眼里的水摸上去并不是那么冰凉。可一流到外头,很快就变得冰冷。 我走到狍子脚印最密集的地方,仔细地观察了起来,由于是昨天夜里刚刚走完,一来一回的也容易看清是几只。所以我仅仅观察了一小会儿,我看出下来的狍子是四只。四只也算是一群吧!也足可以让我跟沈烨打一次了。我又四下看了看。想着找一个比较避风的地方,晚上下来等一会儿看看。看看能不能在前半夜等到它们。可是我又想到昨夜如此的寒冷,又有了放弃的打算,我又向着山狸子埋伏的地方走去。也想看看它昨夜有没有下来?要是它不来的话,我想我跟沈烨好好的说说,他夜里也许会陪着我来试试。 当我走到那堆草丛后面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只有一个长形的雪坑和从山上下来的一串足迹。我抬头看着足迹下来的方向,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这家伙昨夜没有下来呀!或许是我们惊动了它,所以她才选择了黄羊。 此刻,我真的有了一种半夜下来打一次埋伏的冲动,因为从脚印上看,它们应该是每天都会下来喝水的,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呢!想到这里,我也就放弃了打野鸡的机会,因为我知道,若是我走到沙棘林里,真的碰到野鸡的话,只要我一开枪,绝对会惊动林子里的狍子。 于是,我开始选择埋伏的地方。很快,就发现狍子道对面的山坡上长着密密麻麻的“胡荆”,由于那里的地势比较低矮,胡荆长得十分旺盛,我想,我们藏在胡荆丛里,再铺上一层狍子皮,身上再披上一张羊皮,藏几个小时应该没有问题!要是狍子前半夜下来,我还是有着十成的把握。我又想了一下夜里的打算,立马背着枪回到那条小水沟旁边,用碗把水壶装满,快步的往回走去! 冬天的太阳下山的时候感觉非常快,等我回到屋子里,太阳快要下山了。我推开门走进屋里,沈烨还在烤着肉,羊肉已经烤焦,看上去黑漆漆的犹如一块木炭。我放下水壶,走到他跟前,从他手里拿过一块肉看着他问道,你这是烤肉呢,还是烧木炭呢?沈烨无奈的说道,好奇怪,外面都焦了,可里面怎么还是生的。我掏出小刀把外头黑漆漆的一层刮掉,看着他说道,吃是可以吃了,别烤了,不然就刮完了。赶紧煮点面条吃吧!吃了晚上守夜去。 他吃惊的盯的看着我说道。你说啥?——,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山上的狍子昨夜又下来了,我估计今夜它们肯定还会下来,我们一会儿吃了饭去守一会儿看看,万一冻的受不了,再回来!还没等我说完,沈烨看着我问道,你伤口一点也不疼了吗?他老是用这句话压我,我一时有点生气,便生气的说道,你能不能别老用这句话说我?不就是被抓了一次吗!听见兔子叫连豆子也不敢种了吗?你今夜跟我下去,我保证,你我绝对不会空着手回来。 也许是沈烨看到我变了脸色,连忙笑了出来,有点尴尬的说道,老大,真不是我笑话你,这他妈真的太危险了,每当我想到那一幕,我的心至今还在颤抖。要说我不怕,那就是放屁!我连忙安慰道,从今天桦树林里的脚印也能看出来,那家伙昨夜逮了一只那么大的黄羊,估计也够吃几天了。他不可能每天都在捕猎吧!我想,只要我们早早的过去,如果他闻到我们的气味,它应该也会退避三舍的。 沈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脑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好,今天我陪你,不管遇到啥,我跟你一起扛。听到沈烨这样说,我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伸起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对嘛?这才叫兄弟。 等吃了晚饭!已经是夜里七点了,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过,一轮满月在东方升起,给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带来了一些朦胧。我们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走在沟底,向着我选择的地方走去!天气还算不错,虽然依然寒冷,却没有让人讨厌的风。风,是我最讨厌的一种东西,尤其是冬天,只要听到那呼呼的风声,我就会感到无比厌恶。因为,风可以阻止我打猎的脚步,也可以吹散路面上的积雪,当然,还会带来更加致命的寒冷!所以我讨厌风,就像农民讨厌地里的田鼠一样。 很快!我们便在我选好的位置处坐了下来,之所以坐着是因为我知道,守夜可不是三五分钟,十多分钟的事情,有时候会是几个小时?也有时候会是一个晚上, 所以蹲的时间长了双腿受不了,所以我们提前准备好了快脱完毛的狍子皮,和两张毛茸茸的羊皮。我们坐在草丛里,犹如一尊尊石像,一动不动。我们的头上用围巾和皮帽子捂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冒着金光的眼睛,也许,若是有人用手电照过来,我甚至都认为我们的眼睛也会发出像山狸子一样的贼光。不过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有有夜眼的动物才会在手电光下发出反光。人是不可能的,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彰显我们炯炯有神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冷的痛彻心扉,也冷的刻骨铭心。我们刚坐下来,不到半个小时,真的就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就连牙齿也控制不住的咯咯直响!或许是老三实在是忍不住了,他靠近我的耳朵小声说道,哥!不行呀!我真的受不了啦!这他妈也太冷了!别狍子没等到,你我就生病了,荒山野岭的万一出了毛病,该怎么办呢? 冷——,是公平的,它不会偏向任何人。我和沈烨的穿着是一样的,因为我们知道山里的恶劣天气!所以,我们穿的并不少,只是由于长时间的静止不动,严寒下的冷空气在慢慢的往身体里边渗透,与体内的热量作着持久的对抗。不过,我们体内残存的热量很快便败下阵来,若是再这样静止下去,那么,等待我们的便是死亡! 或许有的人会认为,死亡离我们很远!其实,死亡每时每刻都在伴随着我们!所以,无论干什么?都要提前做个预判,能干则干,不能干,必须放弃,这是我不变的做人定律。这也是我经历了很多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但还能安然无恙的活下来的主要原因。 或许是太冷了,甚至都能感觉到我的心跳也慢了许多,我脑海里快速的思索着,就这样放弃了吗?还是要再等一等。也许再坚持一会儿,狍子可能就会下来了。因为我知道,冬天里的小草缺乏水份,所以狍子在进食之前,必须要喝大量的水,才能把干透了的小草慢慢的咽下去。想到这里,我扭过头趴在沈烨的耳朵边也小声的说道,再坚持一会儿,再等半个小时,如果他们还不下来,我们就回去! 啊——沈烨有点惊讶的说道,大哥,我估计半个小时后,你得扛着我回去了!到现在我的脚早已没了知觉!说了几句,他又吸了吸鼻子说道,你听,我吸进肚子里的鼻涕都是冰冷的,就好像吞了一块冰溜子一样,嗓子里也是冰凉的。 听到她这样说,我也有点犹豫了起来,是啊!我又何尝没有这种感觉呢?直到现在,我的手都没有碰过我的枪,因为我不想接触枪管上那种让人有些心惊的冰冷,但是我的手也没有握起来。如果手心里出了汗,你再不小心握在枪管上,冰冷的枪管会瞬间把你的手粘住,所以我必须保证我的手心里不出汗才行。或许大家好奇,手不抓的枪,枪放在哪里呢?枪就横放在我的腿上,我的双手互相插在袖筒里,就那样盘着腿坐在狍子皮上,一动不动的抵抗着内蒙古大山里的严寒。 我知道,等待或许已经不可能了,因为沈烨一直在耳旁喋喋不休,我只能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看着沈夜说道,唉——,这样吧!你先回去,把炉子弄旺,在锅里多烧点热水,等我回去热乎乎的喝一口。要走赶紧走。我留下来再等一会。 第430章 ——寒夜里的猎人 要走赶紧走。我留下来再等一会,你把你的羊皮留给我,若是你听到了我的枪声,你还要回来,我最多也能坚持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如果我实在坚持不住了,我也会回去,咱们明天只能到林子里找它们了。 沈烨一听我还想再等一会儿,有点难为情的说道,你这么说,我成了啥了?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一个人回去呢!我还想说话,但突然从林子深处传来一声轻轻的脆响,啪——,在这寂静的深山里,听得格外清晰。我赶紧闭上了嘴巴,迅速的低下了脑袋,并同时嘘了一声,让沈烨别再说话。啪啪——又传来两脆响!我知道,它们下来了。 我的心瞬间就狂跳了起来,甚至插在袖管里的双手也不由自主的抖动了起来!心跳的突然加快,一股热血瞬间遍布了全身,让我瞬间就忘记了寒冷!我快速的把手从袖筒里抽了出来,右手立马抓住枪托前的握手上,左手小心翼翼的端在了枪的木架上,慢慢的伸开双腿,一条腿也慢慢的半跪在了狍子皮上,做出随时击发的动作。 或许大家好奇,为什么不坐着开枪呢?非要半跪着呢?或许没玩过枪的朋友们不知道,坐着开枪有很多弊端,其一,坐下的高度不够。高度不够,也就影响你的视线。其二,坐着身体的灵活性不高,反而很是笨拙。若是半跪着,以跪的那条腿为中心点,另一条伸开的腿可以来回蹬,就像一个圆规。想打哪里就可以瞬间变换方向。当然,你还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站起来,看到沟底的最深处! 听动静,它们还在林子深处,狍子可并不像人们说的那么傻,反而警觉性极高,他们在下山喝水的时候,会变得更加异常警觉,因为它们知道,喝水的并不只有它们,所以它们下山的速度并不快,反而是走走停停观察一会儿,再走走再停停。就连喝水它们都不是一口气喝完,总是喝几口就会抬起头来看一看,再喝几口再抬头看看。这种情景我见过很多次,所以并不奇怪。 我趴在沈烨耳朵旁,轻声说道,你一会儿就盯着那条道上,要是看见它们,你立即打开手电给我照着,等我打完第一枪,我也许会拿过你的枪,再开第二枪,那就看情况了,若是它们反应慢,我真的会有开第二枪的可能。相信我,我们今天定能满载而归。 沈烨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听着林子里动静,它们还远,我又小声问道,还冷不冷?借着明亮的月光,我能看见沈烨轻轻的摇了摇脑袋,也许他也不再寒冷,因为心里的热血早已也遍布了他的全身,来抵抗那渗透进狍子皮里的寒意。因为我知道,他此刻的心跳必定也在加快,因为,我的心跳也很快,或许在我看来,此刻,每个猎人都会有这样的心情。 明月在慢慢的升起,照着我们藏着的地方朦胧胧一片,我们对面的林子里的树梢上。也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就像在林子顶上铺了一层白纱一样,咕咕——一阵猫头鹰剧烈的叫声突然传来,我的心里就是一紧,我知道,它们快要下来了,就连身旁的沈烨也把枪往我旁边挪了挪。我慢慢的端起了枪,瞄向了那条朦朦胧胧的狍子道上。我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以免从嘴巴里呼出白气。此刻,我嘴前的围巾上很是冰冷,犹如在嘴巴上放了一块冰疙瘩一样。我看了沈烨一眼,他嘴巴前的围巾上已是雪白一片。所以我也能想到我此刻的样子。 我端着枪,静静的瞄着那条小道上,就在我端起枪不到五分钟的时候,道上出来一个朦胧的身影。从整体轮廓上就能看出来。是一只狍子没错。在月光底下,我也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从它鼻子里喷出的白气。沈烨动了动,我知道,他想要开手电了。我轻声说道,别动。 我瞪大眼睛,时时的观察着从小道上走下来的狍子。但我知道我不能着急开枪,如果这枪一开,后面跟着的那几只就不会下来了。尽管身旁的沈烨已经着急了起来,他用胳膊一直轻轻的磕着我的小腿,但这个时候不能说话,狍子的耳力,视力乃至于嗅觉,都堪称一流,若是我这边稍微发出点动静,也许就会惊动到它们,我轻轻的缩回了脖子,转过头,对着沈烨轻轻的摇了摇。示意它不要着急。我和他本来就有一种原始的默契感,尽管他看不清我的眼睛,但他还是看见了我晃动着的脑袋,我再一次转过头,伸起脖子的时候,他已经停止了在敲打我的动作。 打猎好几年了,对狍子的习性已经到了了如指掌的地步。很明显,这一只是下来探路的,往往这种狍子都是族群里的种狍子,所以它一般都很大。而这个时候,狍子的警觉性更是异常的机警,因为它下达的每一个指令会关系到它整个家族的性命。我半跪在那里,端着的枪的手也开始有些发抖起来,我本想做到稳如泰山,奈何恶劣的天气时刻在侵蚀我单薄的身体,尽管体内的热血还在沸腾,却还是抵抗不住那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 狍子在小道上观察了两三分钟,又开始迈步往下走来,刚刚走到沟底,它突然又停了下来,抬起脑袋看向了我们这边。我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暗想,不会是被它发现了吧?我内心里一直在祈祷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此刻的我真的就像一只傻半鸡一样。 不过还好。我们身上的皮袄和头上的獾子皮帽子完全隐没在了一米多高的“胡荆丛”里。它向我们这边看了一会儿,走到泉眼旁边,便开始用它的前蹄在地上刨着它脚下的雪坑。 它这个动作使我十分好奇,泉眼附近的冰并没有把泉眼堵住,他为什么会刨着雪坑呢?就在它刚刚刨了几下,剩下的三只狍子从小道上走了下来。而这三只狍子却没有第一只下来的那种警觉性,刚出现在小道上的时候,它们就加快了脚步。很快,便与领头的那一只在泉眼旁边汇合了。或许是它们的确是渴了,也或许它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它们经常出没的这条小道上会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就在三只狍子刚停下来的时候,身旁的沈烨突然也跪了起来,明晃晃的手电光犹如一把利剑,直直的顺着我的枪管就射向了沟底下的四只狍子。 这里我要详细的说一下狍子这种奇怪的动物。在东北,很多人叫他们傻狍子,有时候倒也贴切,狍子就有这么一个致命的弱点,一旦遇到了突发的情况,它们并不会如野兔般那样我迅速逃跑,反而会停下来打量着那个奇怪东西。手电的大光圈照在四只狍子身上,这群家伙居然齐齐的扭过头,向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大家也许能想到我脸上的表情,我的嘴角甚至都控制不住的露出了一丝阴险的微笑。我的食指动了,可我的枪并没有发出那种熟悉而又沉闷的巨响,只听见轻轻——咔的一声,枪栓砸在底火上,居然没有把底火引爆。脸上的微笑在刹那间冷却,犹如冬季里被浇了一身凉水。 我的心里十分着急,也不由自主的骂了起来。它妈的,这杆破枪,一边骂着,我又迅速的拉起了枪栓,再一次举枪瞄准了那只领头的狍子。要说起来,打狍子第一次打不响,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至少我还有机会。我最害怕的就是,叭……呲呲……嗵。因为这种情况我完全没有继续瞄准目标的勇气,或许是以前被倒喷出来的火星子烧的太多次了,所以每当听到枪管里呲呲燃烧的声音,我总会不由自主的扭过头闭上眼睛。可想而知,闭上眼还想打到猎物吗? 运气还算不错,就当狍子准备要跑的时候,我手里的枪终于还是响了,枪声在这狭窄的山沟沟里,显得格外沉闷。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很远,引发了接二连三的回声!就在我手里的枪响了之后,狍子却已经反应了过来,我立马抓起沈烨手里的枪想着再打一枪,可刚刚散在沟底的雾团已经散开,弥漫在狍子周围。尽管手电很亮,但依然没有穿过浓浓的烟雾。我端着枪就是一愣,就在一愣间,沟底的狍子突然间四散奔逃起来,就连拿着手电的沈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照哪一只。 当我再次想瞄准的时候,沟底下只剩下那一只中了枪的狍子一瘸一拐的往山上跑去。我心里的郁闷,谁能体会?若不是第一枪没打响,在它们没有反应过来或者是烟雾还没有散开的时候,我绝对会有开第二枪的把握。我心中所有的愤怒,瞬间就发泄在了那只已经中了枪的公狍子身上,我屏住呼吸,继续瞄准那只还在往山上跑着的狍子,又开了一枪!它又往前跑了几步,慢慢倒下了。 第431章 ——知足 我没有动地方,甚至都不想起来,我心里的那种郁闷,无处发泄,看着我扔到地上的枪,破口大骂……妈的,老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问题,老子是没钱,要是有钱,早就把你给换了,换一杆镢巴子,把你扔的远远的。 我自顾自的骂着,沈烨却早已冲了出去。我依然用口水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就像是一位得了老年痴呆的老人一样,一边唠唠叨叨的骂着,一边掏出一支烟来,哆哆嗦嗦的给自己点上,狠狠的吸了几大口。说来也是奇怪,此刻我已经忘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的寒冷。 哈哈哈,老大,牛逼呀,这他妈最少七八十斤,好大的一只啊! 兴奋的沈烨拿着手电在对面山坡上向我照了过来,我余怒未消地朝着他喊道,别他妈照我,啥也看不见了。沈烨依旧开心的喊道,哪里来的火气?打了这么大一只了,还生个什么气?快过来,等你看到它就再也不会生气了。我扔掉手里的烟头,又狠狠的踩上一脚,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支来继续点上。一边仰起头来看着深邃的夜空,一边又观察着黑暗的四周苦笑着摇了摇脑袋,一边安慰着自己说道,都打了一只领头的了,还生个什么气呀?我连着抽了几口烟,扔掉手里的烟头,捡起两杆枪背在肩上,往沈烨那里走去。 当我下到沟底的时候,沈烨已经把狍子从山坡上拉了下来,走到我旁边用手电照了照雪地上的死狍子,狍子的脖子底下已是鲜红一片,我不知道沈烨是什么时候给它放了血。但它的眼睛依然没有闭上,只是没有了活着时的光泽。 沈烨抬头看着我笑着说,看看身上的血点子,起码打上去十多颗砂子。你还生个屁气呀,冻了四五十分钟,打到了这么大一只,很值了。赶紧回去,快冻死了都。说着,他抓起狍子的后腿,在雪地上拉着往回走。此刻我的心情已经也慢慢的好了起来!要说起来这种事并不奇怪,我都不知道遇到多少次这种事了,打不响,二过火的事情时有发生。这种事发生在这种火枪身上倒也正常。有啥想不开的,明天再继续就行了。 等回到屋子里,我点燃油灯,再看看表,快到夜里九点了,屋子里的火炉早已熄灭,但还有一丝丝余温留在屋子里,要和屋子外面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我把炉子里的木灰倒了出去,找了一点软柴,放在炉子底下,重新把炉子点起来,很快,炉子就如一辆奔跑着的火车一样呼呼的响了起来,不多久,屋子里又暖和了起来。 沈烨的笑容依旧,喋喋不休的夸奖着我的枪法。我往灶里加了些柴火进去,把炕头烧热。走到炉子旁边,一边搓着手,一边搓着脸和耳朵看着沈烨说道,瞧你那点出息,难道你不知道吗?若是第一枪顺利的打响了,此刻放在你面前的是两只,两只啊兄弟,那可是四百多块钱呀!你我一人两百。到了外面省着点花,能花好几个月呀? 沈烨却是没有理我,反而笑着说道,对于我来说,这只狍子就像是捡来的一样,若不是你一直在坚持,我早就回来了。对于我来说,再也没有什么比这种事情更幸福的事情了! 关于沈烨,我一直很好奇,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一个十分沉稳而又不爱张扬的人,可自从我这次回来,怎么好像感觉他总是嬉皮笑脸呲牙咧嘴的?我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给我一种感觉,这家伙的性格好像有点变了,变的不再沉默,话也多了起来。难道这和燕子有关系吗?我一直觉得,他的话以前没有这么多,一般情况下只会说,行,嗯。好,听你的,可我这次回来,他一说就是一串,就好像和虎子一样,总之,连说话的表情都惟妙惟肖,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 我看着哼着小曲的沈烨,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又把放在火炉旁边的羊腿拿了起来,从羊腿腿上割下两块肉来,在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用刀子削个尖,把羊肉插了进去,然后递给我笑着说道,老大,帮兄弟烤块肉吃吧!赶紧就着喝点酒,逼逼身体里的寒气! 我看着这块肉,一时间有点发愣。心里想到,这家伙,晚上刚刚把肉烤成了木炭,怎么还想这样烤?人家是吃一堑长一智,可这家伙怎么就没长脑子呢?我想了想,便掏出刀子,在肉上一刀一刀的划着,把肉厚实的地方切成连着的小片,一边对他道,你化点盐水来,今天让你尝尝老大我的手艺。 我拿着这块拳头大的肉,用小刀把它划成一片一片的,但每一片还连在一起,等沈烨化开盐水后,把整个肉浸在盐水里泡了一下,然后在炉火上慢慢烤制,我很清楚,烤肉不要太过于着急,肉离火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才会把里面的肉也会烤熟,若是离火太近了,外面的肉很容易烤焦,但里面却还是生的。烤肉以前和兵兵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由我来烤制,烤出来的东西虽然说没有虎子那样有味道,但绝对也不难吃。 沈烨好酒,可以这样说吧!认识几个内蒙的朋友,个个都爱喝,并且也很能喝,只有我最差。但是在寒冷的夜里,我也喜欢喝一点,我只是喜欢酒下肚以后带来的那种热辣辣的感觉。我喝酒喝不出任何香味来,感觉喝到嘴里它是苦的,等酒划过喉咙却又是辣的,等酒再下到胃里,却是滚烫的。我一直很庆幸我不喜欢喝酒,不然的话,一旦喝多了,再背上一杆枪,晃来晃去的真的是十分危险。 一个多小时以后,我在肉上撒了些五香粉,用手撕下了一块尝了尝,肉虽然变干,但味道还是可以,只是没有虎子烤出来的那种一咬汁水在嘴里爆开的感觉,这就不错了,要和沈烨比起来,却是极好的。酒桶就放在炉子旁边烤着。沈烨拿过两个碗来,给我少倒了一点,他自己倒了半碗,从我手里接过肉,端起碗来吱溜一声,然后舌头顶住牙齿,眉头一皱,只听见咕的一声,一口酒便下了肚,同时,已发出啊的一声,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看上去显得十分痛快,然后开心的说道,好酒,好肉好兄弟。今生知足了! 就这样,我俩围火红的炉子,小口吃着肉,大口喝着酒,倒也十分痛快。火红的炉火映在她那张红色的脸上,我能体会到他愉快的心情,就连我不怎么喝酒的人,不觉间也把那本来就不多的酒,喝了个一干二净,当我把空碗放在地上的时候,他抬起眼皮看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呀!可以呀!二两酒这么快就没了?我又撕下一块肉来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道,可能是太冷了,今天喝到嘴里感觉还挺香的,我的话刚刚说完,沈烨又抓起酒壶,一边倒一边说道,再满上,多喝点。 我连忙抓住他倒酒的手,赶忙说道,够啦够啦,再倒就喝不了啦!他停下了倒酒的动作,笑着说道,人生在世,该吃吃,该喝喝,难得你我今天有如此好的心情,不多喝点,也对不起今天一晚上下的辛苦。说着,他又端起碗来,又是一大口。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他说道,别喝多了,晚上还要起来加炉子(往炉子里加柴火)了。沈烨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放心吧,你好好睡觉,晚上我来加。对了,你明天什么打算?我又端起酒碗呡了一小口,徐徐咽下后,看着他笑着说道,继续打呀!秋天回来的时候,运气不是很好,遇到了太多的事情,这段时间一定要把握好。争取多弄点钱。 他看着我说道,你不想霞霞吗?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想,怎能不想呢?那你为啥不先去看看她?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是没脸见她,刚刚走了两个多月,又回来了,人家该怎么看我呢?他看着我笑着说道,这有啥?实话实说就行了呗,他还能怪你啊!我又小小的喝了一口酒,学着他把酒咽下去哈一口气说道,霞霞我倒是不怕,我是怕他父亲,唉!我总感觉他父亲看我不顺眼。这也是个麻烦。 沈烨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看着我说道,人家养了十多年的姑娘,你却想弄回你自己家里去,人家看你顺眼才怪呢!再说了,哪个父亲不想自己的女儿过的好一点,嫁个有钱一点的人家,再看看你,成天穿的和个乞丐一样,人家能看得上你才怪呢!也就是你小子脑子好,人样子也不错,不然的话,人家还管不住霞霞了?话再说回来,人家就是看你不顺眼,还不是没管霞霞吗?你就知足吧!先把丈母娘哄得开心了,一切也就好说了。 我抬起脑袋,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嘴里也不由得说了出来,你小子这几个月没见,我总感觉你像变了一个人。 第432章 ——我痛苦的过往 我看着他说道,几个月没见,感觉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以前总感觉你少言寡语的,现在一说一大堆,仔细想想,感觉还有点道理。对了,你和燕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了?沈烨又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一种幸福的微笑。他笑得很开心,连眼睛里都冒着那种幸福的光芒。然后自信的看着我说道,我现在能把燕子单独叫出来走走,而且,他爹妈也不会管我们。这一点你就不如我了。你以为我一冬天又是野鸡,又是兔子,又是羊肉的,左一趟右一趟是白跑的吗?其实我早有感觉,燕子喜欢我,其实我不傻,只是不想说出来。看你左一次又一次的提醒我,感觉你比我还着急。不过,也挺感谢你的。 我点点头说道,是啊,能看出来,吕叔一家人都不错,燕子也不错,好好对人家,他斜着眼瞅了我一眼说道,我已经发下誓言,这一辈子非她不娶,这一辈子再不会爱上另一个女人,这一辈子她就是我的唯一。短短的几句话,说的却是激情澎湃,气宇轩昂。看着他朝气蓬勃的样子,我有点羡慕他,每当想到霞霞的父亲,我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这使我不得不老是想起彩凤来,要是她们一家没走的话,我也可以这样大声的说出来。甚至比他更加的激情澎湃。 话说到这里,就感觉有一丝悲凉从心头升起。以前,我也想过,就这样和彩凤恩恩爱爱的过一辈子,可是,这么短的时间里,我又爱上了别人,这是我的问题?还是命运的问题?我不知道如果彩凤知道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爱上了别的女人,她会不会恨我?或者说她会不会怪我?可是我妈总是劝我,人要往前看,过去了就过去了,路还是要往前走的。 我不知道我妈说的是否有道理,但我却知道,我真的也喜欢霞霞。唉!酒入愁肠愁更愁。我端起碗来,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猛地站起来,脱掉鞋子看着沈烨说道,睡前再往炉子里加些木头。我感觉喝多了,就先睡了,木头别加多了,小心被烟闷着!说完,我便躺在了炕头,盖上羊皮,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的确有些喝多了,我躺在温暖的炕上,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不得不又坐了起来,沈烨扭过头来,看着我问道,真喝多了?我没有理 他,只是愣愣的坐着。我不知道为啥?每次想起彩凤,我的心就如锥心般疼痛,直到这一次,我也发现我有个问题,那就是喝多了就想哭。 妈的,现在想起来都感觉有些尴尬,我居然坐在炕上掉起了眼泪。沈烨愣愣的看着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过他也没有劝我,依旧是一口酒,一口肉的吃着喝着,然后就是看着我哭。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是看着新闻联播一样,没有喜怒哀乐。或许那一夜我真的喝多了,但我却依然记得,那一夜,我的脑海里十分清醒。直到现在我都能想起那天晚上的一幕幕。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沈烨倒了第三次酒又喝完了,我才停止了抽泣。我用袖子擦去满脸的泪水,正想着找根烟抽的时候,一根烟已经给我扔了过来,我看着他笑了一下,把烟点着,闷闷的抽了起来!直到这时,他终于开口了,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能跟我说说吗?看你的脸色就能看出来,你有些事情瞒着我。 或许是那夜喝的真的有点多,于是我便把彩凤和兵兵的事情从头到尾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爬到我身边,在我的肩上轻轻的拍了几下说道,看不出来呀!原来你早不是小伙子了。这一句话把我说的一愣,看着他骂道,你大爷,你想啥了? 他却是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过去啦,过去啦,就不要再想了,还是好好的想想明天该干啥吧?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我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看着他说道,你下去再往炉子里加点木头,再往灶里也加点,上炕早早睡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起来再说。等他加了炉子,我又让他把死狍子往墙根底挪一挪,尽量离火炉远一点。然后等他上了炕,灭了油灯,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清早,我就被渴醒了,借着从炉子里传出的火光,四下看了看,从灶台上端起一碗水来,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冰冷的水瞬间让我清醒了过来,我摇了摇沉重的脑袋,又看向了炉子,炉子烧的很旺,这也说明他刚刚加了木头。屋子里倒也暖和,我爬了起来,尽管有阳光从门缝里照了进来,但屋子里还是有点昏暗,我又点上了油灯,把烟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点燃后想着今天该干点啥的时候,沈烨也爬了起来,看着我问道,对了,你没去找找彩凤吗?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去哪找?怎么找?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给我一根烟抽,我把烟递给他看着他说道,关于我和彩凤的事情,你不许和燕子说,不然她肯定会告诉霞霞。 放心吧!我真没那么多话!对了,咱们今天什么打算?我白了他一眼说道,能干啥,继续找狍子呗。 我们草草吃了早饭,时间来到早上八点多,太阳已经跃出了山头,暖暖的晒着这个冰冷的世界。在山里,只有高处向阳的地方,雪会被风吹走,留下的才会慢慢化掉。不过,若是在雪厚的地方,也许一个冬天也化不掉。但是走在这种雪面上却是十分的危险的。因为,每到中午的时候,阳坡上的雪最上面的一层也会慢慢的融化。积雪表面上的一层雪湿度就会变大,等到下午三点以后,表面上的雪就变成了雪冰,若是你着急没留心的话,一步迈上去,真的会把你滑到沟里去。重者要了你的性命,轻者,断胳膊断腿。之所以说这些。也是为了让大家更容易看懂我接下来的故事! 我们蹲在屋檐底下,仔细的擦拭着枪栓槽里的污垢,沈烨也在仔细的给他的枪做着保养。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十分享受的过程,或许对于沈烨来说也是一样。所以我们没有说话,各忙各的。我把枪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以后,我便开始了热枪。突然想到昨天夜里开第一枪的时候,怎么会没打响呢?难道是顶着枪栓的弹簧变软了吗?我又拉着试了几下,感觉还可以!这个毛病必须要解决掉,不然又是一个悔恨的夜晚。 所以我开始检查枪上的炮台(引火口),和底火帽。在我仔细的观察之后,也终于找到了原因,或许是我的炮台稍微有点粗,底火帽没有扣到底造成的。第一枪打下去,正好把底火帽和炮台紧紧的打在了一起,这也缓冲掉一些枪栓砸下去的力度。等再打第二枪的时候,所以才顺利的打响了。所以,在我热枪的时候,我使劲的把低火帽摁到底,让它和炮台紧紧的贴合。又往枪管里灌了一点火药,就扣动了扳机,只听着轻轻的一声响,果然,这次枪顺利的打响了!找到了原因,我便开始正儿八经的装起枪来! 当我把枪装的起来之后,沈烨也刚刚热完了枪,他把枪装好,我看着他说道,就咱俩个人,咱们也不要走的太远,你从南山的梁上走,我进林子里往外撵,因为跟踪的技术我比你高的多,我顺便到林子里看看,昨夜剩下的三只去了哪里?他站起来,把枪背在肩上,又整理了一下背包,看着我说道,行,你自己要注意安全。我看着他说道,你也一样,千万注意安全。若是遇到什么情况?,就吹口哨通知我。合作愉快!他微笑着看着南山上的那道山梁,也淡淡的说道,一定愉快!我们又每人抽了一根烟。便分道扬镳了。 要说起来,两个人打狍子,人确实有点少,走在这么高的大山里,或者说走在这么深的林子里,一个人确实有些孤独!不过还好,我们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手,我就不用说了,一个人老在山里跑,但沈烨,一个人却很少打狍子。最多的时候,他一个人背着枪打几只野鸡或者是几只野兔之类的小动物。不过还好,他的身手十分敏捷,要说爬高跨沟,包括建军也比不上他。总的来说,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看着沈烨下到沟底往梁上绕去。我又坐下来抽了一根烟,直到他的身影到了山梁底下,我便离开了温暖的屋檐,往沟里走去!今天也就是专心致志的打狍子,所以沙棘林的野鸡我也没有在乎,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我靠近沙棘林的时候,从里面居然飞出来三只野鸡来。当时我也没做准备,枪还是背在肩上的。所以我也没有开枪。其实我是不想为了打一只野鸡而惊动了林子里的狍子。要知道,它们失去了头领,很可能他们依旧还藏在林子里,等待着它们的头领回来。可惜的是,他们的头领却再也回不去了。 第433章 ——我生病了 我来到那条狍子道上,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望着狍子道上那些凌乱的脚印,我抬起头来看向了最高处。我顺着狍子道往上走,很快,便发现了一只往林子深处跑去的狍子。从脚印上也能看出,剩下的三只各跑各的了,他们并没有在一起。在我看来,打狍子或者是打野鸡,打漏单的最好打,若是打群的,一只跑,都会跟着跑,一只飞,都会跟着飞。所以我把枪从肩膀上拿了下来,直接拉起了枪栓,走在齐膝生的积雪里,慢慢的往上爬去。 在林子里的积雪里行走,是极度难受的一件事情。由于山坡有点陡,手里再拿上一杆枪,每走一步,都需要付出很大的力气!有时候走上去两步,就会滑下来一步,没走多长时间,我便大汗淋漓!看着密密麻麻的树林,剧烈的喘息着。 喘息还会带来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口干,长时间的用嘴巴呼吸,气流很快会把口里的唾液带出去,你就会不自觉的随手抓起一把雪来塞进嘴里。而雪并不解渴,反而会带走你身体内大量的热,因为雪进到嘴里,总会融化了以后才能咽下,而雪融化又需要一定的热量,一直走的时候还好,一旦停下来,很快就会感觉到被汗水打湿了的衣服是如此的冰冷! 今天我也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误。因为我知道,山梁上的风大,所以山梁上的雪并不厚,再加上太阳还能晒着,所以山梁上的路一定比林子里好走,所以我老是担心沈烨会走在我前头,万一我把狍子撵起来,等狍子跑上去以后!可能沈烨都不知道。所以,这一路我走的十分着急,越是着急,越是耗费着大量的体力,那么喘息的就越来越厉害,嘴就会越来越干,嘴巴越来越干,就会时不时的抓起一把雪来扔进嘴里,不知不觉间,我的肚子就受不了了。 当我走到一片林子很密的地方,突然,林子里传了一阵响动,尽管积雪有一尺多厚,但是我依然能清晰的听到那种熟悉的踢踏声。我瞪着眼睛观察着林子里,只能看到一条灰色的影子闪了几下,留下几声树枝发出的摩擦声之后,林子里又恢复了平静。我正想追,却感觉到肚子里一阵疼痛。我不禁骂道,妈的,关键时候又掉链子,我用脚快速的在脚底下踢出一个雪坑来,忙不迭的解开裤带就得蹲了下去,这时我又想到了刚刚跑上去的狍子,就蹲在那里大喊起来,上去了,上去了。由于肚子疼的厉害,我便没有再喊下去,皱着眉头捂着肚子,使着劲。 至今我都记得,那种感觉太难受了,我蹲在一尺多深的雪坑里,只要稍微一动,火热的屁股就会与雪坑旁边的积雪来个亲密接触,每当火热与冰冷接触之后,就会控制不住的打个冷战!可往往到了这个时候,肚子里的东西却不是那么容易出来!我蹲下了半天,肚子痛虽然好了一点,但肚子里的东西却是一点都没有排出来。我连忙起来系上裤带又往上追去,刚跑了几步,那阵疼痛再一次传来,我不得不我又解下了裤带,这次由于太过于着急,我都没来得及刨个坑,一屁股蹲在了积雪上。刹那间,我就像火烧了屁股一样,赶紧又站了起来,可肚子里的东西是可根本不由我指挥,刚站起来,我就又蹲下了,这次肚子里的东西就如决了堤的大河,滔滔不绝,喷涌而出! 此刻我也顾不上沈烨在什么地方,只能皱着眉头,听着山梁上的动静,也期望着能听见从山梁上传来那种动听的枪声! 当我度过最难受的时刻。用手在冰冷的积雪里寻找着可以用的石头。找了半天,终于摸到一块冰冷的石头,我安慰着自己,凑合着用吧!也不怕大家笑话,在那个年代,我们上厕所很少用纸,用的最多的就是光滑的石头,解决了燃眉之急。我赶紧站了起来,但山梁上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我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家伙哪里去了?我仔细的盘算了一下时间,这时候他肯定上去了,甚至是超过了我,可为什么没有听到他任何回应呢? 我顾不上许多。跟着狍子留下新鲜的足迹,继续往上追去。又跑了一段路,那种让我无可奈何的疼痛,又从肚子里传进了我的脑海!我不知道此刻大家是否能理解我的心情。妈的,拉肚子这种事情是人不能左右的,别看肚子是你的,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就像是起义了的叛军,只顾着干着它自己的事情,就连我也不得不的也听它的指挥,无奈的又一次解开了裤带。 我一边使着劲,一边骂,老子这两天没吃多少东西呀,怎么没完了?可肚子的疼痛很快便让我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来,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了不对,因为这一次我排出来的东西几乎都是水一样的东西。短短两次就让我失去了大部分的体力,当我扶着树再想站起来的时候,腿就像不是我的一样酸软无力! 可到了这个时候,山梁上依旧没有传来一点动静,我靠着树慢慢的掏出一根烟来,一边抽一边休息着,也一边想着沈烨到底咋回事,我刚刚抽了两口烟,猛的从山梁背面传了一阵枪声,但我能肯定,根据枪声判断,打枪的人并不在山梁上,因为从山梁上传来的枪声会十分的清脆,可这一声却是有些沉闷,或许打枪的人根本不在山梁上,而是在半山腰或者是沟底。不过,这时候我并没有想别的,反而心里却是一阵窃喜,我想,凭着沈烨的枪法,他肯定下货了。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沈烨也遇险了。 我虚弱的靠在树上,望着山顶的方向,估计着到达山梁上的距离,此刻的我真的很无奈,要是我一个人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回到屋子里。可是沈烨传来的一声枪响,让我又有了希望。可让我郁闷的是,直到我一根烟都抽完了,沈烨那边却再没有再传来任何消息!我不免有一丝怀疑,到底是咋回事?五六分钟都过去了,沈烨那边怎么停止了任何动作?我扔掉烟头,看了看林子深处。我又把背包整理了一下,把枪扛在了肩上,一手抓着树枝艰难地往上移动。 直到今天我都记得当初的情景,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一次也是我有生以来最难受的一次,当时的我手脚冰凉,身体虚弱,真的有一种躺下来睡一觉的冲动。真的太累了,肩膀上扛着的枪,就像是扛着一根大树一样,压的我喘不过气来。肚子里时不时还会传来一阵抽搐般的疼痛,每当那种疼痛袭来时,我的额头上就会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我知道,此刻的我已经生病了,那就是着凉拉肚子了。大家可不要小看拉肚子这个小毛病,若是你不在意它的话。他真的有可能要了你的命。所以这一次我记忆犹新。 我捂着肚子艰难的往上移动,此时的我非常难受。本想大喊几声沈烨的名字,想着他听见了,下来拉我一把,或者把我送回屋子里,好好的睡一觉再说。我只感觉我太累了,而且浑身无力。但是我知道,我别无他法,只能往上爬,因为到了此刻,我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那就是沈烨此刻或许出了问题。要不然的话,他早就给我发来报喜的信号了,可是直到现在,山梁上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这一点足以说明他那里出了问题。 我又把枪背在了肩上,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拽着小树或者是树枝慢的往上爬 去。说来也是幸运,我穿的是狍子皮的靴子,之所以叫他靴子,就是因为它有靴子筒,大概七八寸高?在靴子筒的最上方,有一圈细细的刨子皮搓成的绳子,紧紧的得绑在腿上,所以雪不会从靴子筒里灌进去。尽管此刻我踏在齐膝深的积雪中。但靴子 筒里还是比较干燥的。要不然的话,脚上再受了凉,我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我终于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气喘吁吁的看着十多米外的山梁。此刻的我时刻在提醒自己,千万不能着急,越是着急,越是会出问题。毕竟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一个健康的人。就在我往上爬的这段时间里,我又解了三次手。就连那个地方,在一次次冰冷如冰的石头摩擦下,也是疼痛无比。此刻的我已是大汗淋漓。口干难耐,我虽然很想继续抓点抓点雪放在嘴里慢慢去融化。可我还是控制住了,因为我知道,拉肚子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因为吃了太多的雪引起的。 我坐在雪坑里,背靠着一棵大树,呼呲呼呲的喘着粗气。山梁上的风很大,把我靠着的那棵大树也吹得晃来晃去的。所以我一定要停下来休息,必须把身上的汗落干了,再上山梁上去。如果再感冒了,真的就雪上加霜了。 第434章 ——双双遇险 我很怀念当年的狍子皮袄,大家可不要小看没有毛的狍子皮袄,这种皮袄十分保暖,由于袍子皮上的毛很脆,皮匠在制作之前就把他的毛褪掉了,再与羊皮缝制起来。在零下十多度的严寒里,里面就是不穿别的衣服,也不是感觉太冷。大家要知道,在零下二三十度的林子里,狍子在雪坑里一卧就是一天。也不会有冻死的。所以我们在上山之前里面还会穿两三层衣服。如果一直走的话,根本不会感觉到冷,但是,最怕的就是停下来不动,只要停下来,用不了多久。严寒也会穿过狍子皮慢慢的渗透到你的肌肉里。 狍子皮十分厚实,且又耐磨耐挂,这种衣服几乎是穿不破的,最多就是缝着的针脚开了,等回去了自己缝住就行。狍子皮袄最怕的就是虫蛀,若是放的不好的话,一个冬天就容易长满虫子。有一些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穿着它倒也不没事?可一旦把它放起来,很快就长了虫子。这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问题。可惜的是我那件皮袄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虫子吃光了。要不然的话,现在穿着它,上山来几次露营,我想,那是一种对往事最好的追忆吧! 一根烟抽完了,我摸了摸皮帽子下的额头,额头上的汗已经干了,我扶着树又站了起来,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不得不扶着树闭上了眼,等那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之后。我又艰难的往山梁上走去!山梁上的风真的很大,吹的我有些东倒西歪。我观察着山梁上有没有沈烨留下的足迹,我要确定一点,他是到了我的前边,还是到了此刻,他都没有上来。不然的话,靠着运气瞎找,绝对没有好结果!我观察了一会儿之后,才发现,他直到现在根本都没有上来,他到底去了哪里呢?我背着枪,顺着山梁往下走,此刻我也顾不得什么动物的足迹了,我在乎的只是沈烨的足迹。 我顺着山梁往下走出去二里多地,由于这个地方的地势比较低矮,所以这里的积雪还很厚。我突然间来了精神,就好像给自己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因为我知道,只要有了雪,再找到沈烨就会省去很多时间。我加快了脚步,顺着山梁上小心翼翼的往下走着,果然,在山梁的南侧,我发现了一行沈烨留下的足迹,我顾不上休息。跟着脚印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虚弱的喊着沈烨的名字。就在我刚刚又走出半里多地的时候,在半山腰处,突然间又传来了一阵枪声! 我停下的脚步,向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这时候,淡淡的烟雾从离我几十米的一条旱沟里升了起来。我连忙大喊道,老三,老三。过了一会儿,半山腰下面传来一阵兴奋的喊声,哥——哥——救我。我看着半山腰,半山腰底下好像是一条沟,沟的下面是什么情况,我却不知道。我只能大喊道,别急,我马上就来。我一手捂着胸口,一边自言自语的安慰着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既然听到了他的喊声,我也不是太着急了。因为从他的声音里判断,他应该没受伤,或许只是被困住了。此刻的我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不得不又向着下面喊道,你有没有事?不要着急,我马上下来,说着。我坐下来恢复着体力! 他在下面声喊道,我没事,只是上不去了。你注意点,上面的雪冻成了冰,非常滑,我就是不小心滑下来的。我苦笑着回答,再等我一会儿,我先歇一会儿。沟底下又传来,好,我先抽根烟,你歇着吧! 我也掏出一根烟来,点燃后慢慢的抽了起来,一边抽一边看着他滑下去的地方,因为我早已经发现了那道滑痕,滑下去一个人的痕迹,是十分明显的,就好像在土地上犁过一样,有一道很明显的雪沟。再看这道痕迹,这道痕迹在我前方不到二十米的位置,一直往沟底滑去,距离也在三十多米以上,这个坡度比较陡,而且这个坡上由于长时间的风吹日晒,没有一棵杂草,或者是石头,光滑的就像一面镜子一样。我把枪放在了这里,又到林子边缘砍了一根鸽子蛋粗细的落叶松,把它当做是拐杖,我一边捅着前方的积雪一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等我走到沈烨滑下去的地方,看见积雪上有一个被屁股砸下去的大坑,看到这里,我不觉有点好笑。我用手里的拐杖捅了捅,这里的雪果然很硬,我使劲捅了几下,居然没有把雪捅穿。也许是我的动静惊动了下面的沈烨,他大喊道,你去砍一棵五六米长的小树吧!你把我拽上去,这个地方很高,不然我上不去呀!我没再理会他,因为我的背包里有绳子。也就是和建军抓贼的时候,三轮车上的那条绳子,这条绳子也套住过山狸子,不过也因为它断了,被山狸子抓了一下。 我不得不又退回了我以前的位置,想着重新找一条路线绕下去,不然的话,我再滑下去可就麻烦大了,那样的话,两个人肯定会被困死在这深山老林里。经过半个多小时的爬行,我终于来到了沈烨掉下去的位置,探出脑袋往下看去,一张被冻得通红的脸龇着牙咧着嘴笑嘻嘻的看着我说道,哎呀,运气真好,这么高,没摔死。当我看到他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条沟里的积雪很深,他站在积雪里,只露出了胸部以上的位置。我看着他问道,冷不冷?不冷,这地方背风的很。 这一条应该是被人们挖出来的深沟,这种沟我以前在山上也见到过,好像是什么人寻找矿脉挖出来的,有七八米长,四米多宽,五六米深,四四方方的一个深坑。坑的南面堆满了被挖出来的土。说来也是运气好,坑里面被风吹过来的积雪填满。而且深坑里还有被风吹下来的枯枝烂叶。这也是为什么这么高沈烨滑下来也没出任何问题的主要原因。 我看他气色不错,笑着说道,咋能滑下去呢!他说道,先把我拉上去再说,我拿下背包,走到南边,坐在挖出来的土堆后面,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团绳子,来回折了几下,给他扔了一头下去,把另一头绑在我的腰上,用脚蹬着挖出来的土上喊道,你拉着绳子上来吧,我拽着呢! 我身体使劲往后,用脚使劲蹬着堆起来的土堆,对着沟底的沈烨喊道,你先试试,我看看能不能吃得住,沟底的沈烨好奇的问道?试什么?我又没多重。说着,我就感觉绳子上传来了一股力量,我屏住呼吸,使劲的拉着绳子,不过还好,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我的体力倒是恢复了不少,沈烨的身体非常的灵活,他抓着绳子没用多久,他背上的枪管就露了出来。 紧接着,他就露出了脑袋笑嘻嘻的看着我。我看着他赶紧喊道,快上来,别看了,我快吃不住了。说着,沈烨也就爬了上来,抬起头再看看它滑下来的地方。有些兴奋的说,哎呀!这么高的距离,我感觉就几秒钟就下去了。以前坐过土飞机,现在又坐了雪飞机,你等着。我再上去滑一下试试,还他妈挺好玩的。我一边绕着绳子,一边看着他骂道,你他妈疯了,运气不好的话,碰在坑沿上还碰死呢?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有些奇怪的说道,你咋了?脸色怎么那么白?我坐在那里把绳子又装进了背包,虚弱的跟他说道,快回吧,我跑肚子了,跑了好几趟了都。肚子疼的要死。沈烨一听,连忙走到我跟前,摸了摸我冰冷的手,我靠,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但我感觉他的手却是热乎乎的。 他摸着我的手,竟然让我感觉到一丝温暖。他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拉着我迅速的往上爬去。走到我放枪的地方,他捡起来直接背在了他的背上。然后搀扶着我往山梁上爬去。 其实这一段时间,我们走出去倒不是很远,不过,也没少浪费时间,十一点的时候,我们终于回到了屋子里,我啥也不想说,直接上炕就趴在了厚厚的狍子皮上,刚刚趴着休息了一会儿,肚子里又传了一阵抽搐般的疼,就好像有人拽着我的肠子往外拉,很快,我的额头上又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控制不住痛苦的呻吟着。在野外,这种事还是我第一次遇到,也是第一次让我感到了害怕,那种疼,直到如今我也不会忘记,疼的我弓着腰时而趴着,时而又趴着跪在炕上。把沈烨吓得炉子也顾不上生,在我耳边一直问着,怎么办,怎么办?要不我背着你去吕叔家吧!好在,这种疼,它是断断续续的,疼过了这一气儿,我虚脱的就如一摊烂泥瘫倒在炕上,浑身冷汗直流。感觉我的精神瞬间就到了天堂。我不由得软软的趴了下来,享受着活着的幸福。 第435章 ——我永远的兄弟 沈烨继续说道,不行,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咱们还是去吕叔家吧?我虚弱的说道,现在吕叔也不在,人家家里还有两个大姑娘,咱们去了都不方便, 再说了,让外人怎么看?好说不好听呀!都这会儿了,你还想这么多?沈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连忙安慰着他说道,应该没事的,你先给我烧口水喝,我渴的不行!你把炉子点上,把炕烧热,我趴一会儿试试,实在不行再说! 沈烨看我如此固执,也没再说话,蹲在地上就生起了炉子。炉子生的是木头,很快便呼呼呼的着了起来。他没有停下,又蹲在灶台边给我烧水,或许是他有点着急,在灶里点火的时候,半天没有点起来!现在的我刚刚经历了一阵抽肠子般的疼痛之后,感觉实在太累了,只想安安稳稳的睡一会儿。 不知不觉中我就睡了过去。睡梦中,感觉身上压的厉害,浑身也有些燥热。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这家伙居然把所有能保暖的东西都压在了我的身上。几张本来铺在炕上的狍子皮连带着两张厚实的羊皮,一股脑都盖在了我的身上。 在冰冷的大山里,在温暖的小屋中,我的内心里真是热乎乎的。我慢慢的坐了起来,突然,从我肚子上掉出来一个什么东西?我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一块用一双袜子包着的一块长形石头。我把袜子从石头上面拿了下来,又看了看我光着的双脚。不觉中,脸上露出了笑容。 手里的石头还热乎乎的并且有烟熏过的痕迹,我看着手里的石头想到,应该是他把石头放在炉子里烧热,等温度合适了,然后装在袜子里,再放在了我的肚子上。不过还别说,这家伙脑子挺好的,我说我怎么感觉肚子上舒服了很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我脱掉了靴子。脚上也热乎乎的很是舒服。我再仔细看了看我的双脚,突然感觉白了很多,我感觉到十分好奇。难道这家伙我我睡过之后给我泡脚了?我又在屋子里四下看了看,屋子里根本就没有可以盛水的东西,我不相信的又看了看我的双脚,没错,可以确定我的脚被热水泡过。可是他是用什么给我泡的呢? 我咽了咽嘴里的唾沫。只感觉口干的厉害,我往灶台上看了一眼,灶台上晾着满满的两碗水,我慢慢的下了地端起来,一口气喝掉了一大碗,水温刚刚好,不冷也不热。喝完了水。我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习惯性的捂着肚子,叫起他的名字。 沈烨——,沈烨——很快,他抱着一大捆木材跑了进来,看着我连忙问道,好点了没?我点点头说道,现在没那么疼了。他放下了木材。笑嘻嘻的看着我说道,你睡的可真死呀!和死猪一样,我有点尴尬的说道,你是不知道,疼起来真的不想活了,等疼完以后,感觉身上没有一点力气,累的要命,就想好好的睡一觉再说。 我从炕上拿起烟来,给他一根问道,哎,你是怎么想起把石头烧热放在我的肚子上?他点着了烟,吸了一口,看着我说道,我跟我爹放羊的时候,他总是会带着一块砖头,每到夜里睡觉的时候,他总是会把砖头在火里烧热,然后用毛巾包起来,放在肚子上,我爹说很舒服,今天一着急,我就想了起来,但这里没有砖头,只能找了一块石头,想着试试,万一管用呢? 这一份情,在过去这么多年以后,我还时常会想起,尤其是在我肚子疼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那张笑嘻嘻的脸和那块热乎乎的石头。因为,它已经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了,我想,到我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我也不会忘记! 我又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给我泡脚了?他挠着脑袋笑呵呵的说道,肯定呀!你倒是睡着了,我却一直在想,万一你下一次再疼的时候,我该怎么办?所以我一直没闲着。给你烧了石头以后,想着用什么东西包起来,可找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来包石头。我看着他问道,为什么要包起来呢?他继续说道,若是把石头放凉了,放你的肚子上担心会起反作用,太热了,又担心烫着你。所以包起来最好安全,起码这样不会烫到肉。 他吸了一口烟,又继续说道,找来找去,没找到合适的东西,就在给你脱鞋子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你的袜子,等我给你脱袜子的时候才发现你的双脚是冰冷的。于是我便有了给你泡泡脚的想法,可是没有盛水的东西。我不由得着急的问道,那你是用啥给我泡的呢?他嘿嘿嘿的笑了起来,笑着看着我说道,你猜? 我想了半天,还是没有猜出来他是用什么给我泡的脚,于是有点着急的催促着问,到底是啥?你赶紧说呀,快把我快急死了,他嘿嘿嘿的又干笑了几声,眼睛就瞥向了灶台上的锅。他这一看不要紧,我却是大吃一惊,有点震惊的问道,你不会是用锅吧?他笑得更放荡了,等他笑饱了,看着我说道,你说兄弟我的脑子怎么样?一般人是绝对想不出来这种办法。 他正在沾沾自喜间,我却是大声骂道,你脑子是不是有病?那可是吃饭的锅,那是我买的新锅,这以后还做不做饭了?他却是不以为然的说,泡个脚有啥?猪肠子还不是装大粪的,洗过之后吃的还不是比啥都香吗?没事,好好洗洗就行了。有啥大惊小怪的。对了,你饿不饿? 他这几句话把我怼的一愣,我想了半天,居然还真的没有想到可以反驳他的一句话。我憋了半天,最后长叹一声!唉!你说的也有道理,好好洗洗就行了,我呢?是我自己的脚,我倒是不嫌弃,你能接受吗?他看了我一眼说道,嗨……,这有啥?做出肉来照样好吃。说着他就站了起来,走到墙脚底下,从袋子里掏出一块羊肉来,放在炉子旁边,等它慢慢的融化,然后往锅里加了一些水,开始烧水了。我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锅你洗了没?他白了我一眼说道,废话!不洗能做饭吗?我洗了不下十遍,你看不见两个水壶都没水了吗? 他又往灶里塞了一些木柴,提着两个水壶,又拿了一个空碗塞进他的怀里,看着我说道,你能动了就往炉子里也加点木头。我下去打水去。说完,他扭头就走了。说心里话,此时的我,眼泪已经模糊了我的双眼。等他走后,眼泪不争气的涌了出来。这种感动让我难以释怀。尽管我的眼睛里流着泪,但我的嘴角却挂着感动的笑容。此时的我完全能感觉到我的样子是多么的开心。因为我脸上的微笑是从我心底里升起来的。我掏出烟来点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慢慢的吐出,自言自语的说道,一生中能遇到几个这样的兄弟呀!此生足矣! 沈烨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屋里愣愣的看着门外,此刻的我心里热乎乎的,感觉自己十分幸运。曾经听人说过,要用心去对待每一个人,那么你也会被别人用心来对待。当时我一直觉得这句话是对的,但后来真正的出入了社会,才发现这句话并不完全对。不过这句话放在沈烨和石头他们身上,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我在炉子旁边蹲了下来,往炉子里塞了几块木头,就慢慢的站了起来。顿感觉一阵阵天旋地转,双腿无力,我赶紧扶着炕沿停了下来,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又睁开了眼睛,肚子还在痛,但没有刚回来时那么剧烈了。每当想起那种疼痛,我的身体就止不住的一阵阵发抖,那种疼,我不知道该用语言怎么来形容,但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就是每当肚子疼起来的时候,浑身冷汗直冒。好在此刻的我停止了继续拉,但每当想起拉肚子的情景,浑身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唉!虽然事情过去好多年了,但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发生的事情,从这次以后,我以后几乎没再吃过雪,就是再渴也不会随手抓起来就吃,这绝对是一个深刻的教训,也奉劝大家,在野外的时候。最好别吃,或者是少吃看上去洁白无比的积雪。 我看了看灶台上,放着的最后一碗水,还是端起来把它喝了。这些天本来就吃不好喝不好的,加上这么一拉,我想肚子里的东西早已排空了,所以我现在感觉到了饿,肚子也不争气的叫着。看着沈烨放在炉子旁边的那条羊腿,口水瞬间在嘴里泛滥了,我没再犹豫,从腰间掏出了小刀,准备割一块下来,烤着吃点再说吧!就在我准备割肉的时候,沈烨提着两壶水从屋子外走了进来,他看着我手里的小刀和羊腿却淡淡的说道,你还敢吃羊肉,我看你还是消停几天吧,你现在的肠子肚子还很虚弱,吃了恐怕不好消化,这两天你就别吃肉了。吃点别的吧! 第436章 ——那些年自创的美食 你的肠子还很虚弱,还是吃点别的吧!我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现在身体很虚弱,要吃点好的补补才行,不然,更没精神了。他却是从我手里抢过的那条羊腿,又白了我一眼说道,我听我妈说过,刚刚拉完肚子,是不能吃肉的。我愣愣的看着他说道?你妈真这样说过?他却是头也没抬的说道,哎呀!我妈肯定不会骗我,当然,我也不会骗你。要不,我也不吃了,省的你看着眼馋。 接着,他抬起头来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是真不会做饭,我担心做出来你吃不下去呀!要不你教我怎么做吧!我看着他问道,你觉得我该吃点啥饭呢?他看着我咧开嘴呵呵呵的笑了几声,然后又说道,我妈说过,小米养胃,我看呀,你今天就熬点小米稀饭喝吧!等明天你肚子不疼了再说。 听他说到肚子疼,我顿时觉得浑身一震,于是连忙说道,好!听你的,那就喝点小米稀饭吧!可是光喝小米稀饭,那也喝不饱呀!他走到那个袋子跟前翻了翻,拿出几张白皮饼子来,你就着饼子吃呗,这是白面做的,也好消化。我想了一下,也确实没有办法,只能点点头。现在想的就是,只要肚子不疼了,吃啥都无所谓,但是我总觉得嘴里寡淡无味,于是我看着他问道,你说我能吃猪油吗?他想了一下,说道,我想少吃一点应该没事吧?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就来了兴致,那好吧,那咱就自己创造一顿饭吧! 沈烨看着我说道,你来指挥,我来做。我走到袋子跟前,把那块猪板油拿了出来,切了一小块下来,再把它切成小丁,然后放在锅里,等火着旺,小丁化成油以后,又切了几片酸菜叶子,放在锅里用棍子搅了搅,加水,放一点盐巴进去,等水烧开,把淘完的小米放进去了,开始慢慢熬制,熬了半个多小时,又拿出三张饼来,再把饼用手掰成小块,撒在熬好的稀饭里面,等稀饭再一次烧开,停火。满满盛了两大碗,锅里还剩下一些。早就饿了,再也顾不上许多,拿起上次用完的小木棍,端着碗蹲在炉子旁边沿着碗边儿就吃了起来。或许是太饿了,这顿简单的稀饭却吃的是格外香甜。 满满一碗稀饭泡饼吃下去以后,身上很快就热了起来。而这种热与别的热不同,他是从身体内往外热,冒的汗也不再是冷汗,而是真正的汗。或许是身子太虚了,等一大碗吃下去以后,我额头上的汗水便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我看着锅里剩下的那些,沈烨却是说道,你行了啊!都吃了一大碗了,明天再吃吧!锅里的是我的了。我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情愿的放下了碗筷!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我相信他说的每句话绝对都是为我好。尽管我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默默的把碗筷放在了灶台上。 金黄色的阳光从屋子里离开了,留下昏暗一片。我抬起胳膊看了看表,已是下午五点多了,太阳也已经落下了山岗,整个大地瞬间昏暗了起来!我本想到屋子外的大石头旁边蹲一会儿,也顺便想想明天该干什么?就当我准备要出去的时候,他一把拽住了我。他啥也没说站起来便关上了屋门。然后放下碗筷,点起了煤油灯。 妈的,我心里一阵不爽,心里想到,你可是一直听我指挥的。看今天把你牛的。我正要说话,他却是开口了,看看你,十八九岁的人了,不会对付自己,刚吃了饭,满身大汗的出去感冒了怎么办?咋的?还想让我再给你洗一次脚吗?他娘的,长这么大,老子都没有给我爹洗过脚,我的第一次就这样给了你了。然后端起碗又吃了起来! 听到他这样说,我心里的那种不舒服,一下便烟消云散了,我看着他笑了一下,便走到了后墙根底下的死狍子跟前,用手在狍子身上按了按,狍子居然没冻,身上还是软的。于是我看着他说道。这狍子放在屋里不行呀!屋里生了炉子,可别坏了,这时,他刚刚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喝完,也放下了碗筷,看着我说道,要不今夜放在外面吧,等他冻结实了再拿进来!我想了一下,说道,我担心放在外头被狐狸和山狸子给掏了,那可就可惜了。他掏出烟来看着我问道,要不要?我没有说话,但伸开了手示意他扔过来。等我把烟点上,他又说道,那怎么办呢?时间短了,肯定冻不了,放在屋里这么热也不行呀! 他没再说话,走到我跟前,一手抓着狍子的后腿,一手抓着前腿,便把狍子提了起来,我连忙跑过去打开屋门,他走到那块大石头跟前,把狍子放了上去。然后走回屋子里,一边看着狍子头也没回的说道,要不晚上迟睡一会儿,我看着它!你累的话,你先睡吧!我看着他笑了笑说道,睡了一下午了,也不怎么瞌睡!要不你睡一会儿吧!等夜里十一二点我把它再拖进来!他没有回答我,反而看着我问道,你觉得你怎么样了?我在地上跳了几下,笑着说道,没事了,肚子也不疼了,只是身上感觉到有点软,其他的都挺好。 就这样,我们坐在屋门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我看着他说道,今天真的谢谢你了,不然的话,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回过头瞅了我一眼,有点不高兴的说道,你说的是啥话?谢谢!你居然跟我说谢谢,然后扭回头去!长叹一声,又继续说道。唉!看看人家,出了几天门,居然跟我说开了谢谢。一时间,我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我此刻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他的感激之情!除了一句谢谢,我还能说啥? 正在我想的出神的时候,他又淡淡的说道,上次赵奇出事的时候,你从这里一口气把他背到吕叔家,他和你说谢谢没?没有吧!因为他真正拿你的当兄弟,娘的,你居然跟我说谢谢!你是啥意思?不拿我当兄弟吗?还没等他说完,我连忙解释道,兄弟,真不是那意思,你可别乱想,我还想继续往下说,他却打断了我的话,这是第一次,我便饶了你,若是你再跟我说半个谢字,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连忙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假如以后我再说半个谢字,随你处置。直到这个时候,他红色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夜无声无息的来到了,幽静的山谷里朦胧一片。一轮明月从东方的山梁上升了起来!犹如一位害羞的少女,羞涩的看着这个世界!此刻的夜里很静,只有风轻轻划过树梢发出的呼呼声。肚子也不疼了,身体也在慢慢的恢复着体力。或许是睡了一下午,此时的我精神很是振奋,我们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轻轻地关上了屋门。来到那块大石头底下,便蹲了下来。 只听见他小声的说道,我用锅给你泡脚的事你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起,尤其是虎子和石头,要说也得等他们吃了锅里的饭再说,不然我觉得他们肯定会笑话我。我很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一本正经的跟他说道,放心吧!这件事你我都烂在肚子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说道,今天要是他们在的话就好了,我一个人也不会觉得那么无助,当你睡过去的时候,我真的感觉我就像是一条狗抓住了一只刺猬,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若是有个人的话,也能商量一下。不过呀,经过今天的这个事情,我便有了一个打算,我连忙问道,什么打算?他嘿嘿嘿一笑,等老子结了婚,一定要多生几个孩子!万一有事儿了,他们也可以商量商量。 就这样,我们靠着石头聊了好久。直到冻的受不了了,才走回到屋里。在昏黄的油灯下,不大的屋子,显得很是温馨。我又往炉子里加了一些柴火。让炉子烧的旺旺的。或许是我睡了一下午,到了现在,也没有丝毫困意。于是我对沈烨说道,你睡吧!累了一下午了。狍子我看着就行。他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小声的说道,好吧!这一下午,连惊带吓的。还真的挺累!他一边说,一边脱掉鞋子,就躺在了炕上,盖上了羊皮。很快我就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此时我的心里却有点五味杂陈,心里很是感动,却又有些难过。我可以理解他所说的话,因为如果他病倒了,我肯定也会担心!就像上次赵奇躺下一样。所以我真的能体会到他那种无助的心情。我回头看了看靠在墙角的猎枪。猎枪还装着的,甚至由于着急连底火帽都没有取下来。 我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把它拿在了手里。用袖筒擦了擦枪管上的潮气。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这一枪能不能打响? 第437章 ——寒夜里的捕猎者 我把枪拿在手里,用袖筒擦了擦枪管上的潮气。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响。或许大家不是很清楚,冷枪最怕热家,当冰冷的枪管遇到潮湿的蒸汽,蒸气便会在枪管上留下一道道看不见的水印,细密的水珠越聚越多,就会慢慢渗透到底火里,然后再渗透到炮台里,打湿里面的火药。这也是我们冬天为什么要经常热枪的主要原因,因为冷枪拿在屋子里,枪管里面很可能是潮湿的。 我拿着枪又来到了屋子外的那块大石头底下,内蒙的深山里真的很冷,尽管我穿的厚实的袍子皮袄,但还是被寒冷的天气冻了进来。可我又不想一个人傻傻的蹲在炉子跟前,于是我便在大石头跟前架起了柴火,然后把火点了起来,然后我就靠着大石头,把枪横着放在腿上,烤着热乎乎的火堆,倒也觉得很是惬意! 一轮明月,一堆火,一杆枪,一个人抽着一根烟。此刻的我内心里十分平静。或许是刚刚经历了那种生不如死的疼痛,所以现在的我舒心且又快乐!我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早已习惯了这种孤独。我坐在大石头底下,思绪便回到了四年以前,四年前的我,还是一个愣头愣脑的愣后生,不知道什么是害怕,更不知道什么是友情,当然更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直到我有一天遇到了兵兵一家,才让我体会到了人间的温暖和纯粹的友情,当然还有刻骨铭心的爱情! 从那以后,我结交的朋友越来越多,唉!可是有的人,在相处的短几个月或者是一年多就离开了,却给人留下永远抹不去的痕迹。这种痕迹往往是留在心底最深处。每当你不小心把它翻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那道痕迹在不觉间变成了一道浅浅的伤疤。 听见从屋子里传来沈烨厚重的呼吸声,我又想起了兵兵,多么好的一个人啊!怎么会得了那种病?也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了?他是我心里永远的痛!我一直在责怪自己,若不是我着急着去学那些什么狗屁手艺,或许我多陪他一段时间,他可能会慢慢的好起来!如果他好了起来,也许他们一家也不会搬走!那么彩凤也不会离开! 到了现在,我有一个问题,我想了很多次,难道这就是打猎带来的反噬吗?毕竟我伤害了太多无辜的性命!不觉中,我的眼睛又模糊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段时间我的心里很是脆弱,总是会不知不觉的想哭。我本来是一个性格坚强的人。所以,我也很少哭!这个问题我想过不知多少次,或许自从这次我和沈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就在我心里埋下了悲伤的种子,因为,曾经在这个屋子里,从来没少过四个人。所以我便认为,感性是因为对那些不在身边的朋友或者说已经离开的朋友们的一种怀念吧! 很自然的,我又想起了建军和赵奇!建军也是我非常挂念的一个人,原本打算在他离开之前再跟他好好的玩上几天,可是由于我被山狸子抓伤,着急回去也再没去他家找过他,却给我留下了多少的遗憾!建军只是挂念,但我的心里却有一种感觉,他不是一般人,我也知道他在外面绝对会混的更好,就像他走时留在屋子里的那一段话所说的那样,愿我们千帆历尽,归来仍是少年。从这句话我也能看出,他的性格是不屈不挠的。让我最担心的是赵奇,这家伙由于一直一个人,也没个眼力劲,而且闲话也多,出门在外的也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了! 我蹲在这里想了很多很多,曾经的,现在的以及将来的!我不记得在火堆里加了几次木材,我只知道我抱过来的一大捆树枝,已经烧完了,月亮也来到了当空,我借着火堆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时间来到夜里十点多,我却还没有要睡的意思,我又掏出了一根烟,点燃后站起来又抱了一捆柴火过来,就这样继续烤着火,继续想着一些事! 夜渐渐的深了,山里也开始热闹了起来,呜呜,一阵雕枭的叫声传了过来,我却是知道,他或许是看见了什么在寻找食物,一阵阵类似狗叫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我也知道那是狍子在叫,或许是那天遇到的那几只狍子呼喊着它们的头领归来吧! 这些对于我一个人来说,并不觉得有什么,我曾经一个人无数次的呆在深山里,所以这些对于我来说却是习以为常的,我本没有理会,因为我知道,在这么静的深山里,他们的叫声能传出很远!明天该干啥呢?也不知道黄羊群跑到了哪里!打黄羊两个人谈何容易呀!突然间,一阵类似家猫发怒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瞬间就是一惊,一下子感觉头发都竖了起来,因为我很清晰的听到 它就在不远处!我下意识的拉起了枪栓,端起枪从大石头后面探出了脑袋。我心里暗骂,妈的,我忘了石头上放的狍子了,或许是那头畜牲被石头上的狍子血腥味引了过来。 借着明亮的月光,我四下张望着,却没有发现它的身影!说实话,此刻的我心里很是紧张,要说不害怕,我想没有人相信,毕竟几个月前,我真真切切的被他抓伤过,所以这个阴影在我心里很难抹去!再说我手里的枪也不知道能不能打的响。所以,不紧张那绝对是吹牛逼。 我四下张望了一会儿,但依旧没有看见它的身影,可是,我从它刚才的声音里判断,它应该就在不远处悄悄的窥探着我这里!我也不再犹豫,开口大喊道,老三,老三。很快,屋子里传来了沈烨的回应。哎!咋了,紧接着是沈烨趿拉着鞋往外跑的声音!看着他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我又大喊道,拿着手电拿着枪!他却没有返回去,而是看着我问道,咋了?我耐着性子看着昏暗的林子边缘说道,山狸子就在附近,我刚才听见它叫了!当我再看沈烨的时候,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跑进了屋里。 很快,一道黄色的光柱从屋子里射了出来,紧接着是一条身影来到了我的身边,在哪?他一手提着枪一手拿着手电,照在昏暗的林子里。我也没有抢过他的手电,但还是说道,妈的,吓我一跳,听动静,这家伙刚才就在不远处,可是只叫了一声!就不见了。沈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你被吓成了啥了?说着,他赶紧跑回了屋里,这时我才发现,这家伙没穿皮袄,只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 顿时我也觉得我有些大惊小怪了。于是我拿着枪也回到了屋里,把枪放在屋子里,然后拿着手电又出来,来到大石头旁边,用手按了按狍子,狍子已经冻上了,但还能按下去。我也没再考虑,把狍子扛在肩上就进了屋里! 我把狍子放下后,就把门从里面顶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沈烨说道。刚才听它的叫声就在我身后,真吓了一跳!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问道,你知道他为什么叫吗?我摇了摇脑袋,他接着说道,他叫就是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从狍子旁边出来,有东西出来,它就离开了,假如你坐在石头下面不动的话,用不了多久,它肯定会下来。说完,他又看着我说道,正睡得香呢,吓我一跳,还以为是咋了,说着,他又躺了下来,盖上了羊皮。 我看着他想了一下,也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所以我也没再说话,自顾自的揭开炉盖,又往炉子里塞了一些大木头,然后坐在炕沿上,脱掉了鞋子,准备上炕睡觉了,可刚刚脱掉了鞋子,我突然间想起来,石头堆前的火堆没有扑灭,想想有些不放心,所以我又拿着手电拿开了顶着门的那条木棍,本打算出去把火扑灭了,就进来睡觉,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我一开门,手电光便照见了两个发着亮光的光点,我居然看见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没错,当我拿着手电推开门一出来的时候,手电便照在了它的眼睛上。突如其来的变故,真的把我吓了一跳,我甚至都不由自主的叫出了声!随着刺耳的一声,哎呀——,或许是也吓到了屋子外的 它,这家伙居然原地跳起两米多高,很快便落在了地上,又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便逃之夭夭了。 看见它走了,我的心也慢慢的放了下来。屋里的沈烨又喊道,咋了咋了?我回过头来对屋子里的他说道,我靠,那家伙居然下来了,吓我一跳。说着,他就披着皮袄也走了出来,接过我手里的手电,四处晃了晃,然后打了一个呵欠,看着我说道,快进去睡吧,困死了都。我来到火堆旁,用脚踢起旁边的积雪,把积雪踢到火里头,随着沙沙的一阵轻响,火红的火堆上冒起了一阵阵蓝色的青烟。 第438章 ——雪山上的野兔 看着已经熄了的火堆,我便小跑着进了屋里,把门关紧,再用那根木棍把门顶住,又往炉子里加了几块木头,然后跳上炕,盖好羊皮。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一夜睡得倒也安稳。甚至早晨醒来炉子都灭了也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睛,看了看从门缝透进来的光,天已经亮了进来。我坐起来迅速的穿上皮袄,然后下了地,先把炉子点了起来,然后拉开门出了屋子外。急匆匆的走到屋子后面,解开了裤子。就在我准备撒尿的时候,房屋底下一圈山狸子的足迹,却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低着头一边小便着,一边顺着它走过的足迹看了起来。等小便结束以后。一边系着裤带,一边跟着它的足迹,沿着屋子转了起来。这才发现,这家伙昨天夜里居然沿着屋子转了好几圈,或许是它想进来,可这个屋子太严实了,于是它走了几圈,便离开了! 我心里暗想,看来这家伙盯上了我们屋子里的狍子了,以后出去呀,一定要把门用东西插起来才行。等我再回到屋里,沈烨已经起来了,他看着我问道,干啥去了这么长时间?我把刚才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他想了一下说道,是啊!以后出去真的要把门插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要不要我们想个办法抓住它?我咧开嘴笑了一下说道,快算了,以后跟它井水不犯河水。若是这家伙太放肆了,那就打死它,若是它不霍霍我们,也就算了,毕竟这家伙可不是吃素的。 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准备着做早饭,当我拿起水壶来才发现,水壶里的水已经结冰了,虽说不是很结实,那也能体会到昨夜屋子里的温度。我拿起水壶晃了晃,看着他说道,你看都结冰了。看来你我昨夜睡得都挺死的。他蹲在炉子旁边,一边往炉子里加着木柴,一边说道,半夜我醒了一次,想着往炉子里面再加点木头,可太冷了,所以就没下去。你今天怎么样了?咱们今天干啥去?要不再打上一只狍子,先把这两只拿回去吧!不然我们离开这里,把狍子放在家里面的话也有点不放心呀!我想了一下,说道。没事了吧?我今天感觉挺正常的,肚子也不疼了,吃了饭再说吧! 等吃了早饭,我们便拿着枪来到屋子外,我拿起枪栓,瞄着四十多米外的一棵大树,就扣动了扳机,只听见“叭”——呲呲——,我心里暗想,看看,真他妈又二过火了,要是看见狍子真能把人坑死。 这次的二火有点长,我听着枪管里火药燃烧发出来的呲呲声,心里也是一阵阵的紧张。于是便转过头,闭上了眼睛。二过火其实挺吓人的,毕竟“炮台”离你的脸特别近,本来扣一下板机枪就响了,根本就用不着害怕,可这样的情况明知道它会响,但却不知道等多久,所以紧张是正常的。 终于,等待了四五秒之后,手里的枪还是响了,只感觉一阵沉重的后坐力撞在了我的肩膀上,使得整个肩膀一阵阵的发麻!我知道,这一枪绝对没打在树上。沈烨斜着脑袋瞅了我一眼,说道,看你的破枪吧!白给我也不要,说着,他压起了狗头,也瞄着那棵大树就扣动了扳机,可讽刺的是,他的枪只传了一声狗头砸在炮台上的声音,只听见“咔”的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突然间感觉十分好笑,起码我的还能响,他的枪居然连底火都没着,我不免有些得意的说道,到底谁的是破枪就不用我说了吧!他尴尬的转过头,看着我嘿嘿嘿的笑了几声,然后说道,看来屋子里太潮了,这枪呀,以后最好还是别放在屋子里了,一边说着,一边又压起了狗头,把底火帽从炮台上拿了下来,仔细的看了看,用背枪的武装带上的细铁丝在炮台上小眼里捅了捅,等里面的火药重新流出来,然后把枪递给了我,进去拿了背包出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底火帽,又扣在炮台上,然后端起枪瞄着那棵树,就扣到了板机,这一次,枪一下就响了,声音很大,枪口处的蓝色烟雾停留在枪口处很长时间才慢慢的散去。他一手提着枪,一只手揉着肩膀龇着牙说道,我靠,这后坐力可真大呀! 我们一起跑向了那棵树,看着铁沙子刚刚在树上留下的痕迹,仔细的数着树上留下的白绿色的伤疤,然后看着我笑着说道,看看我的武器,厉害吧?四十米足够吧,居然打上去九颗铁砂,然后拿起枪来,在枪托上轻轻一吻,好东西呀,好东西。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他对枪的喜爱绝不亚于我。 或许这就是我们共同的爱好,我们也才能玩在一起!然后我们回到屋檐底下,重新把枪装了起来。等把枪装好,他看着我问道,接下来咱们该干啥去?我望着南山上的那片森林,淡淡的说道,你不是说了吗?再打一只,就回去一趟吧!然后我指了指那道山梁,还是老样子,你从梁上走,我继续进林子。 他扔给我一根烟,看着我说道,算了,就咱两个人,我觉得不如一起吧!也互相有个照应,山上的雪这么厚,把那些看不见的深坑都埋掉了, 万一掉进去一个没人管的话,别闷死在里边,我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我便说道,好吧!那咱俩就一起吧!说完我回到屋子里,把背包拿了出来,背在肩上,然后关上门,从门缝里面伸出一根绳子来,然后打了个结,找来一根木棍,从绳子里穿过去,把它卡在门框上,我使劲推了推门,感觉没有问题了,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这一次我俩没有再进林子。而是从阳坡一直往上绕去,想着绕到南山梁上去,到了山梁上再做计较,阳坡上的雪虽说不是很厚,可由于阳坡上的荒草比较多,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的也格外费力,终于走过了那片荒草滩,来到了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我们两个人坐了下来,想着先休息一会儿再说!上山万不能着急,若是你走的急了,又会用嘴巴呼吸,用嘴巴呼吸上几十分钟以后,嘴巴就开始干了,嘴巴只要一干,就又想吃雪了。 阳坡上的野兔足迹特别多,我们在上山的时候也跟了几次,可由于野兔变换了路线。就没有继续跟下去,因为我们的目标是南山梁,所以不想浪费多余的时间,若是顺路正好把他赶起来,打一枪也倒是可以的。我一边抽着烟,一边观察着我们附近野兔的足迹,希望能发现几只狍子的脚印,这样我们也有个准确目标了。 一根烟我刚抽了几口,我却发现了一个让我有点心动的东西。我不止一次的说过,我的眼力特别好,因为我发现了一只趴在一棵蒿草底下的野兔。这家伙趴在蒿草底下的雪窝里,一动不动,只露出半个脊背和半个脑袋,我盯着它又看了几眼,终于确定雪窝里藏着的就是一只野兔。我甚至都能看见它大大的眼睛和紧贴在背上的耳朵。离我的距离绝对不会超过二十米。 对于野兔,我有着十分深刻的了解,像这种这么傻的野兔,起码在四岁以上了,像这种野兔,有着丰富的逃生经验。或许它明白,一般人是绝对不会看见它的。我又在那棵蒿草附近看了看,蒿草附近十分干净,干净到没有留下一只它的足迹。我的心不免一阵激动。因为我知道,像这种野兔,若是你走不到到它跟前,它绝对不会跳起来逃跑,毕竟,大雪掩埋一切,给它们找食物也带来了一定的困难。也许它也几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跑又会消耗掉一些体力。还有就是,山里的雪这么厚,它跑起来绝对不是很快。反而更加危险。所以它或许在想,逃跑还真不如藏在这里安全。就从它趴着的姿势足以证明这一点。此刻,或许它藏在雪窝里默默地祈祷着,你们看不见我,你们看不见我。 我一连抽了几口烟,用胳膊轻轻地碰了碰身旁的沈烨,小声说道,看,那里藏了一只野兔,他回过头来连忙问道,在哪?我并没有伸手,只是小声的说道,你在这里看着,我过去捂一下试试,看看能不能抓只活的?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说道,你疯了,一枪就解决了,万一跑了呢?我一边站了起来,一边说道,一枪打死了,但有可能惊动了林子里的狍子,一只野兔跑了就跑了,试试吧!说完把枪递给了他,一边往后退,绕到一个野兔看不着我的角度,然后爬下身子,往野兔藏着的地方慢慢移动。我爬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十多分钟以后,就来到了那堆蒿草的后面,然后用牙咬掉手上的手套,猛的往前一扑,用整个胸膛往那堆蒿草底下压去! 第439章 ——胆大的野兔 我绕到野兔藏身地方的背面,便慢慢的爬了下来,然后一步一步的往前爬,这时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是每一步,都必须要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动静。 或许有人不相信,真有这种事情吗?在这里,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来保证,绝对有的,但不常见,因为像这种野兔不多,往往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兔子,几乎都是几年以上的老兔子,它们有着丰富的逃生经验。话说回来,这就是遇到了我,一般人根本不会发现它。因为在兔子准备卧的时候,它会用尽浑身的力气,连着跳几十米,它们落地的时候并不是四只脚一起落下来,而是前脚挨着地在再瞬间发力,后脚正好落在前脚踩下的地方,然后再使劲一蹬,这一跳起码在两米到三米开外,若是你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脚印。 若是发现不了它们的脚印,你也不会想到前面会藏着野兔。有的野兔,甚至你从它身边走过去,他依然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样一来,兔子也就总结出了一定的经验,它们便会认为,人类根本看不到它。 也许大家不会明白,野兔是多么的机警和狡猾,当然,他们的身手也异常的敏捷。我曾经跟了一只野兔,一直跟到一个七八米高的悬崖底下,然后它的足迹就消失了,那天我也是十分的好奇,明明跟着它的足迹走到了悬崖底下,但它的足迹却突然就消失了,我蹲在悬崖底下来来回回找了不下十五分钟,但依然没有找到那只野兔。那一次我感觉十分好奇,也想不通到底是咋回事,于是我便蹲在悬崖底下抽烟,挨着抽了两支烟。 想来想去,我决定放弃了找它。可就在我准备要走的时候,突然从悬崖上掉下来一缕尘土,咖啡色的尘土落在了洁白的雪上,显的是那么的明显。于是我便停了下来,抬头往悬崖上看去,可我仔仔细细的在悬崖的半中间观察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本以为土掉下来也很正常,因为在太阳升起来以后,悬崖边上的雪在融化后会打湿悬崖边上的尘土,也增加了土的分量,所以我认为土掉下来也属实正常。我便没再理会,提着枪走开了。 我一边往回走一边想,到底咋回事?兔子的足迹为啥会突然间消失了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打猎也一年多,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到,于是我又停了下来,再一次回过头来,远远的又端详起那道悬崖来。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它跳到悬崖上去了?可是我又有点不相信,那道悬崖有七八米高。而且那道悬崖很陡,就像是一面墙一样,野兔怎么能跳的上去呢? 由于好奇心太大。我就从别的地方上了那道悬崖顶上,从悬崖顶上往下看,我震惊的发现在悬崖上突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上,发现了它留下的一小对脚印。我心里顿时一惊,看来这家伙就在这悬崖中间藏着呢!于是我双手端着枪,便仔细的打量着悬崖底下每一个让我怀疑的地方。 悬崖边上,长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草,这种杂草一长就是一堆,直径大概在一尺左右,所以想要看清杂草下面到底有没有藏着野兔却是比较困难的。于是我又往侧边走了一小段路,从悬崖上斜着往下看去,经过一番仔细的观察,我终于发现了它,他就藏在一棵蒿草底下,两旁边还各有一块石头,正好挡住了从北方吹来的冷风。也就是说它正好就藏在了两块石头中间,只露出了半个脑袋。 我从侧面看去,正好能看到他眼睛往前的地方。或许是它藏着的地方原本就有一个小浅坑,刚好蹲进去它大部分的身体,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在外边。突然间发现了它,我的心情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因为我担心他突然间跳出来,这样就给我开枪造成了一定的难度。于是我又慢慢的后退,来到了它的正上方,从正上方往下看,却啥也看不到,不由得佩服它真是会选地方。 我还是不死心,又下到了沟底,从下往上看,可让我无奈的是,从下往上看也是啥也看不见。我不免就着急了起来,又上到悬崖顶上,又来到了第一次发现野兔藏身的侧面,但依旧还是只能看见它的半个脑袋,可由于距离有点远,我觉得就是开枪,也不容易打住他露出的一点点脑袋。我思来想去,干脆把他撵起来打吧!他往沟底一跳,我再开枪,我想应该也有把握。于是我又来到了它的正上方,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来,向着它藏身的上面那颗杂草丛里砸了下去。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一连往下砸了五块石头,这家伙居然都没有跳出来,依然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时间我便怀疑我是不是看错了,石头中间的根本就不是野兔,而是一块土旮瘩。于是我又来到了侧面。而这次看到的只是它的半个嘴巴。也许是我从上面扔石头砸它的时候,他又往里缩了一点,露出来的地方更少了。至此,我才确定,它就是一只野兔无疑。 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我也有些累了,于是坐在那里一边看着它,一边抽起了烟,这家伙倒是特别稳,我相信,接下来不管我弄出多大的动静来,他都不会跳出来。因为它知道,藏在这里是十分隐蔽且又安全的。 我一边抽着烟,一边想着办法,以后决定还是打吧!于是我扔掉烟头,便端起了枪,瞄着他的半个嘴巴,就扣动了扳机,一阵巨响过后,烟雾还未散尽,但我依然能看见它没有跳出来,我一边看着还未散尽的烟雾,一边又继续装起了枪,等烟雾散尽,我看到的依旧还是它的半个脑袋。这次我又加大了铁砂的量,因为这种距离打这么小的目标,铁砂量小了肯定不行,等装好枪。我继续瞄着他的脑袋又扣动了扳机。 就在枪响之后,一团黑色的东西,从那堆杂草底下跳了出来,一下就跳到了沟底剧烈的抽搐起来。我终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妈的,终于让我打到了,于是我急匆匆的从悬崖上下来,来到野兔跟前,这时,他已经停止了抽动,半个脑袋血肉模糊。 我喜滋滋的说道,终于打到了。当我把它提在手里的时候才发现,这只野兔好大,起码在五斤以上,不到六斤也差不多,而这一只野兔也是我打过最大的一只吧!今天之所以插这样一个小故事,就是为了让大家知道野兔狡猾起来是多么的恐怖。 有的猎人说,所有野生动物里,野兔的胆子最大,从这一点也能证明它可见一斑。所以我从来就没有认为过,野兔的胆子小,在我看来,它们胆子不仅不小,而且还十分狡猾。有的猎人往往受伤的时候,大多数都伤在野兔的手下,有的人甚至是丢掉了性命,这绝对不是传说。而是真真实实的事情!继续接着讲我活捉野兔的事情! 当我来到它背后的那棵杂草不到一米远的位置,我就发现那棵杂草突然间抖动了一下,我心里暗叫,不好,这家伙要跑!于是我拼尽了全力往前一扑,用我的胸膛去压那棵杂草,因为我知道,野兔就藏在杂草底下,只要我压住了杂草,野兔也就跑不掉了。这个是一个经验,如果大家在野地里发现了这种情况,千万不要用手去抓,因为你根本抓不到它,即使你抓到 它,若是抓不到关键的位置, 它依旧会跑掉,因为野兔的毛很松,当你抓住它的时候,留在手里的很可能是一把兔子毛。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用胸膛往下压,用你的身体以及惯性带来的力量压住它却是轻而易举的。 我双手护在胸膛两边,以防它从我胸膛侧面跑掉,就在我看见他的耳朵刚竖起来的时候,我的身体也就压了下来,正好被我压住了大半个身子,我赶紧低头用下巴死死压住了它的脖子。然后迅速伸出手就抓住了它的两条后腿。它再想跑,除非我突然间挂掉。 这家伙猛然间就叫了起来,犹如一个被掐疼的婴儿嚎啕大哭一般,哇哇的叫了起来,在这个幽静的山谷里,这种尖利而又刺耳的声音给人带来一种更恐怖的感觉。不过,我早已熟悉了这种叫声。所以我并没有感觉到恐怖,反而是感觉到一阵阵的窃喜和快感。我想,我这一扑,给沈烨带去的却是一种巨大的震撼,因为我曾经跟他说过我活捉野兔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相信,而这一次,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他的眼前,我想,对于他来来说,这种震撼无疑是巨大的。 真抓住了,哈哈哈,沈烨一边向我跑来,一边疯狂的笑着,叫着,就像一个突然捡了几百块钱的乞丐一样,那种放荡看的我不禁粘呆呆发愣,我能体会到他此刻的心情,当我第一次活捉到野兔的时候,又何尝不是他这个样子呢? 第440章 ——奇怪的同行 野兔被我抓住了两条后腿,再无逃跑的可能,野兔还在剧烈的挣扎着,甚至热乎乎的尿都甩就我一手,叫了几声,或许是累了,它也不再叫了。沈烨走过来,看着这只野兔说道,我靠,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快教教我该怎么抓?说着,他接过了我手里的野兔,又笑着大声说道,好大呀,最少五斤以上,看他的嘴多粗。我从背包里拿出几根细绳子,准备把它的四条腿绑起来,沈烨却默默地拿出了小刀,阴险的看着我一笑。一边动着手,一边说道,不要活的,死的安全,晚上回去烤了吃。 沈烨从我手里接过野兔不大一会儿,地上便留下了一摊鲜红的血迹。那股兴奋的劲儿依然没有退去,一边笑着,一边说着,老大,厉害呀,没想到你还真的有这么一手,我一直认为你是吹牛逼的,快跟我说说,怎样判断那只兔子它不会跑,我扭过头瞪了他一眼,小 声说道。声音小一点,别把林子里的狍子撵起来,他也突然反应了过来,笑嘻嘻的靠近我身边 问道,快跟我说说。 我看看升起来的太阳,我的心情也是一片大好,晚上除了有兔子肉吃,我想我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更高了,我干脆也就坐了下来,想着把我总结出来的经验告诉他,可就在我刚刚点了一根烟的时候,从山梁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一声呼喊声!声音高亢而又嘹亮,我便停止了说话,与沈烨四目相对,然后同时往声音传来的山梁上看去。这种撵坡的声音太熟悉了,尤其是对于我们这些打猎的人来说。 我很确定山梁那边有打猎的人。我赶紧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说道,快躲起来,千万别让他看到我们在这里,若是把他们引下来,那么我们盖的屋子就不再那么安全了。因为我们的屋子里有只死狍子,我担心我们白天离开以后,他们如果到了我们的屋子里,我想,屋子里的狍子很可能就保不住了。 我们那边的猎人有个习惯,就是一走好几天,从来不会每天都回家,因为那样太浪费时间了,把大多数的时间都浪费在路上,怎么想也不划算。所以猎人们都有一手绝活,那就是搭窝棚,要仔细的说起来,窝棚其实也有好处,因为它方便,随时随地可以搭起来,唯一的缺点就是冷,住在窝棚里的人睡得不是很安心,因为隔一段时间就要起来加柴火,要不,不生火的窝棚里,几乎是不能睡人的。所以,深山里的小屋特别吃香,因为他除了避风保暖外,还可以给人带来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我和沈烨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赶紧躲起来,我们低着头往林子里钻去,在一棵树的后面藏了起来,仔细听着山梁上的动静,我看着沈烨小声的说道,你说守垭口的枪手躲在什么地方呢?为什么只听见撵坡的声音?却没有看见枪手的人影?还没等沈烨说话,就在我们头顶的山梁上,又传来了那个人的喊声! 听声音离我们也就是二三里地吧!大概就在我们藏身的林子里的正上方。好在那个人又喊了几声,然后便没了动静,我们在林子里又坐了一会儿,然后一起往山梁上爬去。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攀爬,我们终于来到了头顶的山梁上。我气喘吁吁的站在山梁的最高处,寻找着他们的影子。 可山顶上除了一些凌乱的脚印外,也没有任何东西了,我看着沈烨说道,走,我们找找他,看看他们有几个人,沈烨轻轻的点点头说道,看来林子里的狍子已经不在了。不然他刚才撵的时候,很可能会从我们那里下去。反正也没事,那就找找他们。 于是我们跟着那个人留下的脚印,慢慢的往前找去。刚刚走出去不到二里地,突然在我们的东方传来了一声枪响,我们同时看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可一道山梁挡住了我们的视线,所以,依旧没有发现人的影子,我看着沈烨说道,走,到那边看看去。 我们小跑着来到了那道山梁,趴下来慢慢的探出了脑袋往外看,只看见离山梁不远的地方坐着三个人,正坐在地上抽烟了,离我们的距离不超过三十米,由于离得有点近,刚好那边有一个人正往我们这里看过来,正好与我门来了个脸对脸,我脸上不禁一阵的尴尬,准备站起来的时候,那个人却说话了,哎!干啥的?这种口音太熟悉,口音就能听出来他们是本地人,这时候,那两个人也都看过来,我扭过头和沈烨对视了一眼,轻轻的说道,走吧,反正也让人家看见了,说完,我慢慢的站了起来,带头往他们那边走去。 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他们的附近还有没有人?一边观察着,也就到了他们跟前,他们跟前并没有狍子,我心里暗想,看来他们那枪没打住呀!很快,我们就到了他们跟前,笑着问道,打住没?这时,有一个比较老一点的人说道,嘿嘿!跑了!我仔细的打量着这个人,这个老一点的大概在五十岁左右,他怀里抱着一杆枪,对于枪,我十分喜欢,也就多看了它几眼,它的枪应该也是老枪,也是狗头式的,八棱的枪管底部,黄铜做的枪箍,一前一后紧紧的固定在枪身上,枪托应该是榆木的,因为枪托的颜色发黑,枪身上还有很多细小的裂纹。枪托呈流线型,倒也做的标致。 老人的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穿的是一套羊皮袄,皮袄的领子是黄狗皮做的,毛茸茸的也挺好看!他脚上穿的居然是一双长筒雨鞋。雨鞋虽说在雪地里走挺好,可以保证你的脚永远是干的,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太重,穿着雨鞋走一天,真的很累,尤其是走山路。 在老人旁边,还有两个年轻人,一个30多岁中年人怀里也抱着一杆枪,他的这条枪很短,估计不会超过一米五,也是狗头式,关于短枪,我并不喜欢,除了不好看以外,射程也短,我心里不觉得有一阵好笑,心里说道,拿着这样的烧火棍,想打狍子,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打个兔子还差不多。 他看着我又问道,你俩个是打狍子的吗?我笑着点点头,就在他旁边蹲了下来,这个人就是最早发现我们的那个,穿了一套和我们一样的狍子皮袄,脚上穿的也是一双雨鞋。看着也很面善,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脸上都带着很自然的笑容,看上去并不是装出来的,在五十岁老人的左边,还有一个年轻人,看上去也就是十八九岁,却是空着手,在他旁边还放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看上去很委屈的样子。他上身穿的也是一件羊皮袄,腿上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里面套的应该就是山里人经常穿的棉裤吧?所以看上去显得很臃肿。脚上穿的却是一双条绒布做的棉鞋。 就在我打量了他们一番之后,他们三个人也打量了我们一遍,那个老人看着我们问道,见狍子没?我正要说话了,我身边的沈烨插嘴说道,今天没见。老人哦了一声,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又看着沈烨问道,你们是哪个村的?沈烨笑着说,三倌沟的,老人抬起头想了一下,哎呀!那离这还挺远,有三十里地吧!沈烨笑着点点头说道,哦,差不多吧! 那个中年人问道,那你们住在哪里?我心里想,要不要告诉他们呢?还没等我想完,沈烨笑着抬起了胳膊,指了指林子下面说道,白桦沟我们盖了房子,就住在那里,白桦沟?老人重复了一句说道,白桦沟是哪里?沈烨又详细的把北桦沟的位置说了一遍,我心里不禁有些生气,怪他说的太详细了,这是怕人家找不到的节奏呀! 那个老人居然站了起来,有些震惊的问道,你们不会是住在前面的“狐子沟”里吧?我有点好奇,于是看着老人问道,狐子沟?老人又接着说道,那里以前有间屋子,那屋子只有一个门,没有窗户是不是?我点点头说道是啊!老人长叹一声说的,嗨——你们叫它白桦沟,可我们这里的人叫他狐子沟,那沟里的狐狸特别多,也有些邪性,大前年,我们也住过一晚,总感觉鬼哭狼嚎的,所以就再也没去过,看不出来,你们几个年纪轻轻的,胆子还真够大的,住了多久了?我想了一下,说道,断断续续的两三年了吧,今年夏天塌了,我们又盖了起来。 这时,那个中年人也有些好奇的问,你们就没遇过什么古怪的事情,我笑着说,刚开始做的时候也遇到过怪事,最后发现是一只狐狸,被我们追到老杨树沟的那棵杨树底下给打死了,从那以后就好多了,可是有一天夜里,那张狐狸皮却消失了,直到现在也没找到到,这是唯一让我奇怪的地方!我准备还要往下说,这时却被老人打断了。 第441章 ——举手之劳 老人看着那个年轻人说道,看看人家,还没你大呢!撵个狍子都撵不好,整天苦着脸,看着你就心烦。老人说着话居然站了起来,怒声喝道,看什么看,赶紧走吧!来了两天了,连个狍子毛也没打到。话还没有说完,老人就走了出去。我心里暗想,咋回事?我也有很多话还没问你们呢!怎么突然间就又走了? 于是我抢着问道, 大叔,你们是哪个村的,老人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咧开了干裂的嘴唇说道,哎呀,我们村离这可远了,说了,你们恐怕也不知道,我们先走了,再打一天估计要饿死在山上了,然后看着剩下的两个人喝道,还不走?那个年轻人看着我们跟我们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和那个中年人一起往老人身后追去,功夫不大,他们就消失在墨绿色的松林中。我不禁有一丝惊讶,于是看着沈烨问道,哎,这个老人好奇怪,怎么突然间就走了呢?沈烨挠着脑袋说道,是不是你说错什么话了? 看着他们消失在茫茫的丛林中,我心里十分奇怪,不由的反问道,你觉得我哪句话说错了?他想了一下说道,按说都挺正常呀,管他呢,他打他们的,咱打咱们的,本来就不熟,在乎那么多干啥?我点点头,想想也是,本来就不认识,在乎那么多干啥呢? 不过,我还是有一个事情不理解,于是看着他问道,你为啥把我们住的地方说的那么详细呀?他没有看我,却是看着他们消失的林子淡淡的说道,告诉他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那间屋子是咱们盖的,别让他们动什么歪心思,要不咱们不说清楚的话,万一我们白天不在,让他们给占了。我点点头,没再说啥。毕竟打猎的人到处跑,说不定哪一天就到了我们的屋子里,这样一说呢,他们也就知道屋子是我们盖的,就是想住下也要考虑一下我们。他回过头来看着我问道,咱们去哪呀?这里被他们找过了,看来咱要往远处去找了。 我找了一个最高处走了过去,站在梁顶上四下观看起来,只看见,皑皑白雪覆盖了大部分的山峦,就连墨绿色的油松林也被覆盖的只露出少许的绿色。看远处,山连着山,岭连着岭,雾蒙蒙一眼望不到边。看着这气势磅礴的雪景,我不禁吟道,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用这两句诗来形容倒也恰如其分。 一阵寒风吹来,带着彻骨的寒意。于是我又回到沈烨身旁,有些沮丧的说,这个地方咱也不熟悉,那边有一片森林,咱们到林子边上看看吧,也不知道那几个人到那边撵过没有?要是他们撵了,估计林子里就不会有什么东西了。沈烨看着远处的那片林子说道,总得走呀,总不能一直停在这里吧!说着,他带头往那边走去。 我们离那片林子的距离,目测也就是三四里地吧,由于我们一直在梁上走,走起来倒也省力,所以,我一边走一边就观察着山梁上那几个人留下的脚印,心里暗暗的祈祷着,那几个猎人千万别到那边去,不然我们不知道要走多远,才能离开他们打过的地方。 可让我有些心灰意冷的是,山梁上都是他们走过去的脚印,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便看着沈烨说道,哎,你说他们到底是哪里的?难道他们是建军村里的人吗?他看了我一眼说道,建军他们的老村只有两三户人家,应该不是,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哪道沟的,管他呢?各打各的就行,这一片应该再没有其他的村子了吧?也没听吕叔说起过。 说完,我继续往前走。沈烨紧紧的跟在我后面,一边喘着气,一边又说道,你说从这里能不能绕道咱们挖老黄芪那里呀?我停下来,又四处观察了一遍,我很清楚的记得,老黄芪那里有很高的几道悬崖,若是能看到那几道悬崖的话,也许就能找到那个地方了。可我四处观察了一遍,可依旧没发现那几道悬崖。 我摇了摇头说道,哎呀,我也找不到那个地方,要不过了那片林子再说吧,那里最高,说不定正好把那些悬崖给挡住了,正在往前走着,突然,从山梁南边又传来一阵枪响!听动静判断,离我们这里应该很远,于是我停下来,朝着枪声的地方看了过去。沈烨有些愤愤的说道,怪不得那几个人着着急急的走了,可能他们早就知道下面还藏着狍子呢,他是怕我们走过去给他们打了吧!我晃了晃脑袋说道,应该不是的,要是那样的话,他们看到我们过来之前应该就走了,也不会跟我们说那些没用的话了。 我回头又看了几眼,然后继续往前走去,又经过十几分钟的艰难跋涉,终于到了林子边缘,我小心翼翼的在林子边上一边走,一边观察雪地上留下的足迹,心里也是慢慢的兴奋了起来,因为,他们的足迹消失了,而且,我突然间发现了几只狍子下到林子里的足迹。 于是,我就蹲下来,等沈烨走近,我指着那些足迹对他轻声的说道,看,这一群可不少呢,起码得七八只。我站了起来,开始观察这里的地形,刚刚看了一小会儿,我就发现在这里打狍子,难度很大!这片林子很大很大,而且林子里杂草丛生,密密麻麻的人也不好进去。再往山梁上观看,山梁上的垭口连绵起伏,就凭两杆枪,两个人,在这么大的林子里打狍子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回头看了沈烨一眼,或许他也看出了我的难处,对我苦笑了一下,轻声的说道,这该怎么打?我轻轻的走回到沈烨旁边,无奈的坐在了一块石头上,又小声的对他说道,难度确实太大了,而且林子里或者说林子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撵,怎么守?我还没有做出一个详细的计划。 于是我站起来拉着沈烨走到了山梁的另一侧,找到一个避风处坐了下来,开始默默的抽烟,一边商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可就在我们刚刚把烟点起来刚抽了两口的时候,突然从我们来时的路上传来了一阵很奇怪的声音!我心里就是一紧,看了他一眼,然后从石头后面探出了脑袋,居然只看见一只狍子一瘸一拐的正向我们跑来,看情况它已经受伤了。 沈烨趴在我的耳边兴奋的说道,看——狍子,此时离我们的距离也就是七八十米的样子,我连忙扭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话,然后轻轻地拉起了枪栓,把枪端了起来,可就在这时候,他又用指头捅了捅我的腰,低声说道,你看后面,还有人在追呢?我低着脑袋看向了最南边,后面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急冲冲的扛着枪往这边追来。我又看了看那只受伤的袍子,看情况,这家伙受的伤也不轻,因为它此刻的速度比平时至少慢了四到五倍。 它跑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四处看看,然后再艰难的继续往我们这边跑来,后面追的那个人或许是跑的太累,只看见他停了一下,脱去了外面的皮袄,随便把皮袄扔在了地上,继续往前追,再看这个人的后面,还有一个黑点,快速的也往我们这边移动着。我也看清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他就是最早发现我们的那个中年人,此刻,他的样子有些狼狈,头上的帽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扔掉了,只穿了一个黑色的棉袄,提着一杆枪,拼命的追逐着。可是狍子跑的再慢,也把那个人扔出去好远。 我已经端起了枪,一边瞄着,一边轻轻的对身旁的沈烨说道,帮他们一下吧!说完我就扣动了扳机。一阵巨响过后,山梁上的风很快被吹散了从枪口喷出来的烟雾,狍子还在往前跑,可跑出两三米的距离,突然间就倒下了,四条蹄子在地上使劲地蹬着。还拼着命的想站起来。沈烨已经从石头下面跳了出来,很快就跑到了狍子旁边,掏出了身上的小刀,利索的从狍子的脖子上一抹,一股暗红色的血液冒着热气喷了出来。沈烨弯下腰,在狍子身上擦去了小刀上的血迹,然后把小刀插进了鞘里,再插进后腰间。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那个跑来的中年人。 或许是突然间的枪声,把那个人吓了一跳,他居然停了下来,远远的看着我们这边,等他看清了是我们,然后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我们身边说道。哎呀!这家伙,我们打了两枪,也没打死?要不是你们的话,钻进林子里就麻烦了。然后就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来,然后笑嘻嘻的给了我们每人一根。然后哆嗦着把烟点燃,吸了一口说道,你们别走啊,一会儿割一条腿下来。你们带回去吃吧! 第442章 ——二枪手 老人笑着说道,一会割一条腿下来,你们带回去吃吧!听到他这样说,我就能判断出,他们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人,至少他们还能保留着这种传统。打狍子就是这样,人家给你帮了忙,总要拿出一些肉来作为回报,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我看着他笑着说道,举手之劳。这时,那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抱着他扔掉的皮袄和帽子也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哎呀!三叔,你这枪法不行呀!一个屁大的狍子,打了两枪都没打死,真不知道你是咋打的。然后看着我们笑了一下。中年人扭过头白了他一眼说道,等我回去收拾你。然后回过头来,尴尬的看着我们说道,不是我的枪法不行,是我这杆枪太短了,这根本就打不远呀! 我笑着说道,你为啥不弄杆长的呀?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嗨——就这杆,当年也花了我三十五块钱,长的,要五十多呢!这么便宜,沈烨好奇的问道,啥?便宜?哦,对了,我这杆枪是七七年买的,那时候的三十块钱,可是钱呐,我攒了好久才买上的。然后又回过头看着那个小伙子问道,二枪手呢?小伙子回头看向了他们跑来的方向,小声的嘟嚷着,可能还在垭口上爬的了吧!反正我没看见他,那你快去把他找来呀!人家帮了忙,总要表示表示吧! 那个比我们稍大些的青年开心着看着地上的狍子,又抬起头看看他三叔,开心的说道,三叔,咱们今天回吧?好好的炖一锅,馋死我了都,那个叫三叔的没好气的说道,吃——吃,你就知道吃,快去叫二枪手过来,他耳朵真的是聋了吗?听不见我开枪吗?怎么还趴在那里不动呢!很明显,这个中年人有些生气。中年人看着我们的时候倒是挺和气的,又微笑着看着我们问道,你们出来几天了?打到没?我笑着回答,三四天了吧?也打了一只。三叔点点头说道,你们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两个人就能打到狍子,也算得上是高手了。 这时,我身旁的沈烨却是笑着说道,啥高手不高手的,然后指着我说道,他厉害,我只是个副手。全指望他呢,刚才他还活抓了一只兔子呢?沈烨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年轻的后生却是插嘴说道,你说啥?活捉了一只兔子?是追住的吗?怎么可能呢?人怎么能追得住兔子呢?中年人又白了他一眼骂道,还在这坐着呢,快去找二枪手过来!可年轻的后生并没有听那个中年人的话,而是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咋不去叫呢,我撵破跑了那么多路,一尺半厚的雪,你撵撵试试?然后没再看他,而是笑着看着我问道,你是飞毛腿吗?怎么能活抓住兔子呢? 中年人气的哼了一声!站起来说道,你个兔崽子,等回家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年轻的后生扭过头,斜着看了他一眼,嘴里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声音,切——谁怕你呀?然后没再理会他,看着我继续问道,哎,你说你是不是飞毛腿?我看着这个后生有点好笑, 这家伙,看上去和虎子一差不多。 中年人长长的唉了一声!然后笑着看着我们说道,你们等着,我去找那个老汉过来,说完,转过身就往回走去!年轻的后生回过头,又看了那个中年人一眼,嘴里又说道——切!啥都指挥我,自己“求也拦不成”(干啥也不行),一天天的就知道吹牛逼。然后从口袋里也掏出了烟来,大方的给我和沈烨一人扔了一根烟过来。我接过来并没抽,而是别在了耳朵上,她看着我笑着说,抽吧抽吧!别“拿心”(客气)。 于是我又把烟拿下来点上,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沈烨笑着问,你们是哪个村的?年轻的后生回答道,“四道沟”的,沈烨哦了一声,我转过头问道,你知道,沈烨却是摇摇头说的道,不知道。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不知道你哦个屁呀!年轻的后生也嘿嘿嘿的笑了起来,我继续问道,离这里远吗?他吸了一口烟说道,太远了,估计有四五十多里地吧!走过来就差不多用了一天时间,没把我累死。 然后扭过头看着那个中年人离开的方向说道,就他把我骗来的,他说打狍子很容易,一来就能打个两三只,带回去熬了吃,妈的,今天都第三天了,带的干粮也快吃完了。今天要不是你们帮忙打了一枪,我们连吃的也没有了,听二枪手说打算连夜就回去了。妈的,每天吃也舍不得吃,也就吃个半饱。这哪是人干的事儿呢? 我好奇的问她道,你们为啥来这么远打呢?他笑着说道,那个“三鸡毛”说这里没有人烟,也没人打,说这里的狍子傻的很,看见人也不跑。然后又自言自语的说,哼!不跑?就好像花姑娘看见小鬼子似的。跑的比火车还快。沈烨有点好奇的问道,为啥不在你们村附近打呢?他叹了一口气说道,黄土窑的矿上成天放炮,把狍子都不知道撵到啥地方去了,刚开始我们也在我们村子周围找了两天,别说是狍子了,就连野兔也没有。 他然后看着我们问,你们是哪里的?沈烨笑着说,我是三倌沟的,他点点头,山倌沟,我没听说过,我知道“东站马沟”,那个村有我几个同学,沈烨看了看我,然后又看了看他问道,战马沟你认识谁呀?他想了一下,然后看着我们问道,咋的,你们也知道战马沟吗?我们点点头。战马沟有一个女孩长的特别漂亮,这么说吧!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姑娘,可惜啊,他上到初二就不上了,好几年没见过她了。 我又看了沈烨一眼,又看着他问道,你说的那个女孩是不是姓杨?他突然就是一愣,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对,没错,你怎么知道?我笑着看着他说,我们很熟,我们还在他家住过好几晚上了,不是吧大哥。年轻的后生有点兴奋的说道。可沈烨却是问道,你也在黄土窑上学吗?年轻的后生点点头,说道,是啊,这里的人上学除了去黄土窑,还能去哪里?我怎么没见过你?那个后生又看了沈烨一眼说道,我还没见过你呢!不过,我上到初二也就不上了。 我们正聊的兴起,这时,从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们不约而同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个中年人和那个叫二枪手的老人一起向我们走来!我小声看着年轻的后生问到,那个叫二枪手的人打猎厉害吗?他想了一下,说道,在我们村里也算可以吧!你看见他的那枪没?他那杆枪可有些年头了,听我爹说那杆枪以前打过东洋人,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不过,他以前打过狼,我们村里的很多人和他要过狼牙。 说着,他解开了自己棉袄领子上的扣子,从脖子上掏出一根红绳来,然后又拽了拽,掏出一颗四五公分长的淡白色的动物牙齿来,笑着说道,你看,这颗就是狼牙,可以辟邪的,我有点好奇,于是便从他脖子上又拽出了一截仔细的打量起来,这牙齿两头都是尖的,很白也很光滑,一头是奶白色的,带着些许的黄色,另一头却发点黑,却没有另一边光滑,我看着他问的道,这真的是狼牙吗?他自豪的说道,肯定呀!我一出生,我爹就去和他买了一个,这么多年一直带着。 这时,那两个人也走到了过来,老人气喘吁吁的看着那个小伙子骂道,你个兔崽子,你走咋不喊我一声,那个中年人却是站在老人的旁边,有点幸灾乐祸的看着那个后生,年轻的后生有点不耐烦的说道,枪声那么大,你听不见吗?还用我叫? 老人被怼的一时不知该说些啥,只能愤愤的说,看爷下次还带你来不。年轻的后生又轻蔑的笑了笑,谁稀罕跟你们来似的?不是“三鸡毛”叫我,我才不来呢,吃也吃不饱,晚上睡觉又冻死人。中年人有点怒了,瞪着眼睛看着他喝道。有本事你再给爷说一句。年轻的后生又轻蔑的露出一个微笑说道,哼!偏不说。 我连忙岔开话题,笑着对那个中年人说道,这狍子肉呀,我们也就不要了,你们也不用给我们分了,把腿割下来血淋淋也不好扛,算了。说完我又看向了那个二枪手,很明显的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这哪能好意思呢,自古就是,山狍野鹿,打死了伙吃。再者说了,我听说还是你开的枪,按说你还得分个大头,老三说给你一条腿,本来就有点小气了,你再不要的话,我们就坏了规矩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雨鞋筒里掏出一把小刀,抓起了狍子的一条后腿,作势要割。我连忙阻拦着说道,算了算了,你们出来三天了,好不容易打到一只,你们快扛回去吧! 第443章 ——隐藏在林子里的黄羊群 我连忙说道,你们出来三天了,好不容易打到一只,你们快扛回去吧!我们带的干粮也多,还能在山上打几天。老人抬头看了看那个叫“三鸡毛”的人,三鸡毛却是笑着说道,规矩我也不太懂,您看着办就行,我不说闲话的。老人又看了看那个年轻后生,年轻后生却是说道,看我干啥?我更不懂。 老人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们是四道沟的,然后指着山梁下的沟底说道,从这里下到沟底,一直往南走,大概走个二十多里地,这条沟就分为东西两岔,你们从东边的岔沟进去,一直往南走,就到了我们村,有机会的话来了找我,我的外号叫“二枪手”,一提我的外号,村里人都知道。你们既然不要,那就算了,我们也准备今天回去了。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没事,趁天还早,回的话就赶紧回吧!老人笑着把小刀又塞进了鞋筒里,看着那个叫三鸡毛的人说道,你身上的烟还多不多?给他们留下吧!这东西在山上吃香的很,那个叫三鸡毛的人,忙不迭的从身上又掏出三包烟来。 烟,是内蒙古产的“大青山”多少钱我可不知道,不过,也不难抽,我本想拒绝,可老人又说话了,拿上吧!不然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说完看着那个年轻后生怒声说道,你们抬着走吧!年轻的后生白了老人一眼,还是站起来抓住了狍子的两条后腿,然后看着我们问道,你们好像缺个撵坡的,要不过两天我来找你们?和你们也有说的。我却是大方的说道,行呀!然后又开玩笑似的说道,要来就多带些干粮,我们带的干粮可不多了。年轻的后生笑着看着我们说道,放心,我肯定不会空着手来的。说完,他们三人便一起往回走去! 老人刚刚走出去一段路,突然又转过身,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回到我们身边说道,狐子沟那地方,你们能搬就搬出去吧!那地方不干净,住的时间久了,容易生病。那个地方邪性的很。住的时间久了,容易出事啊!然后又看了我们一眼。其他的我就不说了。时间紧啊,我们就先走了,有时间来我村里玩。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南走去。 他们走了,只留下了满地乱七八糟的脚印,和一大滩鲜红的血迹,他们在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冷,到了现在,孤零零的我们感觉到也有些冷清。我抬起胳膊看看手腕上的表,时间来到了上午十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唉!两个人打狍子可真有些难度呀!沈烨看着我问道,那个二枪手说那话是啥意思?让咱们搬出去?这不是开玩笑吗,搬到哪里去呀!打死不搬。 我笑着说,或许是人家也为咱们好。或者说这里有咱们不知道的事情,搬是不能搬的。我然后想了一下,看着沈烨说道,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从今年秋天开始,最早的是赵奇,是我把他背到韭菜沟的吕叔家。然后是我突然间就被山狸子给抓了。这次又是我拉肚子,而且你也掉进了沟里,要按他这么说,这地方还真有点不对。 沈烨也学着那个年轻后生的口气说道,切——我那是没注意,不然的话,肯定滑不下去,我抬起头,斜着眼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二姨做法时打翻那个钵的事情你忘了吗?他突然间愣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们身上有二姨给画的符咒,我想应该没事吧?我也说道,要是没有二姨给我们画的护身符,可能我们真会遇到大事情了。 说实话,这事情我亲身经历过太多,所以我一直很相信世界上是有那种东西的,不相信的人,只是没见过罢了。走吧,咱俩下林子里看看,咱们脚步声小一点,和打兔子那样,看看能不能靠近,要是能走到跟前撵起来,说不定也能开枪,实在没法开枪的话,咱再想办法,这次就算踩点了。 说完,我沿着山梁绕着林子边缘,慢慢的走着,寻找着一条容易进到林子里的小路,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片林子里到处都是密密麻麻一人多高的草,而且在草里面还夹杂着很多的荆棘,时不时就会划到脸上,留下白一道红一道的痕迹。我们刚刚往里走了半里多地,实在走不下去了,也就有了返出去的打算。在这里面打狍子是完全不可能的,就算它从你跟前跑起来,你也看不见它。可就在我们返出去快到林子边上的时候,几根荆棘上挂着的黄色毛发,引起了我的注意。 于是我在这里蹲了下,从荆棘上拔下了这些毛发,又看了看地下那些凌乱的足迹,沈烨看我蹲下来,便走到我身后,轻声问道,怎么了?我把那几根毛发递给他,让他仔细看看,自己便抽起烟来,一边考虑着到底是什么情况,一边想着下一步的计划,因为我发现,林子里的动物很可能不只是狍子,因为我对狍子的毛发太熟悉了,狍子的毛很粗,而且很硬,而刚才从荆棘上拔下来的这些毛发,是黄色的,而且很柔软。 我正在考虑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沈烨说话了,这他妈是黄羊啊!然后蹲下来仔细的打量着地上的足迹。我看了他微笑着说道,你说的很对,林子里的东西很可能就是黄羊,至少可以这么说,说不定在林子里面有狍子,也有黄羊。 他从我手里接过那半截烟头,对着他掏出来的整根烟点上,然后把烟递给了我说道,你有什么想法?我吸了一口烟,慢慢的吐出去,淡淡的说道,若是只靠你我两个人,我没把握能拿下一只,倒不如再等等,等一两天看看那家伙到底来不来?若是他来了,他给咱俩撵,咱俩打,这也就有了希望,若是他不来,我们能打到黄羊的几率几乎是零。先出去吧,别惊动了它们。 然后我低下身子,从林子里往外钻去。等出了林子,我对沈烨说,咱们先绕着林子走一圈,先确定一下他们是不是在林子里?顺便也看看这里的地形,下次打的时候也有个准备。行!走吧!沈烨小声的回答道。 我走在前头,随手拉起了枪栓,把枪端在手里,以防有东西突然间从林子里跑出来。我走在前头,一边观察着山梁上各种动物的足迹,不得不说的是,这里的动物真的很丰富,绕着林子转的并不只有我们,而且还有狐狸和山狸子的足迹。当然,更多的是野兔的脚印,这里的野兔太多了。山梁上有很多条野兔跑过去留下窄窄的一条条小路,像这种小路被称为野兔的高速路,若是在这种路上下几个套子,明天起码能收获好几只野兔。可惜的是,我们这次并没有带套兔子的铁丝。 又往前走出一里多地,发现了一条狍子道,可惜的是,这时候我还分不清黄羊与狍子的足迹有什么区别,所以就把黄羊的足迹当成了狍子。 林子边缘的积雪还很厚,狍子在跑过去以后,留下了一道道雪沟,脚步很是杂乱。我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居然没看出来有多少?但能确定一点的是,这里的狍子是一个很大的族群。起码也在七八只以上吧!此刻,我的心跳的很快,因为我真的很兴奋,一个猎人发现了这么多猎物的足迹,不兴奋才怪。 我现在要确定的是,一定要找到这些狍子在夜里活动的地方。若是找到他们吃草的地方,说不定还有希望,于是我便跟着狍子的足迹往反方向走去,想着找到他们晚上在哪里觅食?然后再想办法。 这里我要介绍一下,狍子很少在林子里面吃草,大多数的狍子到了晚上就会从林子里出来,到阳坡上去吃草,或许是阳坡上的草,很容易被阳光照射到,可能是常晒太阳的草更富有营养吧!当太阳快要出山前,它们又回到林子里藏好。此刻我的打算便是,若是能找到他们吃草的地方,再来一次夜猎,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希望还是有的。 于是我便跟着足迹往前找去。一直走出去三四里地,果然来到一片很大的阳坡上,阳坡上由于经常晒着太阳,那里的雪不是很厚,大多数土层厚的地方,雪已经融化,慢慢的渗进土里。所以更容易看清那一堆堆像山羊胡子一样的小草。 我们来到阳坡上,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被狍子啃食过的小草堆,在这里,也发现了很多很多狍子留下的粪便,随手抓起一把来,用手搓开看了看,以判断狍子粪便的新鲜程度。打猎就是这样,别说是狍子的粪便,就是獾子拉下的粪便,我也会用手抓起来搓一下,说实话,獾子的粪便非常恶心,它的粪便里面啥都有,什么小蚂蚱,小虫子,天牛,等等。而且,也散发着阵阵的恶臭。不过,看獾子粪便大多数是用小树枝把它挑开来判断是否新鲜。一般在春季的时候才会用手搓开看看獾子粪便里他吃的什么! 第444章 ——猎人的必备技能 我们一般在春季的时候才会用手搓开看粪便里有什么,也是为了对獾子更深入的了解。因为春天缺少食物,獾子有时候会吃一些树皮或者是一些藏在枯木里的虫子,吃虫子的时候也会吃下很多泥土,拉出来的粪便里就会有很多泥。 所以獾子的粪便和狐狸的粪便很相似,实在无法判断的时候,只能用手搓开。獾子粪便里面的骨头渣子很少,或者是没有,可狐狸的粪便里面就会有很多细小的骨头渣子和一些消化不了的动物皮毛。只要用手搓开一看,便能了然于心!这些是一个猎人必须具备的常识,如果连动物粪便的新鲜程度都无法判断的话,那么他绝对不是一个真正的猎人。 我抓了一把狍子留下的粪便,想着用手搓开看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没有搓开。这就是新鲜的粪便,因为狍子在这里拉下粪便以后。它的粪便很快便被冻硬,由于天气太冷,到了现在还没有融化,这也间接的说明粪便的含水量很大,含水量大了,更容易凝结,若是干的狍子粪便不会凝结的。我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发现了一种比较奇怪的粪便,这种粪便不像狍子粪便那样乌黑发亮,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咖啡色,咖啡色的狍子粪便也有,这种粪便一般出现在大雪天以后,当大雪覆盖了地上的小草以后,狍子只能去啃食树皮。之后就会留下咖啡色的粪便。 我拿着这几颗椭圆形的粪便,突然想到了一问题,这或许是黄羊的粪便,也就是说,在这片草坡上,狍子也会来,黄羊也会来,当然,狐狸和山狸子也会来。看着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足迹,我也能想到这里到了夜晚是多么的热闹,而夜幕下却又隐藏着多少捕食的猎手。 在我观察着这些粪便的时候,身后的沈烨只是默默的跟着我,从未开口问过我什么?因为他知道,我得考虑很多事情,容不得别人打扰。当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来以后,他才叫着我问道,老大,啥情况?我指着地上的那些狍子粪便说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这里是野生动物的天堂。狍子黄羊到了晚上都会来这里。当然还有狐狸和山狸子。 他给我扔了一根烟说道,你是啥意思?我笑着说,要不我们晚上再来一次守夜?他却连忙摇着脑袋说,不行,这里太冷了,我可不想被冻死,我有点着急,于是又说道,这里是阳坡,晚上应该没有那么冷。沈烨又坚定的摇了摇脑袋,上一次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掉,再说了,这里离我们的屋子也远,快算了吧,先把这里的情况掌握了,看看那家伙来不来?若是真的来了,咱们再说吧!至于守夜就算了。我可真的不想被冻死。 看着沈夜烨如此坚决的态度,我很是无奈,毕竟那一夜的经历我也知道。若是再坚持半小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又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确定不?他有些尴尬的看着我,又坚定的说道,听兄弟的,快算了吧!能打就打一只,不能打,也不要太过于强求自己,人活着要学会洒脱,不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不顾所有。短短的几句话,竟然让我无言以对。我只能笑着点点头,说道,那算了,他看着我问道,现在几点了?我看了一下表,说道,十一点半了,他想了一下又说道。要不我们再确定一下这些狍子和黄羊到底是不是还在林子里?我点点头说道,那就走吧! 很快,我们又返回到林子边缘,继续沿着林子的边缘一直往北走去。中午的太阳很大,也让山梁上的温度升高了些许。蔚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看上去是那么的恬静和安宁。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空气真的很好,让我感觉到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丝丝的清爽。 或许是中午的太阳晒化了那些阳坡上的积雪,山梁顶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白雾,犹如仙界一般。此刻的我们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疲惫。专心致志地观察着山梁上动物留下的足迹,不知不觉间,又走出去很远很远,但依旧还是徘徊在林子的边缘。由此可见,此处的森林是多么的广阔。 直到沈烨在后面叫道,老大,歇歇吧!走出去这么远了,也没看见有狍子从林子里出来。差不多咱们也回吧!早晨吃了点挂面,感觉有些饿了。我找到一块大石头,用手抚去上面的积雪,然后坐了上去,看着他说道。我也能确定,狍子或者是黄羊,肯定在这林子里,可林子太大了,上面这么多垭口,真他妈不知道该怎么守,走了这么远,也没发现哪个是它们经常出入的垭口。咱们得想办法到林子对面看看,或许从林子对面看这里会看的更清楚。 他掏出烟来,扔给我一根,我接住点上,他又看了看林子里说道,妈的,这个坡太长了,估计走出去五六里地了也没走完这个坡,也不知道,从这个坡绕下去能绕到什么地方,若是正好能绕到我们住的地方就好了。也不用往回走了,想想也有点发愁。 我看着他说道,但是我担心绕的迷了路可就麻烦了,不如还是按原路返回去方便些!这样虽然远了些,但起码安全。他想了一下,又说道,你不是说想到林子对面看看吗?我点了下头,又淡淡的说,想是想,但不知道这个林子还有多大。从林子里下去也不容易,再说,我也担心惊动了林子里的东西。他又说道,要不我们再往前走一段看看?不行就按原路返回吧! 一根烟很快抽完了,我们扛起枪,又沿着山梁继续往北走,可让我们兴奋的是,又走出去不到两里地,突然就到了林子的尽头,放眼望去,对面是一个很大的阳坡,阳坡上的积雪差不多已经化完了,留下枯黄一片。靠近沟底边缘,还有一大片黑里透着红的灌木,乌压压的一片覆盖在沟底两边。。我有些兴奋起来,对沈烨说道,你看那里,那里很可能是一片沙棘林,如果真是沙棘林的话,里面绝对有野鸡。他却是看了我一眼说道,有野鸡又能怎么样?下面一开枪,林子里的狍子就会跑掉,我却是说道,那也不一定,从山梁上的足迹判断,狍子并没有来到这里,再说了,那些家伙要藏肯定是藏在林子深处,绝不可能藏在林子的边缘。走吧,下去看看再说。要是运气好的话,多打点口粮预备着,也能在山里多待一段时间。 说完,我把枪从背上拿了下来,枪口朝前提在手里,带头从齐膝深的积雪里往下走去。沈烨则是枪口朝后也提在手里,一手抓着野草树枝,一边慢慢的往下滑。这里的坡度倒不是太陡,阴坡上的土层也很厚,所以这里才繁殖出了大片的森林。我们一边走一边滑,离沟底还有三四十米的时候,沙棘林里便热闹了起来,突突突,几只野鸡带着清脆的鸡鸣,向对面的林子里飞去。 我赶紧停了下来,回头对沈烨说道,看,我就知道沙棘林的野鸡绝对很多。说着,我便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的往沟底里挪动。很快,我们就来到了沟底,可沟底是满满一沟的冰,在冰面上又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积雪,由于沟底的温度极低,所以沟底的雪冻的很硬,我们走在上面,所以也没有陷进去。 我们走在光滑的雪面上,发出一阵阵轻轻的咯吱声。当我们来到了沙棘林的边上,林子里的野鸡,一只只的飞了出来,我再也顾不上许多,朝天就开了一枪,一只肥大的野鸡很快便从空中掉了下来,枪声过后,林子深处的野鸡,也一只接着一只的起飞了,沈烨的枪也就响了。 我捡回来那只打下来的野鸡,顾不上装在背包里又开始了装枪,沈烨却是钻进了林子里去捡那只被他打下来又掉进林子里的野鸡,我没有理他,自顾自得装着枪,等枪装好后,又往远处的林子里走去,没走几步又飞起来几只,我又扣动了板机,一只野鸡从空中又掉了下。恨只恨,我的武器不行,如果有一杆双管猎枪,今天的收获绝对少不了。 可当我再装起第三枪的时候,林子里已经没了动静。我扭回头看向了沈烨,可我身后却没有了他的影子,这期间他没再开枪。我又捡起了那只野鸡往回走去!找到他钻进林子里的那个口子上,蹲下来往林子里看去,可里面静悄悄的,也没有任何动静,于是我大喊道,老三,老三,叫了两声!才从林子里传来了他的回应,你进来。我小声问道,怎么了?你进来一看就知道了。于是我把枪靠在悬崖边的一块石头上放了下来,然后爬下来往林子里钻去,按着他爬过后留下的痕迹,很快就找到了他。 第445章 ——寒夜求生 我按着他爬过后留下的痕迹往前寻找,很快就找到了他。当我出现在他身后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在沙棘林的深处,有很大一片空地,空地被整片的沙棘林包围,空地上有着一个个圆圆的小坑,小坑的直径在二尺左右,这一点我却是十分的熟悉,因为我知道,这些小坑都是狍子在卧下去之前,用前蹄刨出来的,狍子之所以叫狍子,就是因为他们在卧的时候总会用前蹄刨一个雪坑出来。 沈烨回过头来,一脸兴奋的说道,妈的,这里才是 狍子真正藏身的地方,我并没有看他,而是仔细的数着地上的雪坑,雪坑整整有八个,在雪坑的周围,是一些凌乱的狍子足迹。我又观察起沙棘树枝上,想着判断一下,在这里藏身的到底是狍子还是黄羊?可这里的沙棘树比较高,树枝上并没有留下它们的毛发。 我又往前走了几步,观察着地上它们留下的粪便。没错,根据粪便判断,这里藏着的就是狍子无疑。可它们今天到底去了哪里呢?为什么今天没有藏在这里?我在雪坑的周围开始转了起来,很快便发现了它们从阳坡上下来的足迹。我走到狍子的足迹跟前,仔细的看了看,这些足迹有上去的也有下去的,这充分的说明,狍子就是从这条路上下到沙棘林里的,等天黑了,又从这里离开。我抬头看着阳坡上,这个坡靠沟一里多地的地方都是大片沙棘林。等出了沙棘林再往上走,是一大片的荒草坡。等出了黄草坡,便来到了山梁上,山梁后面是哪里?我们却不知道了,但我知道的,这些狍子或许就躲在山梁后面的林子里。 我对沈烨说道。记住这里的路,等那个家伙来了,我们在这里打一次,先出去,不能留下太多的气味,要不它们就不再下来了。说完,我们便从沙棘林里钻了出来。一出林子,沈烨说道,等个两三天,我们从半山腰上到沙棘林外头藏起来,让那个家伙从沟底进来,在这里一撵,狍子肯定会往上跑,到时候你我一人一枪,打两个绝对没有问题。 我臆想着两三天了后大群的狍子在这里被撵出来的场景,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再看看雪地上的两只野鸡,此刻,我们的心情无比美好。早忘记了我们身处何地了。我捡起地上的两只野鸡装进了背包,然后把背包背起来,低声说道,先回吧,今天就这样了!沈烨也把捡回来的野鸡装进了背包,看着我问道,怎么走? 他这么一问,我突然就愣了一下,对呀!怎样才能回到我们住的地方呢?我们面面相觑,我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呀!要不再爬到山梁上,按原路往回走吧!啥?再爬上去,我靠!那么高,爬上去天就黑了,我看着他问道,那你说怎么走,他的眼神看向了沟底深处,然后说道,也不知道从沟里走出去会到了哪里,我也说道,是啊,我也不知道,要不先走出去看看?好,沈烨烨没再犹豫,我们便顺着沟底往下走。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们沿着沟底一直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走到头,我的心里开始紧张了起来,一路上,还有从沙棘林里撵出的野鸡,我也无心再开枪了,只想着先走出去再说,其实我忽略了一个问题,森林有多大,所以沟就有多深。我现在只想着赶紧走出去看看,出了这条沟是什么地方?如果是熟悉的地方也就罢了。但如果还是陌生的地方,今夜该怎么办?越是着急,时间过得越快,还没等我们走出这条沟,太阳居然快要下山了。 看着将要落山的太阳,我的心里第一次感到了发慌。慌是正常的心理反应,因为我深刻的知道,在深山寒夜里,一个不小心,很容易丢掉性命。说一句难听的话,如果没有一点野外生存的经验,那么我们第二天将会变成两根冰溜子。别的不用说,前几天夜里守夜的时候,刚刚爬下来不到四十分钟,就被冻的刻骨铭心了。 我赶紧停了下来,扭头对沈烨说道,不能再走了,你看这个坡,还是没有走到尽头的意思,再说了,就算我们走出去,也不知道到了哪里,趁现在天还亮,赶紧准备住的地方吧!不然,晚上很容易出事。我们赌不起。沈烨走到我的身后,四下又看了看,弱弱的说了一句,怎么准备?我们晚上会不会被冻死呀?他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里,我便听出了胆怯和无助。我连忙笑着宽慰道,没事没事,别担心,跟着哥混,保证没问题,放宽心,现在听我指挥。 说实话,我心里也很紧张,紧张来源于心里的慌张,因为我担心时间不够。要知道,搭一个两个人住的窝棚,最快也需要四到五个小时。所以我才会发慌。但是我极力保持着镇定。不能让他看出我的怯懦,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表现出胆怯和害怕,他会更加的担心。我四下看了看,想着找一个地方准备搭窝棚露营。 在这寒冷的深山里,没有一个挡风遮雪的地方,冻死一个人对于老天爷来说,却是无比简单。不过还好。我以前一个人打猎的时候,也总是会在野外搭窝棚露营。虽说没有现在那么冷,但毕竟也是冬天。 我该干啥?沈烨慌张的问道。听着他颤抖着音调,我回过头来笑着说,咋了?害怕了吗?他翻了一个白眼,看着我说道,你说的不是废话吗?上一次守夜把我冻怕了,这荒山野岭的能不怕吗?我笑着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没事,让你体会一下真正的寒夜生存。 说完我没再理他,自顾自的打量着面前的地方。搭窝棚,一定不要搭在沟底,或许很多人都认为,搭在沟底可以避风,会很暖和。可事情恰恰相反,搭在沟底并不避风,我不知道大家是否听说过穿心风这么一说,穿心风 又叫穿沟风,这种风从狭窄的沟底吹过后,反而会增加它的威力,就像我们张嘴哈气,和把嘴缩紧吹气的意思是一样的,哈气,你根本不会感觉到空气的流速有多大?但你再试着吹一下,就会体会到从嘴里吹出来的气很冷,流速也很快。 而从沟底吹出来的冷风会不知不觉带走你身边所有的温度。在不知不觉间,让你流失所有的温度,一旦体温下降的厉害,反而会出现一种错觉,一旦你感觉不冷了,反而感觉到了热,那么你就会离死亡不远了,我曾经听我师傅说过,有很多冻死的人,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瘆人的微笑。 还有一点,就算没有风,但沟底的温度要远比高处的温度要低些,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这都是我那些年总结出来的经验,或许有的朋友也会说,多生些火,应该也没事吧?我不知道大家是否体会过在寒夜的深山里过夜?我可是真真切切的体会过很多次,就算是住在窝棚里烤着火,但依旧隔一段时间翻动一下自己的身体,不然的话,前面火热一片,后背冰凉无比。 如果没有窝棚的话,你就会频繁的翻动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入眠。这就是搭窝棚的意义,因为火可以把窝棚里有限的空间里烧暖,让窝棚里的温度都差不多。所以,寒冷的冬天,若是在野外过夜,一定要搭个窝棚。一个小小的窝棚,不仅可以给你保暖,还可以给你带去如父亲般的安全感! 我伸手拍了一下正在走神的沈烨,别看了,跟我走,说完,我往阳坡上没雪的地方爬去,既然不能住在沟里,那么就要上到高处,但也不能上到最高处,离开沟底就行,毕竟初中时就学过,高处不胜寒。所以我选择了半山腰。 当我们上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太阳也已经落山了。时间很紧急,于是我便招呼沈烨去多多的捡些干树枝,树枝越粗越好。我开始选择搭窝棚的地点。找来找去,我来到了一个断崖底下,断崖的高度大概在三米多,说来也是运气好,断崖底下,正好是一个方圆三四米的平台,正好面对着对面的森林,也就是说坐北朝南,沈烨在沙棘林里寻找着可以烧的柴火,我便来到几棵桦树旁边,掏出小刀,砍了几根搭窝棚的框架材料,然后用绳子绑紧,一起拖到了断崖底下。 就这样,两个人各忙各的,他捡拾着柴火,我一个人搭着窝棚的框架,等他扛着一大捆柴火回来的时候,我也把人字形的窝棚框架已经搭好了。若是有足够的时间,我还会选择搭那种圆形的窝棚,因为圆形的窝棚会更加的舒服,也会更加的保暖。但由于时间不够,我只能选择搭一个人字形的窝棚。人字形的窝棚搭起来比较简单,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不能在窝棚里面生火,只能把火生在窝棚口上。我想,若是没有风的话,安然的度过今夜,问题应该不大。 第446章 ——度过寒冷的一夜 两个人的窝棚并不需要太大。所以也减短了搭窝棚的时间。沈烨把捡回来的柴火堆在了框架的门口。我们又去荒草坡上拔了很多干草回来。把一部分蒿草铺在窝棚里,然后把剩下的紧紧的堆在窝棚的框架上,草不够,我们俩人又弄了几捆回来,终于把窝棚盖得严严实实。 就这样,我们摸着黑忙了四个多小时,当整个窝棚搭好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由于一直在忙,我们并没有感觉到冷,但却感觉到了饿。沈烨躺在窝棚里,有气无力的说道,哎呀,又累又饿!晚上吃啥呀?这几句话虽然显的那么有气无力,但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颤音。这也说明他不再担心了。 我却没有停下,在于窝棚口前一米远的位置,又用石头堆了一堵小矮墙,小矮墙不到二尺高,用它来反射火的温度。然后在小矮墙跟前开始生起火来。吃啥?他笑着问道,不是有三只野鸡吗?一人烤一只就行了呗!别躺着了,赶紧起来把野鸡处理了。在没有开水的野外,处理野鸡最好的方式就是剥皮。把鸡脑袋剁掉,从脖子上开个口子,用手一撕,很快就能把野鸡皮全部都剥下来,把翅尖和爪子砍掉,把内脏掏出来,留下化食丹和肝脏能吃的东西,把肠子放在火里烧掉,以免引来其他的猎食者。 火堆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我们坐在火堆旁边,一人用棍子挑着一个野鸡,在火堆旁边慢慢的烘烤着。野鸡的身上时不时会发出一阵轻轻的吱吱声,然后有几滴油从野鸡身上冒而出,散发着诱人的焦糊味。 火光映红了他的脸。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了担忧的神色,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微笑,显的那么刚毅。或许是他看到了我在看他,就抬起头来问道,看什么?没见过帅哥吗?我也学着那个家伙的口气说的道,切!帅个屁呀!看你刚才吓的说话都带哭腔。 他尴尬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说道,早知道你有这手段,我就不怕了,上一次守夜的事情,真是把我冻怕了。我把野鸡放在旁边,掏出烟盒来看了看,烟盒里还剩下三根烟,便抬头看着他问道,你还有几根烟?他也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盒烟,仔细的数了一下说道,我还有七根,我放心的笑了一下,说道,你烟瘾小,省点抽,说着,我掏出一根来点上。然后深吸一口,慢慢的吐出对着他说道,在野外,一定要想着活下去的办法, 可不能坐着等死,你要永远记住,你所有的付出,都会带来回报。一旦坐下来听天由命,那么,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他抬头又看了我一眼,把手里的烟盒一起丢给了我,我看着他问道,你不抽了?他回答道,想抽的时候我找你要吧!说着,把野鸡拿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又看着我说道,连点盐都没有,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我却看着她说道,还早呢,继续烤吧!我一边抽着烟,一边又把野鸡又放在火红的炭火上开始烘烤。然后看着他说道,饥饭吃糠甜如蜜,饱饭吃蜜如嚼糠。如果你真的饿,就会觉得好吃。说我,我在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来,在鸡的胸脯子上捅了捅,当发现小树枝很轻松的捅进去的时候,又借着火光看看被树枝捅过的那个小眼里也有没有血水渗出?才确定可以吃了。 我扔掉小树枝,轻轻一撕,便撕下一条鸡腿来,拿在嘴边咬了一小口,然后便咀嚼起来,还没等嘴里的那口咽下,又咬了一大口,然后满足的大吃起来。要说起来,烤野鸡并不好吃,更何况连点盐巴都没有,那种味道就和在野地里烧的麻雀味道差不多,但远远没有麻雀肉好吃。起码,麻雀肉很嫩,但野鸡肉又老又硬,着实不怎么好吃,但在饥饿的时候,我还是吃出了甜甜的味道来。 沈烨看着我问,好吃吗?我扭头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手里不是也有吗?吃一口就知道了呗,于是他也撕下一条腿来,然后放在嘴边撕下一大口,便笑着大嚼起来。一口鸡腿肉嚼了半天,才慢慢的咽下,噎的他两眼闪着泪花,结结巴巴的说道,我靠,这个熟了没?怎么这么老?我没有理他,自顾自的吃着手里的野鸡,现在,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其它的不再那么重要了。 就这样,我们抱着野鸡啃了起来,虽然说不是多么好吃,但在那个时候,吃起来依旧很香,一个鸡除了嚼不烂的东西,能嚼烂的都吃了,在野外,不要奢求太多,要是能吃的就要把它吃下去,不管是好吃的,还是不好吃的,只要是可以吃的,一定要吃下去。 一只野鸡吃完了,我在地上抓了一把草,把手擦了擦,然后扔进火堆里,又点上一根烟,沈烨却是说道,给我一根,我笑着白了他一眼说道,省着点抽吧,烟也不多了,不过我还是扔了一根给他。他接过来点上,然后围着火堆聊了起来。或许是刚刚吃了肉,此刻,我们烤着暖暖的火堆,并没有感觉到多么寒冷,毕竟我们背靠着悬崖,挡住了由北往南吹的寒风。 明天什么打算?他吸了一口烟问道,我扭头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的意思是,明天我们原路返回吧!这样起码能保证明天回到白桦沟,不然的话,我真不知道能不能回到那里。他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唉!也是大意了,这山连着山,山套着山,别看我们走出去没多远,但一条沟就会把你带到别的地方去。都是这片沙棘林害的。我笑了一下,又说道,看你,自己没本事,还怪起别人了。哈哈哈,沈烨尴尬的笑了起来! 说实话,此刻的气氛比较温馨,也没有了害怕和担忧,因为我有窝棚,有火堆,还有猎枪,当然还有我的朋友,在这寂静的深山里,有了这四样,没有什么害怕可言。所以我们笑的很放肆!聊得也很尽兴。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空中,把阳坡上照的一片昏暗。或许是有雪的反光,今夜感觉特别亮。 跑了一天,也有些累了。于是我想早早的睡去。可沈烨突然说道,要不要把枪装起来?万一有什么动物过来,也可以防个身,这么大的林子,有啥谁也不知道。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装我的吧!我的枪有保证!说完我打了一个哈欠,就往窝棚里爬去!不是装枪吗?沈烨有点怒道!我头也没回的说道,我背包就放在窝棚口,你装就行了,我先睡一会,等一会儿我醒了替你,你先忍一会儿,动脑子挺累人的。 沈烨却是骂道,你要不要脸呐?动脑子还费人吗?我偷笑着爬起来看了一眼火堆旁的沈烨一眼,那家伙黑着脸正看着我。我含含糊糊的指着空中的月亮说道,等月亮挨着那个山尖尖的时候叫我,你看着点火,别睡着了,说完,我便躺在厚厚的草上,裹紧了身上的皮袄,便闭上了眼睛。 可是,就在我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沈烨突然大喊了一声,老大,快起来!突然的一声大喊!我瞬间清醒了过来!我睡眼朦胧的睁开双眼,连忙问道,怎么了?你出来,看这是什么?我十分好奇!连忙从窝棚里爬了起来!一边往外爬,一边问道,咋了?这家伙扭过头,带着一种阴险笑容,我突然有了一种感觉,妈的,上当了,这家伙是在报复我刚才对他的样子。但我还是爬了出来。爬到他身边冷冷的问道。如果你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家伙手里拿着三包烟,在我眼前晃了晃,开心的说道,看这是什么?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我突然就想起来,今天中午时那个人给的三包烟。我们也是刚开始着急的打野鸡,最后又着急着找回去的路,我背包里的三包烟,早已忘的一干二净了。 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靠着他在火堆旁坐了下来,我刚想问他枪装好了没有的时候,这家伙如兔子一样的就钻进了窝棚里,笑着说道,枪我还没装呢!你的枪还是你装吧!我先睡一会,等月亮挨着那个山尖尖的时候在叫我,你看着火,别让火灭了。说完便没了声音! 他的这几句话,我似曾相识,很快,便想到了刚才我对他说的这几句话,我无奈的摇了摇脑袋,也没再理他,往后退了退,靠着窝棚口看着对面漆黑的森林。烟够抽了,对于我来说也没了后顾之忧。于是我借着火堆的亮光把枪装了起来。把枪横担在我的双腿上,然后又掏出了一根烟,悠悠点上,悠闲的抽了起来。此刻的夜很静,没有任何声音,就连时常听到的风声也好像突然停止了。 我暗自想到,既然没有风,我先靠着卧窝棚眯一会儿吧!跑了一天,真的有些累。于是我枪放在旁边,爬起来又往火里面扔了几根木头,狠狠的吸了几口烟,把烟头扔进了火里。然后退到窝棚口,把枪放在双腿上,便靠着闭上了眼睛! 第447章 ——从天而降的野鸡 冬天在野外露营,一定要留一个人照看着火堆,一来预防火灾, 二来以保证火持续的燃烧,保持着温度不要下降。 窝棚里传来了轻轻的呼噜声!就像是一只正在睡觉的小猫。我扭头看了一眼黑不隆冬的窝棚里,又回过头来,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尽管火堆烧的很旺,但靠着窝棚的后背依旧寒冷!我把手伸在窝棚口试了试,手掌心传来一阵阵暖暖的温度,这也说明了窝棚口的火堆是完全可以烤到窝棚里的,我想,窝棚里肯定要比我坐的地方暖和些吧! 就在我又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几只野鸡拍打翅膀的声音从沙棘林传了出来,在昏暗的月光下,我虽然看不见它们,但它们拍打着翅膀的声音,由远而近,我下意识的随手抓起了猎枪,随手就拉上了枪栓。瞪大眼睛观察着沟底的情况。或许是我们这里的火堆产生了一些火光,有两只野鸡居然向着我们的火堆飞来,突然间落到火堆旁边,就像是一块石头砸到了我跟前一样。猝不及防的情况让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愣愣的看着火堆旁边的两只野鸡,早已忘记了开枪。 就在这时候,一阵咆哮声又从沙棘林里传了过来,声音很是刺耳,带着阵阵的呼呼声!我很快便醒悟了过来,心里暗骂自己太笨了,这他妈是山狸子在捕猎呀!于是随手就端起了枪,瞄着不到两米距离的野鸡准备扣动扳机,距离太近了,给我一种我的枪只要往前一捅就能捅到它的错觉。所以我很快就想道,只要我一开枪!野鸡肯定会被打的稀烂。 或许是野鸡也正在发懵,他居然歪着脑袋看着我,一时间也忘记了飞翔,我在地上四下看了看,便在我旁边抓起一根两米多长的木棍,朝着最近的一只便砸了下去! 第一下便砸到了它的脖子,虽然它拼尽全力的拍打着翅膀,但依旧没有飞起来,但是。另一只突然反应了过来,摸着黑飞向了对面的林子里。 我跑过去用脚踩住那只被我刚刚打伤了的野鸡,倾听着另一只的去向,第二只野鸡刚飞起不久,就听见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或许这家伙由于黑夜看不清眼前的情况!大概是撞在树上了吧!于是我便有了明天早晨一定要向着它飞去的方向找一找,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把它捡回来。要知道,这家伙由高往低处飞,它的速度很快,若是撞在树上或者是山崖上,一下就会被撞死。 林子里很快便没了动静!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这一切若不是由于兴奋,我的身体一直在抖,这他妈简直就像是做梦,谁能想到,坐在这里烤火居然也能打死一只野鸡?怪不得有人说北大荒那个地方说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看来这绝不是一句玩笑话! 脚下的野鸡在我踩了一会儿后就没了动静,我捡起来,直接扔在了火堆旁边,以防他冻了,冻了的话,明天也就不好剥皮了。 我站在火堆旁边,看着对面的林子里,还希望沙棘林的山狸子再来一次捕猎,再往火堆旁给我撵几只过来,能再抓一只就好了。可等了半天,没有野鸡再飞上来,而听到了一阵咬碎骨头的咀嚼声!我知道,山狸子抓到了一只,此刻,他正蹲在不远处,享受着他的美餐。听声音,它离我应该不是很远,我想了想,离我这么近,担心不安全。于是我想着大喊几声!想着把他赶的远远的。不是有人说嘛,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啊!啊!我一连大喊了两声,山狸子也停止了咀嚼,一切又归于了平静。让人感觉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停止了。我也准备靠着窝棚继续睡一会,可该死的沈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的背后,居然悄悄地趴在我的耳朵边,轻轻的问道,咋了……,声音很低,但在这寂静的深山里,却让我感觉到了几分怪异,突然间的说话声让我激灵灵打了一冷颤,整个人瞬间就跳了起来,刹那间,我也想起了是他,正想回骂他几句的时候。 他提前开口了,你叫唤啥呢? 沈烨提高嗓门儿问道。我没好气的回过头白了他一眼,骂道,你个王八蛋,吓死我了。就在这时候,他伸起了胳膊,指着对面的山梁上说道,你看山梁上是啥?我迅速看向了他指着的方向,只见山梁的最高处,有几个黑点排成一排站在山梁上。山梁底下整个是黑色的,但山梁上的背景正好是蓝蓝的天际,借着朦胧的月光,我很清晰地看到它们大体的身体轮廓,七八只狍子也不知是黄羊整整齐齐地站在山梁上眺望着远方! 望着山梁上一排排的狍子或者是黄羊, 我的内心里无比激动,看来,我的判断没错?这些家伙果然就躲在林子里。此刻,他们已走了出林子,很快就会到林边上的阳坡去吃草去了,果然!他们在山梁上站了不到一分钟,然后一个个消失在山梁的另一面。 你说那到底是狍子还是黄羊呀?沈烨在我身后轻轻的说道。我摇了摇脑袋,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太远了,虽然能看见大概轮廓,毕竟狍子跟黄羊也差不多,这么远的距离,真的看不出来。哎!你说它们一会儿会不会到我们这里来?我想了一下,说道,我也不清楚。但我觉得应该不会,因为我们从那道山梁上下到沟底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下来的足迹,我们这儿的沙棘林里的狍子应该是梁后的,但我们这里生着火,他们今天也不一定敢来吧。算了算了,先睡吧,跑了一天,困死了。 说完,我便往窝棚口走去,扭头对沈烨说道,要不你看着火,我先睡一会儿?沈烨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黑着脸说道,月亮离山尖尖还远呢!我苦笑了一下,说道,一起睡吧,反正也没风,应该不会引起火灾,我又往火里加了些木头,以保证它们能长时间燃烧,我想了一下,感觉有点不放心,最后又招呼沈烨忙了一个小时,用石块把火堆围了起来,只留了一个对着窝棚的口子,让火的温度源源不断的烤在窝棚里。 做完这一切,我们便钻进了窝棚,这样的窝棚是没有门的,若是把门堵上,没有了火的炙烤会更冷的,总体来说还算可以吧,起码我们身下铺的是一尺多厚的干草,窝棚不是很大,两个人进去略显有点拥挤。就这样,我们两个人背靠着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经历了一天的艰难跋涉,我们睡得有多沉,就不必多说了。 睡觉,在那个时候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在困的时候,只要给一块一尺多宽的地方,倒下去很快就能进入梦乡。从不会在乎有没有噪音吵到我。而到了现在,睡一个好觉对于我来说却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哪怕是一声老鼠觅食时发出轻轻的动静也让我烦躁不已。所以在我的家里,绝不能容忍一只老鼠在我家里跑来跑去。只要有它的动静,我便会倾其全力把它弄死。不过,弄几只老鼠对于我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事情,每当心情烦躁的时候,我总会做一些小物件,消灭那些让人讨厌的东西。 我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只看见一团火,慢慢的向窝棚口烧了过来,我心里一急,想起身把窜出来的火苗弄灭,可就在我想要坐起来的时候,我突然间感觉了不对劲,我拼尽全力的扭动着我的身体,却无法动弹。我想睁大眼睛,再看看窝棚口的那堆火,心里想到,千万不能让火把窝棚里的干草引燃了,不然的话,我们两个就成了刚刚被我们烤熟的野鸡了。 朦胧之间,我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火在向我们烧了过来,我越是着急,却越是动弹不得,于是我想到了呼救,我知道,只要我把身旁的沈烨叫醒,他肯定也能看到慢慢烧过来的那团火。此刻的我,十分渴望身边的沈烨能起来把火弄灭,或许我一会儿还能缓过来。 可是,无论我做如何努力,我的胸口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让我无法呼喊出来。我的脑海里只能听到自己一阵阵轻轻的嗯嗯声,很显然,这种嗯嗯声只有我自己可以听到,身旁的沈烨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看着慢慢燃烧过来的火,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和无助。于是,我更加努力的挣扎着,可是,我就像是一只被放在案板上被好几个人摁住的猪一样。无论我如何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被那些人压住的身体。 我想呼叫,也想快点坐起来。此刻,我的大脑混混沌沌,就好像奔跑在一片浓雾里,让我辨不清方向,只能像一只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突然间,我有一种感觉,此刻的我遭遇了传说中的鬼压床,鬼压床这种事情说起来真的很奇怪,我曾经遇到过几次,但每次的感觉都不一样,有时候你真的能感觉到有种东西就压在你的身上,让你惊慌失措。 第448章 ——寒夜惊魂 鬼压床这种东西真的有些怪,有时候你真的能感觉到有种东西就压在你的身上,让你惊慌失措。而这一次,我虽然没有感觉到那种东西在我的身边,但我依旧还是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真真切切的压在我的肚子上,让我动弹不得。越是动弹不得,越是着急,越是想快点起来。 经过了一番拼命的呼喊和一阵阵的乱踢乱蹬,我蜷缩着的身体终于舒展开来,我猛地睁开眼睛,可窝棚里依旧黑暗。我试着翻过身,想从窝棚里爬起来看看窝棚口的那团火到底烧过来没有,我却猛然间发现,我的身上真的被某种东西压着,我用手一摸,首先在脖子上摸到了沈烨的一条胳膊。我继续往下摸去,接着是他的的一条腿,沈烨的一条腿呈7字形,压在我的肚子上。 我心里骂道,你个兔崽子,压死我了都。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原来是一个梦。然后抓住他的手腕,把胳膊扔到了一边,又攥紧了拳头,照着他的大腿根捣了下去。哎呀!你疯了,干嘛打我?他含含糊糊的骂道。 他的腿像一条蛇一样,迅速的缩了回去!我麻木的身体,就好像卸掉了沉重的枷锁一样,瞬间便感觉到轻松无比。我猛地坐了起来,看向了窝棚口的那团火,火依旧在燃烧着,但是没有了熊熊的火苗,可火红的木炭还在释放着火火的热量。 我摘下皮帽子,抹了一把额前的汗水,然后又把帽子带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沈烨。苦笑着摇了摇脑袋,这家伙在这么冷的天还能睡的如此深沉。我从窝棚里爬了出来,又来到了火堆旁边,又拿了些柴火放在火堆上,靠在窝棚边,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 今夜的月亮格外明亮,把阳坡上照的朦胧一片。我伸起胳膊往火堆旁边靠了靠,借着火光,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已是后半夜三点半了。经过了一番折腾,我已毫无了睡意。我慢慢的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又慢慢的吐了出去,享受着烟草带来的那种刺激。 卡卡,沙沙,一阵奇怪的动静,从我背后的山崖上传了下来,我猛地一惊,扭头往后看去,可高高的窝棚挡住了我的视线,于是我往前爬了几步,继续往三米高的山崖上看去,可山崖上什么也没有。此刻,崖顶上已没了任何动静,或许是我的动静惊动了它。 我扭回头看了看靠在窝棚口的枪。然后慢慢的退了回去,把枪端在手里,随手又拉起了枪栓,然后伸出一只手使劲的晃动着沈烨的腿,试着想把他叫醒。因为我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刚才的动静,虽然不知道山梁上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我能确定,这种东西肯定不小。 可还没等沈烨醒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就从山梁上掉了下来,一下就砸在了窝棚顶的大梁上。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窝棚里的沈烨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样,蹭的一下就从窝棚里窜了出来,看着我惊恐的问道,啥东西砸在窝棚顶了? 此刻的我已经退了出去,枪已上了肩,瞄着高高的悬崖顶上,凭借着明亮的月光,只要能看到那个东西,完全有把握一枪把它打下来。可惜的是,当我再一次退后,崖顶上的东西一闪,便没了踪迹。不过,从此以后,我野外生存的守则里又多了一条,千万不能把窝棚搭在靠近悬崖的地方,以防落石砸下,今夜若不是窝棚顶的大梁,沈烨难逃一劫。 他看见我没有理他,迅速爬到了我的身边,抬头往崖顶上看去!但此刻的崖顶上已经没了动静,但我更加确定,刚才掉下来的那块石头就是崖顶上的东西不小心蹬下来的。于是我悄声对着沈烨说道,你从窝棚后面绕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啥?我可不敢。沈烨有些紧张的说道。 或许是我俩聊天的声音有点大,又一次惊动了崖顶上的东西,就在沈烨的话音刚落下来,突然又传来一阵动物奔跑的声音。妈的,是狍子。我连忙对着沈烨说道,同时,我已经窜了出去,往窝棚的右面包抄了过去,想着运气好的话,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怎么着也能开一枪。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妈的,当我从窝棚右面跑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了成群的狍子在阳坡上狂奔了起来。或许是我跑动时声音太大,那些正在吃草的家伙瞬间便炸了群,漫无目的的在草坡上狂奔了起来,那壮观的场面,让我至今都无法忘记,尽管阳坡上有的地方的雪还没有完全融化,土地还比较潮湿,但我依旧能借着月光能看见他们跑动时带起的阵阵尘土。 突然间的一幕让我瞬间就愣住了,端着枪不知道该打哪一只!你倒是开枪呀!我身后的沈烨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我的身边,兴奋的提醒道。 就在电光火石间,我猛然间清醒了过来,我迅速端起了枪,瞄准了离我最近的一只上下跳动的白点,就扣动了扳机。一阵巨大的枪声过后。可是。由于在昏暗的夜里,我看不清枪管的前端,给我的瞄准造成了很大的难度。当时也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所以,我瞄着的那一只奔跑着的狍子,还是晃动着白色的屁股迅速的消失在了漫漫的夜色中了。 枪响了,但狍子并没有倒下,沈烨往前跑了几步,想看看到底打挂了没?我便拦住了他,远远的对他喊道,回来吧!黑灯瞎火的,别滑到沟里去,估计没打住吧!明天早晨再看吧!沈烨停了下来,想了一下,还是走了回来。我们一起又回到窝旁边坐下,遥望着渐渐西去的月亮。月亮已经变圆了,也间接的说明时间也快到了冬月的十五了。我们坐在窝棚边,烤着熊熊的火堆,有一句没一句的就聊了起来! 他伸了伸指头,我便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扔给了他一根。又淡淡的说道,我背包里有你装上一盒吧,省的要的麻烦,他点着烟抽了一口,说道,明天吧,今天抽了这根烟就睡觉了。对了,你刚才那一枪到底打到没?我遥望着对面的森林,含糊其辞的说道,我也不知道,黑灯瞎火的,我根本就看不见我的枪口,靠着经验开了一枪。但从它跑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没打中,毕竟当时还挺紧张,再加上又是夜里。中枪的机会并不大。明天咱过去看看,在雪地上找找有没有血迹,有的话肯定打挂了。 我也掏出了烟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一边往外吐着烟,一边说道,再有一个多月,愣虎和石头应该也就回来了,几个月没见,也想他们了。是啊!就你我两个人也感觉有些孤单,我也想他们了。他也笑着说道。 沈烨突然间就看见了火堆旁的那只野鸡,惊奇的问道,诶,哪里来的野鸡啊?说着,他翻了翻他的背包,又惊奇的说道,不是我那一只呀,你什么时候打的?我笑着把刚才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说道,你就坐在这里打了只野鸡,妈的,跟你我真是开了眼界了,多少遇不到的事情,在你跟前都他妈遇到了。也是奇了怪了,这野鸡怎么会突然飞到你身边来呀? 我笑着说道,或许是他它起飞的时候看见了这里的火光,所以它就向这里飞了过来。还有一只!我没来得及打它,它就飞走了,但我不知道他碰在了什么地方,运气好的话,明天找一找,或许还能找到。 我扔掉烟头,往火里又加了些柴火,看着他问道,冷不冷?他一边整理着自己的靴子,把靴子上面的绳子又往紧系了系,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还行吧!睡的挺香的,没想到住在这里也不是我想象的那么冷!窝棚小小的感觉挺好。还能睡一会儿,我先睡了。说完,他便钻进了窝棚。我又往火里加了些柴火,也跟着钻进了窝棚里。 可我刚刚躺下,他的胳膊立马又搂住了我的脖子,我扭过头对着他骂道,你他那这是什么毛病?一会儿胳膊过来了搂着我,一会儿腿过来压着我,刚才都弄得我做了噩梦,差点没缓过来,我的话音刚落,他猛地坐了起来,说道,尼玛,不说我都忘了,我说我的腿为什么这么疼?刚想起来你为啥打我?我嘿嘿嘿的笑了几声说道,报仇。于是我又把刚才的梦境跟他说了一下,也逗得他哈哈大笑。 一觉醒来,太阳暖暖的照在窝棚里,窝棚口的火堆已经熄灭,冒着阵阵的青烟,由于太阳一直照着窝棚,此刻并没有感觉到冷。太阳,寒冬里我的最爱。它的温暖犹如母亲的双手一样,温柔的抚摸着你整个冰冷的身体,让你感觉到无比的温暖和舒服。我睁着眼睛,看着金黄色的阳光照在我们有些发黑的皮袄上。内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我双手十指紧扣着放在后脑底下,缓解一下弯曲了一夜的脖子。享受着冬日早晨的温暖。 第449章 ——探路 我双手十指紧扣着放在后脑底下,缓解一下弯曲了一夜的脖子。享受着冬日早晨的温暖。 几点了?身旁的沈烨问道,我看了看太阳说道,估计快九点了,太阳都照着屁股了。快起吧!先找到回家的路再说。不然的话,今夜还得露营,能不能找到暂且不说?关键是睡不好。说着,我便坐了起来,懒懒的看着窝棚口的的火堆。 坐了一会儿,我回过头来催促着沈烨说道,快起吧,把那两只野鸡收拾了,吃了也不早了。沈烨懒洋洋的啊了一声,也坐了起来,扭头看着我说道,我倒是睡得挺好,不过还是冷,没有屋子里舒服。我黑着脸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肯定睡好了,和猪一样,夜里的火都是我看的,你除了睡觉,再啥也不知道!他嘿嘿嘿的笑了几声,好了,别说闲话了,接下来你歇着,野鸡,我来处理,他来到火堆旁边,又往火堆里加了些柴火,便开始处理起野鸡来。 我是个闲不住的人,趁着他处理野鸡,我又把枪装了起来。装好枪以后,我对沈烨说道,处理了以后先烤着,我过去看看那只狍子到底什么情况?他头也没抬的说道,去吧,忙你的去,祝你好运,一会儿扛只狍子回来。 我笑了一下,端着枪便往昨夜开枪的地方走去!这是一个很大的草坡,尽管坡上的雪大部分都化掉了,但雪化掉以后打湿了土地,土地冻的有点硬,不过,土地上还是留下了狍子们凌乱的足迹。我向着我记忆中开枪的地方一步一步的寻找着,期望着能找到一点点血迹,可让我失望的是,直到跟着狍子的足迹上了另一个山头,依然没有发现一点点蛛丝马迹。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心里暗道,看来昨夜的那一枪打空了。 我站在山头上,俯瞰着沟底的状况,期望着找到能回到白桦沟的路,我在山上眺望着远方,想找到一些让自己熟悉的地方,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让我可以开心的地方。我在山梁上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继续从这条沟往外走寻找另一条出路,还是按原路返回? 可要是从沟里一直往外走,万一离白桦沟还很远,那该怎么办?要是再返回去,又要浪费大量的时间,而且一路上几乎再没有任何收获的可能。 而眼下的这条沟里,却有着很多的野鸡。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从这条沟里往外走,起码下次要是再来到这条沟,也就知道从这道沟出去到底去了哪里,毕竟这也是收获。地方不走不知道,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对于我们这些猎人来说也是极其重要的一件事情!有了主张,我背着枪往窝棚里走去! 沈烨依旧一手拿着一只野鸡在火堆旁边慢慢的烘烤着,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下来,他回过头来看着我远远的问道?啥情况?我远远的回答道,没情况,那一枪就没打中,“求也拦不成”(啥也不是),那一枪要是我来打,那家伙肯定就倒下了,我看着他狠狠的唾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呸!要点脸行不行?没被石头砸死,算你小子命大,我都打不住,就凭你? 他却是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又不服输的说道,要是白天的话,肯定没问题。想起了昨夜掉下来的那块石头,我加快了脚步,来到窝棚口,窝棚顶中间的大梁上看了看,只看见大梁上被砸了很大一个坑,但依旧没有断,石头被弹到了别的地方。心里也是暗暗的心惊。要不是石头砸在了大梁上,沈烨真的说不定会出事。这件事情我一直记得,在后来住窝棚的时候,我便不会再搭在会有落石的地方!因为这绝对是一个教训,一个深刻的教训! 半生半熟的吃了那只野鸡,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一点,我们拆了窝棚,又下到了沟底。也许大家会说,为什么拆了窝棚?这里我要解释一下,若是这个窝棚没有任何安全隐患的话,我也不会拆,因为窝棚搭在悬崖底下,说不定还会有石头滚下来。万一有别的猎人来到这里,一旦看见了这个窝棚,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住下来,一旦有石头砸下来,伤到了他们。我一辈子也不会心安。所以我拆了窝棚,万一他们再搭的时候,或许会考虑到这一点。把伤害他们的几率降到最低! 沈烨看着我问道,咱们是按原路返回去,还是继续往外走?我把我的想法跟他说了一下,他并没有反驳,而是赞成的说道,对,咱们看看,出了了这条沟,到底是什么地方? 快下到沟底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装起了枪!然后从沙棘林里往外走,或许是过了早晨,野鸡们觅完了食,又回到了山上,又或许是昨天被我们赶到了别的地方,所以,这时候沙棘林的野鸡并不多,沈烨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沙棘林里的情况,而我却向着昨夜野鸡飞去的方向慢慢的寻了过去。可是我找了好久,却没有找到那只野鸡。 沈烨一边走一边好奇的说道,哎,奇了怪了,这么好的沙棘林为什么没有野鸡来吃呢?我回头对他说道,这条沟这么深,满满的一沟沙棘林,肯定都飞到里面去了,可当我再回头的时候,却看见一棵树底下,有一堆羽毛,我心里想到,哎呀,找到了,我往前跑了几步,却发现了一只野鸡的残骸,看情况!他是被雕枭给吃了,因为狐狸或者是山狸子吃野鸡的时候不会留下任何骨头的。 只有雕枭捕食野鸡,它们会留下些许的比较大的骨头,就像是被剔骨刀剃过一样干净。我抬起头看了看,就在树的半中间也发现了粘在树上的几根羽毛?我回头对沈烨说道,靠,昨夜飞下来的野鸡被雕枭吃了。妈的,本以为这只野鸡是我们的,没想到黄雀在后。 又走出不到三里地,一阵阵清脆的绵羊声传了过来!我心里一阵兴奋,便看向了前方的阳坡上,哎呀,有放羊的,我兴奋的对沈烨说道,他兴奋的说,快,咱们找羊倌问一问白桦沟怎么走? 听着那一声声清脆的咩咩声,我的心很是激动,因为有羊的叫声,肯定就有放羊的人,只要找到放羊的人,一问便能轻松回到我们住的地方。沈烨兴奋地说道,赶紧到坡上找找羊倌,赶紧打听一下白桦沟到底怎么走。说完他一个人背着枪,急匆匆的往坡上跑去。我也没有多想,加快脚步就跟了上去。此刻的我们十分渴望遇到一个人,除了能打听一下此地叫什么名字外?还能打听到回去的路,能不激动吗? 我们一路小跑着往坡上赶去!很快,一只只羊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看我们过来,羊群的也骚动起来,咩咩地叫着四散走开了。奇怪,放羊的人呢?我们四下寻找着放羊的羊倌,可找了半天,居然没有羊倌的影子。 我狐疑的四下观察着,一边对沈烨说道,诶——人呢?沈烨却是说道,羊倌不在也很正常,冬天的山里人放羊,早晨把羊赶到坡上去!到了晚上,羊倌在沟底一喊,羊群便会自己下山回家!这也不奇怪,毕竟现在也没有什么猛兽,丢羊的情况很少! 那该怎么办?我看着沈烨问道,沈烨指着高高的一道山梁说道,那里说不定就有人家,咱们上高处看看!就在我们要走的时候!一阵内蒙古的二人台小调从山梁后面传了过来,只听到,正月里来是新春,我和我的连城哥哥去观灯,西瓜灯,红彤彤,韭菜灯,绿莹莹……歌声清脆而又婉转,很是动听。我和沈烨顿时停下了脚步。一起往山梁上望去。很快!一个黄色的狗皮帽子从山梁上冒了出来。很快一道白色的人影便出现在了山梁上。他刚上到山梁,就看到了我们,然后就是一愣,他停在原地远远的看着我们。但并没有说话。 沈烨小声说道,妈的,他不会认为我们是偷羊的吧?我白了他一眼说道,胡说啥呢?我们又没追羊,怕啥,于是我连忙喊道,大叔?羊倌听到我在叫,于是远远的问道,你们是干啥的?我连忙回答,我们是打猎的,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道人影居然问道,是国栋吗?我一听声音也有些熟悉,但却想不到是谁。我和沈烨对视了一眼,赶紧说道,是啊,您……?还没等我问出来,放羊的羊倌拿着一根鞭子就从山梁上快步走了下来。 就在人影快走近的时候,我才看出来,原来是吕叔那个村的,正事那个被山狸子咬死羊的那家老人,当然,我们白桦沟的屋子也有他的功劳。 我一看是熟人便开心的笑了起来,连忙说道,大爷,是您呀!老人笑呵呵的走到我们跟前,好奇的问道,你们这是从哪过来的?怎么到这儿了? 第450章 ——那家伙来了 老人好奇的问道,你们这是从哪过来的?怎么到这了?我伸起胳膊指向了我们出来的那条沟,一边又说道,就从那道沟出来,现在却找不到白桦沟了。老人上上下下又看了我们一眼说道,孩子们,这里离白桦沟可远呢!就这一道沟,最起码也得走三个多小时,更别说你们还是从梁上下来,你们昨夜就住在沟里吗?我笑着点点头又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老人笑着说,这是“六岔”,你们出来的那道沟叫“狼窝洼”听说早以前那里的狼多,所以叫了这个名儿,从六岔出去往南走,大概四里多地就到了我们的韭菜沟,到了韭菜沟,你们也就认识路了。 我和沈烨听了真是大吃一惊,真是没想到这么一绕,居然绕出了这么远。这时,老人把手里的鞭子插在腰间的皮带上,从背着的羊毛口袋里翻了翻,拿出一个黑乎乎的小布口袋,又解开小布口袋从里面拿出两张黑乎乎的烙饼,伸着手递到了我们跟前说道,饿了吧,你们俩凑合着先吃一口,到了韭菜沟,愿去你吕叔家就去那吕叔家,不想去就去我家,你大奶奶在家呢!让他给你们做口吃的。 我看着他手里的烙饼,又看了看老人,尴尬得问道,您吃了?老人笑着说,吃了,人老了,吃不了多少。快吃吧!吃了赶紧走。时间也不早了,我再放上一会儿也回呀! 看到两张黑乎乎的烙饼,我的心里热乎乎的。说实话,从昨天到现在只吃了两只野鸡,今天早晨还是半生不熟的,吃了一半,扔了一半,早就饿了。我接过烙饼,给了沈烨一张,笑着就咬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含糊的说道,大爷,那我们先走了!去吧去吧!老人笑着说。就在我们刚刚转过身,老人又叫住了我们,国栋,等一下,想起一个事儿来,然后他抽出了腰间的鞭子指着我们出来的那道沟后面的山梁说道,那道山梁后面有一伙黄羊,有个二十多只吧!前天放羊,我还见了。 然后鞭杆又指向了更远的那道山梁说道,那里还有七八只狍子呢!挺傻的,我见了好几次也不跑,然后又指着我们出来的那条沟对面的山梁说道,那个林子子里也经常出狍子,也不少呢!然后看了看我们,可你们两条枪有些少,不好搞呀!老人最后的两句话,我并没有听进去,当我听到老人说道有一伙黄羊的时候,我的心里就炸开了,妈的,果然有黄羊,黄羊的价钱比狍子的价钱贵一半,看来接下来要想想办法了!怎么能弄几只黄羊回去? 沈烨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说道,想啥呢?问你话呢?我回过神来,慌忙的问道?啥啥——,老人笑着说,我说你们两个人太少了,不好弄呀!我连忙笑着说道,奥——是啊,怎么办呢?得想个办法,老人看了看已经西斜的太阳说道,你们快回吧,回去想吧,不然的话到了天黑也赶不回去,我把最后一口烙饼塞进了嘴里,和老人打了声招呼,就迈开了步子一直往南走。 又经过一个小时的行程,终于看见了韭菜沟,这一次是我们第一次从北面来韭菜沟,感觉很是神奇。沈烨再一次的说道,妈的,没想到啊,这么一绕,居然绕了这么远。 吕叔家去不去?沈烨问道。我伸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是下午三点多了,这个季节到了,五点就模模糊糊了,于是我说道,这次不要进去了,赶紧回去吧,进去了婶子肯定会留我们吃饭,回去白桦沟就黑了。那怎么办?万一路过吕叔家门口被看见,会被婶子说得,到了门口都不进去? 我想了一下说道,咱们从村子西边绕过去吧!等打了东西来的时候带上点,这次空着手,实在不好意思。沈烨点点头说道,行,听你的。于是我们便从村子西边绕了过去,来到了村子对面的南山坡上。这一路走的很急,刚上了这个坡,也是喘的不行,先找一个地方坐下来歇口气儿再说。 我们坐在高高的山坡上,也能看到吕叔家院子里的情况,一个红色的小点在院子里蹦蹦跳跳,也不知道她在干啥?这时,堂屋的门开了,燕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对二妮子喊道,抱点柴火进来,二妮子清脆的回答了一声,哎——,说完,燕子便转身进了屋子。 就这一幕,沈烨张着嘴巴愣愣的看着吕叔家的院子好似自言自语道,哎呀!燕子太美了。感觉他都快要流出口水了。我白了他一眼,说道。那么远,你能看的清吗?他却白了我一眼,说道,当然看的清。我没再理他,站起来往回走去。 从山梁上下来再走一个多小时也就到了白桦沟的沟口, 从坡上下来倒也比较省力,到太阳落山前,我们终于回到了白桦沟的屋子底下的沟底,刚从沟里上到屋子跟前,就看见屋子门口坐了一个人。从熟悉的穿着来看,没错,就是那个昨天我们在山上遇到的那个小伙子。在屋子门口还放了一个白色的蛇皮袋,还有一杆一米多长的短火枪。很显然,这杆枪就是那个叫“三鸡毛”的。他就坐在我经常坐着的石头前边。应该是睡着了。 我和沈烨对视一眼,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沈烨看着那个家伙喊了一声,哎——,干啥的?那个家伙猛的一怔,看情况吓了那家伙一跳。他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着沈烨骂道,要死呀你?吓我一跳。他的这句话反而让我愣住了。我心里暗骂,妈的,这可是我们第二次见面,这家伙居然敢骂人? 紧接着,他就站了起来,看了看我们的身后,歪着嘴说道,你们啥时候走的?怎么啥也没打到?还没等我开口,沈烨也是笑着骂道,你他妈啥时候来的?不是说两三天来吗?那家伙笑了一下说道,哎呀——昨夜的狍子肉太香了。这不是忍不住了吗?所以就早早的来了。我看着他问道,你几点到的?他晃了晃脑袋说道,几点我可不知道,但我来的时候太阳还挺高的。 我们就这样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屋里走。沈烨说道,你咋不进屋呢?他说道,你们不在,我也不好意思进去。我心里暗想,看来这家伙也懂点礼数。就在我正要开门的时候,就发现了蛇皮袋下面有一大捆柴火,我回头看着他问道,这柴火是你捡的吗?他不以为然的说道,看你这话问的,不是我捡的,是它自己下来的吗? 我心里暗骂,妈的,这家伙说话怎么老是这副德行?沈烨却是说道,呀!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有些眼力劲。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出来的时候我妈告诉我,不管去哪里,要勤快些,太懒的话,会让人讨厌。我连忙说道,对——你妈说的对。 我解开插在门上的木棍就推开了门,然后回头看着那个年轻后生说道,进来吧!那家伙好奇的走了进来,然后就是一连串哎呀声,哎呀我靠,还有炕啊,哎呀我靠,还有炉子呢,哎呀我靠,你们真打了一个狍子呀?我靠,你们还带了锅。真是没想到啊!我和沈夜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看向了他。 他走到狍子跟前,用手按了按,我靠,冻的邦邦硬,这地方不赖呀!我还以为你们就睡在地下呢!我把背包解了下来,放在了炕上,看着他问道,你叫个啥?他回过头来不好意思的说,我妈说我的名字容易长大,不过挺难听的,名字就不说了,你们看着叫吧,我无所谓。叫一样了就行,别你叫我这,他叫我那的就不好了。 沈烨也把背包拿了下来,从里面拿出来那只冻的邦邦硬的野兔,随手就扔在了炉子跟前。那家伙又急匆匆的走到了炉子跟前,拿起了那只野兔,看着沈烨问道,这只兔子就是你们活抓的吗?沈烨点点头说道,是啊,是老大抓的,我也是第一次见。老大?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我问道,你就是老大,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们是咋排的?沈烨想了一下说道,那当然是谁厉害谁就是老大咯!你指的是哪方面?那个家伙又问道,当然是打猎方面了,沈烨郑重其事的说道。那家伙又看着沈烨问道,那你是老二咯,沈烨笑着摇摇头,说道,我是老三,老二当兵去了,老二那家伙可厉害,打架也相当厉害。他哦了一声,那你们叫我老四吧。沈烨笑了一下看看我又说道,要仔细排起来的话,你只能算老八。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来问道,为什么?因为我们打猎的一共有七八个人,当兵的就有两个,其他的还在外头学徒了,再过一个来月也就回来了。老八?妈的,我感觉我比你们都大,他扭过头来看着我问道,你有二十没?我摇摇头说道,我十九了,他又看向了沈烨问道,你呢?沈烨笑着说,我十八。我靠,我整二十,比你们都大,你们怎么能叫我老八呢? 第451章 ——苦命的家伙 我比你们都大,你们怎么能叫我老八呢?沈烨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然后说道,别老八老九的了,干脆叫你狗蛋吧!只听见啪的一声,那家伙手里的兔子突然就掉在了地上,然后愣愣的看着沈烨,问道,我靠,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谁告诉你的? 沈烨也愣住了,缓缓的转过头来看着我,突然,我们两个就笑了起来,笑声一阵接着一阵,根本停不下来,笑我的眼泪汪汪腰都弯不起来的时候,那家伙却是有点急了,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一个名字吗?我还有大名呢!我和沈烨终于停住了笑声,我看着他笑着问,你大名叫啥?他想了一下,说道,算了算了,既然你们知道我小名了,就叫小名吧!然后他又挠着脑袋说道,哎呀,这个名字确实有点难听,要不你们给我起一个吧!老八也比狗蛋好听呀!干脆就叫我老八算了,我不在乎,只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天已经慢慢的黑了下来,我走到灶台跟前,点亮了灶台上的煤油灯,借着昏黄的灯光,我仔细的打量起这个有点愣愣的后生来。 他头上戴着一顶雷锋一样的棉帽子,穿的是一件有些发黑的羊皮袄,宽松臃肿的黑色裤子,一双条绒布做成的棉鞋,再看脸上,长脸,有些发黑的脸上却顶着两个红红的脸蛋。大眼,浓浓的眉毛,鼻子却有点小。嘴唇很薄,但很宽,这张嘴长在有些干瘦的下巴上,看上去嘴巴很大。说实话,狗蛋并不帅气,但让人看着却不是那么讨厌。反而给了一种憨憨的感觉。头发很长,靠近耳朵的头发已经被耳朵顶了起来,看上去有些邋遢。 或许是我一直在打量着他,他白了我几眼说道,我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子看这么久,要不是我脸皮厚,都感觉不好意思了,别看了,晚上吃什么饭呀?跑了一天,饿死我了快。我看着他说道,你出去把柴火抱进来,先熬点稀饭,我们带了大饼,还有煎饼,也够吃两三天,实在不行的话,就把那只野兔也吃了吧? 他突然站起来说道, 哎呀,看我这记性,我妈给我带了很多吃的,你们等着,我出去拿进来,说着他就站了起来,推开门就走了出去,很快,便拖着那个鼓鼓的蛇皮袋就走了进来,然后解开口子,从里面掏出一个装完白面的布口袋,然后慢慢的再解开,从里面居然掏出一个个金黄色的玉米面窝窝,直接放在了炕上的狍子皮上。从颜色上判断,这种玉米面窝窝绝对是纯玉米做的,绝没有掺杂半点白面进去。 我和沈烨愣愣的看着他往外掏,他一边掏一边说,这是我妈亲手给我蒸的,有二十二呢,还告诉我说,既然跟人家一起处朋友,就不能小气了。晚上熬了稀饭,把这个一熥(蒸),稀饭就窝窝。也能吃的饱饱的,对了,我妈还给我带了咸菜疙瘩,接着,他又从蛇皮袋里掏出六七个“蔓菁”(大头菜,有的地方叫芥菜疙瘩)腌成的咸菜。然后自豪的说道,看看,够吃了吧?我妈蒸的窝窝特别香,腌的咸菜也好吃。我和沈烨看着他自豪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种莫名的感动。 且不说他带的东西好不好?但他母亲的这种教育方式却让我们感到了十分的亲切。我不禁想到,他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正想的出神,那家伙又喊道,别坐着了,赶紧做饭吧! 沈烨走到灶台旁边,从地上拿起水壶,拿起抹布擦了擦锅底,然后把水倒了进去,盖上锅盖开始在灶里生起火来。我把炉子也生了起来。然后走过去关上了屋门。那家伙依然在往外掏着东西,居然也带了一条大青山牌香烟。 他拿在手里朝着我们晃了晃说道,看,还有烟抽。我妈说了,男子汉要大方一点,不能抠抠搜搜的,不然没人会愿意跟你处朋友的。既然大家是朋友,都不许客气,该吃吃,该抽抽。没了,我回去再拿。我暗自想道,不管怎么说吧!这家伙绝不是小气的人。但我有一种感觉,从他带的东西来看,他家里应该不是很富裕,已经九十年代了,白面也差不多已经普及了,但他带的窝窝里却是没有一点白面就能感觉到。 因为玉米面的口感太粗糙,为了改善口感,我妈妈在蒸窝窝的时候总会掺一些白面进去。为了让我多吃几个,我妈妈还会煮一些豆沙馅或者是一些红糖,再包进窝窝里,吃起来倒也香的很。而他带来的窝窝里,绝对没包任何东西。终于,他把蛇皮袋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最后是一张叠着整整齐齐的羊毛毡。毛毡并不大,和我以前的那一块差不多,从这也能看出来,羊毛毡应该是三鸡毛或者是二枪手的。因为这种毡子就是在野外住的时候才用的上。 他沾沾自喜的说道,现在有吃的,还有喝的,还有住的,真好。我看着他问道,你爹就不管你吗?他的脸突然就阴了下来,冷冷的说道,我那爹就和没有一样,每天就是耍钱喝酒,要不就是骂我,打我妈。上次喝多了,打我妈的时候,把我给惹急了,我从院子里拿了一条扁担冲进来,从他背上打了几下,好长时间都没有回来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你就兄弟一个吗?灶台前的沈烨又问道,我还有一个姐姐,前年我爹押宝输了钱,两千块就把我姐姐输给了人。我姐夫也是一个赌鬼,不过自从结了婚以后,他就不赌了。也会时不时给我妈送点吃的过来。当时我姐可不愿意了,因为我姐夫比她大八岁。可我姐不嫁,我爹就老打她,最后没办法就嫁了过去! 其实我姐夫人挺好的,说着又拿起了炕上的那条烟说道,听说我要出来和二枪手他们打狍子,他给我买了这条烟。我也一直没舍得抽,就抽二枪手他们的,他们有钱,比我家好过多了。 空气中有些悲凉,我强颜欢笑的说道,不说这些了,以后就叫你“大嘴”吧!毕竟你的名字不好听,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来,轻声的说道,随你们了,我无所谓。 很快,锅里的水烧开了,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我出去找了一根树杈,在锅口比了比,用小刀砍出一个锅架子来。把米倒进锅里以后,就把锅架子放了进去,又放了三个黄色的窝窝。又在我们的袋子里拿了三张煎饼,一起放进了锅里。然后盖上了锅盖。等稀饭熬好后就可以吃了! 我出去把枪都拿了进来,整整齐齐的挨着狍子靠在了墙上。火炉烧的特别旺,因为起风了,风很大,发出一阵阵让人恐怖的怒吼声!沈烨看着他又问道,这荒山野岭的,你妈就不管你吗? 说起他妈,他的脸上又露出了自豪的笑容,他笑着说,我妈也不让我出来,可是我姐夫说,男孩子就要出来闯荡闯荡,老呆在家里不会有出息的。关键我跟我妈说了,你们和我差不多大,而且都能打到狍子了。再说快要过年了,总要弄点肉吃吧!我那贼爹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过年了,也没人管我们,也是没办法,我妈才让我出来的。我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笑着说道,狗蛋,你放心,今年不仅能让你吃上肉,还能让你添一身新衣服。真的假的?他有点不相信的问道。沈烨从炕上跳了下来,也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你放心,老大说的话一定会做到。 屋外的狂风在怒吼,犹如一辆由远而近的火车。让我感觉到屋子也跟着轻轻的晃动着。屋子里,我们三个人围在火炉旁边,继续说一些关于狗蛋的往事。不一样的是,狗蛋很豁达,从他的外表和谈话中也能看出来,这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不管怎么说吧!他挺对我胃口。打心眼里我也真的挺高兴。 狗蛋,嗯?狗蛋看着沈烨回答道,沈烨笑着问道,你和三鸡毛还有哪个叫二枪手的是什么关系?狗蛋却白了沈烨一眼说道,他都给我起名字了,别狗蛋儿了,狗蛋儿难听,叫我大嘴就挺好。 我坐在旁边噗嗤一声就笑出声来,心里暗想,大嘴也不怎么好听吧,只不过稍微比狗蛋好听一点罢了。没想到这家伙倒挺知足的。好吧好吧!沈烨又说道,说说你们是什么关系?大嘴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给我们每人发了一支点燃后说道,和二枪手没啥关系,若是有关系的话,我那颗狼牙也不用和他买了,只是在村里的时候跟着他看过几次打野鸡,也就认识了,我和三鸡毛倒是有些关系,啥关系?沈烨抢着问道。他是我爹的一个朋友,就是狐朋狗友那种。成天和我爹赌钱喝酒的。因为他常来我家。所以跟我家也比较熟,家里有了什么事?我妈也会让他帮忙。他这个人心眼不坏,就是喜欢叨叨,和个女人似的。 第452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妈的,说来也很奇怪,自从我爹走了以后,这家伙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居然把赌戒了,听他老婆说酒也戒了。你说他喝了二十多年酒,怎么能戒得掉呢?我是怎么也想不通。这次也是二枪手找人跟他进山,实在找不到人,三鸡毛才找了我。然后看着我嘿嘿嘿的笑道,别看我老骂他,那是因为和他熟。也了解他。这人不坏。我和沈烨笑着点点头。 一股煮稀饭的味道从锅里慢慢的传了出来,我连忙站起来,揭开锅盖,随着一股浓浓的雾气从锅里喷涌而出,玉米面的香味掺杂着小米粥的味道就充满了整个屋子。别小看那些金黄色的窝窝头,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粮食,在深山里,有时候觉得它比肉好吃。 我把锅盖平着放在炕上,用小树枝做成的筷子,一个一个把窝窝和煎饼都夹了出来放在锅盖上,然后盛了两碗稀饭,放在灶台边,我看着大嘴问到道,你用什么喝?大嘴笑着道,我带着呢!说着,他就从他掏出的一堆东西中翻出一个陶瓷水缸来,然后端在我面前说道,就舀在这里吧! 等盛了饭,我们一起又围在火炉旁边,一边听着屋外的狂风怒吼,一边吃着窝窝,喝着热乎乎的稀饭,倒也感觉舒服无比。 大嘴带来的窝窝头,就和我想的一样,纯玉米面做的?不过,却也带着一丝丝甜味,我想,他母亲在做窝窝的时候,应该是放了糖精在里面。在寒冷的深山老林里,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窝窝也算的上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了。 然后再就上大嘴切好的咸菜疙瘩,就这样,我们一口窝窝,再喝上一口稀饭,最后再来一根咸菜条,一时间,让我们胃口大开。没人在顾得上说话。屋子里充满了大家嚼咸菜疙瘩时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音。 农家蒸的窝窝很大,和农村里的盘子那么大,而且也很厚,一个窝窝下肚,我就半饱了。 我津津有味的看着大嘴吃着。大嘴吃东西有个特点,他不管吃啥,饭缸不会端着手里,就放在他面前的炉子上,一只手拿着窝窝,在往嘴里塞的时候,另一只手五指并拢,放在下巴底下接着,吃窝窝的时候,难免有些渣渣会掉下来,正好掉在他的手里,然后再灌进嘴里,决不会浪费掉一点粮食。 直到现在,他的这个毛病依旧没有改掉。每次和他吃饭都感觉想笑。可每次说他的时候,他也会反驳几句,有啥好笑的?粮食是金贵的东西,听我妈说,六零年的时候,人们把玉米芯都吃了,没经历过苦日子,你们不懂。在我看来,不管到什么时候?浪费粮食都是不对的。就几句简单朴素的话,却让我有些无言可对。 一锅稀饭,三张煎饼,还有三个窝窝,被我们吃的干干净净,锅里连一粒米都没有留下。大嘴倒也勤快,也没用我们说,主动就把锅洗了。我和沈烨也难得清闲,围着火炉烤着火,窃窃私语着。总感觉这个家伙认识的很值。可让我没想到的,接下来的事情,真的没把我们气死。我总感觉这家伙的脑子里缺根弦,因为他自己从不会去考虑一件事情,在做之前总会问你,啥也问,让人感觉不厌其烦。 我和沈烨抽了一根烟以后,上炕开始把狍子皮铺开了。整整跑了两天,昨夜也没怎么睡好,我的两个双眼皮,总是会不自觉的往下掉。 大嘴洗了锅以后,看着我问道,哎——我睡那?还没等我开口,沈烨白了他的一眼说道,你这说话真的该好好学学,在请教人问题之前,尽量带上名字,哪有哎哎这样叫的? 我一听沈烨这样说,连忙也说道,对了,还有他妈的,妈的,这些字眼尽量别说,若是出了外头,说不定会挨打的。他看着我挠着脑袋说道,我还没出过外面呢!我们村里都这样说,我那贼爹也这样说,不带那两个字,我还不会说了。 沈烨又说道,他叫国栋,我叫沈烨,别叫名字了干脆?你记住就行,这样叫总感觉有些生分。这样吧!从此以后你就叫他老大,叫我老三。我们呢?叫你大嘴。他挠着脑袋不高兴的说道,你说我比你们都大,让我叫他老大,我总感觉有点不合适,沈烨黑着脸说道,老大就是老大,有啥不合适的?习惯了就好。 说完就脱掉了靴子,上了炕,我也脱掉了自己的皮袄,然后躺在狍子皮上,盖上了羊皮和自己的皮袄说道,我先睡了,累死了,有啥事明天再说。说完转过身就不吭气了。我躺在了沈烨旁边。只留下大嘴一个人傻愣愣的看着我们,哎呀!你们先别睡,我该睡哪里呀?沈烨不耐烦的说道,那么大的炕,你随便睡就行了呗,这还问。 他却是说道,我妈说出了门不管干啥都要经过人家同意才行,不然会惹人讨厌得。这时,我突然有点讨厌她妈妈了,怎么啥也教,于是,我耐着性子说道,你妈妈说的没错,不过呢咱们是朋友,就不用在乎那么多了。他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也在沈烨旁边铺好了羊毛毡。然后脱下羊皮袄。盖在自己的身上,也躺了下去。 可他躺下去之后并没有睡觉,而是喋喋不休起来,半夜想尿尿,怎么办?他又问道,我闭着眼睛说道。这还问,肯定得到屋子外啊,哦!那炉子灭了呢?沈烨不耐烦的说道。总不能让炉子灭了吧,灭了还冻死了,你醒来就下去加点柴火进去,别让炉子灭了,后半夜很冷的。 可我妈说大风天气不能生炉子,因为风不顺的话,烟会倒灌,把人呛死了怎么办?那家伙又说道。沈烨哎呀了一声说道,不怕冻死,那就别加了,你不是说后半夜很冷吗?那到底是加还是不加呢?沈烨不胜其烦的说道,大哥,随你,今天别说话了好吗?有话咱明天说。不是,不问清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呀! 我的胸口里憋着一团火,妈的,两天了,没有好好睡一觉,不是他的话,我们早就进入了梦乡,突然间多了一个碎嘴子,感觉真的很烦。 我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看着他说道,你要是担心烟闷着咱,等炉子里的柴火着完了就不用加了,有啥事儿咱明天起来说,今晚先睡觉好吗?我们昨夜都没睡好。说完我又无奈的躺了下来,心里祈祷着,他别再问那么多无聊的问题了。然后闭上眼睛假寐。却听见了一声他躺下去的声音。 我眼睛都没睁的说道,你家里睡觉不吹灯吗?那家伙愣了一下,说道,吹呀!那你睡觉咋不吹灯呢?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只听见一声他吹气的声音,屋子里边暗了下来。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家伙依旧没有停下来打破沙锅问到底的那股劲。只听见他又说道,你们撵坡是怎么撵的?我本不想说话,只想安安静静的睡一觉再说。那家伙可能是等的有点久了,于是又问道,你们睡了?我只感觉沈烨的脚在我小腿上轻轻的踢了一下,应该是提醒我别理他。所以我并没有说话。只听见他有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两个家伙就像是几天没睡觉似的。终于闭上了嘴巴!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就进入了梦乡?这一夜,我不知道被吵醒多少次,到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却发现煤油灯早已被点亮,炉子烧的也很旺,这也间接的说明他夜里起来照看炉子了。 他看见我醒来,红着眼睛笑着说道,哎呀,你终于醒了,轮到我睡了。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是一惊,看着他问道,你一夜没睡吗?他苦笑着说道,我担心风不顺,炉子里会反出烟来担心出事,所以我就没睡。 我坐了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慢慢的穿上了皮袄。然后拍了拍身边沈烨说道,快起吧。那家伙很快就躺了下去准备要睡觉,这时,一股坏水就从我心里涌了出来,心里暗想,我要让你知道知道人心的险恶。于是,我和沈烨眨眨眼睛,便问道,对了,大嘴,你一顿能吃几个馒头?老大,等我睡醒了再说好吗,沈烨却是问道,窝窝你能吃几个?…… 其实我的鬼主意特别多,只是一般不用罢了。可一旦发起坏来,绝对会让人怀疑人生。看着刚刚躺下的大嘴,我的坏水就冒了出来。 于是我朝着沈烨眨了眨眼睛,我跟沈烨有一种天生的默契,很多事情不用说太多,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够了。这次也是一样,我朝着他看了大嘴一眼,沈烨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我阴笑着趴在大嘴耳边,小声的问道,大嘴,大嘴,你一顿能吃几个馒头?大嘴或许是刚刚躺下,还没有睡着,于是睁开了那双通红的眼睛,嘟囔着说道,老大让我先睡一会儿好吗,等我睡起来咱再说。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第453章 ——新的打猎方式 大嘴说完又闭上了眼睛,沈烨正要学着我问话,我却突然制止了他。示意他先等会儿。我们就趴在大嘴的脑袋跟前,脸上露出一种得意的阴笑,我心里暗道,今天我先给你上一课,让你知道一下人世界的险恶。省的你以后到了社会上受一些不该受的罪。 大概又等了几分钟左右,风大嘴的鼻子里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这也就说明他已经进入了梦乡。直到这时候,我示意他可以开始了叫了。沈烨笑着趴在大嘴的耳朵边大声的问道,大嘴,大嘴,你妈蒸的窝窝,你一顿能吃几个? 大嘴没有回应,沈烨便在他的肩膀上使劲推了两下,大嘴终于又睁开了那双通红的双眼,看着沈烨问道,你说啥?我说你妈妈蒸那么大的窝窝,你一顿能吃几个?饿的时候最多吃五个,说完又闭上了眼睛。我们的问话又停了下来,又等到他睡着以后,我又在他的肩膀上推了两下。大嘴再一次艰难的睁开了双眼,愣愣的看着我说道,不过这一次却带着哭腔,老大,等我睡起来说好吗?我快困死了,昨夜一夜没睡。 我却是瞪他说道,你妈妈有没有告诉你别人睡着的时候不要打扰人家?这一次,他猛的一下睁大了双眼坐了起来看着我们说道,哦!我知道了,你们是在报复我,你们的心眼也太小了,昨夜我真不是故意的。老大,老三,求求你们了,让我先睡一觉吧,真的困的不行了。直到这时,我和沈烨笑着站了起来,胸中的那团邪火终于发出去了!于是我看着大嘴说道,你别多想,我也是问问,一会儿给你熥饭的时候多熥几个。担心你吃不饱,好了,你快点睡吧! 我的话音刚落,他犹如一堵墙似的就倒了下去,很快,又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我和沈烨相视一笑才算作罢。我拿起我盖的羊皮来,又给他盖在身上。要说起来这家伙确实不容易,一晚上给我们看着炉子,也挺难为他的。沈烨看着我小声说道,老大,我觉得这家伙有点不“机迷”(老家土话,伶俐的意思)。 一说话就是我妈说我妈说的,我却看着沈烨说道,你说他不“机迷”?我觉得你小看他了,就凭我刚才问他一句,你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别人睡觉的时候不要打扰人家?他就能立马反应过来,我们是报仇,就凭这一点,他绝对不傻,最多算脑子里缺根弦吧!沈烨点着头说道,对,有道理,或许是很少跟人们相处的原因吧! 我们坐在火炉旁边穿起了靴子,又往炉子里加了些木头,然后点了一根烟就抽了起来。当我看向了屋门的时候,感觉到今天有些奇怪,因为今天细小的门缝里竟然没有太阳照进来。我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上午八点半了,每到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只要太阳一出山,总是会照到屋子的门缝上,然后从细小的门缝里照射进来。于是我站了起来打开了门往外看去。一股冷气迎面扑来,我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外面白茫茫一片,好一片北国风光。 洁白的雪花飘飘扬扬的依然在下着,覆盖了整个世界,我喜欢雪,就像野花喜欢春天一样。我情不自禁的走到了屋子外,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任凭那冰凉的雪花落在我的脸上。好舒服啊!我站在屋门口的那块大石头旁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倾听着雪花落在我身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此刻的世界非常安静,我贪婪的享受着这个宁静的清晨,此刻,我的脑海里空荡荡一片,也没有任何杂念。此刻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就在我陶醉在个安宁的世界里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沈烨的声音,哎呀!又下雪了,老天爷呀,别下了,这么厚的雪,怎么打黄羊呀?我回过神来,睁开眼睛,回头看着他说道,咋了?下雪不好吗?沈烨苦笑着说道,不是不好,雪太厚了,就上不去山了,那个放羊的大爷说那里有那么多黄羊,你心里不急吗?我点点头又说道,急有什么办法呢?好了,多准备点柴火吧!这么大的雪,万一再刮了风就会更加冷了。沈烨说道,行!然后我们轻轻的关上了门,往坡上的桦树林里走去。 一个多小时以后,我们一人拖着一大捆柴火,从坡上拉着走了下来,今天弄的柴全是硬货,我们拖着的是三根死树,虽然树根差不多已经腐烂,但我和沈烨还是费了好大劲才把它们弄断,因为要生炉子,必须要大一点的木头才行,不然的话,老要加炉子。 把柴火拉到屋子不远处,我们把那些死树垫起来,用石头开始猛砸,直到把它砸成半尺左右的小节,才停了下来,然后慢慢的往屋里搬去。又忙了一个多小时,屋子里靠后墙的地方,已经堆满了我们刚刚弄下的柴火。为了节省地方,沈烨又整整齐齐的把他们摆放了一下,最后把那只死狍子放了上去。 我走到大嘴跟前看了看他,这家伙小脸红扑扑的,睡得很香,哈喇子都流了出来!我把冰冷的双手放进他被窝里试了试,由于火炉一直在燃烧,炕,很烫。 沈烨在我旁边轻轻的说道,别弄他了,咱们赶紧做点饭吃,等吃了饭咱出去打几个野鸡?这两三天不能上山,可不能坐吃山空呀!说到野鸡的时候,我明显的看见大嘴闭着的眼睛动了一下。我连忙把食指伸在了嘴跟前,示意沈烨小声点,然后又看向了闭着眼睛的大嘴。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突然一下就坐了起来,双眼闪的金光看着我们问道,哪里有野鸡!我和沈烨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了他,我心里暗想,这家伙不是发癔症吧!于是我看着他问道,你醒了,他从身上拿起了皮袄,一边穿着一边看着我问道,我听见你说你们要出去打野鸡?我难以置信的看了沈烨一眼,我又看着他说道,是啊,可让我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他居然说道,我在村里跟二枪手打野鸡的时候,他教过我怎么撵野鸡。说着,他居然跳下了地,很快便穿起了鞋,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醒过来的人。 撵野鸡?我看着他说道,他看着我点点头。我又说道,打野鸡不是一边撵一边打吗?他却是有些着急的说道,哎呀,不是你说的那种,我的意思是你们在野鸡起飞后经过的地方藏好,然后我来撵,二枪手教过我一种方法,这种方法不会一下把林子里的野鸡一起撵起来,而是撵起几只来打一枪,等你们的枪装好,我再撵几只,你们再打一枪,只要你们打的好,野鸡够多,保证你们能打很多。我难以置信的和沈烨对视了一眼,心里狐疑的想道,这家伙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对着沈烨说道,要不去试试?沈烨笑着说,不吃饭吗?大嘴着急的说道,吃饭着急啥?打了野鸡回来咱吃野鸡。说干就干,我和沈烨便开始收拾着枪支,然后在屋子外面热了枪,重新把枪装好以后,就领着大嘴到了沟底的沙棘林里走去。 刚下到沟底,大嘴就停了下来,问道,这里离野鸡的地方还远吗?我摇了摇脑袋,说道,不远了,再往前走一里多地就是了,沈烨又补充道,那里有很大一片沙棘林,我们见过很多次, 沙棘林里经常有野鸡飞出来。大嘴点点头说道,你们知不知道它们的从林子里飞起来以后,会飞向哪个方向?我抢着说道,知道啊,我们打了很多次了,它们总是会向北山坡飞去。此刻,我和沈烨完全就像是两个小学生在老师面前说着我们的问题一样。 大嘴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你们就北去山坡上等着吧,一定要枪能打到的高度才行,千万别野鸡从你们头顶飞过,你们的枪够不到。我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个你放心,说完我带着沈烨就往野鸡飞过的山坡上爬去,刚走出几步,大嘴又嘱咐道,你们上去蹲在草深的地方,只要听到野鸡拍打翅膀的声音,你们就注意你们的头顶,只要野鸡飞过,你们就打,然后先不要着急去捡,要继续装枪,然后野鸡飞过来继续再打,直到我叫你们以后,你们才能去捡那些被打下来的野鸡,快去吧! 他就在沟里看着我们,直到我们在半山坡上藏好,他三晃两晃,便消失在了沟里。刚过了不到十分钟,一声声野鸡扑打翅膀的声音,带着几分声清脆的鸡鸣由远而近,很快,三只硕大的野鸡从头顶飞过,我早已做好了准备,猛然站起,举枪瞄准,然后扣动了扳机,一只野鸡很快就从天上掉了下来,这一次沈烨却没来得及开枪,因为他不相信大嘴所说的,所以就蹲在草丛里上厕所去了。 这次,我完全相信了大嘴的话,并没有去捡被打下来的那只野鸡,而是继续装起了枪。 第454章 ——大嘴的绝技 沈烨看着头顶上飞过去的野鸡,嘴里骂了一声,我靠,真撵上来了,紧接着就提起了裤子,我一边装着枪,一边低声问道,你妈的,屁股都不擦吗?他端着枪,一边看着头顶的天空,一边说道,这两天睡的炕太热,有些上火了,蹲了半天白费劲。我没再说话,尽快装着枪,因为我知道,用不了多久,大嘴还会把下面的野鸡再一次撵上来。 我猜的果然没错,就在我刚刚把枪装好之后,还没等枪栓拉起来,沟地里又传了几声扑腾翅膀的声音,我瞬间就拉起了枪栓,蹲了下来,很快,两只野鸡再一次朝我们飞来,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端起枪,瞬间就扣动了扳机,紧接着又是一声,沈烨的枪也响了,两只野鸡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大家是否能体会到我当时的心情,那种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当我第二枪响了之后,装枪的手开始止不住的一阵阵发抖,恨不得一下就把枪装起来。可是越是着急,手却抖的越是厉害。不由的嘴里就轻声的骂了起来,妈的,大嘴撵的太快了,多等一下会死吗?沈烨一边往枪管里灌着铁砂,一边催促道,别叨叨了,赶紧装,或许用不了多久,野鸡还会飞过来。我闭上了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尽量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快一点平复下来。终于,这一枪又装好了。我随手就拉起了枪栓,端着蹲了下来。顺带着看了沈烨一眼,他的枪已经装好,也端在手里看着沟底的方向。 这时,我隐约听到一阵类似家猫护食时发出的呼呼声!我心里就是一惊,心里想到,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猫啊?我下意识的看了沈烨一眼,从沈烨的表情上也看出来他也听到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几声拍打翅膀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次飞上来的是四只。我顾不上许多,走神之下,我端起枪就扣动了扳机,这一枪只落下了几根羽毛和一泡屎之后又飞向了远方。 沈烨的那一枪,却又打下了一只来。我顾不上别的,看着沈烨问道,你听到什么没有?沈烨低着头说道,听起来好像是猫叫,我本打算先不装了,先把大嘴叫上来,问问是咋回事?我心里担心他遇到山狸子。虽然我知道山狸子的声音和家猫的声音是不一样的。但我还是止不住的一阵阵担心。或许是因为我曾经吃过山狸子吃的亏。也担心傻乎乎的大嘴也受到伤害。话再说回来,山狸子不只是在夜里狩猎,有时候白天它也会出来。毕竟,沙棘林里的野鸡那么多,有山狸子捕猎很是正常。 就在我准备往下走的时候,沈烨小声说道,先别走,大嘴还没通知我们下去呢!这时,我有点进退两难,不知道该不该先去下去看看。沈烨看着我为难的样子又说道,赶紧装吧!听动静,并不像是山狸子,我想了一下,又继续装起枪来,可这么一耽误,就在我按底火冒的时候,野鸡再一次飞了上来,听见了动静,我就看向了沟底的方向,果然,两只野鸡真的又再一次飞了过来,我赶紧扣上底火帽,还没等端起枪来,野鸡已经从我头顶飞了过去,只留下一身孤独的枪声,或许是我们俩的心不是很平静,这一次,他的枪也打空了。 他尴尬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哎呀,这一枪打的靠后了,说完,又继续装起枪来。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大嘴,心里正在盘算着要不要下去看看的时候,那种猫一样的叫声,却急促了起来,而且声音也愈发的大了。沈烨也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立了身体,往沟底看去。我的心里很是纳闷,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猫啊?真奇了怪了。还没等我做出下一步的打算,沟底里传来了大嘴的喊声,老大,打了几个?我一听大嘴安然无恙,而且他的喊声依旧是那么平静。我的心里更加好奇了。 随着一阵浓重的喘息声传来,大嘴的身影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一边往上走,一边兴奋的喊道,打了几个?我没再装枪,走向野鸡掉落的地方,把野鸡一个一个的捡了起来,然后提着四只野鸡高高的举起,让大嘴看了看,我没想到的是,大嘴却是高呼道,啊?你们就打了四个?这还老大老三了,都是狗屁,我起码撵起来有十多只,你们两个人打了五六枪,才打了四只,唉!可惜我在雪地里爬了那么长时间。唉!说完,他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长长的叹着气。 我看着她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心里暗道,哎呀!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这样一个看上去愣愣的的后生,还有这两下呢?我突然想到,沟底里猫的叫声。 于是看着他问道,哪里来的猫啊?你看见了没?到底是不是猫?他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做成的哨子,然后含在嘴里吹了吹,顿时,一阵阵家猫护食般的呼呼声传了出来。我回头和沈烨对视了一眼,当走到了他的跟前,从他的手里接过了那根小竹管,仔细的打量起来。从外表上看,就是一个小竹管,比圆珠笔粗不了多少,长度就像是一根钢笔,但在竹筒的前边的三分之一处,用小刀割出一个倾斜的小口,在竹管的底部,有一张薄薄的塑料纸粘在了竹筒的底部,但没有完全粘严实,只留下了一个指甲薄厚的缝隙。 我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大嘴,用手在竹筒的口边擦了擦,然后伸进嘴里,轻轻的吹了一下,但发出来的声音根本就不是猫叫的呼呼声,是一种尖利刺耳的响声。我有点不服气的又吹了吹,但依旧还是那种刺耳的声音。沈烨从我手里也接过了哨子,含的嘴里吹了吹?发出的声音也和我一模一样。 我十分好奇的看着大嘴笑着说道,你再吹一声,让我们听听,大嘴倒也没有矫情,从沈烨手里拿过了哨子,然后用他的手掌把整个哨子完全握住,只留下一个小口,含在了嘴里,然后轻轻一吹,在他吹的时候,握着竹筒的手指,也轻轻的一张一合,紧接着,那声熟悉的呼噜声又传了过来,我还想接过来再试试,大嘴有些轻蔑的说道,不是我小看你们,你们吹一个月也学不会。你们可知道?当时二枪手在教我的时候,我是被他咋骂的?我没日没夜的吹了四五天才学会,有那么容易吗?说完,他便把哨子又装进了口袋。从我手里接过野鸡来,头也不回的往沟底走去。看上去是那么的高傲。 我看着沈烨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想到,谁让人家有强项呢?于是我对沈烨说道,算了算了,先回吧!说完我跟沈烨背着枪走在后头往屋子里走去。大嘴一进门就把野鸡扔到了炉子跟前,回头笑着说道,咱中午吃了吧?看着地上的四只野鸡,我心里有一丝不舍,因为我想给吕叔家里送去两只,这次刚来的那天,从人家家里也带过来好多馒头。这个人情这次还没来得及补呢!可是又一想,能打这么多,也确实是大嘴的功劳,若是我和沈烨两个人按平常的打法,撑死能打两只。再者说了,既然又有了新人,必须也要经过人家同意才行。可我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大嘴看我没有回答。于是笑着问道,你是不是舍不得吃呀?还没等我说话,沈烨却是说道,咱中午吃上两只吧!剩下两只,我想给吕叔带过去。大嘴看着沈烨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沈烨问道,吕叔是谁?难道这里还有人?沈烨把吕叔家的情况和他简单的说了一下。大嘴听了之后,却是大方的说道,我妈说了,男子汉要大气,你送就送去吧,毕竟你们还吃人家馒头。对了,是白面馒头吗?沈烨白了他一眼说道,废话,玉米面做的叫窝窝。 大嘴咽了一下口水,笑着说,我家里一年也吃不上几次馒头,每次我姐家里吃的时候总会给我们送几个过来,哎呀,白面好吃呀!要是把白面做成面条,吃着更香。突然之间,我的心里感到一阵酸楚,想到了他家的情况,对大嘴又增添了几分怜悯。 于是我走到袋子跟前,翻开袋子看了看,上次从燕子家给带过来的馒头还没吃完,我翻开袋子数了数,还有四个,我用手捏了捏,馒头冻的很结实,摸上去硬邦邦的。于是我拿了两个出来,在大嘴面前晃了晃,说道,看看这是什么?大嘴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瞬间就眉开眼笑起来,呀!哪里来的馒头?我开心的说道,这就是吕叔家带回来的。大嘴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小声的问道,只剩两个了吗?我笑着说,一共还有四个,中午你两个,我们两个每人一个。大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多不好意思呀! 第455章 ——烈酒与眼泪 中午吃的东西还挺多,毕竟还有那只野兔没吃呢,既然今天不能上山了,那干脆就好好的吃一顿算了,于是我们便忙碌了起来,沈烨剥兔子,我和大嘴收拾了两只野鸡,满满的煮了一锅,这次的味道确实不错,毕竟我们这次来的时候带了一块很大的猪板油,虽说没有太多的调料,可这次的味道却是最好的。 或许是和大嘴的加入有关,在气氛好的时候,吃啥也是美味!到下午两点的时候,满满的一锅肉,便端在了炕上。沈烨又把酒拿了出来?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大嘴在看到酒的那一刻,却皱起了眉头。然后看着我和沈烨说道,你们也喜欢喝酒吗?沈烨不以为然的点点头说道,是啊,咋了? 大嘴看着酒壶,脸上的表情很是阴郁,刚刚还是满脸的喜悦他,在看到酒壶的那一刻却,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冷冷的说道,你们也爱喝酒?沈烨提着酒壶往高举了举说道,咋了?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这可是好东西呀!它可以驱走冬日里的寒气,也可以让你忘记浑身的疲乏。沈烨本来还想往下说,却被大嘴硬生生打断了,大嘴继续说道。我爹就是被酒害的,要不是他爱喝酒,也不会老是打我妈,当然,我也不会打他。 我和沈烨愣愣的看着他,本打算还听他继续往下说,可这家伙突然间却闭上了嘴巴,好像是担心说漏了什么。我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已经起了一层薄雾,眼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红了。他径直来到火炉跟前蹲了下来,从皮袄里摸出一支烟来叼在嘴里,然后从地下捡了一根小树枝,从炉子底下伸进去,点燃后把烟点着了,闷闷的抽了起来。他一直低着头,也不愿意抬头看我们。但我从他轻轻抽动的肩膀也能感觉到,他已经哭了。 锅里的肉散发出一阵阵肉香,我揭开锅盖,看着锅里的肉,那种胜利的喜悦,刹那间烟飞云散了。我知道,关于大嘴的父亲,也许是他一辈子的痛。从他嘴里说出的每一个贼爹,都能感觉到他非常恨他爹。可我却有点不相信,我不相信没有父亲不疼爱自己的儿子的。或许他们之间有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我看了沈烨一眼,然后走到他的身旁,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笑着说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要老想着。先吃饭。馒头还在锅里呢,等一会儿也就热了。大嘴低着头说道,你们先吃吧,我抽了这根烟就来。 沈烨 却是问道,你喝过酒吗?大嘴摇摇头说道,我妈从不让我碰酒,说酒是害人的东西,它可以让人失去本性,也可以让人乱了方寸。所以从我记事起,我妈一直在我耳边说,酒是穿肠毒药。在我看来,他妈妈是非常讨厌酒的,也许在她看来,若不是酒的话,他至少还有一个完整的家。所以他对酒的恨,我觉的我完全可以理解!于是我没有插嘴,而是静静的听着沈烨继续往下说。 沈烨继续说道,其实我觉得你妈说的并不完全对,这时,大嘴突然抬起了头看向了沈烨,眼里却带着一丝冷意,沈烨连忙补充道,当然,你妈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不是全对。在我看来呀!酒若是不好的话,就不会流传到现在,对了,你看过三国演义吗?大嘴点点头说道,看过几集,我家没电视,每次去我姐家的时候看上一两集。这和三国演义有啥关系啊?关云长温酒斩华雄,你知道吗?大嘴晃了晃脑袋说道,关云长我知道,华雄是谁呀?沈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知道关羽关云长,那咱就说说关羽吧! 我却是黑着脸说道,奶奶的,一会儿肉也凉了,一边吃一边说吧!沈烨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先别急,等我跟他说完,我白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好吧,你说吧,那我先吃。大嘴抬头看了我一眼,咧开了有些干裂的嘴唇,就是,先吃吧,饿了。说完,大嘴就站起来,往炕上爬去。我看着沈烨笑了一下,说道,说吧,我们一边吃一边听。沈烨无奈的摇了下脑袋说道,当我傻呢?那就吃吧!说完,他也上了炕盘起了腿,开始吃了起来! 对于好喝酒的人来说,有这么大一锅肉,有酒不能喝,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种折磨,于是沈烨拿了一个鸡腿,咬了一口说道,哎呀,今天的肉做的烂糊。说着,他瞟了一眼地上的酒壶。一边嚼着嘴里的肉,一边含糊的说道,要说起酒来呀!真是好东西,人们不是说吗,酒是好酒,人却不一定是好人,就拿关羽来说,你看看山里的庙,大多数供的都是关羽,你们说这是为啥?我没没人说话,继续埋头吃着,沈烨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就因为关羽讲义气,有本事。 但是。关羽也爱喝酒。所以说呢?酒不是坏东西。听着沈烨的胡言乱语,我却忍不住笑了出来,沈烨白了我一眼说道,你笑啥?我也白了他一眼,说道,关于温酒斩华雄,那是为了突出关羽的武功高强,斩华雄用的时间短罢了,怎么能证明他好喝酒呢?沈烨吭哧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话来,那——那——那,刮骨疗毒前,他不是也喝酒了吗?我却是笑着说道,那他是为了麻醉自己,减轻疼痛罢了。沈烨终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说道,你看,我说对了吧?喝酒还是有好处的。 说着他就跳下了地,把酒壶又拿到了炕上对大嘴说道,所以说呢?酒不是坏东西,只不过有的人酒后无德,这与酒无关。说着,他四下看了一下,爬到灶台边,拿起一个上次吃完午餐肉的空盒子来,拧开壶盖往里倒了一点,涮了涮。然后倒了满满一罐头盒,他一边倒一边观察着大嘴的脸色。或许他也是担心大嘴难受吧! 说实话,我也有点担心大嘴会翻脸。毕竟对于他来说,酒害了他的父亲。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嘴却是说道,想喝你就喝吧!我妈只是不让我喝,要不是让天下人都不喝。说完,他若无其事的啃起了鸡肉。 沈烨终于放下心来,笑嘻嘻的抿了一口,眉头一皱,牙一龇,然后发出一声愉快的啊——。常言道,一人不喝酒,俩人不耍钱,酒喝的是气氛,若是一个人喝,总感觉没多大意思,当沈烨喝了两口之后,便开始对着我劝起酒来,老大,喝一口,来,喝一口,我虽然不是特别爱喝,但有时候也能喝一点,尤其是在心情好的时候,或者是格外冷的时候。 看着面前满满的一锅肉,我也没有犹豫端起罐头盒来抿了一口,徐徐咽下。当我放下罐头盒的时候,大嘴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眼里充满了好奇。而这一眼,却被身旁的沈烨看了个清楚。 当罐头盒里的酒被我和沈烨喝了一半的时候,沈烨的话越发的多了起来,他突然对着大嘴问道,大嘴啊,老实说,你闻见这酒味香不香?大嘴特意又看了一下罐头盒里的酒,说道,香,香我也不喝。 沈烨继续问着,你长这么大,真的一口也没喝过?大嘴一边啃着骨头,一边摇着脑袋。沈烨又看了我一眼,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来,沈烨这家伙以前是不抽烟的,也是硬生生的被我和建军给教会了,现在他的烟瘾也很大。 我心里暗道,这家伙会不会想教大嘴喝酒呢?我一边嚼着鸡肉,一边想着。只听见沈烨炫耀似的的说道,这可是好东西,尤其是有肉的时候,说完,他瞟了身旁的大嘴一眼,这时候,大嘴又抬起眼皮看了一下罐头盒里面的酒,但依然没有又端起来尝一下的意思。 沈烨端起罐头盒来又喝了一口?然后又拿起一条兔子腿来,嘶了一口说道,哎呀!真香啊!我一边咀嚼着手里的鸡腿,又看了大嘴一眼。这时,大嘴又抬起眼皮看了一下罐头盒,我心里有一种感觉。大嘴要上贼船了。因为没有人能控制的住对新鲜事物的诱惑,或许她妈妈只告诉过他酒是害人的东西,但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的味道,所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很快便败下阵来。 我想的没错,就在沈烨左一句好香,右一句真香之下,大嘴终于抬起头来问道,啥味儿啊?真有那么香吗?沈烨连忙回答道,唉呀,尝一口就知道了,这种东西我可不会形容。来,喝一口,说着,他把罐头盒递到了大嘴面前,大嘴尴尬的看了我一眼说道,要不我尝尝? 我也是笑了笑说道,想喝就喝一口吧,没事!终于,大嘴在沈烨和我的怂恿之下。喝了他人生的第一口酒。当第一口酒咽下之后,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沈烨一边拍着他的背说道,来,再喝一口压压,一边说着,一边把罐头盒又端到了他的面前,大嘴怀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端起了罐头盒又喝了一口。小小的两口酒下肚。大嘴的血脉觉醒了,因为他的血液里本来就流淌着内蒙人的那种豪放与粗犷。酒对于内蒙古的大多数人来说,是一生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当然,大嘴也不例外。 第四百五十六——不能说的秘密 有了第一口,就会有接下来的无数口。既然开了口,沈烨就没有给他再放下来的机会,就这样,在沈烨的怂恿之下,半罐头盒的酒已经喝完了,沈烨忙不迭的又倒了一盒,一罐头盒的酒在我看来,起码在三四两左右,而这俩家伙很快又把第二罐头盒的酒又喝光了。很快,两个人便勾肩搭背起来,一边喝着酒,一边大声的说着话,就好像天底下只有他俩人一样。我微笑着看着大嘴,他的脸色几乎没有变,而沈雁却是满脸通红。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 他们就这样哇哇的聊了起来,说着酒的好处,也说着人的品德,一直说到了大嘴的父亲。或许是沈烨也很好奇他和他父亲的关系,所以就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爹现在去了哪里?刚开始大嘴只是摇了摇脑袋,并没有说什么,可直到沈烨又问了下一句之后,大嘴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只听见沈烨问道,你很恨你爹吗?大嘴却是突然哭了起来,一边哭着说,我妈说我爹也很疼我,说着,他就从脖子上又掏出了那颗狼牙,一边看着一边说道,这颗狼牙就是他给我买的,我妈说,你爹要是不疼你,怎会给你买这颗狼牙呢?当时可花了两块多钱。你爹攒了很久的。我妈一直让我不要记恨我父亲,其实我也很后悔,我不该打他的。只是当时觉得自己已经长大,可以保护妈妈了。 听着大嘴讲述着伤心的过往,寂静的房间里有了一种悲凉。此刻的屋子里早已没有了欢声笑语,只有大嘴传来一阵阵的抽泣声。我偷偷的白了沈烨一眼,示意他别再问下去了。可一向和我配合默契的沈烨可能是喝多了酒,却又继续问道,你爹是多会儿走的?大嘴低着头,一边抹着止不住的眼泪,一边轻声说道今年是第三年,从他走的那一年开始,每到过年时,我妈总会在路口张望着,期待着他能突然回来!可是,两年过去了,仍然杳无音信。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或许是由于喝了酒的原因,我也有个臭毛病,酒后很是感性,尤其是听到悲伤的事情!于是我便宽慰道,没事儿,今年他肯定会回来,俗话不是说嘛,事不过三。今年也该回来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说一些愉快的事情吧! 可不要脸的沈烨依旧抓起酒壶,还想继续倒着喝,却被我从他的手里把酒壶夺了下来,看着他骂道,差不多就得了,看看你今天的样子,真他妈恶心。说实话,我虽然出生于农村,带“把”的话也经常说,不过也就是最普通的那三个字。可今天有些不一样,沈烨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一次次去揭开大嘴痛苦的伤疤,这是我无法容忍的。其实,在他谈到大嘴的父亲的时候,我就提示过他,可他总是装着没看见,也不知道是他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还是他真的喝的有点多。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心里就压抑了一团火。 沈烨抬起头来,瞪着两只通红的眼睛看着我。我却是回瞪了过去,与他对视着。或许是他看我变了脸色,才意识到他做错了事。可我当时确实有些生气,张嘴说道,咋了?不服?要不出去练练?还没等沈烨说话,大嘴却是说道,老大,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或许你们不知道,这些话压在我肚里好几年了,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起过,从见到你们第一天开始,我就感觉和你们很投缘。在我们村里,除了我一个发小外,我再没有什么朋友。可是,就连我唯一一个发小,去年也搬走了。唉!我一直很孤独。所以有很多事情很多话,我只一个人承受着。 看着大嘴微笑着的脸,好像是触动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了,笑着说道,好了,你开心就好。说完我又白了,沈烨一眼。可他没再看我?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今天的屋里暖烘烘的,让我感觉到一阵燥热。于是我便下了地,打开了屋子的门。我站在门口,把手插在裤袋里,看着这个银色的世界。雪花扬扬洒洒的依然在下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样子,山里雾蒙蒙的,犹如童话中的世界一般。 我回头对炕上的他们两个人说道,好大的雪呀,这下可坐的吧!这么大的雪,啥也干不了啊!我特意看了沈烨一眼,可他依旧没再抬头,依然低着头坐在那里。我心里也有些后悔,也怪我刚才说话太重了,都是兄弟,没必要说的那么过分。 于是我缓和了下语气,对沈烨说道,老三,趁有时间,你一会儿给吕叔带两只野鸡过去。可他依旧没有抬头,我心里不禁想道,妈的,这家伙心眼也太小了吧!我也是一时生气才骂了你,你骂回来就行了呗!大嘴看着沈烨坐着没做声,于是用手推了一把,老三,老大问你话呢!可大嘴的话音刚落,沈烨就躺下了,红扑扑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嘴里发出浓重的呼吸声!大嘴笑着看着我说道,这家伙睡着了。 我走回到炕沿前,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这下可是喝好了,坐着就睡着了,我苦笑着摇了摇脑袋,给他盖上了羊皮袄,揭开锅盖取出来馒头,随手给大嘴拿了一个,大嘴接过来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我以前的理想就是,每天都能吃上热乎乎的大馒头,说完就咬了一大口,然后慢慢的吃了起来。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我拿起酒壶来看了看酒壶里的酒,这次真是没少喝,酒壶里的酒只剩下一半了。我十分好奇,沈烨的酒量已经可以了,一般情况下,五六两白酒没有任何问题。今天是喝了多少呀?虽然大嘴比他喝的稍微少了些,但估计也有五六两,可大嘴是第一次喝酒,可再看大嘴的脸色,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我心里暗想,这家伙得有多能喝呀!我有点难以置信的问道,你喝酒啥感觉?大嘴一边嚼着嘴里的馒头,一边说道,没啥感觉呀!就感觉肚子里热乎乎的,说实话,挺舒服的。你不难受?大嘴停止了咀嚼,抬头好奇的看着我反问道,喝酒还难受?我连忙停止了追问,因为我感觉到,这家伙的酒量起码在一斤左右,也许五六两的量对于他来说和喝水差不多吧! 这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一边吃着手里的馒头,一边问道,你是怎么撵野鸡的?怎么能两三只两三只的撵起来?大嘴看了我一眼,却是笑着说道,这个可不能说,我佯装着生气的说道,这有啥呢?说说呗,我也学学,大嘴却是一本正经的说道,二枪手在教我之前告诉过我,这种撵法是他的父亲亲自教给他的,是留着吃饭的手艺,可不能随便教给别人,一旦学会的人多了,我吃什么?我既然答应过人家,怎么能食言呢?我妈说过,男子汉大丈夫要言而有信,可不能轻易失信于他人。这样的人不好,所以你也不能怪我。说完,他从馒头上撕下一块来,在碗里蘸了一下野鸡肉的汤汁,塞进嘴里满足的吃了起来。 人就是这样,越是好奇的事情,越想知道,我也不例外,毕竟这是一种很不错的技术,要是学会了这种打法,以后再打野鸡可就省劲多了。可我看着大嘴一本正经的样子,却是再不好意思问下去了!或许是大嘴怕我心里不舒服,他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又说道,你就不用学,以后呀,我撵你们打就行了,你学会了也没啥用。我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我只要喝了酒,肚子总觉得有点撑,所以只吃了一个馒头,我就饱饱的了。大嘴看着锅里的馒头说道,再给我拿一个吧!我又拿了一个馒头递给他。他和我笑了一下,又大口的吃了起来!我看着他又问道,那个二枪手还教给你什么了?他却是摇摇头说道,其他的没啥了,我好奇的问道,他没教你怎么撵狍子吗? 他嚼着嘴里的馒头,含糊地说道,没有,他让我从林子里进去大喊大叫就行了,我觉得比撵野鸡要容易些!我看着墙角立着的枪问道,三鸡毛的枪,你打过没?他抬起头瞟了一眼墙角里的枪说道,没有,我有些震惊的又问道,那你背着枪来干啥?挺沉的。大嘴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道,是三鸡毛让我背着的,说是这杆枪短,在林子里也方便开枪。我却心里暗想,三鸡毛的鬼主意太多了。他的目的其实是要是大嘴这次分到了肉带回去,他怎么着也能和大嘴分一半。毕竟他拿走了三鸡毛的枪。打猎就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我又说道,你都没开过枪,哪有那么容易?大嘴又说道,三鸡毛说了,他这杆枪打出去就是一大片,瞄不准也能打死。我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撵坡的时候不要带着它,这家伙太短,不安全。 第四百五十七——吓死我了 我看着他说道,你这家伙太短,不安全。大嘴给我扔了一根烟,问道,为啥不安全?我耐心的解释着说道,枪太短了,万一走了火容易伤着自己,你看我们的枪多长?就是枪走了火也打不到我们自己。看你的枪,正好在你胸口处,走了火不是打到自己的胸口上就是自己的脸上,太危险了,下次回去还给他。想玩的话,拿我的玩玩也行。大嘴开心的点着头说道,行,听你的。 要不现在你教我打枪吧!大嘴兴奋的说道,我想了一下,说道,行吧。说完我们两个人又下了地,我拿着我的枪正要往外走,大嘴却是叫住了我,玩三鸡毛的吧!反正也用不上,他给我带的火药铁砂也挺多,不玩白不玩。 我想了一下,觉得也行,打几枪靶子无所谓的,于是我问道,你会装枪吗?大嘴点了下头说道,会呀,他教了我好几次,我笑着说那行,你先把枪装起来,少装些铁砂。反正是打靶子,也不用太浪费。 于是他就装起枪来,既然他会装,我也没理他,我走出五十步远以后,想给他找个靶子来打,可大部分的石头都被积雪掩盖,打树吧,面积太大,没啥意思,最后,我想到给他滚个雪球吧,就滚足球那么大就行,铁砂打上去也很容易看,于是,我用手捏了一个雪球,然后在地上慢慢的滚了起来,可刚刚滚了一会儿,突然一声枪响传来,把我吓在了原地迈不开步子。 我慢慢的转过头,看向了屋门口的大嘴,大嘴傻傻的蹲在原地一动不动,我连忙喊道,大嘴,咋了?大嘴哈哈哈的笑着说道,妈的,吓死我了,好像是走火了。于是我远远问道,怎么就走火了?大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圈圈在远处晃了晃,我老远一看,他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在不远处晃了晃。 我还是没想通是咋回事,于是又问道,到底咋回事啊?大嘴苦笑着说,我把里面的药灌到枪帽里,然后往炮台上扣的时候可能是劲儿大了,一摁就着了。幸亏我是蹲着的,不然的话就挂了。 我急忙跑过去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大嘴的全身上下,跳到嗓子眼的心才慢慢的回到了原位。怕!能不怕吗?看着大嘴黑漆漆的手指,我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真他妈命大呀!我暗自庆幸。大家可能不知道,装这种枪我们有个习惯,总是把火药和铁砂装好以后。然后再在地上使劲的砸几下,把枪管里的铁砂和火药夯的更加的结实,最后一步才是按底火帽。 在没按底火帽之前,手里的枪相对来说是安全的,但只要装了底火帽以后,就要随时注意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走火伤到人。所以在我们这行里有一个死规矩,不管枪有没有装好,枪口始终不能对着人。没进入这行的人,也许不知道,在我遇到很多打猎的同行里,也经常听到过猎枪走火打死人的事情。这种事并不少见。所以,枪是要命的东西。一旦枪拿在手里,一定时刻保持着警惕。丝毫大意不得。 我看着大嘴问道,没事吧?大岁笑哈哈的说道,没事,这就是走火了吧?我看着他黑漆漆的手指又问道,到底咋回事?大嘴从地上的背包里拿出一片红色塑料的东西,笑着说道, 三鸡毛的枪底火用的是这个东西,我接过来看了看,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东西就是小孩玩的转轮手枪上的一种发射药,我们叫它“碰药片”。也就是一碰就响的意思。 说实话,这东西我从来没有用过,因为我用的是成品的底火帽,底火帽买回来里面就有棕红色的药粉,活跃度不高也不低,所以,我按底火帽从来就没有出过任何问题,要是你想用手把它摁着了,那根本不可能。可再一看大嘴手里的底火帽,他的底火帽是自己用铁皮做的,很是简陋,底火帽里面的药,用的就是“碰药片”里面的灰色粉沫。然后再兑上两根火柴头再按到炮台上,就可以击发了。而这种东西我以前从未用过,所以也不知道它有多么危险,自从这次之后,我才知道这东西是多么的可怕。 由于我不知道这种东西的活跃性非常不稳定,所以拿在手里用食指和大拇指搓了一下,可让我没想到的,我就这么一搓,一股白烟带着几点火星子带着一声轻响就冒了出来。活生生把我吓了一跳。也幸亏我离得眼睛远,不然喷出来的火星子喷到眼里,绝对会成为一辈子的遗憾! 我赶紧对大嘴说道,快把这东西扔掉,别说往炮台上按的时候要摁一下,就他妈在手里一搓,它就着了。或许没玩过枪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要摁一下,要是底火帽摁不紧的话,它会掉下来,所以要保持底火帽紧紧的扣在炮台上才行! 我越想越是后怕,于是对着大嘴说道,他没告你按底火帽的时候要轻点吗?大嘴想了一下,说道,对了,他说过,让我扣枪帽的时候不要使劲摁。可我给忘记了!我一本正经的对她说道,听我一句劝,枪以后你就不要碰了,你就专心撵坡就可以了。或许枪在你手里就是最大的危险,这次,也是一次警告!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嘴傻呵呵的看着我说道,哎呀!以后就是给我钱,我也不再玩这东西!真没把我吓死。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快放进去吧,回的时候你给他背回去,以后也不要再玩了!可就在我的话音刚落,就从我们北面的桦树林里传来一阵响动,声音很大,也很急促!根据多年的打猎经验来判断,有大的猎物来了!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桦树林,头也没回的对大嘴说道,快进去把我的枪和背包拿出来,顺便把老三也叫起来!一阵脚步声慢慢的远去。我退了几步,退到大石头后面,目不转睛的盯着桦树林。一边轻声对屋里的大嘴说道,先不要出来。林子里的动静在林子里响了几秒之后就停了下来。奈何雪太大了,我却看不清林子里的东西,或许它就站在林子边缘,看着我们这里。 我十分好奇!林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在我看来,听动静林子里的东西并不多,最多超不过两只。所以我断定林子里的东西应该是狍子,只有这种东西傻乎乎的在听到枪声之后,才会从林子里出来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林子里到底是啥,必须要上去看了才知道。 打猎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天走三四十里地也打不到一只野兔,一旦转了运,一出门就能打一个大家伙。 或许是刚才的枪声惊动了林子里的东西,才引起林子里的东西出来看看。狍子就有这么一个特点,当然也不是大多数,大多数的狍子在听到响动的时候,立马就会跑掉,但的确有少数的狍子真的会返回来看看刚才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就是为什么人们把他叫成傻狍子的原因! 这种事我见的并不少。有时候在不经意间把狍子撵起来以后,在没来得及开枪之下,我总是会站在原地等上一会儿,在运气好的时候,偶尔也有傻不拉几的狍子会返回来看看刚才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这么匆匆一瞥,它却永远闭上了双眼。 我抬头看了看天,无数的雪花从天空中无声无息地飘落着,给我的心里带来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看着林子里的东西并没有跑出来。于是我快步进到了屋里,把枪拿在火炉边,又往火炉里加了几块木头,然后把墙管底部靠近火炉,开始慢慢的烘烤着。在这种情况下,绝不能再热枪了,或许轻轻的一阵响动,就会惊走林子里的东西。我一边烘烤着枪,一边瞥了一眼炕上的沈烨,那家伙还在呼呼的大睡,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我凝重的对大嘴说道, 看来只能是我们俩人打了,那家伙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从大嘴的表情上我能看出来,他很是激动,甚至说话都带着颤音。他看着我说问道,刚才林子里是什么东西?我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说道,很可能就是狍子,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跑来的。先不管了,你一会儿听我指挥。运气好的话,今天我们在屋子旁边就能打一只。 大嘴一听说一会儿可能就能打到狍子,也是兴奋起来,努力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你放心,我一定听你指挥。我摸了摸发烫的枪管,又拿到屋子外晾了一下,就开始了装枪。这么多年下来,我装枪的手法十分娴熟,在底火帽安装好以后,我又用塑料纸把按枪帽的开口处包了起来,以免雪花落到枪栓糟里打湿底火帽里的引火药。两分钟以后,我带着大嘴站就在了屋子外的大石头旁边儿了。 第458章 ——最轻松的猎杀 我抬头看着朦朦胧胧的桦树林,对大嘴说道,你下到沟底,从我们早上打野鸡那里往上爬,爬到半山腰,你就能看到那片桦树林了,然后你就横着往桦树林子里面走,脚步一定要轻,切记不能着急,山上的雪很厚,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一会儿从屋子西面到桦树林西面的山梁上,若是我判断没错的话,你那边一撵,林子里的东西肯定会往西面的山梁上跑,我就藏在那里,你只要听到林子里有东西跑的声音,你就开始大喊几声,能喊多大声就喊多大声,然后你就不能再动了,你就坐下来听我的枪声,或者是听我的喊声,直到我叫你或者是枪响以后,你才可以往我那边去。记住了没有?大嘴点点头说道记住了。 我又补充说道,你切记,在没听到我枪响之前,千万不能上去,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大嘴点点头。我又想了一下,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又嘱咐道,只要你听见林子里有动物跑动的声音,就找地方坐下来等着我叫你,要是你听见了我的枪响,你也就可以大胆的往前面去了!说完我在他肩膀上又拍了两下说道,去吧!千万不能着急,山上的雪太厚了,别滑到沟里去。大嘴点点头,急冲冲的走了! 看着大嘴急匆匆的脚步,我又有些担心的嘱咐道,慢点走,别着急,大嘴没再回头,很快便消失在了沟底的方向。 我蹲下来点了一根烟,又想了想,刚才还有哪里做的不合适。一根烟抽完,我想我做的够好了,不管能不能打到狍子,人安全就好。我扔掉烟头,在烟头上习惯性的又踩了两脚,然后关上屋门,从屋子西边往山梁上绕去。这种打法就叫“拦头劫”顾名思义,我要到它的前头去,后面的人一撵,他肯定会往我这边跑,我打到它的把握是相当大的。 我的目的地离我屋子并不远,所以一个多小时以后,我就来到了桦树林西面的山梁上,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会,等确定桦树林里的东西没有从这里跑出去,就在通往后山的一个垭口处就躲了起来,耐心的等待着桦树林里的动静。 雪虽然一直在下着,可今天的温度却不是那么低,尽管我藏在垭口上,也并没有感觉到以往的那种寒冷。 我静静的躲在垭口上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很快,我的身上就落满了雪花,我想,在十米以内也没有人能看出来,这里还藏着一个人。我微闭着双眼,耐心地倾听着林子里发出的任何动静。 半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我不免也有些着急起来。突然!隐约的几声喊叫从林子里传了出,我猛的睁开双眼,把枪端在了手里,很快,林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跑动声!上去啦,上去啦!几声嘹亮的喊声过后,两只灰色白色的狍子就从林子里跑了上来。 我就静静的端着枪,枪托早已经抵在了肩上,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只狍子从林子里跑了上来,很快,他们就站在了垭口处。在他们上来的那一刻,我的神经是紧绷着的,脑海里一片安宁。我知道,这一刻绝对不能着急,更不能紧张。一定要冷静,沉着。 狍子就有这么一个特点,当它们上到垭口处,总会做短暂的停留,最长不会超过五秒钟,当我看到从它们鼻孔里喷出的那股白气的 时候,手里的枪瞄着它的胸膛就响了。枪声震耳欲聋,在这幽静的旷野中,传出去很远很远,浅黑色的浓烟在雪花里形成了一堵雾墙,遮挡了我大部分的视线。听动静,他们还是跑掉了。此刻的我早已站了起来,小跑着来到狍子停留的地方。仔细的观察着雪地上的脚印和喷洒在雪地上的鲜血。此刻的我并不着急,因为我知道,中枪的那一只绝对跑不远,它也许就倒在前面不远处。 尽管今天不是那么冷,但由于长时间的等待,寒冷还是不知不觉的,从我衣服的缝隙里穿透了我厚实的皮袄。所以此刻的我还在瑟瑟发抖。这种感觉只有打过猎的人才知道,寒冷和兴奋,相互交杂,这种感觉却无比美妙。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回味无穷。 我回头看了一眼狍子跑去的方向,然后回过头来,屹立在飘飘洒洒的雪花之中。我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个美妙的时刻,也享受着猎杀带来的那种难以描述的快感。一边等待着大嘴的到来。 这是一个约定,我不止一次告诉大嘴,枪响之后,你过来找我,枪没响之前,我不让他过来,也是为了他的安全。此刻,枪已经响了,那么,他应该很快也就过来了。我依然闭着眼睛无忧无虑的在雪中感受着那种难以描述的快感。果然,随着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也带着浓浓的喘息声,一声大喊传来,打住没?我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向我跑来。我能感觉到,我被冻得冰冷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自信而又从容的微笑。 跑了?没打住?你还好意思笑,我是跟着它们的脚印过来的。突然,他发现了地上狍子留下的鲜红血迹,露出了一丝开心的微笑,是不是闹住了?你藏哪了?我一直没有说话。因为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太过于出乎意料了,就在前几天,我多想再打一只狍子就准备回去一趟,可谁知跑了那么远的路,结果一无所获。但谁又能想到,就只有我们住的周围,我居然用了那么短的时间就打住了一只狍子,此刻的我犹如做梦一般,就好像我的灵魂晃悠在浓浓的雾气里。 别笑了,问你话呢?我的眼神慢慢的看向了他,开心的说道,打住了,估计就在前面,先抽根烟再说,让我缓缓,都快冻死了。说着,我来到山梁前的一棵大树面前,把枪靠在树上,然后靠着大树蹲下来,随手掏出烟来,远远的给大嘴扔过去一支,然后肆无忌惮的抽了起来。 大嘴很着急,他甚至都来不及点烟,依旧不厌其烦的问道,哎呀,你急死我了,到底打住没?我白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你看不见地上的血迹吗?这还用问?大嘴却是说道,我靠,抓在你手里的才是你的,就凭地上的血迹就说是你的,哪里来的自信啊?然后又补充道,看你这个逼装的,能打一百分了都。二枪手也没你这么牛逼。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烟,白了大嘴一眼,轻蔑的说道,二枪手算啥,就上次三鸡毛枪响了,他都没跟上来,就能看出来他不是一个正经的猎人。但我没想到的是,大嘴却是这样说道,你知道啥呀?二枪手在方圆几个村子里,也算得上是相当厉害的,知道他多大岁数了吗?整整六十了。别的就不说,这么远的山路,它还能跟着我们两个年轻人跑上跑下的,就说这一点,你服不服?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大嘴问道?啥?六十了?大嘴微笑着看着我说道,服了吧?唉!他没跟上来,是有他的原因的,他的两只耳朵都聋了,不过,眼力却是非常的好。 二十多岁的时候,他是一个炮手,我前几天听三鸡毛说,大集体的时候,因为开山修路,需要放炮炸山。 有一次不知道是咋回事,点了药捻子半天也没动静,可没有人愿意前去看看,只有他大着胆子说他去吧!结果呢,走到离炮眼大概还有十多米远的距离,炮却突然响了,幸亏他面前是一条两米多深的小沟。由于他也担心出现危险,所以一边走一边远远的观察,突然就看见炮眼里还在冒烟,顺势就爬了下来,就在他刚趴下来,炮突然就炸了,从那一次开始,他的耳朵就不好了,不过还能听见一点,可是到了五十多岁,耳朵就不行了。现在几乎听不到了,但是他有一个绝活。只看人的嘴皮子动,就能判断出他在说什么。你说厉害不厉害?一般人和他聊天根本就不会发现他是一个聋子。因为谁也不会想到,他只看别人的嘴皮子,就能想到人们是说的什么。我也是上次听三鸡毛跟我说的。我都不知道他是个聋子 听到大嘴这样说,我也莫名的对二枪手产生了一种敬意,我没再说别的,站起来对大嘴说道,走吧,过去把狍子背回来再说,大嘴愣愣的看着我,说道,你就这么有把握?我笑着点点头,说道,知道他们为什么都叫我老大吗?这就是原因,征服他们的并不是我的年龄,而是我这种从容的自信,以后你就懂了,说着,我背起了枪,顺着狍子的脚印就往前找去。我的心情十分愉快,一边走也一边哼起了小调。 大嘴跟在我的后面,看着我的样子,有些不相信的说道,真感觉你是在吹牛,我回头笑了一下,说道。走吧,一会儿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吹牛了。 第459章 ——老大就是老大 说完我回过头,仔细的观察着地上狍子跑过去留下的血迹,鲜红的血迹,滴滴答答掉在洁白的雪上,显的是那么的刺眼。看着地上的血迹,我盘算着它还离我多远?可就在我观察地上血迹的时候,我身后的大嘴突然间起冲了出去,在哪儿呢,我抬头看着他跑过去的方向,果然,狍子就倒在前面不远处的草丛里! 我加快脚步跟了过去,这才看到,这家伙可真不小,头上还长着两只两拃多长的小角,由此也能看出来,是一只公狍子。上来时它带头跑在最前头,所以他就成为了我的首选目标,不过,由于当时时间紧急,我只顾着瞄他的胸腔了,根本就没时间注意他头上有没有长着角。再看大嘴,兴奋的手舞足蹈,哎呀!哎呀!我靠,我靠,真打到了,这么大一只啊,能吃好几顿吧!哎呀!老大就是老大,不一样啊! 大嘴围着狍子转了好几圈,然后停下来摸了摸狍子宽宽的脊梁,又摸了摸狍子结实的大腿,笑着抬起头来看着我,然后伸出一个大拇指说道,还是你厉害啊。我静静的背着枪,看着大嘴兴奋的样子,脸上也带着由衷的微笑。 能不开心吗?一百五到手了。我笑着问道,一个人能扛得动吗?大嘴也笑够了,一屁股坐在狍子身上不以为然的回答道,六七十斤有啥呢?保证没问题。看着他自信的样子,我又说道。那扛上赶紧回吧! 大嘴的力气确实很大,见他一手抓住狍子的两条前腿,另一只手抓住狍子的两条后腿,然后使劲一甩,狍子就被他甩到了自己的肩上。我笑着问,重不重啊?不行我砍根树,咱俩抬着吧!大嘴却是说道,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撵坡人干的,不用你。以后就跟你干了,我给你撵,给你扛,你只管开枪就行了。上次我们来了三天,要不是你帮忙补了一枪,估计还得打一枪,看你打狍子就和玩似的。真让我没想到,我一直以为你是吹牛逼了。说着又转过身,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崇拜的眼神! 一回到屋子里,沈烨还在酣睡,大嘴把狍子放在了屋里的柴火垛上,和另一只并排放在一起,兴奋的说道,真没想到,打狍子居然这么简单。我笑看着他问道,开心不开心?大嘴又掏出烟来兴奋的说,我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上次打的那一只回去剥了三十斤肉,我也分了十斤,就已经很开心了,不过还没有这次开心。 然后他抓起狍子的前蹄,仔细的端量起来,又说道,上次三鸡毛多分了一个头和四条蹄子,还有一副下水,狍子蹄子上根本就没有肉,只有一根筋和一层皮,狍子脑袋看着还可以,不过估计最多做多一盘肉。我听二枪手说,狍子的小腿骨头,做烟杆特别好,本来我想跟三鸡毛要一个前蹄的,可那家伙就是不给我,这次一定要给我一个前蹄子。 我看着大嘴问,你要它干啥?大嘴笑着说,做个水烟杆呀!听二枪手说,做的时候不剥皮,不抽骨髓,等做好烟杆以后,抽烟的时候你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这种味道就是烟草味和骨髓的味道混合后产生的一种香味,听说特别香,不过我还没见过呢,也是听说。 于是我笑着说,小事,到时候你砍几根就行了,我又想了一下,问道,你会做吗?大嘴摇摇头,说道,我村里有个老头会做,咋了,你也想要?我笑着点点头,大嘴拍拍胸脯笑着说,行,包在我身上了。 大嘴转过头来,看了看炕上熟睡的沈烨,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我问道,对了,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但一直没来得及问,我在炉子边坐了下来,一边往炉子里加着柴火,一边说道,有话说就行了。大嘴看着我问道,你们打了狍子,是自己吃吗?我抬起头看了看后墙根底下两只狍子笑了一下,说道,这东西我们可吃不起!大嘴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好奇的问,打狍子不就是为了吃的吗?那还能干啥? 我掏出烟来给他扔了一支,然后点上吸了一口,一边往外吐着烟,一边说道,卖了换钱呗!值钱吗?我笑着抬起头,看着他说道,你猜。三十块?大嘴试着说道。我笑着摇摇头,又说道,往上加,现在这个社会,三十块钱现在能干啥呢?我靠,三十就不少了,每年春天种地的时候,我妈想买化肥,整个村子都借遍了,也借不回三十块钱。你却说三十块钱能干啥?大嘴有点哀伤的说道。 大嘴一边抽着烟,一边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六十?我笑着看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道,算了,别猜了,直接告诉你吧,一百五十块,说完,我揭开炉盖,被把手里的烟头扔进去,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嘴突然就站了起来,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啥?一百五十块钱?然后有点怀疑的又看了看炕上的沈烨。 我想,要不是沈烨还在熟睡,他肯定会向沈烨求证一下,我是不是在骗他。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我跟前蹲了下来,看着我难以置信的问道,老大,你没有骗我吧?我笑着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记得你第一天刚来的时候,我告诉过你一句话,过年不止让你能吃上肉,还能让你穿上新衣服,你还记得没?记——记——记的。大嘴激动的说道。我自豪的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又说道,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要是我们好好打上一段时间,别说是明年买化肥的钱,今年还能让你和你妈都能穿上新衣服,还有新鞋子。 我把手从他的肩膀上拿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他,可是,大嘴的脸突然没了刚才那种激动的神色,嘴角却微微的抽动起来,眼窝慢慢变红,紧接着,双眼里充满了泪花。我心里突然一紧,连忙问道?你这是咋了?大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来,伸手递给我,我并没有接,而是摇了摇头,他最后把烟拿了回来,拧去烟头上多余的烟丝,最后把那个快要抽完的烟头又对接了上去。然后弱弱的说道。我妈好几年没换过新衣服了。我妈总是先顾着我,说我年龄也大了,不能穿的破破烂烂的,要不将来连个媳妇也娶不上。 听到他这样说,我心里也是一阵阵的茫然,突然间我想起了我妈在我上山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十来天就回来一趟,省的我惦记”!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来,看着大嘴问,你不念书以后,一直就是家里坐的吗?啥活也没干吗?大嘴摇了摇头说道,本来我想出去到工地上打小工的,听说一天也能挣个十五六块钱,可是我妈说我的年龄太小,出去了包工头会拿我不当人看,担心我受罪,所以一直就拦着我不让我出去。听大嘴这样说,我也能想到他妈妈的心思,毕竟就是这样的,自己家的孩子,自己心疼,但在雇人的眼里,你挣人家的每一分钱,就要付出每一分钱的力气,想想也算正常! 我伸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是下午三点多了,我站了起来,拉开门,看了看屋子外,雪花依然在下着,天空中灰蒙蒙一片。我看了看门口,才发现大雪已经掩盖了我们刚刚回来的足迹。 屋子外的世间白茫茫一片,就感觉屋门外的那块石头也变大了许多。不远处的油松树,被厚厚的大雪压的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咯吱声,就好像随时要断了似的。从石头上的积雪可以清晰的看到,雪起码马在五寸左右。我不禁暗自想到,想要回家,这么厚的雪,再加上两只狍子,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呀!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黯然伤神! 突然间又想起了霞霞,回来这么多天了,也没有和她联系过。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给我继续写信。若是写了信,我收不到的话,信会不会原路退回去?也不知道她若是没收到退回来的信,会不会怪我没有给她回信呢?仔细的想了一下,我和霞霞的信件几乎一直没有断过,基本上是每个月一封或者是两封,毕竟她寄信很不方便,只能让那些去镇子上的人帮忙寄一下,若是去镇子上的人少了,也就寄得少了。想到这里,我只能暗暗祈祷着,这个月最好她别给我寄信,不然让她知道我早就回来了而没和她说,她肯定会和我闹意见的。 看着飘飘扬扬的雪花,我想的出了神,情不自禁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大嘴走到我身后问道,叹啥气呢?我妈说经常叹气可不好!我回头看着他笑了一下说道,以后呀,尽量不要你妈说你妈说的,这么大的人了,人们还以为你傻呢!他傻呵呵的笑着挠了挠脑袋说道,说了这么多年,一时半会儿哪能改的过来? 第460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大嘴尴尬的说道,这么多年了一时间哪能改的过来。 闻到它从嘴里吐出的酒气,我突然想到,这家伙喝了那么多酒,居然没有一点反应。硬是把经常喝酒的沈烨灌的不省人事,而这个家伙居然还能给我正常的撵坡。并且还能一口气把那么大一只狍子从雪山上扛回来,而且路上也没有摔倒一跤。想到这里,我好奇的问道,你喝了那么多酒,没感觉吗?他愣愣的看着我问道?喝酒啥感觉?我觉得没啥感觉呀!奥!对了。喝了酒以后倒是不感觉冷了,其它的没啥。 我愣愣的看着这个异类,心里不禁想到,这王八蛋,到底能喝多少呀?中午的时候他喝的最少有半斤,居然没有一点反应,这可是他第一次喝酒呀!我看着他摇了摇脑袋,走回到了屋里,拿着一张塑料纸,又出了屋外,用塑料纸包了一大包雪回来,倒进锅里,准备烧点水喝。这些雪是刚刚下的,晶莹剔透,洁白无比。倒也省的下沟底打水的力气!我往返了三趟,才把锅里加满,然后在灶下点起火来,等待着雪慢慢融化,再慢慢烧开。 大嘴就像是一个跟屁虫似的,一直跟在我的后面,就像是一个没有主意的孩子。我看着他说道,没事了,你就坐一会儿,不要跟着我瞎跑!大嘴却是说道,还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我笑着白了他一眼说道,早就跟你说了,我们是朋友,有啥可以直说的。大嘴却是小声的说道,说了怕你会误会我小气,听到他这样说,我也是一愣,看着他问道,为啥会生气啊? 大嘴又看了看炕上依旧熟睡的沈烨,压低了声音问,狍子卖了钱,你们是怎么分的?听到他这样问,我也是一愣,一下子没回过神来。我心里在想,他是不是想问刚刚打到的这只狍子,因为是他和我两个人打的?会不会给沈烨分呢?要说起来,这只狍子确实和沈烨没啥关系!但按以往的习惯,不管有没有关系,都要给沈烨平分的,可他会不会答应呢?我的想法在脑海里如电光火石般闪过,最后看着他说道,我们都是平分的,从来不分撵坡和开枪的。只要是一起的出来,不管有没有参加,照样平分。不过像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但我想我们是朋友,不应该算计太多,你说呢? 大嘴挠着脑袋笑着说,你放心,怎么分,就按你们的来,我也只是好奇,所以问问,我妈也经常说,做大事不能在乎小节,说不定这次他占了我的便宜,下一次我还能占他的便宜呢,我斜着脑袋又瞅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看你,说的是啥话?啥便宜不便宜的?大家在一起都是缘分,你知道我的朋友为什么有那么多吗?大嘴摇摇头,我继续说道,就因为我不去计较那么多,他们也觉得跟我在一起很舒服,没有那么多算计,没有那么多鬼心眼。而我也觉得跟他们在一起也很舒服,就因为我们从来不会去计较那么多。 我然后看了看另一只狍子说道,当然,我们俩打的那只同样也有你的份,因为回去的时候,我们都会同心协力的把它们背回去。大嘴听我这样说,兴奋的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们俩打的那只也有我的份吗?我点点头说道,那当然了,那不是我来了两天就挣了一百块钱了吗?我笑着点点头说道,你以为呢?大嘴挠着脑袋说道,要这么分的话,我还占了你们的便宜。我正色的看着大嘴说道,以后不能说什么便宜不便宜的,大家在一起,除了能打到狍子卖了钱,还要让大家都开心,这是最重要的。 大嘴又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俩打的那只狍子给我分的话,老三会不会同意呀?我却转过身去,往灶里加了一些柴火头也没回的说道,在老三眼里,从你来了第一天,那只狍子就有你的份了,我保证,等他醒来,他绝不会问,就知道自己也挣了一百块,因为我们早习惯了这样分。对了,你妈刚才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大嘴看着我小声问,哪句?我想了一下,说道,啥做大事什么?大嘴笑呵呵的说道,做大事者不能在乎小节,大嘴又解释道,意思就是说做大事的人,不要去在乎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看着大嘴,心里却对她的妈妈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佩,心里不由得暗想,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从大嘴的口气里,我真真切切的能感觉到大嘴的母亲是一个心胸宽广而且十分正直的女人,所以我非常好奇。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会嫁到这深山里呢?为什么这么贤惠的女人却会被大嘴的父亲那样对待呢?心里有了困惑,也对他母亲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同情。 我和大嘴围在火炉边,一边抽着烟,一边烤着火。从大嘴的脸上依然还能看出来,此刻他的心情是十分美好的,因为他憨厚的脸上一直带着那种傻傻的笑容。我回头看了看炕上的沈烨,此刻的他,呼噜声已经小了许多,时不时就会从嘴里发出几声吧唧声。我回头看了看灶台里的火,灶台里的火烧的很旺,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啪啪声,从铝制锅盖的缝隙边缘也有轻轻的雾气从锅里冒了出来,然后消散在空气中,很快,锅里就发出了一阵沙沙的响声。 我又从灶台底下抓了几根稍微粗些的木头,又塞进了灶里,渐渐的,锅里冒出的白气在变大,蒸汽从锅里冒出来,再聚集在屋顶,然后形成小水珠,最后,凝结在屋顶上胳膊粗细的椽子上,然后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我抬头看着白白的屋顶,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事情。屋顶上的雪很厚,若是再下一夜的话,房顶上的雪起码得一尺左右,这样下去,会不会把房顶再一次压塌了? 在八九十年代的农村,大多数还是土坯房,在那个时候的冬天,只要下了雪,人们都会上到屋顶,把上面的雪扫下去。以减轻房顶的重量,最关键一点,到第二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屋顶上的雪就会慢慢的化掉,融化后的雪水就会渗透到屋子里,打湿屋顶上的椽子和檩还有屋里本来就不多的家具。雪水有一定的腐蚀性,让屋顶上的椽子和檩提前腐烂。这也就是为什么农村里的人冒着从屋顶上滑下来的危险还要把屋顶上的积雪清理掉的原因。 想到这里,我对大嘴说道,咱们俩别坐着了,出去把屋顶上的雪扫一下吧,大嘴四下看了一遍,说道,没个扫帚,怎么扫呀?我走到灶台前,从地上捡起一把干的柴草,然后用绳子随便绑了绑,一把简易的扫帚就做成了。然后扔给大嘴,最后又绑了一把,我拿着扫帚带着大嘴从屋子后面上到了房顶,两个人就开始清扫了起来。 雪依然在下,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我叹了一口气,然后加快了清扫的速度。房顶本来就不大,我和大嘴只扫了一会儿,半块屋子的雪已经被扫了下去。我站直了身体看了看刚刚扫过的地方,可仅仅一会儿,刚刚扫完的地方,又已经变白了。 大嘴不明白的说道,你看,白扫了。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再不扫的话明天就压塌了。快点扫吧,别偷懒。话音刚落,从天空中传来一声雕鸣!叫声很尖利,犹如一把钢刀快速的划破了天空中灰暗的云层,雕鸣霎那间从天空中传了下来,然后穿进我们的耳朵。我一愣神,直起腰来抬头往天空中看去,只看见两只黑色的大雕在屋顶上方盘旋着。我想。这两傻家伙不会是把我和大嘴当成猎物了吧。大嘴在我身旁说道,看——黑翅雕。 黑翅雕学名叫啥我不知道,但在我们那个地方就叫它黑翅雕,这种雕浑身漆黑,除了翅膀底下有两个车轮大的红色印记外,再没有别的颜色了,这种雕很大,站在地上犹如一个五六岁的小孩一样,翅膀展开以后,起码在三米左右,当然,也十分凶猛。饿急的时候也会到村子里的羊栏里抓小羊羔吃。不过,还没听说过它袭击人类的事情。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嘴指着前方的那个灌木丛小声说道,前面应该是有它们的猎物,雕发现了不对劲,才会留在这里,等待最好出手的时机。大嘴没有吭声,依旧抬着头看着天空中的两只雕。 我自言自语的说道,也是奇了怪了,这大的雪,它们居然还在捕猎。我回头对大嘴说道,快点扫,然后到前方看看,看看这两个家伙在寻啥东西?很快,我们就扫完了雪,从屋顶上下来。刚进门,就看见沈烨居然傻愣愣的眯着眼坐在炕上,看到我们进来就说道。快给我弄口水喝,渴死我了。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我拿着碗揭开锅盖,从锅里舀了半碗水出来,放到他面前说道,凉凉再喝,别烫着。 第461章 ——积雪里的野兔 我看着他说道,凉凉再喝,别烫着。沈烨嘟囔着说道,你给我出去抓把雪进来扔到碗里,实在是渴的不行,等不及了都。我看了他一眼,笑着出了门,在门口的那块大石头上用双手捧了一捧雪进去,直接扔到了碗里,这家伙双手端起碗来,咕嘟咕嘟就喝了起来,一碗水喝完,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来说道,舒服,再给我来一碗,我依旧从锅里舀了半碗水,又出去捧了一捧雪进来再放到碗里,两碗水下肚,沈烨才舒服的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问道,几点了?我抬起胳膊看了看表,说道,快四点了,起吧。哎呀,我这是睡了多久呀? 我没再理他,走到后墙底下拿起了枪对大嘴说道,走——咱们到前面看看有啥东西,大嘴没有犹豫的说道,走——。沈烨突然叫住我,问道,你们干啥去啊?我回过头来看着他说道,刚才空中有两只黑翅雕。林子里的空地上或许有野兔,过去看看能不能再打一只回来,要是能的话,晚上又有的吃了。沈烨还没听我说完就下了地,等他穿上鞋子,一抬头就发现了后墙底下的两只狍子,而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 很快,他再一次抬起了头,看着看着就愣住了,然后又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的说道,我靠,我是不是眼花了?一边说着,他一边往柴火垛跟前走去,用手一摸,回过头来看着我俩问道,你们啥时候打狍子了?我靠,咋不叫我呢?大嘴嘿嘿的笑着说,你睡得和死猪一样,叫了你好几声都没有动静。时间也急,我们也就没等你。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突然就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哈哈哈,真没想到啊,睡了一觉起来又能多分五十块钱。大嘴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从他的眼神里,我真真切切看到了臣服。 我对沈烨说道,你去不去?说着我就在屋门口装起了枪。去呀,咋能不去呢?等着我,说着,他一边系着鞋带,一边看着大嘴问道,你给他撵的坡吗?大嘴笑着点点头,我靠,你喝了那么多酒,还能上山?大嘴不以为然的说道,就那么一点酒,我感觉没喝一样。沈烨难以置信的又看了看我,好像在说,这家伙还是人吗?然后又回过头看着大嘴问道,你真的是第一次喝酒吗?大嘴不耐烦的说道,骗你干啥,我从来不会骗人。沈烨看着我问道,背枪吗?我说道,背上。 很快,我们便装好了枪往对面的林子里走去,费了很大的力气穿过了那片密密麻麻的“胡荆林”,然后来到了一片空地上,这里是个阳坡,由于靠着沟底,这里只有一些稀稀拉拉的灌木丛,由于长时间的雨水冲刷,就形成了几道一米多深的小浅沟,浅沟的两旁就是一堆一堆的灌木丛。我举起了拳头,示意身后的他们停下来,然后便仔细的打量着旱沟里的灌木丛。看了一会儿以后,我抬起头来又看了看空中的两只雕。 黑翅雕依旧在空中盘旋着,或许是因为我们三个人的原因,他们盘旋的高度却升高了许多。沈烨看着我问道,要不打一枪试试?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打它干啥?雕是不能打的,没人告诉过你吗?沈烨笑着摇摇头,我又低声说道,那家伙惹急了很厉害的,以后千万记住,不要打它。 说完我回过头来,又仔细的打量起浅沟的两旁。然后对身后的两个人说道,你们一个一个看灌木丛底下,仔细的看,要是发现有地方冒白气就告诉我,说完我再没有理他们,往高处走了几步,又蹲下来仔细的打量起来, 老大老大,沈烨小声喊道,我抬起头来看着他,他小声说道,啥也没有啊!我伸起食指放在嘴边吹了一下,示意他不要说话,又自顾自的观察起来。 现在的天还没黑,兔子还没有出来,所以这时候的雪地上是没有它们足迹的。今天的雪很大,仅仅一个白天就下了六七寸厚,所以躲藏在灌木丛底下的兔子,不知不觉的就会被大雪掩埋,但由于兔子一直在呼吸,所以在它们的鼻子上方肯定会有一个小气孔,小孔并不会太大,一般不会超过一分钱的硬币那么大,要是眼力好的话,也会看到这个小孔的颜色稍微有点发黄,并且还能看到从这个小孔往外冒着一股一股的白气。 此刻的兔子警惕性是最低的,因为它们也知道,没有人能发现的了它们,或许它们也知道,这么厚的雪,他们就是跑起来也不会像平时跑的那么快,一般人只要手里提一根两米多长的棍子,就能轻而易举的抓到它们。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寻找,我依旧没有任何发现,当我再抬起头来,看了看空中的两只黑翅雕的时候,才发现两只雕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走了。于是我对着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再往前面的那条沟走去!当我来到前面的那条小沟的时候,我突然看见在沟畔旁边的一块凹进去的地方的正上方,有一个的小眼。我连忙在雪地上爬了下来,仔细一看,一股淡淡的白气忽隐忽现,要是眼力不好的话,是不会看见的。我连忙抬起头来,和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不多时,两个人就来到了我的身边,我指着那个黑色的气孔对他们说道,看见没,那里藏着一只野兔。 由于凹坑的后面也是皑皑白雪,所以从小孔里冒出的白气并不是很明显,所以我趴在厚厚的雪地上再用灰色的天空作为背景,才能勉强看见那一丝丝忽隐忽现的白气,等我确定那个凹坑里就是一只兔子以后,爱显摆的心情油然而生。我能感觉到我僵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没错,我又开始了装逼了。 我朝着大嘴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他们向我看了过来,我伸出食指往回勾了勾,示意他们过来,然后把食指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吹,示意他们脚步声小一点。此刻,我已经端起了枪,瞄着那个小眼,以防他们的脚步声走过来的时候,把它从雪坑里撵出来。 果然,我猜想的没错,雪坑里的东西一动不动。直到大嘴和沈烨走到了我的跟前,我才小声的说道,你们看,那里有一只兔子。这两个家伙一愣,看着我问道,在哪里?我并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盯着那个凹进去的小坑。然后又轻轻的从皮袄里的口袋里掏出烟来,微笑着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支后,不紧不慢的点燃深吸了一口,慢慢的吐了出来! 或许大家很好奇,为什么我不着急的开枪呢?因为我知道,这只兔子肯定不会跑掉,因为当大嘴跟沈烨上来的时候,他们走在雪地上发出那么大的咯吱声!兔子依然没有动。这也就说明,它藏的很深,也卧得很稳。 沈烨用肩膀撞了我一下,又问道,在哪呢?我微笑着用下巴指了指前方说道,自己找,看看你们能不能看见?大嘴看了看我的表情,确定我并没有骗他们之后才安下心来,仔细的端详了起来!可一根烟快要抽完了,这俩家伙居然还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我扔掉烟头,慢慢的端起了枪,就在这时候,身旁的大嘴问道,活捉一个?让我看看。我扭过头,斜着眼看了他一眼,说道,这可不好抓,可不是所有的兔子都能活捉的,如果兔子是卧在草底下,我完全有把握用我的身体把它压住,你看它卧的那个地方,在沟畔旁边,而且又凹下去一块,若是你从上往下扑,如果力道掌握不好,很容易一头栽到沟里去,如果是你从下往上扑,却又有点高,或许还没等你扑过去,它就跳了出来。 说完这句话,我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一股浓浓的黑烟,带着巨大的响声从我的枪口里喷涌而出,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铁砂打进凹坑里留下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痕迹。但并没有兔子跳出来。我心里一惊,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我看错了? 于是我又爬了下去,又仔细的看了看,这一次确定了里面藏着的起码是一只活物,但是不是兔子,我此刻也不敢肯定了。我看着沈烨说道,难道是一只黄鼬?或许是沈烨也认为凹坑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所以放松了紧张的身体,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来,你看错了吧,就算是黄皮子他也会跳出来跑掉才对呀!说完,他准备走过去看看,我一把拽住了他,轻声说道,别动。里面肯定有东西,它没有跳出来,只不过是我还没有打到它罢了。 说完,我把我的枪交给了身边的大嘴,然后从沈烨手里接过了他的枪,又瞄着那个小眼稍微靠后的地方又扣动了扳机,熥——,一声巨响过后,枪口前的雪地上留下了一大片火药燃烧后产生的黑色残渣。 第462章 ——三枪定乾坤 一声巨响过后,枪口前的雪地上留下了一大片火药燃烧后产生的黑色残渣。可凹坑里的东西依旧未动分毫。此刻就连我也认为是我看错了,我尴尬的回头看了大嘴和沈烨一眼,尴尬的说道,难道真是我看错了?大嘴却是抢着说道,肯定看错了,我过去看看吧。说着他就准备往前走去,我突然想起我师傅告诉过我的一件事情。他说有的兔子在卧之前,会用爪子挖一个小坑藏进去。 这里我解释一下,野兔是会打洞的,虽说不是经常打,但在它们下崽的时候也会打洞出来。当它们出去觅食的时候,会把洞口用土掩埋起来,等吃饱了以后回来再把洞口挖开,继续抚养它们的幼崽。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在特别冷的时候,或者是要下大雪的时候,它们也会用前爪挠一个不太深的小坑躲进去,避免大雪直接落在身上,这样可以更好做到避风保暖的作用,也可以更好的躲避天敌的抓捕。一旦你遇到这种情况后,当你打了第一枪,雪坑里的兔子并没有跳出来,你就继续打,千万不要过去看,一直打到他从坑里跳出来为止。 因为很多时候,当你以为你看错了,你也会放松警惕,在这个时候你甚至连枪都懒得再去装,可当你想要走过去看看的时候,它会突然间跳出来逃之夭夭,让你措手不及。 大嘴转过脑袋问道,咋了?我说道,别动,里面绝对是一只兔子。大嘴眨了几下眼睛看了看我,还是停下了脚步,这绝对是一种信任,不然的话,我是挡不住他过去看看的脚步。 沈烨听我这么一说,主动的从我手里接过了枪,也开始装了起来,我从大嘴手里接过了枪,一言不发的装了起来。很快,我的枪又装好了,此刻我要找一个良好的角度才行,因为我知道刚才的两枪肯定是打在它卧着的洞口边上了,并没有打在它的身体上,这也就间接说明,这个洞比较深,它才藏的也比较深,没有一个良好的角度,绝对是打不到它的? 说到这里,我说几句题外话,或许很多没打过猎的人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我相信,真正打过猎的人才知道我说的没错,当然,我相信像这种兔子一般的猎人也很少遇到,但打的年头长的猎人肯定会遇到过。遇到过的朋友们,可以在评论区讨论一下 。你们遇到过最狡猾的兔子是什么样的? 我拿着枪站在原地,仔细的打量起这个凹进去的地方?根据气孔的朝向来判断兔子的准确位置。或许我刚打的两枪,打的都有点低了,并没有打到洞口里头,经过一番思考,我又往高处走了几步,这样我的枪是斜着向下的,若是我判断并没有错的话,它躲着的这个洞口应该是朝天的,如果我这样打的话,有八成把握打到洞口里去,若是洞口不是那么深,这一枪很有把握把它打出来。经过一番思考,这一次,我瞄着气孔下面的地方,又扣动了扳机,又一阵巨响过,当枪口前浓烈的烟雾还没有散去的时候,大嘴突然间就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道,打到了,打到了。 我蹲下来从烟雾底下看了过去,兔子已经跳了出来,鲜红的鲜血染红了洞口前洁白的积雪,留下几根兔子毛混合着烟雾在空中飘扬着。而我身旁的沈烨并没有挪动他的脚步,只是愣愣的看着跑过去的大嘴,当大嘴提着兔子跑了回来的时候,他才回头看了看我。用一种很是微弱的声音说道,你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没有之一。 曾经我一直认为,我爹已经算是厉害的了,可直到今天,我才真正的发现,我爹在你面前也不是一个好猎手。我看着他微微的笑着,享受着这种被人崇拜的眼神,看着大嘴提着兔子跑了回来,我激动的心情也引发了我冰冷的身体也跟着一阵阵发抖,此刻,我甚至都分不清是由于兴奋,还是因为寒冷引起的身体上的抖动,但我深刻的能感觉到我心底的那种享受,那种让人崇拜的享受。 天逐渐的暗了下来,大片的雪花也小了许多,我抬头看看阴沉着的天空,祈祷着雪不要再下了。 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也喜欢别人崇拜的眼神,也喜欢别人一阵阵的夸赞,所以我相信,这三枪给他们带来的并不只只是一种震撼,而且还有一种经验丰富的体现。因为他们也知道,如果不是我的话,他们就是从兔子身边走过去,兔子也不会跳起来,假如就是他们发现了那个小气孔,他们也不会认为下面藏着一只活生生的野兔。假如他们就是打了第一枪,也不会再继续开后面的两枪,因为,一般人在打了第一枪并没有什么动静之后,大多数人都会跑过去确定一下雪坑底下到底有没有藏着猎物。而这一切只有我知道,如果没有我师傅的耐心教导,我也不会知道这么多。 大嘴的眼神看我的时候更加清澈了,而从这之后,他在叫我的时候并不是什么老大了,而是发自内心叫出来的“大岗”(大哥)了。大岗,真厉害,你是咋知道下面藏了一只兔子的?快跟我说说,就是二枪手也没有你这么牛逼,二枪手只会打野鸡,我跟他打过好几天,只打了两只野兔,都是一边撵一边打的,像这种情况我都没听他跟我说过。我微笑着看着远处雾蒙蒙的山峦,笑着说道,你可别瞎叫,我没你大。快回吧!一会儿天就黑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回到了屋子旁边,大嘴解开卡在门上的树枝,弯着腰还做了一个往里请的手势,逗的我一阵阵憨笑。开心呀!能不开心吗?就因为我用从我师傅那学的那些经验深深的折服了他们,这也确实有些不容易呀!可不要小看沈烨这家伙,在他的心里,他一直都认为,他打的并不比我差,不过,我在跟踪方面强过他许多,其他的没法和他比,比如说攀崖上树等,所以他没有真正的服过我,或许打动他的只是我的大度和那些在他认为比他略强一点的跟踪的技术罢了。 直到我坐到炕上,一颗激动的心,才逐渐平静了下来,我想大家也能体会到我此刻的心情。这绝对是水平上的压制,如果不是我的话,或许他们一辈子也见不到这种古怪的事情。 大哥,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发现它的?我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来到五点了,屋外的夜色早已暗了下来。我随手点上油灯,对大嘴说道,过去把门关上吧!大嘴走过去,把门关了上去,然后用顶门的棍子把门从里面顶住,然后又走回到我跟前,笑嘻嘻的说道,这下可真是开了眼了,我保证如果不是你的话,那只兔子直到现在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沈烨掏出烟来给我俩一人发了一支看着我问道,咱们晚上吃啥?我随口说道,熬点稀饭,熥几个窝窝,你过去看看还有多少吃的,要不把煎饼也吃了吧? 沈烨走到了袋子跟前解开后,仔细看了看,然后苦着脸看着我说道,这可咋办呀,吃的也快没了,煎饼今天也就吃完了,只剩下几个白皮饼子和几个窝窝了,最多坚持两天。这么大的雪,也不好回去呀!我从炕上跳下了地来到灶台旁边,发现桶里的水已经没有了,只能拿起锅盖推开门,出去弄点雪进来。 等把雪在锅里放满,才开始烧火。我一边生着火,一边说道,实在不行的话,你明天去趟韭菜沟吧!把那两只野鸡和今天的这只兔子给吕叔他们带过去!再问问吕叔,他家里的山药蛋还多不多?多的话带点回来,我们也能多坚持几天,要是刮了风,沟底的雪会更厚,等冻结实了,我们也就能回去了。沈烨点点头又问道,你们不去吗?就我一个人? 还没等我说话,大嘴却是惊讶的问道,吕叔是谁啊?今天打的那只野兔又送人呀!我对着他笑了笑,说道,一只野兔,我们三个人来吃,也吃不了几块肉,给了吕叔送过去,或许能换点其他的东西回来。大嘴笑着点点头,再没有说什么!我一边往灶台里加着柴火,一边又说道,吕叔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们曾经帮过她家的忙,所以我们关系不错,你看见那炉子了吗?炉子也是吕叔家的。大嘴点点头又笑着说道,听你的就行,我没有意见。出来两天已经挣了一百块了,我已经很知足了。 沈烨坐在炉子旁边,一边把底火帽从枪上抠了下来放在炕沿上。一边用布子慢慢的擦拭着枪身。大嘴蹲在两只狍子旁边,还是乐呵呵的一边抚摸着一边开心的笑着。锅里的雪已经化完,冒着阵阵的热气。大嘴看了一会儿狍子,然后走回来问道,大哥,咱明天干啥?我回头看着大嘴笑着说道,明天只能在近处走走,这么厚的雪,上山是肯定不行的,就算强行上山,也太过于危险了。 第463章 ——山狸子又来了 就算强行上山,也太危险了。看看这两天能不能刮风?要是刮大风的话,山上的雪就会被刮到沟里去,实在回不去,我们干脆就再打几天,争取一个人拉一只回去。那就是一人一百五十块了。 大嘴笑嘻嘻的看着我,一边搓着手,一边说道,看来我的选择是正确的,看到你们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感觉和你们投缘。想想跟三鸡毛他们打狍子,夜里真的差点被冻死,吃又吃不饱,渴了连口热水也喝不上,更别说稀饭了。现在真的感觉和你们在一起是一种享受,这种享受并不仅仅来源于各种肉食,当然还有精神上的那种难以描述的快感。你或许不知道,你打了第三枪的时候,兔子从洞里一下就跳了出来,只是蹬了蹬后 腿就不动了,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的那种心情是啥样的。 沈烨抬起头瞟了他一眼不以为然的说道,不就是一只兔子吗?至于那么高兴吗?你们俩打的那个狍子也没见你这么高兴呀! 大嘴却是说道,狍子我过去的时候已经死了,这可是我亲眼看见兔子被他一枪从洞里打了出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算了,你不懂,跟你说了也白说。很明显,大嘴对沈烨还不是太了解,要是他看见过沈烨打马鹿的那一枪,绝对不会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我心里暗想,若是沈烨不露几手的话,大嘴是不会服他的。我无奈的笑了笑。回头看着冒着热气的锅,然后站起来用碗在袋子里挖了半碗小米倒进锅里,再把削好的木叉放进锅里,把几张煎饼和几个窝窝也一起放到了锅里,然后盖上锅盖,静静地的等待了起来。 或许是沈烨的那句话被大嘴顶了回去。屋子里突然间安静了下来。我一边看着灶台里的火一边想着明天到底该干些什么。我掏出烟来抽了一根出来,然后把整包烟放到了炕沿上,示意他们谁抽自己拿。我却是靠在炕沿边,想着明天的打算。 灶台里的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把炕沿底下照的一片火红。屋子里一片安宁。或许是大嘴感觉到有些无聊,于是就站了起来。然后在屁大的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沈烨的枪早已插完,又拿起了我的枪,仔仔细细的擦拭着。 明天该干啥呢?我自顾自的想着,目前也只能在那个阳坡上找找兔子或者是打打野鸡了。起码也能填饱肚子。我一边抽着烟,一边想着。 突然,屋子外传了一阵轻轻的响动,这种动静好像是什么东西也在屋子外轻轻地走动着,因为他踩在雪上发出的那种轻轻的咯吱声虽然很小,但还是没有逃过我和沈烨的耳朵。我猛然间看向了沈烨,同时也坐立了身子。 此刻,沈烨的眼睛也看向了我。然后低声说道,屋子外头有东西。可大嘴愣愣的看着我俩说道,啥东西,你们咋知道?沈烨回头看了他一眼同时摇了摇脑袋,示意他不要说话。可就在他刚回过头来,大嘴却又说道,一惊一乍的,能有啥呀?会不会是起风了,我连忙对着大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沈烨放下了我的枪,又拿起他的枪来顺便压起了狗头,把放在炕沿边的底火帽拿了起来,直接扣在了枪上,慢慢的站了起来。 同时,我也站了起来,轻轻的爬上了炕,从背包里掏出了手电,然后轻轻的走到门口,拿掉顶门的棍子放在一边,回头看向沈烨,嘴里一边轻声地数着,三,二,一。同时我一把拉开了门,手里的手电电门已被推开,直接就照向了外面。沈烨端着枪,刹那间就冲到了门外。 可是,我用手电四下照了几圈,却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道,妈的,肯定是山狸子,其他的东西没有这么机灵。就这样,我和沈烨打着手电在屋子边缘转了起来,刚走了几步,就在大石头跟前发现了一大串的脚印,从足迹上判断,刚才来的就是一只山狸子。 我在它的足迹前停了下来,不由得轻声骂道,又是这东西,吃又不能吃,打又不敢打,真他妈烦人。这时,屋里的大嘴也走了出来,问道,看见了没?我摇摇头没有说话,然后往屋子里走去。 等三个人进到屋里,就把门从里面顶住。大嘴问道,啥东西了?沈烨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的把枪又靠在了墙边。我回头看着大嘴说,山狸子,这家伙来了好几次了都,可能是冲着屋子里的狍子来的。看来,以后出去一定要把门弄紧了才行,要不然的话被它祸害了可就麻烦了。 山狸子?你说的是野猫吧?那家伙可凶的很。这家伙老来我们村里偷羊,二十多斤的小羊羔,叼起来就跑了。很厉害的,最好不要惹它。 很快,小米稀饭的味道充满着整个房间,我用细铁丝挑了挑油灯的灯芯,让油灯更加亮一点。然后把锅盖放在炕沿上。把窝窝和几张煎饼放在锅盖上,各自舀各自的稀饭,就着咸菜疙瘩就吃了起来。 一边吃着饭沈烨一边别说道,我猜那家伙晚上肯定还会来,这么厚的雪,山狸子也抓不到吃的了。说来也怪,这次上来还没看见狐狸,打不到别的打只狐狸也能充饥。 我嚼着手里的窝窝头,一边点着头,含糊的说道,是啊,除了狍子有吃的,其他的东西找吃的就困难了。咱明天早起一会儿,到沙棘林里看看,看看有没有冻死的野鸡。一说到野鸡,大嘴来了兴致,兴奋的说道,明天我继续撵,你俩个打。你们好好打,打个四五只应该不是问题。然后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么厚的雪,它们找吃的就更困难了,沙棘林里绝对多。也有可能其他地方的野鸡会飞到这里找沙棘果吃。雪太厚了,野草的种子也被埋了。它们绝对没吃的。 正津津有味吃着饭呢,刚才的那种动静又传了进来,沈烨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我也知道他的意思,于是含糊的说道,别理它,反正它也进不来,打死了又能怎么样?说完我又开始吃了起来,或许是这次我们没有了动静,屋子外头的东西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我甚至都能感觉到这家伙此刻就趴在门缝跟前,闻着屋子里的味道,因为我真真切切听到它吸鼻子的声音了,甚至他还用爪子挠了一下门,发出一阵轻轻的沙沙声! 我停止了咀嚼,看了沈烨一眼正准备说话,大嘴突然间从地上就跳上了炕,直接跑到了最里面。结巴着说道,它——它——它想进来,我听见他挠门了。我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突然间发出一声大吼,门口的东西没了动静。 我一边嚼着窝窝头,一边轻蔑的看了一眼炕上的大嘴。突然间的一声大喊!却是把蹲在最里面的大嘴吓得浑身一抖,或许看见我在笑,他爬过来在我肩膀上捣了一拳骂道,妈的,吓老子一跳! 看着他的样子,我也是一阵阵的好笑,没想到这傻愣愣的家伙,居然胆子这么小,就连沈烨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斜着眼看着他说道,就这点胆子还出来打猎?你一个人敢在这里住一夜吗?大嘴吞吞吐吐的说道,住一夜咋了?只要有吃的,我可以住一年。看着他俩的说笑,我伸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竖起耳朵仔细的听了听,判断一下那家伙到底走了没? 说起来也不怕大家笑话,自从上次被山狸子抓过一次,我心里就有了阴影。但是要仔细说起来,上一次可不是第一次被它抓,只不过上次抓的比较厉害罢了。 记得我第一次遇到这家伙的时候,是在一个一米多高的土洞里,我记得我在村里的野地里打兔子的时候遇到了下雨,着急忙慌的找见一个土窑洞,于是我就顺势钻了进去,来躲避噼里啪啦的小雨。 那个土窑洞也不太深,大概就是一米六七吧!作为一个猎人,我就有一种习惯,每次在野外遇到那些土洞的时候,我总是会习惯性的趴下来看一眼,有的时候真的能把野兔堵在里头。所以这一次我自然而然的认为里面就是一只野兔。可就在我看它的时候,它也发现了危险,所以它就往里缩了一下,可就这么一缩,我也发现了不对劲,脑子里也在怀疑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一只兔子? 可由于刚进去的时候里面比较黑,也没看清这个洞里面的具体情况!等抽了一根烟之后,眼睛才适应了洞里的黑暗,直到这个时候,我就随便扫了一眼,却发现这个土洞里面居然还有一个直径在八九寸左右的小洞。当时我也是好奇,于是便低下头来往洞里看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却突然间发现两只犹如玻璃球大的眼睛发着阴森森的寒光。当时我的感觉就是里面应该是一只野兔。 第464章 ——惶恐之夜 当时我的脑子里也在怀疑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一只兔子?可就在我思考的时候,这家伙突然间就从小洞里跳了出来,由于我是面对着它,这家伙也跳的挺高,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直接跳到我的头顶,想从我头顶跳过去。 唉!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当它从我头顶跳过去的时候,我本能的把我的脊背弓了起来,想着用我的脊背和窑洞顶上的那点距离把它挤住,可就这么一挤,脊背上却传来了一阵如刀子划过般的疼痛。刹那间我便想到,妈的,明知道不是兔子,还挤它干啥?所以我急忙把弓起的背松了下来,那家伙瞬间就跳了出去!而我的背上却是鲜血淋漓。这个故事以前讲过,这里就不细说了。 所以,在被他伤害过两次以后,我的确对它产生了一种心理上的恐惧,但是在大嘴和沈烨面前,只是我不想表露出来罢了,毕竟,我老大的形象在他们的心里还是很高大的。 所以,此刻我只想把它赶走,也不想和他有太多的交集。我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果然,屋子外的东西在没了动静!于是我看着他俩说道,吃吧吃吧!没事,不用理它。然后我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塞进了嘴里,端起碗来喝着已经凉了的稀粥。虽说晚饭比较简单,但那可是真真正正的粮食,虽然说吃的不是太饱,但已经不饿了。于是我习惯性的点上烟抽了起来!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刚刚抽了两口烟,屋子外头居然又传来了动静,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大嘴哆嗦着嘴唇说,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吧!还没走!于是,我从灶台上拿起他们昨夜喝完酒的午餐肉罐头盒瞅着门就砸了过去,只听见咣当一声!门外居然传来哇的一声! 很明显,也把那家伙吓了一跳!我不免有点好笑!可是我刚笑了几下,沈烨看着我说道,老大,不对呀!山狸子可不是这样叫的。沈烨话音刚落,我就反应了过来!是啊!刚才叫的那一声,真的不像是山狸子叫的,可刚才出去看看到的脚印明明就是山狸子的呀!而这种声音是什么?难道屋子外头并不是只有一只山狸子?难道还有其他的东西吗?想到这里,我的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那种从容的微笑。 大嘴看着我问道,不是野猫,是啥呢?这时,本来一本正经的沈烨却眯着眼睛看着大嘴,突然间大喊了一声——哇,就这一喊,却是把大嘴吓得坐在炕上一下就跳了起来,借着昏黄的灯光,我明显的看见,大嘴的脸,在刹那间变得惨白无比,毫无人色。 别说是他了,就连我也被他硬生生吓了一跳。一时间我也是生气,跳起来就按住了他,大嘴看着我的样子也突然间反应过来,是沈烨故意在吓他,他也是怒从心头起,抓起炕上的羊皮就盖在他的头上,朝着他的屁股咣咣就是几拳,一边大力的捣着一边骂道,你个“个泡”(骂人的土话),吓老子一跳。沈烨急忙大喊着求饶,可直到我们心里的那种怨恨,完全发泄出来之后,才放开了他!但我和大嘴恶狠狠的眼神却依旧在瞪着他。 沈烨一边惨叫着,一边揉着自己的屁股,慢慢的坐了起来,看着我们笑骂道,你大爷的,开个玩笑,至于吗?可大嘴的脸上依旧没有一点笑容,依然恶狠狠的说道,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再有下一次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这就是人多的好处,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闹起来,只要闹起来,就算外头鬼子打了进来,这个时刻也是美好的。 或许是屋子外头的东西,被我砸过去的罐头盒吓跑了,屋子外也安静了下来。我听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沈夜烨问道,刚才的那种叫声真不像是山狸子,倒像是狐狸的叫声!沈烨此刻已安静了下来,看着我正色说道,什么好像?本来就是狐狸!我跟我爹夹过的狐狸可不少,它就是这样叫的。 没错。我看着他说道,难道狐狸也来了?沈烨笑着说,很正常,很多动物下了大雪以后没吃的,都会找有人的地方,也许它们也知道,有人的地方肯定有吃的。不奇怪的。说着他就下了地,头也没回的说道,我觉得今夜肯定不安宁,你也把枪装起来吧!以防万一。 我想了一下,也就跳下了地,穿着靴子和沈烨蹲在炉子跟前,就把枪拿了起来,把枪装好就靠着墙放了起来,同时也把手电筒放在了炉子跟前的地上。然后我们就坐在了炉子跟前,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可是刚刚坐了一会儿,就感觉冷的不行,于是我便想着上炕吧!炕,起码是热的,上面再盖上羊皮,总是比坐在这里暖和些。 也许大家会认为,屋里生着炉子,会暖和起来,这样认为其实也没有错,可我要解释一下,下了雪的山里是特别冷的,我估计当时的温度起码在零下二十五度左右,尽管屋里生了炉子,用一句不太贴切的比喻说吧!我们就好像是把一块肥猪肉从冷藏室里转到了保鲜室里一样。所以我不止一次的说,屋顶的椽子上依旧冻着白霜。这足以说明,屋子里依旧很冷! 但若是要和没生炉子之前比起来,起码要舒服很多!现在想起来,冷还有一个原因,很可能就是烧的东西不一样,要是把木头换成煤炭,屋子里的温度会升高许多。因为煤炭燃烧出来的温度比较稳定,可不像木头,时不时就要加几块进去。 于是我看着沈烨说道,上炕吧,太冷了,前面烤的热乎乎的,后背冻的受不了。沈烨看着我说道,要不我们出去看看!要是那东西没跑远的话,或许还能打一枪。我点点头看着大嘴说道,下来,给我俩打着手电。大嘴披着羊皮坐在炕上抬起头来,看着我们说道,哎呀,这么冷,出去干啥?快不要出去了,上炕睡觉吧! 沈烨却是讥笑着说道,你是不敢出去吧?出去一下就得把你冻死了?大嘴一听,倔强的抬起了高傲的头颅,愤愤的说道,小看谁呢!我就是怕冷,不就是一只狐狸吗?有啥可怕的,说着他也下了地穿上了鞋,从地上拿起手电筒,霸气的说道,走——。 我和沈烨对视一眼,心里便有了主意,看着大嘴一手拿开顶着门的木棍,就在他准备开门的时候,却突然间回过头来,看着我们说道,走啊——愣在那里干啥?沈烨却是笑着说道,你先出去给我们照着亮,我们再出去。听沈烨这么一说,我也笑着说道,就是就是,你先出去看看有没有东西?有的话喊我们一声,我们保证听到你的喊声,马上就会跑出去,要是啥也没有的话,你再进来,我们就不用出去了。冷哇哇的,也省的我们跟你一起挨冻! 大嘴居然看着我们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小声问道?你们让我一个人出去看看?我和沈烨不约而同的点点头。大嘴脸上刚才的那种坚毅在刹那间崩溃,手忙脚乱的,又把门顶住,看着我俩说道,我靠!你俩怕冷,我就不怕冷吗? 说来也巧,当他第二句话还没有说出来的时候,屋子外突然间传来一声动物打架的声音,就好像是一条狗,被什么东西咬住时发出的那种惨叫。当这种惨叫传进来的时候,大嘴犹如一只突然间被撵起来的野兔一跳多高?一下就蹦到了炕上,那速度真的和一只野兔差不多。看着我俩哆嗦着说道,我靠——外头到底是啥呀!听动静好像不是一只呀! 听到屋子外的那种凄惨的叫喊声再次传来,坐在最里边的大嘴禁不住的抖了一下。我转头看向沈烨的同时,随手拉起了枪栓,小声对沈烨说道,我们出去看看?沈烨没有犹豫,直接走到了我的身前,一手提着枪,一手就拿开了顶着门的木棍。我突然喊道,等等,我从炕上拿起大嘴随手扔下的手电筒,同时也推上了电门,一道黄色的光划破了屋里的昏暗,让我有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我喜欢光明,尤其是在黑暗的夜里,他可以给我照亮前进的脚步,也能让我看清这个黑暗的世界。 我看着沈烨轻轻的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门了。这一次,沈烨直接压起了“狗头”,就在沈烨准备开门的时候,大嘴突然说道,你俩小心点。沈烨没有理他,而是回头看了我一眼,瞬间就拉开了门。当他拉开门的一瞬间,我就冲了出去。此刻,我左手反拿着手电,拿着手电的手半握着。也就是虎口朝着我的面部,拳头的底部就是手电的前头。由于手电太粗,我握住了手电,却再没办法握枪了,所以我右手扣在扳机的护圈上,把枪放在了左手的手腕上,这样虽然不是那么稳定,但我可以给我自己照着亮。也不耽误我开枪。 第465章 ——雪夜里恐怖的对峙 就在沈烨打开门的刹那间,我快步冲了出去,快步走到屋门口的那块石头跟前,我一边瞄着,一边用手电四下寻找着。同时,沈烨也端着枪从屋子里面冲到了我的身后。可就在我往山上晃去时候,却发现了一只浅灰色的山狸子拖着一个淡红色的东西正在艰难的往山上的林子里跑去。就在我照向下它的那一刻,它居然叼着猎物回头看了我一眼,留下两个亮闪闪的光点。 也就在此刻,我发现他叼着的东西好像就是一只狐狸。在皑皑的白雪上,看的是那么显眼。我本不想打它,想着就这样走了也就算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身后的沈烨却突然间开枪了。最后出于本能反应,还没等他枪里的烟雾散开,我看着放下狐狸的山狸子也扣动了扳机。 妈的,我的眼前雾蒙蒙一片,耳朵也嗡嗡直响!我扭回头对着沈烨骂道,你就不能往前走几步?震死我了,可沈烨没有说话,扔下枪从我手里抢过手电就跑了出去。我被震的有点晕,还没反应过咋回事儿呢?沈烨已经扔下枪跑了出去。当我再看沈烨的时候,他的手电也正好远远的照向了狐狸,这时才发现山狸子已经不见了去向,远远的就看见那只狐狸倒在了雪地上。我一看雪地上并没有山狸子的身影,连忙对着沈烨喊道,不要命啦,快停下来。 我深刻的知道,山狸子的生命十分顽强,而且这家伙的脾气也不是那么好,若是它没死的话,正好你冲上去,我真的担心它会和沈烨拼命。 幸亏也是雪厚,尽管沈烨的行动十分敏捷,但在差不多一尺厚的雪地里,根本就跑不起来,此刻的距离我也就是二十几步的距离。说实话,此刻的我很想装枪,可我手里的手电被沈烨抢走了,就是想装也没有办法!不过还好,沈烨很听我的话,我的话音刚落,他就停了下来。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准备说让他等等我,先把枪装起来再说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一条黑影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朝着沈烨就追了下来。 直到今天,我在想起那一幕的时候,我依旧会浑身冒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每当我们喝酒的时候,还是会说起那一夜的事情!太恐怖了。那天若不是雪厚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连忙对着沈烨喊道,快跑,你后面有东西。我刚说完这句话,我就不知道该干些啥了。就在沈烨回头看了一眼的时候,突然喊道——妈呀!然后没了命的向我跑来。我十分着急,只能对沈烨喊道,快跑! 我手里的枪没了火药真不如一条木棍好使唤,于是我用最快的速度退到了屋檐底下,从地上捡起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来,扔下枪就向着沈烨冲了过去。尽管我当时十分害怕,但我还是没有犹豫,我不止一次的说过,不管能不能打到猎物,我要保证把他们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幸亏也是雪厚,尽管山狸子的动作十分灵活,但在一尺深的雪地里,还是让它放慢了速度,放慢速度的原因其实并不只是因为雪厚,还有一个关键的原因就是它中了两枪,不对,最起码也中了一枪。我知道,我们两个人有一个人肯定打到它了。因为我对我的枪法十分自信,只不过当时的距离有点远,所以它并没有倒下罢了。 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沈烨那里跑去,就算是滑倒了,也依然抬着头看着他。正在这个时候,身后又传来一阵大喊声,在这寂静的夜里,这种喊破了音的嗓子,听起来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当然,我也能从这种声音中判断出来大嘴带着些许的胆怯。我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你出来干啥?他的手里也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一边大喊一边就跑到了我的身后。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扶了起来。他并没有说话,然后义无反顾的向沈烨就冲了上去。 尽管山狸子的速度放慢了许多,但还是要比人的脚步快了些许。不过,此刻的沈烨也跑到了我们的身边,我们三人站成一排,高高的举起棍子,一边挥舞着,等待着它的到来。沈烨举起手电向着追来的山狸子照了过去,此刻我才清晰的看见,这头山狸子的个头可不小,犹如一条本地的土狗那么大,他脖子底下的鬃毛在跑动时分向两边,看上去威风凛凛! 可是,我突然发现它走过的后雪地上留下了一道血红的印迹。可我不知道的是,雪地上的血迹是狐狸身上的血,还是从它身上流出来的血。看着它依旧朝着我们这边跑来,我举起棍子就向着冲来的山狸子挥了两下,我也只是想吓唬吓唬它,让它别过来。 唉!祸不单行这句话古人诚不欺我,我举着那根早已干透了的木棍刚刚朝着追来的山狸子挥了两下,突然就听见“啪”的一声,顿感觉到手里一轻,棍子居然断了,手里没了武器的我心里也是一惊!连忙扔掉了棍子从腰间抽出了小刀。然后一声又一声哇哇的大喊着,那个时候我甚至连一句骂人的话都想不起来了,只能哇哇的又是啊啊的大喊着。 紧接着,沈烨和大嘴的喊声也接二连三的喊了起来,给这个本来寂静的夜增添了些许的惶恐和不安。 幸亏山狸子没有扑向我们,当它离我们还有两三米远的距离突然就停了下,或许是这家伙看到了我们人多,只是弓起了身子,做出随时要扑的那种动作。此刻我也发现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顺着他肚皮底下的白毛上掉落下来。 当然,我手里已经没了像样的武器,也不敢轻举妄动。真怕把它惹急了和我们拼命。被它咬的滋味可不好受啊!尽管大嘴站在我旁边,当他看到山狸子的时候,就高高的举起了棍子站在了原地,也做出一副随时动手的样子。 但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着。我身后的沈烨用手电筒死死的照着它的眼睛,那两只闪着金光的眼睛,忽明忽暗。看着是异常的恐怖!看着它满身是血的样子,我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心惊胆寒。它就停在我们面前不远处,发出那种瘆人的呼呼声! 我的脑海里是快速的思索着,妈的,这该怎么办?我们就这样对峙着,僵持着,谁也没敢转身!我们就这样死死的盯着它,以防他突然向我扑来。 就这样僵持了不到两分钟,而这两分钟对于我来说是多么的漫长。突然,山狸子的吼声居然停止了!变成了一种轻轻的呼呼声!我猛然间发现,他身子下的积雪上已是鲜红一片,站在雪地里一阵阵的颤抖着。他低着脑袋张着嘴巴。然后回头舔了舔肚皮底下的鲜血,然后回过头来,目露着凶光。但从嗓子眼里发出的那种呼呼声从未停止,让人止不住的一阵阵发毛。 我心里暗想,看来这家伙伤的也不轻呀!我虽然这样想,但拿着一把六七寸长的小刀,我又敢和他搏斗吗?当然我不敢,我此刻想的是,只要你不扑我,咋的也行,哪怕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站一晚上也可以。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家伙身体突然间闪了一下,两条前腿一软,它居然趴了下来。但摄人心魄的呼呼声,自始至终都没有停下来。我回头看看身边的沈烨,尽管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真的能感觉到他脸上露出的那种惊恐的表情!我们就这样死死的盯着它,沈烨手里的手电也死死的照着它,看着它整个身体倒了下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事情本来向好的一方面发展了,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由于手电筒打开的时间太长了,手电筒的灯泡居然突然间一暗,看习惯了明亮灯光的眼睛,顿时就啥也看不见了,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是我最讨厌的一种东西,就像是讨厌严冬里的寒风一样。所以我总是喜欢在黑暗里寻找着光明。 突然间的黑暗,让我的心里猛然间就是一惊,本能的回头向沈烨看去。本想问问他是咋回事?可是还没等我问出来,大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大哥,啥——啥也看不见了,我一边听着身前的动静,一边安慰大嘴说道,千万别动。我也顾不上再问沈烨到底是咋回事了?回过头来使劲的看着我面前的情况,我真担心忽然间的变动再一次惹怒那头畜牲。好在虚惊一场!那家伙没再站起来!仅仅过了一会儿,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雪地上那种昏暗的光明,当我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天空中的那轮明月是格外的明亮,天不知不觉的放晴了!此刻的山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就连那只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山狸子也没了动静。我们在原地又等待了一段时间,终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第466章 ——冒险是值得的 我们在原地等待了一段时间,直到确定山狸子已经死亡,我才让沈烨回去找个备用的灯泡来,重新按在手电上。当他的手电重新亮起来的时候。一道金黄色的光柱划破了昏暗的夜,犹如荒野里的一盏明灯,给我们照亮着前进的方向,一颗心才彻彻底底的放了下来。猛然间,我感觉身体一软,才发现,我后背的冷汗已打湿了我的内衣。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一屁股就坐在了雪地上。 沈烨握着手电,又照在了那只山狸子身上,我定睛一瞧,才发现山狸子身下鲜血淋漓,就连两只睁着的眼睛也没了那种金黄色的闪光。 大——大哥——它死了没?我没有说话,只感觉好累好累。我习惯性的又掏出了一支烟,哆嗦着给自己点上,也懒得再给他们每人发一支了。我点燃后深深的吸了几口,然后慢慢的吐出去。一阵酥麻,从我的气管里散布到我全身的每条经络,一瞬间,我只感觉到头晕目眩,我知道像这种情况是抽的太狠了,我不得不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了天空中的那轮明月。 明月,今天好像小了一些,也没有前两天那么圆了,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就好像把压抑在心中的那种说不出来的东西都吐出去。此刻我需要放松一下。 我回头看了看沈烨,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下来,默默的抽着烟,也没有说话。而大嘴却依旧拿着那条木棍,依旧站在那里,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又看看沈烨。 或许是他发现我们没人理他,最后,他接过沈烨手里的手电,壮着胆子艰难的挪动着好像生了根的脚步。也不知道他走了多久,此刻,他已经站在山狸子的不远处,一边用手电照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把木棍伸了过去,轻轻的在山狸子的身上捅了捅,每次捅一下就会停顿一下,就好像山狸子还会突然间跳起来一样。 我看着有些憋气,于是喊道,死啦,看你那点胆子吧!大嘴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问道,真死了?我点点头说道,死了。 到了这个时候,大嘴才用木棍使劲的捅了几下,看着山狸子依旧没了动静,终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大咧咧的说道,哎呀!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害怕,妈的,你们看,我的汗都出透了?说着,他一边解开了领口下面的那道扣子。然后晃了晃脖子,也掏出一支烟来给自己点燃。此刻的我真心不想动,就想坐在这里好好的歇一歇,所以我并没有起来,而是看着大嘴说道,用手电照一下,看看那只狐狸还在不在? 大嘴吸了口烟说道,你这话说的,那狐狸看见早就死了,它还能去哪呀?说着他就站了起来,用手电往山坡上照去。大嘴说的没错,那条狐狸依旧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看着沈烨说道,你是不是就因为这只狐狸才开的枪?沈烨嘿嘿嘿的干笑了几声,又淡淡的说道,我不是怕没吃的吗!这下又能吃一天了。狐狸肉也能吃,大嘴不可置信的问道?沈烨说道,废话,肉还不能吃?大嘴又说道,我听二枪手说狐狸肉是臭的,臭的还怎么吃呀?沈烨不以为然的说道,臭,是因为他不会做,我们都吃了好几只了。 大嘴一听说可以吃,立马拿着手电就往山坡上跑去!而此刻,沈烨却挪动着僵硬的身体走到了我的身边,然后靠着我肩膀坐了下来说道,你今天怕不怕?我斜着眼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说的不是废话吗?刚才叫唤的我嗓子都疼,你说能不怕吗?大嘴却是自豪的说道,看看你吧,胆子就是不行,你看我赤手空拳的,也没像你那个样子。我冷笑着哈哈了几声,好似无意中说道,哼!妈呀都叫出来了,还不怕?吹什么牛逼了?我又干笑了几声说道,一个大小伙子,居然喊妈呀!真不觉得丢人!然后又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或许是他的谎言被我拆穿了,他吭哧了几声,又笑着说道,那不是下意识的吗!他还想说,但还是被山坡上的大嘴快速移动的脚步声打断了,随着一阵阵的咯吱的脚步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我和沈烨同时抬头看向了山坡的方向,只看见大嘴拖着狐狸的尾巴,急急忙忙的从山坡上跑了下来,一边跑一边喊道,大哥,这狐狸可好看的很呐。很快,他就拖着那条狐狸从山坡上跑了下来。此刻,我能看出来,大嘴早已忘记了害怕,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兴奋。 他直接把狐狸扔到了我的跟前说道,我这是第一次见狐狸,没想到和狗差不多,但是要比狗好看,你看它的毛多漂亮。然后闻了闻自己的手,哎呀,这狐狸是有股啥味呢?这么骚,怪不得我听见我们家前头的那个老太太骂谁家的媳妇叫骚狐狸呢?原来这狐狸真的有股骚味儿呀! 我和沈烨相视一笑,却没有说话。我看着面前的这条狐狸,伸出手来,慢慢的抚摸着它全身的皮毛,狐狸的皮毛异常的光滑,就像摸在缎子被面上一样。我就这样爱不释手的摸了一会儿,然后让大嘴用手电照着我的手,我仔细的看了看,我的手上居然没有一点鲜血。我突然间坐直了身体,心里想到,我们是不是发财了?我没再多想,直接从大嘴的手里抢过手电,开始在它的全身上下寻找着它死亡的伤口。可是我全身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找了一遍,却真的没有发现他的身上有任何流血的地方。我慢慢的抬起头来,对着沈烨和大嘴说道,妈的,我们好像发财了?狐狸身上居然真的没有伤口,沈烨也凑了过来,仔细得看了一遍,然后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我又把手电照向了狐狸的脖子上,然后伸出了手摸向了狐狸的脖子,果然,狐狸的脖子底下,我摸到了几条冰凉凉的东西,于是我用手一抓,轻轻一扯,然后把手拿到了手电筒底下,仔细的看了起来,这时我才发现,手里抓着的是两条血溜子,血是从狐狸的脖子上流出来的,然后慢慢的凝结。 我连忙爬到狐狸跟前,用手轻轻的拨开狐狸脖子底下的毛。这才发现,它的咽喉处有几个血洞。就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山狸子抓狐狸就用了一招,那就是直接咬到了它的脖子。 山狸子这种东西十分厉害,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被他咬住了脖子,除非山狸子死了,不然他绝对不会松口。我曾经见过一只高大的公狍子,脖子底下就吊了一只不算太大的山狸子,山狸子两个前爪抱住它的脖子,嘴巴却咬住了他的咽喉,刚开始狍子没了命的狂奔,想把它甩下去,可是还没跑出去一里地,它却倒了下去,从此,就再也没有站起来了。不过那一次我又做了黄雀,要说起来这种事,我可真没少干。 看到这条还算完整的狐狸,我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然后看着大嘴说道,不要拖着走,你把它背上。快点回屋吧!明天把皮剥了,回去的时候带回去,别小看这一张狐狸,卖三百块不成问题。大嘴突然停下了拿狐狸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吞吞吐吐的说道?多——多——多少?我眯着眼睛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道,三百块。可不敢伤了他的皮子。 大嘴却是颤抖着声音说道,妈妈呀!这不是说,我来了这两天就挣了两百块钱了吗?沈烨从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说道,高兴个屁呀,卖了才知道,先背着回吧!说完,他又往上走去,我用手电照着它问道,你干啥去?沈烨头也没回的说道。好不容易打死了,总不能扔了吧?提回去看看,也许挂在门口还能辟邪呢,说不定别的动物看到它就不敢再来了,他的话音经刚落下的,就已经从地上抓起了那只山狸子。 然后抓着它短短的尾巴就往回拖。很快,我们就回到了屋子里,沈烨把山狸子扔在了炉子旁边,然后又出门把自己的枪找了回来,用布子擦干净枪身上的雪,然后放在炉子不远处慢慢的烘干。 我也把枪擦干了以后也靠着炉子立在炕沿边。我们那时的枪管子是铁的,如果受了潮,一晚上就会生满铁锈,所以把枪管子擦干净,这件事十分重要。大嘴却是兴奋的要死,他小心翼翼的把那条狐狸放在了两只狍子中间,傻呵呵的站在那里,一边抚摸着光滑的狐狸皮子一边傻笑着。也不顾狐狸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狐骚味。 炉子里的火已快熄灭,我又抓了几根小树枝进去,然后又放了些比较粗大的木头进去,等着炉子里的火重新烧旺。这个时候沈烨用手电照着山狸子身上的每一寸地方,一边用手轻轻的翻动着它的皮毛,一边轻轻的数着,一,二,三……,我却没有理他,自顾自的倒在了炕上。老大,你猜打上去几颗铁砂? 第467章 ——剥皮的手艺 老大,你猜打上去几颗铁砂?我躺在炕上说道,起码有个五六颗吧!沈烨却是笑着说,九颗,我坐了起来问道,啥?九颗,九颗当时也没死,这家伙也太难死了吧! 我慢慢的又躺了下来,看着屋顶笑着说道,我听我师傅说,家养的狸猫,有可能就是山狸子子的近亲,在所有的家猫里边,狸毛是最厉害的,也是最结实的,不是有人说吗?猫有九条命,这并不是空穴来风,我亲眼见过一只猫,从一棵十多米的树上掉下来,居然没有摔死,可把我给吓坏了。更别说是这么大的一只山狸子了,这家伙在山里就没有天敌,也许会越来越多的。这句话我猜的没错。到了现在,这种东西真的越来越多了。 我们三个人坐在地上又闲聊了一会儿,沈烨最后出去把那只山狸子着放在了门口前边的大石头上面,然后走了回来,最后把门顶好,开始睡觉。 忙忙叨叨一晚上,兴奋过后,也感觉到一阵阵的疲惫。我提前铺好了狍子皮,然后盖上羊皮。闭上了眼睛,很快,老三和大嘴一边一个挨着我紧紧的躺了下来。功夫不大,就传出了他们沉稳的呼吸声!这一夜睡得格外安宁。也睡的格外的舒服。我们甚至半夜都没有醒来。即使再冷,也抵抗不了那一阵阵的困意。 第二天一早,便被屋子外的一阵阵喜鹊的喳喳声吵醒了。我艰难的睁开眼睛,爬起来看向门口,金黄色的阳光已经从门细小的缝隙里传了进来,然后照在地上,犹如在昏暗的地上洒下了几根金条一样。把黑暗的房间照的明亮了许多。 我心里十分奇怪,今天哪里来的这么多喜鹊呀?喜鹊突然上门,难道今天是有啥喜事吗?我从枕头底下拿出烟,趴着就抽了起来。看着那一道道金黄色的阳光,我的心也是一阵阵的兴奋,天终于放晴了,可今天该干些啥呢?还是让沈烨给婶子他们把那几只野鸡和那只野兔送过去吧!然后和婶子要些山药蛋回来,没有粮食可不行呀!想到这里,我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沈烨,一边又说道,老三,老三,起哇,你把那两只野鸡和那只野兔给婶子送过去,这么大的雪,估计吕叔又回不来了。 沈烨艰难的睁开眼睛,皱着眉问道,几点了?我撩起袖子看了一下说道,快九点了了,沈烨一翻身,也趴了下来,拿起我枕头边的香烟,点了一根说道,你门不去?我摇摇头说道,算了,我们俩就不去了,一去三个大男人,又吃人家好多东西。你自己去吧! 我们正在聊着天,突然,屋子外又传了一阵阵喜鹊的叫声,我扭头看向了门,旁边的沈烨又说道,哪里来的这么多喜鹊?我摇摇头没有说话。但我突然看到,从门缝里传进来的阳光,突然间暗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脚步踩踏在雪地上发出的那种咯吱声,我和沈烨对视一眼说道,屋子外头有人来了,我赶紧坐了起来,随后拍了一下旁边的大嘴。 就在我和沈烨坐起来的时候,一阵拍门声传来,同时,还伴随着吕叔的喊声,国栋,起了没?我一听是吕叔的叫声,我急忙跳下地一边说道,起来了,起来了,紧接着我就打开了门。 吕叔的身影伴随着金黄色的阳光走了进来,或许是屋子里有点黑暗,刚刚习惯了刺眼的阳光的吕叔一时没看清屋里的状况,所以问道,哎呀,这黑咕隆咚的,你们这是几个人呀?我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笑着说道,三个。老三那孩子也在吧?沈烨忙着回答道,在呢在呢,大雪天的您怎么来了?吕叔笑着把背在背上的一个蛇皮袋扔在了地下,然后搓着手想烤烤炉子,可是炉子里的火早就灭了,吕叔抬起头来,看着我问道,这么冷的天,咋不生炉子呀?我笑着说,昨夜睡得死,炉子灭了也不知道,快上炕坐一会儿,我马上生炉子。 吕叔往前走了几步,一屁股跨在了炕沿边,一扭头就发现了大嘴,笑嘻嘻的问道,哎呀,这个后生可面生,这是谁呀?我一边往炉子里放着柴火,一边笑着说道,他是四道沟的,前几天在山上认识的。吕叔朝着他点点头,没再说啥,又看见了靠在墙根底下的两只狍子和那只狐狸,然后开心的说道,哎呀,收成不错呀!还没等我说,沈烨却是抢着说道,可以吧,我们刚来的就打了一只?给,您抽烟。 吕叔从他手里接过烟来,沈烨又忙不迭的给划着火柴点燃,那副形象完全和一个汉奸给一个鬼子大佐点烟的情形是一模一样。我就看不起他这个样子,白了他一夜把炉子点了起来。 把炉子点燃后,我看着吕叔问道,听婶子说你好久没回来了,这是多会儿回来的呀?吕叔抽了一口烟看着我说道,前天晚上回来的,我估计又要下雪,也担心大雪再封了山,幸亏我回的早,不然的话又得等个好几天。吕叔又吸了一口烟,接着说道,一回来我就听二妮子说你们来了,趁着今天啥也不能干,就过来看看你们,知道你们要脸,顺便呀,给你们带点吃的来。估计也够让你们吃几天了。 我还没有话,吕叔身旁的沈烨又抢着说道,我正打算去您家呢,给您准备了些野鸡和野兔,心想着您不在,给婶子她们尝尝。 这一刻,我真的能感觉到吕叔的眼神里都是笑容,就从这一点,我能断定,吕叔十分喜欢沈烨,想到这里。我也不禁暗自佩服,心里想到,看来呀,男人还是要脸皮厚一点好啊。 趁吕叔来了,我就想到了那只狐狸,要知道,那只狐狸的皮子没有任何损伤,如果在剥皮的时候不小心剥几个窟窿的话,皮子的价值就下降了。于是我看着吕叔试着问道,吕叔,您会剥狐狸皮子吗?吕叔笑着看着我说道,山里人哪个不会剥皮?都会,哦,对了,我刚才看见那块大石头上面放了一只野猫吧!你们又打了一个,看上去也挺可惜的,被喜鹊叨的乱七八糟的,早知道的话,你们留给我,我带回去处理了,做个“腰子”(背心)穿。暖和的很呢! 吕叔这么一说,我才想到,我说呢今天为什么这么多喜鹊?原来是冲着山狸子来的。我看着吕叔急忙说道,山狸子被我们打烂了,浑身好几个窟窿,感觉也没啥用,所以就放在外头了。 吕叔拍着大腿说道,有几个枪眼怕啥?要是卖可能不好卖,可自己做个“腰子”还是挺好的,然后又看着我说道,你胆子可不小呀,还敢打它,上次被他咬成那样了,你都忘了。我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这次是老三先开的枪,我没办法,又补了一枪,不然的话,昨夜真的危险了。接着我就把昨夜的事情跟吕叔讲了一遍,听的吕叔也是一阵阵的心惊。看着我说道,听叔的,以后别再打它了,弄不好的话,还会出事的。 我看着沈烨说道,听到没?沈烨连忙点着头说道,行,我保证,以后肯定不再打它了。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我们以后的岁月里,我们真的再没有朝山狸子开过一枪。也是从今天开始,我们再没有打过山狸子。 吕叔跳下地,走到死狐狸跟前,用手抚摸了几下回头看着我说道,趁我来了,我现在给你剥了吧?我连忙走回到炕上,从枕头底下拿出小刀来,随手递给了吕叔。吕叔随手抓起狐狸,直接就出了门,然后朝着我喊道,给我找一根绳子来,一尺多长就够了?我急忙从背包里掏出那团绳子来,用沈烨的小刀割了一截下来,来到了院子外头。 紧接着他们两个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或许是都想学学吕叔的手艺。吕叔的性子很急,也是说干就干,只见他用那根绳子绑住了狐狸的两条后脚Y,然后从屋檐底下的椽子上把绳子穿了过来,就把狐狸吊在了屋檐底下,吕叔蹲下身来,就开始从狐狸的嘴巴开始剥了起来! 这时候,我才看见,石头上的那只山狸子,尽管山狸子被冻得是邦邦硬,但还是被那些喜鹊啄的乱七八糟,我抬头看看不远处的几根桦树上,上面起码停着十几只喜鹊,喳喳喳的叫个不停。好像是想把我们赶走,我从石头上抓着山狸子的短尾巴,把它从石头上拎了下来,然后往前走了二十几步远,把山狸子的尸体扔在了地上,供那些饥饿的喜鹊享用吧!然后我走了回来,和他们蹲着一起学着吕叔剥皮的手艺。 吕叔的手艺看上去虽说很慢,划下去的每一刀都小心翼翼的。吕叔的这种剥皮方式是我第一次见到。或许是由于他剥皮的方法与众不同,所以感觉有些笨拙。平常人剥皮,都会从脖子底下用刀子直接划到后腿中间,然后从两边开始剥,吕叔则不是,他是从狐狸的嘴巴开始剥,然后是脑袋,再然后是脖子,直到他把脑袋和脖子上的皮肉分离开以后,他才把狐狸的皮子,从头上褪了下来。再然后把狐狸皮慢慢的往下拉,一边轻轻的拉着,一边用刀子小心翼翼的割,直到把整个狐狸皮轻轻的从肉上完全剥离下来。 第468章 ——最珍贵的是情分 就这样,经过两个多小时,一条完整的狐狸皮就被吕叔剥了下来。这样剥出来的狐狸皮是十分完整的,但是,狐狸的四只蹄子却没有剥下来,只是把大腿与狐狸的蹄子中间的那个关节弄断,最后连带着尾巴骨和肉全部从皮子里拽了出来。这么说吧,吕叔的技术十分高超,剥出来的狐狸肉几乎没有狐狸毛。看的我们是一阵阵的惊叹不已。 等把狐狸肉抽了出来,吕叔又慢慢的翻动着皮子,直到淡黄色的皮毛再一次翻出来,一条完整的狐狸皮,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我点了一根烟,塞进吕叔的嘴里。吕叔把刀子递给我,然后用两个指头夹住烟吸了一口说道,可惜了啊,若是脖子上没有那几个牙印的话,这张皮子可值老了钱了。赤狐啊,你看看这毛色,你看看这油性,你看看这绒,简直太完美了。我看着吕叔又问道,这就可以了吗?吕叔抽着烟摇了摇脑袋又说道,一会儿和我回我家弄半袋子谷糠来,灌在里头把狐狸皮撑起来,这样看上去会更加饱满,卖相也就更好了。 让我们谁也没想到的是,就这张皮子,我们在那个年代居然卖到了四百二十块钱,简直是惊掉我们的下巴。也是因为这张皮子,在山里的猎人圈子里,又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当然还有一些人的窥探。 把皮子收拾好,我们又弄了些雪进来,放在锅里化成水,然后把狐狸肉切成大块,在锅里慢慢的泡了起来,吃狐狸肉之前,必须要用清水泡一天,或者是两天,中途需要多次换水,才能去除狐狸身上的一些难闻的味道。吕叔坐在炉子旁边,一边抽着烟,一边烤着炉子,看着我说道,后天是燕子的生日,这么大的雪,你们“打生”(打猎)肯定也会受影响,干脆明天歇上一天,你们后天早早来。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个饭。 说实话,我有些不想去,毕竟三个大小伙子很能吃的,再说了,吕叔家也不是多么富裕。还有一点就是,我们总不能空着手去吧!要是背一只狍子过去,我想沈烨肯定高兴,可是新来的大嘴同意吗?所以,就在我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的时候,沈烨看着吕叔开口问道,今天是冬月多会儿呀?李叔想也没想的回答道,今天是冬月十七。沈烨又自言自语的叨叨起来,冬月十七,冬月十八,那就是冬月十九,哦,原来燕子的生日是冬月十九。好的,我记住了。 沈烨眉飞色舞地说道。脸上的那种表情是多么的愉快。也没在乎旁边的吕叔,吕叔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尴尬,黝黑的脸上甚至还能看到一丝红晕。沈烨就像突然着了魔似的,旁若无人的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又傻乎乎的叨叨着,冬月十九,我记住了!而这一天,对于沈烨来说,一记就是三十多年,我相信,这一天,对于沈烨来说,还会无限期延长。 这就是我的性格,我总是想的太多,而这种性格,也常常会被人认为我这种人太过于孤傲,若不是特别熟悉我的人,就会认为我这人很难相处。我想,如果我大大方方的答应,吕叔会更加高兴。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请客,客人来了才是让主家最开心的事情。 吕叔有点尴尬的看了看沈烨然后又看了看我,尴尬的脸上也带着一丝微笑。还没等我说话,吕叔又继续说道,你们啥也不用带,三个人来了就行,东西在我回来的时候就买好了,然后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国栋!你呀,啥都好,就是太见外了,你永远记着,我欠你们的情分,这辈子也恐怕还不完,如果不是遇到你们,我们的日子也不会这么快好起来。你看看现在多好,你婶子也能干活了,我呢也能挣钱,只可惜遇到你们太晚了,早遇到几年的话,我家的两个孩子还能上学呢! 唉!那就说好了,后天我们等着你们。说完,吕叔就站了起来,看着我又说道。要不你们跟我回去一趟吧!回去弄点谷糠,先把皮子撑起来,干了就撑不起来了。我又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我笑着说,让老三去吧!锅里还泡着肉呢!需要换水。我本还想继续往下说,沈烨又插嘴说道!行了,行了,我去吧!然后看着大嘴和我又说道,你们等着吧!我拿了谷糠就回来,说完,沈烨走到墙根底下,拿起了那两只野鸡和那一只兔子来,吕叔看着沈烨的问道, 拿这些干啥,打一只挺不容易的,你们留着吃。 沈烨却是笑着说,这东西我们经常吃,老大早晨就催我给你们送过去,正准备走的时候您不是来了吗?带回去等燕子过生日的那一天,还能多加一道菜呢。您就别管了,咱们走吧!吕叔又看了看我说道,那这次我就收下了,后天你们可不要带别的,不然你们也不要来了。 然后跟着沈烨就出了门。我和大嘴把他们送到门口,远远的看着他们离开。等吕叔走后,我和大嘴又回到屋子里,把门关上,点起了油灯,开着门实在是太冷了,还算严实的门关上去以后,屋子里就如夜一般黑暗。 大嘴看着我小声问道,大哥,袋子里是啥东西?我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袋子,然后走过去慢慢打开,借着昏暗的灯光才发现,袋子里是一些冻了的莜面饺子,和一些冻了的馒头还有一些黑不溜秋的“冻山药蛋子”, 看着这多半蛇皮袋子的食物。看的我心里是一阵阵的感动。大嘴开心的说道,我靠!这吕叔人不错呀!又够咱们吃三天的了。我也是趁热打铁,连忙说道,后天就是她家大姑娘的生日,我们三个人总不能空着手去吧!大嘴一本正经的点着头说,那肯定。我又说道,你说这荒山野岭的我们该怎么办呢?大嘴想也没想的说道,哎呀,这有啥?咱们不是还有两只狍子吗?到时候给他背一只过去就行了呗! 我微笑着看着他问道?你舍得吗?那可是一百五十块钱呀!哎呀!狍子没了还能打?情分没了怎么弄?我妈经常说,钱财乃身外之物,花了还能挣,一旦情分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我听大嘴这样说,我的心里再一次对大嘴的母亲又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好奇。我愣愣的看着大嘴,心里暗想着,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教出这样的儿子?直到此刻,我才真正的感觉到与大嘴相处,犹如离开的兵兵那样,再也没有了忧虑和顾忌。 大嘴没有怨言,我的心里也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大嘴说的没错,狍子送人了,还能打?但情分没了,也许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我拍了拍大嘴的肩膀笑着问道,咱中午吃啥?大嘴笑呵呵的说道,吃莜面饺子呗,好久没吃过了。我笑着说,没问题。于是我数了十个冻的硬邦邦的莜面饺子出来。准备上锅溜热了吃,可是却没有盖帘,熥十个莜面饺子却是有点困难。我挠着脑袋,看着大嘴说道,没有盖帘怎么办?大嘴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有啥,随便编一个就行了呗。说完,大嘴拿着我的小刀就出了门。不得不说的是,山里孩子动手的能力是特别强的,没用多久,大嘴就砍了一小小捆“胡荆条”回来,坐在炉子跟前就编了起来,很快,一个比锅盖小一点简陋的盖帘就编好了。 莜面饺子,是山西北部和内蒙古呼市,集宁一带最常见的一种小吃。莜面在内蒙古很多地方有大面积种植,所以就衍生了很多种吃法,比如,搓莜面,搓莜面鱼鱼,莜面窝窝(莜面烤姥姥),顿顿,等等。在没有白面的那个时代,我最喜欢的三种食物就是,莜面,素糕,山药鱼鱼,这三种食物,对于我来说,特别顺口,而且这几种东西吃了又特别耐饿,饱饱吃一顿,可以顶一天,在家里的时候,早上随便吃一顿这样的饭,我可以在荒野里跑一整天都不觉得饿。 今天所说的莜面饺子就是,把莜面和成面团,然后擀成皮,然后再包上馅料,捏成饺子形状。上锅蒸熟就可以了。莜面饺子的馅料一般用,粉条,炸豆腐,酸菜,最好再放点油渣,然后再调味。由于莜面的筋性不是太好,所以这种饺子只能蒸,不能煮。所以又叫蒸莜面饺子。 在冬天的时候,山里人一次性都会做很多,但莜面饺子放久了会干裂,所以人们就把饺子提前捏好,放在院子里冻硬了,然后放进凉水里过一下,再捞出来放在背阴处,慢慢的冻结实,这样的饺子在冻结实以后,饺子外头就会有一层冰,时刻做到保湿效果,哪怕放上一个冬天,也不会干裂,在吃的时候拿出来一蒸就可以吃了。而吕叔今天带给我们的莜面饺子,就是裹了一层薄薄的冰,由此也能看出来,婶子娘三个应该是包了很多的。 第469章 ——鸟界的流氓“喜鹊” 在大嘴编盖帘的时候,我就把锅里的肉拿了出来。然后又换上新鲜的雪,把盖帘放进锅里去,再放上饺子,就慢慢的熥了起来。 火在灶里慢慢的燃烧着,发出一阵阵的噼里啪啦声。大嘴蹲在我身后的炉子旁边,把胳膊肘放在膝盖上,用两只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啥?我用胳膊肘在他背上碰了两下,笑着说道,要不把那只狍子现在剥了吧!后天我们直接带着肉去就行了,也省些力气。大嘴慢慢的放下了拖在下巴下的手,慢慢的站了起来看着我说道,等吃了饭再干吧!我顺便把那四条蹄子砍下来,等我回去的时候带回去。好好的做个烟斗给你,我笑着点点 头。 反正也是坐着无聊,于是我就看着大嘴问,你念到初二,为啥不念了?大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说道,唉!我爹走了,哪有钱呀!我妈也是毫无办法,不然的话,她肯定会让我坚持到初中毕业的。我不念的那段时间,我妈每天哭。看的我都心烦,我妈总说,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可我呢?根本就念不进去,其实我也早就不想念了,一直是我妈鼓励着我念下去,到最后我爹走了,家里也没钱了,我也正好趁这个时候就辍学了。 你妈妈肯定也上过学。我好奇的问道,说起了大嘴的妈妈,大嘴却是满脸的自豪,不用我多问,大嘴就滔滔不绝了起来,也是从他的嘴里得知,她妈妈和他的父亲,曾经都是一个配件厂的车床工人,不过都是合同工。小日子过得本来挺好的,可是后来配件厂就倒闭了,最后两个人就没了工作,也是在失业的那段时间里,他父亲染上了酗酒的不良嗜好,最后出了那样的事情! 锅里的水在沙沙的响着,也冒着阵阵的热气,很快,屋子里就如仙境一般烟雾缭绕,我看着大嘴问道,五个饺子,够吃吗?大嘴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我那会儿其实想说了,但是又不好意思。我看着他又问道,啥?你说就行了,大嘴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说道,五个饺子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可是我看见饺子也不是太多,总得给老三留点吧!要不再放几个冻山药进去吧!我想了一下说道,冻山药耐熟,等把饺子蒸熟了,吃完了再蒸土豆吧!大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又走到袋子跟前,把袋子拿到了油灯底下又仔细的翻了翻,又拿出十几个冻的黑不溜秋的冻山药来,冻山药已经是洗过的,也洗的很干净,或许是燕子知道我们这里用水不是太方便,所以在家里的时候,他已经给处理好了,我们如果想吃的话,只要上锅蒸熟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我给大家普及一下北方的这种食物,在我的老家,毫不夸张的说,挨着二十天,我们可以吃不重样的饭,可是当我来到外头以后,除了馒头就是大米,尤其是跟着浙江的师傅。他们一年四季就是大米,甚至熬的稀饭也是大米,最多有时候吃点面条,但也不是经常吃。这不得不让我一次次的怀念着我老家的各种美食,这些美食在以后的文章里,我会继续介绍,而今天专门的绍一下“冻山药蛋”。 山药蛋在北方很多地方都这样叫。其实就是人们所说的土豆。冻山药,顾名思义,就是冻土豆。冻土豆,分为两种,第一种就是,秋天起土豆的时候,地里肯定会留下那些没有刨干净的土豆。在经过四五个月的漫长岁月,留在地里的土豆在一次次严寒里,冻得就如岩石一样坚硬,而经过了三四个月的冷冻,直到第二年春天就会融化,在春天翻地的时候,再把它们翻出来,这时的土豆完全是黑色的,再捡回家去,洗净,压水,就可以上锅蒸熟了,在蒸的时候稍微撒点白糖,那味道简直了。这时候的冻土豆完全没有了一般土豆的味道,从而形成另外一种奇妙的味道,要说起来真的很好吃!这一种冻土豆是最完美的,吃起来很劲道,但必须要小口吃才可以,不然噎得慌。 第二种就是在冬天想吃的时候,扔几个在院子里的背阴处,然后冻上几天,然后拿进家里等融化后,洗净,压干水分,上锅蒸熟就可以了,但这样冻出来的土豆它不会完全发黑,大多数地方都是白色的。更没有第一种所说的那样筋道,不过也改变了土豆本来的味道,虽说没有第一种好吃,但也可以解解馋。 如今也是我非常怀念的一种美食。可由于工作的原因,地里的冻土豆每年吃不上了,只能是把它放在冰箱里,冻几天,拿出来做熟了吃上几个,凑合着以解乡愁!哎呀,不能再说了,说到这里,我恨不得马上冻一些解解馋。 而今天这顿饭,是这几天里吃的最香的一顿饭,五个莜面饺子,别说是大嘴,就连我也是意犹未尽!最后又吃了些冻土豆,才勉强吃饱。但我知道,饺子不是太多,但一定要给沈烨留一些。要不然等他回来肯定会叨叨半天。 等吃了饭以后,再把狐狸肉重新泡在锅里去。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两点了。屋子外头的喜鹊依然成群,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或许是由于山狸子的尸体冻的太结实,那些喜鹊吃起来也格外困难,直到这个时候,山狸子只有肚子上被掏开一个窟窿,五六只喜鹊依旧站在它的肚子旁边,一口一口的叨着吃着它肚子里面的肉。见我们出来,地上的喜鹊便飞到了树上,看着我们喳喳喳叫个不停。 喜鹊,是我最讨厌的一种鸟类,在我看来,喜鹊就是鸟中的流氓,可不要小看这种东西,就是连老鹰或者是黑翅雕也不会轻易的去碰它们。所以这种东西在北方几乎是没有天敌的。而且,这种东西你不要看它大,但它身上的肉却是极少的,就连胸脯上也没有什么肉,一旦去了毛,就会发现它是多么的瘦小,干巴巴的几乎没有肉。以前听人说喜鹊的肉是酸的,实则不然。也是因为这种原因,我也亲自尝试过。等我吃过以后才知道,它的肉并不酸,只是又硬又柴,很难煮烂罢了。所以,一般人也没人去打它。除了浪费一枪火药解解恨,几乎毫无用处。若不是他们顶着一个好名字,我保证大家现在很难到它的身影了。 或许一般人根本不了解这种东西有多讨厌。这种东西它不挑食,荤素不忌,果园里的梨树上最好的的梨子苹果等,往往就是它最早的口粮,就连种梨树的人也吃不上,但这种东西吃梨的时候,总是把梨子向阳的一面吃掉,背面的几乎是不会吃的,这就形成了一种浪费,让看园子的人不厌其烦。由于它没有天敌,这种东西的种群是很大,总是会给果农造成很大的危害,所以年轻的时候,总是会有好多果农来叫我,让我帮忙我打几枪。所以那个时候我也没少打它,直到突然有一天遇到一件怪事以后,我才停止了对它的杀戮。 还有一点就是,对于那些下套子的人来说,也是极其讨厌的,不管你是套住了野兔或者是野鸡,甚至是狍子,只要你晚去一天,甚至是半天,当你去看的时候就会发现,你的猎物或许已经被喜鹊吃的所剩无几了,而喜鹊吃野鸡也有一个特点,他只吃野鸡胸脯上厚实的肉,往往只把胸脯上的肉吃完之后,留下一大堆鸡毛和一副干巴巴的骨架,也总会让那些下套的人站在原地骂上许久。 尤其是在过年的时候。在我老家有一种习惯,家家总会买上几条鱼,寓意着年年有余,可每次把鱼洗干净,放在院子里控水的时候,这时候你要预防两种的东西,一种就是猫,另一种就是喜鹊,我并不知道其他地方的喜鹊到底吃不吃鱼,但我老家的喜鹊几乎是无所不吃的,所以每到这个时,我总会等在院子里面看着这两条鱼,不然的话还没到过年,鱼就成为喜鹊或者是猫的食物了。 既然说到了喜鹊,我就多说几句。我是一个打猎的,经常遇到喜鹊,而喜鹊这种东西,智商极高,当它看到我打了好多野兔或者是野鸡的时候,它每次看到我,就会在我头顶来回的飞,飞也就算了,还喳喳喳的叫个不停,当我看到前方有一大堆石鸡或者是野鸡的时候,我总会猫着腰悄悄的端着枪往前挪,起码要走到我火枪的射程范围内才可以开枪吧!可这种东西或许它也知道,我会去打那些正在觅食的石鸡。于是,每次当我快要走到石鸡射程范围内的时候,它就会突然大叫个不停,叫声就会引起石鸡的警觉,石鸡就会迅速的飞走,弄得我是十分生气,实在气不过的时候,我就会打它一枪,以发泄我心中的愤怒。 第470章 ——寒冬里可怜的野鸡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我总会打它一枪,以发泄我心中的愤怒。当我打过几枪以后,那些逃了命的就会想着法的报复我,每当我无忧无虑的走在荒野里的时候,天上就会突然掉下一泡屎来,往往会很准确的掉在你的头上,或者是肩膀上。让你恶心的不得了。所以,尽管喜鹊十分讨厌,到最后我不得不还是退缩了。 而这一次,本来是想着把山狸子的尸体放在那块大石头上面,用它本身的气味来吓着那些掠食者,因为山狸子这种东西在山里也算得上是一霸,大多数的掠食者闻到它的气味后也会退避三舍。可万万让我没想到的是,却引来了这么多令人讨厌的喜鹊。我靠在大石头前面,远远的看着这些时而飞起来,又时而落下去的喜鹊,很自然的掏出了一根烟,点燃后悠闲的抽了起来,享受这个愉快的午后时光。 大嘴走了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待着也没事,要不再去沟底的沙棘林里找找野鸡,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打几枪。我抽着烟,突然闻到了一股酒味,我回过头来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偷喝酒了?大嘴却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才不喝那东西呢,有啥好喝的?我也没多想,微笑着回过头来,又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根烟抽完以后,我就进屋开始收拾枪支,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我把枪装好了,很快,我们就来到了沟底的那片沙棘林的不远处。我看着大嘴问道,还是我打你撵吗?这时的大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说话很是干脆利落,他看着我说道,只有这种办法,才能让你多开几枪,不然的话,一枪打的全飞了。你还到上次那个坡上等着,我过去撵一下试试。 我也没有犹豫,扛着枪就向着上一次开枪的地方爬了上去,雪太厚了,走起来十分费力,经过一段时间的艰难跋涉,我终于气喘吁吁的来到了那道坡上,然后蹲在了一堆灌木丛,开始耐心的等待了起来。 今天的天气不错,除了天边还是雾蒙蒙的,天空已是蔚蓝。耀眼的阳光照在雪白的的大地上,刺的眼睛有些难受。我不得不闭上眼睛让眼睛休息一会儿。可是,我闭着眼睛左等右等了大半天,居然没传来野鸡拍打翅膀的声音,我很好奇的慢慢睁开了眼睛,向着沟底看去,可是,空荡荡的沟底里依然没有大嘴的影子。我又闭上眼睛仔细的听了听,甚至连上次大嘴吹哨子的呼呼声也没听到。我不禁自言自语道,咋回事,都半天了,怎么连一点动静也没有呢?到底是咋回事? 我蹲一堆灌木丛里,默默的闭着眼,竖起耳朵聆听着从沟底传来的动静,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此刻,用这句诗形容当下的场景最贴切不过了。雪白的山谷中,除了偶尔能听到几声喜鹊的叫声外,再没有什么声音了。 突然,一阵阵急促的喳喳声再次传来,我猛的睁开眼睛,就看见我不远处的树梢上落着两只喜鹊,对着我喳喳喳叫个不停。好像是说着什么!我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不由得自言自语的说道,大嘴哪去了?怎么半天了也没有动静?说着,我伸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和大嘴分开差不多一个小时了,按说也该有动静了。 我又伸长了脖子,往沟底的方向看去,沟底里依然静悄悄的,当然更没有任何动静。我终于还是站了起来,又看向了树梢上的两只喜鹊,喜鹊见我起来,便又喳喳叫了几声就飞走了。此刻的我有点担心,这么厚的雪,大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早就有信号传来了?我慢慢扣动着扳机,轻轻的放下了枪栓,然后背在肩上往沟底慢慢走去。等下到沟底,我也没再犹豫,跟着大嘴的脚印,就往沙棘林里寻去。 一路走,我一路也注意着大嘴发出的那种呼呼的哨声,也时刻寻找着大嘴的身影,这么厚的雪,别说是大嘴了,不管是啥,我跟着他的脚印,也能找到他。这一点我倒不是很着急,我担心的是大嘴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此刻的我早已是汗流浃背,在寒冷的冬天,最忌讳的就是走的太快,以免身体里冒出的汗水打湿你的衬衣,一旦身体里出了汗,只要你停下来,很快就会感觉到你被汗水打湿的衬衣如冰一样冰冷。 可今天我确实有点着急,所以也没在乎这些。我气喘吁吁的在雪地上走着,耳朵里除了从嘴巴里发出的呼呼声和脚底下发出的咯吱声,还有喜鹊在我头顶飞过留下的叫声外,几乎再没有什么声音了! 我不禁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头顶上有三四只喜鹊,从我头顶的天空中飞过,飞向了前方的沙棘林。我突然想到,喜鹊的眼力极好,大家或许不知道,喜鹊觅食有一个特点,他们很少吃独食,除非它们跟前再没有别的喜鹊了。一般情况下,只要它们是碰见死去的猎物,他们总会是三四只或者四五只集中在一起吃一只猎物。而且,喜鹊这种东西很残忍,一旦他们发现有受伤的,或者是没死透的动物,他们会一起过去把它啄死,然后开始享用。 我心里暗想,前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死了?怎么引过来这么多的喜鹊?毕竟这么冷的冬天,冻死些动物也很正常。我又加快了脚步,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不太宽的沟底里。不多时,我就来到了那片沙棘林的附近,可是,沙棘林里安静的很,也没有什么野鸡飞起来,我四下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大嘴的身影,我一时有些好奇,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家伙到哪去了? 我又跟着大嘴的脚印往前看去,却突然间发现,大嘴的脚印并没有往沙棘林跟前走去,而是向着沙棘林南边的小山坡上爬了上去。我退后几步,看了看山上的方向。就这么抬头的那一刻,我在一个突出的小山丘后面看到了大嘴戴着黑色的雷锋帽子。 帽子在小土丘后面一动不动?我心里就是一惊,这家伙是怎么了?趴在那里干啥?我再也顾不得别的了,于是就开口大叫,大嘴——大嘴——。我的喊声也把停留在大嘴身后几棵松树上的喜鹊惊了起来,喜鹊喳喳喳的叫了几声,骂骂咧咧的飞走了。 可大嘴依然没有动静,我放下枪向雪坡爬了上去!大嘴趴在雪地上动不动?不过让我振奋的是,我居然听到了他的呼噜声,听到他的呼呼声,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我跑过去,在他腿上踢了两脚,这家伙终于有了动静!只见他迷迷糊糊的扭过了头向我看来,微眯着双眼看着我强装镇定的说道,你怎么下来了? 我很是生气,于是便骂道,老子再晚下一小时,你他妈就冻死了!这么冷的天,你趴在这睡觉呢?不要命了?大嘴从雪地上慢慢地爬了起来,然后又坐在了雪地上,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哎呀!没听我妈的话,真差点出了事!在我弯下身想把他拉起来的时候,我又闻到了那股浓浓的酒味,于是我瞪着他说道,你是不是偷喝酒了? 可倔强的大嘴依然摇着倔强的脑袋,倔强的说道,没喝,我不喜欢喝那东西。还没等他说完,我便开始骂道,你放屁,这么重的酒味你还骗人,大嘴感觉装不下去了,于是又说道,我只喝了一小口,感觉喝了酒以后身体热乎乎的,又一想这么冷的天气去撵野鸡,喝点酒可以御寒,于是自己就偷喝了一小口。 看着他像犯了错的小孩一样,我也没再说他什么,我倒不是在意酒有多么珍贵,或者说是我舍不得。而是担心他趴在雪地上睡觉会出危险,于是我缓和了一下语气看着他说道,一只野鸡也没有吗?说到了野鸡,这家伙突然间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连忙拉着我的手,让我蹲下来,然后往前爬了几步,用手指了指沙棘林里,小声说道,有野鸡,只是太少了,于是我想趴着等一会儿,看看还有没有从别的地方飞下来寻找食物的野鸡,结果等着等着就给睡着了。我慢慢的探出脑袋,向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 皑皑的积雪掩埋了沙棘林里的各种杂草,看上去光秃秃一片,我的眼睛在沙棘林的根部,仔细的寻找着,果然就发现两只公野鸡的尾巴从雪地上冒了出来,就像是秋天地里没拔出来的萝卜一样。这种情况我见过很多,也知道这两只野鸡已经死了,可大嘴为什么还要等呢?于是我回过头看着他问,那两只野鸡是死的你不知道吗?大嘴一愣,扭过头看着我吃惊的问道,啊?死的?我瞪了他一眼说道,是啊!你不看全被雪埋了吗? 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嘴摇着脑袋说道。你说的不对,二枪手跟我说过,有的野鸡听到了动静,在来不及逃命的情况下,就会把头扎进雪里,这样它就认为别人也看不见它了。 第471章 ——雪坡上的獾子洞 所以我认为,它是听到我上来的脚步声,于是就藏了起来。我慢慢的坐了起来,随手拍打着身上的积雪,自顾自的往沙棘林里走去,大嘴在我身小声说道,要不你打一枪吧,别下去了飞了。我头也没回的说道,你就是个傻子。 我弓着身子从沙棘林的缝隙爬了进,像拔萝卜似的,把那两只野鸡从地里拔了出来,抖去野鸡身上的积雪,看了看野鸡的眼睛,从野鸡的眼睛也就能看出来,这只野鸡大概是昨天夜里死掉的,像这种野鸡骨架看着都特别大,但它们身上的肉却很少,像这种被冻死的野鸡,大多数都是老野鸡,大部分年轻力壮的野鸡在立冬前就会飞向山外,寻找那些掉落在地里的粮食了,而这些年老体弱的野鸡,只能默默的留守在深山里,吃一些杂草的种子和一些沙棘果来维持着它们脆弱的生命。 话说回来,像这种野鸡熬汤却是特别香的,这种老野鸡身上几乎没有任何油脂,熬出来的汤的表面上只能星星点点的看到几点油花,剩下的全是它那种无法形容的鲜味。作为一个北方人,我们其实很少喝汤,但有一次,我奶奶或许是上了年纪得原因,身体很是虚弱,连着吃了好几只鸽子黄芪汤感觉也没有什么效果,正巧我打回了几只野鸡,我爹就随手给她炖了个汤,一砂锅野鸡汤,我奶奶喝了三顿,就感觉说话也有了力气。就是在那个时候,也知道了野鸡汤的鲜美。 大嘴看到我提着野鸡从沙棘林里爬了出来,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说道,真是死的?看来二枪手是骗我的吧?我白了他一眼,满脸黑线,本想说句啥?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可大嘴喋喋不休的说道,问你话呢?你倒是说话呀!我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他问道,你偷喝了多少酒?怎么趴在雪地上就睡着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被冻死的?大嘴想了一下,然后干笑了两声说道,呵呵呵,我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看到你出去了,我就拧开盖子灌了几口,灌了多少我真不知道!然后又接着说,看你小气的,下一次我买个五六斤上来,你随便喝,我肯定不说闲话。 他这么一说,让我更是生气,说了半天,他居然没听出来我话里的重点。于是我弯下腰,捏了一个雪球,一边瞄着他的脑袋,一边说道,老子是担心你被冻死,可不是老子舍不得,说着话,手里的雪球就向他砸了过去, 可巧不巧的是那个被我扔出来的雪球正中他的面部?只听见大嘴哎呀了一声,就双手捂着脸蹲了下去。蹲在地下就扯开了嗓子喊开了,妈呀——,打到我眼睛了,睁不开啦——。叫声很是凄惨,就像是一只正在被搧着的猪一样,叫声凄厉而又悠长。 我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他,心里快速的想道,难道我打着他的眼睛上了,我双手的力气很大,所以在捏雪球的时候也特别用力,这倒不是我故意的,由于沟底特别阴冷,雪的湿度很小,想把那些散着的雪捏到一起,真的要费些力气,更何况我打他的时候也是用了力气的,越想我就越害怕,连忙跑了过去,扳着他的脑袋说道,我看看,我看看。 可大嘴的双手,死死的捂着脸,我用了很大的力气,居然没有扳开他捂着脸的手。就在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扳他手的时候,大嘴却突然跳起来,把我扑倒在地,笑骂着就把我身边的雪往我的脖子里灌,由于事发突然,这一次我是真正的吃了个大亏。 由于沟底有泉眼,所以沟底里都是差不多一米厚的冰,冰上又下了雪,所以沟底很平坦,尽管我在沟底里的雪地上滚来滚去,也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舒服。就这样,我们玩了一会,也有点累了,两个人这才齐齐的躺在雪地上,时而看看蓝蓝的天空,时而又看看南山坡上挺拔的油松树。 大嘴掏出烟来,递给我一根,我接过来叼在嘴里,然后默默的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再慢慢的吐出来,此刻的心情很是舒爽,于是我们俩就躺在雪地上聊了起来,那一天聊了很多很多,直到我突然间看到一件怪事情,我才猛然间坐了起来。 我死死的盯着那个地方,准确的说,我死死的盯着松树林里的那棵松树底下,由于松树林的松针特别茂密,茂盛的松针也挡住了大量的积雪。所以那株松树林下面的积雪比较薄一点。就在我躺着和大嘴一边聊天,一边抽烟的时候,好像在那棵松树底下发现了一个黑色的脑袋突然从松树底下探了出来,尽管它仅仅只看了我一眼,就缩回了脑袋,可还是被我尖利的目光锁定了。 由于它出现的时间比较短,所以我也并没有看清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我有一种感觉,这家伙并不小,因为在洁白的地雪上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脑袋是很明显的。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地方,希望它这再一次探出脑袋来。可是我等了半天,松树底下再没了动静。 大嘴看着我问的道,哎——你看啥了?我没有说话,而是快速的站了起来,把那两只野鸡扔到他的身边。走到沙棘林旁边把枪拿了起来,然后回过头来对大嘴说道,你在这里等着,千万不能睡觉。我一会儿就下了来。 说完我拿起枪栓急冲冲的就向着那棵松树底下爬了上去。可当我刚刚踏上南山坡的时候,我才发现南山坡里的雪更厚。坡上的雪已经到了我大腿的根部。由于南山的阴坡上很少见到太阳,所以那里整个冬天都是背阴状态,温度在整个冬季都在下二十度左右。从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开始,就会下一层积一层,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今年应该是第三场大雪了,可想而知,背阴处林子里的雪是多么的厚。 我刚刚往上爬了没有超过五十步, 就有了放弃的打算。我心里暗想,要不算了,说不定刚才是我眼花了。要上到那棵松树底下去,最起码得走二三十分钟。算了算了,我一边劝着自己,脚步也不由得往下滑着。就在我准备要放弃的时候,沟底的大嘴突然间喊了起来,大哥,我看见啦,黑色的脑袋上有白花纹。我看着并不算远的大嘴,想问问他,看清到底是啥没有?可还没等我问出来,大嘴又说话了,快点上去,离你不算太远。 我没再说话,而是仰着头往那棵松树底下又看了过去。或许是我离那棵松树比较近,所以被一道不算陡的小石崖挡住了视线。 我回过头来,对着大嘴摇了摇脑袋,示意他我看不见。大嘴的喊声再次传来,快上快上。我又回过脑袋,仰着头往上看了一下,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又艰难的往上爬去。奈何坡有点陡,雪也太厚,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只往上爬了不到十米的距离,然后气喘吁吁的回头看着大嘴,我想说话,也想告诉他,放弃吧!这他妈根本就上不去呀! 可该死的大嘴居然在沟底里喊了起来!加油——加油!看着他的样子,我浑身冒着鸡皮疙,心里骂道,二十来岁的人了,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怪不得沈烨说他脑子有点不“几眯”(伶俐)。我皱着眉头,对着他挥了挥胳膊,示意他不要说话。那种烦人的声音终于戛然而止了。山林里终于再一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我回头看了看刚刚上来的那条路,那条路已经是一条模模糊糊的雪沟了,此刻离大嘴也是二三十米的样子。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来,心里给自己鼓着劲,在往上十七八米也就到了,再坚持一会儿,也就上去了,看看上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经过一番艰难跋涉,我的手终于拉住了那棵松树上被积雪压下来的松树枝,我随手一抓,胳膊一使劲,双腿蹬地,终于爬到了松树底下。我本想坐下歇一会儿再说,就在我上去的一刹那,一条黑影就跑到了松树底下消失了。尽管它的速度不是很快,可由于它离松树太近,顷刻之间,他就躲到了松树后面,失去了踪影。 尽管我呼呼的喘着粗气,但还是端起了枪哆里哆嗦的往松树后面移动。这棵松树很粗,一个人是抱不住的,所以松树后面是什么样子,我并不知道,只能端着枪慢慢的往松树后面挪动。或许是真的累了,或许是气氛有些压抑,我的身体以及双腿止不住的颤抖着,可我的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松树后面。 我端着枪一边往松树后面挪动,一边瞄着,可当我绕到松树后面之后,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让我很是奇怪。我把枪从肩膀上拿了下来,直起了腰,让长时间弓着的腰缓一缓。我在原地停留了两分多钟,然后又端着枪轻轻向松树后面绕了过去。当我看到松树底下的动物脚印,我才看出来,刚才在这里玩着的东西应该是獾子。松树底下密密麻麻都是它们的脚印,从脚印也能判断出来,这里并不只有一只獾子,起码在三只以上。 第472章 ——笨拙的大嘴 我觉得,这里的獾子起码在三只以上。我顺着它的脚印慢慢的往前看,就在松树后面十多米的地方,有一个突起来的大雪堆,雪堆就和普通的坟堆那么大。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推过来的雪。 我往后退了几步,看向了沟底的大嘴,做了一个让他上来的手势,大嘴在沟底喊道,我也上去吗?我点点头没有做声,然后又来到松树前面蹲了下来,掏出一支烟来给自己点上,慢慢的抽了起来。之所以等着大嘴也是以防万一。其实我心里早已预测到雪堆后面肯定是一个獾子洞,或许是这次的雪下的太厚,掩盖了獾子洞的洞口,厚厚的积雪掩盖了獾子洞口以后,时间长了洞里肯定会缺氧,在这种情况之下,冬眠的獾子不得不起来把堵在洞口的雪清理掉。从地上的脚印可以看出来那个洞里绝对不止两三只獾子那么简单。所以我等大嘴上来,期望着他能帮我一把。 可是我一根烟都抽完了,大嘴几乎还在原地艰难的往上爬着,此刻他的身形就像是一只笨拙的狗熊一样,看着滑稽而又可笑。大嘴一次次的爬上来,又一次次滑下去之后,隐藏在心底的那种愤怒终于爆发了,只听到他破口大骂,老子上不去,你一个人打吧。我心里骂道,神经病呀你,吵吵个啥?于是我捏了一个雪团,又向他砸了下去,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我又回过头来看一下那个雪堆,雪在后面已然没了动静!我看着大嘴压着嗓子对他说道,不着急,慢慢爬,我也学着他的样子,轻声的喊道,大嘴加油——大嘴,加油……。 这个世界有些事真的很奇怪,也不知道是我鼓励真的对大嘴还生了作用,还是他那种不服输的性格,经过他一番摸爬滚打之后,他已经来到了那棵松树底下,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轻声的对他说道,抓住那根树枝。大嘴也很聪明,我一说他就明白了。只见他伸出胳膊,抓住了那根被积雪压下来的树枝,然后胳膊一使劲,嘴里也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哎。 或许大家会认为,他拉着树枝一使劲就上来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嘴抓着的树枝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树枝突然间断掉了。大嘴仰面朝天的又从雪坡上滚了下去。这么一滚几乎又滚到了沟底。大嘴黑紫色的脸上布满了数不清的黑线,崩溃的朝着我喊道。你是不是故意玩我呢? 我笑着对着他骂道,别胡说八道,你不能死拽呀,你拉树枝的同时,你的脚也得是用力往上跳一下才行,死拽不断才怪呢!你个笨蛋,它只不过是一根树枝,要不是绳子,那样死拉不断才怪呢!从这一点我也能看出来,大嘴的脾气不是很好,就这么一点挫折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这样有一天出了社会的话,肯定会吃一些不该吃的亏。 于是我又看着他喊道,干什么事情不能着急,继续往上爬?我等着你!可大嘴站在原地,看着我喊道,我没有枪,你让我上去干啥?我看着他怒声喊道,让你上来肯定是有用处,要是老三在的话,老子肯定不叫你,就这么几十米得一个坡就把你变成了这样,能不能上?不能上给老子滚蛋,留着你干啥?“求眯杏眼”(没有眼力劲)的。算了,不想上就回去吧!我又看着他喊道。 一阵风轻轻吹过,吹落了树上的积雪,积雪扑簌簌的从树上掉落下来,然后落在我身上,又灌进我的脖子里,凉凉的,冰冰的很难受。我随手拍去掉进脖子里的积雪,又看向了沟底的大嘴。大嘴也抬起头来看了看我在的方向,然后又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来,说道,老子就不信了,你能上去,老子就上不去,一句话说完,他又继续了他的艰难跋涉。人就是这样,不能被轻而易举的被打败,尤其作为一个男人,一定要有一颗坚强的心,也要有一种不言败的信念。世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况且你是一个男人,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 我蹲在那棵松树底下,目不转睛的看着正在往上爬的大嘴。说不清为啥?我看着大嘴往上爬的动作,就有一种想笑的冲动。或许,在我们一起的几个人当中,大嘴是最笨的。无论是他的身手,或者是说别的什么动作,总是与别人不一样。也说不上为什么?或许跟他穿的太厚有关系吧! 我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四点多了。每年的这个时候,白天总是很短,尤其在这深山里,下午四点半太阳就要下山了。我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周围已经暗了下来。我又抬头看了看往上爬的大嘴,然后朝着他喊道,算了算了,不用上来了,先回吧,明天再说吧!马上就天黑了,你上来也没有什么用了。 大嘴停下了往上爬的脚步,抬起头来,看着我大声问道,刚才那个到底是啥东西?我回头又看了看那个雪堆说道,这里是一个獾子窝,很可能是个老窝。你等着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说着我就站了起来,往雪堆后面走了过去。身后又传来了大嘴的声音,等等,我也上去看看。我没有理他,从肩膀上取下了枪,往雪堆后面走了过去。我的脚步很轻,因为我担心洞里的獾子会不会出来看看我走了没?要是它正好出来看我的话,正好给它一枪,明天就有肥美的獾子肉吃了。 在我们这里,所有的野生动物里头,獾子肉是最肥的,尤其在秋天,每当玉米刚刚长出颗粒到米快要成熟的这段时间,獾子的肉是最肥的。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它的油特别多,而且獾子的油与别的动物油不一样,当你剥开它的皮,就能看见一层雪白的油脂包裹在它厚厚的肌肉上面,这种油很嫩,就是不用手挤,那清凌凌的油也会从它身上的油脂里慢慢的渗出来,然后掉落在地上,清澈而又透明。 尽管獾子很肥,但它的肉确实很瘦的,虽然瘦,但远比其他的动物要肥的多。到了以后我也慢慢知道,獾子也是靠这一层厚厚的油脂来度过这个寒冷而又漫长的冬天。 想到了獾子肉,我嘴里的唾沫,不知不觉的就多了起来,不得不一次次的再咽下去,发出一阵阵的咕咕声!对于我来说,獾子肉很香,虽然獾子的身上的确有一种很难闻的味道,但只要你把皮剥了,再用清水泡上一两天,然后再红烧的时候一定要多放些白酒和姜片,味道确实极好的,而且它还有一个特殊的功能,它可以很好的润滑你的肠道,让那种难以启齿的痛苦变得畅快淋漓。 我端着枪慢慢的往雪堆跟前挪动着,目不转睛的看着雪堆后面,期待着奇迹出现。奈何山坡上的雪太厚了。刚刚走出了那棵大松树底下,又进入了半米多深的雪坡里,哪怕是我走的再慢,脚下那种烦人的咯吱声,却依旧不绝于耳。 或许是大嘴真的上不来,他那犹如鸭子般的嗓门,却依然在我耳边回荡着,看到没?几个?打一只是回去尝尝。我皱着眉头往沟底看了一眼,却被突出的沟畔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又无奈的回过头来,又往前走了十几步,果然看见雪堆后面一个黑洞洞的洞口,黑洞洞的洞口在洁白的雪坡上也犹为醒目,看的我一阵阵的激动不已。我心里暗想,奶奶的,我猜的没错,这里果然是一个獾子窝。 獾子洞口附近的雪已被獾子推到了离洞口一米多远的雪地上,所以才形成了那个坟堆般大小的雪堆。我端着枪弓着腰,使劲的往洞口挪动,趴下来往里看了看,土洞的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白霜,就这一层薄薄的白霜,也足以证明洞里面有活物,因为那是里面的动物呼出来的哈气,然后从洞口里冒出来,在洞口的周围遇到寒冷的冷空气凝结而成的,可不要小看这层白霜,也是我确定洞里面有没有活物的主要参照物。 獾子洞里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我本想抓一把干柴,点燃后伸到里头看一看,可到处都是皑皑的白雪,哪有什么干柴呢?我自言自语的说道,明天带把手电过来,可又一想,这种老窝在几十米深左右,拿着手电又有什么作用呢?我在獾子洞口边爬了下来,侧着脑袋让耳朵对着洞口,仔细的听了听,洞里却没有了任何动静。 我蹲在洞口边仔细的看着这个直径一尺左右的洞口,一个邪恶的念头,在脑海里升腾而起。冬天捉獾子就这一个办法,那就是给他把洞口再堵起来,当它出来再推雪的时候,一枪把它干掉。这个下三滥的办法,我不知用过多少次,但却实实在在的管用。我站了起来,看着慢慢黑下来的天,我无奈的摇了摇脑,心里暗道,大嘴那家伙笨的要死,还是等老三回来再说吧! 第473章 ——惊喜来的太突然 我暗自想到,今天虽然领着大嘴,但那家伙笨的要死,就是出来了,也帮不上我的什么忙,先回吧,明天再说,獾子就在这里,反正它也跑不了。 我笑嘻嘻的看着这个洞口,就好像这只獾子已经到手了一样。突然!一阵尖厉的哨声划破了这个寂静的山谷。我站了起来,往沟畔那里退了几步,向沟底看去,大嘴的目光也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我知道,老三跟着我们的脚印寻来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明天弄吧!打住没?这时,沟底传来了沈烨的喊声。还没等大嘴说话,我看着沈烨说道,你才回来?沈烨远远的回答道,哎呀,雪太厚了,没法走呀!你们打到啥了?大嘴再也控制不住了,于是就抢着回答道,捡了两只野鸡!对了,你刚才是在打哨子吗?怎么吹,快点教教我。沈烨却没有理他,而是看着我问道,你上那里干啥?我笑着对她说,这后面有一个獾子洞,可惜天黑了,咱明天想办法打一枪。说着,我打算从雪坡上下到沟底。 说着沈烨也就来到了大嘴身边,看了看那道小沟上我和大嘴爬上去留下的痕迹,回头又看了看满身的积雪大嘴。笑着问道?咋了,你上不去吗?大嘴尴尬的笑了笑,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说道,雪太厚了,真不好上去。 此时的天已经模糊了起来,甚至我已经都看不到沈烨和大嘴脸上的表情了。只听见沈烨说道,你个笨蛋,那么高的个子白长了,说着,一阵脚步声传来,沈烨向着那道雪沟爬了上来。人就是这么奇怪,有的人天生灵巧,有的人天生笨拙,没有道理可言,同样是一米多宽的沟,同样是一米多深的雪坡,有的人能轻松跃过,有的人也能轻松爬上来,直到现在我都想不清这到底是为啥,同样是两条腿扛着个脑袋,为什么差距就那么大呢?再看沈烨,他上坡的速度虽然也很慢,但往下滑的脚步却是很小。不大一会儿,沈烨也来到了那棵松树旁边,他又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就抓住了那被根积雪压下来的松树枝,然后身体微微下蹲,随着嘴里唉的一声,他就轻松的跳了上来。 只听见大嘴喊道,牛逼呀,比老大都牛逼啊,等等我,我也上去看一眼!可大嘴脸上的表情我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见他的身影也向着雪坡上爬了上来,我没再理会他,对着沈烨说道,獾子窝就他那个雪堆后面,走——我带你过去看一眼,晚上我们想个好办法,看看明天有没有办法弄个一两只。 沈烨远远的看着那个雪堆后面,头也没回的说道,一两只是啥意思?我笑着说,那个窝我很大,你再看地上的这些脚印,里面可不止一两只獾子那么简单,这可能是个老窝,由于秋夏季节这里的草比较高,所以人们也很难发现这个獾子洞,你看积雪下面的那些干草也能看出来。说着我就往前走了过去,很快,我们俩人再次来到了那个獾子洞口的旁边,趴在厚厚的积雪上往里看。 沈烨一边看一边说道,你说的没错,这绝对是个老窝。不过,獾子窝的洞口可不是一个,现在天已经黑了,也没法看了,干脆我们明天早早来,再仔细找一找,看看这附近哪里还有它们别的出口。我觉得我们还是给他把这个洞口堵上吧!看看夜里它们会不会再把雪再推出来。 我想了一下,他说的有道理,于是,我们两个人又把洞口上面的积雪从雪坡上扒拉了下来,这么厚的雪,堵一个洞口是轻而易举的,很快,我俩再一次把对口给它堵上了,而这一次,沈烨还在獾子窝洞口的积雪上用脚踩实,甚至还在洞口的积雪上面跳了几下,我笑着问他,你的心眼可不好呀,沈烨头也没抬的说道,这点雪算啥?结实的土地都能被它们掏的这么深,就别说这些雪了,只不过给他们稍微增加了一点难度罢了,只有这样,或许它们才会去推开那些别的出口上的积雪,只要我们找到了这些出口,哪怕就是点火熏,我们也能把它们给熏出来。 看着沈烨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冲动,也更加憧憬着明天是什么样子。身后的雪坡上依然传来了大嘴那不服输的嘿哈声,而那道倔强的身影,却依然没有出现在那棵油松树下。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夜还是黑了下来,借着积雪微弱的反光,我和沈烨下到了沟底,再回首看看刚刚下来的那个雪坡,此刻,雪坡上留下两道深深的雪沟。大嘴就站在我们身边,满脸的不可置信。或许是他想事情想的有些入神,嘴里也就叨叨了起来,奶奶的,一个屁大的雪坡,老子就不信真上不去了,说着他就准备去解脖子下棉袄的扣子。 沈烨扭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脱衣服干啥?你俩等等我,我就不相信我上不去。说着,第一道扣子已经解开了。我头也没回的对沈烨说道,别管他,赶紧回吧!因为我觉得大嘴肯定会跟着我们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跑回来,毕竟把他一个人留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他肯定害怕的要死,或许是出于一个男人的尊严,或许是大嘴的性格的确也有点执拗。这家伙居然没有跟在我们后面走回来。 而此刻,我全身心投入到和沈烨的聊天中,因为这么厚的雪,山是肯定上不去了,再说后天是燕子的生日,要是明天能弄两只獾子出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一想到了吃,我就想起第一次和虎子吃过的獾子肉火锅,在这寒冷的冬天里,再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一顿热辣辣的火锅过瘾了。 所以,我和沈烨一边走,一边商量着明天的计划,直到从沟地走出一里多地,才发现大嘴并没有跟来?或许是我作为一个小头目的责任,我突然间想起了他,我猛然间停下了脚步,回身往后看去,身后空荡荡,别说是一个人影,就连条鬼影都没有。 我自言自语的说道,大嘴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呢?黑灯瞎火的,怎么还不回来呀!真不怕冻死。早已停下了脚步的沈烨也说道,诶,你说这家伙的性格像谁?我摇了摇头,没做声,可我心里想的是,要不要回去把他叫回来?可沈烨说道,咱们先回吧!一会儿他自己就回来了,这么大一个人了,没啥可担心的。再说了,有雪映着天也不是那么黑。快点回去做饭吧!跑了一下午,饿死我了都。 我站在原地想了一下,心里想到,为了安全,我还是回去把他叫回来吧!毕竟在这寒冷的雪夜里,危险无处不在。可当我再回头的时候,沈烨已经走出去了十几米。于是我喊道,老三,你等一下,把我的枪背回去,我返去叫他一下。因为我想到,在这寒冷的雪夜里,没有手电,手里的枪和一条烧火棍没有任何区别,所以就想着先让沈烨把枪带回去吧!这样我也轻松点,大家可不要小看一支八斤半的火枪,但拿在手里时间长了也是一个不轻的负担。 完了我又嘱咐道,你回去先把水烧上,晚上煮点面条吃吧!狐狸肉泡的时间不长,我们明天再吃吧!沈烨又返了回来,从我手里接过了枪,然后扬长而去。 大嘴,大嘴,我对着空旷的山沟里喊了几声,然后仔细的听了听,却发现空荡荡的山谷里只有我自己的声音,并没有传来大嘴的回应。于是我又往回走去!路过那个泉眼的时候,我趴下喝了几口水,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幸亏今天走的路倒是不多,也没费什么力气。所以我很快又回到了原地,可并没在雪坡上看到大嘴,我狐疑的四下寻找着大嘴的身影,真想着这王八蛋黑灯瞎火的去了哪里,就在这时候,山坡下的沙棘林里传来了大嘴轻轻的呼喊声,老大,我在这里。 我寻声望去,然后仔细的在昏暗的沙棘林里仔细的看了起来,却发现大嘴蹲在沙棘林里一动不动。于是我看着他说道,快回吧!天都这么黑了,蹲在那里干啥?而大嘴并没有回应我,只听见他嘘——了一声,或许是他也感觉到我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于是他又轻声说道,老大,你过来。我十分好奇,于是向他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问,咋了?快回吧! 还没等我走到他身边,他突然站了起来,把我拉到了沙棘林里,然后示意我蹲下来,低声说道,山上的林子里有动静,听动静可不小,我怀疑可能是林子里有狍子下来了。一听他说狍子,我心里也是一阵莫名的激动,连忙小声问道,你确定?大嘴又小声说道,就在你们刚走一会儿,我准备再试着爬一次的时候,山坡上的林子里传来几声树枝断裂的声音,这种声音我很熟悉,就是我撵坡的时候狍子跑起来的那种声音。可是我只听见了几声就没了,于是我想着要不要再等等,如果真是狍子的话,我蹲在这里,再加上这么深的雪,他就是突然间看见我也跑不动,或许我们有机会抓到它。 第474章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说实话,我其实对大嘴说的话不是很相信,因为我打猎这么久了,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我也不敢保证大嘴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于是我也蹲下来静静的听了一会儿,可让我失望的是,山坡上的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轻轻吹过树梢发出的呼呼声! 又过了一会,我还是站了起来,对着大嘴说道,快回吧!我们在这里一下午了,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会有狍子下来?你肯定是听错了,快点回吧,吃了饭早早休息,明天起来抓獾子。可就在我刚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山顶上的林子里,果然又传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是一个猎人,对这种声音最熟悉不过了,所以我对这种动静有了很自然的反应,就在响声过后几秒钟,我已经蹲了下来,尽管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但我依然看向了黑漆漆的林子里。大嘴激动的说道,你听见了吧?我说的没错吧?我回手捂住了他的嘴,顺便往后退了几步,直接退到了沙棘林子里。我趴在大嘴的耳朵上小声的说道,妈的,山上很可能就是一只狍子。此刻,我蹲着的双腿已经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发抖,来自于身体过于兴奋的自然反应,此时的我十分后悔,真不该把枪让沈烨带回去,要是手里有枪,这么近的距离,虽然看不清,但在洁白的积雪里看到它整体轮廓还是没有问题的。虽然我的心里非常后悔,但我也知道,老三已经回去了,一般常情况下,此刻的他已经化雪烧水了。现在的我多么希望沈烨看到我们半天没回去,他能提着手电背着枪上来寻我们,那该多好啊! 可我转而又一想,万一正好狍子下来了,他正好背着枪上来了,我俩就蹲在他对面,他会不会朝着狍子开枪呢?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我和大嘴就危险了。在极短的时间内,我在脑海里把所有的事情都过了一遍,一边也想着接下来的办法。此刻,我的身上只有一把七寸长的小刀,而大嘴空着双手。我们该怎么办?是回去找沈烨?还是在这里等着呢? 我的手已经不知不觉的摸向了后腰间的小刀,同时,明晃晃的小刀被我拔了出来。我以最快的速度又观察了一遍我和大嘴蹲着的地方,我们就蹲在沙棘林的树底下,沙棘林紧紧靠着沟底的悬崖边,而悬崖边离我下午上雪坡上的距离不超过一米五。我想,我我和大嘴紧紧的靠着悬崖边藏起来,狍子就是从山坡上下来,它也不会看到我们,如果它下来的时候,我突然间从悬崖边跳出去,抱着他的脖子,能不能把他抓住呢? 经过一番快速的思考,我拉着大嘴的手又轻轻地出了林子,快速的往悬崖边移动,使我们的身体紧紧的贴着悬崖边,然后蹲了下来。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在这寒冷的夜里,等待是一件既让人激动,又让人枯燥的事情,到了此刻,我作为一个猎人的本性才真正的体现了出来。 耐心,是一个猎人最起码学会的一种东西,别看这两个字说出来如此的轻松,但做起来,十之八九的人却难以做到,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对打猎极有天赋的一个人,我可以靠着悬崖边蹲在地上,两个小时一动不动,也可以竖着耳朵静静的听着林子里的动静,并且还可以做到心无旁骛,专心致志。 可我身边的大嘴就不行了,刚蹲下不到十分钟,他趴在我耳朵上轻声的说道,老大,要不我们回吧,太冷了,说着,他准备要站起来,却被我一把拉住了,我趴在他耳朵上,用极其小的声音说道,现在就是死也要做到无声无息的,如果这是一场战斗,或许因为你一个不经意间的举动,会造成整个部队成员的无辜伤亡。这是纪律,你要是想干啥干啥,可是不行的,如果这样的话,以后就不要跟着我们了。大嘴正准备要狡辩几句,我却用指头在他腿上捅了捅,同时,嘴里还轻轻的发出一声——嘘! 大嘴终于闭上了嘴巴,却又轻轻的蠕动着他的双腿,此刻,我的心里很憋屈,真想骂他几句,实在忍不住了,我还是回头轻声的对他喊道,你就不能坚持半个小时吗?我们再等一会儿,如果它没下来或者是从别的地方走了。我们在再回去,但是如果因为你的原因让狍子改变了路线,这个责任你来背,以后你欠我一个狍子。 也许大嘴看我说的慎重,他终于停止了所有动作,甚至连呼吸都是轻轻的。沙——沙——。随着一阵阵轻轻的响声又从山坡上的林子里传了下来,我听的更是清晰了,我闭着眼睛,估计着他离我们的距离,也估计着他下来的路线,运气好的话,他下来的路线正好也是我们下午上去看獾子洞的那条小沟。因为这里只有这一条下来的旱沟,没有别的地方可绕。不然的话大嘴也不用一下午把所有的力气都浪费在这一条沟里。 如果他真的从这条沟下来了,那么,我抓住他的几率有多大了呢,毕竟,它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家伙,尤其它四条腿的力气是相当大的。若是一个不注意,被它蹬一下,不死也伤啊!还有,如果它头上长了角就更不好弄了,要是在它挣扎时被它的角碰一下,绝对舒服不了啊!那家伙的角又尖又硬,和一把改锥没有任何区别,所以,空着手抓住它对我们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怎么办呢,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更没有任何经验可谈。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浓浓的呼吸声,从山坡上传来。我心里顿时一紧,那家伙真的下来了。 我和大嘴紧紧的靠在悬崖边上,我此刻的心情,既激动而又紧张,这可是我打猎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常走夜路,哪能不遇到鬼呢?这一次却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或许这就是命,也或许这就是运气。运气来了,是啥也挡不住的。所以,我满脑子里都想着该怎样抓住它。 紧靠着我的大嘴身上时不时就会传了一阵颤抖,弄得我很不舒服。我也没有时间去理会他,毕竟我此刻的心情和他也差不多。我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激动才怪! 由于山沟沟里是背阴的地方。这里的温度极低,所以就连沟里的雪都呈颗粒状,积雪很松散,由于这种原因,从上面下来的狍子在蹬起积雪的时候,积雪也会从雪坡上慢慢的滚落下来,再被风一吹,也会飘落到我的脖子里,冰冰凉凉的,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其实我知道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但我也知道这些掉落下来的积雪是上面下来的狍子蹬落下来的。两件事情相互融合,让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是该激动,还是该去感受那一种让人难以接受的冰凉? 呼——呼——。一阵喘息声从山坡上传了下来,他呼气的声音就像是一头骡子拉了一千斤庄稼,然后再上了一个大坡,再然后停下来休息时发出来的那种喘息声差不多!听得我是血脉膨张,激动不已。 没错,他已经停下了,或许是它在观察沟里有没有危险,亦或许是它从这么深的积雪里走下来也是累了。所以它停在原地休息,嘴里还传来一阵阵犹如绵羊咀嚼着从百叶里返上来的食物,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噌噌声。虽然我看不到它,但只听它的动静,我也能想到它此刻的样子,若是白天的话,应该还可以看到它从鼻孔里呼出的白气,若是阳光再照到这两股白气上,白气也会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就连此刻的我也控制不住由于太过于兴奋或者是紧张,而引起身体上一阵阵犹如抽风般的颤抖。就连呼吸也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我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我胸口前的衣服,拼着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此刻的我根本就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真的怕把快要下来的狍子给惊走了。所以,只要上面的动静稍微停顿一下,我的脑子里就会一遍又一遍的想着怎么抓住它办法。 电光火石间,我不知道想了多少种方法,但一遍遍又被自己否定了。毕竟狍子是活蹦乱跳的。能好抓吗?再说了,刚开始活捉兔子的时候,由于没有经验,兔子也会从我身下跑掉,更别说这么大一只狍子了。不过还好,这家伙不咬人,这是最让我值得欣慰的一件事情了。 我的脑子里还在想着,那种让人紧张而又兴奋的动静又从山坡上传了下来,没错,听脚步我也能听出来,上面的东西慢慢的往下走了,此刻我感觉它就在我旁边雪沟往上四五米的地方,它也正小心翼翼的向下走来。或许是太过于着急,我想把裤带往紧系一下,别因为一些不起眼的小事耽误了整个大局。 第475章 ——活捉大狍子 所以我不经意间就把刀子叨在了嘴里,然后双手拉紧裤带,把裤带上铁环里的别针穿在了裤带上最里面的一个眼里。就在我准备把刀子拿在手里的时候,我突然间反应过来,把手腾出来不是更好抓着它吗?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子里闪现了出来,若是可以的话,我拼尽全力一跳,若是能跳在它的背上,然后用双腿紧紧的缠住他的后腿,我想这样的话它不会伤害到我吧? 再说了,它也不会驮着一个百十来斤的人跑掉吧!还没等我仔细的把这个想法再细细的捋一遍,一条黑影就出现在了我的旁边。离我的距离也就是一米多一点。或许是它也发现了悬崖后面有问题,所以它突然停了下来。傻狍子最致命的一点就是这样,它居然愣住,也许它也在想,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呢?那两个黑乎乎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人呢? 看轮廓,他就是一只狍子没有错,由于天很黑,时间也很紧急,我也顾不上看它头上到底有没有长着角。只要确定了它就是一只狍子就行,别他妈不小心扑在山狸子身上那可就完蛋了。不然,正应了那句老话,厕所里点灯笼——找死呢! 但此刻,我已经从悬崖后面跳了出来,其实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我这一跃,动作轻盈而又优雅,若当时大嘴手上拿着个手机给我拍个视频,说不定在这个视频发出去之后,我就会一跳成名。就连压在狍子身上的我都感觉自己帅的不行。巨大的惯性让跳出来的我直接把狍子扑倒了,现在的我肾上腺素极速飙升,完全忘记了什么是害怕。 要说起来,这只 狍子的头上并没有角,只有两个短短的“角基”(脑袋上两个凸出来长角的地方,)因为我跳在它身上的时候,我就用一只手压住了它的脑袋,我也担心被他的脑袋顶在脸上。那样可就悲催了。另一只手却紧紧地勒着他的脖子,然后弓着腰,双腿夹着他的肚子,就像现代搏击中的“十字固”,很显然,我嘴里叼着的刀子,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 我把头往旁边一甩,就把刀子扔在了地上,然后对着傻愣愣的大嘴喊道,你快过来帮忙呀!大嘴没有回应,依然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我,我又喊了一声,别看了,快过来把它的腿弄断,只有弄断它两条后腿,那么,这只狍子才是真正的到手了。 大嘴在我一次又一次的叫喊下终于有了反应,连忙从悬崖底下跑出来喊道,怎么弄啊?狍子拼命的挣扎着,可不要小看它,这家伙的力气很大,若不是我拼命地夹着它的肚子,让它无法站起来,要不然的话,说不定这家伙真的能挣脱开我勒着它脖子的手逃之夭夭。 我躺在地下看着他喊道,看着它的蹄子用脚跺,别跺着我的腿就行。奥——大嘴答应了一声,就抬起了腿准备跺,狍子的腿一直在拼着命地乱蹬着,在这黑漆漆的夜里,要一脚跺在它的腿上谈何容易呀?他连跺了好几下都没有跺住,我一看不行,连忙喊道,弄它的前腿也行。此刻的我也是十分着急,若不是我的双手始终腾不出来,哪怕能腾出一只手来,我也会抓起掉在地上的刀子,抹了它的脖子。可是我不敢放手,只要我放开摁着他脑袋的那只手,它的脑袋肯定会控制不住的乱撞,一旦被他撞到面门,后果不堪想象。 奈何大嘴太笨了,这也不能怪他,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我想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在既兴奋又紧张的情况下,就连站在原地也会浑身发抖,更别说动手了。狍子在我怀里拼命挣扎了好大一会儿,突然间它的动作慢了下来,我也感觉到它的脖子一软,我勒着他脖子的胳膊也感觉轻松了许多,或许是我拼着命的勒着它的脖子,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窒息了。只不过我当时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一心想着弄断他的双腿。可也让我忘了,我完全可以勒死它。 尽管我怀里的狍子已经不再挣扎,但我却依然紧紧的勒着他的脖子,以及夹着它肚子的双腿也没有松懈下来。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不捅它一刀子,我实在是不放心。于是我对大嘴喊道,把地上的刀子给我捡起来,大嘴走到我身后,用手摸索着在地上捡起了冰凉的小刀看着我问道,我该怎么办? 我把勒着脖子的胳膊往上挪了一点,对大嘴说道把他的气管割了,让我没想到此刻的大嘴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样子,只见他弓着腰,双手握着刀子向狍子哆嗦着走了过来。我一看他的样子,我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没干过这种事情,因为就没有杀羊杀猪的,用两只手握着刀子的。这种情况下,别说他能不能捅到狍子的脖子,而且很有可能会捅到我。所以,这种情况下,最危险的是我,并不是已经断了气的狍子。 我又确定了一下怀里的狍子,他的脖子软软的,完全没了生机,于是我连忙对大嘴喊道,别动,把刀子递给我,大嘴终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哆嗦着把刀子递给我的手里,我随手接过刀子,在狍子的脖子底下使劲一划,温热的鲜血从胸腔里慢慢地涌了来出,染红了身下大片的积雪,做完这一切,我才慢慢的放开了狍子,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厚厚的雪地上。 什么是舒服?什么叫快感?此刻的我深有体会,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体会过长途跋涉二十多里以后,坐下来休息的那种感觉,而此刻的我就享受在这种感觉里,身上软软的,犹如一根放了几天的香蕉一样。一动不想动,享受着这个幸福而又短暂的快乐时光。因为我知道,一百五又到手了。躺了一会儿,我仰天喊道,大嘴,点根烟给我。而此刻的大嘴又恢复了他以前的那种傻傻的样子,他蹲在狍子旁边,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狍子身上那宽宽的脊梁,一遍又一遍的叨叨着,妈妈呀,活捉了一百五,这家伙还是个人吗?我哭笑不得的又喊了一句,给老子点根烟! 我四仰八叉的躺在雪地上,等着大嘴把烟给我递过来,此刻的我一动不想动,我扭头看了一眼和我躺在一起的狍子,心中的那种快感又让我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我只感觉我的脸都快笑歪了,而此刻,我除了笑,别的再也做不了。只觉得全身酥酥软软的没有了一丝力气。既然累了,那就躺着休息一会儿吧!这就是自由,没有束缚,没有压迫,有的只是无忧无虑的自在和为所欲为的气魄。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嘴里自言自语道,破天荒的第一次。怎么就让我遇到了。此刻的那种幸福,自由,痛快,等等,都溢于言表。 大嘴把烟点上给我递了过来,我夹在指头上狠狠的吸了两口,闭上眼睛,慢慢的吐出去,又一阵酥酥软软的感觉传遍了我的全身,就好像是千万只虫子在骨髓里蠕动一样。我连着又吸了几口,微微颤抖的手逐渐平静下来。大嘴走过来,把我从地上扶着坐了起来,一边扶一边说道,别躺着了,雪下面全是冰,别着凉了。 然后给我拍打着身上的积雪。我弱弱的说道,它就交给你了,我一点力气也没了。大嘴拍的胸脯说道,如果你确实累了,你在这里等着我,我把狍子先送回去,一会儿回来背你,我虽然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但从他的话语里,我也能感觉出来,这句话他是一本正经说出来的。我也毫不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我知道,他肯定会回来。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你把我看的太弱鸡了吧,还用你背,或许是刚才用的力气太大了,只是目前没了力气罢了,快回吧!不然沈烨该等急了!我的话音刚落,一道黄色的手电光在我头顶的林子里闪了一下,紧接着是一阵呼喊声,老大,老大——,我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沟底喊道,等着,马上就下去了。这时,从沟底传来了沈烨的抱怨声!你俩个深更半夜的干啥了不回家?我本想说话,我身边的大嘴高声喊道,老三,这次你可是亏大了,说着,他就把狍子横着扛在了肩上,一只手抓着他的两条前腿,一只手抓着两条后腿,就走在了我的前边。 你说啥?沟底的沈烨又问道?大嘴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你等着,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给你个大大的惊喜!我跟在大嘴后面,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耳朵里又传来了沈烨讽刺般的语气,——切,他领着你这样一个“求眯杏眼”的家伙,还能有啥惊喜? 大嘴听见沈烨这样说,停下来脚步,抬头向着沟底喊到,你再骂老子,老子跟你翻脸了啊!要不是老子的话,老大再牛逼也没用。我从他屁股上踢了一脚骂道,你俩吵吵别扯上老子。 第476章 ——未曾谋面的同行 我看着大嘴骂道,你俩吵吵别扯上老子。我的话音刚落,前方又传来了沈烨不耐烦的喊声,快点快点,饿死了。大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加快了脚步,又转过一个山弯,在雪白的沟底里,就看见了沈烨那模模糊糊的身影,或许是他看见大嘴扛着东西了,他手里的手电突然就亮了起来。结结巴巴的喊道,你你——扛的是啥? 大嘴嘿嘿嘿的憨笑了几声说道,老子扛的是惊喜。把你的下巴捂紧了,可千万别掉下来!还没等大嘴说完, 沈烨就跑了上来,我很明显的听见他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在哪捡的?大嘴反驳道,你给老子捡一个试试。很快,沈烨就跑到了大嘴跟前,结巴巴的说道,快放下来,让老子看看。大嘴牛逼哄哄的把狍子扔在了地上,牛气朝天的说道,看吧看吧!再看你也看不到老大活捉它的时候了。那才叫牛逼呢,可惜呀,你没看到啊? 沈烨哆哆嗦嗦的在狍子周围转了一圈,一边用手电照着,手电的光照在了狍子的脖子底下,他抬起头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真是活捉的?此时的大嘴犹如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不紧不慢的又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我和沈烨每人发了一支,点燃后抽了一口说道,老大终究是老大,他的身手,你是没看到?太牛逼了,简直太牛逼了。 这时,沈烨的手电又照向了我,一种埋怨的语气说道,你咋不叫我呢?这时,他的手电光照在了我的身上,看了我一眼说道,我靠,你身上怎么弄的那么多血呀?沈烨突然间的一句话吓了一跳,我连忙低下头来看向了自己皮袄,只看见我的皮袄上血红一片,我很好奇,按说我抱着它在他脖子划了一刀,不应该把血弄在我身上呀! 我还在想着咋回事,身边的大嘴跑了过来,在我身上摸索着说道,你受伤了?我被他突然间的举动给愣住了。于是我在我身上摸了摸说道,没有呀!大嘴又喊到,你皮袄上很多血呀,你看不见吗?我看着皮袄上的血说道,奇了怪了,哪里来的这么多血?这时,沈烨又来到了狍子旁边。在狍子背上摸了一遍,再看他的双手,也被鲜血染红了。 大嘴蹲在沈烨旁边,也伸出了一只手,这时才发现,他的手上全是血,我突然想起来,大嘴手上的血就是在狍子死了以后,他抚摸它脊梁的时候摸下的,我突然想到,这狍子很可能以前就受了伤。怪不得我才能活捉了它。 沈烨看着我问道,你确定没事?我没理他,扭头对大嘴说道,快扛着回吧,回去再说。大嘴扛着狍子走在前头,我和沈烨走在后面,给前边的大嘴照着亮。沈烨扭过头来问道,咋抓住的?于是我一边走一边把我上去以后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听的他一愣一愣的,一边又惋惜的说道,早知道的话,我跟你一起上去了。我笑了一下,说道,你上去也没啥用,人越多越容易出问题。有个伴就行了。 大嘴或许是听到了我和沈烨在聊天,于是他头也没回的说道,其实呀,你应该上来看一眼的,老大从悬崖后面跃出来的时候,简直太帅了。可惜呀,你再也看不到了。我却是笑了一下说道,老三在的话也行,沈烨却是说道,哎——,这一点我比不上你,在夜里我不如你!包括反应,胆量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这一点我服你。 沈烨的话音刚落。大嘴又说道,我是真服了,然后又看着沈烨说道,要是我跟你一起的话,这只狍子肯定就跑了。老大是真的稳,感觉跟他在一起没有任何害怕可言,却又觉得顺理成章。我打断了大嘴的话说道,快回吧,饿了!山沟沟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了说话声,只有一阵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显的空旷而又悠长。 二十多分钟以后,我们回到了屋子里,灶里的火在燃烧着,从灶口射出的火光把屋子里照得一片通红。昏暗的油灯也亮着,但在灶台口里射出的火光下显的那么卑微。锅里腾腾的冒着热气,发出一阵阵轻轻的沙沙声。炕沿前的炉子已经被火红的木炭烧红了,发出一股干锅的味道。屋子里虽然不是那么暖烘烘的,但感觉也温馨了许多。我坐在炕上,对沈烨说道,赶紧下挂面吧!饿的不行了。 沈烨点了一下脑袋,揭开了锅,一把挂面下进了锅里,然后蹲下来又往灶里加了一些柴火。我从炕沿边拿起沈烨刚刚放下的手电,来到了刚刚放下的狍子旁边,用手电在它的背上仔细得翻看起来。我要看一看它是被人打的,还是被山狸子抓的?这一点我必须要弄清楚,若是山狸子抓的,那也就算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可若是被别的猎人打伤了,狍子再被我们抓到,这件事可就有点麻烦,这么厚的雪,只要稍微有点经验的猎人跟着它的脚印,就能找到它,然后再跟着我们的脚印寻到我们的屋子里。到时候可怎么办呢?毕竟后天我们要去给燕子过生日的,万一我们不在的话,我这里还有两只狍子一张狐狸皮,万一丢了可就赔钱了。 就在我在狍子宽宽的脊梁上翻看了一会儿以后,果然,在它脊梁旁边发现了一个豌豆大的沙眼,然后再从沙眼往下找,才发现,这颗铁砂由它的脊梁旁边打进去,又从它肚皮旁边斜斜的穿了出来。我猛然间抬起头对着老三说道,妈的,这只狍子被人打过,只是伤的不厉害跑掉了。 大嘴连忙从火炉旁边走了过来,好奇地说道,你说这只狍子受伤了,我没有理他,因为我觉得跟他说这样的事情就和对牛弹琴差不多,但我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看着沈烨说道,万一明天被人找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毕竟人家打了第一枪。 沈烨也从灶台旁边走了过来,蹲在了我旁边,接过我手里的手电也看了看那个枪眼,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么厚的雪,难道这山上还有别的猎人?我点点头说道,看这个沙眼,也是新鲜的,或许是他们上来打猎的时候,也遇到了大雪回不去了,所以才留下来继续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情况和我们差不多,毕竟快过年了,人们闲下来没事打点肉吃倒也正常。看来我们后天得留一个人在这里了,不然我们去吃了饭回来,两只狍子也没了,狐狸皮也没了,可就完蛋了。 可大嘴提高了嗓门说道,怕个球,若是那些人真的敢拿我们的东西,我们也可以跟着脚印找到他们,怕啥!再说了?我们明天也不走,燕子后天才过生日,怕啥呢?明天继续上去抓獾子去,不要想太多,如果是真的被偷了,找到他们我弄死他。 这时,一股糊味弥漫开来,我抽了抽鼻子说道,什么糊了?沈烨慌忙的站了起来说道,除了面条,还有啥呀?说着他就往灶台边跑去。 面条虽然糊了,但吃起来依然很香,毕竟那可是真正的白面做的。等吃了晚饭,我们就早早的上了炕准备休息了。毕竟,在那个年代,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更何况是在这深山老林里。而我却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毫无睡意。我双手交叉枕在头下,仰望着满是白霜的屋顶。或许这就是我的性格,总是喜欢去想一些在别人眼里无所谓的事情。 或许这就是人性,有的人天生豁达开朗,坦坦荡荡。而有的人活的总是心事重重,郁郁寡欢。而这一切都是天性使然,却也万难更改。所以!人与人是不同的,有的人生下来就有一定的领导能力,却与文化修养没有太大关系。在以后的岁月里,我总是听到有人劝另一个人,什么事不要想太多,郁郁寡欢也是一天,倒不如开开心心过一天。这句话表面上看很有道理,但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的放下心里的那些事情,活的自由自在呢? 昏暗的油灯在灶台上发出昏黄的灯光,时不时发出一声轻轻的脆响,随着轻轻的一声——啪,灯芯上就会冒起一阵青烟。我身边的大嘴或许是看我想的入神,于是用肩膀轻轻的撞了我一下问道,想啥了?想的那么出神?我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在想,这里肯定还住着别的猎人,而我们这里会不会安全呢?我想等给燕子过了生日,把剩下的两只袍子和那张皮子拖回去卖了吧!放在这里总感觉不安全,万一丢了,这七八天的辛苦可就白瞎了。 我的话音刚落,大嘴毫不在意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想啥了,这都是小事,我们听你的就行,出来好几天了,我也该回去和我妈说一声,不然我也怕她担心,大嘴突然说起了他的母亲,我也想起了我的妈妈,这次和沈烨走的时候也和我妈说过,出来几天就回去一趟报个平安。也省的她老是挂念,也该回去一趟了。 第477章 ——寒夜里的遐想 想到了我的母亲,我的心里也是暖暖的。于是我拍了拍身旁的大嘴,又拍了拍另一边的沈烨。那就说好了,明天把那只最早打死的狍子皮剥了。后天给吕叔带过去!好好的热闹上一天,大后天我们回家。 说到了回家,大嘴却是犯了难,他吞吞吐吐的说道,这里离东战马沟挺远的,我跟你们把狍子拖回去,我还得一个人再返回来,一个人走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也没有什么意思,要不这样吧!这次我就不去和你们卖狍子了,我自己回趟家。然后我们约定好时间,我们再在这里碰面吧! 一直没吭气的沈烨说道,咋滴?你不想看看你的老同学了?而大嘴却是说道,想倒是想,毕竟两年多没见了,可是看了又能怎么样呢?人家是凤凰,咱就是山沟沟里的一个癞蛤蟆,唉——也没啥意思。听到大嘴这样说,我扭过头看向了他,看着他一脸茫然的表情,我第一次对大嘴有了一种想法,想不到这样一个傻傻愣愣的人,在女生的面前,也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真应了那句老话,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沈烨又半开玩笑似的说道,你不去怎么知道那张狐狸皮子能卖多少钱呢?你知道现在的狍子肉涨价了没?到时候我俩稍微做点鬼,哄你几十块钱是轻而易举的,难道你真不怕被我们哄了吗?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嘴却这样说道,有啥可怕的,既然相信了你们,就是被你们骗了,也是我心甘情愿的,再说了,这几天我觉得我也没付出啥,反而收获了很多从来没有过的开心和快乐,这些,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说一千道一万,认识你们是我最近几年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 有啥可怕的,再说了,老大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真是那种人的话,你们也不可能会排到老八,老九这么多,这就是魅力,看着简单,又有多少人能做到这一点呢?大嘴这短短的几句话,听的我心里一阵的舒爽,而沈烨却突然间坐了起来,看着身边的大嘴说道,奶奶的,和你开个玩笑,你奶奶的却给老子上了一课,以后聊天就是聊天,老子讨厌你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说完晚又躺了下去。逗的我一阵阵憨笑。 这就是人多的好处,在你心事重重的时候。总有人不知不觉的给你去化解一些让你不愉快的事情。也是从今晚开始,沈烨对大嘴也彻底的改变了看法!我也真正的体会到一个名词的真正含义,那就是“大智若愚”。别说大嘴不相信我们会骗他,就算我们真的想骗他,听到他这样说以后,我们又怎会忍心去骗他呢!而大嘴从今晚开始,也真真正正的走进了我们的心里。当然,大嘴也是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变过的人,而有的人在结了婚以后也不知道是老婆的原因,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也不知不觉的发生了改变。我们的心再也走不到一起了。 或许是炕烧的太多了,总感觉脊背底下烫的不行,翻来覆去的我有些烦躁,于是我又慢慢的坐了起。把羊皮披在了背上。这就是炕的好处,不管外头有多冷,炕总是热乎乎的。可炕虽然很烫,但屋子里却依然很冷。尽管炉子的火一直在燃烧着,却依然烧不热这间冰冷的屋子,屋子的后墙上以及屋顶早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在昏暗的油灯照耀下,闪烁着点点星光。 我披着羊皮盘着腿坐在炕上,从枕头底下拿起烟来给自己点上,驼着背一口一口的抽了起来!大嘴也坐了起来,往我身边挪了挪,小声的说道,老大,你觉得我们明天抓到獾子的希望大吗?我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返回头看了看躺着的沈烨笑了笑说道,你问问老三吧,今天他也看了。可大嘴说道,问他干啥,你说就行了。我抽了一口烟想到,若是獾子窝不太深的话真的很有可能,若是这真是一个老的獾子窝,就凭赌它一个洞口,想把它们憋出来,希望是很渺茫的,具体怎么样?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说到了獾子,沈烨终究还是坐了起来,他从我面前拿起了烟,抽了一支出来,给自己点燃后咧着嘴说道,要说捉獾子,老子才是老大。想想我短短十几年,夹到的獾子无数,老子才是捉獾子的老大。大嘴听到沈烨这样说,一时也有些弄不清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于是看了我一眼,我笑着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听下去!而我的心思却真正的放在了明天捉獾子的打算之上,既然发现了獾子窝,总是要想些办法的,毕竟,那家伙的肉确实好吃的很!过了这么多天清汤寡水的日子,有点肉吃总是好的嘛。 沈烨和大嘴一本正经的吹着牛逼。听得大嘴时而赞叹连连,又时而一声不语。可他们说的啥,我却没有听进去太多。而我想的是,明天到底有没有个好收成呢?此刻,他俩四目相对,好像突然间遇到了知音一般,一个愿意吹。不对,应该是一个愿意说,一个愿意听。说的是兴高采烈,惟妙惟肖,听的是专心致志,唯唯诺诺。看着这和谐的一幕,我也不忍心去打断他们。 我下了地,又往炉子里塞了几块木头。从炕上拿起了皮袄穿好,一个人来到了屋子外头,享受着寒冷而又寂静的时光。我喜欢静,尤其是在有些烦心的时候。而这一个习惯,至今都没有改变。 我又默默的来到了那块大石头前面,然后靠着石头蹲了下来。望着朦朦胧胧连绵起伏的山峦,听着清风划过树梢的声音,看着月光清冷的洒在大地,也听着屋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刹那间,心里也顿觉得明朗起来。这就是大自然的治愈,它会无声无息的让你不知不觉的从郁郁寡欢中走出来,也会让你在迷失彷徨中找到自我。这就是我喜欢大自然的原因吧! 所以每次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外头走走,闻闻那清新而又熟悉的泥土香,听听那动听而又熟悉水流声,每当到了这个时候,我的心情是无比放松的,也是无比愉快的,或许吧,这就是乡情,我一辈子也断不了的念想。我的家乡虽然很穷,但我却依然深爱着它。 我蹲在石头旁边,想着见到霞霞时,该怎样和她说?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担忧,也不知道她这段时间有没有给我写信,如果写了的话,没有收到我的回信,她会怎么想呢?而这次我突然间从山里回来,我该怎样和他解释也就成了我心里的一个沉重的负担。本想多坐一会儿,把这些事情想明白再回去,奈何天太冷了,刚刚坐下抽了一根烟,就情不自禁的打起战来,于是我又回到屋里,然后把门从里面顶死,再回首看看炕上那两货,而这两个货就好像是突然遇到了多年失散的兄弟,依然四目相对滔滔不绝,也不担心对方的唾沫星子喷到自己的脸上,看的我一阵阵的愕然! 一时间顿感自己多余。于是我脱掉皮袄,爬到他俩中间笔直的躺了下来。闭着眼睛对他俩说道,别说了,早点睡吧!很明显,他俩的热情被我突然间的举动给打断了,他俩四目相对,然后同时看了我一眼,眼里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阴险。我正在好奇这俩货要干啥的时候?大嘴的手一把一把轻轻地拍在我的肚子之上,一边哭喊道,老大呀,你怎么突然间就倒下了呢?沈烨愣了一下,然后有样学样,也学着大嘴的样子,哭嚎了起来。这突然间的举动把我吓一跳,顿觉得汗毛直竖,连忙张口骂道,你大爷…… 看着这两个王八蛋在我身上一边拍打着一边哭嚎着,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马上要过年了,给我弄这么一出,这不是在咒我吗?我连忙从他们俩中间爬了起,一边骂道,你大爷……,然后一边一下把他们推倒在炕上,这俩货并没有收敛,更加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看着他俩狂妄的样子,我也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三个人又闹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睡去。 一觉醒来,金黄色的阳光从狭小的门缝里射了进来,照的屋子里昏昏暗暗,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大嘴和沈烨已经没了身影,我从炕上翻身爬了下来,一边寻找着烟,一边喊道,老三?大嘴。刚刚喊了两声,屋子外就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瞬间,屋门被推开了!一条黑色的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出现在了门口,好像给他身上披了一件金色的披风一样。 老大,你醒了?大嘴傻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我喊道,或许是阳光有点耀眼,又或许是我还没适应刺眼的阳光,所以我并没有去看他。自顾自慢慢的坐了起来,披上皮袄问道?你俩起这么早干啥呢?能干啥,剥狍子皮呗!一会咱赶紧上去捉獾子去,大嘴又说道。 第478章 ——被堵上的獾子洞 我披着皮袄点了一根烟,慢慢的抽了一口,又看着是大嘴说道,皮子剥好了先做点饭吃吧!大嘴笑着说道,马上就好了。说完,大嘴转身又出去了,给阴暗的小屋里留下一道长方形的金色光影。 当我出了屋子的时候,狍子的皮已经被剥了下来。只留下一道黑紫色的袍子肉在屋檐下轻轻的晃动着。沈烨蹲在雪地上,一遍又一遍搓洗着匕首上的血迹,大嘴却是在屋檐下收拾着已经被打断成小节的柴火,大嘴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马上做饭,再等等哈。这句话说的格外小心,就好像担心我会生气似的,弄得我一时有点尴尬。我连忙笑着说道,不着急,你们忙着,我去上个厕所。憋了一晚上,也懒得起来。说完我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慢慢地解开了裤带。 刚刚痛快了一下,我就隐约听到了有人的喊声从南山坡上传来,突然间的动静,让我心里一紧,我又屏住呼吸,仔细的听了听。可那喊声好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一时间我也不由得怀疑怀疑我是不是听错了?又等了一会儿,却再没有再传来那种喊声。于是我又继续忙着我的事情。 刚刚静下心来,从屋子旁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沈烨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我的不远处,他气喘吁吁的说道,老大,林子里好像有人,我好像听到他们撵坡了。我看着他说道,刚才那声你也听见了,沈烨一边点头一边说,没错,我听得很清楚。我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烟盒来,把里面剩下的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用烟盒解决了那种不可描述的问题! 很快,我和沈烨的身影就来到了屋子前边,同时向对面的南山坡上看去。却并没有发现山梁上有人的影子,或者是那种让人有些烦躁的喊声。我回头看了沈烨一眼说道,看来这绝对是正儿八经“打生”(猎人)的,因为撵坡这种事别看简单,其实也是有一定技巧的,若是你老在大喊,狍子不一定会起来,正经撵坡的人总是在无意间突然喊一嗓子,让趴在林子里的狍子突然间跳起来,然后跑出来? 我的话音刚落。果然山坡上又传了一声呐喊。只可惜,山坡上的林子太高了,尽管我的眼力极好,但还是没有发现有人的身影。大嘴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看着南山坡上说道,奶奶的,看来还真的有“打生”的留下了。这么冷的天气,也不怕冻死!我们三个就这样站在屋檐底下,仰望着南山坡,等了一会儿,却再也没有了那种声音了。 我看着大嘴问道,做的什么饭?大嘴笑着说,看见袋子里还有几张煎饼,我又熬了点稀饭和煎饼一起熥了,随便吃上一口吧,抓獾子回来咱把狐狸肉和昨夜捡的两只野鸡做了吃。我进了屋子把枪拿了出来,开始仔仔细细的把枪擦了一遍。然后又拿在火炉旁边耐心的烤了烤,直到枪管底部开始发烫,我才停了下来,又拿到屋子外的太阳底下晒着。等吃了饭就可以装枪了。 等我们三个人心事重重的吃了早饭以后,我们来到屋子外头开始把枪装了起来!然后把剥了皮的狍子拿进了屋里,门关上,再用树枝别好,然后一起往獾子窝的那个山坡上走去。 或许有人会想,就这样走了,不怕那些猎人来到屋子里把狍子给偷了吗?其实大家不用担心,林子里的雪太厚,一般人很难从林子里直接下来,想要来到我们这里,必然先找路下到沟底,然后再顺沟而下,才能来到我们这里。所以,这时的我们还是比较放心的。因为我也想过,我们抓獾子的地方正好靠着沟,要是有人下来了,我们一定能看见。我真正担心的是我们离开了这里去往吕叔家的时候,那才是真正危险的时候。 我们顺着昨夜从沟里下来的足迹,一直往里走,很快就来到了我们昨夜抓狍子的地方。再看这里,已是满地的狼藉,从山坡上通往沟底的那条小沟里的积雪上也零零散散的洒落着点点暗红的血迹,在洁白的积雪上面看着很是醒目。或许是我们昨夜的动静有点大,沙棘林里很是安静,也没有发现什么野鸡或者是石鸡从里面飞出来,也显得格外幽静。暗红色的沙棘果挂在白雪皑皑的树枝上,给这黑白的世界里增添了一份喜庆的颜色,我们蹲在沙子林里,抽了一根烟,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向着獾子窝的那个那个小山坡上爬去。 我和沈烨很轻松的又来到了那棵松树底下,然后看着艰难往上爬的大嘴。我也能看出来,他爬的格外吃力,整张脸都因为付出了太多的力气而变得红光满面。可无论他怎样使劲,爬上去两步总是会滑下去三步多,他就像一只狗熊,在雪沟沟里滚了半天,不得不停下来,抬起头尴尬的看着我和沈烨。老大,我实在是上不去呀!可是我又非常想上去看看。你们能不能给我想个办法? 我回头看了沈烨一眼说道,要不你下去把他拉上来,沈烨看了我一眼说道,那家伙一百来斤,我咋的才能把他拉上来?我想了一下,在四周看了看,找了一根四五米长的落叶松树苗,于是我拔出小刀来,把那根直径在三四公分粗的松树砍了下来,然后削去树上的枝枝叉叉,直接得对着大嘴伸了过去,大嘴倒也机灵,又艰难的往上爬了一段,一把抓住了松树,我和沈烨同时使劲才把它从沟底拉了上来。直到这时,大嘴的脸上又露出了往日的那种笑容。感激的看着我和沈烨说道,哎呀,终于上来了!太难了。 我没再理她,小跑着就往那个雪堆后面跑去,我要看一看,昨夜被我们堵死的洞口有没有被獾子重新挖开。这一点很关键,若是洞口真的又被挖开了,我想,再给它堵上,我们继续藏在洞口旁边等着,等它下次出来清理雪的时候一枪结果了它。 当我走到雪堆后面的时候,果然,那个黝黑的洞口又露了出来,我回头看了看向我跑来的沈烨,和他轻轻的点了一下脑袋,沈烨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来到我身后小声说道,难道这里只有这一个洞口吗?我往前又走了几步,趴在洞口处仔细的观察了一遍。才发现有几只獾子已然从洞里出来了,而且又在周围活动了一会儿,才回到洞里去。 沈烨又轻轻的拉了我一下,把我拉回到那棵松树底下,小声说道,等我们再把洞口堵起来,然后我们就藏那棵松树上,这样有两个好处,第一,我们站在松树上,身上的气味也不会在周围扩散,第二,大多数的野生动物没有抬头看高处的习惯,我们藏在树上,獾子是很难发现我们的,而且我们居高临下,无论怎样打都好打。我回头看了沈烨一眼,仔细的想了想他说的这两句话,还别说,这家伙说的的确挺有道理的。 上树,我虽然没有沈烨那么灵敏,但我也差不到哪里去!可大嘴真的就够呛了。于是我看着大嘴说道,你先上,找一个容易看见獾子洞的地方,把那些多余的枝枝叉叉砍掉。大嘴轻轻的答应了一声,然后往大树底下走去。 我正准备过去堵獾子洞的时候,沈烨却轻轻的拉住了我,伸起胳膊指了指正在爬树的大嘴。我回头看去,才发现大嘴真的不如一只狗熊,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居然这么笨,连这么容易爬的松树也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松树和杨树不一样,松树的树干周围长着很多的枝枝叉叉,虽然上去有点卡绊,但要远比爬那些光秃秃的杨树要容易的多。 我们一直等着,等着大嘴爬上去以后又发现,大嘴双手抱着树,一动也不敢动,这怎么能去砍那些多余的枝枝叉叉呢?我看着沈烨说道,你去吧,赶紧砍了,我再去堵洞口。一旦洞口堵了,以后就不能发出其他的声音了,不然的话,獾子就是闷死在里面也不会出来。沈烨叹了一口气,回身往大树底下走去,把枪放在了树下。不大一会儿,树上就传来了咔咔的砍树声,我走回到树下,把砍下来的树枝扔到沟底,然后把我的枪和他的枪一起给沈烨递了上来。然后我回到獾子洞旁边,仔仔细细的把獾子洞又堵了起来,又学着沈烨的样子在上面跺了几脚,然后走回到树下,往树上爬去。 等再回到树上,看看大嘴紧张的样子。我实在有点不忍心,于是对着大嘴说道,你在上面可不行呀,要不你先回屋子里吧,反正你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大嘴却倔强的摇了摇脑袋,不,我一定要看看能不能打住它。我又往上爬了一段,挨着沈烨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蹲了下来,静静的等待了起来。 第479章 ——再遇前辈 我们三个躲在树上一动不动的盯着不远处的獾子洞,刚刚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腿上的那种麻木感就让我难以忍受了。于是我看着沈烨说道,这样下去可不行呀!再有半个小时,它还是不出来的话,我估计我肯定坚持不下去了。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问题呢! 大嘴看了我一眼,问道,啥问题啊?我目不转睛的盯着獾子洞一边轻声的说道,蹲在树上太冷不说,而且蹲的时间长了,腿麻。沈烨点点头说道,是啊,我的腿也快受不了了。那可怎么办呢?大嘴又问道。我接着说道,万一一枪没打死的话,我们下树也是个问题,说不定等我们下了树,它又跑进洞里了。 大嘴却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俩这两杆枪我就不信打不死一只獾子,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万一同时跑出两只獾子呢?大嘴挠了挠后脑勺,没再说话。我想了一下,看着沈烨说道,我下去找一个地方藏起来。这样假如你一枪打不死,我冲过去用枪托也能把它砸死。两个人守着一个地方是不对的。 我就是这样,有什么事情要经过和大家商量,然后做出最好的选择,这也就是我们很少失手的主要原因。 沈烨想了想,点点头说道,行,那你下去吧,我在上面守着。我从树上又在獾子洞周围观察了一遍,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地方,然后从树上下来,来到獾子洞旁边的一个灌木丛里蹲了下来,灌木丛里的雪很厚,我用手刨了一个雪坑,然后爬了进去,自己感受了一下,感觉还行,然后和沈烨做了一个oK的手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这里我要强调一下,我穿的狍子皮袄,狍子皮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保暖性极强,这也是为什么不管天气有多么的严寒,狍子也喜欢藏在白雪皑皑的阴坡里最主要的原因。 我趴在雪坑里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阴坡里的那种阴寒还是慢慢的从厚实的狍子皮袄渗透了进来,冷!让我止不住的开始了颤抖,可是獾子洞里依然没有传来一点动静,可是,在这个时候,除了耐心的等待却再也没有别的办法。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到,这个獾子窝足够深,留在洞里的氧气也足够獾子呼吸很长时间了。 想到这里,我苦笑着看了看蹲在树上的沈烨,沈烨依旧蹲在树枝上一动不动,犹如一只冰雕一样。再看大嘴,他依然双手紧紧的抱着一根粗壮的树枝,倔强的眼神目视着獾子洞。或许是站的时间太久了,他的腿也开始轻轻的抖动了起来,引得脚下的树枝也跟着轻轻的颤动着。 我回过头来,继续盯着獾子洞,期待着它们快点出来吧!阴坡里实在是太冷了,到了此刻,就是我也无法预计,我还能坚持多久?一颗本来宁静的心,也不由得躁动起来。 啊——突然,一阵呐喊又从山顶的山梁上传了下来,突然间的喊声吓了我一跳,我不由自主的往山顶上看去,可幽深粗壮的森林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又回头看了看树上的沈烨,真巧,他也向我看了过来。我本想跟他说句话,提示他山梁上有人。 可就在我张嘴的同时,从山顶上居然传来了一阵有些沙哑的喊声,老沈——,挂了的狍子下去了,我觉得估计死了,不然一上午了也没见它有动静,要不我跟着脚印下去找找?过了一小会儿,又一个苍劲有力的喊声传了过来,好下吗?“背子”(一般指不见太阳的阴坡)里的雪太厚了,一大把年纪了,可千万要小心点啊!就是——就是,确实不行的话,我们绕到山梁上,绕到那条旱沟里下去看看吧!又一阵粗犷有力的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这时候,那个苍劲有力的声音说道,绕过去太远了,我试着下去找找,要是不行的话再上来,要是真死在“背子”里的话,不下去找找就有些可惜了!你俩藏着别动,我下去看看啊! 听他们的说话声,我大概也了解了他们此刻的状态。山梁上有两个枪手在守着垭口,而第一声传来的就是那个撵坡的人。也就是说他们一共是三个人,听声音,年纪都不小了,起码在五十多岁以上吧!而且我又想到。我活捉到的那只狍子就是他们三个人打的。或许他们一路跟着狍子的脚印寻了过来。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不安,看来今天是躲不开了,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能走掉,因为他们会跟着我们的脚印,找到我们的屋子,那样的话,我们隐蔽的据点就暴露在这些猎人的视线里了。有些事既然躲不开,就要学会去面对,我从灌木丛里站了起来,和树上的沈烨和大嘴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下来吧!这么多的噪声,獾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来了! 很快,大嘴和沈烨就来到了我的身边,齐齐的往山上的林子里看去?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一阵皮袄划过树枝的沙沙声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同时还伴随着一阵愉快的歌声。只听他唱道——来到了南泥湾,南泥湾呀好地方,地方呀,好风光……,听到他愉快的歌声,我黑着脸看了看身边的沈烨。可沈烨并没有说话,而他旁边的大嘴却说道,这个老不正经的,狍子都被人弄走了,还唱的这么开心,我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 这时候我有点担心,这里的林子这么密,若是他带着枪的话,别被他把我们当成狍子黑打了。于是,我朝着林子里干咳了几声,咳咳——,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愉快的歌声戛然而止,然后传来一个声音问他道?下面有人?我急忙回道,林子里的是谁啊?只听见林子里那个人自言自语的说道,他奶奶的,日了怪(奇怪)了,怎么冰天雪地的,还有人呢? 紧接着,又传来了那个人的脚步声,同时他又喊道——你们是干啥的?有枪的立起来,没枪的静静的等着。有人下来了,不要用枪口对着我。我用手轻轻的扣住扳机,慢慢的把枪栓放了下来,把枪背在了背上,等待着林子里的人出来。 我们三个人每人点了一根烟,一边抽着一边看着林子里传来响动的地方,一根烟抽了半根,一条黑白色的人影就出现在了我们的不远处,再看这个人,头戴一顶草灰色的狐狸皮帽,背上应该还背了一个背包。身穿齐膝长的羊皮袄,他穿的羊皮袄有些怪,居然是毛朝外皮子朝里。看到他的装束,我有些奇怪,因为在我们老家,大多数的皮袄都是毛朝里皮子朝外。可他穿的皮袄为什么要毛朝外呢?难道样穿更暖和吗? 说实话,就是到了现在,我也闹不清到底是毛朝里穿暖和还是毛朝外穿的暖和。我也穿过羊皮袄呀,也是毛朝里穿的。真的很暖和。就在我胡思乱想间,他已经向我们走了过来,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呀——遇到同行了?这时我再看他,狍子皮的皮裤,羊毛毡做成的高筒靴子,在腰间系着一根白色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个油光铮亮的黑色牛角做成的火药葫芦,旁边挂着一个用羊蛋皮做成的铁砂壶。或许是羊蛋皮有些干燥,他每走一步,羊蛋皮里的铁砂与羊蛋皮相互摩擦,就会传来一阵轻轻的沙沙声。 再看他的肩上,扛着一根棕色枪托的火枪,火枪也是狗头式,乌黑发亮的枪管在积雪的映衬下,闪烁着乌黑的寒光!再往脸上看,黝黑的脸上也有了几道不算太深的的皱纹,高挺的鼻梁下长着一张宽宽的大嘴。留着乌黑发亮的八字胡。胡子两边全是白色的冰霜,时不时会化成晶莹的水滴,从胡子上掉落下来。或许他穿的很多,我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是胖还是瘦。但整体看来,这个人很精干,年纪应该在五十来岁左右吧!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真的很奇怪,有的人只要你看他一眼,就能感觉到他浓浓的善意。我虽然只看了他几眼,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就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因为我觉得,这个人绝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 我回头看了看身旁的沈烨,他的目光和我一样,热辣的目光里带着一些对英雄的崇拜!你们几个人?中年人对着我们问道,我连忙回道,三个。老人微笑着走到了我们跟前,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们几眼说道,哎呀——这么年轻“打生”的可不多了,打住没有?我正要说话,身旁的沈烨抢着说道,打了一个。 中年人看着沈烨的眼睛说道,是不是打了一只“挂了花”(受伤的)的?可没等沈烨说话,他旁边的大嘴却咧着嘴说道,挂了花的还用打?我老大活捉的。我回过头,狠狠的瞪了大嘴一眼,心里暗骂,这么一说,不就是打了两只了吗?你奶奶的给说漏嘴了,大嘴也突然间反应了过来,连忙对那个中年人问道,大叔,你们打了几个啊? 第480章 ——值得尊重的前辈 老人嘿嘿嘿的笑着说道,我们打的不多,打了三个,跑了一个。说着,指着身后的那道小沟说道,从上面下来一只被我打了一枪,可打了一个两响,没打到位置上,跑了,你们给活捉了吗?然后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大嘴几眼。大嘴看看我又看看沈烨尴尬的挠着挠头说道,嗯,昨夜被我老大给活捉了,中年人看着我点点头说道,我还奇怪呢,既没听见枪响,又没把狍子撵起来,原来被你们给活捉了。那你们还留在这里干嘛呢?难道还想活捉一只吗? 我在脑海里快速的思索着,看来洞里的獾子我们是等不出来了,倒不如和他说说,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于是我连忙说道,这里有个獾子洞,昨天下午它还出来了,可我们今天堵了洞口,等了一个多小时,它也没出来,中年人脸上的笑容突然间消失了,瞪着眼睛看着我问道,獾子洞在哪?我指了指被积雪堵住的獾子洞说道,那里。 中年人走过去,把枪背在背上,用手刨开堵在洞口的积雪,看了一眼说道,你们是不是傻呀?这么深的洞,能等出来吗?中年人又趴在洞口往里看了看,回头笑着对我们说道,傻小子,这洞可是几十年的老洞,没有七八个小时它可不会出来的,这也是雪太厚,不然的话在这附近还能找到其他的洞口,这家伙也是聪明,它也知道把所有的洞口都推开了,洞里会很冷的,所以它只把一个主洞口打开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烟熏。 说着,他就从背上解下一个黄色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盘灰绿色的东西,同时还伴随着一股艾草的香味。在农村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条用艾草编成的草绳。在我老家,很多人在端午节的时候把艾草采回来,然后编成草绳的样子,挂在屋檐底下阴干,有的用来做艾灸,也有的人用来点燃熏屋子,也可以去除一些邪气或者是一些杂味。可不要小看这些艾草,在农村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老人笑着拿着草绳在我面前晃了晃,笑着说道,现在除了用这东西,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大嘴却是说道,这草点燃后,它不会从洞里冒出来吗?要是洞太深的话,烟根本就下不去。老人摇了摇脑袋说道,小子,这可是艾草,在我国,被称为十大仙草之一,他与别的草可不一样,别看这一根草绳,只要一个火星,除了人为把它弄灭,他会一直在燃烧,直到化为灰烬。大多数的烟都会往上走,可艾草的烟却是往下走的, 也有的人根据艾烟可以找到水源,说多了你们也不懂,一会儿就知道了。 说着他便掏出火柴准备要点,突然他停了下来,哎呀,这山里面待了这么多天,看到你们一高兴,把我老哥几个忘在山上了,我要把他们叫下来,山梁上可真是冷啊,说着,他站了起来!从脖子底下拉出一个哨子,放在嘴里使劲一吹,一阵尖利刺耳的哨声瞬间传向了远方。老人吹了长长三声,然后把哨子又放回了脖子里,耐心的等待起来! 很快就从山顶上也传来了三声哨响,中年人才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然后从皮袄里边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得布袋子?我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烟袋。我急忙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他递了过去。老人抬头笑着看了我一眼,说道,到底还是年轻人啊,抽的还是烟卷。他倒也没有客气,接过来自顾自的给自己点上。吸了两口,转头看向我说道,你们来了几天了?我想了一下,说道,大概八九天了吧!就打了两只狍子吗?我尴尬的挠着后脑袋说道,打了三只狍子,还打了一条狐狸,小一点的东西就不说了。 中年人扭过头来,又重新打量了我们三个人一遍,可以呀!现在像你们这么能吃苦的后生可不多了。听口音,你是“口里”(山西)的吧?我笑着点点头。然后又看着他俩说,你俩是一起的吗?大嘴急忙说道,我是“四道沟”的。老人看着大嘴愣了一下,问道?二枪手现在怎么样?我也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大嘴,很明显,大嘴也有点激动,说话也不自主的结巴了起来,前——前几天还带我打狍子勒,打了一只回去了。 是吗?中年人一边哈哈地笑着一边又问道,那老聋子还能上的了山吗?大嘴笑着点点头。我们一边抽着烟一边聊着天,不知不觉一根烟抽完了,中年人回头看了看那个獾子洞,又回过头来看向了沈烨问道?你是哪个村的?沈烨连忙回答道,“山倌沟”的。老人听着点点头,好似自言自语的说,哎呀,这可都不近呢!对了,你们住在哪里?我伸起胳膊指了指我们屋子的方向说道,今年夏天我们在这里盖了房子,就住在那里。 哦!——中年人长长的哦了一声,看着我说道,“狐子沟”里的房子是你们盖的?我一边点头,一边好奇的问道,您知道哪间屋子?咋不知道呀?秋收完了以后,我们也去那里转了一圈。当时还遇到一个年轻后生,我们来的时候他就坐在屋子门口抽着烟。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心里一惊,就想到,他可能是遇到建军了,我正想开口多问几句,突然从林子里传了一声喊声, 沈老四,在哪呢? 一阵悉悉索索的摩擦声从林子里传了下来。这里,这里,快来。身边的中年人笑着回答。我看了看身边的他,心里说道,他叫沈老四?难道和二枪手他们有什么关系?不多时,两道人影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我抬头向他们看去,也是暗自一惊呀!头前走的那个老人看上去年纪比较大一点,但却是满脸红光,看上去神采奕奕的。走在后面的那一个,年纪应该和我身边的这个老人差不多。而且也消瘦了许多。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脸远远看上去却是比较黑。但他们的脚步都很是轻快。一边走一边也打量着我们,走在头前的那个人问道,老四,哪来的几个后生?就这附近的,他们就住在下面的那间屋子里。我身边的老四说道。 很快,两个老人向我们走了过来,这时再看,走在头前的那个老人看上去,要比我身边的叫老四的年纪要大一点,单眼皮,两只眸子发着犹如豹子一样的光芒,猛的看去,就好像是智取威虎山里面的杨子荣一样,脸上的皱纹虽多,但依然保留着那一种说不出来的傲气。留着满脸的络腮胡子。这两个人的装束打扮几乎和我身边的老四都一样,但他们扛着的枪却略有差别。头前的那个老人扛着的与我的差不多,都是是拉栓枪,看上去油光铮亮。后面的那个老人肩上的枪略短些,也是“狗头式”但要比“三鸡毛”的枪长了许多。 直到他们走近,我才看见,后面那个精瘦老人的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像“蚕沙”一样的的小黑点点,他的眼睛略显的有些灰暗。但看上去也是神采烁烁,留着不到三寸长花白的山羊胡子。 当两个老人快要走到我们跟前的时候,我身边的老人站了起来说道!狍子被人家抓了去,怪不得咱们闹了一上午,也没有撵起来?头前的那个老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们三个人一眼笑着说道,抓的是啥意思?我身边的老四呵呵呵的笑了几声说道,被人家活捉了。 络腮胡子的老人没说话,后面的那个山羊胡子却开口了,啥?活抓啦?那家伙伤的也不厉害呀!怎么抓的?说着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我们面前,看着我们三个问道,我往前走了一步,把背枪的带子往肩上捋了捋笑着把抓狍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们说了一遍,等我说完,山羊胡子扭头头看了看我身边的沈老四说道?狍子都叫人抓了,那你叫我们下来干啥?我身边的老四连忙笑着说,这里有个獾子窝,这几个愣小子等了半天,没等出来,我想着我们弄弄试试。 说着,就拉着那个山羊胡子就走到了獾子洞跟前。山羊胡子来到獾子洞跟前,立马就爬了下来,探头往洞里看去!顿时,一阵啧啧声从他的嘴里传了出来!啧啧——看上去这还真是个老窝。然后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像杨子荣一样的老人。说道,大哥,弄不弄? 像杨子荣一样的老人看着他说道,既然遇见了,那就弄一弄,反正时间也早。说着也解下了背包,从背包里也拿出一条艾草搓成的草绳来,直接给那个山羊胡子扔了过去,同时,我身边的那个叫沈老四的中年人也把手里的艾草绳给他丢了过去,老人把两条绳子又拧巴了拧巴,又把两条绳子搓到了一起,这时再看,山羊胡子手里的草绳就和年轻人的大胳膊那么粗,有一米多长。 第481章 ——特制的艾草绳 草绳有胳膊那么粗,一米多长,山羊胡子拿在手里抖了抖,抬起头来,看着那两个老人说道,就这条绳子,就是熏不出来,也够它们喝一壶的了。然后又看了看我们几个说道,你们找地方藏起来,在獾子没出来之前屁都不能放一个,记住没? 说实话,我此刻的心里有点不舒服,怎么说这个洞也是我们找到的,你们总不能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熏了吧!还对我们呼三喊四的。所以我并没有动,只是直直的看着他,山羊胡子看我没有动地方,正准备说些什么?可那个像杨子荣一样的老人走到我跟前说道,你们跟我来,然后看了我一眼又说道,熏獾子是讲究技巧的,可不能离得太近了,太近了,咱们谁也吃不上。你们放心,有你们的份。 我听到老人没再提那只狍子的事情,心里不免有些惊讶,我心里暗想,难道那只狍子就给了我们了吗?不过,那只狍子就是我抓的,他们也不在我们跟前,不要倒也正常。或许是我想的有些入神,所以我依旧站在原地,可山羊胡子却有点急了,盯着我说道,快去呀!站那干啥呢?那个像杨子荣一样的老人瞪了那个山羊胡子一眼,看着我笑着说道,走吧,给你们安排个好地方。 我看了看身旁的大嘴和沈烨点了点头,就跟着老人走在了后面,这时,我听见一声沙沙沙的声音,于是,我停下来好奇的回头向山羊胡子看去,才发现他手里拿了一张白色的塑料纸,他蹲下来把塑料纸放在大腿上用手整理平整,然后放在地上,掏出一个打火机,随着几点闪光?打火机点着了,他把那个草绳的一头点燃,慢慢的顺道了洞里深处,然后把塑料纸罩在洞口上,四周用雪压死,然后站起来急匆匆的向我们走来,一边走一边说道道,快走快走。可当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间就停了下来,抓着我的肩膀道,等等,把你的枪让我看一看。 我回头白了他一眼,不情愿的把枪从肩膀上拿了下来递给了他。山羊胡子接过我的枪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猛地抬头盯着我问道,沈三疤是你什么人?我心里一惊,暗自想到,难道他认识我师娘的父亲? 我以前和朋友们提起过我枪的来历,没错,我手里的枪就是我师娘送给我的,这杆枪以前是他的父亲沈三虎用的,最后他出了事,把枪给了我师娘。然后师娘给了我。他和我师娘的父亲到底有什么关系呢?我暗自想道。 山羊胡子直勾勾的瞪着我,他突然间的举动把我吓了一跳,于是我不情愿的挣脱了他抓着我肩膀的手说道,他是我师娘的父亲,师娘——山羊胡子回头看了看其他两个老人,又回过头来问道,你是口里的? 有些事情说起来的确很奇怪,在三个老人当中,只有这个山羊胡子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所以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领口,并没有理他,这时,杨子荣一样的老人拉了一把山羊虎子说道,别在这里争执,往远走走,说完就拉着羊胡子往前走去。 刚走了两步,杨子荣一样的老人就停了下来,四下观察了一遍轻声说道,这一块地方太小了,离得近了獾子听见了动静就不会出来了,也没有一个正经的藏身处。于是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我看着这个杨子荣一样的老人试着说道,我们刚开始藏在树上,这个老人却摇了摇脑袋说道,这么深的獾子窝,估计一时半会儿是熏不出来的,蹲在树上久了冷暂且不说,腿也受不了啊! 这时,山羊胡子又一把拉住了我,铿锵有力的说道,不管你们藏哪,我跟这小子在一起,我的心里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使劲甩了一下胳膊,想把他抓住我胳膊的手甩开,可这个山羊胡子手上的力道奇大,我甩了两下,居然没有甩开,于是用一双求助般的眼神看着那个像杨子荣一样的老人。那个老人并没有理我,只是对着那个沈老四说道,你带一个,我带一个,先各自找地方藏起来再说。 说实话,如果让我选择,我真想和那个像杨子荣一样的老人待在一起,其他的不说,我总感觉跟他待在一起会舒服很多。可这个山羊胡子就像是遇到了多年失散的儿子一样,生怕再丢了一样,紧紧的抓住我的胳膊不愿松开。 我也是无奈呀,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感兴趣?这时,杨子荣一样的老人领着沈烨往高处爬去,在大概离獾子洞三十多米的位置停了下来,然后用脚踢开一个雪坑就蹲了进去。沈老四带着大嘴来回走了几圈,却没有发现一个合适位置,最后来到了大松树底下蹲了下来,试了试,不过他很快又站了起来,对着杨子荣一样的老人说道,大哥,不行呀!我们藏在这里獾子洞也看不见。山羊胡子本来是有很多话要问我,所以他的语气有些急促,看着沈老四说道,咱们也上大哥跟前吧!带着三个“求眯杏眼”的家伙,看见獾子出来控制不住,别把你我给打了,干脆呆在一起算了。 沈老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也领着大嘴往上爬去。直到他们上去之后。老人才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你别瞎跑,在这里等着我。说完,他又往獾子洞子那里跑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沈烨和大嘴他们藏身的地方,等待着那个山羊胡子再次回来。山羊胡子又走到獾子洞跟前又检查了一遍以后,又向我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往上走去。很快,我们老少六个人待在了一起。前面是我们堆起来的雪堆,就像是一个战壕一样。 这时,山羊胡子也放开了抓着我的手,往我身边靠了靠,小声说道,你师娘现在怎么样了?我愣愣的看着这个满脸“蚕沙”的老人,心里十分好奇,这家伙有问题吧?怎么说起话来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我回过头来,目视着前方的那个獾子洞,嘴里自豪的说道,我师娘现在可享福了,三个大学生,我师傅每天小酒不断喝的醉醺醺的,啥也不干。 我的话音刚落,山羊胡子怒道,说你师娘,没问他。可他的话音刚落,身边的沈老四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山羊胡子扭头白了他一眼又回过头来问道,三个都是小子?我自豪的点点头。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她过的好就行。他这么一说,我就是一愣愣,回头看着他问道,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可沈老四插嘴道,你个愣后生还听不出来吗?正在说话间,杨子荣一样的老人却小声问道,艾绳确定点着的了吧?山羊胡子微眯着双眼点点头? 大嘴看着旁边的老人问道,大爷,您说我们今天能不能把他熏出来?杨子荣一样的老人说道,肯定能,只是时间的问题,这是个老洞,里面的獾子应该不会少。我往杨子荣一样老人身边靠了靠问道,大爷,我觉得艾草绳是不是太短了,长点的话,机会更大。老人看着我笑了笑说道,不用的,别看这条草绳短,它是特制的,里面加了六六六粉,辣椒粉,为了能让它更容易燃烧,我们还加了少许硫磺,不然的话,洞里氧气越来越少,草绳会自己熄灭的。不要说是獾子,只要是出气儿的,都会被熏出来。这种方法我用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失手过。你们就等着吧! 说完,他看着我们三个又说道,记得啊,第一只獾子出来不要开枪,起码要等到第三只出来,太早的话,第一只把洞口的塑料纸顶开,就会涌进去大量新鲜的空气,其他的獾子打死也不会出来了。我连忙问道,那刚熏出来的跑了怎么?老人笑着摇摇头说道,它们被呛的五荤八素的,大多数的獾子一出来就会在洞口边呼吸新鲜的空气,起码要缓一段时间。这用不着担心,只要有一只出来,其他的就会出来了,我们现在五杆枪,到时候不要着急,争取一枪打一个。记得千万不要吵吵。 听着老人这么胸有成竹的话,我的心里也是一阵阵的激动,能不激动吗?这种场面就是我也没见过,想着一下从洞里跑出那么多的獾子,我不由得又激动起来。老人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稳稳的啊,瞄准了打,这可比打狍子要简单的多。就瞄它后脑勺底下的脊梁,只要打上去一颗,就是一只豹子,它也会躺下。说着,老人抱着枪坐在了厚厚的雪地上,摸索着要掏口袋,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老人递了一支过去,又接着给他们几个递了一根,然后我又问道,那个大爷跟我师娘是什么关系?老人看了他一眼,小声的说道,他们是冤家,要不是三虎做了手脚,你师娘现在很有可能是他的老婆。你看见他满脸的疤没有? 第482章 ——下货了 要不是沈三虎从中作梗,你师娘现在很有可能是他的老婆。你看见他满脸的疤没有? 我好奇的问道那不是蚕沙吗?老人吸了一口烟说道,那是被枪呲的,我连忙问道,倒喷出来的火药呲的吗?老人点点头,当年,我们几个常在一起打狼,三虎跟我们的关系也特别好。可老三就看上了你的师娘,当然,三虎以前也不反对他们在一起?那时候你师娘也喜欢他,可在一次打豹子的时候,老三就出了事,我们大伙把他送到医院里,待了半个多月,可他的脸上留下了满脸的斑点。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三虎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 一直劝说你师娘和他断了来往。最后三虎出了事,你师娘为了这个家也扛起了枪,于是遇到了你师父,也不知道你师父动用了什么手段,还真的把你师娘娶走了。等老三再回来,人家已经都嫁出去了,最后和三虎大吵了一架,那会儿三虎本来就被豹子伤的厉害,嘴都张不开,老三气呼呼的走了,从此再也没有过来往。 我说道,我师傅没这样说过,他只是说上山打猎,遇到我师娘,然后两个人慢慢就有了感觉。可身边的老四却是说道,你师傅可不是个好东西,不过话说回来,感情本来就是自私的,谁也不愿意把自己心爱的人让出去。这时,山羊胡子却是说道,别说了。她过得好我就知足了。 本想还有一些问题继续问下去,可老四突然间说道,别说了,有动静了。我扭头往洞口看去,看见洞口的塑料纸往外突了两下,然后有烟从塑料纸边缘的缝隙冒了出来,杨子荣一样的老人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盯着獾子洞,山羊胡子却是趴在了雪地上,压起了狗头。 静——死是一样的寂静。微微的青烟从塑料纸边缘的缝隙冒了出来,可堵在洞口的那张塑料纸依然没有被顶开。我顺势趴在了杨子荣一样的老人跟前小声问道,为什么不用雪把洞口堵死呢?老人说道,塑料纸封口,就是为了给獾子造成一种错觉,让它们始终认为獾子洞没有被堵住,因为塑料纸可以透光。若是洞口堵死的话,一只獾子发现了的话,他就会出来把洞口顶开,其他的獾子就不会动了,所以被熏出来的獾子也就少了。这样的话,有越来越多的獾子就会被熏醒,等它们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会一起从洞里往外跑。那时候我们开枪,是最佳的时机。 事情过了这么多年,老人的话,我忘记了不少,我虽然不知道老人说的是否正确,但那一次却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看着往外冒着青烟的洞口说道,用不用我下去把洞口再封死?老人摇了摇脑袋说道,不用,等着就行了,往里走一点空气也会让艾绳的烟更加浓起来,就这样等着吧!可身边的沈烨这时候说话了,洞里的烟达到一定浓度的时候,别说是塑料纸透进的阳光了,就是跟前打个手电也看不到一丝光线,杨子荣一样的老人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你说的没错,这就是为什么现在我不让他把洞口堵严的原因。你知道为什么那张塑料纸会突然动起来的原因吗?我想了一下,摇了摇脑袋又看向了沈烨,沈烨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杨子荣一样的老人又说道,这就说明洞里领头的獾子发现了情况,你们可知道?领头的獾子往往是又肥又大的那种,它从洞里往外跑,像是一个针管一样,它推出来的烟气把洞里的空气往外推,所以才把塑料纸顶开了。可能是它发现洞口没有被堵住,又回去了,这也说明很快它们就要出来了。 老人的话,我没时间去想,因为此刻封在洞口的那张塑料纸突然间就被顶开了,紧接着,一只全身带着浓烟的獾子从里面跑了出来,我随手就拉起了枪栓,可我身边的老人用手压住了我的枪管,小声说道,——别动。 这时,獾子洞里的烟突然间大了起来,或许是烟雾太大了,堵在洞口的塑料纸突然间被顶了出来,同时,一条黑灰色的黑影从洞里冲了出来。黑灰色的獾子,全身冒着蓝色的烟雾,犹如一个点着了火的皮球一样,一直“滚”到洞口前不远处的雪堆跟前,一头就扎进了雪堆里,嘴里还发出一阵阵的呜咽声,拼命摆动着短短的尾巴。 三十多米的距离,说不远也不算远,但说近也不算太近,看的热血沸腾。可我身边像杨子荣一样的老人却“咦”了一声,连忙回头对他们几个说道,别开枪,再等等,就在那只獾子一头扎进雪堆的时候,洞口里的烟又大了起来,接着,又一只肥大而又壮硕的獾子从洞里跑了出来,我明显的感觉到,这只獾子要远比刚才跑出来的那一只要大的多。尤其是它头上那几道白纹,更是显眼。 我身旁像杨子荣一样的老人一直在小声的叨叨着,稳住,稳住——。说实话,此刻我的心跳的很快,若不是有三个老人在身边,当第一只跑出来的时候,我就开枪了。可迫于压力,我一直在忍着。直到第三只跑出来。我再一次端起了枪,可我身边的老人再一次按住了我的枪,小声说道,放过那只大的,就在我准备开枪的时候,我突然间反应了过来,为啥要放过那只大的呢?还没等我开枪,身旁的山羊胡子手里的枪就响了,紧接着是沈烨的枪也跟着响了,这时候,大嘴大声喊道,老大快开枪,又出来一只,可就在我准备开枪的时候,刚开始他们俩开枪后产生的烟雾已经在我的面前散开了,模模糊糊地挡住了我的视线。 沟底很是背风,散开的烟雾渐渐扩大。带着一股浓浓的硝烟味。就在我准备跳出去往前跑几步去看看,可又被那个像杨子荣一样的老人给按住了。此刻,他大声喊道,够了,够了,别再打了。 我扭头看去,问道?啥?当我在回头的时候,才发现那个沈老四的枪却依然抱在怀里,根本没有要打的样子。我十分不解的回过头,不觉间,挡在我们面前的烟雾已经散开了,而獾子洞前只留下了一只獾子的尸体,我知道,那一枪是山羊胡子打的,沈烨和大嘴已经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道,雪堆跟前的那一只哪去了?我再也忍不住了,爬起来又往前跑去,这时,那个老人并没有再按着我,而是对着我的背影大声喊道,第一只下沟了,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沈老四也从雪沟里跑了出来。 我们三个来到我们上来的那个沟畔往沟底看去,果然,在沟底洁白的积雪上,发现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还没等我顺着血迹往前再看,沈烨喊道,在哪呢?快开枪。我顺着血迹往前看了一眼,就发现了那只獾子在雪窝里抽搐着后腿,没错,它已经不行,毕竟,三十米的距离也不算太远,再加上身烨打枪打的也不错,别说是一只獾子了,就是只狍子,也难以活命。 我端着枪站在沟畔,远远的看着那只挣扎着的獾子。大嘴也只是愣愣地看着。也没有跳下去捡回来的意思。沈烨把枪扔给了大嘴,跳到沟里,试着在獾子的屁股上踢了两脚,而獾子并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抽搐着。沈烨弯下腰来,抓着它的后腿就提了起来,獾子已经不行了,从雪窝里大片的血迹就能看出来,这只獾子没少流血。 这时候,杨子荣一样的老人又来到了我们的身边说道,抓住了,沈烨笑着点点头,老人慈祥的看着沈烨点点头说道,打的不错。不像他慌里慌张的,然后又看了我一眼。转身往獾子洞口走去。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心里骂道,要不是你的话,那个最大的肯定是我的。短短的时间里,我被你按了三次,我能怎么样?我的心里那个恨呀!怪自己当初为什么非要爬到他的跟前去? 当我们回到獾子洞跟前的时候,獾子洞里的烟,还在往外冒着,而那根艾草绳早已被拉了出来,点火的那一头早被踩灭,散发着一股呛人的味道,弄得我们几个人止不住的打着喷嚏。 这种味道我很少闻过,据老人所说,艾绳里放了666粉,和一些辣椒,可这些东西是怎么放进去的呢?时间长了肯定会抖下来的呀!于是我扭头看着沈老四故意问道,咋回事,这么呛?而山羊胡子却说道,不是和你说了吗?里面加了料的,我又故意问道,咋放去的呀?那不会抖下来吗? 这时,像杨子荣一样的那个老人却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你是想套我们的话吧?想知道啥告诉你就行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看不出来你小子心眼还挺多的,和你师傅一个德行。我挠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哪有套你们的话呀,只是好奇,所以问问。 第483章 ——盗亦有道 而我身边的沈烨看着几个老人问道,为什么不让打那只大的?为什么你们不开枪?沈老四嘿嘿嘿笑着说道,把领头的打死了,这一窝獾子也保不住了,所以呢!在这种情况下,领头的最好不要打,而且你我两拨人都打了一只就足够了,总不能让它们断子绝孙吧!这是“道”。“道”就是规矩,不管哪一行,都有自己的道,只不过,总会有一天,这些道也会没了传承。你们记得,不管是打什么东西,都要给他们留着后,这样我们才会源源不断的有猎物可打。不要太贪心了。或许再过几十年,你们也就懂了。 刚开始老大说起码要等第三只出来再开枪,也是想试试你师傅教了你多少东西?看来好多东西他都没有教给你啊!山羊胡子接过话来说道,他师傅本来就是个吊儿郎当的半吊子。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谷老大又说道,走吧,离开这里,听我一句劝,这里,你们就不要再来了。我们也该走了。 哎——三大爷,我看着那个往背包里装着獾子和草绳的山羊胡子问道,那个料到底是怎么加进去艾草里面的?教教我,山羊胡子抬头瞟了我一眼,一边系着背包上的绳子,一边说道,烧一锅开水,加入辣椒,放入少许的硫磺,再放点火硝,火硝只要一点点就够了,可不要放多了。火硝放多了,烧的快,等它们在锅里全部化开以后,把晒干的草绳放在锅里煮,一定要煮的透透的,煮二十几分钟后, 在快要出锅的时候,把六六六粉洒进去。阴干就可以了,放个几年也不会坏掉,说着,他把背包背在了背上。又看了我一眼小声说道,我叫沈河,要是和你师娘聊天的时候,你顺便提一嘴我的名字,要是她问起来,你就说我现在很好。若是她不问,也就算了。就当你没见过我。说完,转过身去,没再说话。 我又看看这个老人,觉得心里也不是滋味,因为我能深刻的体会到老人的心情。想要忘掉一个人,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情。我又掏出烟来,给他们几人发了一支坐了下来,慢慢的抽着。 我又看着那个像杨子荣一样的老人问道,您不是说需要时间?我觉得也就是一个多小时就熏出来了?老人看着我笑了笑,它们要是冬眠的话一定会需要很多时间,可是刚才听老四说,你们昨夜就把它们给弄醒了,所以今天出来的也早一点。只不过我当时不知道。我又看着他问道,您是不是沈老大?老人点点头笑着说,我是老大不错,而我并不姓沈,我姓谷,谷子的谷,我叫谷天明。四道沟的二枪手,他是老二,然后指着山羊胡子说道,他叫沈河,是老三,又指了指沈老四说道,他叫沈进财,是老四。 老四和我们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谷老大继续说道,我们是干兄弟,四十多年前结拜过的。现在都住在“头道沟”。要是你们有机会路过,直接打听我就行,说完,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了。然后又看了看我说道,三个人里面就数你鬼主意多。听话,这个獾子洞就不要再弄了。说完,他们转身就走,再没有丝毫留恋的意思。 我的心里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知道是喜还是忧,喜的是我们活捉的那只狍子,人家并没有提出来和我们分,忧的是,他们是不是一时忘记了那只能狍子的事情,万一他们突然想起来,他们会不会再来到我们的屋子里找我们要呢?明天就要去吕叔家了。屋子里可就没人了,万一他们来了,会不会自己拿走呢? 想到这里,我看了看身边的深烨,又抬起头来远远的喊道,你们打伤的那只狍子不要了吗?三条身影同时停了下来,然后同时回头看向了我们?谷老大远远的笑着说道,假如我跟你们要,你们真的愿意给吗?他这么一问,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啥了,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们。沈老四远远的说道,打狍子有打狍子的规矩,要是当时我们在场的话,这就是合作,那么,你们怎么也要给我们分一半出来。可你们抓的时候,我们并不在场,这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虽然被我们打了一枪,但它还是跑了的呀,被你们打了也就跟我们没啥关系了,你师傅是咋教你?没告诉过你吗? 我远远的回答道,我师傅只是告诉过我,山狍子野鹿,打死了伙吃,没告诉我这么详细。老四又说道,这下记住了,以后就不要担心有人要和你分狍子肉了,说完,三个人笑着艰难的往林子里爬去。 我们三个人远远的看着他们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茫茫的林子里。这三个老人在以后的故事里还会说到。暂且不提。老人们走了,留下了一片寂静给我们。我回头看看沈烨手里的獾子。獾子不是很肥,犹如一只几个月大的猪崽子一样。 三个老人走了,只带走了那只属于他们的獾子。短短两三个小时的相处,却对我的一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人,就是这样,有的人虽然在你身边只短短停留了那么一点时间,却足可以给你留下永生难忘的记忆!也有的人跟你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却很快就消失在你的记忆里,这就是缘分,有的人走心,有的人却只是走了一个过场。 之所以我对他们三个人保留着这么深刻的印象,是因为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本来学不到的东西,比如说,最深刻的一点就是“盗亦有道”。还有最实用的一点就是,艾草绳的制作方法,这种方法我一直用了很多年,也给我们带来了一笔不小的收入。直到打猎时代的结束。而制作艾草绳的方法,还有一个关键点,我一直没有说,这一原料就是让烟保持一直下沉最关键的东西。之所以我不提,是因为我不想让大家犯错,也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口快,让那些喜欢猎杀的朋友们去伤害太多的无辜性命。这一篇就揭过去了。大家也不要好奇。 当我们三个从山里回来,又回到了那间只属于我们的屋子里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的十二点半。屋子里的炉火早已熄灭,屋子里散发着一阵阵烟熏火燎的味道,显得阴冷而又孤独。一路上我们很少说话,或许是那么多人突然间分开了,心理上早已产生了一种比较大的落差。所以,就连大大咧咧的大嘴,也紧紧的闭起了厚厚的嘴唇,一言不发。 他没有进到屋子里,只是把提着的獾子扔在了门口,又回到屋子门前的那块大石头底下蹲了下来,懒懒的晒着太阳。我和沈烨把枪立在了屋子门前的屋檐下。就坐在了冰冷的炕沿边。沈烨走过来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做点饭吃?我看着空荡荡的屋门说道,我不饿,饿的话你们吃吧! 沈烨靠着我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轻声说道,我也不饿。要不晚上一起吃吧?熬点猪油,放点辣椒继续涮狐狸肉吃吧!我朝着屋外的大嘴喊道,大嘴,你饿不饿?很快就传来了大嘴有些沙哑的声音,我不饿,你们做饭吃吧!我用肩膀顶了一下身边的沈烨说道,这是咋了,一个个没精打采的。而沈烨却是说道,你是领头的,看着你无精打采的样子,我们也就不想说什么了,我笑了下说道,把炉子点起来再说,要不晚上会冷的。说着,我蹲在炉子旁边开始生起火来。 沈烨走到屋子外,不大一会,传来了一阵阵清脆的柴火断裂声。说起来今天有点奇怪,自从回到屋子里,我的心里就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连我厚实的右眼皮也会时不时也跳动几下,弄得我更加的心烦意乱。常言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想到这里,心里更觉得一阵阵的不安和烦躁。我暗自骂道,这他妈是咋了?右眼皮怎么会 突然间跳起来呢? 当炉子生起来的时候,沈烨和大嘴抱着一大捆柴火又进到了屋里。把柴火轻轻的放在灶台旁边向我走了过来,一个个走到我身边伸着双手烤着炉子。 老大,我扭头向大嘴看去,大嘴继续说道,你说那个獾子洞里面到底有多少獾子呀!我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估计不少,我曾经听我师傅说过,一个老的獾子洞里面,起码有二三十只。是吗?大嘴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又说道。他身边的沈烨也插嘴道,有的冬眠比较晚的貉子也会在獾子洞里冬眠,所以有的人熏獾子的时候,也会把在洞里冬眠的貉子给熏出来。 大嘴突然间来了精神,扭头看着沈烨问道,貉子是啥?沈烨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那家伙和狗差不多,不过要比狗小一些,这里不知道有没有,我们村的后山上挺多,我跟我爹夹过好多只,那肉好吃吗?大嘴又问道。 第484章 ——让我担心的只有霞霞 那肉好吃吗?大嘴又问道。不好吃,我觉得没有獾子肉好吃。我看着他俩说道,这里没见过貉子,我见过“臭狗子”(应该是臭鼬)。只见了一次。这么大的山里,有啥谁也不知道啊!很多东西都是夜晚出来,我们大多数夜晚都在睡觉。说着,我站了起来出了门,看着地上的那只獾子说道,你俩把皮剥了?冻了就剥不动了。 大嘴说道,我来,我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会剥?大嘴笑着说,昨天中午我看那个叫吕叔的剥狐狸皮了,反正它身上有枪眼,也不怎么值钱,说着,他撩起我的衣服,从我的后腰带上把小刀拔了出来,然后又找来一条绳子,把獾子学着吕叔的样子吊了起来,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我们笑了一下,说道,那我就动手了啊!沈烨笑着说道,剥吧,剥吧!然后拉着我来到了会大石头前面蹲了下来,掏出了烟,一边抽,一边聊起天来。 沈烨说道,咱们后天回一趟?我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点点头说道,回吧,把那两只狍子和狐狸皮先卖了,回家看看。省得家里担心。沈烨说道,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回吧!然后去供销社里买点东西和你一起背上来。要不你一个人也背不了多少。说到这里,沈烨突然间说道,我靠,从家里带上的羊腿还没吃完呢!羊腿,是这次我跟沈烨从他家上来的时候拿上来的,一共带了两条,刚开始我们吃了一 条,还有一条放在沈烨的袋子里。只不过他的袋子很少被人翻动,所以早就忘了。 今天突然想起来。我的心里也是一阵阵的激动。对呀,刚开始来的时候吃了一锅酸菜羊汤面,味道确实是好极了。想到这里,我也连忙站了起来,跟着沈烨往屋里跑去。 羊腿依旧在,而且还没坏,沈烨抱着羊腿欣喜若狂的叫着,妈的,差点忘了。沈烨疯一样的叫喊声,让正在剥獾子子皮的大嘴也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问道,咋了咋了?当他看见沈烨手里的羊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结巴巴的说道,我靠,那是啥肉呀?沈烨牛逼哄哄的说道,羊腿,然后转头看着我说道,你快看看挂面还多不多?晚上我们还吃酸菜羊肉面吧! 我还没来的及说话,大嘴却是说道,挂面还有好几把呢?够吃。想到食物,总是会让人开心。尤其是好的食物。我扭头看着大嘴问道,皮子剥好了?大嘴笑着说道,差不多了。我看了他一眼,往屋外走去,看见獾子的皮已经被剥了下来,只剩下内脏还没掏,我走近看了看才发现洁白的獾子肉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粘着的獾子毛,看的我一阵阵的目瞪口呆,于是转身骂道,这她妈怎么吃呀?怎么那么多毛呀? 大嘴尴尬的挠着后脑勺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毛都粘到肉上去了。沈烨走了过来看了看,笑着说道,没事,等冻了用手往下一搓毛就下来了,先做饭吧,吃完了早早睡。明天去给燕子家吃好的去。 这一天夜里,又吃到了那种热乎乎香喷喷的酸菜羊肉面。等吃了晚饭就早早睡去。第二天一早,把屋子里收拾好。我们一行三人带着狍子肉就出发了。狍子肉或许是放的时间有点长了,黑乎乎有些干巴巴的,不超过三十斤。可别小看这一只狍子,就在前几年一只可以卖到两千多,也有的人找过我,而我也绝不会因为这两千块钱再去触犯法律。 那几年最高的时候狍子肉涨到过两千五一只,也是有价无市呀!所以,我想大家也能感觉到这只狍子的价值,在当时也绝对算得上是重礼了。 现在网络发达了,我也了解到现在的东北地区有很多人养殖这种东西的。我也想着等孩子成了家,我也试着养养,说不定也可以让我不愁吃喝的活下去。毕竟我对这种东西的习性是十分了解的。养起来应该比较简单些。说起来倒也有些滑稽,以前的冤家,说不定在以后会变成让我富起来的一种手段。 金黄的太阳,照着洁白的雪地上,发出一阵阵让人眼晕的光芒。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蔚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丝白云,觉得从山沟沟里吹来的小风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吹冷了我们一样。 好的天气总是可以给人一个好的心情。再想想中午的那顿饭,我们一个个更加的兴奋了。当然,最兴奋的是沈烨,一路上,他喋喋不休,犹如一只刚过百天的马驹子一样,时不时就会在前头跑几步?然后停下来催促着我们,快点,快点。齐膝深的积雪里也根本控制不住他兴奋而又激动的脚步。我看着他乌黑的脸说道,把脸洗洗吧,和包文正一样,他愣了一下说道,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快十来天都没洗过脸了,他把枪从背上拿了下来,交给了大嘴,捧起洁白的雪,在脸上使劲的摩擦了起来。经过一次次反复的摩擦,那张有些红红的脸终于露出了他本来的颜色,脸倒是白了些,但还有脖子呢,经过我的提醒,它解开了脖子上的扣子,又把脖子洗了洗。冰冷如刀的积雪对于他来说,就好像是一盆盆,刚刚从锅里舀出来的温水一样,洗的时候看不出来有任何不适的感觉。看着他的样子,让我止不住的一阵暗叹,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他洗完之后看着我俩问道,你俩洗不洗?我摇了摇脑袋说道,我去吕叔家洗吧!太冷了,说着,他接过了大嘴手里的枪,往沟外出去,又走了一会儿,就来到了那条通往吕叔家的大沟里。 一出白桦沟,我就是一愣,因为我突然发现了这条大沟里有两条驴子拉着爬犁的痕迹。我蹲在雪地上看了一会儿,爬犁应该是昨天下去的,也是昨天返回来的。看到这里,我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回头看着沈烨问道, 咱们在吕叔家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他家院子里有爬犁?沈烨摇了摇脑袋,那这爬犁是哪来的?沈烨突然兴奋的说道,哎,你说会不会吕叔把霞霞和越越也接了过来?沈烨的话音刚落,我的右眼皮又砰砰砰的跳了起来……。完了,要是霞霞真的去了,我该怎么和她解释? 我愣愣的看着两条爬犁走过后留下的痕迹,心里不禁就打起鼓来,此刻,我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呢!若是放在平时,突然间能看见霞霞,我想对于我来说,绝对是一件最开心的事情了。可这次由于事发突然,我回来的也是有些仓促。所以一急之下就没有给她写信告诉她我要回来的消息。其实这些都没啥,毕竟她寄信不是很方便,一个月一封信也就不错了。 我仔细的算了算,从上次给她回信,到现在这段时间里,也就是一个月多一点,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再给我在写信。我最担心的是,她给我写了信,这么长时间没收到我的回信,她会不会怪我呢?说实话,这一点我对自己是有私心的,毕竟第一次学徒半道终止了,可我第二次学徒,又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早早回来也是担心她会乱想,说我这个人不踏实。要说起来,我的命确实不怎么好,本来想着是到了年底一回来,赶紧去她家找她,半年没见,彼此都会很亲切。可谁曾想,突然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不得不提前回来。 老大——走了,跑在前边的沈烨远远的向我喊道,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心里暗道,看把这王八蛋美的,总有一天,老子也会让你尝尝老子此刻的心情。我远远的看着他俩,心里 却是想到,这可咋办?也不知道霞霞看见我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也不知道吕叔一家子有没有告诉她我回来的消息,若是没有,还好一些,我们三个人现在商量好,说些谎话,也能骗过去,若是吕叔一家子告诉了她的话,我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去和她解释呢? 思来想去,我决定还是要想一个可以蒙混过关的办法,躲过这一劫再说。我可知道,霞霞可不是一个大度的女生,上次秋天回来,我一直在山里玩,她都生气了。更何况这次我偷偷回来十多天了,她不生气才怪呢! 我站了起来,远远的对他俩喊道,你俩等等我,说着,我加快了脚步,往他俩身前赶去。很快,我来到了他们身边,气喘吁吁的说道。老三,这次你得帮我撒个谎了,若是霞霞问我多会儿回来的,你就说回来三四天了,可别说的太多天了。沈烨一愣,看着我问道,为啥要骗她呢?我不耐烦的说道,慢慢你就会懂了,你就说你下去给我家送羊的时候,刚好遇到我回来,非拉我去你家不可。然后觉得无聊就上来打狍子了。本来前天要去你们村看你的,结果听吕叔说今天是燕子的生日,所以又耽误了一天。 第485章 ——激动人心的时刻 我的话刚刚说完,身边的大嘴挠着后脑勺问道。你们这是要骗谁呀?沈烨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你大嫂。大嘴好奇的看着我问,你都结婚了?我白了沈烨一眼骂道,现在没心情开玩笑。你俩千万不敢说漏嘴了,不然霞霞生起气来会很麻烦的。若是你俩给我说漏嘴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嘴站在旁边,一会儿看看沈烨,一会儿又看看我,茫然的说道,到底是咋回事啊?我怎么听不懂呢?沈烨白了他一眼,又看着我问道,要是她知道你早回来了怎么办?我就不相信吕叔接她们的时候不说吧? 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来,现在只能把事往好处想了,也许是我想多了,也说不定这个爬犁不是去接她们的,若是她们知道的话,也只能听天由命了。说到这里,我心里开始虔诚的祈祷着,吕叔呀!求你们千万不要说出去呀! 大嘴又看着身边的沈烨又问道,吕叔去接谁去了?老大为什么会这样担心呢?沈烨看着他笑着说道,去接你大嫂和你们班最漂亮的那个女同学了。啥?老大,真的结婚了?沈烨不耐烦的说道,没结婚,估计也差不多,大嘴长长的哦了一声说道,——哦,说的是老大的对象吧!然后大嘴就是一愣,他对象和谁?沈烨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班最好看的女同学。瞬间,大嘴就愣在了原地。 沈烨看着我笑着说道?放心,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陪你撒谎,走吧!去了给人家帮帮忙。 看着沈烨这样说,我忐忑不安的心里,总算稍微有了一点平静。心里想到,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就凭我这么灵敏的思维,哄霞霞一次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于是我看着沈烨说道,走吧! 我俩也没顾呆若木鸡的大嘴,加快了脚步往山梁上爬去。我们又走出去一大截,再回头看看大嘴,可大嘴却脱了棉袄,学着沈烨的样子,又是洗着脸,又是洗着黑漆漆的脖子。我看着他喊道,快走吧!别洗了,洗了也白洗。大嘴用棉袄随便擦着满脸是雪水的脸,一边含糊的说道,洗一洗总是好的,省让人家笑话。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也弯下了腰。捧起地上洁白的积雪,也开始洗起脸来。 这里解释一下,在以前的故事里,我也提到过,我在山里很少洗脸,因为在寒冷的深山里,洗了脸,若是不抹油的话,脸上就会起着一层层白皮,再被寒风一吹,脸上又涩又痛,十分难受。再加上在山里也没有个脸盆,所以我们很少洗脸。今天他俩都洗的白白净净的,我也只能随便洗一把再说吧!一会儿也就到了吕叔家了,到时候棒棒油一抹,也就不会舂了脸。 当我洗完脸的时候,大嘴扛着狍子肉也赶了上来。又休息了一会。一口气爬上了那道山梁。 一上到山梁,整个韭菜沟尽收眼底,整个村子被厚厚的积雪包围着,若不是有几家院子里的积雪被清理的一干二净,露出一片淡黄色得土地来,整个村子就隐藏在这个白雪皑皑的世界里了。 吕叔家的屋顶上冒着缕缕炊烟,散发着一阵阵的柴火气息。或许是村子里的看家狗看到了山梁上的我们,远远的传来几声狂吠。时而还伴随着一阵阵小羊羔清脆的叫声,整个村庄显得和谐而又宁静。 我往前走了几步,又坐了下来,缓一缓有些酸痛的大腿。大嘴掏出烟来给我和沈烨一人发了一支,点燃后慢慢的抽了起来,大嘴看着我问道,吕叔家是哪个院子?我指了指四四方方的那座院落说道,院子里最干净的那一家就是。我夹着烟的指头一直在轻轻的抖动着,说不上是兴奋,还是那有些不安的忐忑。 沈烨却很是着急,一根烟在他接二连三的抽吸下,很快就变成了一小截短短的烟头。他扔掉烟头,急急忙忙的站了起来,我看着我俩说道,快走吧!就在我这要站起来的时候,一阵阵轻轻的嬉笑声从村子里传了出来,我凝神往村子里看去,可村子里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并没有一个人影。紧接着,四个花花绿绿的小点,从吕叔家屋子后面的小路上走了出来,她们两人一组,抬着水桶,不知道说些什么。 在四个身影当中的一抹红色,看的我心旷神怡,激动不已。没错,那个红色的身影我太熟悉了,哪怕他她的千军万马之中,我也能一眼认出她来。我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难掩的微笑。能不想吗?三四个月没见了。 比我更加激动的是沈烨,当我还沉浸在这美好的时光里的时候,沈烨已经开口了,他一边疯狂的晃动着双臂,一边呐喊道,哎——,紧接着,村子里小道上的四个人停下了脚步,一起看向了我们所在的山梁。此刻,除了沈烨疯狂的呐喊声之外,整个世界就好像突然静止了一般。就连他们抬着的水桶也没有放下来。沈烨已经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冲向了村子里。丝毫没有顾及他身后的我们。 我看了看身旁的大嘴,他就坐在那里,丝毫看不出来有一丝丝激动的样子。看上去反而有一丝紧张。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吧,下去吧!下去看看你两年没见的老同学。大嘴伸出了手,我把他拉了起来,慢慢的往山下走去! 我俩小心翼翼的走在后面,远远的看着正在狂奔的沈烨,这时候,二妮子清脆的喊声传了过来,大哥哥,三哥你们来了?我停了下来,远远的看着他们说道——来啦。或许他们也感觉到水桶上传来的重力,四个人同时弯腰把水桶放在了地上。二妮子兴冲冲的向我们跑了过来,抓住我的皮袄,哈哈哈的傻笑着,看上去很是开心。 沈烨跑到了吕叔家大门口的时候就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我催促着,你俩快点走。我没有理他,依然和霞霞的眼神对视着。我可以明显的看出来,我突然间的出现让她愣住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就像是好像发生了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我心里暗想,看来我回来的事情,吕叔他们并没有和她提起过,不然她绝不会是这样的表情。看来燕子她们也是想给霞霞一个惊喜吧!直到此刻,我的一颗心才真正的放了下来。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对着她们故意问道,你们啥时候来的呀?越越微笑着我问道,你是啥时候来的?看你这打扮也不像是刚回来的吧?我连忙说道。我回来三四天了。 我刚说完这句话,越越却没了动静,她的眼神看向了我身边的大嘴,同样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试探着说道,王建平?你是王建平?瞬间,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动人的微笑,你怎么来了?霞霞也看向了他,呀!就是,你怎么来的?大嘴的脸很红,就像是一块红色的布子罩在了脸上一样,一边挠着后脑勺,有些尴尬的呵呵呵的笑着说道,前些时候我跟我们村的几个人上山打狍子,遇到了他们。大嘴这么一说,我心里就咯噔一下,心里想到,妈的,你千万可不敢给老子说了漏了嘴。所以,我连忙插嘴说道,老三,你把水挑回去。沈烨倒也给力,丝毫没有犹豫的走到了她们跟前,拿过了燕子手里的扁担。挑起水桶,潇洒的往院子里走去。燕子也热情的说道,都快进家吧!说完,就跟在了沈烨后面,带着我们往里走去。 她们几个往前走去,我和霞霞站在后面远远的看着他们,并没有挪动我们的脚步,直到她们一个个都进了院子,霞霞才回过头来笑眯眯的看着我。你回来几天了?不是说过年才回来吗?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说道,我师傅家里出了点事情,所以就放假了。霞霞轻轻的点点头,又看着我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走呢?我想了一下说道,等我师傅来信,如果等到正月二十还没有收到他的信的话。估计我就要重新找地方了。她笑着点点头,抬头凝视着南山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我静静的看着我对面的这个女孩,贪婪的眼神有些不舍得离开。本来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变得激动起来。一肚子的话也突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我飞快的转动着脑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缓一些。我看着她问道,吕叔是昨天去接的你们吗?霞霞轻轻地点着头又嗯了一声!红红的脸犹如彩霞般一样灿烂。我喜欢看她,尤其喜欢看他害羞的样子。 她微微的低下头来,双手扭着棉袄的底襟,轻轻的扭着她那瘦弱的身体。流露出一种弱不禁风的样子,而这一幕却带给我一种百般娇媚,我见犹怜的感觉。 我看着她,用手撩起她掉在半边脸上的头发,温柔的问道,你冷吗?霞霞轻轻地摇了摇头,又温柔的说道,不冷,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问道,我的脸是不是很红呀? 第486章 ——丰盛的生日宴 我的脸是不是很红呀?怎么感觉这么烫?我轻轻的点着头,更加温柔的说道,红的和熟透的苹果一样,怎么那么好看呢?她害羞的说道,——切!油嘴滑舌,花言巧语。她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快进去吧,脸上都起皮皮了。我看着她说道,嗯!先进去和吕叔他们打个招呼! 就在这时候,沈烨和大嘴挑着水桶又出来了,看着我们笑着说道,快进去吧!吕叔刚才还问你了。我对沈烨说道,水就你们俩挑吧,我也不过去了,沈烨连忙说道,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和大嘴就行,随着他们的话音远去,他俩的身影也慢慢消失在了巷子口。 我们两个慢慢的往里走。几个月没见,秋天的那只小狗崽子也长大了,或许在它的记忆里,还残留着一点对我的印象,所以他并没有叫,是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着我疯狂的摇晃着尾巴。 我扭头对霞霞说,这狗都长这么大了。霞霞笑着说,这条狗很灵的,从来也不瞎叫。说着,她走了过去,轻轻的抚摸着这条黑狗的脑袋,这条狗也闭上眼睛,轻轻的呜咽着。看上去十分享受的样子。她抚摸了几下狗的脑袋,然后对我说,走吧,进家吧!还没等进家,就闻到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味,我知道,这种香味是胡麻油炸制着什么食物的味道。炸的也许是炸糕,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我心里暗暗想道,看来今天的午饭,一定是一顿丰盛的午饭。 霞霞已经走了进去,我跟在她后面往里走。可堂屋里的一幕,真的让我震惊了一下。只看见地上放着一个大铁盆,盆子上面放着一个盖帘,盖帘上放的是刚刚炸好的豆腐,还有一块很大的猪肉,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味。 我虽然不知道盖帘下的盆子里放的是什么东西,但我也估计到,大铁盆里放的一定是好吃的东西。我的心里不禁的暗叹道!真没想到燕子的这个生日过的如此隆重。我只是短短的瞟了一眼,就推开门往东屋走去。等我推开东屋的门,就看见几个女的坐在炕上静静的捏着金黄色的糕。油糕,在我们这一带是最隆重的一种的食物,除了红白喜事外,一般事情人们是舍不得吃的,毕竟要用到油,而在那个年代,油,是多么紧缺的东西呀! 我推开门的那一刻,正坐在灶台前拉着风箱的吕叔就回过头来看到了我,和我眨了眨眼睛,并没有说话。屋子里充满着浓烈的胡麻油的味道。或许大家奇怪,为什么吕叔看到我进来没有说话呢!其实在我们那里有一个说法,每当把油倒进锅里准备炸东西的时候,所有人是不能说话的。直到把所有的东西都炸完了,再把油舀进瓮子里,才可以说话。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这种习俗我却是知道的。所以我也了解吕叔的意思,也和他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我又往炕上看去,婶子正笑眯眯的看着我,也和我轻轻的点点头,示意我上炕坐。胡麻油的香味虽然浓烈,但太过浓烈了,就形成了另一种感觉,那就是呛,整个屋子里都蓝瓦瓦的,当金色的阳光在照进屋子里的时候,又形成了千丝万缕的蓝色光芒。 霞霞赶紧洗了洗手,也脱了鞋上了炕,也帮忙捏起糕来,捏糕,就是把蒸好的糕,搓成大小均匀的剂子,然后把暗红色的豆沙馅包在里头,捏圆,按扁,最后用油一炸,金黄酥脆的油糕就炸好了。 做好的油糕表皮是酥脆的,里面却是软糯的,豆沙馅是香甜的,十分可口。过了没多久,在四五个人的忙碌下,满满一盖帘的糕就捏好了,婶子又帮着吕叔把捏好的糕放进烧开的油里,慢慢的开始炸制起来。几个女孩也下了地?除了燕子帮吕叔往灶里加点柴火,其他的几个女孩都出到了院子里。我和吕叔笑了一下,也往外走去。 不觉间,沈烨和大嘴已经挑了好几担水了,直到水缸满了,又挑了一担,放在水缸跟前,从屋子里慢慢的走了出来,我们男男女女几个人整整齐齐的坐在屋檐底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或许,大嘴太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他的表情很是拘谨,平时大大咧咧的他此刻也没了多余的话。 而我最担心的就是大嘴在不小心的时候给我说漏了嘴。不然的话,这么喜庆的时刻里,也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来。毕竟霞霞和越越和他是同学,也担心他太过于拘谨了,所以她俩总是会有意或者是无意的挑一些无聊的问题问问他,让他尽快和吕叔一家熟悉起来。这一点,就连我也挺感动的,想不到性格泼辣的越越却是如此的细心。 刚刚在屋檐底下坐了半个多小时,大嘴拘谨的心情终于慢慢的放开了。随着大嘴心情变的开朗,我的心却是一点一点的揪紧了,因为我知道,这王八蛋一旦大大咧咧起来,说话也就不过脑子了。 于是我总是在他们中间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去。这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让我感觉到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而且心情也十分压抑。我暗自想到,原来撒谎的感觉是如此的难受,我也暗下决心,从此以后绝不再去撒这些无聊的谎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尽管我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去弥补这难以圆过的谎。但最后还是被精明的霞霞察觉了。而这一次却是让她最生气的一次。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时间来到十一点的时候,吕叔两口子终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吕叔生气的看着我质问道,不是不让你带东西吗?你们怎么又背了一只狍子过来,这么贵的东西我可不要,等你们回去的时候扛回去。 我笑着看着吕叔说,这有啥?不就是一只狍子吗?你们留着过年吃,现在离过年还早,再打一些也不是什么问题。既然背过来了就留下了。哪有再扛回去的道理。吕叔还要争辩,婶子笑呵呵的说道,先不说这些了,孩子们早饿了,赶紧做饭,做完了早早吃,吕叔白了我一眼说道,等吃了饭再说,然后转身进了屋里。燕子抬起头来,偷偷的看了沈烨一眼,和几个女孩也跟着进了屋。不大一会儿,屋子里就传来了锅铲与锅的摩擦声还有几个人的嬉笑声!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屋子里传来婶子的喊声,孩子们快进来吃饭了。我们几个整理了几下衣服,就拉开门往里走去。此刻,堂屋里的盖帘上的东西已被端进了屋里,就连那个大铁盆也不见了,堂屋里除了留下一股浓浓的香味,空荡荡的再没有什么东西了。 等我推开门进了东屋,而这次的震惊,远远大于了我刚刚走进堂屋的时候。炕桌上居然满满摆了两桌子菜,我定眼看去,每张桌的正中间摆的是一大盘刚刚炸好的金黄色的油炸糕,在油炸糕的周围分别摆放着,卤油豆腐,野鸡炖蘑菇,扒肉条,一小盆白白的肉,从肉的形状上看,应该是一小盆羊肉。还有一盘鸡蛋炒黄花菜,最后一盘就是干白菜炖豆腐。 此刻,就连我这样沉稳的人都愣了一下,何况是大嘴呢!此刻大嘴傻傻的愣在了原地,愣愣的看着这两桌子菜,不知如何是好。想想也可以理解,大嘴家本来就很困难,这么多的菜估计都没怎么见过,再加上在山里也住了一段时间了,肚子里那点可怜的油水也早就耗干了。不吓到才怪呢!吕树热情的让着,快快,大家挤一挤都上炕,于是,我们自觉得分开,男的一桌,几个女的一桌?满满登登的坐了一炕。 而地下的二妮子并没有上来,她却是手里端着两个装着满满油糕的盘子出了门,不知道是给谁家送了过去。那时候的农村就是这种习俗,谁家吃点好的,总是会惦记着房前屋后,左邻右舍的邻居。可惜的是,这种习俗不知什么时候?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吕叔高兴的坐在正中间,端起了手里的酒杯,看着我们几个说道,本来打算把那老哥几个也叫过来,可来了也坐不下,只能让二妮子每家送一点。然后看着我们道,招呼不周,饭菜不好,你们几个多多担待。但今天来了,一定要吃好喝好,你们吃的越多,喝的越多,东家才高兴。说完,他一饮而尽,干了杯中的酒。 吕叔干了杯中的酒,然后皱了皱眉头,再发出长长的一声——啊!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随手用袖头抹了抹嘴唇,笑着看向了旁边桌子旁边的燕子说道。唉!有些年头没有给我家两个姑娘过过生日了。然后用筷子指了指满桌的饭菜说道,快吃吧,别凉了。 吕叔满脸惆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情。他深邃的双眸看向了窗外耀眼的阳光,然后眯起了眼睛,却没有再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此刻,他应该是想到了前几年不堪回首的日子。 第487章 ——让人振奋的消息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他,思绪也跟着他回到了从前。记得刚来吕叔家的时候,吕叔家里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毫不为过,可短短不到一年时间,这个穷困的家庭却因为我们变了模样。沈烨轻轻转头看向了旁边的燕子,脸上流露出一种坚毅而又深沉的表情。我看了一眼吕叔面前的杯子,随手拿起身边的酒壶给他把酒斟满。然后轻轻的说道,过去的事就别想了,现在不是慢慢的好起来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吕叔的眼睛里有了泪花,晶莹剔透的泪花在耀眼的阳光下闪烁着五彩十色的光芒。或许是婶子也看到了这一幕,于是便轻声说道,孩子他爹,快点吃吧!这么高兴的日子,想那些伤心事干啥?然后又微笑着看向了我们说道,孩子们,快吃吧!说着,他转过身来,夹起一大块扒肉条放到了我的碗里,然后又笑着环顾一圈说道,快点吃吧!吃上点饭再喝酒。 气氛是一种很古怪的东西,而饭桌上的气氛,当然是由饭桌上的人来掌控的。我虽然不怎么经常喝酒,但酒桌上的一套,我却还是知道一些。于是我大大咧咧的说道,都别看了,赶紧吃吧!随手也夹起一筷子扒肉来,放到了大嘴碗里。大嘴感激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夹起来塞进嘴里,顿时,大嘴脸上的笑容如在平静的水面上扔进去一块石头般慢慢扩散开来。还没等把肉咽下,大嘴含糊的说道,上次吃扒肉条还是我姐出嫁的时候,要我说,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就是扒肉条了。我微笑着看着他说道,放开些,想吃啥,自己夹,不要那么客套。大嘴看着我轻轻的点点头,又看着吕叔笑了一下。露出一嘴洁白的牙齿。 接着,我端起了酒杯,转身面向燕子说道,燕子,生日快乐!燕子羞涩的看着我对我笑了一下,本来就有些红的脸,显得更红了。我的话音刚落,越越,霞霞,二妮子也同时对燕子说道,生日快乐。很快,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就活跃了起来。 到最后,沈烨也端起了酒杯,望着不远处的燕子笑着说道,燕子,祝你生日快乐。然后仰起头来,一饮而尽。沈烨这句话说很是一本正经,也蕴含着他发自肺腑的心意。吕叔默默地看着他,在他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说道,慢点喝!此刻,我真正的从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上看到万种柔情!或许,在老一代人的眼里,大多数人都看重男孩,而吕叔家只有两姑娘。所以,他对将来的女婿会越发看重。 而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在燕子出嫁的时候,陪嫁就是五十头羊。把我羡慕的死去活来。 此刻的气氛很是融洽,时不时就会传来一阵阵愉快的笑声?突然,院子里的狗崽子汪汪汪叫了几声,我转头向窗户外看去,随着大门吱呀一声,一条人影匆匆的走了进来。谁呀?大晌午的,婶子小声问道,我回过头来小声说道,是那个大爷,我的话音刚落,堂屋的门就响了,接着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然后,家门就推开了。 进来的是那位我和沈烨在山上遇到的那个放羊的老头,老人推开门,很显然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我说呢!走在大路上,就闻到了香味,今天是啥日子?老人的话音刚落,吕叔爽朗的笑了起来。老哥,来的真巧啊?快上炕喝点,今天没“出群”(放羊)?说着,吕叔就下了地,从柜子里又拿出一个酒杯和一双筷子来,又回到了炕上放在了桌角。老人一边解着鞋带一边说道,这么厚的雪,山上也没啥吃的,有几天没出山了。 我们三个赶紧往紧挤了挤,给大爷腾出一块地方来,很快,大爷就盘着腿坐在了炕上,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们说道,正找你们呢,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我笑着给大爷面前的酒杯倒满了酒,说道,啥事儿啊大爷!您说。 老人倒也没客气,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说道。我能有啥事儿?是你们的事,我有点好奇,看着大爷问道?我们的事儿?老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油豆腐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道,黄羊,有五六十只吧!一大群。我看了看沈烨赶紧放下了筷子问道?哪里遇见的?老人放下了筷子,抹了下嘴巴,又一边嚼着一边说道,就上次你们遇到我那里,下雪前,也是我最后一次在那里放羊,大中午的从山上下来的,把我也吓了一跳,好大一群,可能是它们下沟里喝水吧!此刻,紧靠着我的沈烨也激动起来,哆嗦着说道,啥?五六十只?老人扭头看了他一眼,咧着嘴说道。这孩子平时看上去挺稳重的,今天这是咋了? 我白了沈烨一眼,看着大爷正色问道,看见有几天了?大爷放下了筷子,想了一下说道,最多四五天,应该就是遇到你们第二天或者是第三天。我的眼神从大爷的脸上收了回来,扭头看向了窗外,细细的思量起来,看来,黄羊群已经到了,而这次还来了这么多。要是把握的好,打十只就够了。黄羊的价格远比狍子要贵的多,当下的形势我估计,一只卖三百块钱应该不费劲。十只就是三千。想到这里,就连我的腿也禁不住微微的抖动了起来。我的思绪已经飞向了那天遇到大爷的那个地方,脑海里满是那个地方的地形和那里的植被情况。 我是一个猎人,不管走到哪里?我总是会把那里的地形默默的记下来,以便以后来的时候提前做好规划。我沉寂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就连身旁的大嘴问我什么,我都没有听进去,直到他拍了我几下胳膊,我才回过神来看向了大嘴。大嘴赶紧说道,老大,黄羊是啥东西?还没等我说话,那个大爷却说道,哎呀?这小伙子面生呀!哪个村的?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呀? 大嘴只好先放下了问我的问题,陪着笑脸说道,我是四道沟的,五六天以前在山上遇到他们俩,正好他们缺个撵坡的,然后就认识了。大爷轻轻的点点头,没再做声,而我的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完犊子,这孙子给我说漏嘴了。不经意间我瞟了那边桌子上的的霞霞一眼。还好,霞霞正和越越轻声说着什么?脸上时不时还露出一个开心的微笑。 我的心也放了下来,连忙接过话题,对大嘴说道,黄羊和狍子差不多,不过要比狍子肉多些,那家伙的肉才好吃呢,要是我们能打几个,今年绝对能过个肥年。大嘴一听,立马问道,比狍子值钱?我瞟了霞霞一眼说道,是的。比狍子好打吗?大嘴又问道。我看着大嘴说道,也是碰运气,我们打过几次,感觉和狍子也差不多,只不过这种东西是白天出来。打它有点难度,这就看你了,若是你撵的好,能打到它的把握就很大。不过我们只有两条枪,也就是一人打一枪的机会,两枪过后,它们也不知道会跑到哪里。妈的,要是建军在就好了。 沈烨凑了过来说道,咱们什么时候上去?我想了一下,说道,不急,先把这几天的收获送回去,再准备好足够的干粮再上来,黄羊群开春以后才会离开。所以我们的时间有的是。我的话音刚,那位大爷又抢着说道,对,国栋说的没错,每年过了惊蛰以后,他们才会离开。话再说回来,这是多好的机会呀,山上的雪厚,对它们的速度也会有一定影响,所以呀,我觉得一两天你们就先上去打两枪试试,到了这里,还用准备干粮吗?这里的闲房很多,等吃了午饭,我带你们找一间屋子,你们把炕烧上,然后搬几张被褥就可以住了,怎么着也比你们住在白桦沟里暖和。至于吃嘛,谁家都行,只要不嫌弃吃的不好就行。谁家还没你们一口吃的?我感激的看了这位大爷一眼,我看了看身边的沈烨,沈烨连忙说道,我看行。 我又看着沈烨说道,我觉得怎么着也要回去一趟,白桦沟的屋子里还有两只狍子,还有狐狸獾子都没吃呢!再打的多了,拿也拿不回去,吕叔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你就愁你打不到吧!打到了可真不愁,不管你打多少,一爬犁全给你拉回去! 想到了爬犁,我的心也开朗了起来,对呀!吕叔不是有爬犁吗?还愁个屁呀!大嘴或许是今天有些拘谨,他喝的酒并不多。于是也抢着说道,等吃了饭,我和沈烨回去给你把枪和背包背回来,我们明天就可以出发了。沈烨扭头看了他一眼,愤愤的又回过了头,也没说什么。我们的谈话并没有引起几个女孩的注意,她们只顾聊她们的,一个个红红的小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第488章 ——大嘴的酒量是个迷 这顿饭,因为有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而变得躁动起来。就连正在忆苦思甜的吕叔也慢慢的活跃了起来。他笑着看着我们说道,这两天反正也雪厚,我暂时也不打算回去上班了,干脆给你们撵几天坡,运气好的话,年前也能吃上黄羊肉。 听到吕叔也要加入,我也开心起来,毕竟那个地方我们只去过一次,虽然我记了一些那个地方的大体情况,但要和吕叔比起来,可就差的多了。所以我也开心的说道,有吕叔加入,我们肯定能满载而归。那位老大爷也放下了酒杯笑着说道,我老了,跟在羊群后面走还行,但让我去撵坡,我可走不动,这样吧!你们的后勤我包了,我能保证的是,你们回来能吃上口热饭,走的时候能带上足够的干粮,晚上还有一个热乎乎的被窝。 听到老大爷这样说,我们的心情越发的激动起来。或许是几杯酒下了肚,我们的笑声也愈发的大了起来!一个个笑得放荡不羁。别看一个个平时人五人六的,但喝了酒可就不是以前的那个样子了。我给吕叔和那位大爷,再一次把酒倒满,举起了面前的杯子,笑着说道,吕叔,大爷,喝着,我一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忙不迭的夹了一块油豆腐塞进了嘴里,压压嗓子眼里发出的那股浓烈的酒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桌上的几个女孩也开始注意我们了,当我无意间瞟了霞霞一眼的时候才发现,她们几个正在好奇的注视着我们。我的眼神再一次落在了霞霞的脸上,他使劲朝我眨着眼睛,我才反应过来我的失态。于是把酒盅往前推了推,说道,您老们慢慢喝,我喝好了。 大嘴却再一次端起了酒杯,看着吕树和那位大爷说道,吕叔,大爷,第一次见面,我也不会说什么话,但我真的能感到回家的感觉,这一杯,我干了。说完,一饮而尽。老大爷和吕叔也笑呵呵的再一次端起了酒杯,互相看了一眼,老大爷说道,你看这后生,刚开始感觉他窝窝囊囊的,没想到还挺会说。吕叔却是长长的唉了一声道,唉——,人不可貌相,怎么能从几句话里就看到一个人的性格呢?要看一个人的人品行不行?一定要看他喝多了是什么样子。也笑着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要说起来,沈烨也喜欢喝酒,可今天他却没有频频举杯,只是殷勤的一直给吕叔和那位老大爷倒着酒。几杯酒下肚的我,早已感觉到有些气短,于是我夹了一个油糕,慢慢的吃了起来。油糕真的很香,表皮脆脆的,或许是炸的火候刚好,炸糕表皮起了一层金黄色的泡泡,在唇边轻轻咬一口,都会有好多脆脆的油渣掉下来,里面的却是非常软糯,在嘴里轻轻的嚼几下,豆沙的香甜瞬间在嘴里爆开,散发出北方红豆的那种特有的香味。一个油糕下肚,我情不自禁的又夹了一个,继续吃了起来。就这样,我一口气吃了五个炸糕,才感觉到肚子里舒服了许多。 我慢慢的解开脖子下的第一道扣子,舒服的活动了一下脖子,又看向了继续端着酒杯的大嘴,大嘴的酒量我知道。就算吕叔和这位大爷加起来估计也不是他的对手。我也是担心这位老大爷喝多了,耽误了带我们找房子。于是我看着大嘴说道,大嘴,差不多就行了,一会儿还有正事儿呢!大嘴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不就是背枪嘛,小事,我和老三去去就来。沈烨又一次的看了看大大咧咧的大嘴,又愤愤的转回了头。看向了旁边桌子上的燕子。眼睛里充满了多少说不出来的留恋和渴望。等大嘴再一次把手里的酒盅里的酒喝完。我抓着他的胳膊说道,差不多就得了,吃点东西,你们早点回去,我们还要烧炕呢! 而吕叔却是说道,国栋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喝也不能拦着人家不让喝吧!大家聚在一起多不容易啊!然后又笑眯眯的看着大嘴说道,别听他的,咱们慢慢喝着,说着,拿起沈烨旁边的酒壶来,又给大嘴把面前的酒盅倒满了。大嘴笑呵呵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看,这不能怪我吧!长辈给我倒酒,我总得兜着吧!没事的,保证耽误不了正事!我尴尬的看了看吕叔,心里暗道,吕叔呀,难道您还真想看看他喝多了是什么样子吗?我保证,我们绝对能看到您喝多的样子,可他醉后的样子,我们估计是看不到了。 此刻的大嘴面不改色,气不喘,犹如一樽酒神一般谈笑风生,从从容容的吃着饭桌上的饭菜。反而再看那个老大爷,一双无光而又迷离的眼神紧紧盯着他对面的大嘴,僵硬着舌头说道,唉呀!走眼了。奶奶的,这小子是海量啊!说完,他放下了酒盅又说道,我喝好了,一会儿还有正事儿要办,可不能耽误了。你们慢慢喝着,然后夹起一个炸糕来,慢慢的吃了起来。我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得佩服起这位大爷来,啥叫察言观色,啥叫老奸巨猾,啥叫见好就收。这几个词在我的脑海里瞬间涌了出来。我能感觉到,这老头子绝对是个聪慧之人。 吕叔正襟危坐,他的状态看上去虽然要比老爷子要好一些,但他盘着腿坐在炕上的身体也情不自禁的前后左右微微的摇晃着。说实话,吕叔喝酒我也见过,他虽然也挺能喝。但我知道,他就是再能喝,毕竟也上了些年纪。可要和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比起来就完全没有可比性了。 我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旁边桌上的燕子。我真的希望燕子可以劝劝吕叔。可这几个女的聊的也是格外的舒畅,或许是因为我们早已放下了酒杯,霞霞和燕子也没再向我看过来。他们的小脸看上去红扑扑的,聊的甚是开心。说起来也能理解,自己在过生日的时候,有朋友远道而来,能不开心吗? 我收回了目光,看了那个正在吃糕的老爷子一眼,老爷子可能是少了几颗牙,咬一口糕下来,在嘴里反反复复嚼好多次,才能把糕咽下去,一个糕夹在筷子上半天,筷子上还有一小半。老爷子抬起厚厚的眼皮看了我一眼,笑着看着我说道,国栋啊!喝好了?我赶紧笑着回答,喝好了,喝好了。 老爷子又看了一看旁边的吕叔说道,等我把这口糕吃完,我带你去看房子去。晚上你们先住这里,明天你们上去打几枪?今年能不能过个肥年?就看你们的了。我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又说道,这个您老放心。老人看着我笑了笑,然后伸起手来拍了拍旁边吕叔的肩膀。说道,万富啊!行了,别喝了,再喝可就多了。 此刻,吕叔的眼睛逐渐的迷离起来,微眯着眼睛看向了老大爷。把酒壶从桌子底下拿到了桌子上,含糊的说道,这才哪到哪呀!刚刚才有了感觉。听吕叔这样说,我的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暗道,吕叔还真好面子,唉!正应了那句老话,死要面子活受罪呀! 我转过头来,看了看那个装酒的塑料酒壶,五斤装的散酒壶,只剩下不到一指高的酒了,剩下的最多不超过一斤酒。我心里不由一惊。我喝的绝不会超过二两。沈烨喝的和我差不多。也就是说,这三个人起码喝掉了三斤半的白酒。再看大嘴,除了双颊微微的有了些发红,再看不出其他问题来。此刻的老爷子也放下了筷子,拿起桌子上的烟,点燃后一口接着一口的抽了起来。吕叔拿着酒壶对大嘴说道,来,咱兄弟俩个把这点收拾了。 沈烨憋着笑向我看了过来,我虽然从吕树的话语中捕捉到他已经喝醉了。但我却没有笑出来。或许是吕叔的这句醉话,也让旁边桌上的几个女孩听到了。她们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直到此刻,燕子终于开口了,爹,行了,少喝点。吕叔笑呵呵的看向了燕子,说道,今天是你的生日,爹高兴。就剩下这一口了,我们把它喝完了。二妮子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来到我的桌子旁边,从吕叔的手里抢走了酒壶,生气的看着吕叔说道,晚上喝吧!也不顾我们桌子上几个人。拿着酒又回到了她们的桌子上。 我长长的出一口气看着大嘴说道。你吃饱没?饱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把枪和背包都背过来,大嘴拍了拍胸脯说道,没问题,马上就走,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烟来,给自己点上,看着沈烨说道,老三,走。沈烨瞟了旁边桌上的燕子一眼,无奈的摇了摇脑袋下了地,和大嘴往外走去。 我把他们送到门口,对他们喊道,路上小心点,早去早回,别耽误了时间。直到他们的身影在南山坡上变成两个黑点,我才转头进到了屋里,当我走进屋里的时候,几个女的开始收拾起了桌子。吕叔像一团烂泥似的倒在炕上,嗓子里发出一阵阵沉闷的鼾声。 第489章 ——夜宿小山村 吕叔像一团烂泥似的倒在炕上,嗓子里发出一阵阵沉闷的鼾声。二妮子心疼的给吕叔肚子上盖了一件衣服,然后笑嘻嘻的看着我问道。大哥哥,你们晚上不走了吗?我看了一眼那个老人,老爷子笑嘻嘻的看着我说道,走——带你找屋子去。 我回头看了霞霞一眼,却发现越越使劲的朝着二妮子使着眼色。我正好奇她们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二妮子却喊道,大爷爷,大爷爷,等等我们,我们也想去看看。老爷子回头笑眯眯的看了我一眼,继而又看向了四个女孩。然后笑眯眯的说道,你们先把家里收拾干净再说,我回去拿钥匙去,一会儿在我家大门口等着你们。老爷子说完。蹒跚着脚步慢慢的离开了。 这时候,婶子微笑着看着几个女孩说道,去吧去吧,家里的事情我收拾。好不容易你们聚在一起,开心的玩玩。我连忙说道,婶子,不着急?您忙了一上午,快歇着吧,让他们收拾就行了。二妮子把她妈又按在了炕上,笑呵呵的说道,妈,你照看着我爹就行,说完跳下了地,从暖壶里倒出一大杯开水来,放在了炕沿边上。 我看了看熟睡的吕叔,又看了看几个忙忙碌碌的女孩。一个人来到了院子里,在屋檐底下坐了下来,慢慢掏出一根烟来。一边抽着一边暖暖的晒着太阳。肚子里饱饱的,身上也暖暖的。好不惬意。屋子里时不时就传来一阵阵清脆的盘子和碗的碰撞声,时而儿又传来一阵阵轻笑声!这种意境极有画面感。所以直到现在。我总会时常回忆起这一幕。因为那种和谐,安详与宁静,真的很难再体会到了。 我一个人听着屋里发出的各种动静,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霞霞姐,你出去吧!大哥哥还在外面等你呢!这时,屋子里传来了二妮子的说话声!紧接着,又是一阵阵哄笑声!只听见霞霞说道,人家才不等我呢!等我的话,一回来就找我去了。霞霞短短的一句话,我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我敏锐的从他这一句话里听出了什么别的意思。我不禁暗自思量。难道她已经知道我早就回来了吗?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会这样说呢?正在思量间,随着屋子的门一响,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堂屋的门打开了。我扭项回头,霞霞已经站在了我身后。 她的表情冷冷的,目视着南山连绵起伏的丛林。我赶紧陪着笑脸说道。锅洗完了?她没有看我,依然冷冷的注视着南山坡上的那片丛林。我连忙站了起来,和她站成了一排,没话找话的问她。看啥呢?他终于斜斜的扭过头瞟了我一眼,答非所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心里又是一惊,我知道,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或许是当时人多,她给我留了些许的面子,所以才没有跟我生气。看来我要实话实说了。 我尴尬的陪着笑,一边挠着本来就不痒的后脑勺,断断续续的把事情原本本的都说给了她。我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她表态到底是否还生气?二妮子匆匆忙忙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他一出来就笑呵呵的说道。大哥哥。走吧!紧接着,越越和燕子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们一边走一边在手上抹着棒棒油,越越抹完后又给了燕子,然后看着霞霞和我。此刻,我并不知道霞霞那副冰冷的脸上在什么时候挂上了笑容,当我回头看她的时候,她那张脸笑的犹如春天的桃花一般灿烂。根本看不出来,她刚才生了气。等燕子抹了手又递给霞霞,她看了看我说道,然后伸出手来递给我说道,你脸上也抹点吧!那么多白皮皮。 我抹了油,然后给了二妮子。她跑着送进了家里。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有一种刚刚从薄薄的冰面上来到了结实土地上的感觉。一颗压抑了很久的的心慢慢舒展开来。然后回过头来对着他们说道,走——找大爷去。 很快,我们五个人,一起来到了街上,拐了两个弯,就看见老大爷坐在门口抽着旱烟袋。见我们过来,笑咪咪的扶着墙站了起来,然后撩起左腿在鞋底上使劲磕了磕,把烟杆里的火星子磕了出去,然后在火星子上又踩了几脚。拿着他旁边放着的袋子远远的看着我们。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他的身边,老大爷背着手走在前头。头也不回的说道,村里的闲房很多,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吧!我们默不作声的跟在他后面,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大门跟前停了下来。大爷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摸索着锈迹斑斑的锁子,准备开门。 我有些迫不及待的走到院墙底下踮起脚看着这个小院,这个院子紧靠着北面的小山坡。小院并不大,四四方方的院落,两米多高的墙头,墙是用大大小小的石头砌起来的,看上去也比较整齐。正在我看的时候。大爷已经打开了铁锁。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大爷回头笑着对我们说道,走——进去看吧。不合心意再挑一家。 我收回了目光,跟在几个女孩后面往里走去。等进了院子才发现,这家人家是两间房子,房子是用泥压制而成的“积”(用泥土压制成类似砖的东西)。盖起来的,在外头又抹了一层厚厚的泥巴。或许是许久没人住了,最上面的泥皮已经剥落,露出一层层淡黄色的“积”来。大爷一边开着堂门的锁,头也没回的说道,这家是我侄儿家的,搬走好几年了,家里啥都有,住着倒也方便。 我站在屋檐底下,仔细的打量着这两间房子,屋子的窗户上并没有玻璃,只糊了一层发黄的麻纸,在窗户的正中间,看上去还有三个已经褪了颜色的窗花。让我好奇的是,尽管好几年没人住了,但已经发黄的麻纸依旧完整,并没有多少破的地方。于是我便走到了窗户跟前,又仔细的看了看。等我走到跟前才发现,麻纸是特制的。和麻纸粘在一起的,还有一层屉布。或许大家不明白,这里我解释一下,屉布就是蒸饭的那种笼屉上铺的那种麻布。在糊窗户纸的时候,提前把屉布和麻纸合二为一粘在一起。最后再粘在窗户上。有了坚韧屉布的加持,麻纸也就结实了许多。所以麻纸就保留了下来。 我看了一会儿我也往家里走,四个女孩子已经开始帮着收拾了。屋子里比较干燥,或许是人多的原因,屋子里飘起了一阵阵的尘土。发出一种难闻的味道。尽管现在是下午两点多,太阳依旧照在窗户上。但屋子里依然比较昏暗。让我感觉到一阵阵的压抑和不安。 我在屋子里打量了几眼,炕挺大,铺着的是以前那种竹制的席子。靠着后墙摆着两个暗红色的柜子,灶台正对着门,露出一片烟熏火燎的痕迹,灶台旁边还有一个黑乎乎的水缸,几乎再没啥东西了。老大爷回头看着我笑呵呵的问道,你觉得怎么样?我连忙笑着说道,挺好挺好,老大爷又说道,堂屋里有个炉子,你一会儿把它架起来,先点上一炉子。晚上也就不怎么冷了。 老人说完,没再理我,一个走到灶台旁边,从手里的袋子里掏出一摞草黄色的纸来,我隐约的看见,上应该是用墨汁印着什么图案?我默不作声的看着老人下一步的动作。只见他在灶口旁边蹲了下来。然后回头看看我们,对几个女孩说道,燕子,你先带她们几个出去。一会儿再进来。燕子清脆的唉了一声!带着霞霞和越越还有二妮子就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了,顿觉得也安静了下来。老人没再理我,自顾自的回过头去。便念叨起来:今天有人来了,若是有住在这里的仙儿呀神儿呀的,麻烦给让让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火柴,把手里的一摞黄纸点燃后,塞进了灶坑里。等黄纸烧干净。然后站了起来,看着我笑呵呵的说道。国栋啊,你也别多想,屋子很久没人住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住进来,烧点纸拜拜把他们,把他们打发走了,你们住着也安稳些。 这种事对于我来说其实并不觉得奇怪,因为这种事在我见的多了。在我们这里就有这么一种讲究,没人住的空屋子时间长了,一旦有人要住的话,这些是必须要做的。所以我并没有放到心里去,只是和大爷笑了笑,点点头说道,我懂,我懂。老大爷爽朗的呵呵呵的笑了几声,看着我说道,你上炕把窗户都打开,换换空气。我也没有犹豫,直接上了炕,打开了窗户,等打开窗户以后,屋子瞬间就亮了起来,我的心情瞬间也跟着这股亮光开朗了起来。 二妮子看着我笑着问道,我们可以进来了吗?我连忙笑着说道。进来吧,赶紧帮忙打扫一下。几个女孩儿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 第490章 ——诡异的事情(上) 她们又走了进来,各自忙了起来。老大爷又对着我说道,你去挑几桶水来,一会儿擦炕,擦柜子,扫地都要用到的。不然的话,这地也没法扫,多大的灰呀!我笑着点点头,走到堂屋里四下看了看,在后墙旁边发现了一对用胶皮做成的水桶,和一条扁担。我没加思索的就挑起了扁担再勾住水桶准备要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后墙的正中间钉着一张黄色的纸制牌位。 我走了过去,仔细的看了看?牌位上写着几个字:供奉先考谷天龙之灵位。我暗自想了一下,看来这位大爷应该是姓谷,一直没时间问,再想想他们的关系,听大爷说,这家的人是他的侄儿,也就是说,供奉的应该是他的哥吧!我没再多想,挑起了水桶往外就走。 就在我挑着水桶准备出门的时候,燕子叫住了我,大哥,要不你先把炉子架起来吧!你挑水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生起来了。我想想也是,又放下了水桶,把炉子搬了进去,在炕下面预留的小口里把炉筒子插了进去,最后把炉子架上。笑呵呵的对燕子说道。那你们就生吧,我先挑水去了。 老大爷背着手跟我一起来到了院子外,笑呵呵的说道。那你们就忙吧!我也回去给羊添些草去了。哦,对了,你们走的时候门就不用锁了,反正都是熟人。说完,老人背着手蹒跚着往家里走去。 可刚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我问道,你们晚上去哪吃呀?我远远的说道,我一点也不饿,中午吃的那么多,等他们回来再说吧!老大爷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想着什么,然后又说道,不饿的话就在我家随便吃上几口吧!你奶奶中午蒸的玉米面窝窝,好吃的很啊!想吃的话,晚上就过来。说完,哼着二人台小调,哼哼唧唧的走了。 大爷走远了,我一个人挑着水桶来到水井旁,把水桶使劲的洗了洗,然后把水桶打满,挑着往回走。还没来到大门跟前,我就闻到一股浓浓的死烟味。死烟味就是烟气在某个地方憋了很久之后形成的另一种味道。他与刚刚冒出来烟的味道完全不一样的。我有点好奇,于是就加快了脚步,往大门口走去。 大门没有关着,所以我来到门口,就看见他们四个女孩齐刷刷的站在屋檐底下,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样子。一股股黑烟还从堂屋的门上和窗户上往外冒着。犹如着了火一般。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出事了。不过还好,我还能看见他们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若是他们之间突然少了一个,我保证我立马会瘫坐在地下。 我把水桶放在了当院,小跑着来到她们跟前看着她们问道,这是咋了?怎么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越越的身体还在轻轻的抖动着,尽管脸上落着一层灰,但我也能看出来她的脸很白。我又看向了霞霞和燕子,这两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们愣愣的看着我没有说话。二妮子抢着说道,屋子里的炕炸了?我听了就是一愣。连忙问道?啥炸了?炕。二妮子又说道。我当时就愣住了。炕炸了?很快我就反应了过来。关于炕会炸,作为一个农村里长大的孩子我也遇到过。它的威力相当于往炕洞里扔几个二踢脚一样,我曾经遇到过严重的一次就是,炕带着巨大的响声炸了之后。整个炕板子都掀了起来。家里雾蒙蒙的,啥也看不见。那次真是把我吓坏了。 关于炕怎么会炸?我也向人打听过,这种事经常发生在很久没人住的家里,也就是说经常发生在长时间不烧的家里。由于冷炕冷灶的,烟很难从烟囱里冒出来,而炕箱是一个很繁杂的东西,灶台里产生的烟在炕洞里七转八转的,找不到出烟的口子,一半的烟会从灶里倒喷出来,剩下一半的烟在炕洞里越聚越多,最后形成了爆炸。所以在农村,一旦发现烟不从烟囱里冒出来的时候,就需要人到烟囱口上把烟引出来,引烟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说从烟囱里倒上一盆水,或者是用一根长长的木棍,使劲的捅一捅,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往里面塞一个指头粗细的二踢脚,等二踢脚炸了之后,烟就会从烟囱里走出来了。 关于引烟囱的说法,我倒是经常见到,所以我并不会去质疑。但要说炕是因为烟走不出去,在炕洞憋炸了,这个说法我不敢苟同。在以后的岁月里。我遇到一个来山里游玩的城里人,这个人五十多岁,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在聊天的时候无意间说到了这件事情,他当时也跟我详细的做了解释。虽然我当时听的不是太懂,但依旧感觉他说的很有道理。 虽然我当时并不懂粉尘是什么。但因为他看上去像一个有文化的人。所以我就信了大半。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也懂了粉尘是什么?所以直到现在我都认为他的说法是对的。 他说,在农村里,大多数人烧的都是柴火,如果炕长时间不去清理,面里的灰就会越聚越多,炕毕竟是和烟囱连通的。若是经常有人住的话,可能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因为刚开始只要一烟,人就会想办法去处理。但长时间没人住的话,炕里面的灰就会随着往烟囱外走的气流慢慢流动,慢慢的就会把炕与烟囱连接处的位置堵死。当炕洞里的灰聚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草木灰就会堵住烟囱。烟囱堵住了,就会形成倒喷。也就是说烟就会从灶口里冒出来。 如果这时有人在灶里烧火,而柴火燃烧时产生的烟里面包含着大量的一氧化碳和一些其他可以燃烧的物质。我不知道朋友们有没有仔细观察过柴火燃烧时的样子,当火一灭,就会形成烟,而从柴火里冒出来的烟,也很容易被点燃。等一氧化碳达到一定浓度的时候,炕洞里的烟就会被瞬间点燃,当一氧化碳在剧烈的燃烧之后很快就会引爆炕洞里的草灰,也就是粉尘,然后就会形成爆炸。我不知道说的是否详细,也不知道那个城里人说的是否正确。但到了现在,再仔细的想想,感觉还是很有道理的。若是哪里说的不对,望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言归正传。我上上下下的看了他们几眼,保证她们没有什么问题,就大步的往屋子里走了进去。我是一个男人,在四个女孩子面前绝不能露出半点胆怯。我要像个英雄一样,要有一种大无畏的精神。所以此刻我表现的很英勇。尽管我的心里也很是忐忑,但在几个女孩子面前,我怎能流露出来呢? 我硬着头皮走进了家里,尽管屋子外的阳光依然耀眼,但房间里却是一片昏暗,我刚刚往里走了几步。就感觉呛的快要窒息了,又连忙从屋子里退了出来。就这么走了一圈,我的身上就落了一层灰。真不知道这几个爱干净的女孩,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我尴尬的站在屋檐底下,朝着她们笑了笑说道,哎呀!太呛了。等一会我再进去看看。霞霞看着我说道,快吓死我了!响声好大,就和放炮的声音一样,我当时坐在地上都没能站起来,要不是二妮子和燕子把我拖出来,估计我都成了灰人了。 越越瞪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并没有说话,我却看着她说道,烟憋的,没啥,不要怕。那你们晚上还能住吗?越越终于说话了。我想了一下说道,一会儿进去看看,是炕板在没有掀起来的话,还可以住。要是炕板子掀起来了,估计也就住不成了。 又等了一会儿,再回头看看窗户上冒出来的烟,烟已经变小了许多,但窗台上落下一层厚厚的黑灰。我站了起来,往院子当中走了几步,抬头看了看屋顶上的烟囱,烟囱上慢慢的冒着青烟。我才放下心来往屋里走去,屋里的烟大部分已经走完了,只留下一股浓浓的死烟味儿。 堂屋里的情况好很多,除了地上留下了一层黑灰之外,几乎再没有什么别的变化。当我进了东屋的时候,屋子里的变化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只看见灶台上的锅被掀翻了,木制的锅盖也掉在了地上。淡黄色的竹席上和整个屋里的地下乃至于柜子上面,都落着一层厚厚的黑灰。就像打过仗一样。刚架起来的炉也倒在了地上,炉子里的木头掉了出来,冒着红色的点点火星。 我赶紧把竹席撩了起来看了看。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炕板子并没有被掀起来,只是炕靠着墙的地方露出了一指宽的缝隙,整整裂开了一圈。一股股青烟从缝隙里往外冒着。散发着浓浓的死烟味道。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暗道,妈的,好不容易找间屋子,还出了这种事情。不过又一想,不是有那么一句话说吗?强者从来不会去抱怨当下的现状,他们只会去创造适合自己的环境。 第491章 ——诡异的事情(中) 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燕子问道?哥,还能住吗?我一边把倒下的炉子扶起来,把它重新插在炉筒上面,一边说道,没啥大问题,就是脏了点,我一边说着,又把那些掉出来的木头小心翼翼的捡到炉子里,又加了些木头,看着炉子说道,只要不烟了就可以住。四个女孩站在我身后,上上下下的又打量起了这间屋子,越越说道,这下可有事干了。二妮子,你回去找些没用的烂布子过来。燕子看着二妮子说道。二妮子干脆的回答了一声,哎——蹦蹦跳跳的走了。 我出去把水桶提了进来,在水缸的下面找到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壶来,随便洗了洗,把水倒了进去,然后放在炉子上,说来也怪,炕这么一炸,倒是不烟了,反而还吸的很,炉子里的水烧的很旺。不大一会儿,铁壶里就发出了一阵轻轻的沙沙声。我来到院子里找了些土,把铁壶里的水倒在土上,然后和成泥巴,又找来一把铁锹,把泥铲到了屋里,是仔仔细细的把炕边缘的裂缝糊了起来。本以为不好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次依旧是那么的不顺,一件件怪事依然接踵而至。 二妮子拿着几件烂衣服急匆匆的跑来的时候,我也把炕上的缝隙糊严实了。几个女孩倒也勤快,各忙各的,互不打扰,有的洗缸,有的洗锅,也有的扫地,也有的抹着桌子和柜子上的黑灰。这个世界很是奇妙。只要有了女人,一切都会好起来!就连干劲都会不知不觉的大了起来。我一个人沉浸在这种喜庆而又忙碌的氛围里,心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乐。 我一直觉得,尽管我这辈子过的不怎么富裕,但关于精神上的享受,是很多人无法比拟的。尽管我生活的那个年代十分的穷困,但我依然认为那个时候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我也从未觉的生在那个年代而感到后悔,因为我知道,我青年时生活的那个年代是多么的清澈和真实。再看当下的孩子们,除了吃的好点,穿的好点,他们还能体会到什么?也许只有在游戏里才能让他们体会到一点点精神上的快感吧! 让我更加疑惑的是,他们甚至连年的气氛都感觉不到了。他们也体会不到大年三十早上穿着新衣服走街串巷的那种快乐,他们也体会不到半年吃不上肉,再看到年夜饭上的一盆猪头肉的迫不及待。他们也体会不到口袋里装着几个老是舍不得放的鞭炮的幸福感。他们生活在这个无比幸福的年代,却体会不到我童年时半分的幸福滋味。他们没体会过饿,也没体会过渴,更不知道寒冷的滋味。而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年俗,在这短短三十多年的时间里,也不知不觉的被遗忘,被抛弃了。 当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屋子里也有了些许的温热,屋子里虽然说不上窗明几净,但看上去也是一片片的温馨。她们一个个互相拍打着对方身上的灰尘,时而还互相笑话着对方像只小花猫,她们不会因为一下午的忙碌而感觉到疲惫,也不会因为满身的灰尘而感到厌倦。一个个反而感觉到就好像是干了一件什么大事一样。她们脸上的表情是自豪的,也是骄傲的。在我看来她们应该骄傲,也应该感到自豪。因为没有她们的话,此刻的屋子一定会像刚开始一样寒冷和污浊不堪。 大哥,堂屋里有个油灯,但我发现煤油瓶子里没有煤油了,一会儿你跟着我回去倒上些,晚上点灯用。燕子的话音刚刚落,老大爷带着大嘴和沈烨从大门外走了进来。老爷子笑呵呵的说道,生起炉子了吧?多烧些,南墙根下不是有很多木头吗?接着,他提鼻子闻了闻,好奇的看着我问道,怎么一股死烟味? 我笑着把刚才炕炸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老人连忙往屋里跑去,四下的打量了一遍,然后笑呵呵的走了出来,说道,不严重,能住。然后举起手里的一个小玻璃瓶子说道,这是半瓶煤油,晚上你们点灯用。我笑着接了过来,走到窗台跟前,把煤油瓶放在窗台上,扭头看了看身边和大嘴,大嘴满脸通红,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在落日的余晖下闪闪发光。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两间屋子,一脸的期待。沈烨傻呵呵地看着燕子,眼里充满了爱慕和喜欢。嘴角还挂着一种傻呵呵的微笑。 我干咳了两声,对沈烨说道,老三,老三,把枪放下呗,背着干啥?挺沉的。啊?你说啥?咯咯咯,一阵哄笑声传来,燕子尽管低着头,我还是从她的侧面看到了满是红晕的半张脸。大哥哥让你把枪放下,二妮子笑嘻嘻的说道。沈烨尴尬的把枪放在了屋檐底下,紧接着也把背包放了下来,大嘴看着我问道,大哥,不用放在家里吗?我看着他说道,家里有潮气,就放在院子里吧,也省的明天早晨热枪了。 不怕丢了吗?大嘴又问道。老爷子呵呵呵笑了几声说道,一个村里总共没有几个人,不是亲戚就是朋友,谁会偷呀?快放下吧。打开柜子,把被窝搬出来,先暖着,一会睡的时候也不冷。一会儿到我家吃饭去!你奶奶把饭已经做好了。 燕子说道,还回我家吃呗,中午剩下那么多。我看了看沈烨和大嘴说道,我是一点都不饿,要不我去大爷家随便吃几口算了,你们呢?沈烨回头看看燕子,又回过头来对我说道,我也不怎么饿,就去大爷家吃吧! 其实我去大爷家吃饭是有一定目的的,因为明天早晨要上山了,一定要准备一些干粮的,要是中午不吃口干粮,到了中午就跑不动了。而吕叔家吃的是炸糕,这东西现吃好吃,一旦凉了的话就会变硬,反而不怎么好吃了。而大爷也说,他家里吃的是玉米面窝窝,用窝窝做干粮也是不错的选择。再说了,大爷不是也说嘛,后勤他包了?所以我才选择了回大爷家吃饭。 几个女孩回去了?我们三个人跟着大爷来到了他们家。他们家我们来过两次,只是没到屋子里。院子里都是大大小小的绵羊,看到我们进来,一个个咩咩的叫了起来。老大爷走在前头,把院子里里的羊群赶往两边,我们从中间穿插而过,很快就进了屋子。尽管堂屋里一片昏暗,但还是能隐约看清屋子里的摆设很是简陋。我们跟着大爷往里走,屋子里充满了玉米面窝窝的香味,老奶奶看着我们进来,连忙热情的让道,快上炕。 炕上的小饭桌已经摆好,桌上还摆了几碗黄澄澄的小米粥,一个瓷盆子里满满登登的放了很多的窝窝,上面盖着屉布。腾腾的冒着热气。 我们经常在外头,所以也不是太拘谨,我和沈烨赶紧脱了鞋往炕上爬去,地上才有了些许的空间。大嘴没脱鞋,只是在炕沿边坐了下来,有些拘谨的打量着这间屋子。老奶奶一边给我们分着筷子,一边热情的说道,吃吧,快吃吧!别凉了。 我从老奶奶的手里接过了筷子,一边也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屋子不大,但收拾的很整洁。靠着后墙也摆着一个不太大的柜子,紧挨着旁边是一个小碗柜,这都是普通的摆设,在那个年代,几乎家家都有。所以我并不感到好奇,而让我好奇的是,桌子的左摆着一个白瓷的毛主席半身像,看上去和蔼可亲。但在毛主席像的正前方摆着一个香炉。在毛主席的旁边,还摆着一个马蹄表,滴答滴答的响个不停。我有点好奇的看着老大爷问道,您也给毛主席上香吗?老大爷笑着解着鞋带并没有说话,可老奶奶却说道,当然供着了,没有毛主席就没有新中国,孩子们,你们要记着,要时常怀念毛主席,没有他老人家,我们连饭都吃不饱,还会做亡国奴的。 老奶奶的几句话,我深深的记在了心里,我生在那个年代,我深知当时的老人们对毛主席是多么的崇敬和爱戴,若是你敢当着他们的面说半句毛主席的不好,他们真的会拿起炕上的笤帚疙瘩打你几下,让你长长记性。 这顿饭虽然清淡,但我吃的却无比香甜,当我们吃完饭的时候,老奶奶用一块很大的屉布包了很多的窝窝,然后系了一个疙瘩,放在锅头上,笑着对我们说道,你们走的时候把这个拿上,明上山的干粮。等晚上回来,还在这里吃。 我借着灯光看了看柜子上的马蹄表,时间已经来到了夜里的六点三十分。忙忙碌碌一天,也有些累了,于是我对大爷和老奶奶说道,爷爷,奶奶,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还早早的起来呢!老大爷笑呵呵的说道,走吧走吧!当我们提着一屉布的窝窝头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老大爷又叫住了我们说道,你把这个带上,堂屋里有个牌位,那是我大哥,记得给他献点东西吃。别忘了,一直没人住,好不容易有人了,也不能忘了他。 第492章 ——诡异的事情(下) 我从老大爷手里接过那个小袋布子,我不知道里面是啥东西,但袋子很轻,当着人家的面,我也不好意思打开看看,于是我接过来说了声。好的大爷爷。从大爷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嘴紧赶了几步,走到我跟前问道,啥好吃的呀,还要上供。我随手把袋子给了他说道,你俩先回去,记得给牌位那里献上,我去和吕叔打声招呼,让他明天早点起来。明天早晨早点上山,说完,我就离开了他们往吕叔家走去。 当我去到吕叔家的时候,吕叔已经睡起来了,他坐在炕上抱着脑袋喊着头疼。我笑嘻嘻的跟他说道,没问题的话,明天早点起来,我们五点从家里出发。吕叔随手扔给我一根烟说道,没问题,明天五点见。我把吕叔的事情安排好以后,就回到了我们住的屋子里。或许也是因为太累了,那俩货早已沉沉的睡去。我脱了鞋子在他们俩中间躺了下来,吹了灯躺下睡觉。不多久,我就进入了梦乡。 恍惚间,我看见家门居然轻轻的打开了。紧接着进来一条黑影,这人也没脱鞋,直接就上了炕,骑在了大嘴身上,左右开弓抽着大嘴的耳光,嘴里还念叨着,让你偷我吃的,让你偷我吃的。让我更加好奇的是,大嘴并没有任何反抗,就连身边的沈烨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心里咯噔一声,骂道,完了,又被鬼压了。于是我赶紧挣扎了几下,居然发现我的手脚很灵活。 这才发现这是一个梦,并没有遇到想象中的鬼压床。我猛地睁开眼睛,摸索着身旁的火柴把油灯点了起来,扭头看向了大嘴,此刻的大嘴,犹如一条巨大的蛆虫一样拼命的扭动着他笨拙的身体,嘴里还发出一阵阵嗯嗯的闷哼声! 看着大嘴扭动着笨拙的身体,我心里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关于鬼压床的经历,我不止一次遇到过。或许跟我的经历有关,毕竟老在深山老林里面跑,所以看到他的样子我便知道了他被鬼压床了。我更加明白,如果我此刻轻轻的推他一把, 他肯定会很快醒来。但是在当时的那种氛围里,我的大脑还是有些混乱。也不知道当时想些什么,只感觉到一阵阵阴森的寒气在屋子里蔓延。 我静静的看着大嘴的样子,大嘴还在扭动着他的身体,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痛苦。就好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一样,做着一些无所谓的挣扎。我往前挪动了一下屁股,伸出手来在他的肩膀上推了一下,同时喊道,大嘴——,就轻轻推了一下。大嘴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胸口在剧烈的起伏着。或许他早就醒了,只不过无法动弹。所以他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气之后,就看向了我说道,妈的,做噩梦了,吓死我了。 我就静静的看着他,本想说几句安慰他的话,可我眼角的余光里却是看见,家门自己轻轻的关上了。我说的没错,门真的自己在动。确切的说,门无声无息的又关上了。尽管我坐在炕上,腿上还盖着被子,但还是止不住的一阵阵发冷。尽管我遇到过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可这次我真真切切的看见了与往日的那种不同。因为我知道,应该是刚才那东西出去了。这也间接的说明,这东西是一个很有素质的东西,他走的时候居然还没忘记关门。他是在挑衅吗?还是在提醒我,这里并不只有我们几个人,还有他的存在。 我怔怔的看着门。可大嘴在我肩膀上大力的推了一把说道,和你说话呢,看啥呢?我突然被他一推,把我激灵灵的吓了一跳,不好气他妈道,死呀你?吓老子一跳。我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居然吵醒了我旁边的沈烨。他慢慢的坐了起来,两眼无神的看着我俩问道。几点了?你俩不睡觉大半夜的“拉呱”(聊天)啥呢?我低头在枕头旁边拿起了香烟,点了一根后又看了看表说道,三点,还能睡一会儿。沈烨又躺下了,不大一会儿就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大嘴在我面前拿起了烟,一边嘟囔着说道,不说给我发一根,然后抽出一根来,拿起了火柴给自己点燃,我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他,尽管他已经醒了一段时间了,我还是能看到他点烟时的手在轻轻的颤抖着。他连着吸了几口烟,然后把吸到肚子里的烟再慢慢吐出来,一边喷着烟,一边说道,老大,我刚才做噩梦了,吓死我了。弄得我脑袋疼。 我把盖在腿上的被子重新的弄了一下,把被子披在了身上。盘着腿看着他问道,你梦见啥了?大嘴又抽了一口烟,想了一下说道,梦见个老头子,也不知道咋回事,他按住我就打,我就好像是中了邪一样,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过。他一边打还一边骂,说我偷了他的什么东西,妈的,我都不认识他。怎么会——突然,大嘴的话音戛然而止,然后低下了头,想着什么? 我就这样盯着他,等着他说下去。大嘴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的抽着烟。看他不说话了,我又问道,最后呢?大嘴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说道,我看见你从后面跑来了,然后就醒了。那你到底偷人家啥了?哎呀,这是一个梦,要不是真的,看你问的,好像我真的偷了人家东西一样。再说了,我都不认识他,我能偷他啥?深更半夜的,我也懒得再问,心想着明天起来再说吧!于是我看着他说道,赶紧睡吧,还能睡一会儿。大嘴扔了烟头,又躺在了被窝里,扭过头看着我问道,你是不是推了我一把?我点点头。你早就醒了?大嘴又问道。我一连抽了两口烟扔掉了烟头,一边盖着被子一边说道,先睡吧,早晨起来再说。 在躺下之前,我又看了家门一眼,家门真的是关着的。我躺了下来,细细的想着门的事,家门关着倒也正常,毕竟是冬天,屋子又是刚烧的,所以不管是谁,最后进来肯定会把门关上去,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怀疑,我刚才看见门自己关上了,到底是不是眼花了。可是我明明记得在我做梦的时候看见门自己打开了。 胡思乱想了一通,就懒得想下去了,深更半夜的,再加上刚开始黑灯瞎火的,又是一个梦。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也记不清了。我爬起来吹灭灯,准备再睡一会儿的时候,大嘴又小声的说道,老大,我睡不着了。你说那个老头子会不会还来找我呀?我有点不耐烦的说道,就一个梦,不要乱想,快睡吧! 身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大嘴又说道,哎呀!我靠你紧点吧!妈的,活这么大,没有这么害怕过。我也没有理他,闭着眼睛准备睡觉。 突然,我的腿上传来一阵粗糙而又有些冰凉的感觉。紧接着我的双腿一凉,随着一阵冷风传来,一个温乎乎的身体便钻进了我的被窝。 我心里一惊,身上传来一阵冷麻麻的感觉?我连忙坐了起来,裹紧了被子,骂道,你给老子滚出去。大嘴呵呵呵的干笑着说道,我和你一起睡吧,真他妈有些害怕呀!那种感觉太难受了。打的我现在头还疼。 滚——老子可没有和男人一起睡过觉,妈的,找老三去。大嘴使劲拉了拉我的被子,最后还是放弃了,紧接着。又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大嘴从我身边爬过去,又往沈烨那里靠去,就在我刚刚躺下的时候。突然间就传来了沈烨的骂声,你有病啊!跑我被窝里干啥?呵呵呵,就睡一会儿,马上就天亮了。大嘴厚着脸皮说道。给老子滚。沈烨破口大骂。听动静,大嘴又撕扯了半天。才嘟囔着骂道,好你俩个王八蛋,见死不救。老子可记住你们了,给老子等着,然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从我身上爬了回去再没了动静。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随着一阵拍门声把我从梦里惊醒,国栋,起来没?我连忙坐了起来,摸索着在枕头边拿起了火柴点亮了油灯。连忙回应道,等一下,马上出来。我急急忙忙穿上衣服。出去把吕叔接了进来。等我再进来的时候,大嘴和沈烨也已经起来了。 吕叔进来把手里端着的一个盆儿放在了锅台上,笑呵呵的说道,我也没吃呢,把这些热热,吃了再走。我看了一下那个盆子,盆里是一盆子昨天剩下的菜,有炸豆腐,有几块扒肉条,还有白菜一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早晨四点半。他俩叠着被子。笑呵呵的和吕叔打着招呼。我在锅里加的水,把吕叔端着的盆子放在了锅里的“锅档”子上。然后又把昨天从大爷家带回来的窝窝,又熥了几个在锅里,然后生起火来,等着锅里的饭。 第493章 ——十猎九空 闲下来无事,我和沈烨来到屋檐底下,打着手电装了一枪,然后朝着天开了一枪,等把枪热了之后,再一次把枪装了起来。再回到屋里的时候,饭已经热了。四个人匆匆忙忙的吃了饭。大嘴又背了一些窝窝头。我们便出发了。出了这座院落,就等于出了村子。吕叔走在前面给我们讲着村子里的过往,倒也觉得有趣。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二里多地。 吕叔停了下来,喘着气问道,国栋,要不我们现在歇一会?看着天又黑了下来。离天亮估计还得一段时间,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到了目的地天也正好亮了。我看着前方说的道,吕叔,不行,再走一段吧!到了目的地再歇着,吕叔又问道,为什么?我说道,我担心我们到了目的地,正好遇到黄羊起来,一旦它们发现我们过来,他们一口气能跑出好远,这就不好打了。最好是我们提前摸过去,静悄悄的等着它们起来,然后再想下一步的计划。吕叔笑呵呵干笑了几声,说道,这个我倒不是太懂,那听你的,我们再赶一段路。 当天再一次有了些许亮光的时候,我们已经来到了那条沟的沟门。借着昏暗天光,吕叔带着我们找到了沟底的那个泉眼,我们在泉眼旁边的荒草丛里爬了下来。等着太阳升起,也等着黄羊群到来。 清晨的山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我们在草丛里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逐渐的平稳了下来。不得不说的是,在太阳出山前的这段时间里,天格外的冷。不大一会儿,就冷的受不了。或许是大嘴的头真的有些疼,他不停的搓着自己的脸颊。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就不能静静的待一会儿吗?一会儿说不定黄羊群就下来了。 大嘴小声的说道,妈的,头好疼。我不耐烦的说道,忍忍,等太阳出来看看什么情况。大嘴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耐心的等待起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东方升起,我从黄草丛里慢慢的坐了起来,仔细的打量着沟底的情况,沟底里的雪很厚,雪地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杂乱的脚印,我想,这肯定就是黄羊群喝水的地方。我的心不免的又紧张了起来。紧接着,山顶上传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我抬头往山坡上看去,褐色的胡荆丛里,有一阵黄色的灰尘在慢慢升起。我再一次爬了下来,回头对他们说道,都别动,等它们下来,打一枪再说。 我们是趴在高高的草丛里,一动不敢动,我本想着我们藏在草丛里耐心的等待一会,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下来喝水,等它们下来喝水的时候,我们来个守株待兔,以逸待劳。多么多么美的一件事儿啊!可万万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们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在所有的动物里,食草动物的警惕性是最高的。或许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一直认为黄羊的习性和狍子差不多,直到这件事过去以后我才明白,黄羊是黄羊,狍子是狍子,不能混为一谈。黄羊可远比狍子聪明的多,也远远没有狍子那么重的好奇心。所以这一次我们的想法落空了。 我们爬在草丛里等待了半天,可山上渐渐的没了动静,不得已之下,我慢慢的跪了起来,往山坡上看去,别说黄羊的影子了,就连山上飘在空中的那道尘土也不知道何时散去了,寂静的山沟沟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好像没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 哪去了?吕叔有些着急的问道,我有些尴尬的说道,可能跑了。或许是它们看见我们了,吕叔四下观察了一遍,说道,我们藏的很隐蔽啊,怎么会发现呢?沈烨插嘴道,或许是他闻到我们的气味了,所以直接就跑了。吕叔慢慢的坐了起来,抬头仰望着那个并不陡峭的山坡,淡淡的说道,常听人们说,十次打猎九次空看来这不是一句假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来,给每人发了一支就抽了起来。 抽呗,怕啥呢?反正也跑了。我自己安慰着自己。我很清楚,这种东西一旦被人打扰,或者是受到惊吓,一口气起码能跑出去五六里地才会停下来休息。他们的信条就是远离危险。 他们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我却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当下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它们闻到了我们的气味或者是听到了我们的动静,所以才没敢下来,又藏在了草丛里。毕竟山上还有雪,虽然没有水那么解渴,但也渴不死它们。其实很多动物都有保留一种习惯的特性,也就是说,他每天该干啥,第二天还会干啥,直到有人或者是别的动物打扰了它们,它们才会改变往日的些许习惯。 第二种,或许就是有侦察的黄羊看见了我们。然后回去报告了组织,才偷偷摸摸的溜掉了。只不过,还有一点我不太确定,那就是它们到底有没有受到惊吓,我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突然跑了呢?或许只是它们站在高处看到了我们,这才会离开。若是这样的话,他们很有可能就跑不远。甚至有可能就在山梁后面。 那么,这时我们需要定制两个作战方案,第一种就是我和沈烨从沟底慢慢的绕到山坡上去,然后藏到梁后边,等待吕叔和大嘴他们往上撵。第二种就是,我们依然等在这里,或许过一段时间,它们并没有发现沟里有危险,很有可能会继续下来喝水。这两个办法到底该用哪一个?却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 这我正想着出神的时候,吕叔却打断了我,他在我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一下呵呵的问道,黄羊,以前放羊的时候倒是经常见,但手里没有家伙,也就没打过。国栋啊,你觉得黄羊和狍子比起来打哪一种比较容易些?还没等我说话,大嘴抢着说道,这还用问,肯定是狍子呗!那家伙傻乎乎的好打,上一次我们两个人就干了一只大的。吕叔扭头看了大嘴一眼,转而又望向了我。很显然,大嘴的话对他没有信服力,毕竟。他只是个半吊子。吕叔静静的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对着吕叔笑了一下,把枪竖着抱在怀里,想了一下,说道,我觉得倒也差不多,上次打的时候也没感觉到难打。只要安排的好了,打啥都差不多。只是我们对黄羊的习性了解的太少了。所以才感觉打它们有些困难。 黄羊的嗅觉很灵敏吗?吕叔又问道,我轻轻的点点头,又补充着说道,应该很好。别说是黄羊了,就连狍子的嗅觉也是十分的厉害。记得我以前下套子的时候,下了套子之后,三天之内,很少能把它们套住。它们甚至会改变原来路线。直到三四天以后,等留在狍子道上的气味慢慢散去,它们才有可能重新回到道上来,也才会套住它们。所以。在狍子道上下套子的时候只能走一次,更不要频繁的来看套子。等你再去看套子的时候,一定不能走在下套子的道上。所以,在下套子时候,要在套子跟前做好记号,下次来看的时候要远远的看那里有没有死狍子就行,千万不能走到套子跟前去看。 吕叔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哦!下个套子还这么多讲究呢?怪不得我村里的几个老是套不住!沈烨看着吕叔笑呵呵的问道,村里的几个大爷也上山套狍子吗?吕叔看着沈烨和蔼的说道,只不过一个个的都套不住,也就没耐心套下去了,再说了,谁看见那么一大坨肉不心动呀?我要回去把这些告诉他们,也许以后就会有收获了。然后又想了一下说道,唉,知道的太晚了,他们也老了,估计也走不动了,再说了村里的羊群都在这里放着,别套不住狍子,套死了自己的羊,那就笑话大了。 烟很快就抽完了,他看着我又问道,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我把我刚才想的和吕叔他们说了一下,他们三个也沉思了起来。我的眼神依然看着山坡,想着一个完美的方案。 吕叔突然说话了,放羊的时候我发现这家伙不怕羊,有时候和羊群在一起吃草,有时候我上来赶羊的时候啊,也能看到它们,可它们只要一看见我来了,他们就会跑掉。我慢慢的转回头,看着吕叔好奇的问道,是吗?他们不怕羊?嗯,应该是的。 我收回了眼神,又看了看沈烨,笑着问道,你怎么想的?沈烨不假思索的说道,要我说,就你说的第一种方法,我们从沟底上到山坡,藏在梁后边,让吕叔和大嘴试着撵一撵,能撵出来就开一枪。撵不出来,我们再想下一个办法。在这里坐了很长时间,也该行动了。我撩起袖子看了看表,早晨8点30分。我朝着沈烨点点头说道,好,那咱俩走吧!然后对着吕叔和大嘴说道,你俩等看见我们上了山梁,你俩就开始往上撵! 第494章 ——奇怪的羊 我看着他俩说道,等我们上了山梁,你俩就开始往上撵。两个人撵坡,怎么撵呢?大嘴看着我问道。我想了一下说道,你两个人,一个人从沟里进去,一个人从坡上上去,你听见吕叔那边有了动静,你就开始大喊,让它们知道这里有人。它们也就会直直的往上跑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可别滑到沟里去。这里的雪很厚。可能不好走。 吕叔笑呵呵地看着我们说道,好,你们走吧!我知道了,不就是把它们赶向你们藏着的地方吗?我点点头,然后背着枪和沈烨离开了。 沟里的雪果然特别厚,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很多的体力。不过还好,毕竟我们也习惯了这种爬上爬下的日子了。不知不觉间我们就越走越高了,坡上的雪被逐渐的变硬,所以只要我们稍微使劲一跺脚,就会跺一个小坑出来,走起来虽然滑些,但远比深一脚浅一脚得走起来省力许多。 两个小时以后,我们终于上到了沟的尽头,也就是来到了半山腰靠上一些的位置。我再抬头看看山梁,估计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其实我们走出去并不是太远,毕竟雪太厚了,影响了我们前进的速度。 我气喘吁吁的在一棵松树旁边坐了下来,打算歇一会儿再走。太累了。等沈烨上来,我刚掏出烟来给他扔了一支,准备要点的时候,沈烨指着远处的草丛里说道,看——那是什么?我们此刻的位置比较高,所以视野开阔了很多。我随着沈烨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大片灰褐色的胡荆丛里,有几个小黄点在慢慢的移动。黄点并不是十分明显,只不过是他们在动,才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我赶紧低下了脑袋,回头对沈烨说道,妈的,黄羊群。沈烨也低下了脑袋,悄声问道,不是说五六十只吗?我看也就是七八只呀!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也许是这里的草坡不大,藏不下那么多,所以它们就分开了,先不顾那么多,咱们想想办法咋的能开一枪再说。沈烨骂道,开个屁呀,要是没听见我们的动静,它们是不会跑的。我也骂道,你放屁,你看见它们跑了吗?他们是在移动,说不定它们还没觉察到下面有动静,可能要到沟底喝水去呀? 沈烨点点头小声说道,很有可能,你看它们是斜着向下走的。我们不能再往上爬了,看来只能藏在这里了。我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沈烨说道,等一会儿它们看不到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地藏起来!也不知道吕叔他们能不能看到我们藏在这里了。可千万别黄羊下来了他们也开始撵了,那样可就完蛋了,我轻轻的点点头说道,是啊,看来今天这一次可不好打呀! 我俩藏在一棵松树后面,远远的看着坡上那几个黄色的小点,我竭尽全力的压制着心里的那份激动和兴奋,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动静。打猎这么多年以来,这个毛病始终没有改掉,由于肾上腺素的极速分泌,我的身体总是会止不住的一阵阵颤抖,有时候抖得甚至连枪都端不稳,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做着深呼吸,让自己激动的心,慢慢的稳定下来。 可让我担心的是,我始终没有看到吕叔和大嘴有任何动静。我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抓起一把雪来,然后摁在额头上,冰冷的感觉瞬间在额头之上向四周蔓延,激的我脑仁而都疼。这种感觉虽然不怎么好受,但却有一定作用。我扔掉了手里已经化的差不多的雪,回头看着沈烨说道,怎么办?难道他们还藏在原地没动吗?若是他们有一点动静的话,黄羊绝不会下去。 他轻轻的点点头说道,不会是起个大早睡着了吧?再加上一口气跑出这么远,累倒也正常,再说他毕竟上了些年纪,跟我们年轻人不一样。也不知道大嘴在干啥呢?沈烨却是瞅了我一眼说道,可别指望他,那家伙就是个半吊子。昨天夜里回到家里的时候,在上供之前打开了那个小布袋子,一看是饼干,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尝尝,总共四块饼干和几颗糖,还有一根麻花。一看到饼干,他就控制不住了,非要尝尝,我怎么说人家也不听?最后没办法了,我告他说你吃上一块给人家留上三块,本来答应好好的,可第一块吃到肚子里以后就控制不住了,把剩下的三块都吃了。我看着他吃惊的问道,啥?把供吃了?那要是大爷问起来该怎么办啊呀? 沈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只能说是老鼠吃了,哎——。反正我是管不了他。 我本想把昨天夜里奇怪的事情和沈烨说一说,可沈烨突然间说道,你看那是什么?我只能把嘴里的话憋了回去。往他身边轻轻的靠了靠,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我不止一次说过,我的眼力是天生的好,尽管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发现它应该是一只“羊”。所以我自言自语的说道,不对呀!哪里来的一只孤羊?上来的时候也没看见呀!难道是放羊落下来的?也没听那个大爷说丢羊呀! 诶,还真是奇怪!此刻的黄羊群在我们西北方不到二里地靠下的地方,我和老三的位置却在黄羊群的东南方,正好是个斜对角。而那只“孤羊”距离黄羊也就是五六十米的样子,但不在同一条线上,“孤羊”就在黄羊群的正南方。时刻与我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 或许正往下移动的黄羊群也看见了那只孤羊,所以它们齐刷刷的停了下,一个个伸着脖子看着那个白点。我看着停下来的黄羊群,心里的那种滋味真的很难受,不由得回头看了沈烨一眼,叹着气说道,唉——妈的,要是咱们藏在那里就好了,就顺着他们的脖子一枪打过去,你说会不会有可能一枪打两只呀?沈烨却是说道,快别做美梦了,赶紧想想咱们藏在这里行不行?别一会儿跑上来不从我们这里跑,就真的只能望羊兴叹了。 我看着那些黄羊,本来平稳下来的心情又激动了起来,老三说的没错,万一下面的吕叔突然间有了动静,把黄羊群突然间赶上来,它们从别的地方跑了可怎么办。我一边看着我们身边的地形,一边又看着黄羊群停留的地方,脑子飞快的盘算着。 在我打猎的三年多时间里,我也总结出了一点经验,那就是所有的动物都一样。它们总是会挑那些坡度小,山梁低的方向逃跑。因为它们突然发现了危险的话,总会想着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所以一条好走的路,对它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可让我不解的是,我们藏身的这个地方,虽然离着山梁最近,坡也不是那么太陡,可除了沟底里的泉眼旁边发现了很多非常杂乱的黄羊脚印外,而这里却没有一只黄羊的脚印。我们也不傻,上山和动物的想法也是一样,也是找一条比较省力而又省时的山路上山。可为什么我们这里却没有黄羊的脚印呢?难道它们还没从我们这里走过?一直就停留在这个地方。也不对呀,听放羊的大爷说,它见到的时候五六十只呢?而现在只剩下七八只了。它们到底去了哪里呢? 此刻的情况比较紧张,我还没找到一个比较好的藏身之地,可老三突然间喊道,你看那只“羊”。我收回眼神向那只孤羊看去,只看见那只孤羊正慢慢的往北方移动,从白点移动的速度来判断,这只孤羊还挺悠闲,因为它走的很慢,就好像正在欣赏着山里的景色一样。 看到这里,我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一般的羊,假如没人打扰他的话,肯定会对悠闲的吃着草,怎么会悠闲的散步呢?想到这里,我又看向了那只羊,越看我越觉得不对劲,尽管距离很远,我还是 发现了端倪,这不像是一只羊。那它到底是啥呢?我也遇到过白色的獾子,但獾子绝不会有那么大,他到底是啥呢? 此刻感到奇怪的并不只有我一个人,或许黄羊群也感觉了不对劲,突然间也躁动了起来,开始慢慢的往前移动。因为此刻的那个白点已经移动到它们的北方了。突然,那个白点移动到黄羊群的北方之后,突然间就站了起,没错,他站了起来。准确的说他是一个人,应该是反披了羊皮袄。忽然间,一声长啸划破了这个寂静的山谷。啊——喊声一声接着一声,黄羊群突然间就炸了群,往南边的沟里跑去,可黄羊群刚跑了几步,南方的沟里突然又传来了大嘴的喊声,——啊——啊——。黄羊群突然调转了方向,就朝着我们跑来,带起一阵漫天的尘土,像是一列冒着浓烟的火车一样。突然间的变动真的把我和沈烨吓了一跳,只能紧紧的躲在松树后面,拉起了枪栓一动不动的等待着。 第495章 ——最完美的两枪 黄羊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他们的速度经历过草原上大部分狩猎者的洗礼,所以黄羊的肉格外的紧实,肉质也很是的鲜美。且黄羊还有一个特点,他们跑起来的时候就是一条线,头羊就是头羊,不会有其他的羊跑在头羊的前面,远远看去,格外壮观。由此可想而知,黄羊群达到一定数量的时候,那种场面会更加的波澜壮阔,让人更加的震撼。 自从黄羊跑上来的那一刻开始,我身上的血液就像烧开了一样。我不知道大家是否能体会到我当时的那种感觉,就好像突然遇见了几年不见的初恋一样,让人心悸,让人激动,让人控制不住的浮想联翩。说时迟那时快,我和沈烨两个小时的路程,在黄羊群的速度下,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头羊离我的距离已经不超过五十米了。我把枪立着藏在松树后面。屏着呼吸等待着。啊——,上去了,上去了。沟底下突然下传来的大嘴的喊声,紧接着是吕叔的喊声。呐喊声一阵接着一阵,让我更加的激动起来。 我紧紧的咬着下嘴唇,极力控制着我激动的心情。忽然,几声石头滚落到沟的声音和一阵阵刷刷的摩擦声传来,沈烨首先从树的南边探出了枪口,刹那间就扣动了板机,——嗵,随着一股蓝烟升起,我从树的另一边也探出了身体,同时瞄准了最近的一只也扣到了板机。此刻的黄羊群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着了。瞬间就乱了起来。没命的往山顶上狂奔。我的那一枪,正好是黄羊群炸了群以后离我最近的一只,所以它只往前跑了几步就倒下了。沈烨紧紧的盯着那只受了伤还在奔跑的黄羊,大声喊着,咋回事,没倒下? 我顾不得他说什么?几步跑到黄羊跟前抽出刀来划破了它的喉咙。再抬头也往上看了一眼。赶紧放下背包给自己装枪,突然,沈烨就冲了出去,直直得往上跑去。我再看梁上那最后一只黄羊。就在它快要越过山梁的时候,突然间就倒下了。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一屁股坐在了黄羊身上,一边咧着嘴笑着,一边看着往上跑着的沈烨。打了几个?大嘴的声音从山梁下传来。此刻我不想说话,只想让自己静一静,等那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沉下去再说吧。 我抬起头愣愣的看着沈烨,此刻,他离黄羊的距离还有一半,他却跑不动了,他弯着腰,双手托着膝盖低着头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于是我喊到,快上去,万一一会儿缓过来再跑了。沈烨没有说话,只是远远的朝着我摆了摆手,意思是说他跑不动了。我再一次站起来,装好了手里的枪,朝着沈烨爬去。 沈烨还在弓着腰喘着气,他看见我上来问道,你那只弄死了,我点着头说道,赶紧上去,一会儿他妈别跑了。说完,我就从他身边冲了上去。由此也能看出来,我的体力远比他要好。我一手提着枪,目不转睛的盯着黄羊倒下的地方。不经意间,我发现我白色的皮裤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我低头随便看了几眼,发现黄羊走过的荒草上和雪地上,更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迹。由此可以确定,这头黄羊伤的很重。我猜的没错,就在我快要爬上山梁的时候,我看见了倒下去的黄羊。它趴在那里还呼呼的喘着气,看我上来,强撑扭过脖子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无力的耷拉了下去。 我端起枪,本想着再补一枪?可我看到它现在的样子,我放弃了。我把枪上了保险,斜挎在肩上,随手从出后腰间,又掏出了小刀就跑了过去。眼前的一幕,把我惊呆了。这只黄羊很大,目测起码得七十到八十斤左右,尤其头上两根尖尖的角,再一次让我激动了起来。这只黄羊是我们有生以来打的最大的一只。鲜红的血迹染红了它脖子下面大片的地方,让本来就有些发黄的毛更加鲜艳了。死了没?下面的沈烨大喊道,我一手握着刀子,但没有上前,所以,我看向了正在往上爬的沈烨高声说道,快死了,站不起来了。那就别杀了,先让我看看。 打猎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对猎物快要死的那种绝望早已有所掌握。平时的补刀,只是为了让它百分之百的倒下,不给它留下逃跑的余地。而这一次我却没有冲过去。因为我知道,若是它能跑的话,绝对不会趴在那里。于是我默默的收回了刀子,慢的往前靠近。黄羊这次再没有看我,依旧耷拉着脑袋趴在地上。我把枪从肩膀上再一次拿了下来,打开了保险,预防它突然站起来跑掉。突然间,黄羊大力的喘息了起来,犹如一个七八十岁的老翁突然剧烈咳嗽一样,带着一长串的沙沙声。它顽强的想抬起它的脖子,乃至于四条蹄子都在拼命乱蹬着。可挣扎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的脖子依然没有再抬起来却突然间停止了挣扎,犹如一滩烂泥一般,没了任何的生机。 它就这样死了,黄色的瞳孔里满都是对这个世界的不舍和不相信。也许它从未想到,在广阔的草原上躲开了那么多猎食者的抓捕,却倒在了这个本以为安全的地方。它到死也没有闭上眼睛。无神的双眼看着那蓝蓝的天空。 我在它旁边坐了下来,心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感。若是我当时过去准备捅它一刀的时候,也许在它忽然间挣扎的时候会踢到我?他们的四肢强壮而又有力,尖尖的蹄子犹如一柄刀子一样。尽管我穿着厚厚的皮袄,我也相信,若是被它蹬上一脚,绝不会好受的。紧随着一阵剧烈的沙沙声响起,沈烨从下面跑了上来。他看着黄羊肆无忌惮的笑着,哈哈。大公羊,妈妈呀!好大呀!然后把枪放在了地上,跑过去抚摸着躺在地上的黄羊。一边抚摸着黄羊那宽宽的脊梁,一别边回头看着我说道,我厉害不?我说呢,怎么没倒下?原来这么大。 我看着他问道,你打的时候就没发现吗?他扭头唉了一声说,唉!当时只顾着瞄它的胸腔了,真没顾上看它大不大?老大,是不是打了两只,大嘴远远的问道,犹如一个疯子一样,从下面跑了上来。我保证,和他相处了这么久,这一次绝对是他跑的最快的一次,甚至都带起了草上的尘土,远远的看去,他在前面跑,尘土在后面追。 等跑出去几十米。然后又停了下来。学着沈烨的样子,弓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喘上几口气,再往继续往上跑。而吕叔与他不一样,或许是他真的不再年轻了,跑也跑不动了,只能像散步一样一步一步往上走。尽管这样,他也总是会停下来喘几口气,然后再继续往上走?或许是累的,也或许是真的高兴,时不时就会停下来对着我们干笑几声。 看着他们也不远了,我看着沈烨说道,来,抬到下面去。我们就这样背着枪,他提的羊的两只前蹄,我抓着羊的两只后蹄,慢慢的往山下移动。刚走了几步,就感觉抬不动了,不得不扔在雪地上往下拉,此时的羊还是软软的。拉着倒也省力气。很快,我们就下到了我打倒的那一只跟前,两只羊一对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打的那一只,最多也就是四五十来斤,可能就是同年的小羊羔长大的。再看沈烨打的那一只,在两只羊对比之下,看上去更加的大了。 沈烨的脸上美滋滋的,就好像刚刚端掉了一个鬼子的炮楼一样。一个劲的说着,看看——快看看,你们说大不大,厉害不厉害?哈哈哈,牛逼不牛逼。他的心情我十分能体会,给谁也一样,一枪干倒这么大一只家伙,不开心绝对不正常。 我们两个坐在这里抽着烟,等着大嘴爬上来。一根烟抽去了半根,已经能很清晰的听到大嘴的喘息声了,我和沈烨笑眯眯的看着他,他停下来,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扶在膝盖上,抬着头,看着我们露出满嘴洁白的牙齿。一边喘气一边又断断续续的问道,是打了两只吗? 我和沈烨笑着点点头。大嘴笑着又喘了一会儿,然后朝着我们就爬了上来。他一上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一边喘,一边看着地上的两只黄羊,却说不上一句话来。只能一只手指着黄羊,一只手捂着胸口,朝着我们傻笑着。我们也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他又喘了一会,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有——肉——吃了。我白了他一眼笑骂道,你他妈就知道吃,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沈烨刚才说的话。于是我看了沈烨一眼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说他偷吃了上供的饼干?沈烨白了他一眼说道,那还有假。我正打算问问大嘴,昨天夜里他做的梦。也是想核实一下与我做的梦是否一样。可沈烨却是看着大嘴笑着说道,这次表现不错,撵的挺好。 第496章 ——大获全胜 大嘴伸起两根指头,对着我摆了摆。我从皮袄口袋里掏了一根烟给他扔过去,大嘴接过烟来摸出火柴,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说道,要不是吕叔的话,我可不懂这么多。于是我也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黄羊群下来的?大嘴抽了两口烟之后,呼吸也逐渐的平稳了下来。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就在你们走后一个多小时以后,我们两个也没做别的,就盯着你俩看了。可突然就听见了山上有了动静,于是我对吕叔说山上有动静,吕树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看了看我说道,好像就是有动静,于是他趴着退后了几步,往山坡上看了看,只看了一眼就趴了下来,对我说道,真是黄羊下来了。 然后呢?我急着问道,可吕叔跟我说,黄羊跟你们不在一条线上,就是撵起来也会向北面跑掉,吕叔闭上眼睛想了一会,然后脱下了自己的皮袄,反着披在了身上,对我嘱咐道,我装着羊慢慢的从这里爬到北边去,你就藏在这里别动,等听到我的喊声,你也开始喊,这种情况下成不成也只能靠运气了。吕叔说完,他看着你俩和我说道,你看,他俩也停下了。这就说明他俩应该也看到黄羊了,直到你们两个都躲在了松树后面,吕叔这才悄悄的爬走了。 我又看着他问道,吕叔是爬着走的吗?大嘴点点头说道,是啊,起码爬了有一里多地呢,吕树很厉害的,你可别小看他。我们藏着的地方雪还很厚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爬过去的。等他走了,我也就趴在这里不敢动了,只能远远的看着你们。啥也不说了,这次多亏了吕叔?如果不是他的话,别说两只了,你俩甚至连枪都开不了。 我们三个人远远的看着还在往上走的吕叔,心里对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敬意。沈烨突然间站了起来,朝着吕叔远远的喊道,吕叔,别上来了,我们马上下去。说完,对大嘴说道,你拉着那只小的,然后站起来拉着那只大公羊,慢慢的往吕叔跟前走去。我也是一愣,对呀!为啥我们不下去呢!还等他爬上来。真应了那句话,不是自己人,不知道心疼啊! 吕叔看着我们走了下来,也就停止了继续往上爬的脚步,他站在下面,双手叉着腰,气喘吁吁的看着我们。尽管距离比较远,但我还是能看到他满带笑容的一张脸以及从他嘴里忽隐忽现喷出的白气。大嘴倒是开心,自顾自的拉着那只小羊往下走,时不时的还回头催促我们几句,你俩倒是快点啊。 等到了下面比较平坦的地方,我俩开始抬着走,功夫不大。就来到了吕叔不远处。吕叔终于笑出了声,咯咯咯的笑个不停,笑了一会儿,看着我俩说道,第一次见你们开枪,枪法真不错。若是你们再早生个几年,在民兵连里,绝对能当个队长。 很快,我们走到了他身边,把两只黄羊并排放在一起,吕叔又开始笑了,和吕叔相处这么久,我也是第一次看他笑的如此放荡,犹如影视剧里面的媒婆一样,看着毫无违和感。我不禁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看身边的沈烨。沈烨却是和个傻小子一样,傻呵呵的陪着笑,一副谄媚的样子。又好像是一个汉奸,站在一个鬼子大佐跟前,那卑躬屈膝的样子,让我感觉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心里暗骂,这孙子平时也人模人样的,一见到吕叔家里的人,就好像汉奸看见了鬼子一样。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叔,咋样,大公羊是我打的。哈哈哈,然后又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说实话,沈烨并不是一个爱显摆爱吹牛的人,在我的思想里,他的话不是很多,让人根本看不出来他的深浅。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自从二姨给他改了名字以后,也不知道是她和燕子搞对象之后。这家伙不知不觉的就变了,和以前完全不同。可是,跟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开始装深沉,可一旦看见吕叔的家里人,就好像马上戴了一副面具一样,让我琢磨不透。 此刻的吕叔也变了,完全没了平时长辈的风范,他一把又一把的抚摸着黄羊厚厚的脊梁,一边又抬起头来,看着我们几个人笑着,呵呵呵,呵呵呵,真不赖,第一天出来就有如此好的收成,每天都像这样的话,比干啥都强。 就这样,他们父子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起来,完全忘了我和大嘴还在他们身边,或许是大嘴想说些话,可一下又插不进去嘴,于是也巴结着说道,这次多亏了吕叔您呀,要不是您的话,就我们三个人,最多也就是远远的看一眼,更别说打了。 大嘴突然间这样一说,吕叔倒觉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很快就一本正经起来。他两只手在脸上搓了搓,好像是洗脸一样,就在他把手放下的同时,他脸上的那种笑容没有了。反而用一种沉稳的语气说道。可不敢这么说呀,今天我们这四个人,只要缺少一个人,我们今天绝不会有这么好的收获,所以说呢?打猎靠的是团结,毛主席不是说吗?团结就是力量。可不能各打各的小算盘。这一点呀,我倒是挺佩服国栋的,和他相处的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光明磊落。只希望你们这样处下去。但愿娶了老婆以后,你们也依旧如此! 吕叔的这几句话我刚开始并不是很明白,等到了我们一个个结了婚以后,我才真正的了解了吕叔这几句话的真正含义,他说的没错,有的人结了婚以后就真的变了。不说这些了。继续讲我的故事! 大嘴从身上拿下一个袋子来,从里面掏出几个窝窝来,说道,先吃口干粮吧,眼看着晌午了。我站起来走到一棵松树底下,从松树上掰下几根枯死的树枝来,然后归拢在一起,抱了过来,我们生起火,用棍子插着金黄色的窝窝,在火上烘烤起来。松树枝噼噼啪啪的燃烧着,冒着阵阵的青烟。金黄色的窝窝头在火上翻了几个滚以后,就变成了黑色。 或许是真的有些饿了,也或许是着实有些开心,所以我们并没有等柴火烧成木炭以后再烤,黑色的窝窝,吃起来有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但在那种情况下,吃的却是无比的香甜。大奶奶在做的时候加了糖精,所以吃起来甜甜的,很香。在我小时候,吃的最多的就是玉米面了,我本来是无比厌烦玉米面做成的任何食物。可那一次,我却并没有觉得他有多么的不堪和难吃。 大嘴一到吃饭的时候,绝不会多说一句话,也不会漏掉一点窝窝的残渣,他双手捧着窝窝,津津有味的吃着,看上去幸福无比。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他的,活的那么单纯,活得那么无忧无虑。吕叔看大嘴吃的香甜,把自己吃了剩下的一半也给了大嘴,大嘴抬起头来,和吕叔甜甜的笑了一下,又开始大嚼起来。 我看着吕叔问了道,您咋就吃那么一点呀?吕叔一边整理着羊皮袄上的毛领子,一边说道,老了,就着冷风,吃着烧心。再说昨天吃的饱。也不怎么饿。我和沈烨一人吃了一个窝窝后,我抬眼瞟了一眼袋子,袋子里还有一个也不知道是两个,于是看着大嘴说道,我们吃饱了,你饿的话都吃了,省的带回去。大嘴一边嚼着一边含糊的说道,行,我吃的多,那个小羊我一个人扛回去,你们三个弄那只大的就行。 我站了起来,回头又看了看黄羊跑过去的那道山梁,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剩下的那几只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今天应该是不行了,挨着两枪,就相当于给它们二档换成了四档。一口气也不知道跑出去多远了。今天再去追,估计已经没戏了。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又坐了下来烤着火。 吕叔抬头问道,今天还追吗?我看了看吕叔笑着说,打了两枪,早已受惊了,就是找到了,它们再不会给我们机会了。沈烨看着我说道,那我们一会儿回家?我笑着反问道,咋地,你还想打吗?回吧,已经打了不少了,说着,我抬起胳膊看了看表,时间来到了中午十二点。我在雪地上半躺了下来,掏出烟之后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支,然后想着下一步的打算。 沈烨开心的说道,今天就早早回吧,然后看着我又说道,我觉得我们该回一趟家了,出来差不多快十天了,也该回去看看了。再说了,白桦沟的屋子里还有那么多东西,别被人拿了去。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接着又说道,白桦沟好倒是挺好的,但就是太远了,来回一趟不方便。我轻轻的点着头,附和着说道,是啊!但我知道,我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我们把屋子盖在白桦沟,这个选择是对的。 第497章 ——善意的挑衅 我知道,我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我们把屋子盖在白桦沟,这个选择是对的。尽管这次出来比较坎坷,但我们的收成着实不错。白桦沟的屋子里还有两只狍子,一只狐狸,一只獾,也可以卖不少钱。所以我看着他说道。现在不怕了,那大爷家不是有爬犁吗?明天我们跟大爷借上,把东西拉回到杨大叔家里去,让二叔给喂上几天,等我从家再上来,再给他们送回去。 说到这里,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又淡淡的说道,也该回去了。我妈可能又开始念叨我了。说到这里,我突然间打了两个喷嚏。这时候,我有一种回家的渴望。大嘴接过我的话来,也淡淡的说道,这么大,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妈这么久,真该回去了。狍子和其他的东西,你们就卖了吧!等你们上来的时候把钱带给我就行了! 吕叔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说道,国栋说的对,该回去看看了,把家里安顿好了再来,说归说,笑归笑,我也要回去上班了。那才是正经营生呀!打猎虽然好,但终究不是个长久的营生。说着,他站了起来,用脚把火堆旁边的雪往火里踢了过去,随着一阵沙沙声响起,火堆上很快就冒起了白气。回那就早点走吧!说着弯下腰就要去扛黄羊。 大嘴赶紧上前一步,把那只小的扛在了肩上,沈烨看着我说道,这只太重了,等我一下。他就往旁边的小林子钻去。远远的传来几声咔咔的砍树声,功夫不大。沈烨就扛着一根两米多长的木棍出来了。我从背包里拿出了绳子,把黄羊的四条蹄子绑紧,然后把沈烨砍过来的木棍从它的四只蹄子中间穿了过去。然后把枪上的底火帽卸了下来,把枪给了吕叔。就这样,吕叔背着我和沈烨的枪。我和沈烨抬着羊往回走。 吕叔背着枪倒显的格外惬意,一边唱着《打靶归来》,一边悠闲的迈着轻快的步伐,时不时赞美几句山里的景色,又时不时的让我们停下来歇一会儿,也总是再问上几句,用不用我过来抬一会儿。 吕叔的心情格外的好,所以他一边走一边唱,有些尖利的嗓音犹如猫抓着玻璃,给我带来的那种精神上的刺激让我无法承受。让我感觉浑身发麻。我和沈烨对视一眼,然后都摇摇脑袋。可我能说啥呢?吕叔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这么好的心情,我怎能忍心去打扰他呢? 此刻,我除了默默的承受着,别无他法。回去的路虽然遥远,好在回来时的路是个长下坡,所以走起来还算轻松。大嘴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跑在了最前头。甚至头都没有回一个,或许他也是在逃避,逃避吕叔那让人难以忍受的歌声吧! 老三,歇会儿,我叫住了沈烨,虽然是个下坡,但身上毕竟有好几十斤东西。就算我的双腿还可以承受,但我的肩膀却真的难以坚持了,我和沈烨同时把黄羊放在了地上,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肩膀。然后掏出烟来,一边抽着一边休息,老大,你觉得吕叔唱的怎么样?我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反问道?难道你觉得好听? 沈烨悄悄的看了前方吕叔一眼,笑着说道,我觉得吕叔放个屁都好听,我随手抓起一把雪来,就朝着他扬了过去。沈烨急忙说道?咋了,你不觉得好听吗?此刻我没有再与他说下去的欲望了,立马站了起来,对着吕叔喊道,吕叔,帮我抬一下,我膀子疼。吕叔回过头来,正打算要往回走,沈烨立马对我求饶道,哥——哥,开玩笑的,你别当真。然后回过头来对吕叔喊道,叔,不用不用,--您前头走吧!我暗自骂道,妈的,还治不了你了?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快回到了村子里,大嘴和吕叔一进村就没了影子。或许他回去给老大爷报信去了吧!我们住的房子正好在村边上,所以,还没等进村,就远远的看见屋子的烟囱上冒着阵阵的青烟。于是我对沈烨说道,唉,三点多了,谁给我们烧炕呢?沈烨头也没回的说道,不是燕子她们就是老大爷呗,这还用问? 我脑子里突然一闪,就有了一个主意。于是对他说道,这只羊要不你自己扛着?万一是燕子烧炕,正好让她看看你的本事。我说的本来是一句玩笑话,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的话音刚落,沈烨突然间就停了下来。对啊,说着,他便示意我放下那只羊来,把抬羊的木棍抽了出来,远远的扔到了一边,然后解开了绳子,扔给我。连歇都没歇,一手抓着羊的两只前蹄,一只手抓着羊的两只后蹄,然后一用力,紧接着又是唉的一声,七八十斤的黄羊就甩在了肩上。然后双手一使劲,把羊横着担在了两个肩膀上。他就那样低着头,就好像这只羊是偷的一样。急匆匆的往村里跑去。 我一个人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心里不免也是一阵后悔,早知道就早说一会儿,那样最起码可以少抬一段路了。我揉了揉有点酸麻的肩膀,慢慢的往村里走去。当我们走到离大门还有几十步地的距离时,就听见院子里一阵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叽叽喳喳的吵闹,肯定是女孩子发出来的,若是男人那样的话,肯定会挨打的。 老三说的没错,果然,院子里真是燕子和二妮子。可没看见霞霞和越越的身影。二妮子看见我回来,就急匆匆的迎了出来,大哥哥,大哥哥,那只大羊是三哥一个人打的吗?我朝着二妮子笑了笑,说道,嗯,是他打的。二妮子又蹦蹦跳跳的跑了回去,一边跑一边说着,呀!三哥真厉害。 二妮子这么一说?沈烨更加的得意起来。说的就有些夸张了,笑的也更加的放肆了。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弄着柴火的燕子,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嗔怪着说道,你这么有能耐,明天自己打一个去。沈烨犹如桃花般灿烂的脸,刹那间犹如被一阵狂风吹过后在风中凌乱的样子。然后干笑着说道,我一个人可不行。他的话还没说完,燕子又冷着脸说道,你不是能耐吗?明天上去给我打一只回来看看。沈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尴尬的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心里却是高兴的很,奶奶的,活该!再让你小子臭显摆。碰到钉子了吧? 我看着燕子连忙说道,就是就是,这家伙可厉害了,一枪,只用了一枪。那么大一只羊就倒下了,他明天绝对一个人能扛一只回来,不信的话,你让他去试试。 就在这时候,大嘴正好一个人也回来了,我又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大嘴茫然的看着我,突然间就反应了过来。老大说的对,那一群黄羊一跑上来?老三探出头,都没有瞄一下,枪就响了。我敢打赌,明天他一个人上去的话,绝对能打一只回来。我又起哄道,老三那么厉害,说不定还能打两只呢,要不咱们明天歇一天,让他一个人上去打一只回来,打不到就不许他回来。然后又看向了沈烨,却迎来了他一阵阵的白眼。 燕子红着脸看了我一眼,我和她尴尬的笑了一下,正打算继续说下去。忽听得一声轻哼,——哼, 这种声音并不是生气的那种哼,就是故意从嗓子里面发出的一声,好像是在提醒着什么。我心里一紧,回头看去。只看见霞霞和越越挽着胳膊从门外走了进来。我连忙停止了对沈烨的挑衅,然后红着脸问道,你们这是去哪了? 霞霞却是说道,那么大嗓门,我们在路上都听到你们吵了,你们说啥呢?说的这么开心?我正想说话。沈烨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喊道!嫂子,你快管管吧!你家这口子,你快管不住了,这家伙早就……。我一听沈烨的话音不对,连忙回头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反应倒也挺快,但依旧说道,这家伙早就给管管了,现在无法无天了都。 霞霞的脸红了,却抬起头看了燕子一眼,燕子回报一个甜甜的微笑,又扭头看了一下沈烨,可没在说话,又弯下了身子,继续一根一根掰着身前的柴火,时不时就会传来一阵阵清脆的叭叭声。清脆的树枝断裂声,在这个突然间安静下来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大嘴倒也机灵。他朝着燕子走着过去,小声说道,你们进家吧,我来掰。紧接着,又传来一声霞霞的赞叹声!呀!又打到黄羊了?还是两只?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对她笑了笑,说道,我们明天回呀,你们回不回?越越回过头来也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要回就一起回吧!路上也热闹些!我挠着脑袋说道,只不过拉这么多东西,你俩就只能走着回去了,这么厚的雪,要不你们再等等?然后又看了看他旁边的霞霞。霞霞又看了看燕子,燕子走了过来,小声说道,着急啥呢?好不容易来一趟,多住几天,让他们先回,要么等他们下次上来你们再回呗! 第498章 ——大嘴的补偿 燕子走过来说道,要么下次等他们上来你们再回呗!我一看燕子真心实意留着她们,也就说道,就是,大冬天的回去也没啥事干,好不容易来一趟,干脆就多住几天吧! 霞霞又扭头看了看越越,越越只好说道,好吧!然后我看着我说道。你回去看看我“大”有没有什么事儿?有的话你就帮他做了。我连忙回答道,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了,你们就在这陪燕子再玩几天,最多四五天,我们还会上来。 我们正在聊着天,吕叔和谷大爷走了进来。老大爷的脚步有些急促,一进大门就说道,哎呀!一上午就打了两只?说着话,他们也很快走到了两只黄羊跟前,颤颤巍巍的蹲了下来,一边捏捏黄羊的大腿,一边又捏捏黄羊的脊梁,布满青筋的手上,带着轻轻的颤抖。 我真的能看出来他老人家真的很激动。而此刻有一个问题摆在我的面前,那就是这两只黄羊该怎么分呢?于是我便问道,吕叔,大爷,你们是要肉还是要钱?若是要钱的话,我卖了以后把钱平分给你们。大爷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要钱干啥?在这山里花也花不了出去,我倒是想尝尝它的味道,这么多年了,只吃过狍子和獾子,黄羊肉我还没吃过呢! 我赶紧抢着说道,那行吧,那就把这只大的留下来你们过年吃。这句话说完,我便抬起头偷偷看了沈烨一眼,又看了看大嘴。沈烨的脸上倒是没有任何表情,依然咧着嘴傻笑着,而大嘴的脸上却是一副很震惊的表情,或许是他看到了我在看他,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可大爷淡淡的说道,说的啥话?你是想把我们哥几个给撑死吗?我们只是想尝尝,我和你吕叔留着小的就行,毕竟也没出什么力,刚听说你们要回去?那大的你们扛回去卖了就行,小的就不用你们管了,我们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不用你们操心。房子。你们尽管住,大爷我依然管后勤。 老大爷摸了一会儿,然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对着吕叔说道,万富啊!你扛起来到我家去,咱俩给它收拾了。说实话,此刻的我还是挺感动的,我如果给人家大的那一只,人家二话不说就收下了,我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人家给通了消息,也给了我们屋子。这是人家该得的。话再说回来,不是人家给通风报信的话,就算我们知道有黄羊,可总不会想到在那个地方吧。不管怎么说吧!我的心情还是非常好的。 吕叔抬头看了看我们,笑着说道,那我就扛走了哈。然后顿了一下又说道,哎呀!到底还是老了?只顾着高兴了,忘了要紧事了,你们收拾一下,快回我家吃饭吧,你婶子已经把饭做好了。老大爷弓着腰背着手往大门口走去了。吕叔凑了过来,对我小声说道。大爷老了,以后吃饭就到我家吃就行,做这么多人的饭,大奶奶也要忙一阵的。房子你们只管住着就行。然后在我肩上拍了一下。 沈烨赶紧走过来帮忙把黄羊给他放在了肩膀上。吕叔大步往外走去。我送吕叔出了门,突然间发现,大嘴和二妮子在大门外悄悄的说着什么?毕竟二妮子才十五六岁。我也没多想,看了他们一眼,我就回来了。 至于吕叔扛走的那只黄羊,他们回去处理了以后,就一分为二,一家分了一半。老大爷还是个猴急的性格,第二天就听说他把羊泡上了,泡了一天以后,就忍不住做了,后来听大爷说整整煮了一天才煮的软烂,老两口吃了好几顿也没有吃完。剩了些等着过年吃。吕叔家的半只,也吃了,只不过霞霞不爱吃这些东西,但听二妮子说起,黄羊肉好吃的很,说下次上山的话,也非要跟着上来。她有她的小算盘,因为她知道,只要跟着上山就能分到羊肉。 从吕叔家吃了饭回来,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圆圆的太阳开始变红,尽管失去了午时的温度。但也把留在天边的几块云彩照的一片通红。一些麻雀停留在院子里的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叫着。或许,它们也留恋这个美好的黄昏也不舍得回窝睡觉吧! 此刻的山里格外安详,时不时就会传来几声羊叫狗吠?让这个不大的山村变得更加的和谐了。山里人家睡得早,所以此刻人们都在做饭了,本来就不大的村子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烟火味,闻起来却是那么的熟悉和亲切。我和沈烨坐在屋檐底下,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自己的枪。一边也商量着枪到底该不该拿回去!大家可不要小看一支火枪的分量。一支火枪的重量八斤半。可是背上一天,它就像变成八十多斤一样了。沈烨的本意是就把枪留在这里,反正过几天还来,毕竟来回背着太累了。 我却不同意他的说法,猎人怎能离开自己的枪呢?再说了,回去的路这么远,谁知道路上还能不能碰到其他的东西?万一在路上又发现其他猎物的足迹怎么办?虽然是回家,万一在路上遇到其他的猎物,手里没有枪的话,就只能抓瞎了。所以我不同意他的看法。毕竟从韭菜沟回东战马沟这一段路程,就有三十多里地,不到四十里地,而且这一段路几乎人迹罕至。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其他的猎物。 商量来商量去,他也同意了我的看法。我俩从屋檐跟前站起来的时候, 天已经暗了下来。当我和沈烨走进堂屋的时候。却不知道大嘴去了哪里。诶,大嘴去哪了?大嘴,大嘴。我连着喊了几声,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不用管他。一会儿自然会回来。烧点水喝吧,炕太烫了,一黑夜嘴干的要死。沈烨嘟囔着说道。 我对他说道,那你就烧吧!我出去寻寻他。沈烨没再理我。自顾自的往灶里加着柴火,然后划起了火柴……。我出了门,在院子里四下看了一遍,然后又往大门外走去。然后顺着门前的巷子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期待能发现大嘴的身影。 刚拐过了一个弯,就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急匆匆的往我这边走来。我定睛一看,是大嘴的身影没错。他低着头,打量着手里的东西,脚步很是轻快。或许是我好奇他手里到底拿着什么东西,所以我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然后藏在了墙角后面。随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我听见大嘴在说,把这个献给你,说不定今晚可以就睡个好觉了,嘿嘿嘿。 他一边重复着叨叨着这句话,一边嘿嘿嘿的傻笑着。当他来到我藏身的拐角处,我突然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我本想喊他一声的,可没掌握好他与我的距离,就在我一走出来的时候,却与他撞了个满怀。只听见大嘴妈呀一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叫声格外凄厉,引的村子里的狗也汪汪的叫了起来。 大嘴坐在地上缓了半天,定睛一看是我,第一次对着我发了疯般的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啊?你说句话会死呀你!差点没把老子吓死。妈妈的,可吓死老子了。 他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对着我破口大骂。大嘴突然间的生气,把我骂的一愣。于是我回骂道,你他妈才有毛病呢!你去哪了?为啥不说一声?害的老子黑灯瞎火的还要出来找你。大嘴突然没了声音,低着头在地上摸索起来。你在找什么?我低着头问道。他没有理我,却依然嘟嘟囔囔的骂着。这时,我在他前方不远处就发现了一个浅白色的东西,于是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还没等我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就传了出来。从味道里就能判断出来,手里的纸包里应该是几块扒肉吧? 大嘴看我拿起了纸包,急忙站了起来,跑过来,做势想从我手里抢过去。我把胳膊一抬,问道,哪里的肉?大嘴急忙说道,哎呀,快给我,这是我好不容易和二妮子要的。说起来也怪,昨夜我吃了上供的几块饼干,那个梦做的就和真的一样,我又问道,你是说被一个老头子给打了吗?是呀!你说梦就梦吧!我现在都感觉脸都疼。这不是我想着用什么办法补偿人家一下嘛!可这里我谁也不认识,问别人,又怕别人笑话,只能去找二妮子了,可吕叔家也没有饼干呀!就只剩几块肉了,所以我求着二妮子要了过来,试试行不行? 尽管天已经黑了下来,我还是白了他一眼骂道,你就那么好吃吗?和一个死人抢吃的,活该。大嘴又说道,哎呀,不是没吃过吗?你说做饼干的人也倒霉,把饼干做成猫的样子,狗的样子,还有鸡的样子,看着就馋人。我忍不住就吃了一块,结果一吃就停不下来了,唉!你还别说。那饼干就是好吃。等有了钱,一定要买点回去。给我妈尝尝? 第499章 ——收获后的喜悦 我把手里的纸包给了他,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我保证,今年过年你肯定吃得上。大嘴呵呵呵的笑着说道,我信,这次就能分不少钱。看来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幸亏我那会儿找了你,不然的话,现在还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坐着呢。我看着他又嘱咐道,以后有事说一声,都是兄弟,没人会笑话你。他嗯了一声,拿着纸包往回走。 很快,我们就回到了家里,一进堂屋,大嘴就在那块纸牌位前,虔诚的跪了下来,嘴里轻声的嘟囔着什么,我也没有理他,一人进了东屋。屋子里暖烘烘的,沈烨已经把炕铺好,一个人躺在炕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或许是他听见我进来了,眼都没睁的问道,大嘴回来了?我嗯了一声,开始脱鞋,往炕上爬去。把小刀从后腰里掏出来,放在枕头底下。就躺了下去。 刚躺下去一会儿,大嘴也进来了。把鞋脱了以后就上了炕,紧紧的挨着我躺了下来,转过头趴在我耳边小声说道,要是晚上发现我不对劲。记得把我弄醒。我把我的小刀从枕头底下拿了出来,塞在他的枕头底下说道,安心睡吧!然后爬起来吹灭了油灯 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金色的阳光已经照在了窗棂上。我把他们叫醒,赶紧收拾东西,再去大爷家借了驴子和爬犁,拉上黄羊,就赶往白桦沟里的小屋。 一路无话,等去了白桦沟的屋子里,把屋里的狍子和其他的东西一起都拉上,整整一爬犁的东西,兴冲冲的赶往“战马沟”。 一边走,一边看着整整一爬梨的东西,心里的那种喜悦难以掩盖,尽管这次出来的时间比较长,但终归收获也是不少的。 或许大家看着我的故事,觉得打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第一,打猎真的很苦,一般人坚持不下来。尤其在冬天,每天驰骋的齐膝深的雪地里,整个裤腿和靴子都被冻的邦邦硬。不等它融化掉是脱不下来的。每当往上攀爬几步。就会付出相当大的体力,不得不停下来喘上好大一会儿再继续往上爬。这一点暂且不说,最关键一点就是吃不好,睡不好,忍饥挨饿,忍风受冻。有时候夜里会被冻醒好几次,也有的时候几乎一夜都难以入眠,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在山上盖了房子最主要的原因。 只要有了房子,我们就会少受一半的苦。可尽管有了房子,大家认为就不冷了吗,其实依然很冷,由于房子四处没有遮挡,房子里犹如夏天里的保鲜柜一样,再加上没有煤炭烧,只烧些木头,而木头燃烧的很快,我们总是会半夜醒来,再往炉子里面塞几根木头。不然的话,和窝棚里差不了多少。总的来说,有了房子,对于我们这些上山打猎的猎人来说,是一个质的飞跃。 第二,打猎靠的是技术和经验,若是没有一定的经验,你出来几天,有可能连一只狍子都找不到,更别说是开枪了。假如技术不好的话,狍子就是跑到你面前,没有一个强大的心理意志,只要枪口稍微抖一抖,狍子就会与你失之交臂。让你捶胸顿足。 第三点就是靠极好的运气了。运气虽然靠的是天,但它在这三点里面却是最重要的,有时候你在羊肠小道上走的时候,或许也有狍着会从你身边跑起来,只要你枪法足够好,它很可能就会成为你的肩上之物。 这里我为什么重点说运气呢?运气真的对每个人来说都十分重要和关键的。有多少时候?在运气不好的情况下,狍子从坡上被撵到你的枪口下,你手里的枪很有可能就会变成一根打不响的烧火棍。这种情况我不止遇到过一两次,很多很多次,那种气愤和痛苦难以诉说。所以说,在猎人圈里流行这么一句话,十次打猎九次空,这绝不是一句玩笑话。 在我生活的那个地方,有多少猎人打了一辈子猎?他们最多能打只野兔或者是野鸡,有的猎人都没有打过一只狍子,或者是一只狐狸。而打那些动物对于我来说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除了能解解馋,真的体会不到太多的刺激。而有很多人,他们只是爱好,他们只喜欢打猎给他带来的那种刺激和感受,而他们却不怎么喜欢吃它们的肉。有的猎人甚至尝也不尝一口,打到了猎物转手给了别人。每行都有每行的苦。不入那一行不会知道那一行的苦啊! 大家以为这样就完了吗?其实还有很多,尤其是遇到那些说不清道不明,莫名其妙的事情,还有那种未知的事情给你带来精神上的那种恐惧,更让人难以忍受,不知道大家是否体会过头皮发麻,是否都体会过毛骨悚然。也是否体会过一口气跑出五六里地,都不敢回头看一眼的那种感受。我想,在我的故事里,我可以让大家真真切切的体会一下 而猎杀对于我来说,在那个年代是一种生活方式,是一种活下去的手段。这种喜欢也来自于天性。我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我就是喜欢。我爱枪,就像爱惜我自己的身体一样?每当我扛着枪驰骋在辽阔的荒野里,心情上的那种愉悦和那种快感真的难以描述。尽管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每当想起当年的那一幕幕。我的心情依然还会像从前的那个青年一样,充满着激情,充满着渴望。 言归正传,我们把白桦沟屋子里的猎物都放在了爬犁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尤其是看到那张放在最上面犹如一条活狐狸一样的狐狸皮的时候,心里的那种喜悦更加难以抑制,情不自禁的说道,你们看那条狐狸皮,可不要小看它,也许这么一条狐狸皮就足可以抵过一只狍子的价钱。 由于狐狸皮里塞满了谷糠,被撑得圆滚滚的,看上去和活的一样。在阳光照耀下,红黄色的皮毛泛起一阵阵金色的光芒。沈烨和大嘴都呵呵呵地傻笑着,一边看着我一边使劲点着脑袋。 狐狸肉拿吗?沈烨问道。我看了看锅里泡着的那锅狐狸肉。锅里的水早已结成了红色的冰,但依然能看到那淡红色的肉来。我想了一下说道,狐狸肉就算了,这肉不怎么好吃,就先存在这里吧,我们下次上来的时候再把它吃掉。獾子肉拿吗?沈烨又问道。我看了看灶台上的那只獾子,獾子的油还没有剥下来,由于上次去吕叔家走的急,獾子肉上粘的毛也没有清理掉。于是我便说道,獾子油还没有剥下来呢,油挺有用的。要不也放这吧,下次上来拿个罐头瓶,把油炼了再说。也放在这里吧,等我们下次上来的时候,这些肉说不定也可以给我们救救急。只要把门关好,一般的动物也进不来,放在这里倒也安全。 最后一致决定,就按我说的来,然后我们把门从外面拴好。开始往沟外走。当我转头看到大嘴的时候,他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阴郁了下来。我笑着看着他问道,刚才还挺开心的,突然间这是咋了?大嘴有些尴尬的说了句,没事没事。我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这次回去把这杆破枪还给他,太危险了,以后就不要带了。 说着大嘴就停了下来,低着头对我说道,你们走吧,我从这里回去。沈烨拉住了驴子也回头看着他。我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准备分别,可沈烨突然说道,要不你也跟我们回战马沟吧,把这些肉卖了钱,你把钱拿上,给你妈带回去。你妈也能高兴些,再说了,等下次见面时把钱给了你,在山里跑来跑去的,万一丢了该怎么办?我想了一下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也说道,走吧,卖了肉把钱给你妈带回去。大嘴的脸上很快就有了笑容。 当时我也没弄清楚,他是因为分别感到不高兴,还是因为担心分不到钱或者是少分了钱感觉到不放心。所以他才会担心。 有了驴,有了爬犁,我们倒也轻松了许多,三个人还能轮流着在爬犁上坐一会儿,爬犁与车子不一样,拉再多驴也感觉不到沉,只是拉多了拉起来有点费力,可一直是个慢下坡,驴子走起来倒也省劲,有的坡太陡了,我们几个不得不用绳子在后面拽着,不然的话,爬犁的惯性也会让驴刹不住车。 就这样,沈烨赶着爬犁,我和大嘴走在后面,轻松而又愉悦。一个个犹如打了胜仗的战士开凯旋归来。 今天的天气很好,说来也怪,下了这么大的雪,这段时间竟然没有刮风,有了好天气,我们的心情就更加的活跃了。一路走着,一路欣赏着山边的景色。嘴里情不自禁的哼起了那首熟悉的歌谣,“海风你轻轻的吹,波浪你轻轻的摇,年轻的水兵……”。 第500章 ——威风凛凛的大嘴 这首歌是彩凤最喜欢的一首歌,我听她哼唱过很多次,所以这首歌的旋律我一直深刻的记在心底,每当心情格外好的时候,我总会情不自禁的哼唱起来?可只要哼到第三句的时候,彩凤的音容笑貌也很快就浮现在我的眼前。把我带回到与她在一起的那段青春岁月。 彩凤是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痛,每当想到她,我心依然会很痛,很痛。我的歌声停止了,我的眼睛也模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充满了眼眶。我用袖头快速的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不想让大嘴他们看到。哎,你咋不唱了?挺好听的。大嘴在我旁边问道。我头也没回呵呵干笑了两声说道,忘完了。不会唱了,这是首啥歌?我想了一下,说道〈军港之夜〉。 或许很多朋友在想,为什么不去找他们呢?唉,说来也是后悔,一来那时候交通不便,再说也没有个准确的地址。萨拉齐有多大我也不知道,真不知道怎么找。二来我也听说一家子带着兵兵到处看病,他们或许也没个准确的地方,又说了,彩凤都订婚了,我找过去又能怎么样?万一人家嫁了岂不是大家更难受,或许也是我不敢面对现实吧!不说了,难受。言归正传吧! 大嘴有些悲伤的说道,其实我妈也喜欢没事的时候唱几句,尤其是唱那首《南泥湾》,可自从我爹走了就再没听她再唱过了,唉!我妈很喜欢哪个叫叫叫啥来着……好像是姓郭,叫啥来着想不起来了,郭兰英吧,我说道,对对,好像就是,小时候我一睡觉我妈就给我唱。她总是喜欢坐在屋檐底下听村里的大喇叭里唱的《南泥湾》,直到大喇叭不唱了才会进家。现在大喇叭也不响了,我爹也要走了,我也再听不到她的歌声了。 我俩就这样一边聊着天一边走,不知不觉走出十里多地。突然,拉着爬犁的驴子突就停了下来,让正在大步向前的我和大嘴差点一脚踢在爬犁上。我不由得看向了那头毛驴。毛驴的头扭向了沟的左侧,眼睛望着山坡上的林子里。我随着驴子的视线也看了过去。却没有发现林子里有人或者是其他的动物。于是我下意识的又看向了那头毛驴。毛驴的耳朵突然间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脑袋。就在这时候,林子里突然沙沙沙的响了起来。我麻利的从背上拿下了枪,随手拉起了枪栓,可突然间发现我的底火帽已经卸了下来。 就在我准备拿下背包找底火帽的时候,随着几声清脆的树枝断裂声响起,两条人影从林子里闪了出来。他们站在林子边缘,远远的看着我们。从他们的穿着打扮和他们肩上扛着的东西,我就知道,这是又遇到同行了。 因为我远远的就看见了他们其中一个人肩后面露出来一条长长的黑色枪管。突然,其中一个人喊道,哎——,有没有看见一只狐狸跑下去?这时候,我才想起来看看我们的脚下。可并没有发现狐狸的足迹,更别说是狐狸的影子了。于是我朝着他们喊道,没有,啥也没看见。或许是他们看见我们车上拉的东西。居然快步从山坡上走来。看见他们下来。我们只能留在原地等待着。我掏出烟来,给大嘴和老三每人发了一支,一边抽着一边等着他们下来。 这几个人的脚程不错,没过几分钟?他们就下到了沟底,朝着我们走了过来。刚才喊我们的那个人又继续喊道。你们也是打狍子的?我吐出一口烟来轻轻的点点头,又嗯了一声。那个人又接着说道,哎呀?你们的收成不错呀,这是今天打的?打了那么多?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就向我们走了过来。看他们走了过来,我也往前走了几步,一屁股跨在了爬犁的车栏上,一边悠闲的颤着腿,一边看着他们。当他们离我们还有几步地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那个比较年轻的后生说道,哥——你看,爬犁上的狐狸不是我们刚才打的那只吗? 我仔细的端详着这两个人,其中一个年长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红红的脸庞,满脸的络腮胡子茬。看上去却神采奕奕,很是精神。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的中山装,或许是里面套的衣服有点多,中山装看着很是臃肿。下身穿着一条军绿色的裤子,裤腿很宽,但由于里面套着棉裤,裤腿看上去更加的粗大。穿着一双黑羊毛做成的高筒毡子靴?两个人都戴着雷锋帽子,两边的耳罩放了下来,紧紧的系在下巴底下。肩上扛着条长长的“狗头式”火枪,“狗头”被压了起来,露出了黄色的底火帽。另一个有一个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一条黑色的裤子,一双黑色的高筒水鞋。空着两手,只背了一个很大的帆布袋。看上去刚才应该是在追着什么东西。 我仔细的看了看那个小一点的年轻人,感觉似曾相识。这时,那个三十多岁的眼神却落在了我们的爬犁上。由于那张狐狸皮对我们来说格外的珍惜,所以我就把它放在最上面了,由于不敢用绳子勒的太紧,也是担心绳子在狐狸的皮毛上留下印迹,所以就用黄羊的屁股压住了狐狸的脑袋,免得狐狸从爬犁上掉下来。所以,爬犁上的狐狸皮很是显眼。这就给他们造成了一种错觉,圆滚滚的狐狸皮真的挺像一只刚刚死去的狐狸。从这一点我也能看出来,他们绝不是专业打猎的,因为在我们这里,打猎人不会穿深色的衣服。尤其在这白雪皑皑的冬天。 那个小一点的也看着那张狐狸皮问道,爬犁上的狐狸是哪来的?由于这两个人的语气有些生硬,所以此刻的气氛有点紧张。我从爬犁上站了起来,微笑着对他们说道,当然是我们打的了。可那个年轻一点的人却扬起了高傲的脑袋,用两个黑洞洞的鼻孔对着我们说道,切——凭你们这几个人,能打死这么一条狐狸,鬼才信呢! 大嘴冷着脸抢着说道,你们看看我们车上拉着的狍子和黄羊,不是我们打的,难道也是你们打的吗?此刻的大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表情很是硬气。大嘴的一句怒怼,居然让面前的两个男人一时没了说下去的欲望,那个三十多岁的人又说道,我不管你们的狍子是从哪里弄的?但我知道,爬犁上的那只狐狸就是我们刚才打伤的,不然的话它的皮毛不会那么鲜艳。 我本想跟他们解释一下,拿下来让他们看看皮子里面装的是谷糠。可那个年轻一点的又仰着脑袋轻蔑的说道。我们三个人追了一上午,打了两枪,都没有打到它,就凭你们三个求孩子。说出来谁信呢! 听到他这样说话,我也很是生气。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们爱信就信,不信拉倒,说完我对沈烨说道,别理他,咱们走。 面对这种人,我不想跟他们多说半句话,在我的意识里,你敬我一尺,我就敬你一丈,若是你这么说话,我都懒得搭理他。沈烨斜着脑袋看了他们一眼,在驴屁股上拍了一把,嘚——,就在驴子准备迈开腿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居然跑过来一把抓住了驴的缰绳,恶狠狠的说道,想走,把狐狸给我们留下,我们追了一上午,打了两枪,想占我们的便宜,不可能。 我正准备跟他再争论几句。我身后的大嘴哇的一声就扑了上来,一把薅住了那个人大衣上领子,一把就把他推到了后面。忽然间的变故,让那个年轻人也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只能抓住大嘴的手腕愣愣地瞪着他。 做啥?你们想做啥?捡了我的狐狸,还想跟我们硬来吗?那个三十来岁的人朝着我们喊道。你放屁,狐狸皮我们的。你们抢一个试试,老子跟你们拼命。止刻的大嘴就像变了人一样,他双目圆睁,连鬓角上的两条青筋都清晰可见,做出一副拼命的样子。 他随手把他手里的那条短枪递给了我,我随手放在了爬犁上。大嘴放开了那个年轻人,随后咔咔两脚,踢翻了地上的两块碗大的石头,顺势弯腰,一手抓了一块。对我说道,不用你们动手,妈的,看看他们谁敢动。 和大嘴相处了七八天,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此刻的他就好像是大仙附体了一样。让我和沈烨愣了好一会儿。常言说的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大嘴一副拼命的样子,居然把这两个人震住了。空气有点压抑,气氛有些尴尬。他们就这样跟我们对视着,却没有人敢动手。 我微笑着看着大嘴,直到此刻,我才真正的发现,他是一个成人了,大嘴本来就比我们大,只不过我们的地位是按谁的打猎手段高明来分的。所以大嘴一直都是一副小弟的样子。直到现在我才能体会到一个大哥护着我们的感觉。心里不免一阵阵的感动,所以我又很自然的想到了建军,我想如果他在的话,他依然会护着我们。我不禁暗自庆幸,我上辈子真是烧了高香,总是会遇到那些护着我的人。 第501章 ——狐狸皮风波 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大嘴看他们没有动,随手扔了两块石头,然后两手拍了拍,拍去手上的泥土,看着沈烨说道,咱们走!就在大嘴一转身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突然就扑了上来,从后面一把勒住了大嘴的脖子。我一看动手了,随手扔了枪,就向那个年轻人扑去。血性,是一个年轻人必须要有的东西,年轻人如果没有血性,枉为好男儿。 由于我的加入,年轻人一把就被我从后面按倒了,大嘴顺势翻身,一边吼着一边抓住了他的棉帽子的帽沿,就往怀里拉去。照着他的脸咣咣就是两拳。一边骂道,妈的,给老子下黑手。 那个大点的人也冲了上来了,一边喊着一边拉着我的胳膊,别动手,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沈烨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坚毅的神色。我相信,如果他要动手的话,沈烨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架——我们不是没打过,就连县城里的混混,我们都打过,还怕你们两个人?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山坡上有个人喊道,她妈的,你们干啥?说着,那个人就朝我们跑了下来。一边跑一边喊道,都别动。那个三十来岁的人,回头看了那个人一眼喊道,老谷,快点,拉不住啊!被我从后面按倒的那个年轻人也停止了挣扎,于是我就放开了他,他一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远远的就对那个人喊道,三爹,他捡走了我们的狐狸。我跟他们要,他们就是不给。 跑来的这个人看上去五十多岁,也扛着一条长长的火枪,他如风一般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你胡说些啥呀?咱们打的狐狸跑山上去了。妈的,我跟着狐狸的脚印追,你俩在沟里里打架,你俩都二三十岁的人了,能干个啥?然后瞟了一眼爬犁上的狐狸皮,又走过去捏了几下。转过头说道,人家车上的是狐狸皮子,你们看见的狐狸有那么胖吗?你两个笨蛋,说不带着你们来,你们非要来,啥事帮不上?还给老子麻烦,然后看了看我们也怒到,你们也是,就不能拿下来给他们看一眼吗?打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办? 那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恶狠狠的瞪着我说道,你也真是小气,就不能给他看看吗?万一打出个三长两短来,怎么办?本来一句话的事儿,非闹得这么复杂。我没有说话,只是用轻蔑的眼神看着那个年轻人。年轻人还是满脸的不忿。看那个中年人转过头看向了他, 他连忙说道,三爹我被他给打了两“皮锤”(拳头)。要是没有耳罩护着的话,估计我的牙都被他打掉了。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老人白了他一眼,然后嘿嘿干笑了两声,说道,打你活该,别说他们打你了,就是老子都想给你一个大逼兜。二十五六岁的人了,看看你那样子,吊儿郎当的。话也不会说,事也不会做。这么大了,还和个小孩子一样告状,我都替你丢人。然后又白了旁边的那个中年人一眼,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有些尴尬的看向了别处,没有说什么。 一听这个中年人这样说,我心里也有些惊讶!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所以脸上不免露出一种尴尬之色。于是连忙插嘴道,大爷,也不能都怪他,我们的性子也太急了些。可大嘴突然间说道,这就不能怪咱们,这“个泡”(骂人的话)一看见我们的狐狸,就说是他的,给谁不生气?我们辛辛苦苦在山上待了这么久,每天忍饥挨饿的。他却说是他的。能不生气吗?我妈说了,自己的东西就要自己去保护,不能依靠别人,当年国民党八百万部队,要不是我们的领导有这么坚强的意志,怎么才能把他们打跑?大嘴这几句话说的振振有词,一脸正气。看的我都感觉到有些自豪。 老人又回过头来看向了大嘴说道。你这性子也要改改。将来出了社会,肯定会吃亏的。遇到什么事情先忍忍,不能老是这么冲动,韩信都能忍胯下之辱。老人的话还没说完,大嘴又怒怼道,什么胯下之辱,我不懂。但我知道, 抢我的东西。没门。你看看你看看这孙子说话,给谁不生气? 那个小年轻看着大嘴又叨叨了几句,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原地跺着脚,晃着脑袋。看着十分生气的样子。大嘴看着他这个样子,又挑衅着说道,咋的?不服?不服再打一架。年轻人实在忍不住了,做势要往前扑,却又被那个老人一眼瞪了回去。我也把大嘴往后拉了几步,让他不要说话了。屁大个山里,说不定哪天又遇上了。人们不是常说,冤家易解不易结。都退一步,这事也就过去了。 老人又看向了我,笑呵呵的说道,看来还是你明事理。然后又看了看满脸黑线的沈烨。虽然沈烨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但他冷冷的眼神绝不会让人轻视了。或许老人看他没有说几句的意思,又看向了我,说道,好了,你们走吧!然后又回头看向了那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说道,你不是跟着狐狸的脚印吗?你怎么也跟着起哄?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中年人看了看旁边的那个青年尴尬的说道,还不怪他,他一看见他们就跑下去了,我能不下去吗?下去没说两句就吵起来了,我总得向着他吧!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过了身。看见他们转身,我也示意沈烨准备离开了。 可就在沈烨拿起缰绳准备要走的时候,那个青年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满脸的不服。他刚把头转回去,突然间又转了过来,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不过这次并没有看我们,而是看向了那头毛驴。然后又看向了拉着猎物的爬犁。最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又仔细的看了看那头毛驴。我看他看着这头驴发呆,也就停下了脚步,又看向了大嘴。 大嘴却看着他轻蔑的说道,看啥看?还不服?而青年这次并没有跟他吵,而是对那个中年人喊道,三爹,你看看这毛驴是不是我大爷家的?你再看这爬犁。青年这么一说,那个老人和那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也同时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齐齐的看向了那头毛驴。几双眼睛满是疑惑和不解。 大嘴有些急了,提高嗓门说道,咋了?连毛驴都是你们的吗?真不要脸。我一看情况有些不对,连忙制止了继续说下去的大嘴。可大嘴看了我一眼,说道。你看,你看,他们肯定会说毛驴是他们的。看来今天这架是打定了,说着就挽起了袖子。做出一副拼命的样子。 我瞪了他一眼,说道,少说几句。然后看向了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年人。老年人看了一会儿,就直直的向毛驴走了过来,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然后又看向了那辆爬犁。最后移开了眼神,又看向了我。上上下下又看了我几遍,试探着问道,你认识吕万富?我一听他说吕叔的名字。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于是我笑着点点头。老人终于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万福的老婆是你们帮着治好的吧?你就是那个叫叫什么国栋的吧?此刻,就连大嘴也愣住了,回头看了沈烨一眼,满脸的好奇。 老人站立了身子,露出一副和蔼的表情,看上去格外的亲切。这驴子应该是我大哥家的吧?然后又看了看那个青年,这是我二哥家孩子,二哥“走”的早,他差不多是我养大的。早早的没了父亲,所以我跟他三娘也舍不得骂他,把他惯坏了。 说着,老人居然靠着爬犁蹲了下来,从怀里拿出一个塑料纸包,然后拿出一摞白纸抽了一张出来,又捏出了一些烟叶子,不紧不慢的卷起烟来?我一看他要抽烟,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了烟来,抽了一根递给他。可老人只是看了一眼,笑着说道,这个我抽不惯,太软了,还是抽着卷烟有劲。最后他把烟卷了起来,用舌头在纸尖上轻轻一舔,把那个纸尖粘在了烟卷上,拿出了火柴给自己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看着那个青年说道,你看看,你看看,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我又把烟递给了那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中年人倒是没有客气,笑着接过了烟来。我又掏出一根递给那个青年,青年人只是哼了一声,也没有接我的烟,扭过头不看我。 我也没有理他。又把烟递给了沈烨和大嘴。我蹲在老人旁边点着了烟,我好奇的问道,您是怎么知道我的?他吸了一口烟,笑呵呵的看着我,说道。我大哥就在韭菜沟,他上了些年纪,腿脚有些不好,还放了那么多羊,早让他们搬出来,他舍不得山里的几间房子和那几亩土地,不出来就不出来吧!我们总不能不管他吧! 地五百零二章——大嘴不平凡的青春(上) 老人说道,不出来就不出来吧!我们总不能不管他吧!所以,隔三差五的我们就会去看看他,给他也带一些吃的。今年秋收完了以后,去看他的时候听他说起了万富的老婆,也就知道了你们。就是一直没看见你们,我五十来岁的人了,腿脚还没他好,所以我去的时候不多,大多数都是他去的,说着,扭头看向了那个青年。 我终于知道了,原来这个人和给我们找房子的那个老人是亲兄弟,屋里供着的牌位,正是他的二哥,那么,这个青年人就是他二哥家孩子。至于他二哥是怎么死的,我没有问,毕竟是人家的伤心事。我也突然想了起来一件事情,刚开始他们下来的时候,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叫他老谷。我说看着这个青年有些面熟,再仔细的看一看,这个青年和谷大爷倒有几分神似。 我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为什么那么少见的饼干会出现在一个山村里。原来都是他侄儿送他的。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尴尬起来。心里暗道,住人家的房子,还把人家主人给打了。这该怎么弄,想着我就回头看了大嘴一眼。或许大嘴此刻也明白了我们说话的意思。所以他也是一脸的尴尬的看着那个青年,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老人看着我又问道,你们这车货打了几天?我想了一下,说道,大概十多天吧!我又接着说道,这次打的黄羊也是谷大爷告给我们的,这次打的有点多,最后跟他借了驴子和爬犁。最后又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们住的屋子也是谷大爷给找的,他说是他侄儿家。哪个青年扭过了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们?终于开口了?啥?你们住在我们家?我尴尬的笑着点点头。谁让你们住的?青年又怒吼道。这时的大嘴再没了刚才的那种气势,甚至连话都不说了。低着头靠在爬犁后面,闷闷的抽着烟。 于是我又接着说道,你大爷。青年立马回怼道——你大爷。老人回头瞪着他说道,咋?不是你大爷吗?青年无奈的蹲了下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烟来,默默的抽了起来。 我看着老人问道,您这是从哪来呀?专门打狐狸吗?三叔晃了晃脑袋说道,我们都是半吊子。不然的话,刚才那只狐狸就到手了。一出村就打了两枪,估计啊,一枪也没中。不然的话不可能追出十多里地也没追到。青年又憋不住了,说道,早就叫你开枪开枪,你就不开。三叔又瞪了他一眼,说道,那么近,一枪就打废了,皮子还有个屁用呀。青年不说话了。老人又接着说道,今天打算上去看我哥,我侄儿说山上的雪厚,说不定会遇到些兔子野鸡,所以,就跟村里人借了枪。谁知道遇到了你们 听大爷讲完他们的经过,我想了一下问道,打了两枪,您没看见雪地上有没有血迹?三叔想了一下,说道,血迹没看见,我也不怎么打,年轻时候跟村里的猎人们撵过坡,稍微懂些门道,但枪法着实不行,老眼昏花的手脚也跟不上。然后指着那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说道,他还行,最早就是他发现的。当时本来能开枪的,可我担心太近了伤了皮子,所以等他跑远了几步才开的枪。估计没打中。他看我开枪了,他最后也补了一枪,估计也是打空了。小青年打算要说啥?可嘴唇动了动,然后抬起头来看了看大嘴。但没有说出来,一扭头又蹲了下去。 三叔继续说道,幸亏呀,山上的雪厚,不然的话早就跟丢了。唉,我看算了,不追了。太费劲了,从五点多出来,一直追到现在,这十多里已经把我累坏了。然后伸起脖子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看了看,说道,先去我大哥家吧!也剩下十多里地了。说着,他就站了起来,对着其他的两个人说道,走吧!现在走还能赶上午饭。 我也说道,别追了,两枪早就吓得没影了。狐子那家伙本来就贼的很。三叔点点头,笑着看着我们问道,你们这是回哪呀?我站了起来,一边回道,东战马沟。哦,还远了,你们也赶紧走吧!三叔刚转身又停了下来,看着我笑着问道。你们还什么时候上来?我想了一下,说道,估计四五天吧,我先回趟家。你们这些肉是自己吃,还是怎么着?我说道,站马沟有个杨大爷,他儿子在呼市开的饭店。哦,你们赶紧走吧!我也笑着说道,你们也快点走吧,明天或许还能吃上黄羊肉。 听到我说黄羊肉,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还没等三叔说话。小青年终于开口了。你刚才说黄羊肉?我看着他笑着点点头。也是你们打的,我又点点头。或许是大嘴感觉有些尴尬,也想说几句话来弥补一下他犯下的错。于是他抢着说道,我们打了两只,分给大爷一只。他和吕叔分的,一人分了一半。 可那个青年却白了大嘴一眼怒道。没和你说话。大嘴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叨叨着说道,妈的,热脸贴个冷屁股。青年看着我又问道,你们分肉给我大爷家,就是因为住在我家吗?我看着他笑着说道,你以为白住呢?肯定不能白住啊,青年又说道。然后转回了身,急急忙忙的跑在了前头。很快,三条身影就变成了三个小黑点,慢慢的消失在茫茫的雪山里。 这个插曲就这样过去了。我们回过了身,赶着驴继续往战马沟走去。一路上,大嘴的话很多,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听着也就有些烦了,于是,对他说道,以后沉稳些,别动不动就动手,你说说你,住人家的房子,偷吃人家的饼干,还打人家儿子,你说你哪件事你做的对? 大嘴呵呵呵的干笑着看着我说道,说实话,那两拳挺过瘾的,不过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从后面抱住他我估计也打不那么利索。你都不知道。当时都把我气坏了,一看见狐狸皮子,就说是他的,真不要脸。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他们不是不知道吗?大嘴斜着眼看了我一眼说道,那当时你为啥不让他看看?我吞吞吐吐了半天,居然没说出话了。仔细的想一想,那家伙说话确实是难听。我也停止了数落着大嘴。可赶着驴的沈烨回过头来,笑着说,没看出来呀王建平,挺牛逼呀,手挺快,哈哈哈,我喜欢。 滚蛋,别叫我名字,不习惯,大嘴就挺好的。嘴大吃四方。我也看着他问道,看情况,你小子是不是经常打架?大嘴想了一下说道,不是经常吧,反正我村里的人没人敢欺负我们。我妈经常说,男人不要惹事,但不能怕事。自从我爹走了以后,有些人看我们孤儿寡母的,总想着欺负我们,有时候我家的鸡跑出去了,有人抓住了就非说是他们家的。我是什么人?这种委屈我才不愿意受呢。我发起火来,连我爹都打,他们算个屁? 还有一次,有一年秋天,我家刚碾了谷子。因为刚碾下的谷子还挺潮湿,于是就在场面上晾着,因为天气很好,晚上我也就没收,想着明天太阳出来,再晒上几天。于是我一个人拿着一张被子,用干草在谷子旁边随便搭了个窝棚看着,也是担心丢了嘛。可睡到半夜,我就听见簸萁铲谷子的声音,对了,那会儿正好快过八月十五了,月亮很大。 我听见了动静,就坐了起,我揉了揉眼睛一看,三条人影用口袋装我家谷子,给我气坏了,于是我在窝棚里一摸,摸起一把镰刀,镰刀就是白天切谷穗用的,我也担心有个啥事,于是就放在了窝棚。我摸起了镰刀,胆子瞬间就大了起来,我鞋都没穿,晃着镰刀朝那三个人跑了过去。 由于我没有穿鞋,所以跑起来也没有声音,再加上我也很贼,喊都没喊就冲了过去。那三个人装的兴起,一个人撑着口子,两个人用簸箕往里装。直到我跑到那个撑口子的人身后,他们都没有发现我,我当时也担心黑灯瞎火的用镰刀砍坏了人,所以我就飞起了一脚,正等着那个人的脊背上,那个人妈呀一声就趴在了谷子上。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有些突然,所以拿簸萁的两个人也吓了一跳,可回头一看是我,居然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我那年应该是十六七岁,个子还没长起来,看上去像个孩子。所以他们就想跟我比划比划。我当时可生气了,妈的,做贼胆子都这么大了,于是我就火了,拿着镰刀瞎砍,我自己都能听见镰刀带起呼呼的风声。 做贼的有一个特点,只要有一个跑,剩下的绝不会久留,被我踢倒的那个人慌慌张张的从地上爬起来就跑,他一跑,剩下的两个人也顾不上许多了,口袋簸箕都没顾得上拿,尥着蹶子就跑。我心里想。这次要是不好好的弄你们一下,你们还会有下次,于是我朝着一个跑的慢的就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喊,给老子站住。 第503章 ——大嘴不平凡的青春(下) 给老子站住。我这么一喊,跑在最后的那个人,当时就摔倒了,我看他摔倒了,我又加快了脚步就追了上去。心想着给你长点记性。哎呀,那次可把我逗坏了,那家伙站起来又倒下,倒下又站起来,腿软的就根本跑不动。我跑过去一顿乱打,不过呀,我可没用镰刀砍,我妈经常跟我说,杀人要偿命的。 我把那个人打的跪地求饶。我又朝另一个人追了过去,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两个人跑到了哪里。毕竟是黑夜,人家往草丛里一爬,你也看不见他,于是我又返回去找那个被我打过的人。可等我回去了,那家伙也跑了。最后在晒谷场的不远处找到一头毛驴。我就把他拉了回来。这一夜,我白手得了几个口袋和两个簸箕。可把我妈吓坏了。 听大嘴讲的很有意思,于是我又接着问。毛驴呢?大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毛驴被人给要走了,那几个人找的村支书,说了半天好话,我本来不打算给的,可我妈不同意,最后我担心我妈生气,就把毛驴让他们拉走了。对了,还给我买了两条大青山呢。不过两条口袋和两个簸萁还是挺好的。他们也没要。现在我们还在用。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偷我家东西了,更不敢欺负我家了。 说着,大嘴举起拳头晃了晃,笑着说道,很多时候这两个东西真的很管用。所以,我也是觉得学点武功比较好,于是一个人还打了几个月沙袋。可我妈担心我将来惹事儿,怎么也不让我练?于是我就偷着练。我还有半个师父。 半个师父是啥意思?我好奇的问道,大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听村里的老人们说,我们村有一个人以前给地主家看过院子。于是我就找到了他,他可能觉得一个人无聊,于是一边玩一边教,可他每天只教扎马步,扎了我三天,可第四天突然和我说,说我的性子太暴,不适合学“八极拳”。“八极拳”太过刚猛,会打死人的。说我学了可能会害了我。最后说啥也不教了。不过他在练的时候我偷学了三招,可这三招一直没用过。因为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沈烨恍然大悟的说道,哦——,我说你两拳打的那么快,原来你练过,可不,要是跟那个老人学上一年的话,我想现在七八个人都近不了我的身。我也挺奇怪的,那个老人怎么能看出来我的性子暴呢?大嘴接着说道。我笑了一下说道,你一个小孩儿,把人家三个贼追的满街跑,村里人能不知道吗?大嘴点点头说道,也是,唉!挺喜欢学武的,可惜了啊!看着大嘴一脸茫然的样子。我看着他郑重的问道,你对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就这样在山里玩呗!还能有啥想法?我爹也不在,我走了,家里只有我妈一个人,虽然我姐夫也在一个村,可终归还是不放心。我想了一下说道,可是你不能老在村里待着呀,总得学门手艺吧,不然你将来该怎么生活呢?又怎么能娶得上老婆呢?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倒也显得轻松愉快。这个时候只顾着听大嘴讲他曾经的往事了,所以也没在乎脚下雪地上有什么猎物的足迹。说实话,这次已经很满足了,再想想回到战马沟的村里,当人们看到我们拉了这么多猎物,露出那种羡慕的眼神和那种崇拜的目光时,不觉得又喜上眉梢。 我们一边走着一边继续聊着。当我们聊道大嘴将来的打算后大嘴还是生气的骂道,妈的,都怪我。我在他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两下,安慰着说道。人都会犯错,以后改了就行了。我相信你爹肯定会回来的。我想,他就像现在的你一样,肯定为曾经做下的那些事,情而感到后悔呢。 我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管对于谁来说?家才是我们真正的归宿,再说了,家里除了你妈,不是还有你吗?你可是他亲儿子,我不相信一个父亲能轻易的扔下你们,放心,他肯定会回来的。 不过,我觉得等他回来看到你们依然安好,他才会更加的开心,也不会过于自责。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能给你妈惹事,也不能惹你妈生气。男子汉就要有担当。你爹不在,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你除了不能让你妈生气和受欺负之外,一定还要给她一个好的生活。 大嘴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感激的神色,然后在我肩上拍了两下说道。今年能遇到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件事情了。尤其刚才,当你看到他从后面搂我脖子的时候,你毫不犹豫的就冲了上去,我当时就感觉到,你,我找对了。真的很感动,以前,输赢只有我自己,现在不一样了。 我一边走一边看着前方笑着说的,在一起就是朋友。是朋友就要两肋插刀。我一直这样说,是朋友,要笑一起笑,要哭一起哭。决不能我笑着看着你们哭。这就是我的原则。曾经有个叫建军的。他陪我打架的时候,从来不问对错,只要有人跟我打,他会毫不犹豫的冲上来帮我。对了,你看到我们住的屋子里墙上的那几句话没?大嘴想了一下,说道,愿我们千帆历尽,归来仍是少年?我笑着点点头,说道,没错,这句话就是他写的,今年秋天的时候,我和老三去找他了,只可惜当初他没在,我本打算等他一段时间,可在一次打山狸子的时候,我被山狸子给抓伤了。最后没办法就早早的回去了。等这次回来看到墙上那几句话的时候,我知道他已经走了。 大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来递给我,然后紧赶了几步,跑在前头给沈烨递过去一根,又返回来,看着我问道,他多大?我想了一下,说道,跟你差不多吧!他去了哪里?大嘴有点问道,我回答说,当兵去了。大嘴想了想说道,你放心,如果以后有人跟你打,我也会像他一样,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我扭过头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才不想打架呢!能用嘴解决的问题,我绝不动手,除非嘴解决不了!可大嘴又举起了他的拳头说道,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它真的很管用,也能堵住别人的嘴。 吁——,一阵喊驴声传了过来,我抬头看着沈烨问道,咋了?沈烨回头笑着说道,我赶一路了,你替我一会儿。我笑着说道,我可没赶过爬犁,你赶着就行了。沈烨又笑着说道,要不你俩到前头来,我也想听你俩拉呱!一个人无聊的要死。 我和大嘴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跟他走在了一起。沈烨看着我问道,你刚才问他将来的打算,你是啥意思?我长长的哦——了一声,扭头对大嘴说道,他不说我都忘了,对了,你想不想学门手艺?有了手艺,起码将来不会饿死。大嘴挠着脑袋,想了想说道。这么多年我没出过远门,啥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干啥,更不知道干啥有前途。 我看着他问道,你喜欢摩托车吗?大嘴白了我一眼,说道,废话!摩托谁不喜欢呀?那家伙太贵了,买不起的。我又说道,你想不想学修理摩托车?大嘴眼睛一亮,急忙说道,想呀!怎么?你有认识的朋友。我点点头说道,我有一个发小,光屁股长大的。老三认识,他叫大头。今年他自己开了店,我想你跟他学徒应该没问题,等过年回来我给说说,让他把你带上,学个两三年就可以自己开店了。 大嘴满带喜悦的脸,突然间就暗了下来,他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我放不下我妈,如果我走了,有人欺负她怎么办?白天还好说,晚上怎么办?你先不要问,再等等,我跟我姐夫商量一下,看看他是咋想的。我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说道,行,这事不着急。毛驴不紧不慢的走着,此刻,我们的心情也很是愉快。我回头看了看,盘算着走了多少路程。大概估计了一下,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应该走出多一半了,到下午两点应该就可以回去了! 有了爬犁真的省劲太多了,猎物不用我们背不说,就连枪我们都放在了爬犁上。所以我们走起来格外轻松,不觉间又走出了十多里地,太阳已经来到了当头顶。我喊着沈烨停了下来。不远了,歇会儿再走吧! 大嘴转过头问道,快了?我指了指前边不远处的一个山弯弯说道,过了那道弯就能看见村子了。大嘴这个人有个毛病,别看他打架十分勇猛,可人一多,她总是会感觉到有些不舒服。或许是他一个人孤独的太久了吧。他看着我问道,这个村子大不大?我想了一下说道,不大,三十多户人家吧!我掏出烟来给他们每人发了支,然后就默默的抽了起来。 第504章 ——大嘴的姐夫 想二叔了,好几个月没见,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在山里这么多年,我总是觉得只有二叔是最好的,可我也说不上为什么?但我总是觉得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身体是相当放松的,也是相当舒服的,就像是跟一个多年的老朋友在一起一样,没有一点拘束感。有些事情就是很奇怪,吕叔对我也很好,谷大爷对我也不错。当然还有虎子他爹杨大叔对我也是好的不行。可我总是觉得,跟他们任何人在一起都没有和二叔在一起舒服。就是到了现在我也说不上为什么? 一根烟抽完以后,我们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枪从爬犁上拿了下来,背在了肩上,继续赶着驴往回走。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战马沟的村子就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一看到村子,我的脸上就自然的露出了笑容。对于我来说,战马沟是我的第二个故乡,我在这个村子里玩了很多年,也认识了很多人,所以对它的感情也是最深的。就是到了现在差不多年过半百的年纪,每隔两三年,我也尽力会抽时间去一次,去看看那些我曾经住过的残垣断壁,再去看看那二叔曾经住过的地方。再去看看霞霞和越越曾经洗衣服的小河。这里,给我留下了多少美好的回忆,这种回忆挥之不去,刻骨铭心。 村子依然没有任何变化,或许是刚刚吃了午饭,狭窄的街道上比较冷清。我在这个村子也算得上是名人,所以很多人都认识我。所以,尽管路上遇到的人不是太多,但总是能听到几句亲切的问候。国栋回来啦?……,哎呀呀,又打了这么多……。走在村子的街道上,我脸上的笑容就未停止过。真的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很快,我们就停在了虎子家门口。大门敞开着,杨大叔正在院子里收拾着几张羊皮。或许是他听到了我们的动静,他抬起头来,短暂的愣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激动的说道,哎呀,国栋,你啥时候回来的?紧接着,他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就迎了出来,当他看见爬犁上的那些猎物的时候,更是开心的不行,激动的说道,早就盼望着你回来呢,虎子他哥早就催着让我收肉了。快进家,快进家。 由于村子里的街道上的雪已经扫光了,驴子走起来也比较费力,我们三个人把爬犁上的东西拿了下来,扛着往里走。然后放在了院子里,再把爬犁赶了进来。我和沈烨卸了爬犁,把驴子拴好,杨大爷挖了两碗玉米,倒在一个盆里,放到了驴跟前。然后拉着我的手,让着沈烨和大嘴就进了家。家里没人。屋子也比较杂乱。于是我看着杨大叔问道,大婶子又去哄孙子去了!杨大爷一边点着头,一边说道,每年冬天,饭店里就开始忙了,虎子他哥又舍不得雇人。老婆子去了给看看孩子,闲了打个下手。能帮一点是一点。你们先坐着,我给你们搓莜面窝窝吃!说着他从柜子里抓了一大把干蘑菇,泡在了水里,然后开始和面,给我们做起午饭来。 或许杨大爷一个人时间久了,所以他做饭的手法很是利索,一个多小时以后,饭就做好了。三个人狼吞虎咽的吃了饭以后,就帮着杨大爷开始处理狍子和那只黄羊。到下午五点多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肉终于处理好了,杨大爷自己洗着。我带着沈烨和大嘴去了二叔家。可刚刚出门没多久,隐约听到有人喊着狗蛋的名字,——狗蛋,——狗蛋。大嘴十分好奇说道,我没听错吧!怎么感觉有人在叫我? 由于距离可能有些远,虽然听的不是太清楚,但作为一个猎人的我,我早已分辨出那是有人喊着狗蛋的名字。于是我停了下来侧耳细听,嘴里也同时对大嘴说道,你听,就是有人叫你,沈烨和大嘴也停了下来,两个人也竖起耳朵听了听,大嘴呢喃道,就是。又等了一会儿,听的就更加清楚了。大嘴好奇的说道,诶,听着像我姐夫的声音。于是他连忙回答道,哎——。或许那个人听到了回应,叫的声音就更大,更急促了。 大嘴不由自主的循着声音寻了过去,我们也跟在他身后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刚转过一个弯,就看见一条身影,急冲冲的往这边跑来。等看见了我们,那个人停了一下,然后又加快了脚步就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骂着,你个兔崽子,你可把我累死了。 大嘴说的没错,来的人还真是他姐夫。只听见大嘴喊道,姐夫,你怎么来了?说话间,姐夫已经跑了过来,他一过来,一只手就按在了大嘴的肩膀上,一只手叉在了腰上。弓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等喘了一会儿,才弱弱的说道,哎呀!累死我了,一天光跑路了。然后抬起头来,苦笑着看了看我和沈烨,最后回过眼神,看向了大嘴,你个兔崽子,一走就是好几天,你妈都担心死了,你也不说回去看看。说着,他把按在大嘴肩膀上的手拿了下来,扶着腰慢慢的直起了身子。 大嘴简直就像傻了一样,站到原地愣了好一会,才轻声说道。姐夫,你是怎么找到这的?姐夫又看了他一眼,有些生气的说道。说来话长,你一走就是六七天,你妈来找了我好几次,非要让我上山里寻寻你。我家里还一大堆事儿呢,你姐又快生了,这几天干部也抓得紧,唉呀!每天往家里跑。非说是超生了要罚款的,没钱还的搬家具。我都不敢离开。好说歹说,我答应人家生了这个赶紧做手术,这才放过了我。 他喘了几口气又接着说道,你妈从三四天前就过来找我了,再说你家里只有你这一个独苗,你姐也不放心。她马上快要生了,我也担心她着急出个什么事儿。趁着你妈伺候着你姐,我就上山寻你来了。那你是咋找到这里的? 我去问了二枪手,然后就上了山,一上山就找到了你的脚印,一直跟着找到了一条沟里的一间屋子里。我也是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你的脚印?最后最打开门进去看了看,看见炕上有你一个包。我才放心下来。我在屋子里歇了一会儿,就跟着你们的脚印出了一条大沟里。心想干脆跟着你的脚也走吧!把你叫回去就算了。运气也不错,刚跟了一段路,对面就来了三个人,我一打听,他们说你们过去好一会儿了。然后我就就一直跟着你们的脚印来到了这个村。 可刚进村我就犯了难,村子里的街上的雪都被扫了,就连爬犁的印子也看不见了。但我知道,你们肯定在这个村里,想着村子也不大,试着喊几声试试。你还别说,这么一喊还真管用。 他俩聊了一会儿,大嘴才反应过来介绍我俩,这就是我两个朋友,那叫国栋,他叫沈烨,姐夫对着我们笑着点点头,我连忙掏出了烟,给姐夫递过去一根,姐夫倒也大方,二话没说接过来,我赶紧又拿出火柴,先给他点上。他吸了一口,看着我们笑着说,我这小舅子有点浑,哪里做的不对?你们多担待。一个人惯了。做事只顾着自己。要不是有个好妈,估计现在都不是个样子了。 姐夫短短的几句话,让我对他产生了好感。于是我看着他仔细的打量了起来。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不到一米七的个子,人很精瘦,细细的眼睛透露着一丝精明,淡淡的八字胡须。穿着一件军大衣,光着头没戴帽子,只在脑袋上套了一个脖套,紧紧的围住了耳朵。大衣上的栽绒领子立着,紧紧的裹着脖子。一条洗着有些发白的蓝色帆布裤子。裤子膝盖以下的地方已经结冰,看上去硬巴巴的。颜色也更加的深了些。一双黑色的条绒棉鞋,看上去早已冻透了,鞋面上留下几道白色的冰印子。 我正在仔细打量着他,或许是姐夫被我看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他对大嘴说道,走吧,赶紧回吧!天马上就黑了。我一听就是一惊,连忙说道,这天都黑了,怎么走呀?姐夫笑着说,不怕,这不是有雪映着吗?能看清路的。再说他姐快要生了。我回去了她们也就放心了。 我看了下沈烨又回过头又对他说道,那总得吃口饭吧,跑了一天,早就饿了吧?姐夫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我来的时候带了俩个馒头,就是预防着找不到他耽误了时间,预防着饿了。我看着姐夫继续说道,反正也晚了,吃口饭再走吧!可姐夫坚强的摇了摇脑袋,说道。不吃了。 我心里想到,整整跑了一天,能不饿吗?或许他是有些难为情吧!于是我又说道,如果要走的话,就吃了饭再走。为了不让他见外,于是想了一下说道。我二叔家就住在前面。你也不用客气。我二叔人可好了。 第505章 ——我尊敬的二叔 我说道,二叔可好了,就在前面。说完,我就拉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的往二叔家走去。姐夫在后面小声问道,是你亲二叔吗?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二叔家,我轻轻的推开一条门缝,伸手摘下挂着大门的铁钩,随着——吱呀一声。我便走了进来,我一进来我就喊道,二叔——。紧接着,窗户上的人影一闪,就传了一阵家门被推开的声音,我甚至都听到他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堂屋的门被推开了,二叔站在堂门底下问道,是国栋吗?看到二叔出来,我也放开了姐夫的手,急忙往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开心的说道,二叔,是我。哎呀——你是啥时候回来的?怎么黑了才来呀?吃饭了没?快——快——块,都进来。 二叔一连说了几个快,让我很是感动。等我们走近,二叔又仔细的看了,哎呦,除了三小子我认识,这两个可面生啊!我连忙说道,他是大嘴,四道沟的,前几天认识的,这是他的姐夫,专门从四道沟下来寻他的。我一边介绍着一边就被二叔拉到了屋里。 炕上摆着一个饭桌,桌子上放着一塑料桶的散装白酒,盘子里放了三个金黄色的窝窝,一碗稀饭,一小碟咸菜。我看着二叔问道。您正吃饭呢!二叔笑着说道,一个人随便吃点喝点就行了,你们快上炕,我给你们再溜这几个馒头,都是越越走的时候给蒸好的,窝窝馒头蒸了好几锅。 看着二叔要忙活,我赶紧说道,我们已经在大叔家吃过了,您热几个馒头给他吃吧!说着我指了指大嘴的姐夫。大嘴的姐夫笑了笑说道,您少溜几个就行,我不是太饿。二叔看着他笑着说,你先坐在炉子旁边烤烤火,看你裤子和鞋子都冻了。我连忙把姐夫拉到了炉子跟前,让他坐了下来。二叔笑眯眯的忙活着,在一个盘子里放了五个馒头,然后放在锅里的架子上,呼哧呼哧的拉着风箱。 二叔刚做了饭。底下的火还是燃着的,所以没多久,锅里就冒起了阵阵的白气,熥了十多分钟,二叔揭开锅盖,把盘子从锅里面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又拿起一个碗,在锅头上的盆子里舀了一碗金黄色的小米稀饭,或许是小米稀饭里放了南瓜,所以小米粥的颜色特别的黄。 姐夫看了看我们,有尴尬的说道,那我就先吃了,一会儿还赶路呢!二叔好奇的问,天都黑了,你这是打算去哪呢?姐夫咬了一大口馒头含糊的说道,四道沟。二叔又说道,哎呀,可不近呢,非要今夜走吗?姐夫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饭,或许是吃的有点急,他打了一个嗝说道,老婆要生了,家里还等着他的消息,再不回的话,家里的人就要疯了。说完,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稀饭,然后伸了伸脖子,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来。或许是二叔看他吃的急,也就不再问了。 .转过头来笑眯眯的看着我问道,你多会儿回来的?我笑着说,十来天了吧?你是刚从你家上来?我笑着说,我是刚从韭菜沟回来,又打到狍子了。我笑着点点头。伸起了四根指头,啥,打了四个?二叔这么一问,就连大嘴的姐夫也扭过头了,惊奇的看着我。 我赶紧点点头,示意姐夫赶紧吃。二叔拍着大腿说道,哎呀!早知道让我妈晚生晚几十年,那样的话,我就也能跟你们一起打狍子了。唉——老求了。看着二叔开心的样子,我也是打心眼里高兴。 很快,姐夫就放下了筷子,一大碗稀饭,五个馒头,一小碟子咸菜,转眼间就吃的干干净净,二叔看了看桌子上的空盘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不是没吃饱呀?说着又要下地,姐夫连忙拦住笑着说,饱了饱了。二叔又从他面前拿起那个空碗,又舀了一碗稀饭,说道,把这碗也喝了。姐夫尴尬的看了看我们,端起碗来咕咕咕几声,一碗稀饭又没了。 姐夫放下了碗筷,感激的看了看二叔说道,大哥,吃饱了,我也该走了。二叔说道,你认识路吗?姐夫笑着说,前几年来过一次,应该差不多。二叔轻轻的点了点头,又补充着说道,出了村子往东,有一条沟,你从沟里进去,一直往里走。大概走出个十多里地,就上了一道山梁,上山梁以后你仔细看一下,从第三个山凹下去,还有一道沟,从沟里再往里走,就到了去六合村的大路上。在大路上再往前走个四五里地,还有一条山沟沟,你进了山沟沟就是通往四道沟的路。这黑灯瞎火的,真有点不放心你。说着,二叔就下了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手电来,试着打开开关,一条黄色光柱从手电筒里传了出来。照亮了整个屋子。 二叔连忙关了手电对姐夫说道,你把这个拿上,可别一直亮着,找不到路的时候照一照。灯泡闪了的话,你拧开后盖,里面有一个备用的,按上去就行了,到了后半夜,月亮出来也就亮了些。姐夫也没有客气,颤抖着手接过了手电,感激的看了看二叔。 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大嘴说道,咱们走吧,家里还等着呢!可大嘴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看我。我心里想到,这家伙是啥意思?回家就回家呗,你看我干啥?大嘴回过头去把他姐夫拉到了门外,在院子里子里嘀咕了几句。姐夫有点生气的说道,我跑了这么远,就是为了带你回去,你不回去?我怎么和你妈交代? 听到姐夫这样说,我和沈烨也出了门。只听见大嘴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回去告诉我妈,就说我挺好的就行了呗,出来这么多天了,空着手回去怎么行呢?然后又尴尬的回头看了看我,而这一眼,我了解了他的心思。他的意思应该是等拿了钱再回吧!于是我也说道,姐夫,你先回吧!要是杨大爷手里有钱的话,明天可能就给我们了,之后他拿上钱回去也挺好的。您放心,他跟我们在一起,保证他万无一失。 姐夫想了想看着我说道,唉!我是自作自受啊!他妈本不打算让他出来,还是我给说的好话,他妈才放他出来的,你看看,叫不回去了。又看着他怒道,你早点回来啊!我家里那么忙,也没时间再出来找你了。大嘴连忙说道,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姐夫又看着我们说道,那我就走了。姐夫刚转身,大嘴又喊住了他,姐夫,你等一下。然后说道,唉呀!“三鸡毛”的枪,我放在大叔那里了,你等一下,我去拿回来,你给我带给他。路上也有个壮胆的。姐夫想了一下,说道,行,你去拿去吧! 大嘴看着我说道,老大,跟我去拿下枪。我对沈烨说道,你先陪二叔坐一会儿,我们马上回来。 从杨大叔家拿了枪回来,送走了的姐夫,我们三个人又进了二叔家。我脱了鞋子,上了炕,盘着腿坐在炕桌边和二叔聊了起来,这一次我们聊的很多很多,把我走了以后的经历全说给了他,二叔听的也是津津有味,时不时就会插一句?哎呀——是吗?然后呢?……。一时聊的兴起。二叔下了地拿上四个碗来。对着大嘴和沈烨说道,坐着也是坐着,干脆喝点吧!说着,从酸菜缸里捞出一根酸白菜,拿到案板上咔咔咔随便剁了几刀,放在盘子里。笑呵呵的就端在了桌子上。 大嘴看到了酒就两眼放光,就像是一头狼看见了一只猪崽子一样。连忙脱了鞋就坐到了桌子旁边。一点也不像第一次来二叔家的样子。我白了他一眼小声说道,悠着点啊,二叔可不是吕叔,别把他喝多了。沈烨也坐了过来,拿起酒壶就给二叔碗里倒满了酒!二叔看着我们呵呵呵笑个不停。很多年以后,我才真正的了解了二叔的心情。人老了,真的需要陪伴。 刚喝了几口,大门突然响了。我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了一眼,可院子里太黑了,没有看清楚那个人是谁。很快,家门就打开了,进来的却是石头的父亲。一看到他进来。我心里感到一阵阵的自责。心里暗道,唉,一看见二叔啥都忘了。路上还想着晚上过去了把石头的情况和他“大”说一下呢。 看见他进来,我连忙说道,大叔。快上炕,本来打算明天早晨去和你说说石头的情况呢!没想到您来了,二叔又下了地,又拿上一个碗来,笑着对石头的父亲说道,你可是个大忙人啊!一年来不了几次,赶紧上来喝点。石头父亲一边脱着鞋一边说道,给人家放了二百多只羊,每天都没时间呀,晚上回来就听人说国栋回来了,所以就过来问问我家那小子到底什么情况?走了快一年了,还是国栋上次回来说了几句。我往里坐了坐,给他腾出一块地方来,然后一边喝着酒,一边把石头的情况告给了他。 第506章 ——玉米地里的爱情 石头的情况很不错,现在是店里的顶梁柱,他师傅除了收钱,啥也不管,所有的事情都是石头干,一个月还有几十块的零花钱。估计明年就可以挣工资了。我把这些情况详详细细的告诉了他爹。他爹听了以后就一直笑,我真的能感觉到他的开心,也能感觉到他的自豪。 他一直在念叨着一句话。我家石头吃苦,老实,勤快。不知不觉的,眼睛里就有了泪花。多半壶白酒,被我们又喝去了一大半。若不是我拦着,我相信,大嘴一个人就能给他喝完了。在我一个又一个的眼色下,大嘴终于恋恋不舍的放下了酒碗,往后退去,言不由衷的说着,喝好了,喝好了。 这顿酒虽然简陋,却喝的十分尽兴,我虽然不怎么喝酒,但我身边的朋友却一个比一个能喝,所以我也真正了解酒的真谛,真正爱喝酒的人从不在乎有什么好菜,只要有个好心情和三俩知己就够了。喝完了酒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或许是石头的父亲心情太好,所以喝的有点多,最后我和大嘴搀着他把他送到了门外。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样子,最后决定干脆把他送回家去算了。 于是我们三个人一起轮流扶着他把他送回了家。把它安顿好在炕上。我们三个从他们家出来。 一轮月牙在东方慢慢的升起,照亮了半边天。一路上万籁俱寂,除了偶尔能传来几声狗叫,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石头家住在村子最东头。中间隔了好多块玉米地。玉米地里的玉米杆早已被割倒,然后一摞摞的堆在一起。 我们走在路上,看着朦胧的夜景,也别有一番风味。或许是由于喝了酒的缘故,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却没有感到一丝丝寒冷。我们走在玉米地旁边的路上,一边聊着我在这个村子里的往事,一边商量着明天的计划。忽然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于是我想着到玉米垛的旁边解个手,于是我看着他俩问道,你俩上厕所吗?要不要一起去?还没等他们回话,我就迫不及待的往玉米垛旁边跑了过去。 可我刚跑了几步,玉米垛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这种声音其实并不奇怪,可发生在夜里就有些不同寻常了,我不由得抓着裤带就停了下来,直愣愣的看着那个玉米杆垛子。心里想到,可能是我的踏雪声太大了,惊动玉米杆垛里的东西。我低头看看,却发现雪地上有一条扫出来的小道,可能是玉米杆的主人为了搬草方便吧!我又抬起头来寻思着,那草垛里的东西是啥呢? 正在想着,大嘴和沈烨也跑了过来,在我肩上拍了一下,问道,不是解手吗?走呀!沈烨的话音刚落,就从草垛里跑出一条黑影。突然间出现的黑影,把我们三个人都吓了一跳。我本来以为草垛里应该是野鸡或者是野兔一类的东西,没成想里面居然跑出一个人来。 天上虽然有一轮月牙,可我只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在夜里跳动着。犹如一只受了惊的野兔,却看不出来他是谁?紧接着,又一条人影从草垛里跑了出来,这两条人影却并没有向着同一个方向跑去,一个朝西,一个向北。最后的人影动作很轻盈,但也显得很是慌张。 当第一条人影跳下一个田埂的时候,光的发亮的脑袋在月亮的反光下居然划出一条隐约的弧线。就在同时我突然间醒悟了过来。心里暗道,又是村长,他们也不觉得冷。就在我想入非非的时候,身边的大嘴突然喊道,干啥的,给老子站住,这一嗓子犹如晴朗的天夜空里,突然间打了一声霹雳,正在奔跑着的一条黑突然间就趴了下来,然后又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去。妈的,别说是正在奔跑中的两个人了,就连我都吓了一跳。 我心里一惊,连忙捂着他的嘴说道,别喊,黑灯瞎火的,别把人家摔倒了,摔个好歹怎么办?可大嘴说道,这种事我见的多了,这是两个毛贼,他们藏在玉米杆里头等人们都睡了,他们才出来偷东西。大嘴和沈烨都未经人事,所以有些事情他们并不懂。可我只顾着捂大嘴的嘴了,可身边的沈烨也喊了起来。站住,做势就要追过去。 我连忙又放开了大嘴的嘴,一把拉住正要往前跑去的沈烨,沈烨一边挣脱着我的胳膊,一边说道,大嘴说的没错,就是贼。我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你们别喊了。这时候,两条黑影已经跑远了,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大嘴看着我问道,为啥不让我喊?要是抓住他们的话,咱们也给这个村子立功了。我刚刚从慌忙之中缓过神来,有些词不达意的说道,你们不懂,这是爱情。 我刚刚从慌忙之中缓过神来,对着他俩说道,这是爱情!啥?沈烨扭过头来,看着我好奇的问道。我一听连忙转开话题说道,唉!慢慢就懂了。又一阵腹痛传来,我又想起我要上厕所的事来。我苦笑想到,居然被他俩把我吓得连解手的感觉也没有了。大嘴转过头来,看着我说道,咱们过去看看,看看他们躲在什么地方! 我想了一下,看看就看看呗!这还有啥?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往草垛跟前走去,等走近草垛,就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沈烨从口袋里掏出了火柴,划着了往里一看,只看见洞口里面是一块刚刚能躺下两个人宽的地方,刚好一个人坐起那么高。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 准确的来说,这是一个草窝,就是用玉米杆搭成的人字形窝棚。由于没有手电,窝棚的构造看的不是很清楚,只是能隐约的看见用捆起来的玉米杆搭起来的。我也下意识的掏出了火柴,划着探起了身子往里照了照,我把头探进了窝棚里的时候,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油油味(这里的油油指的是女人抹脸的油)就在火柴快要熄灭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闪了一下,在窝棚边上有一块白色的东西,我伸手摸去,才感觉到手里的东西应该是一条白色的纱巾。 纱巾在那个时代并不常见,之所以我认为它是纱巾是因为这东西我曾经见过。一般的女人为了好看,把它用来系在脖子上或者是头上,一是为了保暖,二来应该就是为了好看吧!就在我拿到手里的时候,就听见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我慌忙之下把纱巾塞进了衣服里。可这一个举动却被我身后的大嘴看见了,他连忙问道?啥东西?拿出来让我看看。 他的话音刚落,脚步声就来到了我们的身后。我从窝棚里撤出了身子,往后看去。月光底下,我看见一条人影站在我们的身后,他手里拿着一条长条形的东西,我仔细的看了看,应该是一把铁锹。我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暗道,这是来抓奸的?那个人就站在我们身后,却一言不发。此刻,我深深相信,若此刻我们不是三个人的话,估计肯定会误会。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嘴看着身后问道。谁?可那个人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往我们跟前又走了几步,把铁锹用两只手横端在了手里。 你们是干啥的?那个人冷冷的问道。这个声音我听上去很熟悉,在着急之下,我却想不起来他是谁,我愣愣的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惶恐。忽然,我发现他戴着的眼镜在月亮底下闪着暗淡的光芒。猛然间,我一下就想起了他是谁?没错,他就是那个妇联会主任的老公。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大嘴却是问道,大叔,你家是不是被偷了?这里刚才有两个人,听见我们过来,就从这个里面跑了,一个往西,一个往北。可那个人没有理会大嘴,而是从腰间拿出了手电,在窝棚里照了照,然后冷哼一声!把铁锹扛在了肩上。大步往西而去。 大嘴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说道,你看我说是贼吧!那个大叔家肯定丢东西了,不然他不会这么晚出来找。可沈烨却是说道,哎呀,我知道了那两个人是干啥的?我回过头看着他,等他把下面的话说出来,可是还没等他再说出来, 大嘴又说道,你才知道呀,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两个人不是好东西,好人的话,绝不可能半夜藏在这里。早知道我们应该去追!凭我们的脚程,抓住那两个人完全没有问题。然后又拍了我一下,说道,如果你不拦住我们的话,这俩个贼就被我们抓住了。 此刻的我很是无语,我不知道该怎样和他们解释。毕竟这种事情面对两个毛头小子来说可不是这么好解释的。就在我正无语的时候,沈烨又说道,你知道个屁呀!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偷东西的。大嘴啊了一声,问道,啊?那你说他们是干啥的?沈烨淡淡说道,老大说的对,那是爱情。 第507章 ——露水夫妻 老大说的对,那是爱情。沈烨的话音刚落,大嘴茫然问道,你说的到底是啥意思?什么爱情?沈烨点点头又说道,这里这么安静,又没人打扰,多好!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呵呵呵地傻笑了起来!大嘴却是火了,怒道,你说的到底是啥意思?沈烨回过神来,干笑了两声说道,搞对象呢! 他俩的谈话让我的脸上感觉到一阵阵发烫,于是便说道,行了行了,我先解个手去。你俩等等我。沈烨说道,我也去。大嘴说道,去吧,我到窝棚里躺一会,说着他就钻了进去。我和沈烨走到玉米杆垛子后面开始解决我们的事情。一边上着厕所,我一边想,今天要不是我们的话,村长估计被抓到了。多丢人呀!心里不禁暗暗得意起来,若是村长知道了,又是我救了他一命,他该怎么感谢我们呢? 可转念我又想道,我这干的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呀?若是对妇女主任的老公来说的话,要不是我们打扰了村长他们的好事,说不定他们此刻就被抓住了。而且很有可能此刻他们两个人会跪在他的面前,一边磕着头,一边求着饶。总的来说,对妇女主任的老公不公平?思来想去,我脑子里一团乱麻。也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 突然,一阵阵激烈的狗叫声从村子里就传了出来,一阵阵的狗叫声中夹杂着一些嘈杂而又杂乱的叫骂声!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解决了后顾之忧,连忙提起了裤子,往村子里看去!村子里有几家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我一边系着裤子,一边从草垛里走了出来,感觉到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不好,出事了。大嘴也慌慌张张从窝棚里爬了出来,一边跑着一边说道,怎么了?哎呀!是不是那两个被抓住了?然后回过头来对我催促道,快走!回去看看。是不是打架了?沈烨也从草垛后面跑了出来,也是一边提着裤子,一边转头看着村里。此刻的我已经预感到,村长家可能真的出事了。 于是对他俩说道,快走!就在我刚跑出去几步,大嘴却拉住了我说道,老大,你等等,你屁股上是啥东西?说着,他来到我身后,一把从我后腰里把那条纱巾抽了出来。这时我才想起刚才上厕所的时候忘了腰间里的纱巾了,或许是系裤子的时候不小心把纱巾露在了外面,大嘴抬起头来,看着我问道,这是不是你刚才在窝棚里捡的东西? 他居然拿在鼻子想闻了闻,唉呀——好香呀!难道老三说的是对的?窝棚里真的在搞对象?我一把从他手里抢过那条纱巾,在手里团了几下,把它塞进了裤兜里,然后加快了脚步,往村长家走去。 刚在村子里走了一小段,这个不大的小山村就热闹了起来,时不时就会看见有几个人影急匆匆的往村长家赶去。村长家,我曾经去过,再说村子本来就不大,没多久,我就来到了村长家的大门外不远的地方!此刻,村长家的大门外已经围满了人,他们在窃窃私语着什么,偶尔也会传来几声讥笑声!我带着大嘴和沈烨也挤到了院墙底下,趴在墙头上往里看去! 院子里的灯亮着,也围了很多人,尽管声音比较嘈杂,我还是能从人群中分辨出来村长正在说着,王会计呀,你可不能乱说,常言道,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你可不能听人们胡言乱语呀?谁看见了?啊?让他站出来说说看?你看看,你嫂子瘫痪了这么多年!我每天忙着侍候她,哪有时间干别的去。你家的去了哪里我也是不知道。快回吧,快回吧!然后对着院子里的人喊道,社员们,都回去吧,有啥好看的。 直到这时候我才知道,妇联会主任的老公姓王。我也早就知道,他回来以后就在村子里做了会计,我也早就想到,若不是他老婆的话,这个会计的位置,他坐不上去,毕竟他坐过牢。这时候,有人一边拉着王会计,一边劝解道,王会计呀,快回吧!天不早了。可王会计却怒道,你们别拉我。 然后看着村长说道,你们的破事我早就知道,我也不怕人们笑话。今天就说破了,我也知道,我进去的那几年,你也没少帮忙,要不是你的话,她也过不下去。过去的事我就不说了,可现在我回来了,你最好不要再缠着她,若是被我抓住,要了你的狗命。大不了老子吃一颗“花生米”。王会计说的话并不多。可说出的每句话都咬牙切齿的,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可村长是什么人?他才不会承认这种事情,只听见他不温不火的说道,哎呀,王会计,你想多了,你不在的那几年,我确实去过几次你家,可就是正常的交往和工作上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你不在,一个女人孤苦伶仃的不容易,所以我能帮的多帮帮,毕竟都是一个村子的,可能是去的次数多了,才有了风言风语,人言可畏呀,人言可畏呀!快回吧! 直到现在,我也不由得佩服起村长来,村长绝对算得上老奸巨猾,一般人如果听到王会计这样说,或许会默认他和他老婆的事情。如果这时候王会计在套他的话,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后果可能就不堪设想了。可老村长是什么人?面对这么多人,他怎么会上这种当呢? 我可以看出来,村长有些着急,虽然他说话不急不躁,但我还是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希望王会计尽快离开。可王会计显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把铁锹插在地上,把铁锹的把子抵在腋窝底下,一只脚踩在铁锹的铁铲上面。对着村长怒目而视。 他想干嘛呢?难道只是为了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吗?可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难道他真不觉得丢人吗?可红杏出墙的事情,无论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不光彩的事情。而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他还有别的目的吗?我仔细的打量着院子里的这个男人。想着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丝答案,很显然,王会计的城府很深,我看了他半天,也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屋子里传来一阵虚弱的喊声,他“大”,你进来一下。屋里女人的话语很是平缓,一点也没有因为院子里有那么多人而感到着急。我以前来过村长家,也曾经见到过他的老婆,我只知道他老婆是个半瘫了十多年的女人,可怎么瘫的?我却不清楚。但我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性格很是温和,因为她说话时脸上总是带着笑,虽然那种笑看不出来一点甜蜜,可给我的感觉她很温柔,也很善良。 虽然女人瘫了十多年,但我进了她家,并没有闻到什么怪味,甚至连药味都没有。村长每天总是会把她扶起来,靠着窗户坐一会儿,让她晒晒那难得的太阳。而且女人的脸也很干净,头发很光滑。这也能间接的说明,村长也会每天给她擦脸梳头的。女人虽然很消瘦,但她的眼睛里依然有光。或许这也是她能坚持活下去的原因吧! 之所以介绍村长的老婆,也是为了让大家更清楚的了解一下村长,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村长也是个善良的人。在这漫长的十多年里,对他的爱人不离不弃,孜孜不倦的照顾着。试问,有多少男人可以让一个瘫痪了十多年的女人活的依然整洁干净?人没有完美的人,所以在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很理解他,所以不自觉的总想帮着他。 此刻,村长正好有了要离开的借口,所以忙不迭的对王会计说道,你不走就站一会儿,我老婆可能要上厕所,我先进去了,就不让你们了。说完,村长转身就要走,可一把就被王会计拉住了。说道,先把今天的事说清楚,怎么解决?或许是村长真的有点火了,不过他只是提高了嗓门喊到,我老婆要上厕所,你拉着我干啥?此刻,连院子里的人也说了起来,王会计,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什么事等人家老婆上了厕所再说嘛,人家一个瘫了那么多年的人,总不能尿在炕上了吧?总之,所有人都帮着着村长说话。王会计四下看了看,才不情愿的松开了手。 村长急匆匆的走了,可就在村长刚进到屋子的时候,从大门外急冲冲的跑来一个女人,从她跑动时随风飘动的大波浪就能看出来,妇联会主任来了。 我在院墙外默默的看着她。她三步并着两步跑进了院子里,看上去很是着急。跑进去就一把抓住了王会计的胳膊质问道,你来人家家里做甚?你不觉得丢人吗?她站在屋檐下的电灯底下不远处,尽管背对着光,但还可以清楚的看见半张惨白的脸,就连她的身影也被屋檐下的电灯拉的很长,细长的身影在灯光下轻轻抖动着。 第508章 ——夺妻之恨 她细长的身影在灯光下轻轻抖动着。说起来很是奇怪,这个女人去年见她时是什么打扮?今年还是什么样。看上去一点也不老。真应了那句老话,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她怎么来了?我心里暗道。或许朋友们很好奇,为什么我那么确定窝棚里跑出去的那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呢?那是因为我曾经闻到过她身上的味道,她身上的味道与纱巾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女人跑到王会计身边,就使劲的拉了王会计几下,可王会计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的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向了屋子的窗户。你在人家院子里干啥?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说着,从王会计的背上捣了几拳,或许是这几拳有点重,王会计也有点火了,一把就推开了她,可没想到女人腾腾腾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霎那间,女人犹如一个泼妇似的喊了起来,王占新——你敢打我?一边说着一边就站了起来,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王会计的鼻子骂道,你个没良心的,老娘哪里对不住你了?要不是老娘找人上下活动,你现在还在局子里关着呢!要不是老娘的话,你连个狗窝都没得住,要不是老娘的话,你能当上这几个村的会计?啥也不会的穷酸,不是老娘你早就饿死了。你现在忘了老娘对你的好,居然敢对老娘动手?你个有祖先,没后代的骡子。女人一边用一种类似唱的腔调哭骂着,就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尽管骂的难听,但腔调听上去略显得婉转,好像是谱过曲一样。 有祖先,没后代嗯骡子?我很好奇这个女人为啥骂王会计骡子,可此刻,我身边就传来了一阵哄笑声。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女人骂的这句话,我突然想起来,骡子虽然不能下驹子,但它有母亲。正好是有祖先没后代。顿时我就想起来,这个女人好像没有小孩! 或许是我突然间想通了,所以就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就在我点头的时候,大嘴推了我一把问道?骂骡子是啥意思?我趴在大嘴耳朵上小声说道,好像是说王会计不能生吧!大嘴不解的又问道,生小孩不是女人的事吗?哪个男人会生呢?我摇着头无奈的看着他,暗道,都怪那些不负责任的老师,每当上《生物》里(生理卫生)的时候,总是会说,今天的这几节课就不讲了,你们自己看看就行了。 可对于我们这些贪玩的差学生来说,除了“古龙”写的小说能看进去,让我们自己看课本有可能吗?唉,那些无良的老师呀!荒废了我们这些多好的苗子呀!我无奈的看着大嘴说道,慢慢你就懂了,然后抬起头来,继续看着那个女人的表演。 女人犹如提前准备好了剧本一样,骂起人来不带丝毫的卡顿,滔滔不绝,唾沫横飞,连哭带唱的骂了一大堆。王会计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只能站在原地,摇头晃脑的叹着气,她这么一说就是几分钟,好像是演一部非常精彩的话剧一样,人群中时不时就会传来一阵阵哄笑声! 而且!女人骂的每一句,都能直击王会计的灵魂深处。或许,她看见王会计依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又继续骂道,你说老娘给你戴绿帽子了,今天老娘就告诉你,老娘还真就给你戴了,然后指了指院子里头人们说道,想知道是谁吗?此刻,女人已经停止了嚎哭,而是冷笑着说道,他们中间有很多人老娘都睡过,怎么,你敢跟老娘离婚吗?你再过来打我呀?女人不顾一切的撒着泼,丝毫不顾及会不会激怒王会计。 活这么大,这么精彩的吵架,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觉得这女人骂人特别有意思。就在我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身边有两个老人在窃窃私语着,因为好奇他们在说什么?所以我悄悄的把脑袋探了过去,仔细的听着,只听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说道,呵呵——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呐! 另一个老人说道,你说的不是废话吗?简单的女人能当上妇联会主任?每天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刚开始说话的老人又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听,这个女人是在转移矛盾?啥?转移什么矛盾?那个老人笑着又说道,我敢保证,王会计很快就要走了。为什么?另一个老人又问道?你想啊!明明刚开始是王会计找村长和他老婆的问题!可就因为王会计推了他老婆一把!女人几句话就把矛盾转移到王会计头上了!之所以他老婆骂的那么难听,也是想逼着他离开这里。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暴露自己的短处,所以我断定男人要走了。 六十多岁的老大爷说的没错,果然!王会计实在是受不了女人的讽刺和谩骂,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女人说道,走——回去说,说着拉着女人就走。连脚步都显得有些仓促。 很明显,所有人都小看了这个女人,女人并没有着急的离开?抹了一把眼泪,对王会计怒道,你说走就走呀?老娘今天不走了,老娘和你离婚。再听到离婚二字,王会计突然也停下了往外走的脚步,回头仔细的看着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可看了一会儿,王会计又看着女人问道,你脖子上的纱巾呢?晚上出门的时候,我明明看见它还系在脖子上的,你刚才去哪了?说着,王会计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放开了女人的胳膊,一把扛起铁锹,往大门外跑去,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且给我等着。 等出了大门,没有丝毫犹豫的往村口的玉米地跑去!女人停止了嚎叫,有些慌乱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洁白的脸上突然没有了刚才的那种高傲! 王会计扛着铁锹往玉米地里跑去,留下妇女主任站在原地傻呆呆发愣,他一边慌张的摸索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四下寻找着,就好像纱巾刚刚掉在地上一样。 很快,女人好像想到了什么?回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尽管她看到的只是一张被灯光照亮的窗帘,但还是久久不愿回过头去!我想,他应该是想着等村长出来商量个对策吧!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女人还是走了,带着一丝慌张,也带着几分留恋。很多年以后我也明白了一件事情,有些露水夫妻相处的时间久了的话,他们或许真的会有感情,而他们也知道这样不好,但依然难以割舍,就好像一条刚刚从淤泥里挖出的一段藕根,哪怕你拼尽全力挥上千刀万刀,却也砍不断那一根根千丝万缕的情丝。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们留恋的不仅是彼此的身体,当然还有在一起时的那种幸福和彼此精神上的慰藉。 女人刚跑出门口,又停了下来,她在四处张望着,就好像是一个快要掉下山崖的人,在努力寻找着一个能拉住她身体的树枝一样。她有些无助且又慌乱的眼神四下寻找着,多么希望能寻找到一个能帮她的人。可是,她或许没有想到,她刚才撒泼时说的那句“这里的男人老娘都睡过”。这句话早就让院子里的女人们暗生恨意了。所以,就算有想帮她的男人也不能说什么了。就别说院子里的女人了。 我想,如果现在有一个人站出来。哪怕说一句,你先找地方躲躲吧!对此刻的女人来说也是一种安慰。或许女人也明白。这一次事情或真的许闹大了,万一她的纱巾真的落在了窝棚里被她男人找到的话,她男人肯定会追问跟她在一起的人到底是谁?只要有了足够的证据,我想将来的事情绝不会善了。 从今天她男人的表现也能看出来,我觉得她男人不想再承受这种无法言语的耻辱了。他也不想再去忍受走在大街上被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了。或许男人在想,从今夜开始,就让这件事情有个了断。从今往后,他要堂堂正正的做一个男人。哪怕去了另一边,他也能挺起腰杆了做人了。到了现在我忽然明白了,这应该就是王会计一直为什么不愿意离开的原因了。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我想,只要是一个有血性的人就不会去忍受这些东西。尤其是一个忍受了太久的男人,那种长时间的压抑在心中慢慢的积累,然后越聚越多。最后,只要一点“火星”,那么这个人就会爆发,在爆发前,他会不管不顾的释放着心中的怒火。 一个人在暴怒之下做出来的事情是让人无法预料的,或许他当时的内心并不想那样,可暴怒很容易使他们失去理智,也能让他们失去人本来该有的人性!朋友们,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毫不起眼,哪怕这个人没有一点血性,而往往这种人发起怒来带来的后果却是最可怕的。 第509章 ——扎手的纱巾 可自私的人们依然在窃窃私语着,依然在人群中对着女人指指点点。她们才不会在乎他们的后果是什么,或许!他们也希望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她们才能出了心里的那口恶气吧。 而我却不是这样,因为我知道,事情如果这样一直这样发展下去的话,真的可能会造成难以预计的后果。因为那时候我很喜欢在收音机里听单田芳老师讲的小说,而小说中他最能说的一句话就是“自古奸情出人命”。所以我知道,一旦证据确凿,事情一定会向着最恶劣的方向发展下去。 我一边摸索着口袋里的纱巾,一边想着怎样才能把纱巾交给她。因为我也想到了,一旦王会计在窝棚里没有找到女人的纱巾,那么,王会计肯定会质问女人的纱巾到哪里去了,或者带着她四处寻找这条不怎么值钱的纱巾。 当然,也有可能下一个寻找的地方,就是村长家里了。毕竟有这么难得的一个让王会计直起腰杆的借口,他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呢?可以这么说,此刻的纱巾就是一根导火索。我觉得,王会计肯定会想方设法找到这条纱巾。只要找到了这条纱巾,事情可能才会有个了断,尤其是在村长家里找到。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怎么才能把纱巾交给她的手里。只要她把纱巾交给王会计,那么这件事情就会平复下来,用不了多久,人们就会忘记。最多人们在茶余饭后闲谈几句,最后也就慢慢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 纱巾该怎么办呢?这都成了一件难事,忽觉得,口袋里的纱巾有点沉重了。如果悄悄的扔了吧?又担心别的女人捡了去,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那么事情得不到解决。我当面交给女人,我觉得也不行,因为我觉得一个女人不管干什么事情,他们都是要脸的,最起码要给她们最基本的尊重。再说,我也不想面对这个女人,因为她也知道,我知道他们之间的破事,到时候难免都会尴尬。 我的脑海里在一遍一遍的想着办法,可大嘴突然拉了我一下,说道,老大,我刚才好像听见他们说纱巾,是不是你口袋那块?我连忙用胳膊碰了他一下, 示意他不要说话。幸好人群有点杂乱,急冲冲的跟着王会计,往村子外的玉米地走去。没有人会在乎我们几个年轻人。 我点点头,靠近他耳边说道,你看明白了没?大嘴警惕的四下看了看,然后靠近我的耳边,小声说道,好像是王会计找他老婆的野汉子?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哎呀,你终于懂了。就连沈烨也笑嘻嘻的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几下,说道,唉呀,你终于懂事了。大嘴干笑了几下,说道,你们刚才说是爱情,那时候我不懂,直到王会计走了,我好像才明白,对了,你觉得是不是村长? 我白了他一眼,看着沈烨悄悄的问道,这块纱巾怎么办?可大嘴又说道,我知道了,刚才窝棚里的那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吧!妈的,我也没看见那个男人是谁?不然的话,我去告诉那个会计,让会计好好的打他一顿,我最讨厌这种人了。 我爹走的第二年,我们村有一个四十来岁光棍老在我们院子外转悠,还经常送一些东西来,被我妈说了几次还来。我拿着扁担追了出去,打了他一次,他再也不敢来了,最后只是偷偷的把一些吃的放在我们大门口。不过,被我妈都给扔了。我现在好像知道了,那家伙是想勾引我妈吧! 听见大嘴这样说,我是一脸黑线,于是对它说道,这种事别往外说,让人家笑话,大嘴白了我一眼,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烟来,每人发了一支,又接着说道,我妈才不是那种人,不说他一个穷的叮当响的光棍了,就是有钱人,我妈也看不上。 我在大嘴肩膀上拍了一把,说道,你不要说了,听我说。现在有一个十分要紧的事情,啥?沈烨看着我问道。我口袋里的纱巾怎样能交给那个女人?沈烨笑了一下说道,我是不去,那个女人认识我。让大嘴去吧!我扭头白了沈烨一眼骂道,让大嘴去说,还不如直接告诉他,就在窝棚里捡的呢! 可大嘴抢着说道,那你告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我看了他一眼,有些嫌弃的说道,算了算了,你去我不放心。我抽了一口烟,又说道,赶紧想办法,一会儿王会计到窝棚没找到,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沈烨想了一下说道。直接扔在他们家院子里算求,这样谁也不知道。我想了一下,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于是也没有犹豫,带着他俩往王会计家里跑去。 或许人们都去看热闹去了,巷子里也没有人。不多久,我们就来到了王会计家门前,屋子里的灯黑着,我试着推了推大门,才发现大门也上了锁。我退后几步看了看两米多高的院墙,心想着就这样直接扔进去算了?可又一想又觉得不妥,院墙的里面是背阴处,白色的纱巾掉在雪地上,万一他们回来找也不容易看见。但是我们又不能走的太靠近墙,因为巷子里也是背阴的,墙底下的积雪还没有融化,一旦走过去,肯定会留下足迹。 思来想去没有办法,最后只能把大门推开一条缝,从大门顶端把纱巾扔了进去,让纱巾自然飘落,就好像无意间从女人身上掉下来的一样。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暗道,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听天由命吧!然后一起又往村长家里跑去。 再回到村长家的大门外才发现,村长家院子里的灯已经灭了,就连屋子里的灯也灭了。我们走到大门跟前看了看,发现大门也关上了,此刻,村长家的大门外没有人了,也许都去了玉米地了吧!我转头看了看玉米地的方向,依然能听见那种让人有些厌烦的嘈杂声。大嘴看着我问道,咱们再跟过去看看!我白了他一眼骂道,看个屁呀,赶紧回吧。跟二叔打个招呼,还得去杨大叔家睡觉呢。 我们回去和二叔打了个招呼,打算去杨大叔家睡的时候,二叔却喊住了我们,就这里睡呗,十点多了,还跑啥了?越越也不在。我想了一下,笑着说道,我们三个脏兮兮的,睡上一晚,越越回来还得洗褥单,算了算了,还是去大叔家吧!明天还得早早的回家呢! 二叔想了一下,说道,既然你们要早早回家,就不留你们了。对了,刚才村子那边吵啥呢?我挠了挠脑袋说道,哦—— 王会计两口子吵架了?二叔听着一愣,然后看着我问道,王会计还会吵架?大嘴接过话头说道,哎呀,王会计可猛了,拿着把铁锹把村长吓得都不敢大声说话。二叔看了看大嘴,轻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唉!作孽呀! 我们三人从二叔家出来,快步往大叔家走去。或许是看热闹的人还没散,路上的行人很少。不多时,我们就来到了杨大爷家的大门外,我轻轻地推了推大门,才发现大门的外面挂着锁。然后从门缝往里看去,才发现屋里的灯也是暗的。我转过身对他们说道,看来杨大爷也去看热闹去了。也不知纱巾被找到了没有?说到这里,我心里隐约感到一丝不安。 大嘴说道,早知道杨大爷没回来,咱们也应该再去看看,对了,你说他们会回家里找吗?我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家,他们早晚会回去的,找到纱巾,只是早晚的问题。 此刻的村子里很静,也没再听到那种烦人的嘈杂声。或许是今天的狗子被来来往往的人累到了,所以此刻村子里大部分的狗都停止了吼叫。毕竟一晚上来来往往的人,它们连着吼几个小时也着实不易。我们三人蹲在大门口,无聊的抽着烟。 说实话,今天很累,早就想睡觉了。再回头看看大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一根烟,不知不觉的吃完了,我干脆坐在了大门底下的石头上,缓一缓累的发麻的双腿。大嘴看着我问道,你说杨大爷明天能给我们钱吗?我看着他摇了摇头,又说道,要是他手里有钱,肯定会给的,也不知现在的狍子涨价了没? 沈烨说道,下午刚回来,大爷就说虎子他哥那里没肉卖了,说明这野味还挺畅销的,我想多少给涨点吧!就这样,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又聊了一根烟的时间,才隐约听到大路上有人的说笑声传来!大嘴站了起来,回头看向了说话声传来的地方,唉!是不是回来了? 没多久,一道手电光传来,杨大爷和其他两个人相跟着一边说着话,一边笑着向我们这边走来。我和沈烨连忙站了起来,同时往那边看去,很快,杨大爷的手电就照在了我们身上,远远的就说道,你们啥时候回来的?我说一路上没见你们呢。 第510章 —一出好戏 杨大爷远远的说道,你们啥时候回来的?我说一路上没见你们呢。哎呀,今天的热闹可是好看呀!我下意识的问道?那女人找到纱巾了没有?说话间,杨大爷也就走了过来,看着我问道,你们也去看了,我看了看沈烨和大嘴,不自然的点点头。 找到了,那女人可能是锁门的时候掉在家里的大门底下去了,一开门就看见了,哎呀!这妇女主任一看到地上的纱巾,就好像捡了钱似的,那气势——腾一下就上来了。把王会计好一顿臭骂。 杨大爷一边笑着,一边打开了大门,我们鱼贯而入,最后把门从里面锁上,然后推门进了家。 或许杨大爷一个人呆的时间太久了,亦或许是今天的热闹看的过瘾,所以他今天的心情格外好,还没等我们再问,杨大爷一边往炉子里加着煤又一边又继续说道,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追着看打架,一会儿王会计硬气,一会儿又他老婆硬气,嘿!没想到又过了一会儿,王会计又支棱了起来。可是没支棱多久?就被他老婆的气势又压了下去!真是热闹啊! 大嘴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说道,我说去看看吧你不去?在这里坐了半天。后悔死了都。我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看着杨大爷问道,您累不累?不累的话跟我们“倒学”“倒学”。 杨大爷加满了煤,直起腰来笑呵呵的坐在了炕沿边说道,说呗,才十点多,不着急。你们都上炕。老了,也没觉。今天的打架看的确实过瘾,感觉比看〈地雷战〉都过瘾。 我和沈烨坐在炕沿边。大嘴坐在炉子旁边的小板凳上,仔细的听大爷讲着晚上的事情。 杨大爷拿出烟来,每人给我们发了一支,然后把整包烟扔在了炕沿边,点着后深深的吸了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笑着说,他们从村长家出来,我们就回来了。 杨大爷哦了一声说道,最精彩的你们可是误过了。要说起来,在玉米地的那段才是最是精彩的。大嘴急忙说道,杨大叔,您快给我们说说,去了玉米地以后又怎么样了?杨大叔又吸了一口烟,一边吐着烟,一边说道,要说起来呀,村长的精神大的很呐,五十多岁的人了,你说他在那个窝棚里不觉得冷吗?不过呀,人家那个窝棚搭的确实不错,里三层,外三层的搭的风雨不透。 大嘴急忙问道,真是那个村长?杨大叔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我们村里没人不知道。估计就除了王会计不知道。他刚回来不是太清楚倒也正常,但终究还是开始怀疑上了。 你刚到我们村,不知道也正常。杨大叔接着又说道,他们就是明的,被很多人撞见过,以前还好,撞见的人少。自从她男人回来,人们撞见的也就多了。大嘴又问道,他男人干啥去了?杨大叔又说道,前几年听说是在一个什么厂做会计贪污了钱,被抓了起来,关了几年。今年夏天刚回来。 我白了大嘴一眼说道,这些事有时间了我跟你说,然后又看着杨大爷说道,玉米地的窝棚里怎么了?可杨大叔还没说话就开口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杨大叔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擦了擦从鼻子里喷出的清鼻涕,说道。想起来我就想笑,你们是不知道,当时有很多人都笑趴了,我有点着急,连忙问道,什么事这么可笑? 杨大叔又在鼻子上抹了一下说道,王会计扛着铁锹拿着手电,急匆匆的钻进了窝棚里,在里面找了好一会儿,才空着手从里面爬了出来,这就说明他啥也没找到。就在他站在窝棚口发愣的时候,他老婆跟着人群急匆匆的跑来了,他老婆挺聪明,一看他空着手就知道了什么?顿时就硬气了起来。一来到他跟前就吼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来这里做甚?然后抢过手电装着往里面照了照,然后出来问道,这是你搭的窝棚?你想做甚? 或许是他啥也没找到,顿时也没了脾气。可是他还是不甘心,于是就绕着窝棚转了起来,可能是还想找些别的证据吧!谁知道他刚走到窝棚后面,就听见啊呀一声!脚下一滑,我们只看见他的身影闪了一下。可能他的手正好又按在身后一泡屎上。要不然他怎么会拿起来闻呢? 哎呀!哈哈哈……她老婆用手电照过去一看,王会计坐在地上闻着自己的手,刚闻了一下就骂道,哪个孙子这么缺德在这里拉屎呀!可就在他被地上的屎滑倒的时候,眼镜也掉在了地上。他又爬起来在地上瞎摸,可能是又摸到了滑倒他的的那泡屎上面。随着又一声怒吼,王会计又骂了起来,——哎呀!恶心死我了,这是吃啥了?屙了那么多。说起来也奇怪,谁大半夜跑到那里解手呢?而且时间也不长,不然的话早就冻硬了。 我尴尬的扭头看看沈烨,憋着笑又问道,然后呢?杨大爷接着说道,他老婆走过去,帮着他把眼镜捡了起来,嫌弃的给他带了上去,王会计这时候看上去很是生气,一边甩着手上的屎,一边大骂不止。样子十分滑稽,把人们逗得前仰后合。还好他衣服上没弄上那东西,就是裤腿,鞋子上和手上弄了很多,臭不可闻呐,到了此刻,更没了脾气,默默地蹲在地上用雪洗着手,可搞笑的一幕又出现了,他刚洗了几下,可能是感觉手太冰了,很自然的就把手捧在嘴边,用嘴哈了起来,刚哈了几口也不知道是突然间反应了过来,还是手上的味道太浓,他居然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沈烨和大嘴早就憋不住了,在杨大爷讲的过程中就笑的好几次,我尴尬的忍着笑,看着杨大爷继续问道,以后呢?杨大爷又笑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我们觉得也是没啥事情了,正准备打算回家的时候,王会计突然又站了起来,回头看着他老婆问道,你今天到底去哪了?他老婆连忙说道,我哪也没去,王会计又问道,那也没去纱巾丢哪了?这时候,他老婆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吃了晚饭,在街上溜了溜。纱巾是不是掉在街上被人捡走了。王会计一边在玉米杆子上插着手,一边又说道,我先回去洗手,纱巾找不到,这事没完,然后抢过他老婆手里的手电,往家里走去。 然后呢?我继续问道,杨大爷接着说道,人们一听,还有事,也就跟着他们往他们家走去。反正呀,今天这个会计是豁出去了,啥也不顾了,他老婆还让人们回去吧!而他连屁都没放一个。可这么好看的吵架,谁愿意走呀?他老婆撵着人们走,可就是没人走,就这样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往他家里走。 她老婆一看人们不走也没办法,叹着气跟着他后面往家里走。杨大爷扔掉了手里的烟头继续说道,不过呀,我能看出来,这个女人从窝棚出来的时候就硬气了起来。毕竟关键地点没找到证据,她还怕什么?如果非要说掉在街上被人捡走了,谁也没办法,毕竟被人捡走也很正常,我见过她的那条纱巾,挺大还是透明的,估计值不少钱呢!不管谁捡了都不会再拿出来。 最后呢?我继续问道,杨大爷又说道,可我们还没到他们家门口,就远远的听见女人说道,这不是纱巾吗?你今天非要找它干啥?紧接着又是一阵大骂,可再也没听到王会计的怒吼声!等人们来到他家大门跟前,才发现他家的大门已经关上了,人们在大门外又听了一会儿,感觉也没啥意思了,这才陆陆续续的回了家! 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来,就好像放下了千斤重担一样,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我跳下的地,对杨大爷说道,没事就好,杨大爷又接着说道,第一次发现王会计脾气这么执拗,我想呀,他们以后可能再也不敢了,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石英钟,又说道,十一点多了,早点睡吧!西厢房下午我给烧上了,不冷,你们一会儿再往炉子里加点碳,今夜早早睡。 从大爷的东屋里出来,我们就去了西屋,尽管杨大爷今天给我们烧了炕,也生了炉子,可屋子里还是有些清冷,我自己都能看见自己从嘴里呼出的白气。我伸手在褥子底下摸了摸,炕很烫,被窝里暖烘烘的。不管怎么说吧!这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家。无论怎样,都要比白桦沟的屋子里暖和了许多。 我第一个上了炕,脱掉自己所有的衣服,只留下一条短裤,就钻进了被窝里。太舒服了,差不多半个月没脱过衣服睡觉了,或许是被窝里太舒服,也或许是今天一天折腾的太累了,刚躺下,没说两句话,我就进入了梦乡。 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金黄的太阳已经洒满了窗棂。就连昨天夜里玻璃上结的冰也开始融化,把一幅幅美丽的图案冲刷出一道道丑陋的水印,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胳膊从被窝里抽了出来,然后十指交叉正枕后脑下,看着那满是阳光的窗户。 第511章 ——这该怎么花 我十指交叉正枕后脑下,看着那满是阳光的窗户。过了一会儿再,我看了看表,不看便罢,一看把我吓了一跳,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九点多。我扭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他俩,挨个把他俩拍醒,一边拍一边说道,赶紧起哇,今天还要回家呢。 我穿好衣服进了东屋,可东屋里空空的,只有锅还在冒着阵阵的热气。我又出了门往驴圈走去,谷大爷的驴子和杨大叔家的驴子在一个圈里,各自吃着个各自的草料。 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我担心的是杨大叔已经走了,所以我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杨大叔的驴子在不在?正在看着的时候,杨大叔一边系着裤子一边从厕所里走了出来,看着我笑呵呵的问道,起来了,夜里睡得冷不冷?我笑着说道,睡过头了,不冷,比山里睡的舒服多了。紧接着,大嘴和沈烨也出了门,一起往厕所里跑去! 杨大叔看着我们笑呵呵的说道,你们上了厕所,洗把脸,赶紧进去吃饭吧!饭在锅里,我已经吃了。说着,他把他家的毛驴从驴圈里拉了出来,用一把刷子在驴身上仔仔细细的刷了起来。 我们进去随便洗了把脸以后,我揭开锅盖,让我没想到的是,锅里居然闷的是半锅红薯和炖的一盆子稀饭。红薯,在那个时代的北方很是少见,虽然很少见,但我也吃过几次。我喜欢吃红薯,尤其是烤着吃。红薯对于我来说真的是一种情怀,直到现在每年夏天回去,我总会带上儿子和老婆在野外烤上几次。来怀念当初的艰苦岁月。 或许大嘴第一次见到这东西,当时就愣在了那里,我一边从锅里往碗里捡着一边看着他问道,咋了?没见过?大嘴看了我一眼,问道,这是红薯吗?闻见好香呀!我看着他笑着说,这可是好东西,你拿一个尝尝,大嘴没再犹豫,从锅里拿了一个大的出来,一边两只手倒换着,一边吹着。等稍微凉了一些,就狠狠的咬了一大口,一边往嘴里吸着气,一边含糊的说道,哎呀,这么甜。 沈烨抬头看着他说道,别着急,慢点吃,这东西可噎人,说着给他舀了一碗稀饭,放在了锅台上。然后从锅里也拿了一个出来,蹲在炕沿底下一边吹着一边剥着皮。果然大嘴被噎住了,瞪着眼睛,竖着脖子,四下寻找着水缸。我白了他一眼说道,着急个啥?半锅呢!说着我到水缸跟前给他舀了一瓢凉水,大嘴放下红薯双手端着瓢,咕咕咕的喝了起来!喝了一气,才喘着气说道,哎呀,差点没噎死我。这东西真是好吃,就是噎的慌!这东西是咋长的?比“山药”(土豆)还沙还面。好吃。 我们没再理他,各自吃着手里的红薯,随着一声堂屋门的响声,杨大叔从外面走了进来,笑呵呵的说道,多吃点,然后坐在了炕沿边微笑着看着我们。我看着他问道,大叔,这是从哪买的?杨大叔一边掏着烟一边说道,上次进城用山药蛋换的,我又问道,多少钱一斤?大叔想了一下说道,一毛五也不知道是两毛,我点点头,笑着说道,您下次进城的时候给我们捎个十来斤,我们上山的时候带上,这东西好吃又抗饿,对了,再给我们捎十斤煎饼,二十把挂面,买个三四斤猪板油,再买上五斤白酒。不然的话,我还得从我们村里背上来。 大叔笑着说,我去寄狍子肉的时候给你们拉回来,还要啥?我想了想说道,差不多了,沈烨又说道,这次多买些吃的,反正有爬犁,我又想了一下,说道,干脆买上二十斤红薯吧!十五斤煎饼。先就这些吧!不够了再说。哦,对了,再给我们带些干辣椒和五香粉,这就差不多了。您买回来就放在您家里,我下次上来拉走。 说完,我又吃起的红薯,大嘴看着杨大叔问道,大叔,现在的狍子啥行情?大叔笑着说道,现在的野味越来越贵了,狍子和黄羊的价钱我能定,肯定亏不了你们,可那张狐狸皮子我真的不知道能卖多少钱,我扒拉了半天,居然没找到一个砂眼,而且剥的那么完整,这样的皮子,我没有卖过,不过我肯定,这条狐狸皮的价钱绝对低不了,若是你不着急的话,狐狸皮子的钱等我把皮子卖了再给你们吧!我笑着说道,没事,等我们下次来了再说,大嘴又急着问,那狍子能给多少钱呢?杨大叔笑着说,两只狍子都差不多大,一只给你们两百二吧!黄羊给你们三百五。你们看行吗? 大嘴才不在乎行不行?而是扳着指头算了起来,二百二加二百二等于四百四,再加三百五等于七百九,他仔仔细细的算着,红薯也顾不上吃了。哎呀,七百九十块钱,我天,然后看着杨大叔还价道,大叔,您干脆给八百得了。说实话,打这些东西不容易的,每天吃着冷饭,睡的冷炕。真的挺不容易的。 把正在喝稀饭的沈烨差点没呛死。连米带汤的喷了一地。我黑着脸说道,说啥呢?大嘴看着我抽了抽嘴角,好似在问,咋了,有毛病吗?可大叔却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哎呀!这小子到底比你们大呀?看上去傻头傻脑的,没想到心眼挺多。没问题,就给你们八百。我连忙说道,大叔,你别听他胡说。杨大叔大方的摆摆手说道,就是他不说,我也打算给你们八百,你们的难处我知道。说着从裤腰间掏出一串钥匙来,走到后墙底下的一个小柜子旁边,打开了锁着柜子的铜锁,然后揭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用毛巾包着的布包,从里面拿出一摞钱来,除了几张五十和一百的大票子外,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十块的零钱。 大叔拿钱坐在炕上,仔仔细细的数了起来,然后把多余的钱又放在毛巾里包了起来,把手里的钱又数了一遍,然后递给我说道,你再数数看看对不对? 我放下了碗,尴尬的接过杨大爷手里的钱说道,数啥呢?不用数,我还不相信您呀!杨大爷又呵呵呵的笑着说道,数数吧,我老眼昏花的,万一给你们少数了,吃亏的就是你们了。我没再说话,心里盘算着每个人分多少,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最后尴尬的问杨大爷,找了一根铅笔过来,在纸上立了一个式子,才算清楚。我看着大嘴和沈烨说道,一人二百六十六。你们再算算对不对?大嘴急不可耐的说道,你都立了式子了还算个屁呀!不算了。 由于没有小零钱,我每人数了二百七十块钱给了他们。最后把剩下的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端起没喝完的稀饭,一口喝完对杨大叔说道,那我们先走了,驴子和爬犁就放在您家吧,等我过两天来了赶回去,大叔笑着说道,放心去吧!对了,还有枪我也不拿了,也放在这儿吧,杨大叔点点头又说道,我也该走了,虎子他哥催了好几次了。说完就到院子里驾起了驴车,我们帮着把那些处理好的肉放在了车上。一起出了大门。杨大爷叔了门,赶着车扬长而去。 我对他俩说道,我也该走了。大嘴傻笑着不知道数了多少遍手里的钱,然后停下来说道,这么多钱,这可怎么花呀?我看着他说道,回去了给你妈,别自己乱花。他却是看着我又问道,对了,那你啥时候上来呀?我想了想,说道,怎么着也得三四天吧!可沈烨说道,干脆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回去,在你们村上的供销社,看看还有啥需要买的,再买上点。 大嘴又急忙问道,啊?你们村还有供销社?我点点头说道,有呀!怎么了?大嘴又想了一下说道,干脆我也跟你回去吧!我想给我妈买点饼干尝尝。我活这么多年没吃过,她应该也没吃过。你不怕你妈担心?大嘴笑了一下说道,没事的,反正我姐夫已经见了我。不怕的。我高兴的说道,这样最好,那就走吧!沈烨又说道,早商量的话,赶上爬犁多省劲儿啊!可惜,杨大爷也走了,家也进不去。我说道,三十多里地,步走也快。 商量好了一切,我们三个人空着手往村外走去,可刚刚到了村外,却发现大路上有一条人影站在路边。一颗光着头的脑袋在耀眼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我看着人影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沈烨问道,村长在那干啥呢?沈烨摇了摇脑袋说道,难道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 我加快脚步往前走去!这时村长看我们过来,也向着我们迎了过来,他走到我们身边笑着说道,哼!我就知道是你们。村长,您在这儿干啥呢?村长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干啥?等你呗!然后抬起头来看了大嘴和沈烨一眼,我又问道,您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走?村长笑着说,刚才碰见老杨赶着驴车进城聊了几句。 第五百一十二章 ——四道沟 村长笑着说,刚才碰见老杨赶着驴车进城聊了几句。我点点头。正不知道在说些啥的时候,可村长拉着我的胳膊走到一边,有些尴尬的说道,啥也不说了,说着,解开了上衣的扣子,从腰桶里拿出一条红梅牌香烟递给我说道,这个,你拿回去过年抽,这也是别人送我的,知道你也舍不得买这么贵的烟,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然后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背着手往村里走去。 看着村子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要说我做了好事吗?但我不觉得,这毕竟对王会计来说是不公平的,可又说不是好事吧!但我又想到,若不是我使了手段,说定王会计在极度气愤之下做出一些让他后悔终身的事来。唉!世界哪有那么多对的错,起码,在我眼前没发生什么,这就挺好了,算了,不想了,去他妈地吧!最后带着他们往回走去。 一路无话,我带着沈烨和大嘴在我家住了两天,准备了一些火药,铁砂还有一些必要的东西准备回山。当然,大嘴也买到了他心念已久的饼干,饼干,他整整买了三斤。装在一个蛇皮袋子里,然后斜挎在肩膀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或许他俩也知道我给他们多分了钱。沈烨说道。买几个橘子罐头吃吧!吃完了,罐头瓶还可以用来装獾子油。我想了一下,也是,毕竟白桦沟的那间小屋里还有一只獾子没吃呢。最后又买了三个罐头,五条烟,当然,这钱他们没有让我出一分,都是他俩花的。这种事情我从来不会计较,毕竟大家老在一起,说不定哪天就还回去了。只要心里记得就行。兄弟们就是这样,计较太多了,反而会觉得生分,也就没啥意思了。 最后。我又买了两瓶我老家的“杏花村白酒”,这是我给二叔准备的。其实我一直很矛盾,说实话,每个人对我都很好,不管是吕叔,还是杨大叔?也包括老村长。可我没办法买太多。买东西总不能买单个吧,要买起码就是一对,我总不能背着好几瓶白酒,叮叮当当的往山里走吧!在我看来,这些人家比起来只有杨二叔过的有些拮据,二叔是个光棍,一个人带着一个闺女,生活主要来源就是种点地和养了几十只羊,还有秋天时上山采点药材采点蘑菇换些钱。养羊其实除了放羊的羊工钱,最后也落不下多少。可尽管这样,他有好吃的总是会毫不吝啬的拿给我。所以我总是偏心的对二叔好一些。 再说杨大叔,杨大叔本来就是收山货的买卖人,收一些蘑菇,皮货,药材等等之类的东西,再加上人家的儿子在呼市开的饭店。条件很是不错。所以我不怎么惦记他。关于村长就不必说了,人家管理了方圆二三十里的好几个个村庄。说没钱,谁信?至于吕叔吧!人家现在过的也不错,毕竟人家有老婆,他可以安安心心的在外头干活。养活一家也是绰绰有余。 其次就是石头的父亲,石头的父亲最是可怜,常年给村子里的人放羊,每年挣点羊工钱,也刚刚够花。自从我把石头带出去,他总觉得欠我太多。每次见了我都无比客气,弄得我都不好意思见他,就拿去年来说,过年时好不容易杀了一只羊,石头还给我带了一条羊腿。弄得我很是尴尬。关键一点就是,我们与他的接触不多,每次来了他肯定在外头放羊。所以我从来没有给他买过什么东西,或者是留一点钱给他。也给我留下了一些遗憾。不过,人家现在过的最好,也算给了我最大的安慰吧。 准备好一切,我们向着战马沟就出发了。或许上一次挣的钱给大嘴太大的鼓励,所以这一次,他信心倍增,意气风发。由于这一次没有带枪,所以我走门的很快。也不在乎通往山里的路上有没有什么猎物的足迹。 到下午一点多,我们就来到了战马沟村的不远处。我看着不远处的村子,对他们说道,不急了,歇一会儿再走吧!于是我们坐下来一边抽着烟,一边休息着。沈烨说道,一会儿去杨大爷家,把东西拉上,赶着爬犁去我家住一晚。我也要跟家里打个招呼,不然的话,我妈也会担心的。明天咱就去韭菜沟把爬犁还回去。 我点点头。看着大嘴问道,你呢?大嘴回头看看村子东面的那条沟,挠着后脑勺说道,我从这条沟没走过,我担心找不到路,再说还有好几十里地呢!我一个人有点担心,万一迷了路可就完蛋了。我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干脆和我们一起走吧,在老三家住上一夜,等把驴和爬犁还回去。你从白桦沟回去,这样我们也放心些。大嘴点点头说道,也只能这样了。 书要简短,最后,沈烨和大嘴去杨大爷家架好了爬犁,拉上了东西背着枪赶往“山倌沟”,也就是沈烨的家里。我去二叔家把酒送了过去,又拿出二十块钱来,悄悄的压在炕头上的一个枕头底下。急匆匆的来到村口和沈烨他们会合。 在见到他们之后,沈烨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来,笑嘻嘻的问道,你猜那张狐狸皮卖了多少钱?我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问道。卖了多少?你赶紧说呀?沈烨拿着钱在另一只手上拍了一下,说道,卖了四百五,减去咱们买红薯和挂面的钱,还剩四百一十多。 我虽然也知道这张皮子很值钱,但没想到卖了这么多。我们分了钱之后,加快脚步赶往沈烨家。到了晚上五点多,来到了“山倌沟”,在沈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天没亮就赶往白桦沟。 本来要简短筒说的。可些事情我不得不说,第二天上午十点,我们来到白桦沟我们住的屋子门前,才发现屋子的门敞开着,我一看就知道,完了,里面的獾子肉和狐狸肉肯定保不住了。可等我进了屋子里,才发现屋子里远比我想象中的乱,屋子里真是满地狼藉,若不是留下的獾子肉冻的太硬,估计就被吃完了,就这样,獾子肉上也留下了很多道白白的牙印。不过还好,不影响我们食用。地上满地都是我们上次剩下的几捆挂面,好好的挂面都被咬断了,弄的到处都是。气的我肚子疼。不过还好,炕上铺着的几张狍子皮和几张羊皮却安然无恙。总的来说,损失不大。 我看着大嘴说道,肯定是你姐夫走的时候忘了把门拴好了。大嘴不好意思的说道,等我回去问问他走的时候关门了没有?我出了屋子,在四周的雪地上走了一圈看了看,果然,害我们的是一只山狸子。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山狸子还真多,打都打不完。我回到屋里,对大嘴说道,趁现在时间还早,你自己回吧!我们给谷大爷送爬犁去!可大嘴却是说道,你们不想跟我一起去我们村看看吗?反正我走了,也没人给你们撵坡,倒不如一起回去吧!也让我妈见见你们,也好让她知道我跟什么人在一起,也好让她放心些! 大嘴说起了他的妈妈,我的心里就跳了一下,说实话,我真的很想见见他的母亲,因为我一直很好奇,大嘴的母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大嘴经常说,我妈说,我妈说的,可我总觉得她妈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所以我对他妈有一种很崇拜的感觉。于是我看着沈烨问道,去不去?要不咱们也去转转? 沈烨重新铺好了炕,从炕上跳了下来,看着我说道,转转就转转,反正这次带的干粮这么多,也不在乎这一两天。于是我吩咐道,你去给谷大爷把爬犁送回去,我和大嘴把屋子收拾一下,完了等你回来咱们一起走,沈烨倒也干脆,出不了门把爬犁上的东西都卸了下来,他一个人赶着爬犁去了韭菜沟,我和大嘴把东西都搬到了屋里放好,最后在屋子外头又弄了些柴火,搬到了屋子里,等弄完了这一切,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刚好沈烨也赶回来了。 这一次,我们把门紧紧的和门框用铁丝绞在了一起。保证万无一失了,才一行三人赶往“四道沟”。路上也听沈烨说起,吕叔上工去了,二妮子和燕子赶着爬犁明天送霞霞和越越回家。这些事不必细说。当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们来到了四道沟,也就是大嘴的村子。还别说,这个村子不小,起码有四五十户人家!从大路上整整齐齐的电线杆子就能看出来,这个村子通了电。总的来说,四道沟这个村子比较起来还算不错,因为从大路上奔跑着的小四轮,也能感觉到这个村里的人比较有钱。 小四轮,应该就是二冲程的柴油机,车头有两个大轮和两个小轮组成,大轮很大,有半人多高?拉着一个两轮的车兜子,跑起来声音很大。这种车一般用来拉矿石,或者是拉一些沙土石头。在那个年代,能买的起这种农用车的人家也算是有钱人了。 大嘴家住在村子最东头,我们三个人七拐八拐的就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大门跟前,自从进了村子,大嘴就一直在微笑着,一路叨叨个不停。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 第513章 ——伟大的母亲 大嘴开心的说道,快了快了,马上就到!到了大门跟前,大嘴回过头来对我们笑着说道,这就是我们家,快进去吧,说着,他用手推开大门的同时,就大声的喊了起来!妈——,妈——连续喊了两声之后!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急冲冲的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说道,你个贼小子,可担心死我了,怎么才回来?一边说着也就到了大嘴的面前,双手扶着大嘴的两个肩膀,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起来。 大嘴笑着说道,妈,后面还有人呢!她猛的抬起头来,突然间就看到了我们。略显尴尬的转过身抹去了眼泪,回过头来笑着说,呀,有客人来了。快进屋——快进屋。然后一手撩着门上的棉门帘,让着我们往里走,我们都进去了,她才放下了门帘,跟在我们后面,进到了东屋。 等我们进了屋里,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小米稀饭的味道。大嘴把背上装着饼干的袋子放在了炕上,笑嘻嘻的看着他妈妈,娘俩脸上都是开心而又幸福的笑容。 说起来也挺难为他妈妈的,或许大嘴二十岁了,也没有这么长时间离开过她,不过,孩子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的母亲。提前感受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母亲依然笑眯眯的看着他,就像是看着自己一件心爱的衣服一样。饱含母爱的目光,停留在大嘴的身上,不忍离开。 我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屋子,屋子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电灯,我估计这盏电灯绝对不会超过十五瓦,炕上铺着一张已经稍微有些变黑的苇席,在昏暗灯光的照耀下,发着淡淡的黄色光芒。靠着窗户的东墙边摞着一摞不太高,叠的整整齐齐的被窝,外边盖着一张满是补丁的毯子。屋子后墙的正中间摆着一张暗红色的木柜,柜子上放着一个包裹,后墙的正当中,贴着一张年画,画的是一个大头娃娃,抱着一条金黄色的大鲤鱼,画的左边写着四个字,年年有余。 屋子的西墙上斜斜的挂着一面镶着木框的挂镜。镜子下面放着一个木制的脸盆架子。炕沿底下生着一个很小的生铁火炉,炉子里发出轻轻的呼呼声,屋里的摆设虽然特别简陋,但给我的感觉却非常的温馨,不知道为什么?我站在炕沿边,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唯一一点缺憾就是,屋子里的墙已经发黑,失去了往日的那种光泽。 我仔细的打量着这间屋子,也没在乎其他的一些什么,或许是沈烨走累了,他不自觉的一条腿跨在了炕沿边,他轻轻的一个举动,让大嘴的母亲反应了过来,连忙笑着对我们说道,你们几个快上炕,赶紧烤烤火。我的眼神从屋子里的水缸上收了回来,转而看向了这四十多岁的女人。若不是曾经听大嘴说过,他母亲年纪并不大,今年才四十六岁。但我相信,大部分的人看到她都会认为她起码在五十岁以上。 女人长的很清瘦,瘦的都让我感觉到她的颧骨特别高。薄薄的嘴唇。直挺挺的小鼻子。头发从前梳到了后面,与脖子同齐,梳的很光滑,在耳朵后面两边各卡了一个细细的黑色卡子。露出了两鬓已经花白的头发,额头正当中有几条岁月留下深深的几条痕迹。不笑还好,当她看到我瞅她时朝我尴尬一笑的时候,眼角的鱼尾纹整个都堆垒在一起。犹如刚刚出锅包子上的褶皱。 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五道细细的杠式疙瘩扣均匀地钉在胸前。腿上穿着一条黑色裤子,或许是她太瘦了,棉袄显的很是肥大。看上去就好像穿着别人的一样。 介绍起来虽然有些繁琐,可事实上我只看了几眼。刚见面,老盯着一个人看是不礼貌的。如此精明的我岂会犯这个错误呢?大嘴的母亲看上去虽然很是显老,但依然盖不住他年轻时的样子,在我看来,大嘴的母亲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而且她还有一个特点,她脸上看上去有一种文质彬彬的气质,尽管穿着很朴素,但依然遮盖不住那种后天修养出来的东西。我看着这对母子陷入了沉思。 对了,妈,您闭上眼睛,我给你看个东西,大嘴笑着看着他的母亲说道,他的母亲笑着白了大嘴一眼,啥东西这么神秘,然后抬起头来,尴尬的看了看我和沈烨,蜡黄的脸上居然升起两朵红晕。快点快点,你闭上。她妈妈收回眼神还是闭上了眼睛,大嘴解开棉袄上的扣子,从棉袄里面的衣服里掏出一沓钱来。这可是四百来块钱呐,本来他也有两张一百的整钱,可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他让我和沈烨给他全部换成了十块的小钱,直到这时我才明白过来,他就是为了让他妈开心。四五十张钞票摞在一起的手感,绝对要比拿着两张一百块的手感要好得多。 大嘴满脸幸福的说道,妈,你睁开吧!然后满眼里都是期待?大嘴的母亲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可本来微笑的脸在刹那间变了颜色,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大嘴,乃至于整个身体都开始轻轻的颤抖了起来,我看着他逐渐冷下来的脸色,摸不着头脑。心里好是奇怪,暗想道,咋回事?怎么突然间不高兴了,就在我纳闷的时候,大嘴母亲的嘴角突然轻轻的抽动了几下,用一种颤抖着声调问道,这么多钱,哪来的?语气很是冰冷,而且也充满了怒意,让本来温馨的小家突然笼罩了一层寒意。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满脸期待的大嘴,看见他母亲突然间这个样子,一下子居然蒙在了当地,他母亲又怒道,你倒是说话呀,这几天你到底干啥去了?怎么弄了这么多钱?说着,抬起她那双冰冷的眼睛,又看了我和沈烨一眼,一时间我没有反应过来该怎么回答?就连身旁昏昏欲睡的沈烨,也突然间清醒了过来。慌忙跳下了地。大嘴依然高高的举着手里的钱,而她的母亲依然冷冷的看着他,脸上的那种慈爱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快说,他母亲又催促道,大嘴咽了一口唾沫,用一种十分不解的语气说道,姐夫没跟你说吗?我们打了好几只狍子,还有一只黄羊,还抓了一条狐狸,卖了这么多钱。我们我没干坏事,妈,您别瞎想。他妈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呼出几口气,又慢慢的睁开眼睛,说道,打了几只野狍子就能卖这么多钱?你给我说实话,这些钱到底是哪来的? 当他母亲最后说出了这句话,我才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意思应该是担心我们带着大嘴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于是我连忙解释道,姨,我们真是打猎的,这十来天多亏了大嘴,不——,多亏了狗蛋。他很机灵,也很勤快。不然的话,我们两个也打不了这么多。现在这个社会,吃野味的特别多,很好卖的,而且也很值钱。我们把肉卖给了东战马沟的一个老大爷, 他儿子在呼和浩特开的饭店,所以我们有销路。 我虽然比大嘴小一岁,但大多数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是一个很稳重的人。我短短说了几句话,大嘴母亲的语气也变了, 她尴尬的又看了我一眼,脸上罩着的那层寒霜已经融化。咧开嘴和我笑了一下,又看着大嘴说道,妈经常跟你说,穷不可怕,但要有志气,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才是自己的钱。你可不要哄骗妈! 或许是她缓和下来的语气,让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缓和了下来,大嘴也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来,妈,您吓死我了,我本来还等你夸我几句呢!这次分了四百多块钱,我一分也没乱花,然后把钱放在了柜子上,走到炕边,拿起了炕上装着饼干的袋子,从里边把饼干掏了出来,妈,您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他母亲并没有去看他手里的饼干,而是看着我又问道,孩子,你和姨老实说,这些钱到底是不是你们打猎换来的? 我坚定的点点头,又说道,您若不信的话,您可以问问狗蛋的姐夫,我们住在山里的屋子,他也去看过,而且他还去了战马沟村。就是我们卖猎物的那个村子里。直到这时,大嘴的母亲才相信了大嘴说的话。然后接过了大嘴手里递过来的一袋子饼干放在炕上对我们说道,你们吃吧,然后回过头微笑着在大嘴的头上揉了两下说道,只要不是干坏事挣来的钱,妈就开心。我家狗蛋长大了,也会挣钱了。很快,眼睛里又闪出了晶莹的泪花。 妈,你也吃一块尝尝,很好吃的。大嘴的母亲用手背在眼睛上抹了一下,看了看炕上放着的饼干说道,哎呀,你们还没吃饭了吧?大嘴说道,看你,吓得我饿都忘了,给我们做点饭吧,一天都没吃饭了。对了,大嘴看着柜子上的一个包裹,问道,妈,这个包裹是干啥的?他妈回过头来笑着说,你姐这几天就又生了,我要准备着去伺候她坐月子了。 第514章 ——母慈子孝 他妈回过头来笑着说,你姐这几天就又生了,我要准备着去伺候她坐月子。说着,他揭开了锅盖,把锅里熬着的稀饭和里面煮着的几个土豆舀在了盆子里。 这时候我明显发现他母亲有些紧张,紧张我倒也可以理解,也许家里很少有人来,一下子来了两个陌生人,紧张也是正常的,她一边洗着锅,一边在想着啥似的,看上去很不自然。慌乱中洗了锅,端着一盆泔水准备要倒在院子里。大嘴急忙从她手里接过泔水盆说道,妈,给我,我去倒。就在大嘴转身出去了的时候,他母亲加快脚步也跟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沈烨两个人了,沈烨看着我说道,哎呀,快饿死我了。我看着他说道,我怎么感觉他母亲突然间很紧张的样子?沈烨看着我说道,是吗?我没觉的。 很快,大嘴和他母亲又进来了,大嘴进来看着我俩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俩先在炕上坐一会儿,我去“三鸡毛”家借几碗白面回来,晚上咱们吃擀面,我妈擀的面可好吃了,你们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说着,走到锅头旁边,拿起了一个盆子往外就走。我一把拉住他说道,快别去了,晚上随便吃一口就行!说着,我抬起头来看着他母亲又说道,我们不是太饿,随便吃一口就行。可大嘴说道,我家的情况我跟你说过,不要笑话我,但你们是第一次来,不能让你们喝上几碗稀饭,吃上几个土豆吧!你们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说着一把甩开了我抓着他胳膊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他母亲看着我,尴尬的说道,没事,让他去吧!明天我去买了白面,还给他也就是了,都是小伙子,跑了一天,不吃得顿饱饭怎么行呢? 大嘴走了,留下我们三个人在屋里,对于大嘴的母亲来说,我们毕竟是陌生人,所以她略显得有些不自然,为了让她能轻松些,我没话找话的问道。狗蛋他姐几个孩儿?他母亲微笑着说道,第一胎是个女孩,今年三岁了,这不,第二胎可盼望是个男孩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计划生育查的紧,生不出小子也不能再生了。 我看着她笑着说,女孩也好呀,我可想有个妹妹了。她看着我问道,你家姊妹几个?我笑了一下,说道,就我一个,他母亲笑了一下说道,一个确实少了些,让你妈再生一个吧!我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我妈已经做了手术,再生不成了!大嘴的母亲点点头,端着一个盆子出去了。过了一会儿,端了几个土豆进来,开始削土豆皮。 经过几句攀谈,大嘴的母亲看上去也轻松了许多,她抬起头来,看着沈烨问道,你家姊妹几个?沈烨看着他笑了一下,说道,我家兄弟三个,我是老小。大嘴的母亲笑着点点头。好似在想着什么?屋子里一下又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一边削着土豆皮,一边低着头说道,我家狗蛋实在,一个人惯了,哪里做的不对?你们多提点他,别和他一般见识。我知道,我家狗蛋虽然脾气有点急,但他的心眼不坏。 说起了大嘴,也就有了话题,于是我笑着说道,狗蛋挺好的,人也挺机灵,您放心,跟我们在一起,他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说了。若是我们处不来的话,他也不可能把我们带到您家里来,您说是吧?她抬起头来,又笑着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满是感激!沈烨也说道,嗯嗯,他说的没错,狗蛋分得清是非,和我们在一起也合得来,不然的话,我们这次不可能打那么多猎物。她站了起来,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往盆里舀了两瓢水,开始慢慢的清洗着土豆。 不多时,随着一阵屋门被关上的声音,大嘴急匆匆的回来了,他一进来,把那个装满了面的盆子就放在了炕上,对他妈说道,妈!你记着,借了人家七碗面,三嫂也挺好,满满七碗面,还的时候还上人家八碗。 他妈笑着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知道了,你快烤烤火,大嘴笑呵呵的说道,不冷。然后解开炕上的饼干袋子对我们说道,饿了吧?先吃块饼干垫垫,然后拿起暖壶倒了两碗水放在我们跟前说道,吃吧吃吧!别舍不得,下次回来再买些。说着,拿起两块一下塞进了嘴里,然后又拿起一块来塞到他妈妈的嘴里。我和沈烨也拿了几块,慢慢的吃了起来。不得不说的是,当时的饼干感觉真的太好吃了,吃了一块,又忍不住吃了第二块,我一边嚼着一边想,怪不得大嘴把人家上供的饼干吃的一干二净,就连我吃了第一块也怕忍不住再会吃第三块,第四块。 大嘴和他妈忙碌了起来。不多时,洁白筋道的面条已经煮好了,浇面的汤就是土豆条烩的酸白菜。给我们每人满满盛了一大碗,再舀上一大勺酸菜土豆烩好的菜。再吃一口咸菜疙瘩切成的咸菜条。酸酸的,咸咸的,格外爽口。虽然没有肉,但清汤寡水的吃起来却格外香甜,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跑了一天真的饿了,又或许是屋里的气氛太过于温馨,我觉得就是吃糠也能吃到甜蜜的味道! 大嘴的母亲自始至终都没有上炕跟我们坐在一起,我让了好几次,但她怎么也不肯,就一个人站在地下手里拿着笊篱微笑看着我们吃,就像是一个拿着枪的哨兵,监视着我们每一个人。当我们第一碗快吃完的时候,满满一笊篱的面条又倒进了你的碗里。那一夜我不知道吃了几碗面条。又经过几番阻拦,终于放下筷子。才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不得不尴尬的解开了裤带,那种又撑又胀的感觉才缓解了一些。 不是我们太贪吃,而是大嘴母亲往碗里倒面条的速度让你防不胜防!等我们三个人都放下了筷子,大嘴的母亲才端着多半碗面条坐在地下的小板凳上,静静的吃了起来。那一夜,六碗面做的面条,(还剩半碗干面)吃的干干净净。 等吃了饭,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大嘴帮着母亲收拾了碗筷。一起坐在炕上聊起天来。大嘴说道,妈,我们明天早早就走了,快过年了,再好好的打上一个多月,今年一定能过个肥年。到时候买上一颗大猪头,再给您做一身新衣服。咱娘俩好好的过个年。说着他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你记得第一次跟我说什么吗?我想了一下,摇摇头,他继续说道,你说保证让我吃上肉,也能穿上新衣服,当时我还不相信,这次我信了。他母亲愣了一下,看着他问道,明天就要走了?大嘴点点头说道,白桦沟的屋子里有很多我们买的东西,去晚了担心被山猫给祸害了。 他母亲又说道,那天你姐夫回来,我也听说了什么沟里头你们盖了房子,夜里睡觉冷不冷?大嘴连忙说道,可暖和了,屋子里还有炕,我们还生了炉子,木头随便烧,然后又指着我们说道,他们还买了锅,还有碗筷,和家里一样。放心,我们在外头一点也不受罪。对了,妈,给我们多切些咸菜条,明天我们带走,吃挂面的时候就上特别香。 你们不再多住一天吗?大嘴扭头看了看我和沈烨又笑着说道,还没等我们说话,大嘴又抢着说的道,妈,你知道耽误一天,会耽误多少钱吗?大嘴母亲慈爱的看着他,摇了摇脑袋,大嘴笑着说,打一只狍子就能卖二百多块钱,运气好的话,再抓条狐狸,起码也能卖三四百多块,您说我能歇着吗? 大嘴的母亲看着他,又笑着说道,你一天就知道哄骗妈,哪有那么好挣的钱呀!那么好挣的话,二枪手和三鸡毛为什么只打了一次就再也不去了?大嘴挠了挠脑袋想了一下,说道。他们老了,腿脚不行了。再说了,跟他们在一起打,真的很受罪,吃冷饭,睡窝棚,半夜能把人冻死,我们可跟他们不一样,睡的是有火炕的屋子,吃着热腾腾的挂面,您就放心吧,不要担心我们,如果我时间长了没回来的话,您也不要担心,我们肯定没事。 能不担心吗?他母亲反问道。大嘴又呵呵呵的笑了两声说道,我尽量十天左右就回来一趟,您也不用让我姐夫找我,如果我姐生了小孩,您就安心伺候她就行了,我已经是大人了。您就放心吧!看着他们母慈子孝的样子,我和沈烨实在是不好意思插嘴说些什么,只能一边抽着烟,一边微笑着看着他俩。他母亲又看向了我和沈烨问道,狗蛋说的是真的吗?我看了沈烨一眼答非所问的说道,您蒸的玉米面窝窝很好吃,上次狗蛋带了那么多,我们都吃完了。 他母亲笑着点点头,又说道,要不你们晚走一天吧!我再给你们蒸些带上。我连忙说道,不用了,这次我们买了很多吃的,有红薯,煎饼,挂面,一大块猪油,够吃了。 第515章 ——又出发了 我说道,这次我们带的很多吃的,已经够吃了。大嘴的母亲点点头,转身就下了地,来到酸菜缸旁边,用笊篱捞了六七个咸菜疙瘩,然后洗了洗,开始切了起来,等把疙瘩切成条,又放在一个盆里,倒了些醋进去拌了拌,又找了一个吕制饭盒,慢慢的塞了一饭盒,然后盖上盖,放在锅头上,轻声说道,你们明天记得带上。说着,眼眶又红了。 或许她也知道,打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别的不说,就拿每天走那么多路来说,就能感觉到打猎的不容易。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古以来钱难挣,屎难吃,这是不争的事实,她作为一个母亲,岂能不知道这些吗?可男人毕竟要有所担当,吃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每天守在母亲身边,会有什么出息呢?所以,尽管她知道我们会吃苦,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大嘴的母亲收拾好的饭盒又上了炕,看着我们郑重的说道,既然你们三个人相处的很好,我希望你们能开开心心的处下去。一个好汉三个帮,多个朋友多条路。不管你们谁受了委屈,都要学会忍让,毕竟牙齿和舌头还打架呢!更何况是心思复杂的人呢?你们要时刻记得,你们是朋友,是兄弟,要不离不弃。要互相帮衬着。这次他回来,我也明显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多了。话也多了,我肯定与你们有很大的关系。多亏了你们了。可以包容他。 其实我一直觉得,当大嘴来我们小屋里的时候,直接把他家里的情况说了,或者是出于同情,也或许是出于别的什么?心里不由自主的想要护着他,因为他是个坦率的人。 直到这时候,我才觉得我该向她保证些什么了!毕竟一走十多天,给她吃个定心丸比什么都好,于是我郑重的表示道,姨,您就放心吧!只要我在,我们绝不会吵架,更不会闹意见。再说,狗蛋也很懂事,处处都让着我们。沈烨也保证道,对,您就放心吧!我们已经打猎好几年了,在山里的经验也很丰富。您就安心等狗蛋回来就行!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烟来,心里暗想,无论如何,我会保证每一个人的安全!让他们全须全尾的回来。 这一夜,由于条件的约束,我们四个人同住一屋,度过了一个宁静而又祥和的夜晚,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们喝了一碗稀饭,就着咸菜吃了几个土豆,就匆匆的赶往白桦沟。开始新的打猎生涯。 从大嘴家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今天的天气有风但不是太大。冬月的黎明真的能冻死人。尤其是在白雪皑皑的深山里。若不是出来前喝了一碗热乎乎的稀饭,恐怕现在已经被冻僵了。 因此,我们走的很快,也想着让体内的血液早点沸腾起来,温暖着我们身上每个角落。我们憋着一口气走出四里多地!此刻,每个人都气喘如牛。或许是昨夜吃多了,再加上一路上走的急,此刻我的胸口在隐隐作痛!我不得不找个背风的地方停下来休息!他们几个看我坐了下来,也在我身边停了下来。大嘴把背上的袋子放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我俩每人发了一支,就慢慢的抽了起来。 我回首看看被我们远远落下的村子。心里想到,这几年不觉间走了这么多地方!也结识了这么多的人。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暖暖的。想当初,我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和大嘴也差不多,不一样的是我有枪,可以背着它到处瞎跑,从认识兵兵和彩凤开始,慢慢的结识了越来越多的人,只不过,有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留下了多少数不清美好而又痛苦的记忆。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有的人总会离去,有的人再走进来,也有的人会陪伴你一生。就在我想的正出神的时候,大嘴在我背上拍了一下问道?问你话呢?咋不说话?我回过神来,看着他下意识的——啊——了一声,大嘴白了我一眼说道,今天什么打算?我想了一下说道,先回“白桦沟”,把炕烧热了,把枪收拾好,再把那只獾子的油炼了。看看明天去什么地方打! 大嘴又说道,要不咱们还去找那群黄羊去吧!那家伙值钱,打一只就三百多块钱。我白了他一眼,扔掉了手里的烟头说道,你以为黄羊是傻子呀?它们就每天等在那里让咱们打。啥意思?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跑别的地方去了?我点点头说道,很有可能,他们是迁徙过来,这种成群的动物只要被打过一次,就会向别的地方转移。除非那里是它们出生的地方。 沈烨插嘴说道,打什么不是由人来决定的,大部分是靠运气,运气好了,碰到大的猎物就能开一枪,运气不好的话,也许你找上一天连根野兔毛也撵不起来。打什么只能一边走一边看。遇到什么打什么。还能由得你挑?大嘴点点头没再说话。 歇了一个段时间,我感觉我胃部已经舒适了好多,于是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出发。又往里走了一个山弯,就开始上坡了。此刻的天已经大亮,山里那种原始的美也毫不保留的展示了出来。一片片墨绿色的油松林,就像是涂在白纸上的墨水一样。阴坡上的雪依然洁白而又纯洁?在没有树的地方,就像是一张张白色的纸,白的那么耀眼。看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上雾气蒙蒙,就好像仙界一般! 好的风景总会给人带来好的心情!到了此刻,我们也彻底的放飞了自我。我站在一座矮小的山梁上,放声大喊了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大嘴家住了一夜,心里总感觉有些憋闷,或许是对大嘴母亲的同情,又或许是对大嘴父亲的不负责任而感到愤怒。在此刻,一切的不愉快随着一声声的长啸随风飘向了远方。 我就有这样的一种习惯,每当心情特别郁闷的时候,总是会到一个没有人而且视野开阔的地方,大声吼上几次,心里很快就能舒服下来。随着我的心情慢慢变好,我猎人的本质很快就展现了出来。于是我对他俩说道,一会儿上了梁都分开走,看看有没有狍子的足迹?三个人堆在一块没啥意义。说完我没再理他们,一个人走在前头,艰难的往山梁上爬去! 要去我们住的地方,必须要翻过两道山梁,来的时候还好,大多数都是下坡,一边走一边滑的,也不算太费力气,可要回去,对人的体力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我不知道朋友们有没有在齐膝深的雪地上行走过,说实话,就是平坦的地方走起来也特别吃力,更何况是一个四五十度的斜坡,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体力。 不过还好,这次去大嘴家的时候我们没有背枪,不然的话要翻过这两道山梁,最起码得增加三到四个小时的时间。幸好今天也空着手。我一边抓着山梁边上的杂草,或者是那些叫不上名的小灌木,手脚并用艰难的往上爬着,可时间过了半个小时,我居然爬上去不到一里地。 刚上到第一座山梁的半山腰,皮帽子上的汗水已经流到了脖子里头,刚从家里出来的那种寒冷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燥热和无奈。或许朋友们在想,无奈什么呢?无奈就是尽管你脑袋上的汗水把皮帽子都打湿了,然后顺着你的脖根和鬓角流到你的脸上,还有你的脖子里。但也不能把皮帽子摘下来,让寒风吹吹你满是汗水的脑袋。 我抬起胳膊擦去脸上的汗水。又艰难的往上爬了几步,回过头来看看身后的大嘴和沈烨。沈烨还行,离我只有几步之遥,再看大嘴,我们是几乎是同时往上爬的,可大嘴已经被我们远远的甩到了身后。或许他有些着急,我能清晰的看到他手脚有些慌乱,甚至一边爬着一边骂着,以发泄身体中那股无名的邪火。 老大,你俩等等我。大嘴无奈的喊道。于是我在山梁上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等待着沈烨爬上来。没多久,沈烨来到我身边,一屁股就坐在了雪地上,自言自语的说道,我靠,若不是昨夜吃的饱,今天回去都有些困难,说着就掏出了香烟,给我扔了一支,两个人一边等待着大嘴,一边悠闲的抽了起来。 我俩一边抽着烟,一边微笑着看着大嘴,大嘴的处境很挺艰,他总是往上爬几步,然后停下来喘上一气,然后再往上爬。我看着他有点不耐烦的喊道,你快点,不知道你上次背了那么多窝窝还背着枪,是怎么过来的?大嘴远远的骂道,你俩就不能走慢些?抢死去呀? 我看着沈烨笑了一下,又回过头,远远的对着大嘴怒道,你的敢骂我?说着,从地上攥起一个雪球来,朝着他?了下去!大嘴嬉笑着左躲右闪,居然躲过了我和沈烨的一次次攻击。又等了一会儿,大腿终于气喘吁吁的上来!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脚下说道,你俩先别走,等我缓口气,咱们一起走。老是追着你们跑,压力太大了。 第516章 ——暴风雪里求生 大嘴说道,老是追着你们跑,压力太大了。我看着有些瘦弱的大嘴,心里感到一阵阵的同情,在我看来,人的体力和从小时得到的营养有着很大的关系,若是你从小不缺营养,那么你的体质就会好一点,若是营养不良,你的体质肯定会差很多,就拿我来说吧,我是家里的独苗,有好吃的,我妈总是会给我留着,所以,我的体质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我在他肩膀上拍了两把,说道,你好好歇一会儿,等歇够了,我们再走。大嘴喘了好一会儿,才掏出烟来给我和沈烨递了过来,我摆了摆手,没有去接,而是抬起头来,看向了天空。天空中雾蒙蒙的,掩盖了早晨升起来的太阳。此刻的太阳就像是一个红色的火球,远远的躲在云层后面,失去了往日那种耀眼的光芒。山梁上的风也开始大了起来,吹动着我皮袄上的毛领子呼呼作响。我低下头来对他俩说道,赶紧走吧,说不定要变天了! 看天气是一个猎人必须要掌握的一门知识,因为它对猎人的安全至关重要,有多少人因为不懂看天气被活活的冻死在深山里。甚至有的被活活的埋在雪坑里,到第二年春天才能找到他的尸体。从我学徒的第一年开始,我师傅就经常会告诉我,什么样的云会有风?什么样的风会有雪?虽说掌握的不是太多?但我却能从师父的话里听出来,天气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所以当我看到阴沉沉的天空和从东北方吹来的风?就知道很有可能要变天了! 我又回头看看那道遥不可及的山梁,心里也有一种难以跨越的感觉。好不容易等到大嘴扔了烟头,我又催促道,赶紧走吧!说完我站了起来,寻找着一条比较平缓的路,拉着大嘴的手慢慢的往山梁上爬去!好不容易翻过第一道山梁,山梁上的风开始大了起来!甚至我说的每句话都要趴在大嘴的耳朵旁边,他才能听清我在说什么! 又走出一段路,风越来越大了,带着火车般的怒吼。很自然我就想到我这次从太原回来,由于心情太好而忘记了看天气差点被冻死在荒野里,心里愈发的着急了起来。 怒吼着的寒风裹起了地上洁白的雪花,柔软的雪花被寒冷的风吹起来变成了坚硬的雪砂,噼里啪啦的吹打在我们的皮袄上和稚嫩的脸上。打的生疼。我把皮帽上的耳罩解开,把它放下来,裹在脸上,把帽耳下的绳子在下巴底下系紧,低着头艰难的往山上爬行! 好不容易爬到第二个山梁,风愈发的大了,能见度绝对超不过五米,此刻的我很紧张,我一次次的回头看着他俩的身影,生怕把他们遗失在这白茫茫的风雪里。沈烨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停下来。等他们走近我身边,他趴在我耳朵上喊道,怎么办?回不去了。我也趴在他耳朵上喊道,回不去也要回,留在这里只能等死。说着我解下了裤带,把它紧紧的拴在了大嘴的胳膊上,然后把裤带得一头交给沈烨喊到,拉紧他,千万别走散了。然后趴在大嘴耳朵边鼓励着着说道,再坚持一会儿,上了那道山梁,我们就往林子里钻,从林子里下去,就快回到我们的屋里了。 说完,我走在前头给他们带路。说实话,现在的我十分关键,如果我的判断有一点失误的话,我们三个人的结局可能会很可怕。要知道,四五米的能见度,只能看见眼前巴掌大的地方,再往远却是白茫茫一片。再加上怒吼的狂风卷杂着满天的雪花,就更不容易找到方向了。 一阵阵白毛雪毫不留情的打在我们的身上和脸上。打的我喘不过气来。我也分不清是天上下来的雪,还是被风卷起来地上的雪。所以我不得不迎着风雪往前走几步,就会转过身,再大力呼吸几口,顺便看看身后的他俩。此刻的我们就像几片飘零在风中的树叶,显的那么无助和孤独。 说起来很是欣慰,若不是大嘴穿着黑色的棉袄,在这白茫茫的风雪里,想看到他们却是十分的困难。 我背对着风,等着大嘴跟沈烨走近,开始努力的辨别着回去的方向。说实话,现在辨别方向也十分困难,眼前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我却知道,我们现在是往上走,凭着多年的经验,我还是能勉强分辨出来。我们迎着暴风雪,又走了一段路。风更加的大了,别说是走了,就是你停在原地,风也会吹着你往后退。实在没有办法,我蹲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一个黑影和一个朦朦胧胧的灰白色影子。 等他俩走近,我冲着他俩大喊,不行呀!现在需要找个地方避避风再说吧!这样下去太危险了。沈烨趴在我耳朵上喊道,听你的。我四下观望起来,想找一个可以避风的地方,可四处雾蒙蒙一片,就好像走在一个充满烟雾的空间里。让人感觉到一阵阵的压抑和不安。 说实话,此刻的我心里有点慌,长这么大,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风。我看了看脚下,脚下的雪花已经被怒吼的狂风吹到了别的地方,露出了一片片模模糊糊的黄色来,从这一点就能判断出来,我们现在停留地方是高处,也说明这里是风经过的地方,想要避风,首先又找到一个雪厚的地方,雪厚说明风吹不到这里,或者说把高处的雪吹到了这里,雪也不再移动了。也就间接的说明,这里的风可能会小一些。 我本想在我停留的地方做一个记号,若是风不停的话,我起码还可以找到这里,但是我发现,尽管我用脚踢起很多的黄沙来,当我再回头看时,但黄沙上的足迹已经被风吹的没了痕迹。 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也许等风停了再找到这里也不是什么难事。实在没有办法。我拉着沈烨的胳膊往回走,专找雪厚的地方去。往回返的路,却是异常的轻松,却又带着些许的危险,因为我根本无法控制我瘦弱的身体,风吹着我宽阔的后背使我不由自主往前走。 大概往回走了一里多地,来到一个山梁后面。这里的风明显小了一些,脚下的雪也愈发的厚了起来。我们停了下来,回首看看我们刚刚走过的路,可我们的足迹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被风雪掩盖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用裤带绑着大嘴的手腕最主要的原因。因为在风大的时候,当一个人迎着风往前走,呼吸却是十分的困难。所以这时候人总是会下意识的转过身背着风呼吸几口。大家可不要小看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只要你不经意的转身,很容易让你迷失方向,当你转过身蹲下来贪婪的呼吸着的时候,本来跟你一起的那个人在没注意到你转身停下来的情况下,他会走出去很远。再加上暴风雪的声噪,当你再回回过身的时候,他早已无影无踪了。你就是拼命的呼喊他也很难听见。 也许会有人说,你跟着他们的足迹走就行了呗,要知道,在暴风雪的情况下,你脚下刚刚踏出的足迹,很快就会被刮过来的风雪掩埋。若是你机灵还好,找到方向加快脚步,运气好的话,也能找到和你一起的那个人。若是你一点野外生存的经验都没有,那么此刻的你是极度危险的。 如果跟你一起的那个人拉着绑着你的绳子,只要你一停下,他就能感觉到,他也会停下来等你。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两个人就可以商量一下,就会增加你活下去的几率,三人行必有我师,这句话绝不是空话,不管这个人有多么的不堪,但他总是有一些地方比你强。这一招也是我师傅曾经跟我说起的一个故事,我记了下来,没想到在这个极度恶劣的条件下,我居然想了起来。 我们现在停留的这个地方,风明显小了很多,起码我们互相说话也不用再趴在耳朵上说了。我和沈烨还好,起码我们穿的是袍子皮袄,可大嘴看上去就有些惨,他站在那里瑟瑟发抖,清凌凌的鼻涕,止不住的往下流,他袖子头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看着我惊恐的说道,老大,今天可往死冻呀,怎么办?害怕是正常的,因为我们是正常人,我十分能体会到大嘴的心情。因为我也害怕,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我相信,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害怕。 我能说什么?只能鼓励着他,给他讲一些宽心的话。我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说道,别怕,时间还早呢,白天是冻不死人的,说着,我撩起袖子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来到了上午十点半。我抬头再看看这个白茫茫的天空,天空依然雾蒙蒙一片,若不是怒吼着的暴风提醒着我,我会本能的认为这是一个大雾天。其实这根本不是,这是被风吹起来的满天雪花。 第517章 ——活着的信念 我看了看脚下,脚下的雪已经快到大腿根处了,不过,这里的雪是被风刮过来的。越聚越多,最后形成了一个雪窝。也就说明这里可以避风。在这种极度恶劣的天气下,若是能有一个避风的地方,能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也是不错的选择。这样不仅可以让你恢复一些体力,也可以让你静一静,可以做出一个更加准确的选择。 但绝对不能太久,不然,暂时的舒服会让你丧失继续走下去的决心。当然,更不能闭上眼睛,这时候,哪怕眯一会儿,或许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我拉着沈烨的胳膊继续往里走,里面的风感觉更小了一些。却还是看不见前方到底是什么地方?或者说是什么样的环境?前方的路是未知的,那么停在原地是最好的。我找了比较平坦的地方,蹲了下来。尽管风没有刚开始那么大了,但还是很冷。 我又站了起来,试着踢了踢脚下的积雪,刚被刮过来的风还没有压实,此刻还是比较松散的,于是我用手又刨了两下,一大块一大块的雪让我刨了起来,我赶紧对他俩说道,快,一起刨个雪窝,用脚下的雪垒一堵雪墙,这样就可以挡住外面吹进来的风了。 此刻,时间很是紧急,大嘴放下了身上的袋子,三个人齐心协力的刨着,然后把刨起来的积雪堵在风吹来的那一边,仅仅二十几分钟,半米高的雪墙就了堆起来,我们三个人蹲在雪坑里,终于可以抽根烟歇一会儿了。 此刻的处境虽然依旧恶劣,但要比处在风口处强过百倍。我们彼看了看,脸上露出一阵苦笑。唉!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责的说道,都怪我回来时没有好好看看天气,不然的话也不会遇到这种事了,沈烨笑着说,老天爷的脸色谁能看的明白?都是命,妈的,刚出来第二天就遇到了这种事。 大嘴看着我问道,老大,你们怕不怕?我白了他一眼说道,能不怕吗?但我知道,怕,没有任何意义,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首先要想的是怎样才能活下去。无论什么事和活着比起来,都显的微不足道。 一阵阵雪花还是从雪墙上吹了进来,飘落在我们的身上和脖子里。狂风依然在怒吼着,就像是一只只咆哮着的狮子,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我看着大嘴问道,冷不冷?大嘴苦笑了一下,说道,还行,我能撑得住。我跟沈烨把他往紧挤了挤,想着怎样才能生把火。可我们身处的环境正好是第一道山梁顶上,要知道,山梁上是没有树木的,因为山梁上的土早已被吹来的风吹的一干二净了,只有裸露的石头。所以别说是树,就连那些生命力顽强的灌木也很难活下去。 我本想着往下走一走,进林子里找点木材生把火,但还是被沈烨拦了下来,他看着我说道,快不要出去了,这么大的风,就是你捡了柴火也抱不上来。万一走失了更麻烦,再等等,如果中午风还不停的话,我们只能返回去大嘴家。最起码顺风走我们可以轻松些。 我看着他说道,只要我们翻过那道梁,往下走的路也就轻松了。若是此刻下山更危险,因为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被风往前吹的身体。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吹到沟底。我觉得继续赶回去要比返回大嘴家安全些。 大嘴也说道,既然不远了,我觉得还是回我们的屋子里吧!那样的话,我们可以早打一天,回我们家又要耽误一天。我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想到,这家伙还真是要钱不要命呀! 我们就这样在雪坑里蹲了四十多分钟,体力也恢复了差不多。外尽管头的风依然很大,但或许是中午了,天气也比较暖和了一点,我看着他俩说道,走吧,趁现在天气暖和了,我们坚持一下翻过那道山梁。只要进了林子,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或许是快到中午了,此刻的温度不再像早晨那样寒冷。我看着他俩说道,我们该走了,再歇下去就没有走下去的信心了。天黑了会更麻烦。到了夜晚真的会冻死人的。我对着他俩说完,一个人走出了雪窝。可就在这时候,大嘴哎呀一声叫了起来。我回头看去,大嘴突然间坐到了地上,抱着腿哇哇的嚎了起来!沈烨抓着他的肩膀问,咋了?他一边吼着一边说道,我腿抽筋了。看着大嘴涨红的脸,我心里咯噔一声,心里不免的自责起来。都怪我忽略了一些事情。 像这种情况我经常遇到,当一个人长途跋涉之后,是不能立马停下来休息的,应该是慢慢的活动着双腿,让剧烈运动后的双腿放松后再慢慢的停下来,尤其今天这么寒冷,抽筋是很正常的。 我看着大嘴涨红的脸,我急忙跑了过去,脱掉了他抽筋那条腿上的鞋子,把他脚上的大拇指使劲往后掰再快速松开,反复四五次,大嘴才慢慢的停止了呻吟。我用两只手又在他的腿肚子上来回的搓了一段时间。大嘴的脸色慢慢的恢复了正常。 抽筋这种事别看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但当它突然发生时,会让人措手不及,尤其是游泳的时候,更是非常的危险,这个方法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缓解抽筋的症状。让你快速恢复过来。 等我们出了雪窝,外面的风依然很大,我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如果是再等下去,等待我们的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被活活冻死。于是我把绳子也绑在了沈烨的胳膊上,然后抓着他俩的绳子,拉着他俩往前冲,一步,两步……,尽管每一步都十分吃力,但我还是顽强的拉着他俩往前走。风大也有风大的好处,风大,把高处的雪都吹往了沟底,所以此刻山梁上几乎没有雪了,让我们也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寒风刺骨,雪花飞扬,狂风卷起的黄沙和雪花打在我们的脸上,让我们时不时的就会转过身,倒退着往前走。在野外就是这样,想要活着,就要去承受那些别人无法承受的苦,一旦你吃过了这些苦,就能体会到活着的甜蜜。 就这样,我们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时不时也会停下来让早已耗尽体力的的大嘴缓口气。我迎着风,眯着眼睛看往高处,想看看那道山梁还有多高?山梁很高也很远。但我只有一个信念,只要我们上了那道梁,我们就胜利了。 我一只手抓这那些裸露出来的岩石,一只手抓着拴着他俩的裤带,拉着他俩慢慢的往山梁上移动,我每走一步都十分小心,深怕被狂风吹到沟底。此刻,我的脸上已经没了知觉,甚至都感觉到眼睛仁都被冻的麻木了。也是那一次,陪了两年多的电子表,也被生生的冻坏了。 当我们来到一块有一间房那么大的石头后面,再一次停了下来,也该歇会儿了,这一次,我们三个人迎着狂风又走出了一里多地,早已精疲力尽。三个人躲在大石头底下,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然后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露出一个个苦涩的微笑。 老大,还远吗?大嘴看着我问道。我笑着说道,不算太远,最多一个多小时就能上到那道梁,只要上了梁,我们就往林子里钻,然后生一堆火起来,暖烘烘的烤一会儿再走。 你冷吗?大嘴苦笑着说道,你俩都穿着袍子皮袄,只有我穿着一个破棉袄,能不冷吗?我看着他说道,赶紧走吧,不能再歇了,再歇的话,腿又要抽筋了,我站了起来,抓起拴着他俩的裤带,出了大石头后面继续往上爬。由于风太大,为了减少风的阻力,我们三个人真的是爬着往上走,爬着可以抓住地上的石头,也可以预防被风吹到沟里去。 就这样,我们艰难的往上爬着,遇到可以避风的地方就会停下来歇一会儿,然后再起来继续往上爬。经过几番周折,终于爬上了山梁。我本想看看几点的时候,才发现电子表上的数字已经没有了,我有点心疼的拍了拍。可电子表毫无反应,这块表跟了我两三年多,也陪着我经历了和彩凤一起最快乐的日子。也陪我经历了我和兵兵一起时最愉快时光。我们三个人紧紧的靠着一起屹立在狂风中,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天地间一片混沌,白茫茫一片,狂风吹过山梁,发出一阵阵瘆人的咆哮声,林子里时不时就会发出一阵大树被风刮倒砸在别的树上发出的咔嚓声,听着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大嘴趴在我耳朵上高声问道,快钻林子吧!冻死了。我看着灰蒙蒙的林子里,心里却感到一丝不安,风太大了,林子里面的枯树却隐藏着巨大的危险,若是运气不好的话,被风吹倒的树砸到了,不死也残呀!快点,冻的不行了,怎么办?赶紧想办法,沈烨也催促道。我想了一下,还是打算先进林子里歇一会?起码林子里都是树,我们的手也有个抓的,这样就不会被风刮到沟底了。 地五百一十八章——白担心一场 我说道,这种情况下,进林子应该是对的,起码林子里都是树,我们的手也有个抓的,这样就不会被风刮到沟底了。说着我解开他俩拴着的裤带,一边系着裤子一边喊到,跟紧我,我不停下来,你俩都不能停下。说完,我带头往林子里钻去。进了林子才发现,林子里的积雪异常的厚,直到我们的大腿根部,不过积雪很是松软。我们干脆坐在上面,一边走着一边往下滑。 我一边往下滑着,一边观察着身边树的动向,我只记得一点,远离那些死掉的树,死去的树在林子里很好辨认,它的树皮会有脱落,露出斑驳的淡黄色,死了时间很长的,树也没了叶子,很好辨认。我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一边也提醒着他们跟紧我。 说来运气还算不错。这一路走来,并没有树再倒下,我也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因为此刻我知道我们现在安全了。一般只有最边上或者是最高处的树会被刮倒,因为在最高处的土层比较薄,而且也很难储存水分,再加上他们的根扎的也不深,所以,高处的树最容易死亡,或者说这种树最容易被风刮倒了。 一口气往下走了不到两里地,这里的地势比较平坦而且背风了,而且这里的树也格外的粗壮,我停下来,回头看看他们,示意他们歇一会儿再说。三个人同心协力的刨了一个雪坑,我走在大树旁边找了些干枯了的树枝把它们掰下来,抱到雪坑里,松树林子里夹杂着很多野生的白桦树,白桦树干上的树皮,是一种很不错的引火材料,我在白桦树上撕了些桦树皮下来,走到雪坑里,生起一堆火来。一颗紧张的心,才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或许那些没在野外生存过的朋友,不知道一堆火对我们来说是多么的重要,无论春夏秋冬,对于我们来说。只要看见了火,就看见了希望。 看着火堆上高高冒起的火苗,让我们一个个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顿觉得身身子上也暖暖的。尽管林子外头狂风还在呼啸,但林子里的风却小了很多,我咽了咽干涸的嗓子。沙哑着对他们说道,既然有了火,咱们先烤一会儿,现在离天黑还早,现在不用着急,等我们暖过来再回去,反正也不远了。不然的话,冻得太久很容易感冒,这荒山野岭的,万一生了病,真的很麻烦。等回去了饱饱的吃上一顿饭,再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咱们打狍子去! 大嘴看着我说道,今天若不是你俩,我估计就死在这儿了,我白了他一眼说道,没有我俩你也不可能一个人到这个地方。大嘴想了一下,又点点头说道,也是,沈烨插嘴道,跟着我们不只是能吃香的喝辣的,还能让你体会一下与死亡抗争的感受。慢慢学着吧,学的东西很多!说着他掏出烟来给我们每人发了一支,我们略显的悠闲得抽了起来。火堆在噼噼啪啪的燃烧着,就像是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庆祝我们活了下来。 我叼着烟,蹲在火堆旁,双手搓着我冰冷脸颊,再搓一搓冰冷的双手。然后把手放在火堆旁,慢慢的烤着,也想着明天的计划。 一路上的风太大了,也没有发现任何动物的足迹。明天去哪里找猎物?又成了一个难题,不过我知道,这一带的猎物很丰富,找到它们,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我抬头看看天,高大茂密的树冠在空中摇曳,时不时就会落下一阵阵飘落在树上的雪花。然后再飘落到我的脸上,而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冰凉。我用烤暖的双手,继续在脸上不紧不慢的搓着,等脸上有了一丝丝温度,面前的火堆也快熄灭了。 我站了起来,对他们说道,把火弄灭,赶紧回吧!一边说着,一边把雪坑旁边的雪踢到了火堆里,随着一阵呲呲声,火堆上上冒起了大量的白烟,最后消散在灰蒙蒙的天空里。 我侧耳听了听,感觉风也变小了许多,也想着到林子边上看看能不能看到我们的屋子,我一个人向林的边缘走去,等出了林子,才发现风确实是小了许多,我站在林子边缘向远处的沟底眺望着,想着能不能看到我们的屋子,或许是风小了的原因,此刻的天气也稍微亮了些许,我看了一会儿,却发现我们住的地方哪里隐约有一个黑点,小黑点是什么情况?在这白茫茫的大山里,怎么会有那么黑的一个黑点呢?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此刻,沟底的世界一片雪白,朦胧中我并看不到我们的屋子,但我却知道,那个黑点就在我们屋子旁边,或者是附近,但那个黑点到底是什么呢?在这白茫茫的大山里,怎么会有如此黑的东西? 尽管我的眼力极好,可我曾经得过雪盲症,所以我还是看不清楚那个黑点到底是啥,我朝着林子里大喊了几声,把沈烨和大嘴也叫了过来,伸起一个指头指着那个黑点对他们说的,你们看看那个黑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沈烨看了一会儿,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奇了怪了,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为啥那里是个黑点呢?突然,他转过了头,看着我难以置信的说道,不对,那个黑点应该是我们住的屋子的门,我仔细一看,那个黑点的轮廓应该是个竖着的长方形。我却是摇摇头说道,临走的时候我用铁丝把门拴了好几遍,说是被风吹开的我有点不相信。我的话音刚落,大嘴也说道,没错,那个就是屋门。紧接着,他又说道,不好,我们的东西肯定被偷了。 大嘴的话音刚落,我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难道真的被人偷了吗?此刻,就连一向稳重的我也无法淡定了,要知道屋子里除了我们的枪不说,还有我们前天辛辛苦苦拉上来的食物,要是食物被偷了的话,在这种暴风雪的深山里,我真的无法想象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 我再也顾不了许多了,拖着疲惫的身体就往沟底滑去。他俩紧紧的跟在我身后,呼呼的喘着气。人就是这样,本来已经精疲力尽了,当突然遇到了让人震惊的事情,还是有一股力气从你的身上爆发出来。 当我滑到沟底。再回头看了看他俩,没再停留,往屋子那里爬去。沟里的雪很深,最深的地方足可以到我的胸口处。我在沟底里一边喘息着,一边艰难的往前爬,就像是一个没了力气的溺水者在濒死边缘徘徊,直到我浑身没了一丝力气,不得不停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歇会儿,快歇会儿,身后的大嘴有气无力的说着,我回头看了看倒在雪窝里的两个人,有些着急的说道,缓口气,赶紧回屋里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沈烨和大嘴互相搀扶着,从雪窝里爬了起来,我本想抽口烟歇一会,让紧张不已的身体平静下来。可此刻的我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那种镇定。 我把掏出来的烟又装了回去,回头看着他俩说道,——走。其实,沟底已经离我们住的屋子不会超过一里地,秋天的时候,我们经常到沟里打水做饭,来回也用不了多久,可由于今天沟里的雪太厚再加上也没了体力,一里多的路程,我爬了一个多小时才上了沟畔。逃离了深深的雪沟。等沈烨和大嘴气喘吁吁的走到我身后,我们又艰难的往屋子里走去。 当我们走到离屋子大概还有二三十米距离的时候,我真的愣住了。他俩说的没错,果然,屋子的门真的开了。此刻的我心里十分紧张,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再也顾不上许多,拼尽全身的力气往屋里跑 去。我喘着气走到门口往里观看,屋子里半屋子的雪,甚至把灶台和炉子都掩盖了,就连炕上也是白茫茫的一片,看的我一阵阵胆寒。 看着满屋子的积雪,我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要不是我们完全没了体力,要清理一屋子的雪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就是要做饭,也要缓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行。 这些其实并不是我最担心的,最担心的是我们带来的食物和其他的一些东西。它们还不知道在不在,我在屋子里扫了一眼,当看见两条黑色的枪管靠着墙露在外头,我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一点。枪在就说明打开门的并不是人。要知道,屋里所有的东西只有枪是最值钱的,枪既然没丢,就证明打开门的并不是人,也许真的是被风吹开的?我对他俩说道,看看我们背上来的袋子还在不在?袋子就是我们装着食物的蛇皮袋,只要袋子在,就没有什么别的可担心的了。他俩跑到我前面在墙根底下刨了起来。 我转身回到门口看了看绑在门上的铁丝,可门上的铁丝已经没了影踪,我蹲在门底下,用手把门下的雪清理掉,一边刨着一边慢慢的捏着。刚刨了几下,铁丝终于找到了,我拿着铁丝仔细的看了起来,发现铁丝上有若隐若现的一点点血迹。 第519章 ——诡异的哭声 我又仔细的看了看,才发现铁丝上有若隐若现的一点点血迹。我拿着铁丝站了起来,在门上又仔细的观察着。终于在门框上又发现了另一节铁丝,我把铁丝从门框上抽了下来,仔细的看着,门框上的铁丝由于没被雪打湿,所以我明显看到铁丝上有一些透明的液体结成薄薄一层淡粉色的冰,我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也没觉得有什么味道。 我此刻已经得出一条结论,咬开铁丝的或许是山狸子,因为獾子比较笨,它是上不来这么高的门框上,再说,它们现在还是冬眠期,它出来的机会也不大。我低头想找一些足迹来确定我的判断,可门口的雪被风刮起来,完全没有什么动物的足迹。我一边看着一边言自语的说道,这家伙的牙可真硬,这么粗的铁丝都咬断了。正在思索间,沈烨高兴的喊道,老大,东西都在,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又拿起手里的铁丝看了看,铁丝上还有一些牙痕,我用两个指头捏住结成冰的地方,然后搓了搓,发现冰里面有硬硬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种细细的白色粉末,我又仔细的看了看,想到,看来这东西咬断这根铁丝也下了很大的功夫,连牙都磨的不成样子了吧? 我看着他俩说道,快把屋子里的雪清理出去,天很快就黑了,赶紧做饭,饿的不行了。炕上的雪比较好清理,炕上铺的是几张好几年的狍子皮,我和沈烨一人提着一边把雪兜了出去倒掉,反复几趟,炕上的雪已经清理干净了。再开始清理着地上的雪,没什么好工具,只能把雪放在狍子皮上,再两个人抬着倒在外头,最后屋里的雪不多了,我出去砍了些“胡荆”条,用门上的铁丝把它绑了一把扫帚,才把屋里的雪扫了出去。 等清理完屋里的雪,太阳已经下山了。看着清理干净的屋子,我也是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轻轻的拍打着自己酸痛的腰。然后看着沈烨说道,做饭吧!饿了?于是大嘴开始烧火,等锅里的冰化掉,再洗锅。沈烨出去找了些干净的雪放在锅里,等着雪慢慢融化,然后烧开。今天太累了,也不想做太麻烦的东西,一人下上一大碗挂面,热乎乎吃上一碗再说吧! 大嘴一个人生着炉子,沈烨坐在灶台旁看着灶里的火,我一个人来到了屋子外,此刻,我又来到了经常蹲着的大石头旁边,大石头旁边的雪非常厚,我用脚把地上的雪踢干净,弄出一个雪坑来,在大石头旁边蹲了下来,想着咬断铁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我的印象里,山里的动物只有獾子的牙齿最厉害,记得我以前用摩托车上面的离合器线,套过它也被它咬断过好几次,可现在它毕竟在冬眠,不可能经常出来。再说山狸子,它的牙齿虽然也十分锋利,但要咬了那么粗的铁丝,我觉得应该是不可能的。咬断铁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难道是狐狸? 此刻的风已经小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上飘飘扬扬落下,我刚蹲下来没有多长时间,身上已经全白了。看着这漫天的大雪,一阵惆怅涌上心头,这该怎么办?这么厚的雪,最近这几天估计啥也做不成了。 太冷了,我站了起来,走到屋子门口抱了些柴火过来,在面前生起一个不大的小火堆,我一边抽着烟,一边烤着火,一边想着门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事情?想来想去也没有一点头绪。老大,吃饭了,我从大石头旁边站了起来,往门口看去,沈烨端着一碗面条,一边吃着一边叫着我,我不紧不慢的走回到灶台旁,拿着铁碗盛了一大碗面条,又回到大石头旁边,慢慢的吃了起来。 挂面,直到现在我都是我最喜欢的一种食物,而且我吃挂面也不需要放什么调料,只需一点盐,一点酱油就够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觉得很多东西的味道都变了,唯独挂面的味道还是以前的样子。说不上为什么?每当我端起那碗热乎乎的面条来,总感觉又回到了当年的那个艰苦的 岁月。 我蹲在火堆旁,一边吃着碗里的面条,还是止不住的想着那节铁丝到底是什么东西咬断的,可奇怪的是,屋里的东西它一点都没有祸害,它到底是什么呢?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进了我的碗里,滚热的面汤也不知不觉变凉了,沈烨也端着碗我来到了我身边,蹲下来看着我说道,总觉得屋里少了啥?可一下想不起来到底是少了什么东西,说完,他又吃了一大口面条,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等着我回答。火光照红了他的脸,宛如庙里的关二爷。 少了啥?我反问道,他吃着面条摇了摇脑袋,并没有说话。就在这时候,屋里的大嘴喊道,老大,我记得咱们的狐狸肉没吃呀!怎么只剩下獾子肉了?狐狸肉哪去了? 大嘴的话语刚落,我就是一愣,对呀,狐狸肉我们还没吃呢!我一口气喝完碗里剩下的面汤,往屋子里跑去!大嘴端着碗看着灶台旁边的獾子肉发呆,好像是在想着什么,看见我进来,他又问道,狐狸肉不见了,我走到灶台旁,拿着油灯在屋子里又找了一遍,确实,剥了皮的狐狸肉没有了。我看着锅里想了一会儿,我们离开的时候,狐狸肉应该是泡在锅里的,我也突然想起来,刚开始沈烨烧水,化着锅里的冰,这时我才感觉到事情有点诡异! 我抬起头来看看大嘴,又看看沈烨,脑子里有一团解不开的疙瘩,真是奇怪,为什么狐狸肉会没了,而獾子肉却没丢?我慢慢的把碗放在了灶台上,有些不相信的在屋子里又扫了一遍。可确确实实的没了狐狸肉。 打猎这么多年以来,虽然遇到诡异的事情不少。可像这种事情,却真是第一次遇到。一般情况下,不管是什么东西,闯进屋子里,只要没有人,它首先祸害的肯定是食物,鸟为食亡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在所有动物里,他们每天忙的就是寻找吃的,所以吃就是他们的唯一,只要有了吃的,他们就能活下去,尤其是这个大雪封山的时候。寻找食物相对来说太难了,可它们遇到这么多吃的,为什么没去祸害,这明显是解释不通的。我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着为什么的时候,沈烨却是说道,我记得我们走的时候狐狸肉是泡在锅里的,这么冷的天气,锅里的水早就冻成冰坨了,它是怎么把肉从冰里刨出来叼走的?真是奇了怪了。我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老三说的没错,走的时候肉确实是泡在水里的,哎呀!思来想去想的我头疼,于是我骂了一句,管求他呢,丢就丢了,烤烤裤腿睡觉吧,我转眼看了看大嘴,大嘴站在炉子旁边烤着裤子,他的棉裤已经湿到大腿根了,此刻也已经融化,沿着裤脚,一滴滴的往下淌着水。 我走过去把门关紧,用棍子把门从里边顶死,转过身对大嘴说道,脱了烤吧!那样烤一夜也烤不干,大嘴尴尬的挠着脑袋说道,我只穿了一条棉裤,脱了棉裤就只剩一条裤衩子了,屋里这么冷感冒了就完蛋了。我笑着说道,你就站在炉子旁边,披上一张羊皮,没那么冷的。大嘴想了一下!还是脱去了厚厚的棉裤。当他脱下棉裤的时候,露出了两条黑漆漆的膝盖和一条用红色秋裤改成的裤衩子,大嘴低着头蹲在了炉子旁边,把棉裤拿在了手里,在炉子旁边慢慢的烘烤着。不多久,棉裤上就冒出了阵阵的白气和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慢慢消散在屋子里。 或许是风大的原因,今天的炕倒是没返烟,反而烧的很旺。尽管炉子里和灶台里的火很旺,屋子里却还是异常的冷,我把手伸到狍子皮底下摸了摸,炕已经很热了,于是我脱下了靴子,把它放在炉子旁边烤着,自己一个人钻进了羊皮底下。热乎乎的炕,饱饱的肚子,一起为我抵御着屋子里的寒冷。 没多久,我就进入了梦乡。这一觉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候,感觉有人推着我的肩膀,一边叫着我喊道,老大,老大,你醒醒。 我艰难的睁开双眼,没好气的说道,这么厚的雪,啥也做不成,起这么早干啥?大嘴趴在我耳朵边,轻声的说道,你听,外头有小孩子在哭,我看着他说道,你胡说啥呢?这里哪有小孩呀?说完我又闭上了眼睛,转过身正准备继续睡觉的时候,突然,一阵阵诡异的呜咽声传进了我的耳朵,就简简单单几声,一下子冲淡了我的睡意,我一骨碌从炕上坐了起来,竖着耳朵听着,又转头看向了漆黑的门缝。屋子里的油灯还亮着,大嘴却拿着棉裤站在我的头跟前,瑟瑟发抖的看着我问道,听见没?是不是小孩在哭。 第520章 ——雪夜里的惶恐 我习惯性的抬起胳膊,想看看几点了,可电子表上依然没有字,我又回头看了看旁边睡着的沈烨,一脚踢了过去,老三,老三,快醒醒,沈烨不耐烦的转过身,哼唧了一声,又睡了过去。此刻的我已经毫无睡意,坐起来下地穿上了鞋,走到我的猎枪旁边,把枪拿在了手里。习惯性的想拉起枪栓,可我们的枪被雪泡了以后,枪管上早已生起一片淡黄色的铁锈,我试着拉了几下,还是把枪栓拉了上去,才发现“炮台”上早已没了底火帽。 我慢慢的放下了手里的枪,拿起沈烨的“狗头式”,很轻松的压起了狗头,我低头看了看朝天的“炮台”,别说是底火帽了,炮台眼里连火药都看不到,直到这时我才想起来,他的枪根本都没装。我用背枪带子上的细铁丝是捅了捅炮台上的小眼,正准备把枪装起来的时候,那种呜咽声又传了过来。说不上为啥?只要我听到这种呜咽声,从心底里就冒出一阵难以描述的惊恐。 我转头看了看大嘴,大嘴的脸色煞白,哆嗦着说道,老大,到底是啥东西啊?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脑袋。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在叫,这种哭声我也是第一次听见,他到底是啥?我真的不知道。 在我的记忆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叫声是猫在深更半夜“叫春”时发出的那种声音。若是它一边用爪子挠着门,一边叫,真的能把胆小的人吓死。而这种叫声并不像猫叫春时发出的那种恐怖的声音,反而真的就像是一个小孩受了委屈抽泣的声音。 声音断断续续,活生生的就像是一个小孩,受了委屈被冷落在一边发出的那种压抑的哭声!我拿着枪的手也止不住的哆嗦了起来!于是我看着大嘴说道,快把老三叫起来。大嘴退回到炕沿边,使劲推了推正在睡梦中的沈烨,或许是他睡的正香,被大嘴活生生的打断了,沈烨猛地坐起来看着这大嘴破口大骂道!你他妈有病啊!深更半夜不睡觉老弄我干啥? 沈烨肆无忌惮的发泄着起床气,恶狠狠的瞪着大嘴,就好像是大嘴从他手里抢走了一条美味的烤鸡腿一样。大嘴被他突然间的怒骂愣住了,两只眼盯着他发呆。我连忙阻止道,你别叫,你听,说完我伸手指了指门外。 此刻我也竖起了耳朵听着门外头,或许沈烨此刻已经清醒了过来,转头看着我问道,听啥听,啥声音也没有呀!几点了?怎么还不睡觉?这时大嘴好像想起了什么,看着沈烨怒道,你刚才骂我啥?有本事你再说一句,就在沈烨正要接话的时候,屋子外头的那种声音又传了进来。 我扭头看着沈烨眯眼眼问道,这是啥东西在叫?沈烨仔细的听着,一边系着皮袄上的扣子。然后淡淡的说道,我怎么感觉像狐狸?说着,他就跳下了地,一边穿着靴子,一边对我说道,快装枪,说着,他就来到了我身边,一把从我手里抢过了他的枪,从墙上的钉子上取下弹药袋,拿出装火药的牛角来开始装了起来。 大嘴听沈烨说是狐狸,一下也来了兴趣,笑呵呵穿着半湿不干的棉裤,一边笑呵呵的说道,妈的,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什么鬼东西,老三,好好打,打好了一只狐狸能卖不少钱呢!我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他问道,狐狸是这样叫的吗?沈烨头也没抬的说道,好像就是,我住在山里,也曾经听到过几次狐狸这样叫。我爹说那是狐狸在哭,或许是它失去了同伴。 沈烨看似无心的说着,可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正在按着枪帽的手也停住了!然后慢慢的抬起头来,看着我小声说道,我靠,这只狐狸不是来找那只被山狸子咬死的那只狐狸吧?它是不是来找我们报仇来了?我白了他一眼骂道,深更半夜的,别他妈胡说,怪瘆人的! 我装枪的目的原本是拿着枪出去看看,外头叫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他这么一说,我浑身冒着鸡皮疙瘩,或许大家好奇为什么?因为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遇到过一件诡异的事情。 那时我们把一只狐狸追到了老杨树的树洞里,狐狸被我打死了,狐狸皮也被我剥了下来就粘在屋子外的土墙上。可就这一天夜里,我真真切切的听到好像是有东西半夜挠着我们的门,或者是拍打着屋子的门,更诡异的是,第二天起来,我突然发现墙上的那张狐狸皮不见了,我们把屋子附近整个地方都找了一遍,可直到现在,那张狐狸皮也没有找到。那张狐狸皮到底哪去了?这是我一直想不清的一件事情。刚才沈烨这么一说,不由得让我联想起一些东西,而且是关于那些发生在狐狸身上的事情。 关于狐狸的事情,我当然也听我师傅说起过,他打狐狸时遇到的一些无比诡异的事情!而我一直就当做是一个传说或者是一个故事来听,从未放在心上,依旧是只要看见它,就会毫不犹豫的对着它开一枪,说来也是奇怪,那些年我可没少打过狐狸,可没遇到过一次像师傅说过的那种事情。 虽然我也看到过狐狸上人身的事,还曾经亲眼见过的两位先生是怎么处理它们的,然后那东西还说二十年后找他报仇的事情。我也听两位先生说过,不是所有的狐狸都有修炼的天赋,也许几百只里面只能出一只,甚至是几千只里面出一只,这就说明遇到这种事的几率太低了。而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外头“哭泣”的到底是不是狐狸,就算是狐狸,而它为什么会“哭”呢? 外面哭泣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我一遍又一遍的想着,难道它真的是沈烨所说的狐狸在哭泣吗?它为什么会哭?它是想表达什么吗?此刻屋子里很静,静得我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嘴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老大,走——出去打一枪,运气好的话,又能卖个四五百。 我凝重的看了他一眼,对他轻轻的摇了摇脑袋,示意他不要说话,此刻,沈烨手里的底火帽也扣在了“炮台”上,然后慢慢的站了起来,转过头看着我说道,走——出去看看,然后又转过头对大嘴说道,你去把袋子里的手电筒拿出来。大嘴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屁颠屁颠的跑到炕上,从包里拿出了手电,兴冲冲的看着我推开了电门一边呲着牙说道,走吧! 金黄色的手电光像早晨初升的太阳,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房间。让无比紧张的我缓和了很多,我轻轻的走到炕沿边,从枕头底下拿出烟来给他俩发了一支,然后给自己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浓烈的烟划过我有些干涸的嗓子,让我禁不住的咳嗽了起来,一阵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我靠着炕沿边坐了下来。 走啊——大嘴再一次催促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得上抽烟,我并没有理他,自顾自的一口接着一口的吸着烟。看我没有动静,大嘴也点上了手里的香烟,有些兴奋的说道,哈哈,没想到狐狸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黑着脸白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你们就不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劲吗?我的话音刚落,沈烨慢慢的回过头来,看着我问道,什么意思?我吸了一口烟,又说道,我打猎好几年了,今天这件事情我感觉很不对劲。 我这么一说,就连龇牙咧嘴的大嘴都安静了下来,一本正经的问道,老大,哪里不对劲?我淡淡的说道,别的我不说,就说锅里的狐狸肉,他是怎么被叼走的?要知道,锅里可都是冰,肉就冻在冰里,他是怎么被叼出去的?你们想过没有?短短的几句话,好像提醒了他们一样,而就在此刻,那种凄惨而又有些诡异的哭泣声又传了进来,听动静,它就在门外不远处。 我们三个同时看向了屋门,就像是说不定哪一刻外面的东西就会破门而入。空气有些紧张,就连昏暗的油灯也有些飘忽不定。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再使劲踩上一脚,直接抢过沈烨手里的枪,淡淡的说道,妈的,这东西如果不走的话,今夜我们将不得安宁,走,一起出去,把它赶的远一点。就在我准备要出门的时候,沈烨一把拉住了我,说道,你把你的枪也装起来吧!妈的,手里没个东西,我也有些害怕,我黑着脸看着他,说道,我的枪栓上全是铁锈,要擦一会儿的。不急,你慢慢擦吧,我们等着你,沈烨又继续说道。 此刻的我有些无奈,我又能怎么办?我还是拿起了自己枪,从子弹袋里掏出一块破布来,开始在枪栓上慢慢的擦拭起来,最后又滴了一点枪油,走到火炉旁边烤了烤,等枪凉了,再开始装枪,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装枪的时候增加了火药量,等把火药灌进去以后,把铁砂倒在手心里数了数,一般情况下,打狍子我一般装不超过三十颗豌豆一样大的铁砂,而这一次,我足足装了三十五颗。 第521章 ——夜半怪事 我在手心里慢慢的数着手里的铁砂,一般情况下,打狍子我一般装不超过三十颗豌豆一样大的铁砂,而这一次,我足足装了三十五颗。乌黑发亮的铁砂在我的手心里发着暗淡的寒光。我一下全灌进了枪管里,最后又装了些谷糠进去,把枪立着在地上砸了几下,把枪管里的火药铁砂夯实,最后一步,我拉起了枪栓,扣上了底火帽。 我不止一次的说过,枪就是我的胆,此刻的我真有一种枪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的豪迈?我端着枪,宛如一位战场上的将军,对大嘴说道,把门打开。大嘴眨巴了几下眼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走到门口,轻轻挪开顶着门的木棍,快速的一把就拉开了门,在门被拉开的一瞬间,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就飘了进来,让我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瞬间感觉清醒了许多。 我回头看看,沈烨又看着大嘴说道,你走在我俩身后给我俩照着亮,千万别照我们的眼睛。大嘴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端着枪第一个冲出了门外。 风依然在吹着,只是少了白天时的凛冽,在金黄色的手电光下,我们从嘴里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鹅毛般的大雪,飘飘扬扬的下着,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此刻,地上的雪已经到了我们的脚踝处。我站在屋子外的那块大石头旁边四下巡视着,想看看那东西到底在什么地方?而此刻,那东西却停止了抽泣,听到的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呼呼声! 哎,怎么不叫了,沈烨有些生气的说道,我发现屋子外头没了动静,我转过身,从大嘴手里抢过了手电四下照了照,到处白茫茫的一片。在这极度严寒的夜里,我相信大多数猎物都躲在背风处藏着躲避着极度的严寒。我扯着嗓子吼了几声,想把那东西赶的远一点。省的我们一会儿睡的时候它再打扰我们。 我们屹立在风雪中又等了一会儿,可那个东西再没有再次发出那种让人有些瘆得慌的声音。我端着枪轻轻的放下了枪栓,对他们说道,这么厚的雪,就别找了,黑灯瞎火的不安全,回屋睡觉吧! 说完,我头前返进了屋子,他俩跟在我身后,再一次顶上了门。我把枪靠着墙轻轻的放了下来,走到火炉旁边烤了烤有些冰冷的双手。正准备解开鞋带上炕睡觉的时候,那种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进来,我们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我再一次系上鞋带,走到枪跟前拿起来了枪,对他俩说道,妈的,怎么又来了?走,出去把它赶的远一点,大嘴好奇的看着我问道,想个什么办法打死它就行了呗!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就那么好打吗?黑灯瞎火的,看也看不见,怎么打?大嘴被我顶了一句,嘴里不知道叨叨着什么?还是拿起了手电轻轻的跟在了我们的身后。 我们再一次来到了屋子外,而这一次,那个叫声却没有停下来,但给我的感觉它就在我们附近,声音时而靠左,时而靠右,又感觉就在我们的前方,就连我这个好几年的猎人也失去了听声辩位的判断力。让人感觉到无比烦躁和不安。 大嘴拿着手电,时而照照左边,时而照照右边,总之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玩着稀奇的手电一样,完全没了章法,拿着手电到处瞎照。 事情太怪异了,这种感觉就好像我曾经遇到过的鬼打墙一样,让人觉得头晕脑胀。有些昏昏沉沉。或许多年的经历让我感到了一丝不安,于是我在大嘴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说道,别他妈瞎照了,赶紧回去,大嘴回过神来,一溜烟向屋子里跑了回去,把我和沈烨留在了冰冷的屋子外。 那种诡异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我却不知道声音到底是从哪个方位传过来的,但我还是有些不死心的四下寻找着。尽管没有了手电,但靠着雪的反光还是能模糊的判断出眼前二十多米内的情形。 沈烨往我跟前靠了过来,拉着我的胳膊说道,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那声音吵的我头都疼,要不打一枪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它赶走,我想了一下,在这深更半夜的深山里,人是肯定没有的,于是我说道你就照着前方打一枪试试,沈烨倒也干脆,举枪上肩就扣动了板机,两三米长的火星子从乌黑的枪管里喷了出来,带着沉闷的巨大声响,让那个声音立马就停了下来。浓浓的硝烟味充斥着我整个鼻腔,让昏昏沉沉的我立马就清醒了过来。 等一声沉闷的枪声慢慢的消散在夜空里,我竖起耳朵又听了听,没错,此刻的风也停了,山里很安静,静的我都觉得都能听见雪落下来打在我身上发出的沙沙声! 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妈的,给老子再叫,吓不死你!然后我回头对沈烨说道,估计这次走了,快回去睡觉吧,累死了,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沈烨跟在我身后,一边走一边说道,最多夜里十二点,我好奇的回头说的道,你怎么道,沈烨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刚醒来的时候,大嘴还没穿裤子呢,因为他还在烤裤子,裤子也没干,根据这时间就能判断出现在最多十二点。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很快,我们再一次回到屋子里。却看到大嘴一个人蹲在炕上的角落瑟瑟发抖。 我白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的坐在炕沿边,再一次静下心来听听它到底走了没有?而这一次,他真的没有再叫,可沈烨一回到屋里,默默无闻的又开始了装枪。于是我说道,别装了,它可能走了,而他只是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一边装着枪,一边说道,我觉得还是装起来安全些。今天的事情有些不对劲,它叫的时候我感觉头都晕,就在我脱了鞋上了炕盖上羊皮准备要躺下的时候,炕上的角落里却再一次传来了那种熟悉的声音,突然的叫声让我感觉到一阵阵头皮发麻! 瞬间,鸡皮疙瘩遍布了我的全身。因为我知道,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大嘴蹲着的那个角落。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量,瞬间掀开羊皮,一下就跳下了地,直愣愣的盯着炕上角落里的大嘴,此刻就连在装枪的沈烨也抬起了头来,盯着炕上的大嘴发愣。 此刻的大嘴十分诡异,他蹲在炕上的角落里,两只胳膊耷拉在膝盖上,用手抓着自己的脚尖。眼神有些迷离,就好像是喝醉了酒的醉鬼一样,唯一没变的是,他依然还在瑟瑟发抖,就好像是大冬天刚刚从水里爬出来的一样,就连流出来的清鼻涕也没有去擦拭。看上去很是别扭。 我扭头看了看沈烨,沈烨也看了看我,此刻的他刚刚扣上底火帽,枪栓已经拉了起来。但我明显的看到他拿着枪的手在颤抖抖,长长的枪管也跟着止不住的颤动着。我看了看沈烨,沈烨又看了看我,彼此脸上流露出来的都是那种不可描述的震惊。 大嘴?大嘴?我看着大嘴小声的叫了两声,可大嘴依然在哭泣着,那种声音至今我都无法忘记,有时候做梦还会梦到当时的那种情形,每当半夜惊醒,不常见的鸡皮疙瘩依然会一股脑的从身上冒出来。甚至觉得整个房间里都阴冷无比。 “大嘴”哭的很伤心,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鼻涕和口水止不住的流着。看上去诡异无比。要说起来,诡异的事情我见过真不少,可像这种发生在年轻后生身上的事情却真的没见过,所以,就连我都感觉到了一阵阵的紧张和不安。沈烨也叫了他两声,可他依然没有回答,自顾自的哭着没有说一个字。 看着他的样子,我突然想到了一种情况,那就是很有可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上了大嘴的身。被上身的情况我可不止见过一两次那么简单,那时候我起码见过四五次,所以我也知道一点皮毛。 当我想通了这一点,心里反而稍微平静了一点,于是我壮着胆子问道,你到底是谁?沈烨往我身边靠了靠,小声说道,“撞客”(迷信里的一种说道)吗?我转过头,看着他轻轻的摇摇头,意思是说我也不是太清楚,可大嘴依然没有回应我,依旧蹲在角落里抽泣着。 我又提高了嗓门问道,你到底是谁?而这次,他抬起头来,只看了我一眼,眼神由迷离变成了愤怒,但依旧没有说话。此刻,他的眼神没有了刚才的那种迷离,看上去却有些恶毒。 我们两个又挨着问了好几声,可他依旧没有说是一个字,就这样对峙了半个多小时,让我手足无措。阴冷的房间里,让我感到了一阵阵的疲惫。沈烨也放下了枪,打算往炉子里加点木头,让阴冷的屋子里更暖和一点。 第522章 ——二姨的护身符 沈烨打算往炉子里再加些木头,让屋子里更暖和一些,可就在他弯腰的时候,大嘴突然间就站了起来,嘴里还发出了一阵阵犹如狗嚎的声音,尖利又刺耳的声音在屋子里炸裂,引得我的耳朵嗡嗡直响。沈烨立马直起了腰,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胳膊,就好像担心大嘴会突然间冲过来抓走他一样。 妈的。说实话,我的心眼很多,而且我的脑子也很灵活,可目前的这种情况下,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是习惯性的把手伸向了后腰里的小刀,可我一摸,小刀已经不在我后腰里了,因为在我睡觉的时候把它压在了枕头底下,这是我多年来在山里睡觉形成的一种习惯,说不上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要把小刀压在枕头底下,在山里或者是野外睡的每一觉都是十分的舒坦。 我的手伸在后腰里摸了个空,眼神瞬间就飘向了炕沿上的枕头底下,我很想走过去把小刀拿在手里,以寻求那种难以替代的安全感,而此刻的我,却再也没有勇气往前挪动半步,除了直愣愣的看着枕头再也不知道该做些啥了。 当沈烨直起腰以后,大嘴也停止了嚎叫,又蹲下去把胳膊耷拉在膝盖上,用手抓着自己的脚尖。不怕大家笑话,当时的我真的一种想要撒尿的冲动。就是来不得及脱裤子的那种。 沈烨看着大嘴又蹲了下去,又准备弯下腰往炉子里加几块木头,可他的腰刚刚弯下,大嘴又嚎了起来。沈烨赶紧又直起了腰,再一次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胳膊。或许是今天跑了一天,再加上一晚上折腾,我真的是又累又冷,浑身感觉都在隐隐作痛,可现在坐又不能坐,睡又不敢睡,心里隐藏着的那把火,在慢慢的燃烧了起来。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何况是我呢?或许是看他半天没有其他的作动作,所以我也渐渐的大起了胆子,看着大嘴说道,炉子灭了很冷的,说着我没有理他,弯下腰拿起了地上的一块木头,正准备揭开炉盖的时候,那王八蛋又嚎了起来。活生生吓了我一跳。 火,只要点燃了,就会燃烧,早已生气的我也是怒从心头起,拿着木头就像大嘴砸了过去,一边骂道,叫你妈呀?吓老子一跳。说是木头,其实就是一节一拃来长手腕粗细的木棒。说来也是巧,我手里的木头扔过去,正好打在了大嘴膝盖前的胳膊上,那家伙抱着胳膊哇哇的就嚎了起来。他这么一嚎叫,反而把我吓了一跳。心里想到,当时也是生气,那么长一截木头扔过去打的可能真不轻。别把人家胳膊给砸坏了,一时间也忘了刚才的事情,立马跳上炕,想着问问砸的严重不? 可大嘴见我上来,一下就停止了嚎叫,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他从我的身前一下蹿到了地上,那动作灵活无比,犹如一只山狸子。他这个举动让我有点懵,我愣了一会,这才想起来,此刻的大嘴或许并不是大嘴,他为什么会这么怕我呢?可没等我想清楚,大嘴绕过沈烨,向门口跑去。我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对沈烨喊道,别让他出去,鞋都没穿。别把脚趾头冻掉了。 或许是沈烨是看见他很怕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气,还没等我说完,沈烨的身体一下就跳到了门口,用脚死死的蹬住了门,然后转过身,用脊背靠着门直直的瞪着大嘴,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大嘴看上去很害怕我们,嘴里发出一阵阵是哭非哭,是笑非笑的怪声,与沈烨保持着四五步的距离,就是不敢向前。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的胆子也就更加的大了起来,毕竟他是怕我们的。我看着沈烨说道,把门靠紧,不能让他出去。然后我看着大嘴又喊道,大嘴,大嘴,咋了,你咋了?说着我一步步往炕沿边摸了过去,可大嘴就像是看见了什么非常害怕的东西,慢慢的往屋子最里边挪动。 看到他有些怯懦的样子,我十分好奇,此刻的我已经知道大嘴肯定是被东西上了身,可我不知道的是,他为什么会那么怕我们,按说我身上也没有什么辟邪的东西,就连一直带着的那把小刀也放在了枕头底下。难道我身上真的有杀气吗?可让我不明白的是,他明知道我们身上有杀气,但他为什么还会跟着大嘴进来?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来我身上带着二姨给我画的护身符。我心里暗想,难道是护身符的作用? 想起了小刀,我还是把枕头底下的小刀拿了出来,接着在炕沿上坐了下来,把刀子从刀鞘里抽了出来,明晃晃的小刀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摄人心魄的寒光。刀子在手,我的胆子就愈发的大了起来,我从炕上一下跳到了地上,一步步向着大嘴逼近。我的意思是看看能不能把它从大嘴身上逼出来,只要他走了,大嘴也就很快能恢复正常,可大嘴看见我向他走了过来,居然跟着我在屋子里绕了起来。大嘴的身形十分灵活,本来不大的屋子里,绕了好几圈,我居然没有抓到他,反而把我累的够呛! 我看着沈烨喊道,老三,跟我一起抓住他。或许是沈烨看出来他十分害怕我们,此刻的他也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神态,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他看着我说道,我可不能离开门,万一被他跑出去,就像他这身形,你我是抓不到他的。这么冷的天,万一跑出去会把它冻死的。 我想了一下,也是。沈烨看着我问道,你看出来没有?他好像十分害怕我们。我点点头说道,没错,我也看出来了,他又问道,你说她为什么会害怕我们呢?是不是我们身上有杀气?我白了沈烨一眼,说道,屁个杀气,可能是他害怕二姨给我们画的护身符吧!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让沈烨突然间也反应了过来,护身符?我点点头说道,没错。我的护身符就缝在皮袄下面的棉袄里头,二姨曾经嘱咐过我们,让我们把符缝在棉袄上,这样,护身符就丢不了了。也就能时刻保佑着我们平安。一时间,我有了一个想法,要是我把挂着符的棉袄披在大嘴身上,那家伙会不会从大嘴身上下来呢?此刻的我这也顾不上别的了,想着只要赶快把他从大嘴身上赶下去,我们就能睡觉了。于是我用嘴叼着刀子,利索的脱去了皮袄,然后解开棉袄上的扣子,把棉袄脱了下来。然后再穿上皮袄,拿着棉袄再一次像大嘴一步步逼近。 此刻,大嘴的样子看上去更是十分的慌张,就连那种抽泣声也变成了哀嚎,凄厉的哀嚎声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恐怖无比。就在我离他还有几步远的时候,我拿着棉袄准备给他扔过去披在他身上的时候,大嘴却突然开口了,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怒吼道,你们不要逼我! 我拿着挂着符的棉袄一步步向他逼近,在我的意识里,二姨的手段十分厉害,因为我亲眼看见他给吕叔家老婆抓那个东西的手段,单单一个眼疾手快也不足以形容他灵巧而又有些毒辣的手法,一把燃烧着的香一下就捅着他的印堂处,所以在我的看来,二姨画的符绝对管用。 或许是对二姨的十分信任。我拿着挂着符的棉袄,胆子越发的大了起来。屁大一个屋子,他的身法就是再灵巧,我也有把握一下给他扔到脑袋上去,看看他还有什么办法? 看着我慢慢逼近,大嘴的眼睛瞪得就如铜铃一样,最终还是说话了,一阵苍老的声音从大嘴的嘴巴里传了出来,你们不要逼我。突然间的变故,让我硬生生打了一个冷颤,我相信,若是发出来的声音依旧是大嘴的声音的话,相信我绝对不会那么害怕,我听到的这个声音,就像是七八十岁老人发出的那种沙哑,而又有些低沉的声音。直到此刻,我才能肯定,大嘴确实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 听到他说话,我立马也停下了往前逼近的脚步,扭头看了看门口的沈烨,本来嬉皮笑脸的沈烨,此刻也一本正经了起来,脸上露出一种凝重的神色,发现我看他的时候,他对我说道,你听见没?声音有点不对劲,我白了他一眼骂道,屁话,谁听不见呀,或许是沈烨看见大嘴被我堵在后墙那里,他以最快的速度又跑到炉子旁边把枪端在了手里,端着枪对着我面前的大嘴。做出一种随时就要扣动扳机的样子。看见他这个样子,我立马便骂道,你他妈疯了,枪口不能对着人你忘了?走了火咋办?沈烨被我一骂,瞬间也反应了过来,高高的举起了枪口,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站在门口处瑟瑟发抖。 既然他开口了,那么有来言就有去语,于是我瞪着他问道?你到底是谁?干嘛来我们这里?可他依旧又恢复到了和以前的样子,直勾勾的瞪着我闭口不言。 第523章 ——天方夜谭 可他依旧又恢复到了和以前的样子,直勾勾的瞪着我闭口不言。看着她这个样子,我又回头看了看门口的沈烨,沈烨却是说道,把棉袄罩在他头上去,我回过头来看着他又问道,你到底说不说?我又一步步慢慢的往前逼近。他看见我又往他身边靠近,于是连忙说道,我说,我又停下了脚步看着他。而此刻,他好像下定了决心一样,居然又蹲在了墙根底下,慢慢的抬起头来,看着我,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唉——,妈的。 着他服软了,我的心顿时也放松了下来,于是往后退了几步,退到炉子跟前,一手拿着棉袄,一手揭开火炉的盖子,随手抓了几块木头,扔进了炉子里,屋子里太冷了,若不是我此刻扔了几个木头进去,用不了几分钟,炉子就熄灭了。看着炉子里的火慢慢的燃烧了起来,我一屁股跨在了炕沿边,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扔给沈烨一支,然后用树枝在炉子里点燃后再拿出来把烟点着,随手晃了晃树枝上的火,随手把树枝扔在了地上。 可我刚刚吸了两口,大嘴看着我吼道,我的呢?给我一支。我又吸了一口烟,抬起头来看了看他,还是从衣服里掏出了香烟给他扔过去一支。 正打算安安心心的抽几口烟的时候,那家伙又说话了,洋火呢?没火我怎么抽?于是我又把火柴扔给了他,他迫不及待的从地上捡起了火柴,快速的划燃给自己点上,然后一口接一口的抽了起来,一根烟我刚抽了几口,而他手里的一根烟已经抽完了,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再给我一根。 我本就不是小气之人,更何况是一根烟呢!于是我把剩下的七八根连带着烟盒一下给他都扔了过去,这家伙倒也没客气,嗖——的一下蹿过去把烟捡了起来,多里哆嗦的掏出一根来,然后把烟盒放在地上,又蹲在了墙底下一口接着一口抽了起来。 当我一根烟抽完的时候,地上已经有四五个烟头了,直到这时,他才把手里最后的一个烟头扔在了地上,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大嘴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我是过来给她找尾巴的。他这一句话弄得我满头雾水,于是我扭过头看了看沈烨,沈烨也看了看我,也是一脸的疑惑。 我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他说的啥意思?于是转过头又问道,谁的尾巴,你说的到底是啥意思?你到底是谁?大嘴抬起头来瞪着我说道,你们打的那只狐狸,他的皮子呢?当他这句话一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暗自想到,难道大嘴这家伙真的是被狐狸上了身? 想到这里,只感觉我头皮一阵阵发麻。头发根根直竖,跳下地快速的蹿到沈烨跟前,小声对他说道,妈的,大嘴真被狐狸上身了。或许这家伙看出了我们非常害怕,他又慢慢的站了起来,一步步往炉子跟前挪动。我连忙又拿起了棉袄,示意他别动,果然,当我拿起了棉袄的时候,他也立马停止了脚步。于是我看着他又问道,你到底是谁?他扭过头看了看我说道,我还是过去烤会儿吧,太冷了。我也没有理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往前挪动的身形 他走到炉子跟前蹲了下来,伸出双手与炉子保留了一定距离,然后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我生在道光年间,今年快二百岁了,修炼了一百多年。可我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只想找回她的尾巴,可我找遍了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没有。然后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你们把她的尾巴弄哪去了? 我有些紧张的问道,你是说我们锅里泡着的那只狐狸吗?他轻轻的点点头,又说道,你们给了我,我就走,这都是它的劫数,我也不怪你们。不然的话,我一百多年的道行就白修了? 我心里想到,这该怎么办?,告诉他狐狸皮我们卖了好几百块钱,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于是我看着沈烨,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而沈烨却是说道,那只狐狸根本就不是我们打的。 大嘴又抬起了头来看着我们怒道,不是你们打的,他会死吗?一听这话,我也连忙说道,他是被山狸子咬死的,不信的话,你看他身上有没有枪眼就知道了。大嘴低下头来,好似在沉思,过了一会儿,他再次抬起头来,看着我们又问道,就算不是你们打的,但皮子是你们剥的吧? 我想了一下,既然说到这了,反正我手里有二姨画的符,怕你做甚?于是我说道,它是被山狸子咬死了,扔了也是可惜,我就找人把它的皮剥了。皮子呢?大嘴又提高了嗓门儿问道,卖了?我没加思索的回答。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来,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劫数啊——劫数。一脸痛苦的表情。 于是我又问道,狐狸肉你拿走了,他低着头却答非所问道,找不回来了,说着,他居然慢慢的站了起来,然后缓缓地扭过头,看着我和沈烨,又淡淡的说道,你们身上的东西我知道是谁给你们的,那个女人也算是个好人,算了算了。不和你们纠缠了,我也该走了。你们让开。他这句话让我一时摸不着头脑,于是便问道, 你怎么走?你要把他(大嘴)带到哪里去?他想了一下说道,把你们身上的东西摘掉,你们扶着他送到门口就可以了。 什么?让我把身上的符摘下来,沈烨看着他有点不情愿的问道,大嘴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算了,你就不用摘了,你退后就行,然后看着我说道,你把棉袄放下,过来扶着我点打开门,我一下就走了。别把他摔坏了。 或许是看着他没有恶意,我不禁又想起来一个问题,于是我便问道,锅里的肉是冻在冰里头的,你是怎么拿出来的?一句话问的他浑身发抖,看上去十分生气的样子,然后长长的吐出了几口气,有点激动的说道,我趴在冰上化的?看不见我到现在都没有暖过来吗?差点没把我冻死。 我十分好奇的看着他问道,你不是修炼了快两百年了,怎么没有法力?你不会变吗?我的话还没说完,大嘴怒道,你以为一百多年很厉害吗?妈的,一百年啥也修不出来。再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只要我做了出格的事情,就会被人知道,若是被他们知道了,我这一百多年我就白修了。 我又好奇的问道,他们是谁?大嘴唉了一声说道,唉——有专门看着我们的人,这个世界是有规则的,只是你们不懂罢了,要是没有规则,早他妈就乱套了。你以为每年雷劈的那些东西都是胡乱劈的吗?那是有的东西破坏了规则。你懂吗? 于是我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还为了那只死了的狐狸还来跟我们纠缠?难道就不怕破坏规则吗?大嘴抬起头来,白了我一眼,说道。我从来就没有使用过任何破坏规则的东西,就连门上的铁丝都是我用牙齿一点一点咬断的,牙都磨完了。至于上他的身,那算不上什么,孤魂野鬼都会。 那你为什么要为那只死去的狐狸找到它的皮子呢?大嘴又说道,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只不过当年她没听我的话,非要受人香火,就是附在人身上强逼着别人供奉,这也是违反规则的,可她就是不听。这次我出来想去看看她,只不过她已经不在那个女人身上了。 就凭这一点我就知道,她可能被处置了。我也不知道她的魄去了哪里,只剩下一具肉身留在了这里。作为他的朋友,我只想帮他找回他的皮子和尾巴,给她留一个全尸,既然找不到了,那也就算了!我也该走了。 和这个东西聊了一段时间,也没有了刚开始时得那种恐惧,我走到墙根底下,把给他扔过去的烟盒捡回来,撕开一看,只剩下两根了,我又给他扔了一根,自己点上一根,抽了几口又问道,你说你的朋友为什么触犯了规则?大嘴连着吸了几口烟又淡淡说道,就是强行附在别人身上,让人难受,以后逼迫人们给他立个牌位,每月的初一,十五就得给他烧香上供。这就是接受别人的香火,这样修炼的倒是快,可是违反规则的,因为人一旦不给他上供了,人就会疯疯癫癫的,只能听从她的安排。不过,只要被人发现,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我看着他又问道,那你的朋友是上了哪个人的身,大嘴闭上了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哎呀,一百多年来她可没少祸害人,所以他的道行比我高的多。最近一次就山梁后面有一户人家的女人,前几天我过去看了一下,那女人已经好了。他的话音 刚落,我心里马上就想起了婶子,也就是吕叔的老婆。 第524章 ——因果报应 于是,我看着他问道,你是说那户姓吕的人家?大嘴扭过头好奇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好像是吧,那个村里只有她最年轻。大嘴的一根烟很快又抽完了,我示意沈烨再给他扔了一根,这家伙倒是不见外,用烟头对着点着了烟,又抽了起来。 我吸了一口烟,又想到,刚才他说起那个女人不错。他说的那个女人会是二姨吗?想到这里,我又问道,你说的那个女人是个好人是啥意思? 他扭头瞥了一眼炕上我扔下的棉袄淡淡说道,你是说给你们护身符的那个女人吧!我点点头,他又淡淡说道,那个女人身心善良,抓住我们这类的也一般不会弄死,最多毁了我们的道行,我们还能活下去,我曾经也被他抓到过,只不过我从来没有害过人,她又把我给放了,所以你们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你们身上有光,我就怀疑你们跟她有关系,话再说回来,她的道行可太高了,就拿你们身上背着的符来说,这种符是三级符,只要带在身上,一般的东西是近不了你们身的,而且还能逢凶化吉。这山里面的东西,有谁不知道她的呀? 有一件事情我还是十分的不理解,于是我又问道,那你明知道我们身上有她给的符,你为什么还要上他的身呢?他又说道,可那小子身上没有呀!还咋咋呼呼的出来打我?听着就让我生气。于是我就想着要捉弄捉弄他。再说我没打算害你们,只是想找回它的皮子和尾巴,给他留个全尸,毕竟这么多年的关系了。还有就是再吓唬吓唬你们,让你们敬畏这个世界,不再祸害我们这些东西。可谁知道你两个胆子还挺大,居然想活捉我,要不是我不能随便害人,就凭你们三个小东西,还掏出小鸡鸡吓唬老太太呢! 行了,我也不能长时间在他身上待着,待的时间长了,他会生病的,唉!一切都是定数,她死了,不管是不是你们打死的,总之,他是受了报应。也是活该。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沈夜烨说道,你躲开,我也该走了,以后再也不来了。你们也好自为之。天机不可泄露,走了。 说着,大嘴就站了起来,然后伸起一条胳膊。本来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的。但听他说待在大嘴身上时间太长了不好,我也就不能再问了。有些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知道了又能怎样? 于是,我连忙搀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就在他一脚迈出门槛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来看看我,对着我鬼魅一笑。我还没反应过他是啥意思的时候,大嘴突然间就倒下了,一头就撞在了门框上。迷迷糊糊大嘴捂着脑袋,哎呀呀哎呀呀直叫。弄得我好是尴尬,一边扶着他的,一边喊着她的名字,大嘴,疼吗?沈烨也听见了动静,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看着我说道,那家伙走的时候让你扶好了,怎么还碰在门框上了?我抬起头来,黑着脸白了他一眼说道,快把他扶到屋里去。 犹如一滩烂泥的大嘴被我俩死拉硬拽的扶到了炕上,我拿过油灯,掰开他捂着脑袋的双手往头上照了照,这么一照,吓我一跳,只看见大嘴的额头上起了一个像核桃一样大的包,高高隆起的包已经变红,足以说明,如果再撞的重一点的话,可就开瓢了。 看着大嘴痛苦的呻吟,我连忙说道,你快揉揉。很明显,大嘴此刻除了疼,别的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劲的抱着脑袋痛苦的呻吟着,我也是有点着急,连忙拿起炕上的棉袄垫在碰起来的疙瘩上,使劲给他揉了起来。大嘴痛苦的呻吟着,两只手使劲扒拉着我的手,想把我的手弄开。 或许是撞的有点厉害,我也有点着急,本来就长的不怎么好看,再顶上这么大一个包,更难看死了,万一将来娶不上老婆,还怪我了。我是真心实意的给他揉着,想把碰起来的包给他揉下去!而我只在乎我的感受了,丝毫没有在乎大嘴的感受,直到大嘴的指甲插进了我的肉里,我才不情愿的从他脑袋上挪开了双手。看着他骂道,你疯了,抓我干啥? 我在油灯下看着自己被抓伤的手,嘴里一边叨叨着骂着大嘴,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直到大嘴清醒过来,才自言自语的说道,妈的,咋回事呀?好疼呀!这是在哪碰的呀?我移开了看着双手的眼神,扭头看了看坐在炕沿边的大嘴,大嘴的眼神依然有些黯淡,一脸的疑惑。好似在想着什么! 他看见我回头看他,于是挠着脑袋问的道,唉!我记得我坐在炕里头的呀!哎呀,我的头好痛,然后伸起手来摸着自己的额头,又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操,在哪里碰的呀?这么大一个包?然后转过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烨问道,你俩对我做啥了?我的脑袋是在哪碰的?诶,怎么刚才的事?我一下也想不起来?对了,狐狸打到了没?我和沈烨四目相对,然后同时笑出了声! 你俩笑啥?我的头是在哪里碰的?这么大一个包?我赶紧说道,你刚才出去上厕所在门口滑倒了你自己不小心碰的,怎么一下就忘了?你说啥?我去上厕所了?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说道,你赶紧把那个疙瘩往下揉一揉,难看死了。大嘴还是闭上了嘴巴,默默的揉起了额头上的疙瘩。 我走在炉子跟前,又往炉子里塞了好几根木头,然后盖上了炉盖,在屋子里四下扫了一眼,然后走到门口,用棍子顶住了门,然后坐在炕沿边脱去了靴子,又脱去了皮袄,再穿上棉袄,躺在了炕上,盖上了羊皮,默默的闭上了眼睛。这时候,一切事情都不再那么重要了,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好好睡一觉再重要的事了,隐约间我还能听见沈烨和大嘴在聊着什么,不过,我还是很快的就进入了梦乡。 直到屋子外头一阵喜鹊叽叽喳喳的叫声把我吵醒,天光早已大亮,因为我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从门缝透进来的亮光,亮光虽说不是金黄色的阳光,但也十分明亮。我扭头看了看睡在身边还在熟睡的的沈烨和大嘴,然后坐了起来。穿上皮袄就下了地,又往炉子里面加了些木头,打开了门往外走去。 眼前的世界一片雪白,皑皑白雪掩盖了世界上所有丑陋的东西,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的洁白,看上去是那么的清纯,那么的干净。天还是阴沉沉的,但没有了风,也没有了往日的寒冷。我驻足在屋檐底下,欣赏着这个美丽的山谷。昨夜发生的那些事情,早已随着美丽的风景而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舒畅和愉快。 我喜欢雪,就像春天的小草,喜欢春天的第一场小雨一样。此时的心情十分舒畅,不禁仰起头来,朝着远方大喊了起来!或许是今天的雪太厚了,我并没有听到像往日那样清脆的回声。只是惊飞了停留在不远处树上的几只喜鹊,喜鹊在起飞时,发出了几声惊叫,好像在说,这家伙是不是有病,吓老子一跳。 喊了几声,我走到屋檐后面解了个小手,又返回到屋门口,拿起昨天扫完屋子那把扫帚,在屋子前扫了一条小道出来,又把我经常蹲着的大石头旁边也扫了个干干净净。回到屋里把他们一个个都叫了起来! 没了表,感觉很是憋闷,若是有太阳的话,还能大体上估计出现在是几点?可没有太阳的情况下,真的是活的不知道天日。 管他几点呢!先做饭吧,饱饱的吃上一顿再说,于是我把柴火从屋子外头抱进了家里,沈烨和大嘴忙着做起了饭,而我又拿了一包烟,径直来到了那块大石头跟前蹲了下来,想着今天或者是明天的打算。 雪太厚了,上山是不可能了,我们该怎么办?如果没有风的话,这么厚的积雪要化掉起码在四五天以后,但必须是阳光充足的阳坡上才可以。雪化不了的话,这几天我们该怎么办?我默默的点上了一根烟,祈祷着尽快来一场大风,把停留在高处的雪吹到别的地方去,或者是把天空中阴沉沉的乌云吹散,让太阳出来,用不了多久,我们又能驰骋在茫茫的林海里了。 我蹲在大石头旁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接下来该干些什么?脑子里一转弯,又突然想到了昨夜里发生的事情。有很多事情真的无法解释,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吗?若是没有的话,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也就无法解释了。 再仔细想想,这件事说起来很是奇怪。那东西祸害了婶子着那么多年,可阴差阳错之下,最后剥它的皮的人,偏偏又是吕叔。而受益的却是我们,或许真的就像人们说的那句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像事情发展的那样,我们救了婶子,可偏偏受益的又是我们,而祸害婶子一家的那个东西,到头来,却偏偏被吕叔剥了皮,难道这不是一个因果循环吗? 第525章 ——不安生的大嘴 我默默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来,给自己点上,暗自发誓,这辈子损阴缺德的事情绝对不能干,一定要多行善事,多帮助人,或许也能免去我这一生打猎所产生的罪恶。我虽然打猎的年头并不怎么长,但倒在我枪下的生命却不计其数,而那些死去的东西对我来说,何尝又不是一件件还不完的债呢。 我非常相信,若不是国家禁枪禁猎的话,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或许上了些岁数,对曾经犯下的错也有了很深刻的认识。现在想想,如果国家再放开打猎了,我相信我也再不会拿起猎枪。因为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懂得了对生命的敬畏。就好像我以前很讨厌猫,可这两年,我却偏偏喜欢上了这种小东西。 我这一生中喜欢的小动物并不多,除了喜欢狗之外,其他的东西一律看不上。尤其是猫。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快到了天命之年,我却偏偏喜欢上了猫,不知道为什么?也无法解释。 我一直在想着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想了多久,直到屋里的大嘴和沈烨喊我进来吃饭,我才站起来往屋子里走去。 今天的食物不错,猪板油切碎煮的挂面,还有热乎乎的一摞煎饼,而且做的还不少,或许是昨夜折腾了一夜,三个人都饿了,尤其是大嘴,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饱饱的吃了一顿饭之后,居然又想睡觉了,于是我脱掉了靴子,打算上去再躺一会儿,可大嘴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老大,你的枪让我玩一下呗?我自顾自的躺下说道,这么厚的雪,你拿着枪干啥去?大嘴笑嘻嘻的说道,我去看看沟里的沙棘林里有没有野鸡?有的话,晚上咱们也改善改善呗!我躺在那里说道,沟里的雪太厚了,不拿枪也不好走,更别说拿着枪了,太危险。还是别去了。 说着,我又坐了起来看着地上的大嘴,还别说,大嘴额头上的包已经消下去了一大半,除了颜色还是红的,若是不仔细瞧,还真的看不出来。大嘴看着我又说道,现在也不知道几点了,坐在这里又无聊,我走慢点,这么厚的雪野鸡也没吃的,我估计沙棘林里肯定有。没事的,我走慢些,没有的话我就返回来,保证出不了事。 沈烨抬起头来也说道,你拿我的去就行了呗!可大嘴白了他一眼 说道,你那东西太危险,炮台安在上头,一开枪四处冒火,害怕,我觉得还是老大的安全些。沈烨黑着脸白了大嘴一眼,骂道,那你以后别碰我的枪,看你低三下四的样子吧!真恶心。 大嘴也没再理他,而是看着我软磨硬泡的说道,老大,反正也不远,你就让我我去看看吧?要是没有的话,我马上就回来,怕啥?再说你的枪也那么长,就是走火也打不到我自己。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也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我便说道,去吧去吧!不过你可千万小心些。不管能不能打到,你平安回来就行。我想了一下又鄙视着说道,哼!就是有,你也打不到,你以为打猎就那么容易吗? 大嘴一听我松了口,连忙兴高采烈的站了起来,再也顾不上别的,跑到墙跟前拿起了我的枪,也没背弹药袋,急匆匆的跑出了门外,我看着门口又喊道,小心点儿,屋外传来了大嘴的回应,——知道了。 我又躺了下去,盖上羊皮,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会儿,这时候,沈烨烨洗好了锅,也脱了鞋躺在了我的旁边,伸手递给我一根烟说道,哎呀!昨天可把我吓得可不轻呀!要不是你的话,我他妈肯定会神经了。 我点着了烟,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有啥?起码还有我在。我以前认识一个朋友,他叫兵兵,我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就遇到他妈被东西上了身,那是我第二次遇到这种事情,比这害怕多了,那家伙很厉害,深更半夜跑了两趟另一个村子,找来一个先生才把他弄走的,那一次比这严重多了,起码这个不敢害我们,而且我觉得他也挺好的,只是大嘴咋咋呼呼的,让人听了不舒服,所以人家才捉弄他。沈烨也淡淡的说道,看来以后呀,说话得小点心了,运气不好的话,也许会跟着一句话挨一顿揍。 说完,我们呵呵呵的笑了起来,我笑着笑着猛然间感觉到一阵担心,但我又想不到哪里出了问题。我猛然间坐了起来,沈烨看着我问道,咋了?我想了一下说道,妈的,完蛋了,昨天夜里那枪我装的很重?大嘴不怎么开枪,别他妈出事了。 于是我赶紧下地穿上了鞋子,打算出去把他喊回来,沈烨一把拉住了我问道,啥意思?我连忙说道,昨天夜里我火药装的多了,铁砂也装的多,若是大嘴开枪的时候没在肩上抵紧的话,后座力肯定会撞坏他肩膀的。 说着我就跑出了屋子外,一边跑一边喊道,大嘴,别开枪!沈烨也顾不上许多了,因为他知道,别说是火枪装的多了,就是装的时间长了,后座力也会变大。那个猎人没被枪的后座力撞过呀! 我心里十分着急,也不知道大嘴能不能听见,可就在我喊第二声的时候,从沟里传来一阵巨大的枪声,一阵又一阵有些沉闷的回声传了过来,把我身边几棵树上的积雪也震得扑簌簌掉落下来,顿时,只感觉我的双腿一软,一屁股就坐在了雪地上。 沈烨跑到我身边,一把把我拉了起来说道,至于吓成这样吗?就是后坐力大点嘛,能咋地呀?我有些紧张的说,若是经常开枪的人肯定没事,我们会习惯性的把枪托紧紧的抵在肩膀上,可大嘴没开过枪呀!我顾不上说太多,跌跌撞撞的往沟底里跑去! 沟底里的雪已经到了胸口处,大嘴刚刚走过,留下一道深深的雪壕。我拼命的让自己镇定下来,站在沟里,对着大嘴走去的方向又喊道,大嘴——,刚喊了一声!从沟底里传来了大嘴让我有些振奋的声音,哎——,咋了? 听到了他的回应,我紧张不已的心终于缓和了下来。在蜿蜒曲折的山沟沟里,我根本看不到他,但我还是能从他的声音里判断出来,他应该是安全的。 于是我又问道,打住了没?从沟底里传来了大嘴的回应,——嗨,打住自己了。他的话音刚落,我一颗刚刚沉下去的心,又提了上来,于是又问道,咋了?这时候,大嘴扛着枪从沟底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或许是他看见了我们,于是停了下来,对着我们大声说道,你这是啥枪呀!我靠!后座力这么大,就好像被人用大锤砸了一下一样,太疼了。 看着他没出什么大问题,我一屁股又坐了下来。沈烨看着大嘴问道,看见野鸡了,大嘴抬起头来,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一共看见两只大公鸡,没打到啊!太可惜了,你们开枪也是这样吗?后座力也太大了吧!我感觉我这条胳膊快废了,现在都抬不起来。要不是我穿的棉袄,今天又够喝一壶的。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走到了我们跟前。看着大嘴安然无恙,我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告你不要打不要打你偏要下来,以为野鸡就那么好打吗?说着我解开了她棉袄的扣子,然后拉开看了看他的肩膀处,只看见他抵枪的肩膀上有一个枪托一样大的血印, 红红的血印在积雪的映衬下,显得那么鲜艳。 我从他手里接过枪,看了看按底火冒的炮台,别说炮台上的枪帽已经不见了,就连枪栓也被炮台里喷出来的火又顶上了膛。从这一点就能知道,这一枪的后坐力绝对不小,正常情况下,在枪响之后,底火帽虽然会被炸平,但它依然会停留在炮台上。 于是我看着他问道,枪栓是你拉起来的吗?底火帽呢?大嘴看了看我手里的枪说道,谁知道呢?枪响之后我就捂着肩膀,底火帽哪去了谁知道呀?你找它干啥,难道还有用?我笑了一下,也证明了我的判断。于是又说道,没用了。对了,你开枪也是这种感受吗?大嘴看着我又问道?我抬头看着他说道。你第一次开枪,肯定没抵紧,肩膀与枪托之间有了距离,所以会被枪托撞疼了,就好像一个拳头抵在你肩膀上推你一下和在肩膀留着一定的距离打你一下。你说那个疼。 说着,我举起了拳头,把拳头顶在了肩膀上,然后推了他一下,然后又留开一段距离,在他肩膀上又打了一下问道,你感觉哪个疼?大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对了,你说的有道理,我记住了。看见大嘴安然无恙,我们往回走去!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请看下一章。 第526章 ——不得已的猎杀 看着大嘴的样子,我也是觉得一阵阵好笑,心里暗自想到,说来也是古怪,为什么那么多不幸的事总是会发生再他的身上,看来有时间了带他去让二姨看看,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说不定也有用,就拿沈烨来说,自从改了名字以后,话也多了,人也变得直爽了很多,而且还搞上了对象,我虽然不能肯定这到底和二姨改名字有没有直接关系,但有一点可以发现,改名字对沈烨却是没有一点害处。我一边想着也就走出了雪沟。很快我们就回到了屋子里。 天还是阴沉沉的,丝毫没有要放晴得迹象。而此刻我的心情就像这阴沉沉的天气,也变得有些死寂。我走到大石头旁边,无聊的蹲了下来,看着这雪白的世界发起愁来。 老大,想啥了?这时,沈烨抱着一些柴火走了过来,直接扔在我面前又说道,唉,柴火也不多了。一会儿还的上林子里弄着木头才行,我站了起来,扭头看了看屋檐底下所剩不多的木头,说道,哎呀,就是,走吧,趁天亮赶紧弄些去,又对着屋子里喊到,大嘴。拿上斧头,砍柴去。 我们踏着齐膝深的雪,往林子里爬去。最近的林子里的枯树早已被我们砍完,只能再往高处爬去。我们砍树的这片林子是阳坡,就是一年四季太阳都能照到的地方,所以这里的树并没有阴坡里的树那么粗大。 这片林子都是落叶松。落叶松与油松不同,落叶生只有春夏季,秋季是绿色的,到了冬天树叶也就落光了,而不像油松那样,油松一年四季是绿色的,天越冷,它的颜色越发的深绿,在雪的映衬下,更呈现出一种墨绿色,在这荒凉的冬季,它是山里唯一的绿色,也更加显得他那么的与众不同。 我们脚下的落叶松并不是那么粗壮,或许是太过于干旱,中间这块枯树倒是不少,生炉子必须用粗大的树干作为材料,毕竟粗一点的木头耐烧些,若是太细的树枝放进炉子里,用不了几分钟就化为灰烬了,为了便于搬运,我们直接把那些死树砍倒,一人一根往屋子跟前拉去,来来回回三趟,拉回来七八米碗口粗细的九根死树。 大嘴拿着斧头再把死树一节一节砍断,也便于直接放进炉子里燃烧。而那些比较细小的树枝,就能放进灶台里生火做饭了,一点也不浪费。大嘴一个人拿着斧头卖力的砍着,没有丝毫怨言。而我和沈烨又回到了那块大石头旁边,生起了一堆火,坐下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当面前的火堆快要燃烧完的时候,我才发现天已经暗了下来,我苦笑着对沈烨说道,看来咱们今天中午才起来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上来三天了,啥也没打到,这样坐吃山空的,带上来的干粮也坚持不了几天,像这情况,说不定会赔钱的,就连干粮和烟钱都拿不回来。 是啊,这可怎么办呀?沈烨淡淡的说道,为了让气氛好一点,我又兴致勃勃的说道,要我说呀,这么厚的雪,我们走不了,狍子估计也跑不起来,只要我们能把他们撵起来,只要枪不出现问题的话,我想我有把握一枪一个。要不咱们明天上去找找?雪就是再厚,狍子也会出来吃东西的,沈烨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笑着说,行,咱明天出去走走,就是打不到狍子,打几只野鸡野兔也行呀!不然的话用不了几天,干粮就吃完了。我笑着点点头,又说道,行,咱们明天上山看看。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早早醒来,我爬起来看了看门口,可门口还是漆黑一片,说明此刻的天还没有亮。或许是因为早早就有了表,所以我判断时间的经验不是很多,当然也弄不清此刻到底是几点。我翻过身,又躺了下来,从枕头旁边拿起了烟,抽了一根出来给自己点上,吸了两口,身边的大嘴和沈烨也醒了。 昨天夜里我们又喝了一点酒,再加上睡得也早,所以都早早的醒来了,大嘴摸索着火柴,点起了油灯,下地又往炉子里加了一节木头,然后又上了炕,爬起来也点上了烟。 我们三个人一边抽着烟一边聊着今天的打算。大嘴最是活跃的一个,在他看来,只要上山,绝不会落空,只要打一只狍子,每个人就是七十多块钱。或许是他家真的太穷了,此刻挣钱就是他唯一的目的,对于他来说,只要能挣到钱,吃点苦不算什么。 看着他的样子,我也感到一阵阵的后悔,早知道的话,应该去和石头的父亲把给石头做的皮袄借上,让大嘴穿几天,可是我想了一下,大嘴又比石头胖,也比石头高,或许穿起来也不合适。可是大嘴穿的只是普通的棉裤棉袄,在雪地里用不了多久,雪就会化掉,然后再冻再化掉,再冻。那种感觉太难受。 一根烟抽完,我们三个人起来开始烧水做饭,或许我是老大的原因,做饭这些事我很少插手了,他两个也没有怨言,他俩倒是配合的很好,沈烨烧火,大嘴煮面,刚开始那一段时间,沈烨是最看不上大嘴的,可自从大嘴和那个后生打了一架以后,沈烨对大嘴也有了一种钦佩的感觉。再加上大嘴也练过几天拳,动不动就是,有本事你再说一句。只要这句话从大嘴嘴里说出来,保证沈烨再也不会多说一个字。哈哈哈,一物降一物吧! 我下了地打开门出去一看,天依然是漆黑一片,今天还是没有风,但我隐约间能看见天上的星星,我自言自语的说道,哎呀!天终于放晴了!我的心情也随着开朗起来,走到屋子后面上了个厕所,然后又回到了屋子里,开始收拾枪支火药,又把枪拿到炉子旁边烤了烤,把枪管里面的潮气烤干了也就不用热枪了。之后又开始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而且又给枪上了油,让枪栓如绸般一样丝滑,我扣着扳机来来回回拉了几下,才心满意足的把枪放了下来。 等我们吃了饭, 天也就模模糊糊的亮了起来,我们装好枪之后,又坐在炉子旁边烤了一会儿,等能看清四五十米外的东西了,我们三个人也就出发了。 今天的目的地,就是从我们屋子后面的林子里往山梁上走,因为狍子有一个特性,他们只有卧的时候才会进茂密的林子里藏起来,而且它们很少吃阴坡里的草,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到阳坡上吃那些太阳经常能晒到的草。可是由于雪太厚了,那些他们喜欢的草都被厚厚的积雪所掩盖,那么这时候他们吃的就是那灌木上没落完的树叶子和生长在丛林里榆树的树皮。但有一点,它们不吃桦树皮,可有时候饿急了,也会吃松树上的树皮。只要知道这一点,就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它们去了。 我们沿着昨天拉死树留下的雪沟往上爬,倒也省些力气,没用多久,我们就到了昨天砍树的那片林子。在林子里抽了一根烟,继续往上爬,上面几乎是原始的景象,一尺多厚的雪地上没有任何动物的足迹,到处都是白茫茫的,让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十分的吃力,天气虽然很冷,但我皮帽子底下已经渗出了汗珠。 此刻,我并不感觉到寒冷。反而有一阵阵燥热。最可怜的是大嘴,他的体质很差,刚走了一个多小时,他已经气喘吁吁了。时不时就在后面喊道?你俩慢点儿,等等我。而我和沈烨总是会时不时的停下来等着他,每次等他走近我们身边的时候,我们又会继续往上爬,弄的他根本就没有时间休息,最后大嘴不得不抓住了我们的皮袄底襟,死活不放手。看着他的样子,我和沈烨总是会相视一笑。 太阳出来了,金黄色的阳光照在皑皑的白雪上,发出一道道犹如金子般的光泽。雪更加的耀眼了。我们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上到了山梁。我们脚下的这道山梁由西往东,蜿蜒曲折向高处延伸着。山梁上倒也平坦,也没有了树枝和灌木丛的羁绊,就连山梁上的积雪也被风吹去了不少,留下薄薄的一层,走起来倒也省力。 我在山梁上,一边走一边观察山梁两边有没有狍子的足迹?而让我失望的是,沿着山梁往东,走出了两里多地,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猎物的足迹。最后我还是停了下来,打算歇一会再走。可就在我刚刚掏出烟来,准备点上的时候,山梁后边的林子里突然有了动静。 我连忙拉起了枪栓,跪着瞄向了山梁底下,大嘴跪在我身后,连大气也不敢出,可等了一会,林子里的动静居然慢慢的消失了,沈烨看着我小声问道,啥东西?我看着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动静发出的时间太短,或许是林子里的雪太厚了,林子里的东西也确实跑不起来,发出的动静不是太大,我听见的只是有某种东西走过后与树枝发出的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第527章 ——突然间的危险对峙 我听见的只是有某种东西走过后与树枝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不太确定。但我还是能从动静里面分辨出来林子里的东西可不小,百分之七八十可能就是狍子,或许只有一只。可冬天的狍子为什么会的一只呢? 我端着的枪一边瞄着,一边示意他们往后退,因为我们跪着的这个地方比较高,狍子从林子里一出来就能看见我们,所以我打算往后退退,等它上到山梁上的时候,我扣动扳机就可以了。要不然的话,它在林子看见我们就不会上来了。 我们轻轻的往后退去,尽量不发出声音,由于雪厚,我们又是拖着脚走的,所以脚下的声音并不是很大,退下去六七米,我举起了拳头,示意他们停下来,大嘴紧紧的跟在我的后面,轻轻的喘着粗气。沈烨蹲在我另一侧比较靠下的地方,也端着枪目不转睛的盯着山梁上。静,死一般的寂静。我半跪在不算太厚的积雪里,端着枪静静的瞄着山梁上,等待着林子里的东西走上来。 在我的意识里,林子里的东西十有八九就是狍子,所以此刻我的内心有一点紧张,也有一些兴奋。时不时用眼睛瞟一眼在我另一侧的沈烨。 等待,是一个猎人最起码要有的素质,我最长时间半跪在地上端着枪一动不动的足足跪过三十分钟。那种感觉我至今都记忆犹新。等枪响之后。我居然一下没有站起来。而是刚要站起来的时候,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所以这一次我一直祈祷着林子里的东西能尽快上来。 或许是林子里的雪太厚了,那东西上来的时候也格外吃力,大概等了四五分钟之后,林子里再一次传来了这家伙与树枝轻轻的摩擦声!让我一颗紧张的心更加的激动起来。或许是端枪端的时间太久了,也或许是心情格外激动的原故,我端着枪的一只胳膊还是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我又扭头又瞟了沈烨一眼,示意他不要着急,我也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让激动的心情放松下来。就在我刚刚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山梁上终于有了动静。我耐心的听着,依旧端着枪用心的瞄着,可首先露出来的是顶着两撮毛的耳朵,紧接着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它突然间的出现看的我一阵阵的头皮发麻。灰色的脑袋瞪着两只圆溜溜黄澄澄的眼睛看着我,或许此刻它也有点发懵,很可能它也没有想到,山梁底下会突然间冒出来两个人来。 我和大嘴半跪在左侧,沈烨半跪在右侧,而我的地方却比较高,所以我早早就看见了它,而此刻沈烨知道我发现了东西,可他却看不见是啥。于是他扭着头一直看着我。等待着我扣动扳机。 妈的,居然又遇到了山狸子,说实话,我再不想打这种东西,一来,我们这边并不吃猫类动物的肉,二来这么近的距离,山狸子的皮就是再好,可一枪打过去,上面也会留下十多个窟窿眼,也就卖不上价钱了?再者说了,这家伙生性凶猛,万一一枪打不死的话,它跟我拼命的话,吃亏的肯定是我,于是我端着枪扣着扳机依旧瞄着他它。期待着它能慢慢离开。 我也暗下决心,只要他不伤害我,我就会放过它。我又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我左侧的沈烨,轻轻的摇了摇脑,示意他不要行动。说实话,我发自内心的不想打它,这家伙的生命力十分顽强,就是快要断气了,还会一直哼哼着,声音很是凄惨。而我面前的这家伙很是高大,连身上毛都开始变黄。一阵清风吹,它胸前的鬃毛随风飘动,看上去威风凛凛。 它站在高高的站在山梁上,也愣愣的看着我和大嘴,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连空气里都充满了尴尬的味道。就这样足足对峙了一分多钟,这家伙扭头看了看它侧面的林子里。然后回过头来再看看我。或许它想着要离开了。此刻的我真不敢轻举妄动,心里一直在想着,只要你走了,我肯定不会打你,走吧! 这时候,可我身后的大嘴实在是沉不住气了,在我背后小声说道,开枪呀,再不打的话就跑了。尽管他的声音很小,可还是让山梁上的山狸子听见了。它很快又回过头来,从嗓子里发出一阵咕咕噜噜的恐吓声。 大嘴再一次闭上了嘴巴。可它咕咕噜噜的声音,让侧面的沈烨听见了,还算沉稳的沈烨端着枪居然也慢慢的站了起来?我连忙小声说道,别开枪,它可能要走了,我的判断没错,当山狸子突然发现他的左前方又有了动静,这次却是没了任何犹豫,轻轻一跃,转身跳下了山梁。 而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暗自庆幸自言自语的说道,妈妈的,吓死我了。很快,沈烨朝着我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问道,山狸子?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一边把手伸进了口袋,从里面掏出了香烟。现在的我就想安安静静的抽几口烟,让紧张了半天的心情得以放松一下。大嘴却是不高兴的说道,你咋不开枪呢?就那么远的距离,一枪就打死了。我不耐烦的抬起头瞟了他一眼,说道,打住了有啥用?吃也不能吃,皮子也打坏了,万一打不死跟我拼命的话,你想谁会吃亏?倒不如放了它算了。大嘴挠了挠脑袋,一屁股坐在地上生起了闷气。 沈烨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自顾自的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说道,看来今天这趟是白跑了,这里有山狸子,就是有狍子或许早就吓跑了,我吸了一口烟也说道,也说不定山狸子是循着气味来的,也很可能这一带有狍子或者是兔子,你可知道山狸子的嗅觉是特别灵敏的?如果这里没有活物的话,我想它不可能在这一带瞎晃悠。我们沿着山梁再往上走走,到那个山顶上,若是没有的话,咱们就往回走吧!只能等到雪消的差不多了到别的地方去找了。沈烨点点头说道,行。 我扔掉烟头,把枪扛在了肩上,沿着山梁继续往高处走,期待着有新的发现。或许是山梁上的风比较大的原因,山梁上的积雪并不是很厚,此刻的太阳也很大,那些落在石头表面上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让石头的颜色也变成了黑色。 我们沿着山梁又走出一里多地,果然发现了几只狍子的脚印。我有些兴奋,连忙蹲了下来,回头对他俩说道,你们看,狍子进了林子里。很快,沈烨和大嘴走到了我的身边,一边看着一边判断着到底有几只。 沈烨仔细的琢磨着,而大嘴只看了几眼,就止不住的看着我问道,老大,你感觉有几只?我又看了一眼雪地上一排狍子走过后留下的足迹,然后淡淡的说道,应该是三只。你们看,这是昨夜留下的新鲜足迹,它们很可能就藏在山梁后面的林子里。 大嘴突然间就兴奋了起来,开心的小声说道,老大,我给你们撵去,你俩好好打,争取扛一只回去。我连忙拉住他说道,先别急,这一带的林子很大,看这道山梁有很远,离山顶最起码还有三四里地,我们该去哪里守?你该怎样撵,这些必须得商量好才行,不然的话,你把狍子撵到坡上去又有什么用呢?大嘴还是坐了下来,看着我说道,那行,我听你的,你说怎么撵我就怎么撵。我又抬头又看了看那道蜿蜒曲折的山梁,想着我们该到哪里去藏身呢? 我想了半天,最后决定我和沈烨还是要到对面山梁后面的垭口上藏起来。这样就给大嘴撵坡带来了便利,只要大嘴从林子里下去,把狍子撵起来,狍子肯定会往对面跑去,无论是狍子跑到我跟前或者是沈烨跟前,我俩都有把握打一只下来。可是,要到对面山梁上,必须要沿着山梁上到山顶,再从山顶北面绕下去,才能绕到对面的山梁上,若是平时雪不厚的话,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两个多小时也就绕过去了。而今天,山梁上的雪虽然不是很厚,但上了山顶,再往对面山梁的时候雪可就厚了,而且我们必须要走山梁的背面才行,不然的话,我们一下去就会被这片林子里的狍子看见,一旦被它们看见,它们打死也不会向我们那边跑去了。 我把我的想法和他俩人说了一遍,而他俩也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因为我做的每一个决定,几乎都是对的,很少出现问题。于是我对大嘴说道,我们从这里到对面山梁起码要三四个小时。你千万不能着急。大嘴看着我问道,那我怎么判断你们到了对面藏好了?我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大嘴这么一问,还真把我难住了,因为我们到对面守垭口,必须要从山梁后面悄悄的绕过去才行,那样的话,这里的大嘴是看不到我们的,那该怎么判断我们藏好了没有?撵的早了,我们还没有过去狍子就跑了。所以说,这次只能晚些撵,千万不能撵早了。 第528章 ——差点又被截胡了 我看着沈烨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沈烨也摇了摇头。最后,我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在圆圈中心插了一根树技,看现在树枝的影子,树枝的影子指向了九点钟方向,于是我对大嘴说道,等你看见树枝的影子到了一点位置的时候,你就开始跟着狍子的脚印下林子里开始撵。千万记住了,在没撵坡之前,一个人不能乱走,撒尿也站在原地。 第二,千万不能睡觉。这里正好是个阳坡,又背风,太阳热乎乎的晒在这里,我们刚刚又跑了好几个小时,一旦控制不住,就会躺在这里睡着了,很容易生病不说,再说你睡的时间长了,守在垭口上的我们可受不了。记住没?大嘴坚定的点点头。给大嘴安排好了一切,我和沈烨继续往山梁上爬去。 安排好了大嘴,我和沈烨悄悄的往山顶上爬去,也是为了不打扰到林子里藏着的狍子,我和沈烨又下了山梁的前面,轻轻的往上走。总的来说还算不错,由于我们脚下的这道山梁是东西方向,东面高西面低。而从北方吹来的冷风,正好吹散了山梁上的积雪,所以,这一段路我们走的不像刚才那么费力。 当我们走出一段时间,再回头看看我们曾经走过的路,蜿蜒曲折的山梁上,早已没有了大嘴的身影。我们停下来,轻轻的喘了几口气,又继续往上爬去。 不管怎么说,这一段路走的还是比较艰难的,毕竟山路上有雪,雪薄的地方,而且又很滑,这不得不让我们走起来十分小心。大概爬上去两里多,汗水早已湿透了皮袄里头的棉袄。豆大的汗珠从皮帽的下面滚落下来。 再看看沈烨,他满脸通红,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看见我在看他,他便说道,哎呀,歇会儿,缓口气再走吧!太累了,于是我找了一块大石头,拂去上面的积雪,一屁股坐了下来,也呼哧呼哧的喘了起来。打猎最怕的就是雪后上山,那种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又是气短,又是腿软,好不难受。 这一次,我们并没有抽烟,或许是怕耽误了时间,毕竟画个圆圈插个树枝怎么想也不觉得可靠,万一我们还没到垭口上去,大嘴就开始撵坡了,如果真的把林子里的狍子撵出来,那种心疼真如百爪挠心。所以我们仅仅歇了一小会儿,又着急的往上爬去。 又经过好长时间的一段攀爬,终于来到了山顶。我把枪从肩膀上放了下来,靠在一块石头上,然后直挺挺的躺在了雪地上,肚子在一起一伏的剧烈起伏着,犹如一条被刚刚钓起的鱼。或许是此刻离开了敏感地带,我也大声的说道,哎呀!累死我了。 我躺在雪地上喘了一会儿,沈烨终于也爬了上来,和我的动作一模一样,把枪放了下来,靠在石头上,他躺在我的身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一股股白气从他的鼻孔里和嘴巴里喷出来,很快,便消失在空气中。 沈烨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也顾不上说啥。我喘了一会儿,坐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随手给他扔了一支,然后我慢慢的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不得不说,烟瘾上来的时候猛猛抽上一口烟,确实十分的舒爽。我深深的吸了几口,手里的烟已经抽去了一大半。这才安下心来打量着我们附近的这片地方。 这里的环境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很陌生,毕竟我们在这里也待了两年多,时不时就会到这里转一圈?所以我只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眼神对沈烨说道,别躺着了,起来吧,很凉的。 沈烨慢慢的从雪地上坐了起来,也给自己点上了烟,吸了一口说道,他奶奶的,这个坡爬的,真感觉快累死我了,我笑着说,这下再没有费力的山路了,一路是下坡,不过,若是打死了狍子往回返的时候可就受罪了。沈烨笑了一下说道,只要打死了狍子累都是值得的,关键是跑了这么远,万一没打到再空回来可就倒了血霉了。 我们连着抽了两根烟又站了起来,我走到山顶上看了看对面山梁上的地形。一边想着我俩应该守在哪两个垭口上,这是一个技术活,也靠的是经验,只要守对地方,等狍子跑过来,如果枪不出现状况的话,打一只狍子倒也十拿九稳。而我们手里的武器太过于原始,谁也不敢保证它能不能打响,或者是打两响,这只能靠运气了。为了安全起见,我拉起枪栓把枪帽摘下来,看了看炮台,又不放心的用细铁丝在小眼上捅了几下,等小眼里塞满了火药,再扣上底火帽,这才放下心来对沈烨说道,走吧,下山梁。 等我们绕过山顶,来到我们要藏身的这道山梁顶上,不仅又发起愁来,我们脚下的这道山梁比较低矮,所以就连山梁顶上的雪也很厚,为了不让对面林子里的狍子看见我们,我们只能默默的往山梁后面走去,而山梁后面又是背阴的地方,雪就更加的厚了。 可不管怎么说,毕竟也是下坡,走起来倒也省些力气,但还是隐藏着很多的危险,或许一不小心崴了脚,也或许一不小心摔个跟头。不过还好,山梁背面也是一片林子,就是滑倒了,也不会滚下山坡,毕竟有树挡着,最多让你疼上半天。所以说尽管下山比较省力,我们走的还是十分的小心。 我们俩人小心翼翼的往下走着,距离我们打算藏身的垭口大概还有一里多地的时候,突然就听见对面林子里有了动静,我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沈烨说道,妈的,大嘴那王八蛋开始撵坡了。弄得我整个神经都紧张了起来,不由得骂道,着急个求啊? 可沈烨却是说道,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没个表,看时间确实不方便呀,下次进城我也买块表吧!说着,我们就爬到了山梁上,探出脑袋看着对面林子里的情况。由于林子里下面的树木比较茂密,我们只能听见噼噼啪啪树枝断裂的声音,甚至还能听见从林子里传来几声狍子的吼叫声!但我们却看不见狍子的身影。 我们远远的看着林子里,我心里不禁暗暗说道,这好像有些不对劲呀,打猎这么多年,还没听见撵坡时狍子在叫,这到底是咋回事?而更让我想不通的是,大嘴如果真在撵坡,为什么会是静悄悄的呢?毕竟狍子都跑起来了,而大嘴为什么一声抖没喊呢?林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感觉如此不对劲? 还没等我想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林子里当中的一块空地上忽然出现了三只狍子跑动的身影。让我更加好奇的是,这三只狍子居然是由下往上跑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按常理来说,大嘴在山梁上,他从山梁上一撵,狍子肯定会往下跑,然后向我们跑来才对。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我紧盯着林子里急速飞奔的狍子,嘴里却是问着身边的沈烨。还没等沈烨说话,我突然发现了林子里的那块空地上突然就出现了一只山狸子的身影,或许是林子里的雪太厚了,而山狸子又没有狍子那么高大,所以它的速度此刻看上去要比狍子慢了很多。想要追到狍子,山狸子是做不到的,所以,山狸子的身影突然一闪,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就在我弄清了到底是什么原因的时候,身边的沈烨喊道,看,山狸子在抓狍子。一切问题在此刻迎刃而解,我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骂道,奶奶的,早知道刚才老子就打死你了,害老子白跑了这么远。此刻就连我也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软软的坐在了雪地上。 能怎么办?谁又能想到半路被山狸子截了胡?我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坐在雪地上生着闷气。沈烨依然趴在山梁上看着林子里的情况,于是我生气的说道,别看了,这下可真的白跑了。可沈烨头也没回的说道,哎!你说大嘴在干啥?要是现在他从林子里下来的话,你说会不会把狍子再给撵过来? 我坐在雪地上,正准备点上嘴里叼着的烟,突然,林子里果然传来了大嘴的喊声!没错,大嘴开始撵坡了。沈烨连忙低下了头,一边压起火枪上的狗头,一边对我说道,老大,你赶紧往下跑,万一狍子真的被撵过来,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我把烟从嘴上拿了下来,直接别在了帽沿上。就在我拿着枪准备往下跑的时候,沈烨突然喊住了我,老大,说着他伸起了胳膊指着前方的林子里说道,你看——。我连忙从往上爬去,在山梁上爬了下来,悄悄探出脑袋,看着对面的林子里。 就在我刚刚爬下的时候,林子里又传了一阵激烈的啪啪声,很快便看见了三只狍子从林子里跑了下来。此刻的我很紧张,因为真的很有可能刚刚跑上去的狍子又被大嘴撵了下来。然后再跑向我们这边,就在我沾沾自喜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跳起一只山狸子,直接就扑在了领头狍子的身上。 第529章 ——不安的追踪 那东西直接就扑在了领头狍子的身上,或许是雪太厚了,也影响了山狸子捕猎的速度,它居然一下扑在了狍子的屁股上。而那只狍子一边跑着一边拼命的挣扎着,想甩掉它身上的山狸子。慌不择路之下,居然又向着大嘴的方向跑去。只留下一阵阵哀鸣和几声树枝被绊断的噼啪声最后慢慢远去。 而剩下的两只狍子,硬是被赶向了我们的东面,也就是说,狍子并没有向我们跑来,而是沿着林子往上跑向了我们路过的那个山顶。 此刻的我很是生气,于是生气的问道,那“个泡”(脏话)是从哪里跳起来的?沈烨摇着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太快了。我又问道,你说这只山狸子是不是我们刚才碰见的那一只啊?沈烨头也没回的问道,那肯定呀!这下可没机会了,妈的,早知道我们留一个人在山顶上就好了。 我又说道,谁知道狍子会被那东西赶到上面去?就在这时候,林里才传过来大嘴的声音,过去啦过去啦——喊声一阵接着一阵很是急促,生怕我们听不到似的。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对沈烨说道,走——过去从山狸子的嘴里把那只狍子抢回来,山狸子扑在它身上,它肯定跑不了。运气好的话,那只狍子就是我们的了。 说着,我也就站了起来,正在盘算着从哪里过去对面的林子里的时候,林子里突然传来了大嘴的喊声,我靠,——紧接着是一声噼里啪啦的树枝断裂声,和大嘴一阵又一阵紧张而又迫切的呐喊声,啊——啊——……。此刻我的心里有点慌,因为我看不见大嘴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叫的这么急切? 沈烨站在我身后也有点紧张的说道,大嘴傻乎乎的可千万别和山狸子硬来呀!我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说的啥意思?沈烨有些着急的说道,我担心他会和山狸子抢那只狍子。沈烨的话音刚落,我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妈的,这个孙子傻乎乎的,可千万别干傻事啊! 突然,大嘴又喊了起来,老大——狍子拖了一只野猫往南跑了。怎么办? 其实,我们和大嘴的距离就是山梁与山梁中间夹了一条沟,直线距离最多一里多地。所以大嘴的喊声,我听的很清楚,知道大嘴没事,我便着急的喊道,你上山梁上等着,可不要瞎跑,等着我们过去。好——,南山坡上的林子里上传来的大嘴的回应。 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对沈烨说道,走吧,赶紧过去。沈烨回头看着我问道,我们从哪里过去?我低头看了看这个雪沟,沟还挺深,而且沟里的积雪也特别的厚,于是我抬头看着山梁说道,按原路返回去吧!虽然远一些,但安全,这里的雪太厚,沟还挺深,万一滑下去就麻烦了,太危险了。 沈烨却有些着急的说道,我靠,再要返回去又得两三个小时,等我们回去了,太阳也快要下山了。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宁绕十里远不走一步险,快别啰嗦了,赶紧跟我走。说着,我扛起了枪,艰难的往梁上爬去。 回去的路依然艰难,但上坡却比来时要少了很多,此刻,我们只要爬上我们脚下这个坡,然后一直就是下坡,仔细想想也没啥难的,我一边爬着一边气喘吁吁的对沈烨说道,你我加把劲,一口气上山顶,我想被抓住的狍子肯定跑不远,山狸子只要一缓过劲儿来,下一次肯定会咬它的咽喉。只要咬住了咽喉,狍子很快就会倒下。再说,大嘴也让我有点不放心,若是我们过去的晚了,我担心他等的不耐烦,自己抓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得不说的是,这次的运气还比较好,幸亏我们下来没有多远,不然的话,再爬上这个雪坡,那可真的费了劲了。大概过了四五十分钟,我们终于上了山顶,气喘吁吁的看着我们来时留下的足迹,相视一笑,还是坐了下来,我用一只手把枪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手轻轻的拍打着小腿,预防者腿抽筋,拍打了一会儿,沈烨递了一根烟过来说道,只要上了山顶,就不用太急了,这样跑下去会累死人的。说着也就点着了手里的香烟。 这根烟抽的索然无味,因为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那只被山狸子抓住的狍子身上,只要从山狸子的爪下把狍子抢下来,又是二百多块,心里能不紧张,能不兴奋吗?我连着吸了几口烟,扔掉了烟头,扶着枪就站了起来,然后扛枪上肩,头也没回的对沈烨说道,赶紧走,前面有二百多块等着我们,说完,我撒开双腿,按着来时的足迹往回跑去。 我也不用操心我身后的沈烨,我们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的脚力我十分清楚。只听脚步声就能知道他离我超不过五步远。这段路倒是省力,毕竟是个下坡。虽然有些滑,但这么多年的走山经验,我还是完全可以驾驭我的双腿。 一口气又跑出一里多地,终于来到了那个路过的山尖,我还是停了下来。我知道,刚才跑上来的两只狍子,是从山尖旁边跑过去了。我要看看它们的足迹,观察一下它们跑到了什么地方?我的判断没错,刚走到山尖尖底下,一排脚步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看着往前延伸的足迹陷入了沉思。 我在想狍子跑向哪里了?而那里是什么样的地形,它们会不会藏在那里?明天我们要不要过去找找它们。就在我想的入神的时候,沈烨催促道,快走吧,别看了,那两只明天再说。说完,他就跑向了前头。 我加紧步伐跟了上去,又跑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了大嘴所在的那道山梁上,再也顾不上休息,直接从山梁上往下走去。大家可不要小看这来回两趟,我说的倒是快,其实我们这一来回起码用掉了五六个小时。此时的太阳已经慢慢变红,给整个雪白的世界罩上了一层红纱。看上去分为妖娆。就像诗里所说的那样,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终于来到了我们第一次发现狍子足迹的地方,而这里只剩下一个很大的雪窝,再也一无所有了。我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连忙叫了几声,大嘴,大嘴,一连喊了好几声,却没有传来大嘴的回应,我有些生气的骂道,这孙子又他妈自己跑了,说着,开始观察着脚下大嘴留下的足迹。 我的判断没错,大嘴是跟着一排脚印往南跑了,而雪地上除了一排深深的狍子足迹外,还有点点的猩红血迹。沈烨一边跟着大嘴下的足迹往前走,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赶紧找他去,一个人从山狸子嘴里抢食,他不想活了。 说着,我也加快了脚步,我紧紧的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叨叨的骂着。因为我曾经被山狸子抓伤过,那家伙就一下,快如如闪电的一下,让我好了二十多天。所以我知道那家伙的爪子是多么的厉害。可大嘴空着手,又没有什么经验,这家伙别傻不拉几的千万出什么事啊! 其实到了现在,我们已经很累了,今天一天除了跑,再没干别的,而且中午也没有吃什么东西,真是又累又饿,再看看西边的太阳,太阳离山边也只剩下一拃高的距离了,再过不了多久,太阳就会下山了,如果大嘴在的话,其实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回去了,关于那个被山狸子抓住的狍子,我们就是明天找到它,起码还能剩下大半,大不了不卖钱,我们自己吃也行呀!可现在,必须要找到大嘴,不然的话,我们真是放不下心来。 我们急匆匆的跟着大嘴留下的脚印往前跑,从脚印上判断,大嘴也不是紧跟着那只受伤的狍子,很有可能是狍子过去了一段时间,大嘴或许等不到我们过来,才自己才跟着往前去了。大嘴的心情我想我十分理解,一只狍子,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那可是家里一个月的白面,或者说是大年三十晚上饭桌上的一盆猪头肉。 要说起来,我并不怪他,因为他家里的情况我很清楚,只是觉得他有些傻,为了钱,不顾自己的安危。我一边走也一边想着,抽时间要和他好好的讲一下活着的意义,可不能为了钱,啥也不管不顾的,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是比钱珍贵的。 我们沿着大嘴和那只受伤的狍子留下的足迹,又往前走出了一里多地,才发现雪地上的血迹更多了,而此刻,我们也在往下走,我们脚下的地方是一个阳坡,稀稀拉拉的长了一些灌木和一些落叶松,再往下面就是一道很深的沟,站在坡上往沟底观看,也能很清晰的看见满沟洁白的积雪,我停了下来,试着喊了几声,但声音不是很大。大嘴——我一连喊了两三声,依旧没有大嘴的回应。 地五百三十章——悲哀的山狸子 沈烨说道,赶紧跟着走吧,也不知道那家伙跑到哪里去了,天很快就黑了。 我们跟着他的足迹继续往前走,就在快下到沟底的时候,突然发现沟畔上,有一个长条形的黑点,他应该是趴在雪地上的。我赶紧对沈烨说道,你看,那个是不是大嘴?沈烨说道,除了他,还有谁? 他为什么趴在那里?不是被山狸子咬死了吧?沈烨白了我一眼,说道,可别瞎说,咱们赶紧下去看看。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趴在雪地上的大嘴,那家伙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是一个死人一样。我的心里不禁有些着急起来,于是又轻轻的喊了一声,大嘴——,或许是大嘴听到了我们的喊声,便转过头来,瞬间伸了一个指头在嘴跟前,示意我们不要说话,紧接着他爬着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看着我们用手指了指前方。 看见大嘴安然无恙,我笑着对沈烨说道,这家伙挺贼呀,我还担心他会出什么事呢?没想到他偷偷的跟踪着那只受了伤的狍子。很快,我们来到了大嘴趴着的地方,慢慢的探出脑袋,往沟底下面看去,离我们大概四五十米远的距离,狍子已经躺下了,而他的脖子旁边趴着一只硕大的山狸子,山狸子子的鬃毛已经被鲜红的鲜血染红,就连洁白的雪地上也流了很大一滩血。 或许是山狸子已经累了,他并没有着急去吃那只倒下的狍子,而是继续咬着狍子的脖子休息着,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大嘴趴在我耳朵便小声问道,我们没该怎么办 我们三个人趴在山坡后面,探出脑袋远远的看着那只山狸子,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打它一枪吧!肉也不能吃,再者说了也是一条性命,不打吧,它趴在那里也不走,我们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不能说就这样空着手回去吧! 我们三个人商量了半天,居然没商量出一个完美的对策来。这可把身边的大嘴急的不行,他黑着脸看看我,再看看沈烨,一个劲的催促着,你俩倒是打呀!哪怕开一枪把它赶跑了也行呀!天马上就黑了,我们总不能在这待一晚上吧! 实在被催的不行了,我看着沈烨说道,我打一枪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它吓走,你做好准备,别他妈扑过来咬我。沈烨没有犹豫,直接压起了狗头端起了枪,瞄着前方,一本正经的说道,没问题,你开枪吧!借着落日的余晖,我枪口往高抬了抬,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一阵沉闷的枪声伴随着浓浓的烟雾从枪口里传了出来,——嗵。巨大的后座力让我的肩膀肉眼可见的往后缩了一下。趁着烟雾还没有完全散开,我赶紧看向了前方,想要看看那该死的山狸子到底吓跑了没有?当枪口前浓烈的烟雾慢慢散开,而那只山狸子依然趴在狍子脖子的旁边,只是松开了咬着狍子的嘴转过了头看着我们这边。 我靠,还没走?我自言自语的说道。说起来也是奇怪,我们这里起码趴了有二十几分钟,就连太阳都快要下山了,可那只山狸子依然没有动,隐约中,我感觉有些不对劲。若是不开枪它没走,我也能接受,毕竟要捕猎这么大一只狍子一定要付出相当大的体力,当与狍子搏斗过后,山狸子肯定会休息一段时间。可这么一声巨大的枪响,它依然没走,这明显说明有问题,而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由于太远,我们也看的不太清楚。 不对呀!这么大的枪声,都没有把他吓跑?这家伙真和大嘴有的一比,一个为了钱不要命,要为了吃的不要命,沈烨端着枪开玩笑似的说道,他身边的大嘴举起拳头从他的胳膊上捣了一拳说道,谁挣钱不要命了?沈烨转过头来,笑着对大嘴说道,兄弟,我知道你胆子大,你过去看看能不能把那该死的东西吓跑,只要把它吓跑了,咱们扛着狍子赶紧回吧!回去了咱们几个烤红薯吃。再说,天马上就黑了。 我却是插嘴说道,你俩一起去,你端着枪给他看着,万一那畜牲冲过来,你也可以帮他挡一下。沈烨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说道,我可不敢去,要不你去吧,我举起枪对他说道,我手里的是空枪,他扑过来,我们该怎么办呀?那你不会赶紧装起来呀,沈烨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抬起头来白了他一眼,无奈地从背上拿下背包开始装枪,很快我的枪再一次装好了,于是我对他俩说道,走,一起过去,三个人也有个照应。说完我就站了起来,他两个人也站起来,同时跟在我身后,慢慢的往下走去。大概离山狸子还有二十几米远的时候,我终于发现了原因,原来狍子的一只角深深的插进了山狸子的大腿后面,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地方,尽管山狸子挣扎了好久,但还是没有把它的大腿从狍子角上挣脱下来。 山狸子看见我们过来,开始拼命的挣扎了起来,一边挣扎着,一边朝我们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哈声——哈——哈,恐吓声一阵接着一阵,看上去很是恐怖,让我们离它十多米的位置时再不敢往前移动半步。我好奇的看着狍子角,到底是插在它的什么地方?怎么山狸子挣扎了半天也没有挣脱开? 大嘴看了一会儿说道,老大,你看,山狸子被狍子角顶透了,你看它的大腿后面。我往大嘴身边挪了挪,这才看清楚,原来,狍子的角从山狸子的尾巴底下直接插了进去,又从脊梁旁边顶了出来,狍子的角尖也很细,再加上这头狍子不小,他脑袋上的角已经分叉,两个尖尖的角尖从脊梁旁边露了出来。看起来异常恐怖。 或许是狍子的角伤到了山狸子的某根神经,尽管它前肢挣扎的厉了害,但后面却没有多大的动静。而躺在地上的狍子已经死,因为它早已停止了挣扎。 我看着那只还在挣扎着的山狸子说道,看来这家伙也活不了了,真没想到啊,这么大的山狸子,居然被狍子给顶了,真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我对沈烨说道,过去把山狸子弄下来,咱们赶紧扛着狍子回去。 沈烨白了我一眼,转而对大嘴说道,快——你过去,你别忘了你学过武,比我俩都厉害。要说起来,沈烨可从来没有夸过大嘴,这绝对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而我却能从他的话里感觉到这是一个阴谋。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嘴听了却也十分受用,不自觉的嘴巴也往上翘了起来,不以为然的说道,对了,这种事就得我来干,你俩都不行,说着,他低头四下找了找,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把你的刀子借我用用,我从后腰里把刀子抽出来递给了他,问道,你不会是过去宰了它吧? 大嘴白了我一眼说道,你以为我傻呀!看上去它只是下半身不能动了。它上半截还灵活的很。说着,他就走到一棵松树底下,从粗壮的树干下砍了一根铁锹把一样粗两米多长的树枝来,然后砍去树枝上的枝枝叉叉。把刀子递给了我,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去。 山狸子的耳朵往后竖着,嘴张的很大,依然发出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哈声,低沉的哈声一声接着一声,时不时还用爪子在空中抓几下。大嘴本能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我说道,妈的,你俩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就这样看着我,你俩好意思吗?我和沈烨互相看了一眼,还是端着枪慢慢的往前走去。 或许是山狸子流血流的太多,也或许是它早就累了,在我们靠近叫了几声后,居然趴在地上停止了挣扎,就那样伏在地上瞪着我们。或许它已经认命了,等待着死亡的降临,面对这样一个弱者,我们却没有心思再朝着它开一枪。只是冷漠的看着它。 山狸子的样子看上去很惨,有一种惨不忍睹的感觉,或许这也是他的宿命,他这一生不知道吃了多少只狍子,野兔,而让它没想到的是,有那么一天,它居然会被一只狍子顶死了。 我端着枪对大嘴说道,你用棍子捅它一下试试,看看他挣扎的情况。我感觉它已经不行了,不然的话,他早就挣脱开跑了,大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边的沈烨,说道,你俩给我看着点,感觉不对劲就打一枪,别让它扑过来咬我。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沈烨却不耐烦的说道,你行不行?不行我来。大嘴往后退了几步,把棍子递给他说道,给,你去。 沈烨连忙呲着牙笑着说道,和你开玩笑了,你去吧,我这两下哪能行呢?大嘴白了他一眼,说道,以后少在我跟前瞎叨叨。说完,拿着棍子往前走去。山狸子身下已是血红一片,比残阳留下的最后一抹红色还要艳丽。一阵清风吹来,吹动我凌乱的头发,长长的头发划过我的眼睛,痒痒的,而我也顾不上伸手拂去眼睛前胡乱摆动的头发。 第531章 ——可怜的山狸子 大嘴一步步慢慢的靠近, 而那只可怜的山狸子又发出几声哀嚎,却显的又那么无力。大嘴自言自语的说道,我不打你,我只是想把你从它的角上弄下来,你可不要咬我,说着,他拿着棍子远远的挑了挑狍子角上山狸子的两条后腿,山狸子又拼命的挣扎了起来。而大嘴又自言自语的说道,你可不要咬我,若是你咬我的话,我一棍子打死你,说着又挑了挑。可还是没有弄下来的迹象。 他很想过去用手直接把山狸子的两条后腿从狍子角上弄下来,或许是他怕山狸子突然返回身咬他一口,于是他看着我说道,老大,我用棍子按着山狸子的脑袋,你过来用手把它弄下来,用棍子挑是挑不下来的。我看着大嘴问道,确定能摁紧它吗?大嘴点点头说道,没问题。 我把枪递给了身边的沈烨,看着大嘴说道,你先用棍子把它摁住试试,大嘴转过头,用棍子慢慢的往山狸子跟前移动,山狸子朝着棍子咬了几口,或许是看着棍子无动于衷,还是停了下来,大嘴突然间用棍子就摁住它的脖子,然后蹲了下来,两只手使劲的按着,扭回头对我说道。快点。 我也没有犹豫跑过去,一脚蹬着狍子的脑袋,两只手抓着山狸子的两条粗壮的后腿,慢慢的从狍子角上把它拔了下来,然后扔在地上,立马退了回来,瞬间从沈烨手里接过了枪,对大嘴说道你把它放开,赶紧跑回来。 而大嘴看着我说道,老大,你觉得山狸子跑起来会不会扑到我?我看了看身边的沈烨,摇了摇头。大嘴的手依然紧紧地摁着山狸子的棍子,连两条腿都抖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不敢松手呀,我觉得我肯定没有他跑的快。万一他跳起来扑我怎么办? 我看着那只山狸子,山狸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很是配合?我举枪上肩对大嘴说道,你离它差不多两米远,他如果跳起来扑你,我完全有把握一枪打死它,那你还不如现在就开枪呢!大嘴说道。我却摇着头说道,他都这样了,我实在是下不去手。你赶紧回来,我护你周全。 大嘴无奈的回过头去,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突然间就松开了手里的棍子,向我们身边跑了回来。而山狸子却直起了半个身子,艰难的往山上爬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眼巴巴的看着我们。我明确的感觉到,它已经不行了。 它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返回头看着我们。老大,这家伙不行了。大嘴扭回头看着我说道。我点点头。哎,你说它还能活吗?大嘴又问道,我看着山狸子说道,我感觉够呛,血估计也快流干了。要不然的话,这家伙发起狠来,我们就是拿着枪也说不定也不是它的对手。 天边的那轮红日还是恋恋不舍的下山了,给天边留下了一道艳丽的晚霞。晚霞很美,尤其在这白雪皑皑的世界里。一阵寒风吹过,让我们歇的太久的几个人打了一阵寒战。这时我才反应过来,返回头看着他们说道,快回吧,天马上就黑了。 大嘴走过去,把地上的那只狍子扛了起来,不得不说的是,这只狍子很大,起码在七十斤左右吧!或许是出于兴奋,大嘴跑过去笑嘻嘻的把狍子一下就扛在了肩膀上,然后返回头看了看旁边的那只山狸子,又看着我说道,这家伙怎么办?我看着那只山狸子说道,让它自生自灭吧,对于我们来说也没啥作用。 而沈烨突然说道,对了,你记得没?吕叔说想要张皮子,做个皮坎肩。要不我打一枪?把它的皮子剥下来,给吕叔拿过去。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如果你能下得去手,你打吧!我反正不打。 沈烨想了想,说道,那要不算了吧,我觉得咱们已经把它的狍子抢走了,再把他打死了,咱们也太不是人了吧?我看着他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反正我是下不去手。然后我看着大嘴说道,你先别着急,先把狍子放下来,大嘴好奇的说道,你要干嘛? 我想了一下,说道,我觉得给它留点肉吃吧,万一它还能活了,大嘴急忙说道,我靠,你从它身上割一块肉下来,血糊糊的我怎么扛?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实在不行我跟你抬着!说着我从后腰里又把小刀掏了出来。走到狍子跟前,把它的肚子划开,然后把手伸进去,把它的肝硬生生的拽了出来,随手把还在冒着热气的肝脏扔到了山狸子旁边。然后在狍子身上擦去手上的鲜血。对大嘴说道,你去砍一根小树过来,咱们抬着回去吧! 等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进来后点亮了油灯,把狍子放在了墙根底下,自顾自地生着炉子。不管怎么说,今天虽然累,但还是有收获的。可说不上为什么?今天虽然也闹了一只狍子,可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快乐,反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痛快。就好像是偷了人家东西以后的惴惴不安。 我一个人生着炉子,也不想说话。人与人是不同的。说实话,我真的很羡慕大嘴那样的性格,不管什么事情,在他眼里都不是事情,我喜欢他的大大咧咧,也喜欢他的糊里糊涂。可这些是学不出来的。这些都是天性。天性就是上天赋予你的东西。若是上天没有给你这种东西,你是很难学来的。 老大,怎么看见你愁眉苦脸的?弄这么大一只狍子,你不高兴吗?我看着她苦笑了一下,说道。如果说它是在冰上滑倒站不起来被冻死的。或许我也很高兴,毕竟这是上天对你的恩赐。可这只狍子是那只山狸子付出了生命抓住的。仔细想来,我觉得我们有些龌龊。 我本想继续说下去,可大嘴打断了我的话说道,真不知道你活的累不累,在山里,我们就是老大,要不是它的话,说不定咱们还能打两只呢?还不是被它破坏了吗?就算你不拿,你看那只山狸子还能吃的动吗?放在那还不是浪费,真不知道你咋想的,想的太多不好。快不说这些了,晚上吃啥呀? 我本来还有几句话想说,可我想了想,觉得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于是我说道,你会烤红薯吗?咱们烤几个红薯吃吧?大嘴笑呵呵的说道,我没考过,我想这东西咋做也好吃。说着他就走到了墙根底下的蛇皮袋旁边。从里面拿出来几个红薯,当他把红薯拿在手里的时候,嘴里却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咦!我返回头看着他,问道,怎么了?大嘴一手拿着一个红薯,然后在手里碰了碰,随之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当当当,大嘴有些泄气的说道,你看这都冻成冰疙瘩了,很能吃吗? 我赶紧跑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来两个犹如一坨冰疙瘩的红薯,仔细的看了看,说道。哎呦我靠,这还能吃吗?没吃过呀。山药蛋炖了还能吃,可这家伙冻了,能吃吗?说着,我抬起头来看向了沈烨,沈烨看着我手里的两个硬邦邦的红薯,说道,我也不知道呀,不过就是烤,也先要把它化掉吧!然后看着大嘴说道,你就放在炉子跟前,等它消了再放在炉子底下烤着吧,烤熟了尝一尝不就知道了吗?我先出去弄点雪,你先化点水煮面条吧,快饿死我了。然后看着我又说道,你应该把肠子扔给山狸子,肝子我们用盐焗上吃多好。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说到那只山狸子,我的心里就感觉十分的不舒服。于是我黑着脸对沈烨说道,以后别提那只山狸子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活的没。沈烨看着我说道——切,以往也没见过你这副德行,今天这是咋了?突发善心了?看来你该金盆洗手了,哪天找个庙出家去吧!说着,他就拿着一个蛇皮袋子出了门。 我也没再理他,在炉子旁边蹲了下来,一边烤着炉子,一边抽着烟。也想着明天的计划,说实话,这么厚的雪上山,真是太累了,而且有一定的危险性。就拿今天来说,短短的两道山梁,就差不多用去一天的时间,明天该不该上山呢? 大嘴一边往灶里加着柴火,一边说道,明天咱们上去把那两只找到,运气好的话,还能打一个,哈哈哈,这日子真好,一天七十来块钱,像这样的话,打个十来天就发财了。他一边自言自语着说着,居然还呵呵呵地笑出了声!看上去格外的开心。 不大一会儿,锅里就冒出了青烟,干锅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我连忙喊道,别烧了,锅里不是没水吗?大嘴愣愣的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锅底,自言自语的说道,我靠,都烧红了。老三,雪呢?快一点。不多久,沈烨提着半袋子雪走了回来。做势要往锅里倒,我连忙拦住了他说道,都烧红了,半袋子雪倒进去锅就裂了。说着,我走到灶台底下,把锅底下的柴火移开,看着他俩说道,等锅不烫了再倒。 第532章 ——对寒冷最深刻的记忆 我走到墙根底下的袋子里,找出了那块猪板油,放在炉子跟前,让它慢慢的融化,沈烨返回去,打开了门。然后走到了炉子旁边,也蹲了下来。一边烤着炉子,一边问道,明天什么打算? 还没等我说话,大嘴急忙插嘴说道,这还问?今天不是撵起三只吗?咱们弄了一只了,还有两只呢,明天上去把那两只也找到,争取再打一个。然后情不自禁的呵呵呵的笑出了声,好像那只狍子在山上等着他似的。 沈烨看着他说道,今天就数你苦最轻,我俩一个来回,走了六七个小时。你倒是好,趴在那里一动没动。大嘴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给我俩一人扔了一支说道,我靠,你这话说的,你俩守垭口的时候,我一个人在林子里跑来跑去的,你咋看不见?就今天我苦轻了点,你就看见了? 呼——,一阵狂风吹来,炉子里返出了一大股浓烟,瞬间在屋子里弥漫开来。我连忙站了起来,走过去关上了门,然后转过身说道,看来起风了,明天的温度肯定还会下降,说着,炉子里又一股烟返了出来。带着红红的火苗。就连灶台里也有黑烟一股股的喷了出来。死烟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呛的我们几个直咳嗽。我赶紧走过去,连忙打开了门,想着让屋里的烟走出去。 炕,就有这么一个不好的毛病,每当风不顺的时候,炕里就会返烟。烟里还夹杂着炕里积下来的草木灰。瞬间让整个屋里落满灰尘。这时候别说是烤火了,就连饭也做不成了。 看着一股股的烟从炉子里和灶台里返了出来,我就感觉到了一种不好的迹象。因为我知道,今天晚上或许要饿着肚子睡觉了。狂风越来越大,卷积着地上的积雪,一股股吹进屋子里来。弄得我们几个狼狈不堪,关上门吧,屋子里呛的不行,打开门吧,寒风夹杂着雪花,一股股的卷了进来,真让人焦头烂额。 此刻,屋子里烟的浓度相当高了,我只好到门口弄了些雪进来,把炉子里的火扑灭,又把灶台里的火也扑灭,没多久,返烟的情况才得以控制,等屋子里的烟走完了,我走过去把门关紧,用木棍从里面顶紧,摸着还有一丝丝温度的炉子,对他俩说道,今天晚上可往死冻呀!这么冷的天气,炉子也不能生,饭也不能做。说着我就脱了鞋上了炕,披上了羊皮,在炕上盘着腿坐了下来。看着地上黑黢黢的两个人,不觉得有一丝悲哀。此刻,大嘴的心情变得格外不好,口口声声骂着老天爷的不公平,娘的,哪怕等我们吃了饭你再刮,你刮风就刮风呗,还刮的是转转风……。 屋外的狂风犹如一列列奔驰而过的火车,带着阵阵的怒吼。听着让人感觉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此刻屋里的温度早已降到了冰点,那一夜的冷——刻骨铭心。 他两个看我上了炕,也一个个的脱了鞋跳上了炕,一人抢了一张羊皮披在身上,三个人紧紧的依偎在了一起。说起来还算不错,炉子生的早,炕也有了一些温度,要不然的话,坐在冰凉的炕上,那种感觉更是我不愿意去想象的。我们三个人眼巴巴的看着屋门,真怕一股大风吹来,把屋门吹翻了。 至今我都记得那夜的风有多大,让人感觉整个屋子都在摇晃。听着屋外那种如狮吼般的风声,我们的脸上也露出了畏惧的神色。或许很多人没有体会过在山里遇到刮大风的天气。可无论我怎么去形容,也表达不出来当时的那种情景。尽管屋子外的风声很大,但我还是能听见,从大嘴肚子里传出来的一阵阵咕噜声。虽然又冷又饿,但我们却没有一点办法。 突然,房顶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有东西砸在房顶上的声音,随着一声咔嚓的巨响,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屋顶。咋回事?大嘴惊恐的问道。我看了看沈烨说道,或许是烟囱被风吹倒了吧!这下可完了。就是一会儿风停了,饭也做不成了,也不知道石块有没有刮进烟囱里面?刮进去可就完蛋了,就是没了风,烟也不会从烟囱里排出去了。 大嘴看着我说道,哎呀!实在饿的不行了,你想个什么办法吃点东西?我看着他说道,蛇皮袋里不是还有煎饼吗?你下去取一摞出来,在地上生堆火,随便热一热,吃上几口,不然的话,谁也受不了! 大嘴看着我开心的说道,哎呀,就是,我怎么没有想起来?说着,他就跳下了地,把袋子里面乱七八糟的食物都拿了出来,然后拿出一摞煎饼来,煎饼也是冻的邦邦硬,他想撕几张下来,可煎饼买的时候都是一摞一摞的,早已冻在了一起。大嘴也顾不上许多,在地上捡了些柴火,在门口生了个小火堆。然后把煎饼放在了火堆旁边,慢慢的烤着,然后又跳上了炕盖上了羊皮。 大嘴看着我说道,太冷了,今晚可别冻死了,屋子里就和冷库似的。我看着他说道,咱们尽量别睡觉,真要睡着了,就是冻不死,也会生病的,就这样坐上一宿吧!或许天快亮的时候,风肯定会停了。 我们三个人紧紧的依偎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大嘴又下了地加了两次柴火,终于从一摞煎饼上撕下了三张来,然后笑嘻嘻的给我们每人分了一张,自言自语的说,哎呀!总算有吃的了。说着直接咬了一口下来,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煎饼虽然化了,但依然没热,于是我看着他说道,先吃几口垫垫,最好还是烤热了吃,这样吃还抗冷,冷肚冷饭的吃了身子受不了。我跟他说完也跳下了地,在火上把煎饼又烤了烤。 我老家的煎饼很好吃。他是用小米和绿豆面,黄豆面做成的,在做的时候里面就加了盐,所以吃起来格外劲道,但有一个缺点就是这东西和红薯一样,若是吃的口大了的话,很容易噎住。这些我和沈烨当然都知道,只有大嘴时不时的打几个冷嗝。然后看着我们说上几句,哎呀,如果有口稀粥就好了。就这样,我们三个人吃了个半饱,度过了前半夜。 屋子里烟雾缭绕,很是呛人,或许是吃了些煎饼的原因,感觉到屋子里也没有刚才那么阴冷了。屋子外的狂风依旧在肆无忌惮的呼啸着,就好像是谁惹了老天爷不高兴了似的,发泄着他心中的怒火。或许风声听久了已成为了一种习惯,亦或许是我们肚子里有了食儿,所以再也扛不住那一阵又一阵袭来的困顿。恍恍惚惚之中,我还是闭上了眼睛。这一夜我不知道醒了多少次,每次醒来四下看看又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再慢慢睡去。 到我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屋子外已经没有了风声,我摸索着火柴点上了油灯,然后下了地试着把炉子生起来,炉子燃烧的很旺,点着没多久就发出了一阵阵的呼呼声,等炉子烧旺以后,我加了一大截木头进去。然后四下看了看,昨夜沈烨提进来的半袋子雪还没有融化。所以,我想着把灶台也烧了吧,想着一会儿煮点面条吃。现在也不在乎几点了,也不在乎天亮不亮了,活着嘛,就潇洒一点,饿了就吃,渴了就喝,管他什么时候呢! 有了炉火的屋子,才真正的像一间屋子,顿时,屋子里的温度就有所缓和,我抬头看看炕上坐着就睡着了的两个货,也没想打扰他们,让他们睡吧!等做好了饭再叫他们吧!昨天拿出来的那块猪板油表面已经落了一层黑灰,我试着吹了吹,吹去表面上落着的一层灰,在我看来都是干净的草木灰,所以没必要把它弄得那么干净。 我从后腰间拿出了小刀从猪板由上切下一小块来,然后再切成小肉粒。然后放进了锅里,随着呲啦一声,浓郁的香味在屋子里消散开来,浓浓的油香味掩盖了屋子里的那股死烟味儿,让屋子更有了家的感觉,等油化开再加入五香粉,随便用棍子扑啦扑啦,然后把雪倒了进去,等着雪慢慢融化,然后烧开就可以煮挂面吃了。想着那热乎乎香喷喷的一碗挂面,我的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火在锅底下噼里啪啦的燃烧着,那种声音犹如一个个跳动的音符,让我不自觉的开心了起来。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想着到屋子外上个厕所去!可当我走到门口,打开顶门的棍子一开门的时候我就傻眼了,只看见门口的积雪已经把整个屋门都堵住了,借着屋里昏暗的灯光观看,雪墙上闪烁着金莹剔透的光泽。我看着门口的这堵雪墙是一阵阵的发愣。这种情况是我那时候第一次见,顿感觉格外的不可思议。我知道,这些雪是从别的地方被风刮下来的。我站在门口掏出了烟,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然后试着用手推了推,可想而知,那堵雪墙没有任何动静。 第533章 ——让我最感动的人 说起来也很是幸运,山里人家的门都是往里开的,或许这就是往里开的原因,不然的话,大雪封了门,门往外推是绝对推不开的。尤其是像我们这种屋子,又没个窗户,到时候只能被憋死在里面。因为像这样的雪,等它自己融化起码要到了第二年的春天,尽管山里很冷,可由于房子是盖在阳坡上的,而且又是比较背风的地方,所以到了中午最上面的雪还是会融化一点,等雪融化了,到了下午又会被冻住,就这样化一层再冻一层慢慢就变成了雪冰,如果你手里没有个趁手的家伙,你想把这些雪冰刨开,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此刻的我尽管无比震惊,但我的脸上,但还保持着微笑,因为我知道,等我把他两个叫醒,三个人掏个雪洞,从屋子里出去依然是没有问题的。只要能出去就没啥可担心的了。 锅里的水开始沙沙的响了起来,这也说明水快开了。我从袋子里拿了两把挂面出来,放在锅头上,然后对着他俩大声喊道,快起来,我们被活埋了。或许是屋子里有了温度,此刻的他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倒在了炕上。嘴里还发出了轻轻的鼾声,尽管我用了很大的力气喊出的一句话,而他两个睡得依然如死猪般一样香甜。 不得已之下,我过去先把沈烨推醒了,沈烨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两眼无神的看了看我一眼,一翻身又睡着了。我厚着脸皮再一次把他推醒,说道,赶紧起来吃点饭,或许是听到了吃饭,你也才揉了揉眼睛说道,风停了吗?我嗯了一声又说道。你快看看屋门,我们可能出不去了。当他看到门的一刹那,瞬间就瞪大了眼睛,然后急急忙忙的下了地穿上了鞋,向门口跑去。 又经过了一番推搡,终于把大嘴也叫了起来,大嘴闭着眼睛说道,起这么早干嘛?让我再睡一会儿,困死了快。我也是担心他再躺下,于是赶紧说道,你看一眼门口发生了什么?当我说完这句话,大嘴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门口,可瞬间就呆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的看了看,然后顾不上说话,直接跳下了地赤着脚站在了门口,哇,这雪得多厚呀?怎么把门都埋了?或许是在门口站的时间有点长,这时他才感觉到的脚冷,然后走回去穿上了湿答答的棉鞋又走回到门口。 说起来很是奇怪,都成这样了,可我们三个人居然看着门口的雪墙依然傻呵呵的憨笑着,说实话,这种情况可不常见,或许就是因为很少见的原因,这才让我们觉得惊奇吧! 锅里的雪水已经冒出了腾腾的热气,沙沙声也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咕嘟声,我连忙说道,先吃饭吧,吃了饭咱们打个洞,出去把门口的雪清理干净。我走到灶台旁边往锅里下了两把挂面。没多久,香喷喷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屋里。 等吃了饭,我们三个人在雪墙中间掏了个雪洞,一边玩着一边掏,经过很长时间,我们终于从屋子里爬了出去。屋子外的景象让我们大吃一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亮了,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大地,让这个白茫茫的世界披上了一层金光,我们三个人站在屋子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洞口,这才发起愁来,我们不知道掏那个雪洞掏了多久,可我们却知道,要想把这些雪弄走,起码要用去一天的时间,甚至更多的时间,因为我们没有铁锹,也没有别的工具,只有三双黑漆漆的大手。 我们三个站在外头,看着黑漆漆的洞口发呆。因为我们知道,一定要把这些雪清理掉才行,不然进进出出的也不方便。再想想我们掏雪洞的时候,我和沈烨用棍子在前面掏,大嘴用锅在后面往屋子里倒,三四米一个雪洞,起码掏了一个多小时,但要是把门口的雪清全部清理掉,需要付出多大的功夫就可想而知了? 北方的天气就是这样,大风过后。积雪厚的地方,有时候能达到两三米,可高处的地方却一点雪也看不到。就拿房顶上来说,屋顶上的雪也不知道被风吹到什么地方去了,只留下黄黄的房顶。 我猜的没错,房顶上的烟囱被风刮塌了,不过倒也不影响生火。我们三人经过一番商量,先把门口的雪清理掉再说。起码这样出来进去的也不用趴着进出了,再说屋子里已经生了炉子,那些屋子里的雪用不了多久也会化掉,屋子里的地下没有砖,还是黄色的土地?如果雪化了的话,就会显得格外泥泞。 屋檐下还有很多我们从山坡上拉回来的柴火,也被厚厚的积雪掩埋了。又经过一番商量,干脆把屋檐底下的雪都清理掉算了,不然的话,到了第二年春天,雪融化后就会渗透到屋子里,再住的话会格外的潮湿。奈何没有合适的工具,可以挖雪的,只有一口锅。大嘴倒也没有犹豫,拿着锅走到雪坡跟前一锅一锅的把雪挖走。 今天的天气倒也没有我昨夜想的那么冷,不过也不是那么暖和。瓦蓝瓦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丝云彩,就连阳光都显得那么耀眼。我抬头看着远处绵起伏的山梁。脸上却不知不觉的露出了笑容。因为,本来皑皑白雪的山梁上,已经露出了大片大片的黄沙。我不禁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明天可以打狍子了。 就在我一个人沉浸在这个幸福的时刻里,突然,沟底里传了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和一阵阵呼呼的喘息声!我收回了眼神向沟底看去,吕叔带着二妮子扛着一把铁锹,从沟底艰难的爬了上来,老远就看见了我们,远远的就笑哈哈的说道,哎呀!可以呀,你们怎么出来的?我一看是吕叔和二妮子,心情也马上就好了起来,这次上来我都没见吕叔,只有沈烨送爬犁的时候去了一趟,可那时候吕叔还没在家。所以我兴奋的喊道,吕叔,二妮子,你们怎么来了?二妮子远远的说道,我“大”说你们的房子肯定被雪埋了,担心你们出不来,这不是过来看看,担心你们闷死在里边。说着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 当他们走近,我才看清楚,吕叔和二妮子的身上满是积雪,而吕叔的身上还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不用猜,我也知道里面肯定是吃的。我过去帮着拍打去吕叔身上的积雪,一边问道,是不是村里的房子也被雪埋了?吕叔爽朗的笑着一边又说道,那可不,哎呀,昨天晚上的风太大了,把糊在窗户上的麻纸都吹破了。早晨起来我随便清理了一下,就赶了过来,就知道你们这里也避免不了。又知道你们屋子没有窗户,又担心你们没有清理雪的工具,所以有些不放心就来看看。没想到你们几个还行,还能自己出来。 我又看着二妮子问道,你怎么也来了?路上好走吗?二妮子笑着说道,高处挺好走的,就是沟里都是雪,可不好走了,尤其这里这条沟,走了可长时间才上来。差点没把我埋在里面。我有点心疼的给她拍打去身上的积雪又问道,冷不冷呀?二妮子用袖子在额头上擦了一下,说道,不冷,还出汗呢! 沈烨开心的看着吕叔说道,吕叔,把东西放下吧,看见挺沉的。说着就接过了吕叔扛着的铁锹。又帮着吕叔把背上的蛇皮袋也拿了下来,然后放在一边看着吕叔说道,对了吕叔,你们先在这儿坐一会儿,山上有一只山狸子,您不是说想做个皮坎肩吗?我上去看看还在不在?在的话我拿回来您回去了自己剥了皮处理一下。说着拿着铁锹扔给了大嘴,说道,大嘴用这个,把锅放下吧!说完。一个人急匆匆的往昨天山狸子死去的地方走去。 大嘴远远的和吕叔笑了一下,问了一句,吕叔,二妮子,你们来了?吕叔看着他笑着说道,过来歇会儿,抽根烟。大嘴扔下铁锹,有些尴尬的走了过来。大嘴就是这样,平时大大咧咧的,一旦看见不太熟的人,总是有些拘谨。要不是上次在吕叔家吃了一顿饭,我估计这次他都不会过来。 二妮子一个人趴着往雪洞里钻去,一边趴着还一边还咯咯咯的笑着,看见格外的开心。我们三个人蹲在地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聊着山狸子的事情。我把昨天山狸子被狍子顶死的情况和吕叔说了一遍。吕叔这才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估计那只山狸子肯定不在了。这条沟有的地方的人叫狐子沟,这里的狐狸很多,而山狸子又是狐狸的天敌,它们有死仇。如果山狸子受了重伤的话。那些狐狸肯定会想方设法吃掉它,毕竟这么大的雪,不管是啥捕猎都不容易,那么大一块肉谁也不会放过。 第534章 ——美味狍子肉 我想了想问道,山狸子就是死了,我觉得狐狸应该也会怕它吧,毕竟山狸子是它的天敌,吕叔也想了一下说道,狐狸可不是一般的东西,这东西十分狡猾,我想它肯定能看出来山狸子受伤了,一旦被它们盯上了,山狸子绝对活不下去。再说了,老虎厉害不?再厉害的老虎,只要是死了也有敢吃它的东西。 我抽着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毕竟山狸子在不在?沈烨回来就知道了。一根烟抽完,大嘴又拿着铁锹开始清理着门口的积雪,吕叔看着我说道,袋子里是你婶子蒸的一些玉米面窝窝,不过里面掺了一半白面,倒也好吃一些。你们留着上锅热了吃。我感激的看着吕叔说的道,别老是送来送去的,你家里还三四口人呢!老给我们送来,我们也不好意思。吕叔伸出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你看你这后生说的是啥话?要不是你们的话,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啥样呢!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了。对了,你们缺啥就来我家里拿,好吃的没有?咸菜土豆多的是。 我看着吕叔问道,您这几天没上工?吕叔说道,停两天了,矿上在检修,我也就回来了,估计再过一两天就回去了。没吃的话就来吕叔家,我也不多待了,家里的雪还没清理完,我回去帮着你婶子她们再弄弄,哎呀,差点没把我家的狗闷死,我家的小黑也是条好狗啊!我从屋里一出来,首先就是挖的它,把它从雪堆里挖了出来,没想到还活蹦乱跳的。然看着屋子的方向喊道,二妮子,别玩了,赶快回去了!家里还一大堆事儿了。 很快,二妮的从屋里爬了出来,满脸通红,玩的很是开心。吕叔看着他慈爱的说道,都大姑娘了,成天和个假小子似的,看看你身上都是雪,说着给她拍打去身上的积雪。 我连忙说道,您再等一会,万一沈烨把山狸子拿回来您拿上再走。吕叔却摆摆手说道,不等了,如果真的捡回来了,你送铁锹的时候给我一起带过去就行了。说着,拉起二妮子的手说道,我们走了,你们赶紧忙吧!说完再也没有犹豫,拉着二妮子下到了沟底。我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沟底的尽头。然后回过头来看了看昨天 山狸子死去的地方。心里暗道,山狸子到底还在不在那里?然后走过去,从大嘴手里拿过的铁锹说道,你歇会儿,我来铲一会儿。大嘴气喘吁吁的往后退了退,找到一块没有雪的地方蹲了下来,点起了烟,一口一口的抽了起来。 有了铁锹也就方便多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清理出一小半了,我气喘吁吁的看着我的劳动成果,走到大嘴跟前蹲了下来,抽起了烟。大嘴又拿着铁锹又走过去开始了清理工作。山坡上传来了沈烨的脚步声,我扭头往山坡上看去,果真看见沈烨空着双手下来了。我迫不及待的问道,山狸子呢?沈烨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有个屁呀,白白跑了这么远。吕叔呢?我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慢慢的吐了出去,然后说道,走了。 我一边抽着烟,一边想着吕叔说过的话,看来吕叔说对了,老虎就是再厉害,只要它死了,也有敢吃它的东西。沈烨走到我身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喘着气说道,吕叔怎么不等等我就走了,我看着他苦笑着说道,人家吕叔早就知道山狸子肯定没了。沈烨扭头白了我一眼说道,那当时为什么不说?我笑着说道,你急匆匆的说完就跑了,人家还以为你干啥去了。 沈烨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你说山狸子是自己走了,还是被别的东西吃了?我看着还在铲雪的大嘴说道,肯定是被狐狸吃了,狐狸那家伙狡猾的很,它如果发现山狸子受了重伤,一定会想办法吃掉它。再说了,如果它能跑的话,早就跑了,哪会趴在那里不跑呢?沈烨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唉,这么远白跑了一趟。说着,对大嘴喊道,大嘴,你歇会儿,我来。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有的铲,有的扫,当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终于把屋檐下的雪全部清理掉了?至今我都记得,那种苦比我打一天狍子都费劲。一天下来,腰酸背痛。肚子也饿的咕咕叫。也该好好的吃一顿饭了,我暗自想道。 或许是每次上来我们几乎不带什么菜,总觉得嘴里非常的寡淡,再加上饿的厉害,所以,我就看着那只狍子发起了呆。或许是大嘴看到了我有些贪婪的眼神,于是走过来说道,老大,要不我们割一条腿下来上锅炖着吃?我笑着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坐在炕上的沈烨,笑着问道,你说呢?沈烨笑嘻嘻的说道,那就吃一顿?既然大家都有这种想法,那就吃一顿,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上山。 沈烨一边剥着狍子皮,一边说道,早知道的话给吕叔带上些。我笑着说,哪天路过去的时候再说吧!我估计目前咱们也没时间再去吕叔家了。明天我们继续找狍子去,运气好的话,能把那群黄羊找到就好了。先不说别的了,今天先好好吃一顿再说。 沈烨剥皮的技术很利索,很快,一张狍子皮就被剥了下来,然后平铺在地上,把肉放在上面,砍了一条后腿,拿在手里看着我问道,够不够?我看了一下说道,差不多了,想办法把那红薯吃了,二十来斤红薯一个还没吃,扔了怪可惜的。咱们把红薯和狍子肉一起炖上吃,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大嘴开心的说道,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好吃不好吃,只有能吃不能吃。沈烨笑着看看他,然后把狍子肉切成四五岁小孩的拳头那么大的肉块,放在一边。 刮了大风以后的雪,就不是那么干净了,洁白的雪里面夹杂了很多细沙,不过对于我们来说也没有太大关系,沙就沙呗,等化成水澄清了也就可以吃了。总比到沟底找水强。沟底里满沟都是雪,走起来十分困难不说,想把水从冰里打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们还是从一些比较干净的地方找了一些雪,放在锅里等它融化,然后用碗慢慢的舀在装完酒的塑料壶里,再把锅底的沙清理出去,融化后的雪水虽然比较浑浊,但绝对能吃。毕竟那几年我们经常这样吃,只要把水烧开了,也从来没出现过什么问题。 再把锅洗干净,切一大块猪板油进去,等猪板油融化后放几个辣椒,再放些五香粉,加水,切好的刨子肉放进锅里盖好锅盖开始慢慢的煮着。煮狍子肉起码在三个小时以上,而且炖的时候不能放盐,也不能揭锅。三个小时的小火不能断,一定要让锅里的水保持开的状态。当然火也不能太大。就这样小火煮上三个小时,再放盐,放入洗好的红薯,再炖个半小时。狍子肉就做好了。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冻过后的红薯却没有了以往的那种绵软香甜,嚼在嘴里,反而有一种水嫩的感觉,不过还好,有了狍子肉汤的加持,虽然口感差了些,可味道还算不错。 或许大家好奇,狍子肉到底好吃不好吃?今天我就和大家详细说一下,关于狍子肉的味道,对于我来说,狍子肉和狗肉有些类似,若是调料齐全的话,味道着实不错,不过我还是觉得,赶不上牛羊肉好吃,但狍子肉有个特点,吃了以后浑身暖烘烘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吃了以后在院子里坐上一个小时,也感觉不到冷。不过,我个人觉得野味烤着吃真不怎么好吃,大家不要看影视剧里面烤个野兔,烤个野鸡看着他们美滋滋的吃着,还一个劲的夸着好吃,其实那都是假的,一般人做的烤野味是做不出什么味道来的。味同嚼蜡。 而这顿饭却不一样,我们早晨吃了饭,然后忙了一天,现在别说是狍子肉了,就是一锅焖土豆,也能吃出肉的味道来。毕竟真的是饿了。看着满满一锅狍子肉炖红薯,我们一个个还是抢着大吃起来。 今天我们又喝了酒,毕竟,对于沈烨来说,吃肉是离不开酒的,就连我不怎么喜欢喝酒的人一口酒一口肉的吃着也格外快活?真有一种过年的喜悦。大家不要看我们老打狍子,其实我们自己吃的情况真不多,毕竟它的价钱远远大于我们填饱肚子的价值。而这一次,我们连煎饼都没吃,就是一条狍子后腿和一些个红薯,吃的就别提多香了。 或许是喝了酒的原因,这一夜,我们睡得也格外的舒服,再一次醒来,已是第二天天明了,用昨夜剩下的狍子肉汤煮了两把挂面,一人满满的吃了一大碗之后,我们又背上枪,再一次出发了。狍子肉可不能白吃了,一定要打一只回来才行。 第535章 ——我的破火枪 等吃了早饭,我们又开始上山了。今天的山路走起来省力了很多,我们一口气就来到了前天山狸子受伤的地方。不得不说的是,大自然真的很神奇。就拿今天的事来说,此刻,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了任何山狸子受伤后留下的痕迹了,就连流在雪地上鲜红的鲜血也没了踪迹。就好像此地从来就没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 我们在这里抽了一根烟以后,又开始往高处爬去。今天我们有了目的地,那就是最高处山尖尖后面。哪里有前天逃走后的两只狍子?打猎就是这样,在那里发现过猎物,下一次还去那里找就对了。百分之七八十的概率还能找到它们,因为大多数动物都有领地意识,他们很少乱跑。实在被人赶的太远了,过不了多久,它们还是会回来的。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我们来到山尖尖后面的时候,却没找到它们留下的任何足迹。我们三个人坐下来又休息了一会儿,才开始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打算。最后一致决定,三个人分开找,在山尖尖三里范围内找了起来,又找了一个多小时,居然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这就让我奇怪了起来。这两只去了哪里?虽然说山梁上的雪被吹光了,但不可能吹的那么干净,可雪地上只有风吹过后留下如沙漠般一层一层的雪地,却看不到任何猎物的足迹。最后,我用口哨联络,把他们聚到一起,又经过再一次商量以后,我打算去上次我和沈烨新开发的地方看看,也就是我和沈烨上一次遇到那个放羊大爷的那个地方,我们还在那里住了一晚。因为我知道,去那里即使找不到狍子,但有可能还能找到黄羊群,也不至于担心当个“空军”回来? 就在我们沿着山梁走出去四五里地的时候,终于有了发现,这次发现的又是几只狍子,我蹲在它们足迹旁边,仔细的看了一会儿,也看出来这一群大概在五只以上。然后跟着它们的足迹来到了一片林子里。我站在高处,仔细的看了看这里的地形,心里也盘算着,他们应该藏在什么地方?也想着我们该去哪里守垭口?大嘴从什么地方开始撵?这一切都要经过我的思考才能做出下一步的行动。 不得不说的是,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必须要把它们要往哪里去,从哪里走,当然他们还在不在这片林子里,我都要算计清楚才行。不然的话,很有可能就是白忙活。毕竟垭口这么多,而我们只有两条枪。这是我们不想看到的。 看着这片林子我想了很久,或许是这片林子不太大的原因,我实在不敢确定,它们五只狍子是否藏在这片林子里?也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最后我决定让沈烨带着大嘴,我一个人分开从林子两边的山梁上下去看看有没有它们从林子里出来的足迹?这是一个最笨的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当你做不出决定的时候,那就是在林子周围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他们出去的足迹就可以了。不过,这个时候脚步一定要轻,千万不能惊动了它们,因为冬天的狍子的警觉性异常的高,只要他们听到了一点动静,就会逃之夭夭。也就没有任何开枪的机会了。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小心翼翼往下走了几步的时候,突然,在我旁边的草丛里飞起一群半翅鸡来,秃噜噜一声从我头顶如电般飞过。我抬起头看着它们飞走得方向心里暗道,哎呀!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呢。就在这时候,林子里就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我赶紧蹲了下来,看向林子里,这时的我几乎没有藏身处,但我知道我穿的袍子皮袄是灰白色的,我蹲在雪地上只要不动,它们也就很难发现我。 就在我蹲下的同时,我随手拉上了枪栓,把枪端在了怀里。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林子。紧接着就是大嘴和沈烨的呼喊声!狍子过去了,声音一阵接着一阵,紧张而又兴奋,让无处藏身的我,不免紧张起来,若是被它们发现了,这么好的机会,也就误过了。 很快,两只狍子就朝着我跑了过来,它们的速度很快,尽管沟底的积雪很厚,但丝毫没影响到它们的速度,短短两三分钟,我就听到它们从我面前的山坡上跑了上来。这时我已经端起了枪,也瞄向了山坡下方,只等着它们在我眼前跑上来,我也有十足的把握打一个下来。 就在我端起枪不到三十秒的时候,第一只狍子已经上来了,而我也没有丝毫犹豫的扣动了扳机,可手里的枪却传来了一声,——啪——呲呲。我心里骂道,完了。我清晰的看到从炮台处,还往外冒着蓝色的烟,我也知道炮台里的火药还在慢慢的燃烧,但我还是保持镇定,继续瞄着刚刚跑上来的那只狍子,或许是底火炸响后,引起了它的注意,当它们看见看我的时候,突然一个急转,又往沟底里跑去。而这时候,我的枪却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巨响。 这一次,瞄着的却是最后上来的那一只,因为跑在前头的那一只已经跑远了。可这次间断的时间比较长。我估计最起码在两三秒以上。两三秒的时间对一般人来说呢根本就不是一个什么问题,或者没有人会在意,可对于我一个猎人来说,这两三秒却是十分的漫长。 我不知道那些打过猎玩过枪的朋友们对“二过火”有什么样的感觉?说实话,二过火,对于我来说确实有点恐怖,本来在扣动扳机的同时枪就响了,没有任何压力,但二过火就不一样了,你说把枪扔了吧?怕扔的同时,枪会突然间响了,不扔吧?枪管里的火药还在燃烧,弄得人忧心忡忡。 不过,我还依然跟着跑动中的狍子继续瞄着,尤其是看见炮台处还有蓝色的烟雾还带着细微的呲呲声从炮台口慢慢的冒出来,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慌!就像手里拿着一个点燃了的二踢脚,生怕会炸到自己一样。枪毕竟是要命的东西,与别的东西不同。所以说,害怕我觉得是正常的。 我不知道朋友们有没有见过奔跑中的狍子,他们的速度异常的快。用风驰电掣来形容毫不为过。本来它们跑上来离我的距离也不近。就在我枪里的火药还在呲呲燃烧了两秒多的时候,狍子已经跑出去好几十米远了,而这个时候也到了我对“二过火”忍耐的极限,我不敢再瞄着了,只能下意识的端着枪随着狍子的脚步慢慢的移动着枪口。就在我刚刚扭回头闭上眼睛的时候,枪终于响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二过火的时候,总感觉枪的后坐力也加大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于紧张而放松了枪托抵在肩膀上的力度,总之,枪响之后,肩膀上总会传来一阵麻木感。瞬间就觉得心跳也加快了很多。 我两眼无神的看着面前那一团还未散开的烟雾,心里的那种痛和后悔就是用尽天下所有的词汇都无法表达出来。要知道,刚刚跑过的可是二百多块钱呀!就因为我手里的破烂而逃之夭夭了。不过我还是没有扔掉手里的家伙,只是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一股无名火气从心底里慢慢的升腾而起,我看着手里的枪破口大骂。以排解我心中的那股怒火。 心里好痛,那种遗憾让我整个人的手都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我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点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再慢慢的吐出来,以缓解我心中的不忿。 打住了没有?大嘴在对面的山坡上高喊着问道。我苦着脸抬起头看看对面山梁上的两个黑点,本想回复他们一句,可我觉得我此刻不想说话。老大,打住没有。对面山坡上的喊声此起彼伏,更让我觉得有些烦闷,于是高声喊道,你们没看见它们跑了吗?还问? 对面的山坡上又传来了大嘴的喊声,一颗沙子也没打上去嘛?我没再说话,只是扭过头看了看狍子跑过去的方向。然后连着抽了几口烟,扔掉了烟头。对着对面山梁上的俩人喊道,你俩赶紧过来,我在这里等着你们。说着,我也站了起来,拿下背包,又把枪装了起来。然后又坐下来等着他们过来。 他们离我的直线距离其实并不远,可从山梁上绕到我这边,起码有三四里地,要绕过来起码也要一个多小时。可是我只等了一会儿,就有些着急起来,因为此刻我不知道我到底打住它没有。但我心里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应该是没打住的,若是二过火中间的间隔稍微短一些,我有可能把它打伤,可是中间间隔的时间太长了,我也就没了把握。我站了起来,再回头看看高高的山梁顶,却依然没有发现他俩的身影。我返回头再看看狍子逃跑的方向,不由自主的扛着枪往下走去。 第536章 ——贪婪的代价 或许是由于着急,再加上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打住了没有?毕竟是我闭上眼睛以后枪才响的。所以我并没有看到狍子受伤了没有?由于是下坡,而这里又是个阳坡,这里的雪不是太厚,没用多久,我就找到了狍子上来后来留下的足迹。我没加思索的就跟着它们的足迹又往下追去。 我一边追着一边想,我倒要看看到底打挂了没有?要想判断狍子受了伤没有?第一,看它们的足迹有没有散乱?毕竟当铁砂打在它身上的那一刻,由于疼痛,他的肌肉会跟着紧缩一下,在肌肉紧缩的情况下,他们的步伐也会跟着不自然的抽动一下,所以说看他们的足迹也能判断出来,不过这都是狍子在受伤比较严重的情况下才能看出来。 第二点最简单,就是看雪地上有没有从它身上抖落下来的血迹,这一点倒是比较好判断,洁白的积雪上洒落上几点鲜红的鲜血是十分明显而又清楚的。所以,要看清这一点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跟着它们的足迹,一边往前走,一边想着我开枪的时候它们在什么地方?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了铁砂擦过雪面上留下几道长长的痕迹,恰巧,铁砂留下的痕迹上面正好也有狍子的足迹。不过这一点虽然不能说明什么,但可以判断出来,我开枪的时候它们所处的位置。我又往前走了几步,想试着看清楚狍子到底受伤了没有?可是我跟着狍子脚印往前走了十多米远,却依然没有发现意识里那种散乱的足迹。 我停了下来,看着狍子脚印跑去的方向,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没打住呀!我找了一块比较高一点的大石头,用手拂去落在上面的积雪,一屁股就坐了下来,然后拿出烟来,再一次等着他俩的到来。 难受不过人等人,刚刚抽了一根烟,我又着急了起来。那时候我也想不清楚为什么,狍子既然没有受伤。那我还着急个什么呢?或许估计是因为发自我骨子里的那种自信,因为我知道,哪怕它跑的再远,我跟着它们的足迹,还是能找到它们。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心急嫌马慢,我隔几分钟就要回头看看他们来了没有,可每次回头依然没有他们的身影,这更让我着急了起来。我嘴里自言自语地叨叨着骂着他俩,毕竟每年这段时间的天特别短,不知不觉的就黑了,在山外五点半才黑,而在山里五点就模模糊糊了。 于是我站了起来,向着山梁上喊道,大嘴,——沈烨,你俩快点儿。每次喊完我就会静下来听一听有没有他们的回应?在我一次又一次的呼喊下,终于传来了大嘴的回应。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再回头看看狍子逃跑的方向。心里想到,算了,我先再跟一段看看,反正他们也会跟着我的脚印找到我。 我扔掉了烟头,回头对他们喊道,我去前面了啊!你们跟着我的脚印找我来。说完我就往前走去。又大概跟出去一里多地,我突然间有了新的发现。只看见两只狍子跑过后,其中有一只停了下来。或许它是在看它后面有没有人追来。可就在它停下几秒钟的时候,有两滴鲜红的血液,从他身上淌了下来,两滴血液,有一颗像绿豆那么大,有一颗像小米那么大。可就这俩个微不足道的血点点,就让我好像突然间吃了一顿肉似的,让我瞬间血脉膨胀,精神焕发。禁不住的笑着自言自语道,妈的,看来还是打“挂”(受伤)了。一颗本来就有些着急的心,刹那间变成了激动,此刻的我很是着急,因为我知道它真的挂了(受伤)。 就在我准备再往前跟跟看的时候,身后的沈烨喊到,老大,等等我俩,快累死我了。我站起来往身往后看去,他俩终于过来了,而此刻的太阳已经西斜,就连阳光由金黄色也变成了淡淡的红色,我习惯性的伸起胳膊想看看几点的时候,才想起来我的表已经坏了。不过我看看地上自己的影子,估计了一下此刻的时间,大概到了下午一点到两点之间,就是说只有三个多小时,太阳也就下山了,这一次我们跑出去很远,若是现在回去,时间也差不多刚够,若是继续跟着狍子的脚印往前走,说不定还没等我们返回来,天已经就黑了。 我又慢慢的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一边考虑着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是继续追着狍子,还是该回去了,或许是由于太过于着急,所以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当时我就没有想到这只狍子伤的到底严重不严重,此刻,我心里想着的只是这只狍子会不会倒在前面或者前面的不远处?如果他们倒在前面,这一夜肯定会被狐狸或者是山狸子吃掉,那真就可惜了。而接下来我的判断自然而然就出乎了意料。 现在仔细想来,若是狍子伤的严重的话,狍子不会了跑出去这么远,血才会从身上流出来,若是打在要紧地方,最多十多步远,血就会从他们的身上冒出来,然后掉落在雪地上。要知道这只狍子已经跑出去差不多两里地才有血从身上渗出来,所以说这只狍子伤的不是很严重,或者说它只是受了很轻的伤。所以说,着急之下,我的判断会让我们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等沈烨和大嘴走到我身边,我再也顾不上和他们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而是直接对他们说道,赶紧跟我走,狍子已经挂花了。这时,大嘴插嘴说道,啥,狍子受伤了?我用手指了指地上那两点鲜血,有点自豪的说道,若不是枪打了个二过火,狍子早就到手了。别看了,赶紧跟我追。说不定它们就倒在前面不远处。起码它应该跑不远,赶紧走吧!说完我扛起了枪,急匆匆的走在前头。 沈烨想要说什么?可看着我急匆的样子,还是闭上了嘴巴。就这样跟着我不声不响的的跑了出去。不知不觉间就跑出去五六里地,而此刻,太阳也已经快要下山了,此时若要返回我们的屋子里,已经没了可能。而我却依然没发现这个可怕的后果,脑子里都是那只受伤的狍子。 我一口气跟着狍子的足迹跑到沟底,又顺着沟直接往北跑去。不知不觉间,一口气又跑出一二里地。说起来运气还算不错。要不是沟底的积雪让我们放缓了前进的步伐,说不定此刻起码跑出去五里之外了。 直到身后的沈烨对着我喊道,老大,快停下来,看情况,这家伙伤的不严重呀!太阳已经下山了。这离我们住的地方越来越远了呀!我们还回去吗?当时我的脑子里只想着狍子说不定就在前面不远处。这种事情我经常遇到。可当我听见沈烨说道太阳已经下山了,我的心里才咯噔了一下,终于反应了过来。我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一看已经暗下来的天空,自言自语道,我靠,几点了?怎么天都黑了? 沈烨紧赶了几步,走到我跟前说道,老大,你没发现这只狍子有些不对劲吗?我一路上也仔细看了,流出来的血不是很多呀,我估计这家伙虽然是受了点伤,但绝对不会太严重。像我们这样追下去,连家都回不去了,快别追了,赶紧想一想我们晚上该怎么办吧? 一阵轻轻的穿沟风从沟底吹出来,瞬间让我清醒了许多。我自言自语的骂道,我靠,鬼迷心窍了,若是你不说的话,我觉得我还会追下去。你说的没错,看来这只狍子伤的根本就不严重,打猎这么多年以来,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是我太着急了,快别追了,现在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如果按原路返回去的话,回去起码得半夜了。这么厚的雪,太危险了,今天晚上是不能回去了,就找个背风的地方搭个窝棚凑合一夜再说吧! 大嘴一听就急了。老大,不是个这吧?这样的天气睡窝棚会冻死人的?你不是开玩笑吧?我又四下看了看附近的地形,想看看有没有熟悉的地方?可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林子,山坡上悬崖峭壁,看上去很是陌生。不得不说的是,这里的山太大了。 我看了一会儿,扭过头,看着大嘴说道,没事,冻不死人的,别歇着了,赶紧忙吧!搭个窝棚,起码得三四个小时,说着,我也皱起了眉头。能不愁吗?早晨吃了一碗挂面,现在滴水未进。饿着肚子干活,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但是要回去的话,太过于危险不说,而且也很不现实,在沟底走虽然雪厚一些,但起码要安全些。关键是回去必须要翻过那道山梁,这对我们几个又累又饿的人来说就是个巨大的挑战。黑灯瞎火的,山坡上又陡又滑的,想要翻过去如比登天。我看看天空中的一轮月牙,可由于是月初,还是太过于昏暗了。就连我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第五百三十七章 ——寒夜难熬 回去必须要按照我们来时的足迹才能安全返回。要知道我一路上只顾着看狍子的脚印了,从来没有在意过回去的路是怎么走的。尽管大嘴拉着个脸,我还是决定今晚先在这里凑合一夜再说。 犯错人人都会,毕竟我们不是圣人。但不管是谁犯了错,就要承担一定的责任,我对我今天的表现感到十分的自责,我知道,若不是我为了那只狍子不顾一切的追逐,也不会是这样的下场。他两个虽然嘴上不说,但在我看来,他俩的心里都会责怪我。我也自觉理亏,也没再说啥,赶紧寻找着搭窝棚的露营地。 还是那句话,搭窝棚的地方必须要避风,干燥,最关键一点就是营地的附近必须要有很多的杂草或者是林子。因为搭窝棚必须要大量的用到这些东西。只要材料足够,搭个窝棚也不是太难的事情,只是需要付出一些宝贵的时间罢了。 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山坡上有没有合适的位置,找来找去,在天黑下来之前还是找到了一块地方,这个地方就是山坡上的一条旱沟里,所谓的旱沟,就是夏天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土沟,也就是说,这条沟平时没有水,只是在下雨的时候,水才会聚集到这里,然后经过长年的冲刷形成的浅沟。 这条沟呈南北方向,沟底里虽然也有一层一尺多厚的积雪,好在两边的沟坎比较高,可以遮挡住大部分从西北方刮来的寒风。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这条沟的沟底不平,是一个小斜坡。我站在沟里,想着怎样搭窝棚的办法。 在野外就是这样,要想尽所有的办法让自己活下去。我和沈烨有着一定的默契,当我在观察沟底里情况的时候,他也已经带着大嘴开始了砍树,他们拔草的拔草,根本不用我吩咐。而我唯一做的就是想一个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搭一个舒适而又保暖的窝棚。 想了一会儿,我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简单的想法。我拿起沈烨砍过来的木棍,先把沟底的积雪清理掉,再把积雪堆在比较低的地方,然后用脚使劲的踩结实,经过一番忙碌,终于把窝棚底弄得比较平整了一些,再开始搭窝棚的框架。搭好框架以后,两个人一起弄了很多干柴,再盖在搭好的框架上,弄了很厚一层。最后在窝棚底部又铺了厚厚的一层。三个人才钻了进去试了试。感觉还算不错。最后又出去弄了些干燥的枯树枝。在窝棚中间生起了一堆火以对抗那寒冷的夜。 当我们坐在窝棚里烤着那小小的火堆的时候,时间大概已经到了深夜。我们三个人默不作声的伸着双手在火堆周围,也没有一个人说话,听到的只有窝棚外呼呼的风声和我们肚子里的咕咕声! 饿,是最难熬的。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此刻就连我都觉得丢人,三个人两杆枪,一天居然啥也没打到。居然饿着肚子挤在拥挤不堪而又四处漏风的窝棚里。我没脸说话。没有力气说话,只是一口一口的抽着烟,就连平时大大咧咧的大嘴也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默不作声的看着火堆火。时不时扔几根树枝进去,然后发出一阵轻轻的叹息。 我烤了一会儿火,还是说道,今夜三个人轮流看着火堆,我先睡一会儿,然后起来替你们,你们两个谁先睡,你们自己商量,我先睡了。 睡窝棚就有这么一个缺点,必须有人轮流着看着火堆,要知道,窝棚整个都是用干柴搭起的,万一失了火,三个人一个也活不了。我说完最后一句话,还是闭上了眼睛。可是却没听到他俩商量的声音,于是又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看看他俩,可他两个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或许是他们看见我又坐了起来,大嘴还是动了动嘴唇说道,老大,你饿吗?又冷又饿的,你能睡着吗?我有些尴尬的咧开了有些干裂的嘴唇笑了笑说道,能不饿吗?可又有什么办法?今天都怪我。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沈烨便说道,说的是啥话呀?你也不要怪你自己,我也有原因,只知道跟着你追了,也没顾上别的,不说这些了,都跑了一天,你俩先睡吧!一会儿起来替我就行,我给你们看着火,你们放心睡。 可大嘴却是说道,你俩先睡吧,我饿的实在睡不着,这寒冬腊月的也找不到一口吃的,太难受了。我回去了一个人烤一条狍子腿吃,我保证卷着煎饼能吃一条狍子腿,说到这里他居然咽了咽口水,发出一阵轻轻的咕噜声!就好像他刚刚咽下去一大口狍子肉似的。 气氛有些缓和!我又坐了起来!说实话。不是我不想睡,根本就睡不着呀!那种冷,我不想再去回忆。尽管我穿着厚实的袍子皮,可我还是觉得冷得无法入睡。这也就能想到为什么大嘴不想睡觉,他只穿了一件棉袄,这么冷的寒夜里能睡得着才怪。他只能坐在火堆旁边左一根右一根的往火堆里扔着树枝。 窝棚里很是拥挤,我们三个人蜷缩在里面,我的双腿早已麻木了,我试着把腿伸直,让凝固了的血液再一次回流到双腿里。可窝棚里的太过于狭窄,我的腿刚伸展,就踢到了火堆,不得不赶紧缩回来。我轻轻的推开了堵在窝棚口的那捆草,从里面爬了出去。我站在窝棚口旁边伸了一个懒腰,抬头看着夜空中的一轮月牙,心里想到,以后出来说啥都要带一些干粮,真的太饿了。 也是从这一次开始,以后出来我总会带几张煎饼,或者是几个窝窝头,预防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已经腊月初了,再有二十几天就要过年了,这次好不容易抢了一只狍子,还被我们吃了一条后腿,也不知道剩下的这段时间里还能不能有一个好的收获。我一个人站在窝棚口想着心事。他两个也一个一个的从窝棚里爬了出来,我们三个人肩并肩站成一排,望着南山坡上那一片黑漆漆的森林,明天将会怎样?谁也不知道,我暗下决心,明天一早起来,首先找一点野味吃,填饱肚子再说吧! 夜空中的一轮月牙高高的挂在天上,冷冷的看着这个世界,诉说着他的孤独与寂寞。月光底下的山坡上,我们三个人静静的站成一排,眺望着对面的南山坡。从西北方吹来一阵阵的寒风中,夹杂着内蒙古深处带来的寒气,让我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回去了,太冷了,说完,大嘴解开裤带,转过身撒了一泡尿,很快便钻了进了窝棚,沈烨看了我一眼,说道,走吧进去吧!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无奈的趴了下来,也钻进了窝棚,然后用那捆草堵住了窝棚口,和沈烨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大嘴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火堆旁边,时不时的抬起头来看看我俩,一双犹如怨妇般的眼神里包含了多少说不出来的无奈,最终,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只是不停的往火堆里扔着细小的树枝。我看着他说道,那你先看着火,我们睡一会儿,等我醒了再替你,你千万不能睡着了,万一着了火,我们一个也活不了。大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睡吧,睡吧!这么冷的天气,我哪能睡得着呢?他转过了身,烤着冰冷的后背,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们安心睡,保证没事。 毕竟跑了一天,又累又饿的,虽然冷,但还是抵抗不住从脑海深处袭来的一阵又一阵的困意,我终究还是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这一觉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再一次被冻醒,大嘴依然背对着火堆烤着他有些单薄的后背。 我慢慢的坐了起来从袖筒里把手抽了出来,使劲的搓了搓,等手心里有了温度,再放在脸上,把脸搓了搓,等清醒了过来又把手放在火堆旁烤着自言自语的说道,哎呀,太冷了,感觉浑身都没了温度。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大嘴说道,大嘴,你过来睡吧,过来和沈烨挤着,也就不是那么冷了。 大嘴转过身来,撩起那厚重的眼皮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道,怎么才睡了一会儿呀?我不困,你睡吧!我看着他好奇的问道?我只睡了一会儿吗?大嘴苦笑了一下,说道,最多半小时。我有些尴尬的看着火堆前的大嘴,炙热的火光映红了她的脸,在小小的火堆面前,显的是那么的孤独和无助。我弯着腰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说道,你过去和沈烨挤着睡一会儿,现在的夜很长,到天亮还不知道有几个小时。睡着了,过的会快些。 大嘴又淡淡的说道,太冷了,受不了,睡起来感觉会更冷!说着,他把手按在了我的双手上,顿时,一双如冰般的寒意从我的手背上传了过来,让我止不住的打了一个冷战,我有些难为情的说道,这次都怪我,如果我仔细的看一看狍子的脚印,或许能发现一些问题,只可惜我太着急了。 第538章 ——送上门的野兔 我还是有些自责的说道,唉!若是我仔细的看看,或许也不是这样的结果。 大嘴急忙说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想这个时候谁也控制不住自己,毕竟那可是二百多块钱呀!这些话以后就不要说了,大家都是兄弟,你老是这样说,我们心里也不好受,就好像我们埋怨你似的。我妈常对我说,是朋友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觉得也挺好的。既然你起来了,我就过去躺一会儿吧!说着,他放开了我的手,然后猫着腰站了起来,来到了沈烨旁边,和沈烨紧紧的挤在了一起,眼闭上了眼睛 窝棚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窝棚外的风吹过后发出的的呼呼声和火堆上的树枝燃烧时发出的几声啪啪声!我把手伸进了口袋,掏出了一支烟点上,又往紧裹了裹身上的皮袄,总感觉睡起来更加的冷了。 我又往火里加了几根木头,弯下腰趴在火堆上,使劲吹了几口气,等火更加旺了些,脱掉了靴子,放在火堆旁边,烤着自己那已经冻僵了的双脚,我一边用树枝把散落在火堆周围的火星子归拢在一起,一边烤着自己有些潮湿而又冰冷的双脚。然后闭上了眼睛,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舒服。 我冰冷的双脚在火堆的炙烤下,很快就有了温度,瞬间就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脚底传遍了全身,顿觉得暖和了很多。饿呀!我从窝棚的角落,把我的背包拿了过来,想着从背包里找一找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很明显我的想法有些天真,背包里除了一些兔子毛和几根野鸡毛之外,再没了什么能吃的东西了。 我无奈的扔下了背包,想到了窝棚外放着的火枪,想到了火枪,我心里就有些难受,若不是它打个二过火,我们三个人此刻睡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想着,我穿上了鞋子,又推开了窝棚口的那捆草,趴着把窝棚口的火枪拿了进来。想着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把枪拿进来,又堵住了窝棚口。 冰冷的枪管把我的手瞬间冻的生疼,我赶紧把枪横担着放在双腿上,把手放在火上烤了烤,然后轻轻的拉起枪栓,上好保险,再慢慢的取下底火帽,看了看炮台上的那个小眼,借着火光仔细的看了看,又把枪帽扣了上去。就在我准备把枪再放到外头的时候,突然我感觉我身后有了动静,我轻轻的回过头去,看了看我背后的窝棚底下,借着昏暗的火光我仔细的看了看,却没有看见任何东西。可刚才传来的那种沙沙声?我听的却是真而切真! 我的心猛然间加快了跳动,我知道窝棚外头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或许是它太冷了,发现了窝棚里的火堆,难道是也想进来烤烤火?我想了一下,感觉不可能,然后又想到,难道是它觅食的时候不小心闯了进来。那它到底是什么呢?经过我这么多年的打猎经验来判断,窝棚外的东西应该不大,难道是山狸子?想到这里,我就紧张了起来,应该是山狸子,一般的东西胆子是没有这么大的。想到这里,我用枪头轻轻的把堵在窝棚口的那捆草挑开,然后拿着枪慢慢的往外头爬去。 我悄悄爬出了窝棚外头,趴在窝棚边上,看向了沟坎底下的窝棚边上,我仔细的看了看,奈何外面的太黑了,尽管我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却依然没有看见任何东西。看了半天,我又想到,它到底是啥呢?难道真是山狸子?可山狸子的嗅觉很是灵敏,一旦它闻见有人的味道,一般不会靠近的,那它到底是什么呢? 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清楚,难道是獾子?我又想到,可这么冷的天气,它应该不会出来,再说了,现在的季节外头也没有它吃的东西。最多也是他它的洞口被雪堵住了,他出来清理一下洞口的雪,一般情况下。它把洞口的雪清理掉很快就回去了。我心里想到,如果拿把手电就好了。就在这时候,我突然听见窝棚里又传来了那种声音,我扭头往窝棚里看去,这么一看,在火堆旁边的不远处,我居然看见了一只野兔的脑袋,当它看见我在看它的时候,它的脑袋又缩了回去。我赶紧又扭头往窝棚外看去,可靠着窝棚的沟坎依然漆黑一片,啥也看不见。 此时的我心跳的很快,也很紧张,若是我打一枪把它打倒了,很快就有肉吃了,很可能这只兔子是老天爷送给我的,想到这里,我轻轻的打开保险,然后趴着往后退了几步,把枪口转向窝棚里,然后轻轻的端了起来,把枪托抵在了肩膀上,就这样慢慢的等着。期待着它再一次出现。 说的也是巧,大嘴和沈烨两个人在火堆的西边,而野兔正好在我坐着的地方后面探出了脑袋,也就是说,正好是火堆的东边,这样我就是打一枪,也不会对大嘴和沈烨有任何伤害,最多吓他们一跳。经过一番思考,我决定只要他再探出脑袋来,还是要打一枪,如果打死了它,今夜或许就不再漫长了。我蹲在窝棚外的斜坡底下,静静的等待着,期待着它再一次探出脑袋来。 至今我一直都弄不明白,野兔为什么要往窝棚里钻?但我觉得这也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因为在我打兔子的时候,总是会遇到一些野兔会跑进人们的院子里,就藏这院子里头,而且这样的兔子胆子特别大,哪怕是你从它身边来回走过几次,它动也不会动一下,就等着天黑了才出来觅食。 所以它跑进窝棚里,我觉得并不是多么惊奇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打死它。用它的精瘦的身体来填饱我们饥饿的肚子,让我们度过这个漫长而又寒冷的冬夜。 我在窝棚外端着枪仅仅等了不到二分钟,就感觉坚持不下去了,就当我以为它不会再出现了,我正准备收起枪爬进窝棚的时候,它的脑袋却再一次从窝棚底下探了出来。这次我没有犹豫,瞄着他的脑袋就扣动了扳机。这一枪十分给力,我亲眼看见野兔一下子从窝棚底下的缝隙里跳了进来,紧接着,烟雾弥漫在整个窝棚里,随之也想起了沈烨和大嘴的叫骂声和咳嗽声,那种撕心裂肺的叫喊,在这个寒夜里显的是那么的惊悚和恐怖。就连窝棚外的我都感觉到有些头皮发麻。 大嘴一个劲的说着,咋了?这是咋了?而沈烨却是喊着我的名字,老大,老大?走火了?我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枪,往窝棚里钻去,一边喊道,老三,窝棚里有只兔子。 浓浓的烟雾从窝棚里往外冒着,很快,我就在火堆旁边捡起了那只硕大野兔,它早已经停止了挣扎,脑袋上血肉模糊,我抓着他的后腿,高高的提了起来,在他俩面前晃了晃说道,看看这是啥? 我激动的提着它的后腿,在他们面前晃了晃,两个人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只野兔看上去虽然不小,但绝对没有秋季里那么肥硕。我对着他俩说道,你们看——野兔。大嘴依旧愣愣的看着我张大了嘴巴。沈烨同样吃惊的看着我,难以置信的说道,我靠,这只兔子跑进了窝棚?你开的枪吗?我点点头说道,是啊。沈烨四下看了看窝棚,然后看着我问道,你对着哪里打的?我放下野兔指了指他对面的地方,说道,我正在擦枪,我听见我的后背底下有了动静,接着我就把打兔子的经过和他说了一遍,沈烨看着我说的道,老大,铁砂会反弹的,你知道吗?这么近的距离,万一反弹在我们身上,会要人命的。 我愣了几秒钟,然后对她说道,你们不是挺好吗?你俩身上有没有疼的地方?我又问道,沈烨在自己身上四下摸了摸,又扭头看了看大嘴问道,你有没有事?可大嘴却没有理他,而是猫着腰爬到我跟前,从我手里接过了那只兔子,然后拿在手里仔细的看了看,突然间喊到,我靠,真是只兔子呀,咋弄的?我一直以为我在做梦呢!这不是有肉吃了吗?快快,赶紧烤着吃,说着就把兔子直接就扔进了火里。 我赶紧从火里把兔子拿出来对他说道,还没剥皮呢,着急个屁呀你,大嘴再一次从我手里抢过了那只还在冒着烟的兔子说道,剥个屁呀,就这样烧吧!剥皮又得浪费半天时间。赶紧随便烤烤,先吃几口。真饿的不行了。 沈烨黑着脸看着他骂道,你是饿死鬼投胎呀!连内脏不掏吗?肚子里还有粑粑呢?大嘴没有理他,自顾自的翻着火上的兔子,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们不用管了,就是粑粑,我也吃了它。看着他的样子,我对着沈烨苦笑了一下说道,算了算了,这也浪费不了,野兔不拿水泡一下的话,肉上粘的全是兔毛,再说血呼啦擦的洗也没法洗,就这样随便烤烤,别烤焦了就行。 第539章 ——烤野兔 说着,我爬到沈烨旁边,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两个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嘴。 还别说,和大嘴相处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她如此的专心致志的坐在火堆旁,仔细的翻动着火堆上的野兔,此刻的野兔早已焦黑,他把兔子从火里拿了出来,抬起头对着我说道,老大,把你的刀子给我,我从后腰间拔出了小刀爬过去递给他,他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刮去野兔身上的黑灰,就这样小心翼翼的刮着。就连我给他扔过去的烟,他都没有接。只是小心翼翼的刮着野兔身上烧焦了的野兔毛。小刀刮在野兔身上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噌噌声,听起来很是悦耳。 我和沈烨两个人没有再看他,而是愉快的聊起天来,经过这么一弄,我们早已没了睡意,毕竟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打了一只野兔,这是谁也想不到的。那种愉快心情可以扑灭所有不好的思绪。话再说回来,这样的环境下,又冷又饿的能睡的着才怪呢! 沈烨看着我问道,你开枪的时候就没想到铁砂会反弹吗?我吸了一口烟,说道,那种情况下谁会想那呀!看到了野兔就开始流口水了,根本就没时间去想,想的只是它会不会在冒一次头出来?好不容易等到它又探出了脑袋,我毫不犹豫就开枪了。 沈烨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道,说起来还是命大呀!幸亏窝棚盖的比较严实,再加上沟畔畔上可能都是土,铁砂都直接打了进去,所以没有反弹回来,不然的话,这么近的距离真的很危险。我没有插话,只是仔细的听着,说实话,老三说的很有道理,也是这一次,我真没有在他们身边开过枪。不得不说,这也是一次血的教训。不过,终归结局都是好的,我们一个个都安然无恙,真是谢天谢地啊! 我俩正聊着天,大嘴说道,老大,你找两根稍微粗一点的树枝来,我扭过头看了看他,这才发现他手里的兔子已经成金黄色的了,烧焦的兔毛早已被刮得干干净净,看着很是有食欲。 我回头看了看沈烨又回头看了看大嘴,难以置信的说道,我靠,你还有这手艺?怎么一直不说呀?大嘴没有看我,只是一边刮着野兔身上还没有刮干净的兔毛,一边低着头说道,这样不是快嘛。饿极了也就有办法了,这样吃连皮都可以吃,就这么一点肉,三个人吃,可一点都不能浪费呀! 我在身边找了找,最后,从搭窝棚的框架上抽出两根比铁锹把稍微细一点的棍子出来递给他,好奇的看着他接下来怎么弄?大嘴抬又起头来看着我说道,我记得你背包里有铁丝,拿几根给我,我爬过去,从背包里找了一根套兔子的细铁丝,帮他把兔子绑在了两根棍子上,又在火堆是两边插了两个树叉,把兔子放在了火堆上面,开始慢慢的烤了起来。 这时候,大嘴才在地上捡起了那根我早就扔过去的烟,叼在嘴里,从火堆里拿了一根燃烧着的树枝,点燃后慢慢的吸了起来。 我和沈烨两个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就好像从来不认识他一样。或许是他被我俩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然后龇着牙说道,你们看啥呀?我是个男的,有啥好看的?沈烨却是再一次说道,你不清理内脏吗?肠子里有粑粑的,大嘴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就记个粑粑?又不是让你吃了,你担心个啥?等把肉烤熟了,掏出来扔掉不就行了吗?说的不烦,我听着都烦了。 我看着沈烨不忿的样子,于是我也说道,行了,少说几句吧!人家这不是烤得挺好吗?如果真的剥了皮烤的话,烤焦的地方抠一抠,扔一扔,也剩不了多少,这样烤最多把兔子皮烤焦,里面的一点也不浪费。沈烨没再说话,只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来,发泄着心中的郁闷。不知不觉间,他老三的位置已经被大嘴侵占了。 大嘴一边抽烟又看着我问道,老大,真是奇了怪了,你说为啥野兔会往窝棚里钻呢?我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又补充道,我也不知道呀!可能也是冻的吧,我们住的地方是个阳坡,而这种地方也正好是野兔活动的地方,或许是窝棚里的火光吸引了它吧,大部分的野生动物都有趋光性。 大嘴又问道,我们的窝棚搭在沟底。你说这野兔是怎么看到的?我有些烦闷的挠了挠脑袋又说道,这条沟很长,我们住在中间,说不定这兔子也卧在这条沟里吧!也许是他出来觅食的时候,发现了窝棚里的火光。我扭过脑袋看着沈烨问道,老三,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沈烨摇了摇头说道,这种情况不多见呀,在我看来,他就是被火吸引了。管他呢,反正今夜有吃的了,明天赶紧回去吧!下次一定带上些干粮,再带上几张羊皮,这种日子没法过呀! 我们就这样一边烤着兔子,一边聊着明天的打算,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流淌,火堆上的兔子也慢慢的散发出一阵焦焦的肉香,虽然那股香味没有多么突出的特点,但那种味道绝对不算难闻。或许是野兔肚子里的内脏里还有些水分,由于加热而产生了某种气体,烤着烤着,居然从野兔的屁股和尿道处喷出一股热气和几粒兔子粪便,还带着一阵轻轻的响声!瞬间,那股难闻的气味弥漫在了整个窝棚里。真的很臭,让人顿时没了食欲。 沈烨是骂道,你看看,你看看,让你掏内脏,掏内脏,你就不掏,这下好了吧?这还怎么吃?是不是肠子都炸了?大嘴却不以为然的说道,你毛病还真多,嫌臭你可以不吃呀!要没人逼你,不就是几颗兔子粪吗?有啥呀?都饿成这逼样了,还挑三拣四的,说完,拿起了放在火堆旁的小刀,在兔子后腿处用力划了一刀,掰开看了看,没有血水流出来, 然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好像熟了,要不你先尝尝? 我看着这只烤野兔的品相还算不错,起码没有焦黑一片,于是我点点头说道,那你先给我割一块,大嘴抓着后腿直接给我割了条后腿下来,递给我看着我说道,你尝尝。我吹了吹还在冒着热气兔子腿,然后轻轻的咬了一口。然后慢慢的大嚼起来,还别说,这样要烤出来的野兔都没有那么干,那么硬,也许是兔子皮保留了兔子肉本身的水分和那些微不足道的油脂,虽然有一股怪味儿,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我一边嚼着一边又说道,熟了,熟了,你们也吃吧,大嘴又割下一条后腿来,递给沈烨面前跟前问道,你吃不吃?沈烨白了他一眼,伸手从他手里抢过来那条后腿,然后也慢慢的吃了起来。要说起来。野兔身上哪里的肉最多?其实就是两条后腿上的肉是最多的,其次是脊梁两边的外脊。要说哪里的肉最香?那当然是脊梁两边外脊是最好吃的。或许大家知道大嘴的性格,他很少在乎东西好吃不好吃,他只在乎的是能吃还是不能吃。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大嘴是很仗义的。 等把两条后腿都割完了,野兔身上的肉也去了一大半,大嘴用小刀在野兔身上慢慢的刮着一条前腿上的肉。他吃的很香,一点也不愿意扔,就连能嚼动的骨头也嚼碎咽了下去,那天夜里的那只野兔吃的很干净,除了一根肠子和一些咬不动的骨头扔了之外,就连兔子的胃大嘴也吃了,我劝了他好多次,可大嘴依然用小刀割开那鸡蛋大的“肚子”(胃)。把里面还没消化完的草挤了出去,再用小刀随便刮了刮,一下扔进了嘴里。看着很是动容。 一只兔子本来就没多少肉,更何况又是三个大后生,总的来说,在那种环境里,哪怕就是吃一口也比不吃强,虽然我们吃的算不上多,但也足够我们撑到第二天天亮了。大嘴已经把整个兔子搜刮了个干干净净,就连每个骨头都没放过,就连嚼不动的腿骨也用石头砸碎,把里面的骨髓吸了出来。直到实在没有什么可吃的了,才恋恋不舍的吸吮手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把地上那些骨头捡起来扔进了火里。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们说道,哎呀,太香了,只可惜太少了。挺奇怪的,我觉得上次吃也没有这么香呀,看来你们的手艺都不行! 我和沈烨早已被大嘴吃东西的样子惊得目瞪口呆。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一个人吃东西吃的这么用心,他啃完的骨头,如果没把骨头咬碎的话,完全可以拿去做标本,也不用做什么防腐措施,骨头也不会有什么怪味产生。他吃的东西太干净了,光光的骨头上连一丝丝肉都没有,再经过他反复的吸吮下,骨头更显得洁白而光滑。我看着他说道,还饿吗? 第540章 ——枪打半翅鸡 我看着他问道,还饿吗?她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好多了。对了,你俩觉得我的手艺怎么样?我这可是第一次烤啊!就我本人来说,感觉这味道真不错,如果再有一丢丢盐巴,我想味道会更好!说着,他躺在了火堆旁边,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我俩每人扔了一支之后给自己点上,面朝天看着窝棚顶一口一口的吸着。 关于烤野兔,我不止说过一两次,在我的记忆里,烤野兔绝对没有烤家兔子好吃,肉很柴很干不说,无论怎么做,也做不出很香的味道,可是,那天夜里的那只野兔,却让我记忆犹新。我一直在想,这或许和烤的方法有很大关系,因为没有剥掉兔子皮,可以保住兔子本身原有的水分,让兔子肉不再那么干,那么柴。虽然没有任何调料,但至今我也记得那条后腿我一点一点的吃,也舍不得几口把他吞到肚子里。或许是吃了几口兔子肉的原因,又或许是心情好了很多的原因,此刻,我们并感觉不到窝棚里有多么的寒冷。三个人躺在火堆旁边,一边悠闲抽着烟,一边说起了明天的计划。 大嘴再一次坐了起来,看着我说道,老大,明天还去找那只狍子吗?我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说道,算了吧?前半夜我睡不着,我也想了很多,那家伙受的伤不是很严重,估计跑远了吧!再说咱们一天三个人就吃了一只野兔,就是早找到它也没力气打住它了,先回吧!回去好好的吃了一顿饭,再睡上一觉,咱们后天带上干粮,再到这里来。一路上追狍子追的有些着急,也不知道这里的猎物多不多。 这时候,沈烨突然间就坐了起来,看着我说道,对了,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我睁开眼睛扭头看了看他问道,什么事情?沈烨想了一下说道,刚开始看见狍子脚印的时候,我记得你说是五只狍着跑过去了,那为啥从林子里就撵出两只来? 沈烨这么一说,我也突然就想了起来。于是看着沈烨说道,对了,你们从南边的那道梁下去的时候有没有看见狍子脚印?沈烨想了一下,说道,刚下去的时候没看见,往下走了一里多地,就发现山梁上有一长串的脚印,我本想它们没有藏在这片林子里,毕竟这片林子也不算太大。所以我就随便往林子里扔了一块石头,可石头刚扔下去,林子里就有了动静。 我扭过头看着他,问道,你的意思是说,狍子是你撵起来的吗?沈烨好奇的看着我,问道?你以为呢?我却是说道,刚下半山腰就撵起一群“傻半鸡”,把我吓了一跳,本想看看那群傻半鸡飞到哪里去的时候,就听见对面的林子里有了声音。我还以为是沙半鸡给惊起来的呢。我还好奇呢!沙半鸡是从我这边飞起来,狍子怎么还往我这边跑呢?原来是这样。 大嘴却是来了兴致,看着我问道,沙半鸡是啥东西?沈烨说道,就是“半翅鸡”。半翅就那种走到脚底下才起飞的那种东西吗?大嘴又问道,我点点头说道,是的。大嘴又问道,那肉好吃吗?我摇了摇头,说道,不好吃,腥味太大。大嘴又往火里扔了几根木头,又躺了下去问道,有几只?我想了一下说道,那一群也不少,十五六只吧!哎呀,那一群也不少呀!你有没有记得它飞到了哪里?明天咱们找一找,要是能找到的话,打一枪,总比吃那几个冻红薯强吧! 我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明天起来再说吧!碰见了就打一枪,回家要紧。然后闭上了眼睛,又说道,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我再睡一会儿,你两个人留一个人看着火。等我起来再替你们。大嘴说道,你俩先睡吧!我给你们看着火就行,我嘱咐他说道,火堆不能生的太大了,小心火苗点着了窝棚,大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放心吧!赶紧睡吧。沈烨往我身边挤了挤,居然从后面抱住了我的腰,贱贱的的说道,让我抱一会儿吧!我没有理他,只是笑了笑。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这一次我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是被外面不知名的鸟叫吵醒的,我艰难的睁开了眼睛,才发现天已经亮了起来。太阳虽然还没出山,但还是有亮光从窝棚的缝隙照了进来。 我看了看对面的大嘴,那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下去睡着了,他面前的火堆已经没有了火,只有几缕悠悠的青烟还在慢慢的冒着。我坐了起来,又往火堆上扔了些树枝,再一次爬下来把火吹旺,让正在睡觉的大嘴暖和些。 我坐在火堆旁边,拿了一根烟出来给自己点上,然后摸了摸自己冰冷的脸颊,然后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来,自言自语的说道,哎呀!终于熬过来了。然后拍了拍我身后的沈烨,轻声叫道,老三,起哇,天亮了。赶紧收拾一下,咱们早早回去。 说完,我就从窝棚里爬了出来,在窝棚口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看着这个有些荒凉的世界。这里看上去虽然有些荒凉,但我却知道,越是这样荒凉的地方,野生动物越是丰富,毕竟这里没有人类打扰它们。 之所以看上去有些荒凉,是因为这里的林子不是很大,而且大多数都是那些落叶松林,没有一点绿色,只有黑和白两种颜色。这时,沈烨也从里面也爬了出来,转过身撒了一泡尿以后对我说道,你说在哪里看见半翅鸡的?我想了一下,说道,挺远的,你把大嘴叫起来,咱们赶紧回吧!这个时候也正是冷的时候,他穿的少别感冒了。说着,我就拿起了我的枪,来回拉了几下,想着要不要把枪装起来。 等沈烨把大嘴叫醒,看着我问道,窝棚用拆吗?我说道,别拆了,说不定我们哪天就又来了,到时候再弄些柴草上去,还能住,大嘴也从窝棚里爬了出来,迷迷糊糊的看着我问道,几点了?我想了一下,说道,应该是七点多吧!把火弄灭,咱们赶紧回吧!大嘴从窝棚口弄了一些雪进去,扔在了火堆上,然后把窝棚里的背包都拿了出来,递给了我和沈烨,然后急匆匆的往沟底走去,寻找着我们昨天留下的足迹。 说实话,现在如果不按我们昨天的足迹走,我估计很难找到我们回去的路了。等下了沟底按着我们昨天留下的足迹往回走,路上也有了心情看一看雪地上各种动物留下的足迹,若是这里的东西多了,等回去带上干粮,继续到这里。我猜的不错,这里的东西确实不少,从沟里的足迹来判断,有狍子的,山狸子的,野兔的,这时候,山坡上又传来了一阵阵石鸡的嘎嘎声,我回头看着他俩说道,看来这里的东西还真不少呀!咱们也应该打些野鸡野兔来吃补补身子,然后又看着他们说道赶紧回吧,饿的不行了。 有时候运气来了,墙是挡不住的,我们本想能早点回去美美的吃上一顿饱饭,等第二天再过来,可当我们沿着我们的足迹上到我们昨天打狍子的那道山梁上的时候,却突然间发现了一排排,半翅鸡走过后留下的足迹,我赶紧停了下来,示意他们别出声。大嘴看着我,问道咋了?指了指地上一排半翅鸡走过后留下的脚印说道,你们看,一群半翅鸡过去了。 我然后顺着他们的足迹往前看去,前面二十多米处也是一条南北方向的旱沟,于是我轻轻的站了起来,把背包从背上拿了下来,把枪装了起来,这一次我装的是一把高粱砂,高粱沙是为了专门打这些小一点的动物准备的。铁砂小一点,装的也就可以多一点,打去的密度也就大一点。高粱砂打野鸡,石鸡,兔子一类的小东西是最好的选择。 等我把枪装好!然后轻轻的跟着它们的足迹走了过去,打这些东西是我的基本功,刚开始我最早练手的就是半翅鸡,我对它们的习性是格外的熟悉。所以我也有把握能开一枪,至于能打多少,这就看他们卧着的密度大不大了,如果说它们七八只卧在一起的话,我也有把握打个五六只下来,所以我的信心很足。 没多久,我就爬到了旱沟的沟沿边,然后探出脑袋仔细的打量着沟底的状况,我猜的没错,沟地里有几堆杂草,我知道他们就躲在杂草丛里,可由于草堆的密度有些大,半翅鸡藏在里面,根本就看不见,于是我看着它们的足迹,看看它们到底跑进了哪个草堆下面? 看了一会儿,我终于发现有一排排足迹进了最边上的一堆草下面的时候。我端起了枪瞄着那个草堆,就扣动了扳机。 紧接着,巨大的枪声伴随着浓浓的烟雾,从我的枪管处散发开来。中间还伴随着几声振翅高飞的声音,秃噜噜几声,有几只半翅鸡飞走了,我瞪大眼睛看着我瞄着的地方。 第541章 ——猎杀的快感 我瞪大眼睛看着我打向的地方,只看见草丛底下有几只在扑腾着翅膀,也有几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我扔下枪就往沟底跑去,紧接着,身后的大嘴和沈烨也跑了过来,看着我问道,打了几个?此刻,我一手提着三只,用脚踢开草丛下面,看看还有没有?看着他们过来,我举起来晃了晃说道,六只,只可惜飞走一些,他们藏在杂草里头,我看不见,不然的话,一枪会更多。大嘴下到了沟底,从我的手里抢过了三只半翅鸡,笑呵呵的一边看着一边说道,行了行了,不少了。然后乐呵呵的提着半翅鸡爬了上去。 等我上去把六只半翅鸡装在了背包里,然后又开始装枪。沈烨说道,这一枪可以,晚上回去炖了吃,再喝点小酒,有是美好的一天。 我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昨夜忍饥受冻的一幕早已过去了,他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向往和期盼。当我装铁砂的时候,和他们商量道,你说我装什么砂子?沈烨想了一下说道,我觉得还是装豌豆砂吧!野鸡狍子全能打。我也没犹豫,再一次把枪装了起来,然后沿着我们昨天留下的足迹继续往回走。 不得不说的是,人一旦运气好的时候,不知道会遇到好的什么事情,我拿这一次来说,本来是一个回家的返程,第一枪就有了不小的收获。毕竟回家的路程也不近,在这荒无人烟的大山里,会遇到什么?我们谁也无法预料。而这一次的回家之旅,却给我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 我们一行三人,沿着那道东西走向的山梁往上爬,我脚下的这道山梁正好是个阳坡,阳坡上有很多低矮的灌木丛,经过一天多的太阳照射,石头上的雪和裸露在土地上的雪已经大部分融化,只留下一片片黑色的印记来。只有那些灌木丛底下还有零星的残雪,还露着那种不算白的白色。 或许是一枪打了不少半翅鸡,我们三个人的心情都格外高兴,一边慢慢的山顶上爬着一边还无忧无虑的聊着昨天的事情。气氛很是惬意。说实话,我此刻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能早点回到屋子里,然后饱饱的吃上一顿饭。再没有别的想法了。至于那只受了轻伤的狍子,等下次带了干粮再上来找它。还是有机会的。人嘛,想的少了,也就过的轻松了。我也一样。毕竟那时候还年轻,也没有什么压力。不管什么事情,很容易想开的。所以此刻的我很是轻松,一边走着,一边就唱了起来。唱的依然是那几年很流行的忘情水。或许是他两个也听见好听,于是我在前面唱,他两个在后面跟着学了起来。 说起来也是惭愧,这首歌在城里已经流行了一年多,可生活在大山里的他们,却还是第一次听到。流行歌嘛,年轻人哪个不喜欢?可就在我一边唱着他们一边学着的时候,突然,从大嘴的脚下跳起一只野兔来。我的歌声顿时停了下来,就那样愣愣的看着它快速跑远,一时间也忘了把枪从肩膀上拿下来。 其实那时候也不算是忘记了,只是觉得在没做好开枪准备的情况下就是我把枪从肩膀上拿下来,兔子也跑远了。所以我只是看了看说道,哎呀,完了,这么大一只兔子跑了。可大嘴在我身后说道,老大,快打快打,兔子。被他这么一催,我还是把枪从肩膀上拿了下来端在了手里。此刻的兔子已经跑出了枪的射程范围。于是我说道,谁知道这里会有兔子跳出来?不然的话又能打一只兔子了。 我看了看身后的沈烨,很明显,他和我一样一下没反应过来,他的枪依然还在肩膀上扛着,我笑着问,你咋不打呢?沈烨的脸快速的红了一下说道,我一下没反应过来,怎么这里会有兔子呀?就在我和沈烨开着玩笑的时候,大嘴突然说道,看,它停在哪里看我们呢?我回过头去向着大嘴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那只野兔居然站了起来,远远的看着我们。 我习惯性的示意他们蹲下来,然后小声说道,看来这里的兔子没怎么见过人,说不定我们还有开枪的机会。沈烨急忙问道,你说怎么打?我小声说道,你俩就等在这里,我偷偷的下去,看看能不能靠近一点?要是能靠近的话,我直接就开枪了,若是我不小心惊动了它,它还有可能会上来,这里是他的领地。试试吧,你俩找一个地方藏起来,别让它看见了。 沈烨四下看了看,和大嘴偷偷摸摸的离开了这里,然后走到几株灌木丛后面蹲了下来。看他们藏好后,我也开始行动,我要想办法到野兔看不到我的地方,然后悄悄走到它不远处,再悄悄的端起枪,给它来个突然袭击。 我大概齐观察了一下地形,就慢慢的往后退去,临走的时候我又看了一下远处的那只野兔,它此刻虽然已经趴了下来,但我还是能看见它依然停在那里没有动。我猫着腰慢慢的往兔子那里移动,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内心也祈祷着它不要跑,给我两分钟时间,你就会与这个孤独的世界说拜拜了。 我大概往下走了二三十米,感觉离兔子也近了很多。我便端着枪慢慢的往兔子那里一边移动一边观察,刚刚往前走了五六步,我就看见了那只兔子,还趴在那里吃着它脚底下的杂草。我直接瞄准了它就扣动了扳机。不到三十米的距离,我打他的把握还是十足的。当然了,兔子在原地挣扎就几下。就不动了。我赶紧跑了过去,用脚踩住了它的脖子,兴奋的往山顶上的沈烨和大嘴的方向看去。 他俩此刻已经站了起来,远远的看着我,我脚下使劲踩了踩,确定兔子死了以后,抓着它的两只后腿,把他提了起来,往沈烨那里走去,心情真的是格外的舒畅。这就是打猎的好处,它真的会给你带来一种无比幸福的感觉,当然,这种感觉是别的任何事物都不可比拟的。 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也只有猎杀才能给我带来极大的快感。这种快感可以能直击你的灵魂深处,让你瞬间回归到原始的那种感觉。大嘴早已从沈烨旁边向我跑了下来,一边跑一边喊道,老大厉害,哈哈哈,晚上又有兔子可以吃了。那种欢声笑语,就像是一个几岁的小孩一样,吼的无忧无虑,吼的那么放荡不羁。 我看着他远远喊道,下来干啥?我还要上去的。大嘴兴奋地一边跑着一边说道,没事没事,我下来帮你拿上。没多久,我手里的兔子已经到了他的手里,他一边抚摸着野兔脊梁上光滑的皮毛,一边转身也往上走去。很快就来到了沈烨身边。沈烨看着我说道,一早上你开了两枪,我一枪没开,下一次遇到了我打。我白了他一眼,笑着说道,这还分谁打?跑到谁跟前就谁打就行了呗!咱们之间还分个屁呀! 说完,我又装起了枪。继续往山上爬去。或许是这里连着开了两枪,早已把那些藏在这里的动物吓跑了,所以这一路上再没遇到别的什么东西。当太阳来到头顶的时候,我们终于上到了山顶。然后坐下来休息。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看着他俩说道,沿着山梁一直往下走,很快就回去了。大嘴插嘴说道,是啊!回去了饱饱的吃一顿饭,再喝点酒,再好好的睡上一觉,咱们后天再上来。可沈烨却是说道,觉得这里的狍子并不多,一路上也没再发现狍子的足迹,就为了打几只半翅鸡和几只野兔我觉得到这里有点划不来,倒不如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吧!还是打些狍子划算,一只就是二百多。这倒好,出来两天了,就打了两只兔子和几只半翅鸡。一分收入都没有。像这样下去,拿什么过年? 说到这里,大嘴也插嘴道,是啊,老三说的有道理,这些东西只够我们塞个牙缝的,别的啥也干不了啊!对了,你想想这里哪里狍子多?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找狍子去。 我吸了一口烟,说道,有时候也不是说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次我本来是追了两只狍子的,谁知道结果却是打了几只小野物,这就不由人呀!然后我又看着沈烨问道,那你说怎么办?沈烨想了一下说道,这次回去了,带上干粮,我们明天去找黄羊群去吧!哪怕是用上两天时间,但只要是找到它们,我们还是挣钱的,在这里来来回回的把时间都浪费了。幸好这回带来的干粮多,不然的话,我们这次真的要空手而归了。 我看着他说道,要不我们还去“六岔”看看?你还记得没?上次咱俩从六岔出来,碰到了那个放羊的大爷,他说“狼窝洼”的黄羊很多,不行咱明天到那里找找。沈烨说道,那里咱们上一次不是去打过了吗?你说它们还会在那里吗?我想了一下,说道,就是不在那里,应该也在那一片儿。咱们过去找找吧,万一找到了,咱就发了财了。大嘴第一个举起手来说道,我同意。 第542章 ——恍惚间的感悟 商量好明天的计划,我们站了起来,快步往回走去,回去的路几乎都是下坡,走起来格外的轻松。不过这是对大嘴来说的,像我这样的猎人,我一路上也不会忘记寻找任何猎物留下的蛛丝马迹。说来也是奇怪,回去的路上,居然干干净净,除了遇见几只野兔脚印之外,再也没发现什么大的猎物了。 我停了下来,转头对沈烨说道,真奇了怪了,你说这里的狍子都去了哪里?怎么一个足迹也没有呀?沈烨停了下来,又往四周看了看说道,看来被山狸子吓跑了吧! 大嘴一个人走在前头,手里提着那只兔子,不时就会回头催促我们几句,让我们快点。说实话,在我们相处的几个当中,我最羡慕的就是大嘴的这种性格,他不会把任何事情都放在心上,就算有,也是一根烟的功夫很快就忘掉了。对于他来说,世界上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当然,更不会有什么发愁的事情,用他的话来说,愁?管个鸟用,就这样瞎逼活吧!开心一天是一天。 看着他无忧无虑的样子,我笑着对沈烨说道,你说这家伙没心没肺的活的,倒也潇洒,他爹也跑了,你说也看不出他发愁来。沈烨看着我笑着说,用他的话来说,愁?管个鸟用!人家母子两个也不是过来了嘛!我们一边走着一边聊着,没多久就来到了我们屋子对面的山梁上。我们站在山梁上,遥看着沟底的屋子,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我对大嘴喊道,你赶紧回去把炉子生起来,我两个在这儿坐一会儿。大嘴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说道,好嘞!然后小跑着往沟底跑去! 我和沈烨坐在高高的山梁上,远远的看着大嘴离去的背影。沈烨说道,真奇怪,这里本来有那么多猎物,为什么这几天就不见了呢?我掏出烟来给他扔了一根,然后给自己点上说道,就是啊!我记得我们第一年来的时候,这山梁后就有黄羊群,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它们也不过来了。也不知道他们躲在了哪里。沈烨又说道,慢慢找吧,反正他们每年冬天都会到这里,可能是我们总在这里来回瞎跑,所以狍子和黄羊都躲到了别的地方!或许他们也知道,比山狸子更可怕的还有人类。 我看着他笑了笑,说道。这话说的,感觉你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又说道,都不是和你学的吗?一天咬文嚼字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跟你一起待的时间太久了,总会染上一些不好的毛病。我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有啥毛病?他想了一下说道,都挺好。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和你一起玩,吃苦受罪的都不怕。说着,他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说道,慢慢回吧!回去的事儿还挺多的,好好吃上一顿,再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咱们去“狼窝洼”跑一圈看看。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把枪背在肩上,大步的往沟底走去。我慢慢的站了起来,俯瞰着整个山里的世界,阴坡里还是白雪皑皑,可阳坡上的雪都已经融化了很多,露出了那种本来的土黄色。金黄色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让我有了一种坐下来眯一会儿的渴望。几只叫不上名的山雀在头顶飞过,留下几声啼鸣。此刻的大山里很是安静,就连经常听到的风声,此刻也停止了。如此惬意的午后,怎能如此浪费呢? 于是我想着再坐一会儿吧!过了年也许再很难享受到这样的时光了。想到了这里,我就有些难受,我对我的未来很是迷茫,真不知道我的未来是什么样子,学了一个徒,一波三折。明年我师父到底还干吗?我也不知道,如果他干的话,我直接去了就可以学做衣服了,到了后年也就可以挣钱了。可万一他不干了呢?我是不是还要继续找师父继续学下去呢?想了一会儿,我的头好疼。也就不想再想下去了,就像大嘴说的那样,愁?管个鸟用。就这样瞎逼活吧! 到了现在,我慢慢悟出一个道理来,我那时候为什么喜欢打猎,其实我觉得我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喜欢打猎,只是喜欢那种无忧无虑的自由,以及那种说走就走的放荡不羁,因为在山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说了算,没有人能管得了我们,也没有人能欺负得了我们。当然,还有在山里自己做出的任何抉择,他们几个都会无条件的服从。尤其喜欢他们看我时那种崇拜的眼神。而这些,等我到了外面学艺的时候,却再也感受不到了!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受到一定的约束,每次临走的时候,我妈总是会说,出去了要听师父的话,别给人家惹事,自己要好好手艺!当然,父母的话,我一定是听的。所以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犯过错误,当然更没有给师父带来过一点祸患。这就是我,一个放荡不羁的猎人。一个本本分分的裁缝! 我本想坐下来再欣赏一下山里这种原始的景色,走在前头的沈烨却回过头来对我喊道,老大,走啊!愣在那里干啥?我只好把枪又扛在了肩上,往沈烨跟前走去! 你一个人站在那里想啥呢?沈烨问道,我笑了一下,说道,没想啥,看一看这里的景色,沈烨说道?有啥看的,每天看个这还看不够?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你不出外面不知道?你想想,一个人在城市里呆上一年,尤其像我这种人,每天在山里跑来跑去的,突然间被约束在一间房子里,那种感觉你能体会到吗?沈烨想了一下,说道,是啊,每天看也不感觉有啥,可有一天看不见了,肯定会想的。你什么时候走?我想了一下,说道,不知道啊,看我师父来不来信?来信也许走的早,不来信可能就晚几天。 沈烨转过身说道,走吧!他一边走一边又宽慰着我说道,在外头有在外头的好处,在山里也有山里的难处,我对我的未来也很迷茫,难道我这辈子就在山里放羊吗?想想就可怕,你到外面起码也能看一看这个花花世界,我们在山里,啥也见不到,见不到那高楼大厦,也见不到那些窈窕淑女,唉!一辈子白活了。 我在肩膀上拍了拍说道,没想到你也有难处,其实我也挺想像你这样活着,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放放羊,没事了扛着枪打打猎,无忧无虑的多好。说到了燕子,沈烨的脸上顿时有了笑容,他接着说道,是啊,想着倒是挺好的,也不知道过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反正这辈子,我想尽一切办法,我要把燕子弄到手,不然我觉得我会活不下去的。 我笑着说道,没事的,她肯定是你的,吕叔都默认了你们的事情,你还担心个屁呀!沈烨憨笑着点点头说道,就是,就是。哪天有时间我再给吕叔送条狍子腿过去?我笑着点点头,说道,那就留一条腿给他吧!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国家在接下来几年里,经济迅速腾飞以及国家迅速的发展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意料之外,也让有了小孩的沈烨,不得不一家子也搬到了山外。这是后话。 没多久,我们就回到了屋子里,大嘴已经把炉子点着了,呼呼的烧的很旺,锅里的雪水已经融化,大嘴正慢慢的往塑料壶里灌着化开的雪水,最后把澄在锅底的沙清理出去。 他看着我问道,半翅鸡怎么吃?我说炖着吃吧,把那只野兔也炖了一起,不够的话再放点狍子肉。狍子肉多放点,我们明天带着做干粮。说着,我们就开始忙碌了起来,我走过去用小刀又割了一些狍子肉下来,大嘴又把水倒回了锅里,烧开以后清理着半翅鸡身上的羽毛,沈烨一个人蹲在门口清理着野兔。 一个多小时以后,一切都清理干净了。我切了一块猪油,扔进了锅里,等炼下油来,放了几个干辣椒进去,然后放些五香粉,把肉都放进去,加水,满满一锅肉,最后盖上锅盖,慢慢的煮着吧!一个小时以后,我揭开锅,又加了一把咸盐进去,再把锅盖盖上。我一个人又来到了门前的那块大石头底下,欣赏着黄昏时的落日。 火烧般的夕阳烧红了半边天,把留在天边的几块云彩染得一片血红。远远看去,十分的壮观,天空中一架飞机飞过,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又过了一会儿,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他俩个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抬头仰望着天空,一个个赞叹着说道,你说这块铁疙瘩是怎么飞上天的? 飞机只有在课本中见过,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你看他冒着那么大烟,他得烧多少油呀?很快,天空中只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轰鸣声伴随着飞机也消失在遥远的天际。我们三个人坐在石头跟前,又说起了明天的计划。 第543章 ——油灯.兄弟.美味 大嘴说道,老大,你说的狼窝洼从这里走有多远?我想了一下,说道,十多里地吧!不过一直是山路,最让人发愁的就是面前这道梁,我们只要上了这道梁顶,在山顶上走也就容易了很多。 你们俩上次是啥时候去的?大嘴又问道,我想了一下,正打算告诉他,可身边的沈烨说道,你来这里的第一天,我们就是从那里回来的。大嘴想了一下说道,哦,那时间也不长吗?明天我们多带干粮,好好的打两天看看。而我却知道,这将又是一趟艰难的旅程。 一阵阵的香味从屋子里飘了出来,大嘴站了起来,回头看了看屋子,然后转过头来笑着问道,我闻到香味了,肉可能已经烂了吧? 我解释一下,在我老家熬肉的时候,我也不说熟了没?那就是烂了没,在我看来,肉只有煮的烂乎的才是最爽口,也是最好吃的。而且又不浪费。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应该烂了,走吧,咱们进去快吃饭吧!于是我们三个人站了起来,往屋子里走去!此刻,屋子里已经暗了下来,等我点上油灯,大嘴已经把锅盖揭了起来,我拿着油灯走到灶台旁边才发现,锅里的汤还挺多,于是我又拿了几个窝头,在手里撕成小块放了进去,让干巴巴的窝头吸满汤汁,等窝头由薄变厚,我用筷子挑起一个来,吹了吹塞进嘴里,要说味道,我保证算不上多么好吃。可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也依然很清楚的记得那夜吃的第一块野味泡窝头,虽然腥味很大,但我吃了第一块以后,又不由自主的夹了第二块塞进嘴里。 也许朋友们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腥味很大,却吃起来依然美味,或许朋友们没有经历过饥饿,饥饭吃糠甜如蜜,这句话绝不是假话。正如这句话里所说的那样,饿的时候别说是吃这些难得的野味了,就是一个生红薯或者是一个生的玉米棒,保证你也吃的津津有味。而这些我都吃过。让我记忆最深刻的就是石头,他饿的时候一口气能吃下两裤子口袋的生黄豆,就是那种还没有成熟的毛豆,也就是人们夏天喝酒时的生毛豆。在豆苗上一边摘一边吃,一别还往口袋里装,然后坐下来慢慢的把它吃的干干净净。 说实话,生毛豆真不好吃,生绿豆我倒是能吃些。可生毛豆,我一颗也吃不下去。现在回想起来,我这一生确实不容易,我经历过风,经历过雨,也经历过饥饿,当然,还有几次经历了与死亡的擦肩。但不得不说的是,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最美好的回忆。若不是经历了这么多,我也就没有能力出这么多的东西。当然我也很庆幸,我生活在的那个地方没有那些大型的猛兽,(野猪除外)若不然,我想,大家或许就看不到我写的这些东西了。 他两个看着我的表情,也不在等我说些什么,两个人就拿着筷子就从锅里夹了几块肉,塞进嘴里大嚼了起来,不得不说,肉煮的真的很烂,让我们最欣慰的就是我们有盐,那个时候咸盐是最重要的,不论我们走到哪里,总会带一些盐巴。用我师父的话来说,人就要多吃些盐才有力气。 吃了两块饼,我又夹了一条兔子肉放在了嘴里,笑眯眯的看着他俩一边嚼着一边含糊的说道,把锅端在炕上,热乎乎的坐下吃。说着我就端起了锅,沈烨急忙把铺在炕上的刨子皮撩起来,我直接把锅放在了炕上,然后脱掉了鞋子上了炕,三个人围着锅吃了起来。 炉火在熊熊的燃烧着,发出一阵阵轻轻的呼呼声,昏黄的油灯照亮了黑暗的屋子,把我们的影子印在了墙上,显的那么的高大,屋子里很温馨,除了一阵阵咀嚼的声音外,还夹杂着大嘴吧唧嘴的声音。给这间本不大的小屋里增添了一丝温馨。 油灯,兄弟,美味。在这一刻也变得尤其的珍贵,缺一不可。 突然,大嘴抬起了脑袋,看了看我,然后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沈烨笑着说道,哎呀!忘了个重要的事情,这么好吃的东西,怎能没有酒呢?然后用下巴指着我说道,老大,你下去把酒拿上来,今天多喝点,庆祝我们安全归来。 我想了下也是。也吃的差不多了,真该喝点酒解解乏了,于是我在皮袄上擦了擦手,然后跳下地拖拉着鞋子,走到墙根地下从袋子里把酒壶拿了出来,剩下的酒还不少,于是我笑呵呵的把酒放在了锅的旁边,然后又把我们的饭碗拿了上来,挨个倒了半碗,我刚刚放下酒壶,大嘴就把酒碗端了起来,乐呵呵的看着我俩说道,这碗酒下肚,昨夜的那些不愉快也就随风而去了。预祝我们明天满载而归!干——。 或许此刻我们刚刚从昨夜那种饥寒交迫的日子里渡了过来,所以我的心情也格外的愉快。于是我也笑着端起了酒碗,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把酒碗碰在了一起,发出一声轻轻的碰撞声,就连碗里的酒也跟着晃了出来,这些没人会在意,在意的是,这个美好的氛围和这个美丽的夜晚。 我屏住呼吸,喝下一大口酒,火辣辣的白酒划过我的喉咙,然后在胃里里燃烧,等这一刻过去,才能体会到那种灼热后的痛快。半碗酒下肚,我们就进入了一种他非他,我非我,天老大,我老二的状态,肆无忌惮的吹起了牛逼,也畅想着明天的收获。要说人什么时期最开心?在我看来,当然就是在没娶老婆的那段时间里,那个时候没有压力, 没有痛苦。有的只是肆无忌惮的放肆,和那些无忧无虑的自在。喝多了怕什么?大不了多睡一天罢了,开心最重要。 很快,半碗就已经喝完了,大嘴很自然的又拿起了酒壶,眯着眼看着我问道,再来点?我低着脑袋,并没有看他,只是摇了摇脑袋。我的酒量并不好,若是在气氛十分热烈的情况下,我喝过四两白酒,但那一次真的喝多了,我甚至都不知道怎样回的家。而今天这半碗酒足足二两多。我也感觉到一阵阵天旋地转,脑子里昏昏沉沉。心跳加快,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所以我知道我喝好了。 或许大嘴依然沉浸在死里逃生后的畅快里, 他并没有在乎我是什么样的感受,依然呲着牙笑着说道,再喝点,这么好的下酒菜,再来半碗吧,喝了这半碗就不管你了,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往我的碗里倒上了酒。 我没有理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抽了一根出来,然后把烟盒扔在了他们面前,然后给自己点上深深的吸了两口。然后慢慢的把吸在肚子里的烟吐了出来,才慢慢说道,喝不下去了。 说着,我解开了皮袄最上面的第一道扣子,然后转了转脖子。由于热乎乎的吃了一些肉,又喝了半碗酒,潜藏在骨子里的寒意被慢慢的逼了出去,此刻的我感到浑身一阵燥热。我本想脱去皮袄,可身边的沈烨说道,就那样穿着吧!现在身上有汗,屋子里其实挺冷的,脱了很容易感冒。我停止了继续解扣子的动作,心想着要不要把屋子门打开?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想着,我转过身就下了地,把屋门拉开一条缝隙,然后又摇摇晃晃的往炕上爬去!我看了看大嘴给我倒上的半碗酒,黑着脸对大嘴说道,不是告你喝不下去了,还倒。而大嘴不以为然的说道,不就是点辣水水吗?看你那张脸,至于不至于! 说着,他把我的半碗酒又倒进了他的碗里。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碗里的酒,淡淡的说道,真没想到酒真是个好东西,他可以带给我快乐,也能让我暂时忘记我的烦恼。说着,端起来又是一口。我看着沈烨说道,老三,喝了碗里的就行了,别和他喝了,这家伙好像有心事。 大嘴撩起了他那双厚厚的眼皮,看了我一眼说道,谁还没个心事呀?我只是不想去想,想多了,除了让自己更难受之外,再没有任何意。然后一仰脖子喝干了碗里的酒又淡淡说道,不喝了。今天的酒突然间感觉有点苦。 我看了看锅里剩下的几块肉说道,还吃不吃了?不吃的话,放下去就早早睡吧!又困又累的。 不吃了,不吃了,他俩同时说道,我又下了地把锅端在了灶台上,又收拾起扔在炕上啃完的骨头,扔在屋子外。又往炉子里加了几块木头准备上炕睡觉的时候,屋子外却传了一阵非常诡异的动静。我下意识的扭回头看了看开着的门,心里想道,是不是我们煮肉的香味又引来了那些让人讨厌的山狸子?于是我慢慢的往门口走去,到底还是喝多了?忘了此刻已经到了夜里,所以我并没有拿放在炕头上的手电,等我走到门口往外看去,才发现外面的天早已黑了下来。 第544章 ——突如其来的“狼”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下来,我抬头看看挂在夜空里的一轮弯月。心想着回去拿着手电照照看到底是啥东西。可就在我准备返回去拿手电的时候,突然看到两条模糊的影子,从不远处的山坡上跑了下去,它们的速度很快,但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就凭这一点,我就能判断出,那两个东西绝对是食肉动物,因为它们的脚上有脚垫,所以在跑动时才没有多大的声音。 我停下将要转过去的身子,直勾勾的看着两条如电似光的身影,甚至都忘记了喊屋里的他俩,可仅仅过了一会儿,我就反应了过来,刚刚跑下去的应该是两条狐狸。可我又一想,不对呀!冬天大多数的狐狸是单独行动的,可今天我却一下看到了两条,这让我不得不产生了一丝怀疑。 很快我就向屋里喊了起来,大嘴,老三,你俩快拿点手电出来,我刚刚看见两条狐狸从这里跑下去了。不多久,大嘴趿拉着鞋拿着手电就跑了出来,满嘴酒气的问道,怎么了?我用手指了指刚刚两条身影跑下去的地方一边说道,那里刚刚跑下去两条狐狸,深更半夜的有些不对劲。我抬头又看了看夜空中的那轮月牙,预计着此刻的时间。根据经验判断,不会超过夜里十点钟。 就在这时候,沈烨踉踉跄跄的也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问道,咋了?咋了?我从大嘴手里拿过手电,向刚才两条身影跑下去的地方走去,此时,坡上大多数的雪早已融化,没办法,我只能带着他们拿着手电往沟底走去,我倒要看看刚才跑下去的,到底是不是狐狸? 还没到沟底,就看见一排动物刚刚跑过去留下的足迹,我拿着手电蹲了下来,仔细的判断着脚印到底是不是狐狸的,可我左看右看,却还是没有看明白,因为足迹有点不像狐狸。打猎好几年了,狐狸的足迹我跟过很多,对狐狸的足迹我比较了解,眼下的这些足迹很是干净,皑皑的雪地上留下的只有两排不知道什么走过去踩下去的深坑。就凭这一点就能肯定,跑下去的绝不是狐狸。 我想来想去,在这里也没发现过别的动物,若不是狐狸的话,那会是什么呢?为了确定这些足迹到底是不是狐狸的?我拿着手电跟着足迹又往前走了一段,这时我已经肯定,这些绝不是狐狸的足迹。 大家或许也清楚,狐狸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它的尾巴特别粗,由于尾巴粗,他跑起来大多数情况下会和身体保持成一条直线,但若是慢跑的情况下,它的尾巴偶尔会耷拉下来,尤其沟底的雪这么深,他们的尾巴难免会掉在雪地上,只要尾巴耷拉在雪地上,多少也会留下一些尾巴与雪地摩擦后留下的痕迹。 我曾经听我师傅说过,有的年老的狐狸在走过雪地以后,为了不给猎人留下它们的足迹,他们也会用尾巴打扫掉它跑过去留下的足迹。可在我看来,这应该是个传说,因为我觉得动物就是动物,怎么会那么聪明呢?应该是它们小跑的时候尾巴耷拉在了地上,很巧合的打扫掉了雪地上的足迹罢了。 所以说,眼前跑过去的两条应该真的不是狐狸的,尽管沟地里的雪还很厚,可雪地上并没有留下它们的尾巴与雪摩擦后留下的痕迹。这也就说明他们的尾巴很可能是往上翘的。尾巴往上翘的会是什么呢?当然只有一种,那就是狗。可狗怎么会在这深山老林里出现呢?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对面山坡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这种声音就是动物跑过去绊断了树枝的声音,我快速的站了起来,用手电往山坡照去,可由于距离比较远,加上那时候的手电聚光性也不好,当手电的光照向山坡的时候,手电的光已经消失在山坡上了。尽管手电光照不到那么远的地方,由于那种声音依然在继续,我并没有挪动我的手电。不多时,八九条淡黄色的身影由远而见近。 此刻,我们三个人都被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惊呆了,除了我下意识的蹲了下来,迅速关闭了手电,他两个还傻乎乎的瞪着那个方向。我连忙小声喊道。快蹲下来,黄羊群下来了。顺便拉了拉他俩的衣角,很快他俩就反应了过来,就势蹲了下来。 大嘴轻轻的拍着自己的屁股,一边轻声的叨叨着,你两个怎么连一杆枪都没拿呀!要是黄羊群真就跑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活捉一只吗?我赶紧对着大嘴轻声喊道,别说话。 我竖着耳朵静静的听着黄羊群跑下来的声音。此刻,他们已经出了林子,虽然已经听不到树枝清脆的断裂声,但它们尖尖的脚尖奋力的踩踏在山坡上发出的动静依然很大。在这幽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大嘴说的没错,黄羊群很可能会真的下来。很快,又一个疑问又从我脑海里涌了出来,按说这时候他们正在休息的时候,黄羊和狍子不一样,他们是白天出来个活动晚上休息的,不过,它们晚上虽然也出来活动,但这种情况并不多,可它们为什么会如此疯狂的奔跑呢? 还没等我想完,在我头顶上方不远处,一群模模糊糊的身影就跑了下来,离我们的距离绝不会超过三十米,此刻我已知道,想要在这么快的速度下活捉一只,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可能还没等你扑住它,就被它一头顶向老远,再者说了,黄羊头上的两个尖尖的角可不是摆设,哪怕你穿的再厚,这么快的速度下,它也会轻松的插透你的衣服,然后扎进你的肉里。后果想想就不寒而栗。 既然活捉已无望,我倒要看看跑下去的到底是多少。我瞬间站了起来,同时打亮了手里的手电筒,黄色的手电光,在幽深的夜里,显得那么明亮,可此刻的黄羊群已经跑远,山坡上只留下一层淡淡的黄雾。 我攥着拳头骂道,奶奶的,怎么没拿一条枪出来?不然的话,我们蹲在这里有可能打一只下来。然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说着我关闭了手电筒。回过头对他俩说道,快回吧,明天跟着它们的足迹找,除非它们把四条蹄子扛在肩膀上,不然,怎么也能找到它们。 沈烨拉着我的胳膊问道,真奇怪,它们为什么会如此拼命的跑呢?是不是它们后面有东西在追它们?沈烨话音刚落,山坡上又传来了我最开始听见的那种声音,我下意识的又推上了手电的电门,又往山坡上照去,此刻,三条模糊的身影从山坡上跑了下来,当我的手电光照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甚至扭过了头,向我们看了过来,三双如电光般闪闪的眼睛在黄色的手电光下发出金色的光芒,看的我头皮发麻。我不经意的喊道,狼? 三个家伙扭头只看了我们一眼,便快速离去,犹如在黑暗的云层里划过一道闪电。就无影无踪了。吓得我们三个人傻愣愣发呆。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嘴巴里有意无意的叨叨着,怎么会有狼呢?怎么会有狼呢……?一阵冷风吹来,很快就让我清醒了过来,我扭头对他俩说道,赶紧回屋。别一会儿那三个家伙再找回来,我们赤手空拳的可不是它们的对手。这个时候,我再也没了其他的想法,只想着尽快回到屋里,然后紧紧的关上门。 好在回去的路上有惊无险,没多久,我们就回到了屋子里,等他们进来,我把门关好,再用木棍从里面把门顶住,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放下心来。我们三个人蹲在炉子旁边,聊着今夜有些天方夜谭的闲天。 我扭头看着沈烨说道,这山里怎么会有狼呢?沈烨没做声?好像是低着头在想着什么,我的眼神又看向了大嘴,此刻大嘴的脸上依然红光满面,看上去反而有些兴奋,看我在看他,他眨着眼睛问道,老大,狼肉值钱吗?我无奈的白了他一眼,骂道,值不值钱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的肉在它们眼里肯定很香,哎,你说的啥意思?大嘴又问道。 我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给他俩每人分了一根后,给自己点上,一边吐着烟,一边说道,狼可不是那么好弄的,何况这是一群,看来呀,我们要离开这个地方了,每天被几只狼盯着,真他妈不舒服。 我的话音刚落,沈烨接口说道,我觉得不是狼,我不止听我“大”一次说过,狼的尾巴是直的,更不会不会往上翘,而且狼的耳朵也是直的,和狼狗的耳朵有些像。刚才你用手电筒照它们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它们的尾巴是往上翘的,他们的耳朵是半圆的,一点都不尖。沈烨说到这里,我猛然间反应过来,雪地上并没有留下它们尾巴的痕迹,我闭上了眼睛,仔细的想了想刚才的画面,可由于事情太过于突然,我想了半天,我居然没看清他们到底是什么样子,印象中只知道他们是黑棕色的,和夏天的狍子的颜色有些类似,其他的一点也没记住。沈烨继续说道,我觉得它们应该是野狗。 第545章 ——危险追踪 野狗?我看着沈烨问道,野狗就是家里跑出来的狗吗?沈烨摇了摇头说道,我听我“大”说过,这家伙可能就是豺狗,它实力也不差于狼,而且更比狼要狡猾。这样说吧,他们有着狐狸的头脑,狼的狠历。而且它们往往是成群结队在一起,当它们在一定数量的情况下,他们甚至连老虎都不怕,我也只是听说,但并没见过,看它们的样子,我觉得很像。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仔细得想了想,老三说的很有可能,起码我保证它们绝不是狗,因为大多数家养动物的颜色很杂,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就拿狗来说,狗的颜色有很多种,白的黑的黄的灰色等,就连兔子也是有白的有黑的,而野兔大多数都是一个颜色,狼也一样,大多数也是一个颜色,除了个别的地方有白颜色的狼,但却很是少见。想想刚才看见的那些东西,它们好像大都是一种颜色。 两根烟已经抽完,但我们还是没有丝毫睡意,大嘴看着沈烨说道,你说的豺狗子,是不是就是豺狼虎豹里面的那个豺。沈烨扭过头看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大嘴有点不相信的说道,看见它也不大,真有那么厉害吗?沈烨又点上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说道,我也是听我“大”说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反正呀,我们都要小心些。 我揭开炉盖,又往里面塞了几块木头,点燃了沈烨递给我的香烟,吸了一口后,淡淡的说道,我想到了,刚开始跑下去的两只应该是在前面某个地方藏了起来,后面的三只把黄羊群赶往那两只那里,守在头前的两只完全可以打个埋伏。毕竟要靠野狗子的速度想追住跑的那么快的黄羊,我感觉挺难的。黄羊的速度虽然比狍子要慢些,但我觉得也慢不到哪里去,很有可能它们就是在狩猎。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也能感觉到它们到底有多么聪明。我又吸了一口烟说道,我说今年黄羊群到哪里去?原来这里有了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它们跟着黄羊群迁徙过来的,还是这里本来就有。沈烨说道,肯定是跟着黄羊群迁徙过来,不然咱们去年应该就能发现它们,再说了,我们在这里转了好几天,倒也没发现这些野狗子的足迹,真是奇怪! 我又连着吸了几口烟,把烟蒂扔进了炉子里,然后慢慢的站了起来,说道,睡吧,估计也不早了,明天我们三个人跟着它们的足迹找找,运气好的话,还能捡一只黄羊腿呢!这一句话,本来也是给他们打打气。或许大家会笑话我,一个猎人看见了野狗子,居然吓成那个样子。其实一开始我以为它们是狼。 这里我倒是想解释一下,关于狼的凶残,在我们那一代流传甚广,狼最多的那几年,就连正在锄地的人,也会被狼从背后袭击,精干的人,弄个伤残,笨拙的人往往会丢了性命。 而且狼这种东西,十分的凶残,在我老家的窗台上,有一大扇窗户是可以打开的,在夏天的时候,有的小孩中午在炕上睡觉,母亲蹲在灶台前做饭,一个不小心狼就会从窗户里跳起来,把小孩叼跑,狼的力气出奇的大,有时候他们叼一个四五十斤的羊,能轻松越过两米多高的墙头,何况是一个二三十斤的小孩呢!那几年我村子里起码丢了三到四个小孩,所以对狼的恨和恐惧深深的刻在了人们的骨髓里。 在我小的时候,在吃饭的时候绝对不能提狼,记得有一次,吃饭的时候我爹随口问了我一句,今天在学校里学的啥?我随口答道,东郭先生与狼,很自然的,我妈给我爹丢过去一个白眼,然后骂道,你妈没告诉你吃饭的时候不能说那个东西吗?然后又下地拿了一个碗出来,扣在了饭桌上。直到吃了饭,收拾桌子的时候,才把那个碗收了起来,这个做法我不知道因为啥?但每次无意间在饭桌上说到狼的时候,我妈总会不厌其烦的骂我几句再倒扣个碗过来。就是到了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这就是祖辈上传下来的规矩吧!不过,现在吃饭的时候再也没那么多讲究了,这个传统也被遗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 我看着满脸的惆怅沈烨,感觉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再看看大嘴,他居然流露出一种胆怯的样子,一般来说,在他的眼里,只要能弄到钱,其他的都是小事。可今天怎么了? 我一直很喜欢大嘴的性格,但我并不喜欢他的鲁莽,一个人无论干什么事情,一定要把最不好的那个地方想一下,不然到时候出了事,后悔就晚了。有一句话不是这样说吗?未思进,先思退。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也谨慎的有些过分,或许这就是性格吧!我这种性格虽然这辈子不会大富大贵,但也会平平淡淡开心心的过完这一生。这辈子我不后悔。 这一夜,寒冷而又漫长。此时早已经数九了,天也越来越冷,那时候虽然没有温度计,但我感觉那时候起码温度在零下30度以下,由于不想半夜出去上厕所,我们找了另一个空酒壶,当做夜壶,第二天早晨醒来,夜壶里的冰犹如石头一样坚硬,虽然屋子里生了火炉,但温度也只能维持在几平米的地方。 有很多人不了解,为什么会那么冷?山里无依无靠的四堵墙,寒冷会透过那不到一尺厚的墙冻进来,把落在墙上的潮气变成一层层洁白的白霜,等第二天家里在做饭的时候,蒸汽又会吸附在墙上的白霜上,然后形成小水珠,到了深夜再继续冻起来,反反复复几天,墙上的冰起码在两公分厚。冷不冷?大家自己体会。 第二天早早醒来,太阳虽然还没出山,但天也已经亮了起来,首先做的事情就是仔细的擦去枪上生的铁锈,再把它放在炉子旁边烘干,这样做也就不用再去热枪了。 然后再出去弄雪烧水煮挂面。本来要去“狼窝洼”的计划,只能往后拖几天了,毕竟有了新的目标,也就省去很多麻烦。我从袋子里拿了几张煎饼出来,把它放在炉子旁边烤软,准备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上,谁知道今天跟着它们的足迹又会跑多远? 就着几块昨天剩下的野兔肉,我们草草的结束了早饭,然后仔细的把枪装了起来。等寻见我们昨夜留下的足迹就开始了追踪。 追踪是一件极其无聊的事情!运气好的情况下,一里地就能把猎物找到,运气不好的情况下,有时候跟着它们的足迹走上一天,可连根毛也看不到一根!这一点也是锻炼耐心最好的一种方式,这一点,倒与其他狩猎的方式不一样,谁也不知道野狗子会藏在什么地方?再加上我们对这种东西一点也不了解,跟踪起来更是难上加难,我时刻要端着枪,而且要打开保险,随时要做到准备击发的状态。 就凭这一点,大家或许也能看出来,我们的胆子也不小,说心里话,我们跟着野狗子的足迹,也是希望能找到它们剩下的黄羊残渣,若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两只被野狗子咬伤的黄羊,然后我们再去补一枪,捡个现成,岂不美哉?哈哈哈。这就是年少轻狂,天真而又烂漫的想法,岂不知跟踪野狗子的想法本来就是错误的,而这一次,又给我打猎的生涯里又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猜的没错,我们刚刚跟出去三四里地,就发现了在沟底的深处有一大滩血迹,和一些黄羊的毛发,还有一颗没啃的黄羊脑袋,地上满是野狗子凌乱的足迹,我走到血迹外围,仔细的寻找起来,跟着两只豺狗子的足迹找到了他们埋伏的地方,他们就埋伏在一堆“胡荆”丛里,等黄羊群跑过,它们突然从“胡荆”丛里跃了出来扑倒一只,等后面的三只过来,一起慢慢的吃了它,吃的很是干净,除了一个脑袋外,几乎再没留下什么?看的我头皮都有些发麻。 若是他们五只对付我们其中一个人的话,我想人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直到这个时候,我第一次有了要放弃追下去的念头了。 我看着他俩说道,妈的,我觉得算了,不要追了,这家伙的战斗力应该很厉害,别把我们自己搭进去!沈烨只是满脸凝重的看着地上那鲜红色的一片,而大嘴却是说道,我靠,追出去这么远,就这样放弃了是不是有些可惜?这不是有颗羊头吗?回去煮煮怎么也能弄一碗肉,要不我们再追一会儿,说不定我们还能捡半只羊呢!再说了,我们是去追羊,又不是追什么野狗子,有什么可怕的?你俩看看野狗子有没有继续跟着黄羊群?若是他们继续跟着,那我们就算了,咱们再去狼窝洼看看。这时我才想到,那五只野狗子吃了黄羊又去了哪里呢? 第546章 ——又不劳而获了 再看眼前的这片地方,野狗留下的足迹特别散乱,我只能绕着血迹的周围四处寻找它们离开的足迹,可它们并没有继续跟着黄羊群,而是从一条小沟里走了进去。这时我才放下心来。心里暗想,大嘴说的没错,既然豺狗子没有继续跟着,那我们接着跟,运气好的话,或许真的能找到一只受伤的。 我又想了想,我们对野狗子的生活习性一点都不了解。我曾经听我师傅说过,狼群如果遇到羊群的话,他们往往会一口气咬倒很多只。因为他们没有确定的目标,它们有的只是嗜杀的本能。而豺狗子会是什么性格呢?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走到一块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看了看高高升起的太阳。什么情况?大嘴看着我问道,我看着它说道,豺狗子该是上山了,咱们歇一会儿,就跟着黄羊群的足迹继续找。我想,跟着它们的足迹,一定可以找到。再说今天咱们还带了干粮,就是走远些,也不用太担心?很快两个人来到我的身边挨着我坐了下来,各自掏出了香烟,抽了起来! 看着五只豺狗子离开的足迹,我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我回头对他俩说道,走吧,咱们找黄羊去。我转过了身给枪上了保险,以防下沟底的时候滑倒走了火。 我小心翼翼的走着,他俩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很快就下到了沟底,沟底里由于长时间背阴,所以沟底里的雪还非常厚。有的地方甚至到达了我们的腰部,不幸的是,由于沟底里十分寒冷,雪踩上去十分的松软,行走在上面还是比较的吃力。 从黄羊走过去留下的雪沟也能看出来,它们过去的时候肯定比我们更加的吃力,沟底虽然不是太宽,但也有七八米的宽度,从一个又一个的雪窝也能看出来,它们走到对面的山坡上也是费了极大的力气。 七八米的宽度对我们经常在山里行走的人来说,虽然有些吃力,但也并不算什么?我好不容易上到了对面的山坡上,却看见大嘴在雪沟里打着滚。玩的异常开心。毕竟那时候我们还年轻,我的玩心顿起,于是把枪放在了山坡上,又下到雪沟里,跟大嘴在雪地上打着玩。松松软软的雪很是吸引人,再加上沟底里的温度很低,所以积雪很难融化,湿度也就很低。这里的雪犹如一层层白砂糖一样。 沈烨看我返了回来,也挣扎的爬到了对面的山坡上,把枪和我的枪放在了一起,然后像跳水般一样,一个猛子就扎进了雪地里,松软的雪刹那间就把他掩盖。平坦的雪面上只留下了一个似有非有的小雪坑。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沈烨龇着牙才从雪沟里探出了脑袋,笑嘻嘻的说道,不赖,好玩,干脆玩一会儿再走吧!也难得遇到这么厚的雪。说着也就向着我和大嘴靠近。然后在我身边躺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给我两支,我分给大嘴一根后就和他并排躺在了一起。 我们三个人仰面朝天躺在雪地上,看着蔚蓝的天空,心情倒也惬意。大嘴看着天空问道,老大,你觉得黄羊跑得远吗?我吸了口烟说道,应该近不了,后面有五只追它们的野狗,它们不拼命跑才怪呢,难道埋伏的那两只豺狗子只咬倒一只黄羊吗?抓一只黄羊,还得两只豺狗子抓吗?我轻轻的回答道,我不知道,可一路上也没发现有它们的血迹。说着我就坐了起来,看看不远处黄羊群走过后留下的痕迹。 没错,我们走的路和黄羊走的并不是一条道,当我看见黄羊群走过后,留下一道深深雪沟的时候,我第一感觉就是那里的雪很厚,于是我往上移动了几步,想着找一个雪比较浅的地方,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整条沟的雪都非常的厚,当时又看见大嘴在雪沟里玩,所以当时也并没有仔细观察黄羊走过后留下的痕迹。直到这时我才想起来,应该仔细的观察一下雪坑上到底有没有他们留下的血迹。 我坐在深深的雪坑里,由于雪太深,坐着并看不清前方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我又站了起来,仔细的打量着不远处的几个雪坑。我不止一次说过,我的眼力极好。更何况,这次离得并不远,最多不会超过十米。一小片榆树叶子般大小的淡红色映入了我的眼帘,我轻轻的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由于血迹太小,我情不自禁的就往前移动了过去,当我走近时才发现,没错,在雪窝的内侧边缘,还有几小片红色。 我并没有动这些红色的血迹,从血迹上可以看出来,这些血并不是直接从黄羊身上流下来的,应该是血渗到了黄羊的皮毛上,然后在它过雪沟的时候蹭在了雪窝旁边。所以雪地上的鲜血并不是那么的鲜艳,反而很淡。若是它身上流下来的血直接掉在雪地上,很有可能我早就发现了。就凭这一点,也就可以断定,剩下的几只里面绝对有一只受伤了。 这突然间的发现让我的心顿时就加快跳动了起来,能不兴奋吗?大家要知道,黄羊并没有狍子那么好打,但如果是受伤的话,那成功的几率就会变大,如果是受了重伤的话,成功的几率就会更大,若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来个不劳而获。 或许是他两个发现了我不对劲的样子,于是站起来同时往我跟前凑了过来,沈烨一边走一边问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用手指了指身下的这块地方,很快,大嘴说道,我靠,真有受伤的?等他俩走近,我伸出手来,在血坑里刨了几下,我的判断没错,血坑里又刨出几块鲜红的血块来。我正准备拿起来让他们看看的时候,大嘴突然跑到我前面,一个猛扑就扑到了我前面的一个雪窝里,拼命的刨了起来,我一愣神,扭头看了看沈烨,又回过头好奇的问道,疯了你?大嘴并没有停止手里的动作,头也不回的说道,看看有没有死在雪窝里的。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想啥好事呢?可我的话还没说完,大嘴突然间就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他愣愣的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我好像真的挖到了。 我不以为然的说道,快滚一边去,我的话音刚落,大嘴居然真的从雪窝里拽出一条黄羊腿来,让本来就不相信的我刹那间愣在了原地。我难以置信的说道,不是吧,真挖到了?大嘴胳膊一使力气,整只黄羊就被从雪窝里拉了出来。沈烨情不自禁的跑到我前面,连说话都有些发抖,我靠。这家伙不小啊? 顿时,我们笑声在山涧里回荡,大嘴更是兴奋的在雪地里翻着跟头,滚的全身是雪。能不高兴吗?这么好的运气一年也遇不了几次,连一向沉稳的我也情不自禁的大喊大笑了起来。我们放肆的笑了一会儿,大嘴拉着早已僵硬的黄羊往回走去。我本想让他停下来看看黄羊到底伤在了什么地方,才会被冻死在这雪窝里。可早已兴奋的大嘴,再也顾不上那么多,就把黄羊拖到了我们刚刚下来的山坡上。 但我还是看见,黄羊的一条后腿耷拉了下来,并不像其它三条腿还保持着卧时的状态。或许是它下到雪窝里,本能的想缓一缓自己疼痛的身体,可谁知道它卧下去再也没有站起来。 这么大一只黄羊带在身边,显然很不现实,所以我们商量先把这只黄羊送回去,如果时间还够的话,我们继续返回来找剩下的几只。这只黄羊没有狍子大,估计也就五十多斤,只是身体呈卧姿,有些不好扛罢了。 于是我对大嘴说道,你自己能不能扛回去?能的话,我们俩就不回去了,就在这里等你,你送回去把房门关好,然后再回来找我们。或许大嘴太过于高兴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别说是一只,假如再有一只的话,我也能一起扛回去,他抓住黄羊的两条前腿和两条后腿,使劲往肩膀上一摔,就横着扛在了肩上,我回过头来才呲着牙说道,哎呀,这家伙挺硬啊,又冰又硬,要不找一根棍子跟我抬着一起回吧! 我白了他一眼,笑话道,刚才还不是说两只也能扛回去吗?怎么一只也扛不动了?大嘴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好吧好吧!我自己回就自己回。说着,转过身往回走去。我连忙喊道,那个黄羊头你不要了吗?大嘴头也没回的说道,你俩拿着吧! 沈烨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尽,看了我一眼说道,这运气真是太好了,一枪没开,还拾了一只,要不是他在雪地上玩,我们或许真会漏掉这只死掉的黄羊,到第二年春天雪化了,可那时候早已经坏了。说着他就拿出烟来给我扔了一支,然后给自己点上,此刻的气氛很是惬意,明媚的阳光照在山坡上还没融化的雪地上,发着耀眼的光芒,蓝蓝的天空中,偶尔有小鸟飞过,瞬间便消失在远方。 第547章 ——与野狗的周旋(上) 今天的天气很好,而我们的心情也犹如今天这美好的天气一样晴朗而又愉快。美好的天气,愉快的时刻,让我们依然沉浸在幸福中的两个人忘记了豺狗子的危险。此刻,我们想的只是大嘴能快点回来,然后继续去寻找那剩下的几只黄羊。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而这次的收获却寥寥无几。怎么能不让人着急呢? 一根烟抽完,我回手把枪拿在了手里,从皮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破毛巾来,无聊的擦拭着枪托上粘着的积雪。沈烨却躺在雪地上,仰头看着那蔚蓝的天空。 就在我们沉浸在这美好而又幸福的时刻里的时候,对面的山坡上突然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阵阵浓浓的喘息声,我抬头向对面山坡上看去,只看见大嘴扛着那只黄羊,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那张红色的脸在积雪的映衬下和阳光的照耀下,也显得更加的红润了。 我抓着枪就站了起来问道,咋了?大嘴有些结巴的说道,我看见豺狗子回来了,说着,他就下到了沟底,把黄羊直接扔在了雪窝里,然后拼命的向我们跑来。沈烨猛的坐了起来,在我胳膊上碰了一下,我随手把枪交到了左手,给他把枪递了过去。 我盯着大嘴问道,你看见几只?大嘴结巴的说道,两……两只。和大嘴相处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发现他这个样子,由此我就能判断出来,或许这次的事情真的比较严重。 大嘴还没跑到我们的身边,他身后就传来了那种悉悉索索熟悉的声音,我眯着眼睛抬头看了过去,两只棕黄色的东西出现在我们不远处,距离估计在七八十米左右,这次,我真正的看清楚了它们,它们大部分的身体是棕色的,可背上披了一层黑灰色的长毛,犹如穿了一件黑灰色的毛坎肩一样。 它们看见了我们,也就停下来,这时我才看见,它们的尾巴居然跟狗一样往上翘着,若不是他们两个一模一样,我真的会认为他们是狗。远远看去,却又和狐狸有几分相似,但要比本地的土狗要略小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豺? 我们三个人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对面不远处的那两只野狗子,突然有了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说不上为什么?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嘴,此刻也有些发抖。我用眼睛斜斜的看了他一眼,小声问道,至于吗?有那么害怕吗? 大嘴下意识的又往后退了退,小声说道,你不知道,刚才那两只好像在追我。我这辈子不知道为什么,啥我都不怕,唯独只怕狗。我没再说啥,收回眼神继续看着对面不远处的两只野狗子。 而那两只家伙远远的盯着我们,脚步有些慌张,看上去有一种既想往前但又不敢,想退又舍不得的感觉,看上去很是焦急。 沈烨小声说道,要不要打一枪?我看了看估计了一下距离,小声说道,估计有七八十米,我觉得够不到。就是打上去也没啥力度了,再说我们昨夜看见的是五只,其他的三只还不知道藏在哪里,万一激怒了它们,我们三个人会更加危险,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扛着黄羊跑吧! 我端起枪,试着瞄了瞄,从墙管往前瞄着两个小点就能估计到,我们之间的距离绝对不近。我心里暗道,开枪没有任何用途不说,很可能还会激怒它们,那样的话绝对没有任何好处。我把枪放了下来,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突然,对面的山坡上突然传来几声短促,而又嘹亮的叫声,声音好像是不会吹笛子的人吹出的那种声音。这种声音很难形容,但这种声音却说不上和什么声音很相似,着急之下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声音。可有一点我想我或许知道,它们应该是在联络埋伏在暗处的那几只野狗子。 关于豺这种东西,我知道的非常少,连我师傅都没有跟我提起过他们任何有用的信息,对不知道的东西,我突然间就有了一种很无奈的感觉。 我上了八年学,最起码也是初中毕业,在我的记忆里,关于豺的词语我好像就知道一个,那就是豺狼虎豹,为什么把豺排在第一位?我想这一定是有原因的。就根据这一点也能想到,虽说这种东西看见不大,可能它们会比其他的猛兽更加难缠。 也许,有的朋友会笑话我,手里拿着家伙,还怕成这样?你手里的是烧火棍吗?其实,害怕是因为对它不了解,再说了,暗处还埋伏着其他的野狗。所以,小心是对的,我觉得不丢人。 我曾经听我师傅说起过很多关于狼群的故事,也知道狼群合作起来是十分厉害的。他们各有分工,而且同心协力,有目标也有着它们的计划,所以狼群捕猎失败的几率并不是很多。而面对这群野狗子,拿着那种原始的武器,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对于我们来说,此时的情况有点紧张,一向张狂的大嘴也在我们身后默默不语。我抬头看着前方的两只豺狗,它们依然在原地徘徊,始终保持着和我们的距离。我想,它们肯定见过人类,应该对我们也有些了解,而我们却没有见过它们,更别提了解了,就凭这一点,它们占了上风。 看两只豺狗依然站在不远处,我便对大嘴说道,你下去把黄羊扛回来,这么大一只黄羊,不能就这样白白的扔掉了。大嘴慢慢的挪动着脚步走在了我的前面,然后回过头来看了我和沈烨一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下到雪窝里,把黄羊从雪窝里拉了出来,然后拉着向着我们走来。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的那两只豺狗,端着枪的手,由于紧张而轻微的晃动着,等大嘴走近,我就说道,走,往后退。 此刻的豺狗子,或许是看见大嘴把黄羊拉走了,它们居然着急了起来,它们在原地慌忙的踱着步子,嘴里又发出的那种短促而又嘹亮的叫声,叫声愈发的急促起来。 在我们刚刚退出去不到十步远的距离,突然,在我们对面的两只豺狗子正上方的半山腰,突然也传来了几声短促而又尖利的叫声,直到此刻,我才突然想起这种声音像什么,其实他就像是我们刚刚学会打土匪哨的哨声,没错,的确很像。 就在我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的沈烨在我胳膊上拍了一把,用手指着上方那三只豺狗子说道,快看,它们也到了。 我扭头看向了半山腰上的那三只野狗子,这三只野狗子很决绝,停下来略微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南跑去。直到现在我才看清楚,它们的速度并不慢,短短几秒钟就消失在茫茫的林子里了。 我脚下的这块地方,在我们住所的南边,而我们经常走的路是我们住所的北边,因为那里只要上了山梁就四通八达了,而且越往北人烟越是稀少,所以那里的猎物比较多,而此刻我们所在的地方,我们并不是经常来,再加上这里大多数都是阴坡,在寒冷的山区,阴坡里藏着的猎物相对来说要比较少一些,除了一些不怕冷狍子躲在里面,几乎再没有其他的猎物了。 所以说,这里的地形,我们并不是很熟悉。要仔细说起来,我们身处的这片地方,离我们的住处最多也就是四五里地,虽然不算太远,但由于很少来。所以,我们也不了解这里的地形。 而此刻的情况比较紧急,因为我感觉到,往南跑去的三只野狗子很有可能是跑到我们的前边去埋伏我们了。或者说是包围。因为昨夜我们就看见它们用同样的手段猎杀了几只黄羊。这并不是说我有多聪明,而是来自一个猎人的直觉。既然知道了这一点,那么我们绝不能再往南走了,若是我估计的没错,用不了多久,我们对面的那两只野狗子,很有可能会向我们追来。 我又看了看对面的那两只野狗子,它们依然在原地踱着步子,看上去很是焦急。我扭头对大嘴说道,赶紧往上爬。我的话音刚落,大嘴惊奇的望着我说道,啥?我一个人扛?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咋了,三四十斤扛不动吗? 沈烨在身边催促道,快点,大嘴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抓着黄羊的前后三条腿,然后甩在了肩膀上,大步往我们身边靠拢,我的眼神始终紧紧地盯着对面的那两只豺狗子。时刻注意着他们的动静。果然,那两只豺看见大嘴又扛起黄羊,它们居然停下的脚步,然后嚎叫了起来,我说的没错,此刻,它们那短促而又尖利的声音变成了犹如刚抓到的野兔一样的尖叫声了。 这种声音很类似小孩的哭声,只不过要比小孩哭的声音惨烈的多。见大嘴上来,我扭头就往东边的林子里钻去。 第548章 ——与野狗的周旋(下) 嘿嘿,一只黄羊,三十几斤肉,就这样扔了,我才舍不得呢。再说了,我们手里毕竟还有两条枪,若是就这样扔了,将来说起来绝对是人生的一大遗憾,扔了黄羊倒是小事,但好说不好听,三十来斤肉,就因为几只豺狗子就不敢拿了,我相信,若是将来我儿子听到这种故事,他肯定会笑话他爸爸的胆子是多么的可怜,我的形象岂能践踏,更何况在我儿子面前。或许是因为我的贪婪,这一次差点出了事。 我们身处的南山坡上的林子里,积雪的深度达到了一米左右,我和沈烨还好说,虽然走的慢些,但起码还能爬上去,可苦了扛着四十来斤重黄羊的大嘴了,或许大嘴从小缺乏营养,也或许是他很少在这种地形里行走,他走的每一步都异常吃力,刚跑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大嘴迫切而又紧张的喊声,老大,等等我,你俩能不能慢点,不等我我就把黄羊扔了。 我和沈烨原地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气喘吁吁的大嘴,黄羊早被大嘴扔在了雪地上,他拽着一条没受伤的黄羊腿,慢慢的往坡上拖。我看了看对面那两只还在发愣的豺狗子。对沈烨说道,把枪给我,你跟他一起抬着走,如果跑向南边的那三只豺狗子也过来的话,我们就危险了。我话音刚落,对面的坡上又传来了那种类似野兔子叫的叫声。或许它们是在通知前面的那三只豺狗子,我们并没往南边去! 沈烨从身上拔出小刀,在林子里砍了一根像铁锹把那么粗的一根小树,然后砍去上面的枝枝叉叉,同时我从背包里拿出了绳子,把黄羊的四条腿紧紧的绑在了一起,然后把小树从它四条蹄子里穿过,再用绳子固定在小树上,这样黄羊也不会因为上坡老是往下滑了。 等做好这一切,我再看向对面的山坡上,却突然发现那两只柴狗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愣在了原地,看着对面山坡上自言自语的说道,我靠,那俩家伙哪去了?我们要不要原路返回去?沈烨却是说道,这种家伙聪明的很,我们不能下去,沟底地势过于狭窄,万一被它们围在底下,很危险,我们上到山梁上看看是什么情况,最好找一片悬崖靠着,那样就不会被围住了,再看看它们到底是去寻找剩下的三只黄羊了,还是它们偷偷的跟在我们后面?为了安全,我觉得我们上到山梁上再说吧!若是它们没跟着我们,我们就从山梁上绕回去了,若是它们还跟着我们,我们就要想个办法,怎么能把他们赶跑?被这种东西纠缠着,总是不放心。我的枪你给我背着。我跟大嘴抬着,一会你替我,沈烨没有犹豫,话音刚落就和大嘴一起抬起了黄羊,艰难的往山坡上爬去。 我背着一杆枪,手里端着一杆枪,艰难的往林子深处爬去。我们身处的这片山林并不是很大,树也不是很密,就连那些半米多高的灌木也被厚厚的积雪掩盖,坡虽说不算太陡,但 林子里的雪却是异常的厚,因为整个冬天林子里都是背阴,所以从冬天第一场雪开始,林子里的雪就不再融化,接二连三下了好几场雪,林子里的雪有多厚,大家应该也清楚。 靠近沟底的地方的雪很是松软,因为这种雪大部分都是从山坡上被风刮在沟底里的,所以沟底的雪都是活雪。再加上沟底异常的寒冷,这种雪没有任何湿度,你就是想用手攥个雪球都很困难,沟底的雪就像是一粒粒白砂糖一样松散,所以靠近沟底的地方走起来十分艰难,最深的地方已经过了我们的腰部。 我们气喘吁吁的爬了很长一段时间,当我再回头看时,才发现爬出去不到十多米,但此刻的我们已经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 我一个人背着两杆枪,加上身上的背包重量估计不到三十斤,就连我这种身手的人都感觉到,想要爬到山梁上,真的很有挑战性。再回头看看抬着黄羊的他俩,我苦笑着说道,这爬上去得什么时候啊? 走在前面的沈烨停了下来,仰起头看了看丛林里隐藏着的山梁,吱着牙说道,在难爬也得往上爬,上面比较宽阔,再加上林子里的树也多,这么厚的雪,我想那几个畜牲也不会跟着我们上来,费劲虽然费劲,但我觉得要安全些。我们抽根烟,再往上爬一段,上了半山腰,上面的雪应该冻结实了,再走起来也许就不会这么费劲了。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发了一支之后,站在雪地里抽了起来。 我一边抽着烟,一边仔细听着林子里的动静,也一边观察着沟底里的情况。说心里话,此刻的我也很担心,毕竟对野狗子这种东西的了解太少了,万一他真的跟在我们后面,我们该怎么办?我一边抽着烟,一边就想起了课文中学过的那篇《钓狼》的故事。 文中提到的就是一只狼,一直跟着一位卖猪肉的屠夫,屠夫最后用了一个办法,把狼像鱼一样钓了起来,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记得这篇课文,因为我自小就喜欢打猎,关于打猎的故事,我记得很是仔细,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篇课文应该叫《钓狼》。若是我记得不对,望大家指出来,毕竟事情过去太多年了。 我一边抽着烟,一边抬头看了看阳坡上的太阳光线,预计着此刻的时间。此刻的时间应该在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里也有了几分安宁,因为我并没有在沟底里听到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很快,一根烟抽完了,我看着沈烨问道,要不要我抬一会儿?沈烨看了我一眼,说道,不用,你背着两杆枪,还有那么大一个背包也挺沉的,先走吧,实在不行了再说。 我又看了看大嘴。这家伙脸上的神情依然很紧张。我看着他笑着说道,看你那副德行,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大嘴却有些不耐烦的回怼道,哎呀!你不知道,在我十来岁的时候,亲眼见过一只大狗,把一个小女孩咬的面目全非,太惨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开始害怕狗了,而这些野狗绝对比家里的狗更猛更厉害!赶紧走吧,上了山梁如果它们没有跟来的话,我们赶紧回去吧! 听大嘴说他怕狗的原因,我也没再多想,扛着枪走在了前头,又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脚下的雪终于逐渐的硬了起来。 或许大家好奇,为什么半山腰的雪会硬?是因为半山腰虽然还是在阴坡里,可上面的温度要比沟底的温度要高一些,温度哪怕高一点,就有融化的迹象,这也就使得雪的湿度增大,就这样几个月反复的融化凝结,雪就会被冻硬了。 或许习惯了松软的雪地,再走在坚硬的雪面上,我突然感觉到异常的轻松。我找了几棵松树,把枪靠着树立着放了下来,他们也松树底下靠着树坐了下来。又开始了抽烟休息。 让我感觉欣慰的是,这期间,我们始终没有听到后面有异常的动静,我们三个人三颗紧张的心也终于放松了下来。一旦放松了下来,就会想到饿。于是我看着他俩问道,你俩饿了没?这时的大嘴终于活跃了过来,笑着说道,早就饿了,你把干粮掏出来咱们吃了吧?反正也快到山梁了,上了山梁绕回去也用不了多久,吃了算了。 于是我笑着把背包解了下来,从里面拿出一摞煎饼,给他们每人分了两张,然后给自己留了两张,又看了看,还有三四张,于是,我自言自语说道,先吃点垫垫,这几张留下来,以防万一。 我一边吃着饼,一边仰头看着隐藏在林子里的山梁,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用了很大的力气往山顶上打量,可由于此处的林子茂密了起来,我居然没看到山梁,我甚至连林子的尽头都没有看到。我心里想了想,看它干啥了?只要我们一直往上走,我们总会上到山梁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就在我们手里的煎饼,剩下一两口的时候,我突然又听见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当我听到那种声音的那一刻,我真的感觉到我的头发在慢慢的竖了起来。因为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发出这种声音的只有野狗。我停止了咀嚼,扭头看向了身边的沈烨轻声说道,听见了没?沈烨的脸慢慢变白,一边点着头,一边小声说道,妈的,它们真的跟来了。 我瞬间从身旁把枪拿在了手里交给了沈烨,然后又拿起自己的枪,瞬间拉起了枪栓,做出随时击发的准备。 我紧紧的靠着树,端着枪四下观望了一遍,可那种有些让人讨厌的声音,却突然又消失了,我耳朵里听到的只有那风划过树梢,发出一阵阵的呼呼声。大嘴在身边哆嗦着问,你俩是不是听错了?怎么突然间又没动静了? 第549章 ——难缠的畜牲 大嘴说道,你俩是不是听错了?怎么突然间又没动静了?沈烨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方说道,没有听错,他们真的跟在我们后面,完蛋了,它们可能已经谋划好怎么对付我们了。妈的,不怕贼偷,只怕贼惦记,若是真的被这五只畜牲盯上,可能真的会很麻烦,赶紧上山梁,我们一定要保证天黑之前回到我们的地方,在这个地方到了夜晚,我们就是它们的干粮了。 沈烨短短的几句话,竟然直接让大嘴哆嗦了起来。我瞅了他一眼说道,别怕,咱们手里不是有枪吗?赶紧走,上山梁。 沈烨把枪又交给了我?我把他的枪斜着背在了肩上,手里端着我自己的枪跟在他俩后面。没错,这次我并没有走在他们前头,而是跟着他们后面,我不止听师傅说起过,大多数的狼都会在后面偷偷的跟踪着猎物,等到合适的时机,它们才会出手,所以我觉得我还是走在他们后面比较放心些。 就这样,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林子里的动静,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听见前边的沈烨说道,我靠,老大,完蛋了。前面是片悬崖。当我听到沈烨喊“我靠”俩字的时候,我的头已经回了过来,和沈烨相处这么长时间,我对他很是了解,只要他说这两个字,我就知道绝对没有好事。其实,还没等他说完,就发现了前面不远处的那片二十多米高的悬崖了。 不是有句俗话说吗?下坡怕断崖,上坡悬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你下坡的时候突然前面出现一道断崖,这种情况十分危险,除了绕着走,再没有别的办法,若是在上坡的时候,一堵悬崖挡在你面前,此刻你也只能绕着走,别小看这么一绕,除了浪费很多时间不说,而且还隐藏着很大的危险。 我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悬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于是对他俩说道,赶紧从悬崖边绕着走,看看能不能绕到山梁上。 此刻的我很是紧张,因为我有一种预感,在暗处有几双眼睛在紧紧的盯着我们,只要我们露出害怕,懦弱,或者是极度虚弱的情况,这几头畜牲就会从暗地里冲出来,与我们展开面对面的较量。 我刚刚学徒的时候,我师傅就不止跟我一次说过,他说,狼这种畜牲很聪明,它在准备吃人之前,首先要考虑它不能对付得了它面前的人, 若是它遇到一个强悍而又精干的人,它只要稍微试探几下,就会知道面前的人是否能对付的了自己。它也会重新考虑一下是否要吃你。 也许有人会问,它怎么试探呢?假如说这个人手里有一条木棍,他就会试着扑几下,若是你拿着棍子从上往下打,那么狼就会知道,你总会有一次失手把棍子打在地上,只要打在地上,木棍就有断掉的可能,或者是脱手的可能,还有关键一点就是,很多人传说狼是铜头铁脊背,你就是用手里的木棍,从它头上打几下,狼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只要它发现了这一点,他就会和你无休止的纠缠,直到把你扑倒再吃掉。 可如果你用棍子去捅他,就像拿着一条红缨枪一样去捅,它就会默默离开,因为它知道,这样捅绝不会有把木棍掉在地上的可能,若是他捅的好的话,有可能会捅瞎它的眼睛,甚至是捅进他的咽喉和嘴里。狼也就会悄然退去。 可若是遇到一个窝窝囊囊的人,它就会跟你拼命,咬不死你,誓不罢休。直到把你吃了为止。当然,这都是我师父告诉我的,具体真假,还待考量。 之所以介绍这么多狼的故事,是因为我们对野狗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之所以说豺狼就是因为豺和狼挨着,所以我下意识的就把豺的习性和狼的习性结合在了一起。没办法呀!我想,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儿,首先都要预摸一下它的习性,以便做出对付它的办法。 奈何此处的林子比较密,就算我的眼睛瞪再大,却依旧没有发现它们的身影,但那种熟悉的声音,对于我来说却是最熟悉不过了,尽管我看不到它们,可我却知道他们应该就在附近不远处窥视着我们。 我回头看了看那堵悬崖,悬崖上光秃秃的, 除了石头,还有一些落在石头上的积雪。但悬崖顶上,我却看见有一些不到一米高的荒草在随风飘摇。 我叹了一口气,对沈烨说道,快,你上去看看有没有到山梁上的路,若是有的话,咱们赶紧上山梁,可沈烨没有挪动他的脚步,只是回头看着那堵悬崖,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我觉得此刻上山梁有些不安全,你们可别忘了。还有三只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运气不好的话,他们很可能就会在山梁上等着我们呢,要是我们上去了,它们从暗中冲出来我们就再无退路了。 此刻,林子里的动静小了很多,或许是它们看见了我们,只是偷偷的窥探着我们,看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我有一种感觉,若是我们在这里停留太久的话,很有可能它们会把我们往山梁上赶。那样的话埋伏在山梁上的三只野狗就真正有了用武之地。 我考虑着那三只豺到底在不在山梁上,万一真的在的话,它们在暗中偷袭,我们很难防的住。看来要试一下了。于是我看着沈烨说道,要不我们靠着山梁站一会儿?看看下面的两只会不会赶我们上去?要是它们真的要赶我们上去,那么估计那三只肯定会埋伏在山梁上了,那样的话我们就不能上去了,只能想办法打它一枪,毕竟我们靠着悬崖,起码我们身后是安全的,两条枪面对两条豺,我想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沈烨回头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说道,听你的,然后扭过头,和大嘴抬起黄羊艰难的往悬崖底下爬去。我依然背对着他们,照旧在林子里巡视着那两只野狗的身影。 我真的很担心,当我们三个人转过身一起往悬崖底下走的时候,他们突然从暗中跳出来,然后扑在我们的身上,死死的咬上一口。虽然野狗的咬合力我不是很清楚,但我听师傅说过,狼的咬合力很厉害,它们一口咬着羊的脑袋,然后用前爪摁住羊的脖子,然后使劲抬头,一下就能把羊的脑袋从羊的脖子上拔下来,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我一直相信我师傅绝不会骗我。这次虽然看见野狗的体型没有狼的体型那么大,但我想他们的咬合力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当沈烨和大嘴走出去十五六步远之后,沈烨才回过头来喊我道,老大上来吧?我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过身小心翼翼的往上爬。此刻,我的全部注意力全在我下面的林子里,并没有在乎我身后的两个人,因为我知道,他们身后就是一堵二十多米高的悬崖,他们靠着悬崖,绝对不会出事。 我一边回头张望着林子底下,一边跟着他们踩出的足迹往上走,当我走了六七步的时候,大嘴突然哇的一声叫了出来。我立马站直了身体向大嘴看去,下意识的问道,咋了?大嘴说道,一块雪疙瘩从上面掉了下来,吓了我一跳。就在我看沈烨的时候,才发现沈烨满脸凝重的抬头望向了悬崖顶,还没等我说话,沈烨说道,上面有东西。 我抬头望着悬崖顶上,却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但我却听到林子下方又发出了那种熟悉而又恐怖的声音,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断定,那三只豺很有可能就埋伏在山梁上,我知道,山梁上我们是不可能上去了,难道我们就靠着悬崖等死吗?要知道,我们所处的地方可是阴坡,这个地方整个冬天都没有太阳光的照射,更何况,我们靠着悬崖的时候,是面朝着北方,当西北风刮来,凛冽的寒风就会吹到我们的脸上,冻得生疼。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的感觉到了害怕,因为我知道,我们真正的被这五只畜牲缠上了。怎么办?不是说天无绝人之路吗?难道我们今天真的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吗? 沈烨和大嘴离我就几步之遥,我却感觉到是那么的遥远。快上来,沈烨喊道,说着他也放下了抬着黄羊的棍子,从上面跑了下来,拉着我的一只手使劲往上拉。说到这里,大家肯定会笑我,唉,怎么说呢,那时候毕竟还是个小伙子,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所以才会感觉到害怕。就是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情况,依然会感到一阵阵的脊背发凉。 有了沈烨的使劲拉扯,我也吃力的往上爬去,刚刚爬了几步,大嘴却喊道,老大,你看那边有条崖缝,此刻的我也顾不上去看什么崖缝,此刻的我只想尽快的挨着悬崖靠一会儿再说,此时的我,汗已经湿透了整个脊背,身上又酥又软,又爬了一会儿,终于我爬到了悬崖边,我大口的喘着气,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我想,先抽根烟让自己冷静冷静再说。 第550章 ——救命的山洞 我给沈烨的烟,他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向着大嘴指着的方向走了过去,我顺着沈烨的身影往前看去,就在沈烨前方不远处,有一道不到一米宽的崖缝,崖缝里黑洞洞的也不知道有多深,我一边喘着气一边对沈烨说道,小心点儿。 沈烨回头看了看我,又朝我走了过来,从我身边拿起了他的枪,然后压起“狗头”,大步朝着悬崖缝那里走去,我一边抽着烟,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在崖缝口停了下来,也是看看崖缝的口上有没有什么动物的足迹?别一不小心跳进野狗窝那可就完蛋了,只见他在崖缝口观察了一会儿,就小心翼翼的往崖缝里钻去。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慢慢的吐了出来,我正准备闭上眼睛歇一会儿的时候,眼角的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我猛然间坐直了身体,向着闪动的地方看了过去,很快我就明白了,在我面前不远处是阳光照在悬崖顶上射下来的悬崖影子,应该是悬崖顶上有什么东西?它是在往下窥探的时候被阳光把它的影子射了下来。 我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顺手拉起枪栓,向悬崖顶上瞄去,一边瞄一边往下退,因为我站在悬崖底部看上面,实在是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要往下退一段距离,应该能看清上面到底是不是那三只让人有些烦人的野狗。 我小心翼翼的往下退了五六米,可依然没发现悬崖顶上的东西,我刚刚把枪放了下来,沈烨的声音就从悬崖缝那边传了过来,老大,这里面是个山洞。山洞,我一听就浑身一震,这里有山洞的话,我们今天也许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如果山洞很深的话,在里可以避风。于是我看着他问道,深不深?沈烨说道,里面挺大,赶紧过来,大嘴一个人扛起黄羊往崖缝那里跑去,我把枪栓慢慢的放了下去,扛在肩上往崖缝走去。 这个山洞大概有四米多深,三四米高,宽,大概有个四五米,很是宽敞,山洞里也很干燥,只有悬崖缝边上的洞口处有一些积雪,里面倒也干净。 我仔细的观察着洞里的状况,在洞口对面的洞底,有三排像床一样的东西,不对,那应该就是床。只不过这些床不是摆在地下的,而是搭在洞壁上的,离地最近的床大概有两米多高,然后往上半米一个床,半米一个床,呈楼梯状斜着往上摆。恰好三张床。 或许有的朋友很好奇,这些床怎么能搭在洞壁上呢?那是因为不知道什么人在洞壁上凿了碗口粗细的洞,再用碗口粗细的木头插进小洞里,或许是为了结实,这些床不是很宽,每张床不会超过四十公分,然后在上面用铁锹把粗细的木棍整整齐齐的摆在上面,两头用麻绳捆好。刚好一个人平躺着的宽度。我用手拉了拉最下面的一张床,感觉还算结实,毕竟这里很干燥,或许是一直通风原因吧。我不知道这些床过去多少年了,但这几张床腐朽的并不是太严重。 此刻或许刚过中午没多久,尽管洞里比较昏暗,但还是能看清里面的状况,从洞壁上坍塌下来的石头和隐约留下的凿子痕迹也能看出来,山洞应该是半人工半天然形成的,我又仔细看了看,洞壁上的凿痕很整齐,也很有规则,就是不知道这些洞以前是干嘛的,他们为什么要把床搭在洞壁上呢? 我想了想,没想明白。搞不明白就不去想它,这也是我的一个优点,想不通的事,绝不会浪费费脑筋去想它,先不管了,想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闹不好的话,我们很有可能今夜会在这个山洞里过夜,毕竟外面还有五只虎视眈眈的野狗监视着我们,先把住的地方安顿好,再去处理野狗的事情。 我扭头看了看墙壁上的三张床,笑着对沈烨说道,如果晚上我们回不去,你的身手好,你上最高处那张,让大嘴上第二张,我睡最下面那张吧!大嘴把扛着的黄羊放在了地下,急忙说道,哎呀,第二张床也有两米多高,我可上不去,还是你上第二张吧,我在最下面睡,我笑了一下玩笑般的说道,睡在最下面,如果野狗偷偷进来,先咬的肯定是你。你可要想好了。大嘴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有点不高兴的说道,就知道吓唬我。 我看着沈烨笑了笑说道,你上去试试?沈烨把枪放在了墙边,然后拉了拉最下面的那张床,只听见床发出一阵阵咯吱咯吱的声音,沈烨自言自语说道,会不会塌了呀?然后伸起来双手抓着床板把脚腾空,使劲的往下拽了拽,然后松开手看着我说道,应该塌不了,然后仔细的看了看那些插进墙里面的那两根木头小声说道,哎呀,这两根木头好像是水曲柳,怪不得过去那么多年还挺结实,说着他踩着墙上的台阶往上爬去。 我们三个人当中,沈烨的身手最是了得,爬三米多一点的床,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见他轻轻的几跳了几下,就坐在了最上面的那张床上。然后笑着俯视着我们说道,我应该知道这个山洞以前是干啥的? 我仰着头看着他说道,这里应该也是打猎的人留下的,沈烨点点头说道,让我看呀,这个洞以前就是猎人们打狼的洞,这床搭的这么高,就是为了睡着了安全,假如睡得太死,那些狼进来也不会一下咬到他,然后他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我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你说的没错,我也顺着墙往上爬,很快就爬到了第二张床上。或许我比他俩稍微重一些,我坐在床上的时候,床就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我仰起头对沈烨说道,妈的,千万别塌了,天寒地冻的这么高,万一床塌了,摔下来不死也得摔成残废。 我坐在上面,小心翼翼的又使劲压了压,感觉我一个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然后低下头来吹了吹“床”上的尘土。我大力一吹,下面的大嘴就遭了殃。抬头骂道,别吹了,吹老子一身。然后呵呵的干笑了几声说道,你晚上别尿床啊,一尿尿老子一身。 着急忙慌的跑了一个上午,也确实有些累了,所以我和沈烨坐在上面,并没有下来的意思,我从口袋里掏出了烟,靠着墙壁抽了起来,一边和沈烨聊着接下来的打算。 我说道,如果是夏天的话,睡在这里绝对舒服,可现在是冬天,半夜肯定会冻死的,如果有个门就好,起码那些冷风不会灌进来。我看着洞口又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门估计是按不了,我想若是在洞口生一堆火应该可以。 大嘴插嘴说道,对对,老大说的有道理,门口生一堆火,也可以预防那些让人讨厌的野狗子跑进来,还能把吹进来的冷风烧热,我想那样的话,洞里面就会暖和许多。 此刻的我们沉浸在怎么过夜的思绪中,或许是以为自己安全了,也没有太多考虑洞外还有几只虎视眈眈的豺狗子盯着我们。 我抬头看着沈烨笑着说道,要不我们出去捡点柴火?万一太冷了,咱们还可以把柴火点起来?沈烨点点头说道,咱们出去看看那两只家伙还在不在?要是不在的话,咱们最好还是回去,这里冬天最好不要住,夜里真的会冻死人的。 很快,大嘴下了地,接着我也从床上爬了下来,最后是沈烨利索的从床上跳了下来。我和沈烨拿起枪,对大嘴说道,我俩给你看着,你自己捡一些干的柴火进来,如果我们今天回不去的话,夜里肯定要点堆火的。大嘴点点头,说道,——走。 我们三个人一个个慢慢的走出了洞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林子里的动静,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那两只家伙,我回头看了看沈烨说道,看来那几个家伙走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我的话音刚落,林子里突然间又传来了那种动静,我拉起枪栓向着发出动静的地方看了过去,奈何此处的林子比较密,我们还是没有看见它们。 身后的沈烨说道,看来我们真的被缠上了。如果这样回去的话,危险太大,实在不行,我们就要住一晚了,明天起来再看情况。起码这里还有个山洞,我们三个人在里面会安全些。如果它们敢进来,我们就打一枪,反正我们睡得那么高,他们估计也跳不上来。如果他们不进来,我们最好也不要理它们,万一五只野狗联合起来跟我们拼命,吃亏的肯定是我们,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开枪。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听我师傅说过,很多狼都怕厉害的人,如果你打死一只的话,其他的说不定会吓跑,如果我们一直躲着它们,它们会认为我们没有攻击力,对我们会更加的放肆。行了,赶紧找柴火吧! 第551章 ——梦中惊魂 地上掉下来的枯树枝早已被皑皑积雪掩埋,我们只能找那些枯死的和半死不活的树,我和沈烨端着枪给大嘴放着哨,大嘴一个人,急急忙忙的把那些枯树一根根摁倒。 好在这些枯树死的时间比较长,所以很脆,大嘴掰它的时候也不是很费力,只要用身体抱着那些死树往前一压,枯树就会发出一阵清脆的断裂声。没用多长时间,大嘴便压倒了好几根枯树,然后把树一根一根的收集了起来,慢慢的拖到洞里去。 我和沈烨一直注意着林子里的动向。说来也是奇怪,听动静,那些豺狗子只是在林子里来回的跑着,并没有与我们正面对峙,或许他们也知道,我们这些人也不是好惹的。 不过为了安全,我还是决定先在山洞里呆一段时间看看,若是天黑之前它们还没有离开的话,只能在山洞里凑合着住一夜再说了,到了夜里,如果他它们饿了的话,或许会离开,去别的地方寻找食物。 我看着对面山坡上的阳光,估计着此刻的时间,在我看来,此刻应该是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再有两个小时天也就黑了。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的沈烨说道,回去吧!我慢慢的放下了枪栓,和沈烨一起回到山洞里。此刻的山洞里也慢慢冷了起来,我笑着对大嘴说道,现在有了柴火,你就点一堆火吧!还剩下几张煎饼,咱们烤热了吃点。 这里我想说的是,电视里很多的情节都是骗人的,比如在山洞里点堆火,然后烤只野鸡或者是别的什么,画面感觉很是温馨,可现实往往不是那么回事。也怪我们经验不足! 当火堆点起来的那一刻才发现,生在山洞里的火会产生很大的烟,而这些烟不会自己从洞口走出去,这些烟会慢慢的把山洞里的整个空间充满以后,才会慢慢的从洞口里往外走,这一点我们可受不了啊!实在呛的不行了,我们最后还是灭了火,又把火堆移到了洞口,可这些烟被西北风一吹,还是会返回洞里,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们最后灭了火,虽然冷,总比呛着要舒服些。 当山洞里的烟走完以后,太阳已经下山了。煎饼也没有烤热,最后我们三个人随便吃了一点,就拿着枪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位上躺着了。 此刻的我很是无奈,又生气又憋屈,打猎几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被几只没见过的东西堵在洞里,不敢回家。所以此刻的我对那些没见过的野狗子产生了很大的恨意,此刻的我保证,若是它们敢从洞口往里看,我一定会照着它们开一枪再说,以发泄我压抑在心里的浓浓恨意。 当一根烟快要抽完的时候,我的上方传来了沈烨平稳的呼吸声,我心里想到,老三都睡着了,我也睡一会儿吧,又累又怕的忙忙叨叨了一天,也确实有些困了,我把枪心翼翼的放在靠洞壁的地方,保证它不会掉下去以后,就不知不觉的我就闭上了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或许是山洞里的温度有点低,我刚睡着一会儿,就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恍惚间,我突然感觉我的床有了一种往下沉的感觉,于是我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的第一眼我就看向了洞口,从洞口照进来暗淡的光线依旧能判断出来,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就在我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床尾又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我连忙抬头看向了我的脚下(床尾),只看见大嘴正慢慢的往上爬。我突然间就清醒了过来,抬着头连忙喊道,妈的,别上来,会塌……。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大嘴已经是上来了,大嘴张着嘴,本想说些什么?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只听见——嘎嘣一声,床下的那根插在洞壁上的木棍就发出一阵清脆的断裂声。同时,整个床就斜着掉了下来一半。 现在回想起那一幕,我还心有余悸,幸好那时年轻,人又机灵,身手还算麻利,就在我们要滑下去的那一刻,我腰上一使劲,就顺着大嘴的裤裆滑在了最下面的那张床上,顺手把快要滑下来的枪也抓在了手里。 大嘴由于刚上去蹲在床上,在搭床的那根木头断掉的那一刻,就伸手抓住了他上方沈烨的床。却没有跳下来,当我滑下去的那一刻,也许他也意识到,这样的话他头顶上方的那张床也会断掉,于是松手就趴在了斜着塌下来一半的床上。他两只手紧紧的抱着那四十公分宽,由几十根小木棍搭起来的床上,高喊着救命啊。 幸好这些小木棍搭成的床和插在洞壁里的那一根粗大的木头紧紧的绑在一起,大嘴还没有掉下来。他上方的黑影动了一下就趴在了床上,应该是想从床上伸下手去拉大嘴一把,嘴里喊道,快抓紧我的手。 这时候我很是生气,便看着着大嘴骂道,你他妈有病啊,这么窄的床,你上来干嘛?直到这时候,大嘴的心才静了下来,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喊道,对了,刚才我听见洞口有动静,好像那几个家伙进来了,我又骂道,它们进来,你把我们喊醒就行了,你上来干啥?大嘴说道,我也是一时害怕担心它们上来,所以我下意识的往上爬了爬。 这时的我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听大嘴说那家伙好像进来了,我下意识的扭头往洞口看去,可洞口依旧静悄悄,除了一阵阵轻轻的风声,也没有别的动静了。 黑暗中,我虽然看不见大嘴,但我还是扭头对着它的方向说道,你就没睡着吗?你是咋知道的?大嘴说道,我就不敢睡,这么窄的床,万一掉下去真会摔坏的,此刻的我不知该干些什么,山洞里黑不隆冬的,隐约约只能看见大嘴黑漆漆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地上。 我把枪背在了肩上,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划了一根点燃,看了看那张还没有完全掉下来的床,我睡的二铺,只是床尾插在洞壁里的的那根木头断了,床头上的那一根还完好无损。床斜斜的耷拉了下来,但已经没法再睡了。 很快,一根火柴着完了,我扔掉了火柴棍然后对沈烨说道,这可咋办?我总不能在地上站一晚上吧!沈烨说道,你再划根火柴,我下去再想想办法,我也没有犹豫,又划了一根,沈烨背着枪从上面轻轻的爬了下来,然后走到洞口往外头看了看说道,要不我们回吧!就是有床也没法睡,太冷了,我只睡了一会儿就醒了。大嘴急忙插嘴说道,你哪只睡一会儿呀?那呼噜打的呼呼的。 或许是我们洞里的谈话声,亦或者是我们下地时闹出的动静,此刻洞外依旧没有动静。我和沈烨站在洞口外张望了一会儿,奈何黑漆漆的林子里,啥也看不见。我扭头对沈烨说道,要不我们回吧!或许那几个东西已经走了。 大嘴又插话说道,它们肯定没走,我那会儿真真的听见它们的脚步声了,我甚至还听到他们的呼吸声!我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黑暗里的大嘴又问道,你确定?大嘴连忙说道,确定以及肯定。我身边的沈烨又走到洞口,听见一阵悉悉索索掏口袋的声音后,不大一会儿,沈烨划着了火柴,蹲在洞口仔细的观察着洞口外雪地上的足迹。 足迹的变化也很好了解,因为在进山洞之前,为了安全,他已经把洞口的足迹观察了一遍,所以洞口外的雪地上,如果有些变化,他应该能发现。这时候我也走了过去,也掏出了火柴,看着雪地上的足迹,一根火柴着完了,沈烨又掏出一根点燃后挪动着脚步,继续往前观察。 当第二根火柴刚点燃一下的时候,沈烨开口了,你看,它们刚才就是进来了,在进洞之前,我观察过洞口,洞口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动物的足迹,可现在有了。我又划了根火柴,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野狗子刚刚留下的足迹,经过四五根火柴的观察,我确定刚才进来的依然还是两只,这也就能说明其它的三只应该还是埋伏在其他的地方。 我在沈烨的肩膀上拍了一把说道,看来今晚我们是回不去了,现在它们把我们堵在这里,走又走不了,想打也看不见它们,看来只能在这里冻一晚上了,如果明天它们还继续守着我们的话,我们真的够呛了。看来我们得把他们吓跑了才行,这样也太被动了。说着,我们又返回了洞里。然后在床底下靠着洞壁站着,静静的聆听着洞外的动静。 沈烨小声说道,这样吧,我们不要说话,静静的站在这里等一会儿,如果它们听不见我们得动静了,说不定还会进来看看,到时候我们就是打一枪,好让它们知道我们并不是好惹的,不然的话,它们以为三个人是窝囊废呢!现在抓紧时间把你那张床修一下,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怎么修? 第552章 ——两枪要一命 现在抓紧时间把你那张床修一下,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怎么修?沈烨说道,地上不是有那么多死树吗?找一根比较结实一点的插进那个洞洞里,我觉得我们还是坐在床上安全些,那样的话,我们就是睡着了,它们也不会对我们构成任何威胁,两米多高的高度,这么短的距离,它们如果不助跑的话,绝对跳不上来。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反正一夜时间很长,也不用太着急,为了能增加些亮度,我还是在洞口旁边点起了一小堆火来,这堆火不是为了取暖而生的,而是为了能给洞里增加一些亮度。 借着火堆的火光,我找到一根小腿粗细的木头,经过三个人一番折腾,把断在洞里的那截木头取了出来,又把那根刚刚找到的木头插了进去,可我们刚刚找到的木头也不知道死了多久,又经过了一番测试,感觉撑住我的份量应该不是太大问题,这期间,大嘴也找了一个木棍,跟我要过了小刀,把小刀紧紧的绑在了木棍的一头,看着我笑着说道,如果他敢往上扑,我就捅它一下。 沈烨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笑着说道,哎呀,会想办法了,值得表扬。说着,他把枪递给了我,然后又往第三张床上爬去。紧接着我把枪递给他也上了第二张床上,尽量往床头的位置坐着,预防刚刚换上去的那根枯木再断掉摔下来。然后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来静静的等待了起来。 山洞里的冷是那种干冷,我甚至都能感觉到那种寒意透过皮袄上的毛孔,慢慢的往里钻,没多久,我的身体已经被冻得麻木了,为了不影响我开枪,我轻轻的一遍又一遍搓着自己的双手和自己冰冷的脸颊。 生在洞口外的那一小堆火很快熄灭了,只给山洞里留下了一阵阵浓浓的死烟味,我保证如果是火堆生的再大些话,我们绝对在床上坐不住,因为越是高处的烟越浓,尽管这一次我们生的火堆很小,但依然熏得我泪眼朦胧。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总觉得这时的时间十分漫长,我目不转睛的盯着洞口处那一小坨若有若无的光亮,期望着它们能真的进来,因为此刻我的耐心早已被耗干了,此刻我想的是,如果能开一枪把它们吓跑的话,就是天再黑,我们也要连夜赶回去,回去了就有了热乎乎的火炉,有热乎乎的炕头,当然,还有吕叔送过来那些金黄色的窝窝头。 人就是这样,累了就会想起家,饿了就会想起吃的,在外头受了委屈,就会想到自己的妈妈,胡思乱想了一通,一阵阵困意袭来,我的眼睛不知不觉的又闭上了。 在那个时候,我唯一控制不住自己的就是那一阵又一阵袭来的困意。尽管我内心里一直想着不要睡着了,千万不要睡着,如果那两只讨厌的东西进来的话,也许只有打一枪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这些人并不好惹,也许它们就会知难而退,悄悄的离开。 可我的意志再坚强,却依然没有抵挡住那一阵阵袭来的困意,我还是睡着了。我不知道睡了多久,也许是刚刚睡着吧!感觉我床下有东西在轻轻的捅我的床,我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我的目光依旧是看向了那一坨若隐若现的洞口,可洞口外依然静悄悄的,或许是大嘴知道他捅我的动作已经惊醒了我,于是它在下面小声的说道,老大,你睡着了,我怕你掉下来,别睡啊!我心里暗骂,这孙子哪是怕我掉下来,他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害怕,让我跟他做个伴罢了。我也没有理他,只是打了一个哈欠,让他知道我醒了。 就在我想抽支烟过过瘾的时候,突然,洞外传来了一阵阵轻轻的脚步声,脚步声音很小,若不是此刻山里没有风的话,或许我们绝不会听到那种声音。我轻轻的打开保险,慢慢的把枪举了起来,把枪托紧紧的抵在我的肩膀上,就连呼吸也有些急促了起来。我紧紧的闭着嘴唇,用鼻腔深深的做了几个深呼吸,直到我发抖的身体不再抖动,然后扭过头哈了哈气,让温暖的热气温暖着我握在枪托前方的手。 山洞里太黑了,如果是此刻有个手电配合的话,这么近的距离,我很有把握一枪干掉它,哪怕它是一头豹子,我也有十成的把握。 我一动不动的瞄着洞口处,等待着那种声音靠近,在靠近一些就准备扣动扳机。就在这时候,我上方的沈烨或许也听见了动静,或许是他调整着自己身体的位置,他的床发出一阵轻轻的咯吱声!我并没有理他,当然,他也没有理我,因为我们都知,两只烦人的家伙已经到了洞口,可惜的是,这么近的距离,我们却看不见它。那种轻轻的脚步声依然在继续,也慢慢的由远而近。 我死死的盯着洞口,也竖直了耳朵,听着它们的动静。突然,那种脚步声戛然而止!我有一种感觉,它们此刻就站在洞口处偷偷的看着我们,因为它们看不见我们绝对会停下脚步来观察,所以我断定它们停止了脚步,很可能它们就已经来到了我们的对面,我不再犹豫,瞄着洞口的下方,准备扣动了扳机的时候,——嗵,一声巨响,在我头顶里响起,几米长的火星从枪口处喷涌而出,顿时,让黑暗的山洞里稍稍亮了一下,借着这瞬间的火光,我看见了站在洞口处的那头畜牲往后缩了一下身子,瞬间,我也扣动了扳机。 由于火枪的枪管太长,在黑暗里,枪管里喷出来的火光并不是很明显,大多数都是火星子,可由于山洞里实在太暗,借着那喷出来微弱的火光,我还是隐约间看到了它,处于一个猎人的本能,我毫不犹豫的开枪了。而这一枪,是我这些年打猎练出来最极致的枪法。所以,这一枪虽说出于本能反应,但里面包含了我这几年平生所学。 我不知道朋友们清不清楚一个猎人在打猎前必须要学会打兔子,因为兔子小,且它们的身手十分灵活,再加上他们善于奔跑,只要野兔在跳起来的一刹那,你能开枪打倒它,这也就间接的证明了你的枪法达到了一定的高度。那些年我不知道我猎杀了多少野兔,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野兔跳起来的瞬间就倒下了。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我的枪法已经到达了很高的水平。 尽管这一次洞里十分黑暗,可来自肌肉的记忆使我依旧像白天一样,在火光亮起来的一刹那,我出于本能的就扣动了扳机。这一枪我打中了。也许大家好奇,我怎么知道我打中了,因为此刻洞口的那只豺发出了一阵阵的哀嚎。凄厉的哀嚎在这漆黑而又幽静的森林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两声枪响过后,我并没有着急的跳下去,大家可要知道,在黑暗里看不到地面的话最好是不要乱跳,那样的话,很容易让你的脚扭伤或者说摔断你的腿?因为你看不到你的双脚会在什么时候会落到地面上,也就不知道该什么时候让你的双腿绷紧。再说了,我也是一个十分稳重的人,我知道我离地面的距离差不多有两米五,哪怕是白天跳下去,也会带来很大的反震力。尽管我没有跳下去,但听着那只豺狗子的惨叫,我的心还是一阵阵的狂跳,拿着枪的手还在阵一阵阵的颤抖着。 这种颤抖是出于紧张,兴奋或者是别的什么我并不清楚,因为此刻我没时间考虑那么多,这一刻,我想的就是怎样才能在这黑暗中再把枪装起来。 就在我想让大嘴划燃火柴的时候,大嘴的双手已经抓在了我屁股下的床上,他嘴里大声的喊道,老大,老大,好像打住一只,那一只会不会进来咬我呀?引着我屁股下的床,又一阵阵的晃动。 我心里猛的一惊,心里想到,这孙子不会是又要爬上来吧!于是我急忙喊道,大嘴,别上来,不然的话老子又会掉下去,我的话音刚落,我的床就停止了晃动,我赶紧又喊道,赶紧划一个火柴看看,另一只有没有进来? 很快我就听见了大嘴掏口袋的声音。紧接着就传来了划火柴的声,或许是这家伙太过于着急或者说太过于紧张,一连划了几根,居然没有把火柴点燃,突然,我头顶传来了一阵光亮,很快,黑暗的山洞里就亮了起来,我们的床底下并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洞口躺着的那一只豺狗子还在那里抽搐着哀嚎。 一根火柴灭了,这时大嘴手里的火柴终于也要点燃了,火柴的燃烧时间太短,这么短的时间,想把枪装起来很难。我的脑海里飞快的转动着,想着有什么东西可以点燃,让光亮的时间长一些。很快,我就想起了我的背包里还有一团尼龙绳子,于是我把背包拿了下来,从里面掏出绳子来,扔给大嘴说道,把绳子点燃,大嘴慌忙的嗯了一声,就开始了点绳子。 第553章 ——我们不好惹 尼龙绳很好点,没多久,绳子就被点燃了,绳子上冒着阵阵的黑烟,时不时还有融化了的塑料带着火从绳子上掉落在地上,发出一阵阵难闻的气味。 而这些火掉在地上继续燃烧着。我并没有说太多,把枪拿起来继续装枪,听动静我头顶的沈烨也在装着枪,我们没有说话,各自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 洞口那只野狗子的叫声也越来越小了,为了以防万一,在我扣上底火帽的那一刻,我没有丝毫的犹豫,举枪瞄着洞口的那只野狗子的胸口,又扣动了扳机。这一次枪响之后,那只柴狗子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么近的距离,差不多三十颗豌豆大小的铁砂子,就是不用看,我也知道他整个的内脏已被打成了蜂窝,就是如来佛主想要留住他,估计也没有任何办法。 沈烨在头顶说道,用不用再补一枪,我说道,还补个屁啊,死的不能再死了,你那枪先留着,以防万一。 很快我又把枪装了起来,就在我扣底火帽的时候,山洞外居然传来了一阵阵密集的嚎叫声!此起彼伏,把山洞里的我们听着鸡皮疙瘩直冒,大嘴拿着尼龙绳又站了起来,看着我说道,老大,我想上去,我瞅了他一眼,骂道,两米高了,你怕个球啊!把你的武器拿上,万一它们进来你就通,再说你头顶不是还有我们吗? 大嘴白了我一眼,随手拿起放在墙边上的“矛”,直愣愣的盯着洞口,好像随时有东西会从洞口外扑进来一样。 直到此刻,我才有心情掏出烟来,以缓和一下我激动而又兴奋的心情。由于我手里端着枪,我也没有给他们发烟,或许他们看见我在抽烟,他们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给自己都点了一根,然后悠闲的抽了起来。我一连抽了好几口,然后看了看大嘴手里拿着的尼龙绳,这根绳子很长,本来是带在身上绑狍子用的,当然,这根绳子还是在和建军抓贼时,从三轮车上拿下来的,因为经常用到,所以我一直留着,每次看见这根绳子,我总会想起建军来,可说不上为啥?每次想到建军,我的心里就有一种难以抒发的情感。 对于建军,我只有一种深深的愧疚感。尤其是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心里更是针刺般的难受,好几年没有去看他了。而他也早就变了,这样说吧!从他复员回来就变了,变得寡言少语不说,而且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了,就是现在打电话,有时候会接,有时候也懒得接,有时候在他心情好的时候会给我回过来,然后聊上几句,匆匆就挂了电话。总之,他除了和我还联系,和其他人几乎不联系了。 听他老婆说,这几年更是变的越来越喜欢孤独了,总是让他老婆开上车到山里住上一段时间,总是一个人坐在门口,看着连绵起伏的大山,想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一边看一边笑。他老婆总是让我常来,前几年,由于疫情不敢乱跑,今年我很想去他家看看,但我又怕看到她那种孤独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总之很矛盾。这样说吧,又想去又不想去。 唉,不知道为什么,一说起建军来,不知不觉就扯远了,言归正传,继续回到故事当中来。 我的脑海里正想着建军的时候,突然间清醒过来,洞口外的那些野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嚎叫,此刻却变得异常安静,头顶的沈烨说道,它们走了,我啊的一声抬头问道!啥?沈烨又说道,它们是不是走了?你听,它们不叫了。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竖起耳朵又听了听,嘴里自言自语的说道,或许是他们知道这只野狗已经死了,或许它们也知道了我们不是好惹的,所以走了?于是我对下面的大嘴说道,你出去看看。 大嘴啊了一声?啥?你咋不去?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自嘲着说道,唉,把你怕狗的事给忘了,然后又说道,你先下去帮我拿下枪,大嘴有些不情愿的把尼龙绳放在了床边,然后慢慢的下到了地上伸起手来,我把枪上了保险,给大嘴递了下去,等大嘴接过我的枪以后,我小心翼翼的下到了他的床上,然后又下了地,就在我准备走到那只豺狗子跟前看看的时候,沈烨说道,等一下,我和你一起过去。 我从大嘴手里接过了我的枪,直接打开了保险,端在手里,枪口指着洞口,很快,沈烨下到了地上,从大嘴手里接过了他的枪,压起了狗头,慢慢的跟我一起往洞口走去。 或许是胸膛里的热血早已沸腾,我已经感觉不到一点寒冷,有的只是一阵阵的紧张和兴奋,大嘴拿着点燃的尼龙绳子跟在我们的后面, 几步就走到了那只死去的野狗子旁边。 我踢了踢它的狗头,野狗子真如死狗一般一动不动,我揪着他的耳朵往里拽了拽,然后和沈烨一起走向了洞外。森林里依旧漆黑,我们只能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确定没有任何动静传来的时候,我才把枪栓放了下去,挎在了肩上,扭头对沈烨说道,我想它们已经走了,我们要不要回去了?这里根本就没法住,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没块表可真不行,就和个瞎子一样。 沈烨在旁边说道,吕叔的表不是在你身上吗?为啥一直不戴上?我想了一下说道,我靠,那块表二百块钱,我可舍不得,有时间去城里五块钱再买上一块吧! 沈烨拉了拉我的胳膊说道,我们再等一会儿,如果还没有动静的话,我们就回吧!我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跟在他后面返回了山洞里,我们三个人靠着墙蹲着,一边抽着烟,一边听着洞外是否还有动静,一边聊着怎样处理这只野狗子。 这时的我们早已没了睡意。大家一致的话题是要不要回去把这只豺狗子炖了尝尝,尤其是大嘴,此时的他已经没了一点点害怕的样子,只听他说道,我在我们村吃过狗肉,哎呀,狗肉真是好吃,我想这家伙应该跟狗肉的味道差不多。咱们要不要回去炖了尝尝? 我们蹲在山洞里,七扯八扯又聊了一会。又抽了一根烟之后,我竖起耳朵听了听,洞外真的再没有任何奇怪的声音了,我慢慢的站了起来,扔掉了烟头,看了看还在燃烧着的塑料绳,对沈烨说道,它们应该走了,我想我们也该回去了。 沈烨想了一下说道,要不要再等一会儿,我没有说话,拿着枪找到了尼龙绳底下,借着火光看了看炮台上的底火帽,底火帽安然无恙。我坚定的说道,现在它们只剩下四只了,我们三个人,而且大嘴手里也有武器,我想它们就是跟着我们,我们也不用太过于害怕了。运气好的话,我们还能打一只。 这就是我,只要打过了一只,也就知道它并不是多么的不好惹,起码我们可以干掉它。或许沈烨看见我此刻坚定的样子,所以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拿着枪走到我旁边,也压起了狗头站在尼龙绳底下看了看,说道,那咱们就回去吧! 我想了一下又说道,大嘴一个人扛着黄羊,那只野狗子我背着,反正看见也没多大,沈烨却是说道,野狗子我背着吧,你那个背包太大,说着他就放下了枪,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截绳子来,把野狗子的四条腿紧紧的绑在一起,然后绕过脖子,斜挎着背在了肩上,最后再背上背包,看着我说道,——走吧。 大嘴倒也没有犹豫,直接吹灭了尼龙绳上的火,然后用脚踩了踩,把绳子团起来递给了我。我把绳子又放进了背包,拿起枪,刚要出洞,突然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于是我又停了下来问道,大嘴,黄羊脑袋呢?好半天,大嘴才反应过来,尴尬的说道,哎呀,我把黄羊脑袋给忘了,忘了落在什么地方了,回去的时候留心点脚下,找到了,回去也能做一盘肉。 我看着黑暗里的大嘴骂道,你咋没把黄羊丢了呢?这么黑的天,怎能看得见?再说了这么深的雪,去哪里找?大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看你,真是贪得无厌,都捡了一只黄羊,一只野狗子,你还想着那颗黄羊头,丢就丢了呗,不就是一颗脑袋吗?干巴巴的没有什么肉。接着在黑暗里传来一阵大嘴背黄羊的声音,然后听他说道,走吧! 我提着枪,首先出了山洞,在山洞外略停了一会儿,确定那几只家伙真的走了以后,我才小心翼翼的往下走去。 这么多年下来,我和沈烨最是默契,很多时候彼此都不用去交流,甚至都不用一个眼神,他做的事情就是我想让他做的,或者说我做的事情,也正是他想让我做的。与这样的兄弟在一起,无论干啥都的很轻松,也很舒服。就拿这次来说,我在前面带路,它在最后以防突袭。配合的天衣无缝。 第554章 ——惊心夜归 我的方向感比他们要好,在这漆黑的林子里,迷失方向是极其简单的事情,再说林子里也隐藏着很多看不见的危险,所以做带头人除了要有十足的方向感之外,还要有一定的野外生存技能。而我做这个毋庸置疑是最合适的。 幸亏我们在山洞里早已适应了黑暗,出了山洞,借着雪映着发出暗淡的光,隐约也能看见我们来时走出来的一道道雪壕,有了这些足迹,我们也不用太担心迷失方向,不管怎么说吧,下坡还是比较容易些,没多久,我们就快下到了沟底。 这一段路是最难走的,因为这里的积雪太深,再加上夜里也格外寒冷,所以我不能老是把枪提在手里,只能轻轻的放下枪栓后,扛在肩膀上。时刻提醒后面的他俩,躲开我的枪管。沈烨走在最后面,他倒是放心,因为他后面没有什么人了,所以就算是走火,也不用害怕。 我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与他俩说着话,以防把他俩个遗失在林子里。在快要下到沟底的时候,我停了下来,等他俩靠近,拿出烟来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支,然后点上一边休息一边抽着,因为沟底过于狭窄,若是我们下到沟底的时候,被那几只隐藏在黑暗里的野狗子堵在沟底的话是十分危险的。所以我打算在这里好好的歇上一气,然一口气爬到对面的山坡上去,只要上了阳坡,就算安全了。因为阳坡上视野比较开阔,假如就是被四条野狗子追上来,也不用太过于害怕。 一连抽了两根烟,林子里依然静悄悄的。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回头说道,走吧!说完我扛着枪慢慢的往沟底走去。 前几章我说过,这个山坡不是太陡,再加上雪特别厚,所以没有太多的危险。而这一段路,我们没再休息,相互鼓励着一口气来到了对面的山坡上。 我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夜空里的那轮明月,山里的天格外的晴朗,连夜空都那么深邃而又幽蓝,一轮月牙在几块白云里穿梭,犹如蔚蓝大海上的一叶扁舟,显的那么渺小。 咕咕,咕咕,一声猫头鹰的啼鸣传来,让正在欣赏着美丽夜景的我突然就是一惊。连忙说道,妈的,有东西来了,说着我拿起枪,顺便都拉起了枪栓,端起枪四处瞄着,就像一个被堵在包围圈里的一个鬼子一样,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可我等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这时候,沈烨突然说道,可能是猫头鹰看见我们了,我想那几只野狗子早就走了,不然的话,它们在沟地就伏击我们了,不可能会追到这里来。 我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妈的,都被吓出阴影来了,说实话,这并不是我胆小,害怕,因为是我们对它们没有任何了解,而且生活在那个年代,听过关于狼恐怖的故事太多了。怕,我想应该是正常的,就像有一位先生说过,我们要用蔑视的眼光去慎重的对待每一位敌人。再说了,不是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嘛,用高度的精力去对付每一位对手,总比大意之下被对方伤害了之后后悔要好得多吧!这就是我,一生谨慎的性格。总的来说,我这一生平平安安还算不错。 又歇了一会儿,感觉安全了,我和大嘴换了换,让他扛着我的枪,背着我的背包,我帮他背着那只黄羊。大嘴很是感激但没说什么。 当来到白桦沟的沟底,我的一颗心才真正的放了下来,因为再往里走上一里地,就回到我们的屋子里了,只要回到屋子里,就真正的安全了。我们坐下来又抽了一根烟,然后扛起黄羊,往家里走去! 走到门口,我的一颗心终于放松了下来,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我早已经累的已经虚脱,我把黄羊丢在门口,一屁股坐了下来,连关着的门我都不想去推开,此刻我只想好好的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等休息够了再进去,而让我吃惊的是,那两个家伙的想法居然跟我一模一样,他们各自卸下身上的东西,在我身边紧紧的挨着坐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是呼哧呼哧的喘息着,就好像快要窒息的人突然被人放开了喉咙一样。 喘了好一会儿,我掏出烟来给我们发了一根,然后抽了起来。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了解到家对一个人的重要性,若是我们没有这个家,在这寒冷的雪夜里,我们该如何度过? 突然间我想起了毛阿敏唱过的一首歌,《我想有个家》,不觉间,我轻哼了起来。一根烟抽完,我对大嘴说道,快打开门,把东西放进去,先把炉子点上,咱们煮点挂面吃吧!大嘴含糊的说道,哎呀,我啥也不吃了,我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太累了,感觉我的筋都被抽走了。所以她并没有站起来,依旧坐在那里抽着烟。 沈烨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走到门口,解开绑住门栓的铁丝,然后推开门,点上了油灯,昏黄的灯光,从门口里射了出来,感觉是那么的温馨,我扭头看着门里射出来那暗淡的黄色光线,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微笑。 我在大嘴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说道,走吧!赶紧进家,别感冒了。说着我就站了起来,慢慢悠悠的进了家,清理了一下炉子里的灰烬,然后重新把炉子生了起来,很快,炉子里就传来了一阵阵的呼啸声,我蹲在炉子旁边看了看门口的大嘴,那家伙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知道他累了,再加上他一路上提心吊胆的,今天也够难为他的。于是我站了起来,走回到他的身边,在他肩膀上推了两下,才发现这家伙居然低着头睡着了。我又推了两下,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说道,老大,今天我是啥也干不成了,我就想好好的睡一觉,你们要是吃饭的话,不要叫我。说着,拉着我的手艰难的站了起来,往屋里走去。 一进屋,大嘴一头就扎在了炕上,鞋都没脱,就打起了呼噜。我和沈烨对视着苦笑了一下,给他脱掉鞋子。看着沈烨说道,咱俩吃点吧!吃上点晚上睡觉也热乎些!沈烨想了一下说道,或许是饿过头了,我不觉得饿,要不咱俩割点狍子肉在炉子上烤烤,喝点酒算了,又解乏又热乎,我看着他笑着说道,哎呀,挺会吃呀! 说着,我走到屋外,把大嘴扔掉的“矛”拿了起来,解去上面的绳子,把我的刀拿了下来,然后走回到屋里,关上了门,走到狍子旁边,从它的屁股上割了几块肉下来,然后在盐罐里轻轻的蘸了几下,然后串在小木棍上放在炉子上烤了起来。炮子肉割的很薄,只用火稍微烤一烤变了颜色就可以吃了,然后倒上白酒,和沈烨喝了起来。 就这样,我和沈烨一边吃着肉,一边喝着酒,倒也觉得轻松惬意,大嘴的呼噜声依旧,看来他今天真的很累,我站了起来,给他把我的羊皮盖在身上。返回来坐到炉子旁边和沈烨继续喝起酒来。 现在想想以前的那种日子,虽然苦,虽然累,但过得十分轻松。每天有意想不到的危险,也有意想不到的快乐,奈何那些日子过得太快。总觉得还没细细体会,人就到了中年。 几口酒下肚,我们的话越发的多了起来。沈烨吃了一块狍子肉,看着我道,从来没见过你今天这个样子,我一直感觉你胆子很大,而且每下一个决定都十分果断,今天看见你犹豫了好几次。 我看着他笑了笑,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然后徐徐咽下,等肚子里的火辣过去,我才呼出一口气,说道,——唉,也许你不觉得,但对于我来说,我的责任很大。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这样说吧,如果不是我,你们现在还睡在热乎乎的家里吃着热乎乎的饭,绝对也没有任何危险。既然跟着我出来,我要保证你们每一个人的安全, 万一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了事,暂且不提怎么和你们家里交代,可对我一生来说都是个难以跨过的坎。我一直在说,我把你们全须全尾的带出来,还要把你们全须全尾的带回去,这是我的责任,所以不管怎么样,你们都不能出事,这是我最大的心愿,也是我最大的责任。 你说的没错,我今天确实很谨慎,谨慎是因为我对它们不了解,或者说以前听过太多关于狼的传说。我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他扔了一根,然后吸了一口,又接着说道,听我妈说,他小时候跟一个邻居家的小女孩一起在打谷场上玩,突然跑来一条狼,叼走了那个小女孩,我妈那时候很小,当时就哭了,听见哭声以后,我姥爷从家里跑了出来问怎么了?她哭着说那个小女孩被狗狗咬跑了,当时人们就感觉出了事,等追出去几里地,只捡回了那小女孩一只鞋和一条血迹斑斑的裤子。这个小故事我妈只跟我 说过一次,可我怎么也忘不掉。沈烨抬起头来一本正经的看着我问道,这个事儿是真的?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555章 ——人情世故 沈烨端起酒碗,自顾自的跟我面前的酒碗碰了一下,端起来喝了一口,说道,我懂了,咱们打猎的时间也不短了,也许就是因为有你才没出过什么意外,我听我“大”说过,他们有一次上山打狍子,一起出去四个回来三个,可背回来一个,那个人就是因为前面扛着枪的人被树枝绊动了板机走了火,一枪打在了后面那个人的膀子上,由于距离近,整个骨头都打碎了,去了医院也没看好,只是保住了命,可是残废了一生,到最后老婆都没娶上。 要说起这个来我“大”到现在都无比的难受。也是从那一次开始,他就很少打猎了,只是下下夹子,夹个貉子或者是獾子之类的小东西,我那杆枪就是我“大”留下来的,他一直告诉我,进林子里的时候尽量走成一字形,不能跟在别人后面。不过我看你每次尽力都安排好前面的人不能扛枪,而是提在手里枪口朝前,最后的人扛着枪,我才感觉你想的很周到。以前总觉得你太过于小心,现在想想你做的很对?然后又端起酒碗来,看着我说道,来——碰一个,咱们喝一口。 我笑了笑,端起面前的酒碗,和他轻轻的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大口。 此时的夜里很静,屋子里只有大嘴,轻轻的呼噜声和火炉里发出的呼呼声,此刻的氛围简单而又温馨。半碗酒不知不觉的喝完了,也说不上什么原因,我今天第一次有了再想喝点的感觉,于是主动拿起酒壶给他又倒了半碗,然后给自己也倒上。 沈烨震惊的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哎呀,今天这是咋了?我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或许是冻的太久了吧,感觉喝起来很香。 我们明天干啥?沈烨嚼着肉问道,我晃了晃脑袋扭头看了看墙根底下的那条豺狗,扭过头对他说道,要不我们明天再歇一天?把那只豺狗子炖了吃,尝尝好吃不好吃,要是好吃的话,我们想办法再找找其他几只,反正我觉得他们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打死了它们,黄羊也就可能会慢慢的多起来,你觉得呢? 顿时,沈烨就来了兴致,开心的说道,我想的和你一样,不过,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调料,别把肉糟蹋了,反正也没多少分量,要不咱们背着去吕叔家,让燕子和二妮子他们都尝尝,我笑着看了他一眼说道,真羡慕你啊,时刻都惦记着燕子,沈烨不好意思的白了我一眼说道,我是惦记着吕叔和婶子他们,我笑着说道,算了吧?明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跟我还装什么!赶紧喝了碗里的早早睡吧! 酒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说不上为什么只要喝上一些酒,我觉得不吃饭也不会觉得太饿。就拿现在来说,我们只烤了一些狍子肉。可也并不觉得饿了,反而觉得有点撑。收拾好东西以后,我又往炉子里加了两块大木头,我才爬上了炕,三个人昏昏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也睡得无比香甜,当我再次醒来,金色的太阳光已经透过门上细小的缝隙射了进来,把屋里照的昏暗一片,我从枕头旁边摸索着拿起了烟给自己拿了一根点燃,默默的抽了起来。 给我一根,旁边的大嘴说道,我把烟盒给他扔了过去,继续抽起烟来。大嘴刚吸了一口烟,就抽了抽鼻子,问道,我靠,你俩昨夜是不是喝酒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我扭过头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睡的和死猪似的,怎么叫你也叫不醒?大嘴没有接我的话,继续说道,起吧,做点饭吃,饿死我了。我笑了一下,说道,别吃了,今天咱们去吕叔家吃吧!也不知道吕叔回来没有?大嘴一下就坐了起来,惊喜的问道,今天去吕叔家?好啊!终于可以吃口正经饭了。 我叼着烟坐了起来,穿上皮袄,下着地打开了门,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天蓝瓦瓦的没有一丝丝云彩,而且也没有风。我走到门口坐了下来,呼吸着那种清新的空气!顿觉得神清气爽,心情一片大好! 于是,我对屋里喊道,赶紧起吧!咱们早点去!两个人从屋里走的出来?朝着太阳伸了一个懒腰,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沈烨笑嘻嘻的说道,我觉得那只豺狗子处理了以后最多十多斤,够不够吃呢?要不我们砍条狍子腿带过去?还没等我说话,大嘴着急的说道,十来斤肉还不够吃?够了够了,狍子肉就别带了,这次我们出来好几天了,要不是捡了一只黄羊和一只狍子的话,我们还没有什么收获呢!狍子肉就放在我们这里慢慢吃吧!也能多坚持一段时间,要是打的多了,咱们像上次一样和吕叔借上爬犁,咱们一起拉着回去多好。 我扭头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还知道要和吕叔借爬犁呢?大嘴愣了一下,问道,我哪里说错了?我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是吕叔大雪天过来给我们带了那么多窝头,你总不能带上一点点肉,还不够咱们去了吃吧?和沈烨学着点,这是人情世故,很重要的。大嘴挠了挠后脑勺,呵呵的笑着说,哎呀!是我小气了。然后转身进到屋里,不大一会儿屋里就传了一阵砍骨头的声音。 这就是我的性格,哪里做的不对?我会当面指出来。或许,看似我不经意的一句话,对他的一生帮助都会很大。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预计着此刻的时间,然后回过头对他俩说道,把门栓好,咱们赶紧走吧! 这一次,我们也带上了枪,毕竟带的东西也不多,一路上说说笑笑,一个多小时以后,我们就到了吕叔家的门口。或许是快过年了,村子里突然多了些没见过的年轻人,他们路过吕叔家大门口的时候,好奇的看着我们,或许是我们背着的枪和那只豺狗子吸引了他们,所以他们看着我们就停了下来。 我和他们笑了笑也没说啥,都不认识,说那么多干啥?看他们好奇,我和他们笑了笑,还是把枪从肩上摘了下来,再摘下了底火帽,让他们拿在手里看看,几个年轻人倒也大方,笑呵呵的接过我手里的枪,在手里把玩着。 很快,二妮子笑嘻嘻的打开了大门,一看是我们就高兴的就跳了起来,嘴里还大喊着,爹,大哥哥他们来了!很快,吕叔也匆匆忙忙的也跑了出来,看着大门外的我们开心的说道,唉呀,你们来的可正是时候啊!今天我刚从镇子里买了一副猪下水,正打算做好了让二妮子给你们送点过去呢!快快进家。 我看的那个小伙子笑了笑,把我的枪要了过来说道,我们要进去了,想看的话你们也进来看吧!一个小伙子连忙摆手说道,不了不了,看看就行了,你们快进去吧! 吕叔也看着小伙子说道,大勇,二勇进来呗,怕啥呢?那个大一点的小伙子连忙说道,吕叔我们还有别的事,就不进去了,等回来再说! 吕叔笑着点点头,拉着我们进了院子里。一进院子里,就闻到了浓浓的煮猪下水的味道,顿时,口水在嘴里泛滥。狗窝的那条黑狗听见我们从外面进来,就从狗窝里跑了出来便朝着我们使劲的摇着尾巴,发出一阵阵轻轻的呜咽声!时不时还有尿会尿出来。 当大嘴把那只野狗子扔在了屋檐底下的时候,那条几个月大的黑狗突然就钻进了狗窝里,露出半个脑袋,拼命的对着那条野狗子吼叫着。 我看着躲在狗窝里的那条小黑狗,笑着摇了摇脑袋,看来这家伙还没见过世面,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我扭头看了看沈烨,跟他笑了笑,抓起大嘴面前的那条野狗子就扔到了狗窝旁边,此时的小黑狗像疯了似的狂吼,但吼声里却多了一些胆颤和哀嚎。 对待狗就是这样,它越是怕的东西就越让他多见见,也许见多了以后它的胆子会慢慢大起来。果然,我猜的没错,躲在狗窝里的狗看着一动不动的野狗子吼叫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它累了,或者是说地上的豺狗子没有任何动静,他竟然慢慢停止了吼叫,它抬头看了看我们,小心翼翼的从洞里探出了脑袋,伸长了脖子在野狗子的身上闻了闻,然后又缩回了狗窝里。 我没再看它,而是回头看了看正在发愣的吕叔,或许是他看见我在看他,他难以置信的说道,你们这是打了一条豺呀!老天爷呀!这是在哪打的?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一条狗呢!心里还正奇怪你们这是在哪里打的狗啊? 我笑着看着吕叔问道,您见过这东西?吕叔一边从口袋里摸着烟一边说道,哪能没见过?前些年挺多的,这几年少了。正在说话间,婶子和燕子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婶子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说道,我说你们咋还不进来?又打着啥了?快进家喝点水。 第556章 ——坑爹的沈烨 婶子说道,又打着啥了?快进家喝点水。我抬头看了看婶子。又看了看羞答答的燕子。几天没见,这次再看婶子,原本蜡黄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红晕,就连瘦可见骨的脸庞也变得饱满温润了起来。 婶子看见我在看她,更是开心的笑了起来,哎呀!国栋,是不是又瘦了?我笑着站了起来,挠着后脑勺说道,每天在山里跑,瘦也很正常,快进家吧,进家喝点水,一会儿吃饭了。然后抬头就看见了地上的那只野狗子,然后惊慌的退了几步说道,快别看了,龇牙咧嘴的有啥可看的? 我看着婶子笑着点点头,又看了看旁边的沈烨,他的目光却看着婶子身后的燕子目不转睛,我走到他跟前,用肩膀碰了他一下,然后看向了燕子,燕子低着头,满脸通红。 沈烨被我一撞,好似清醒了过来,忙不迭的走到屋檐底下把枪放了下去,然后看了我一眼。我对大嘴说道,你把野狗提到屋檐底下,等吃了饭,咱们把皮剥了。 大嘴看着狗窝里的狗又抬头看看我,难为情的说道,老大,你过去拿吧,我猛的反应过来,这孙子怕狗,于是我走过去,把枪也放在了屋檐底下,又把那条野狗拉到了枪的旁边。然后跟在婶子后面往屋里走。 堂屋的地上放了很多东西,看来吕叔已经在置办年货了。吕叔的家里在慢慢的变好,就连堂屋里后墙上的年画也换上了新的。在靠着后墙的柜子上,放了两板子挂鞭(鞭炮),和一大堆二踢脚,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花炮。 我笑着对吕叔说道,哎呀,吕叔都准备上年货了?沈烨走到柜子旁边,把那条狍子腿放在了柜子上。然后跟我们往里走。 婶子热情的让我们上炕,笑着回答了吕叔的问题,婶子说道,今年可以过个好年了,前些年我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你吕叔这不是在矿上挣了点钱吗?就吵着要今年好好的过个年。光炮就花了十多块,噼噼啪啪一顿响,能比三四斤猪肉香吗? 说着,她笑着白了吕叔一眼。吕叔一边解着鞋带子,一边笑着说道,年三十儿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一阵炮响了,你没见有副对联这么说吗?爆竹声声辞旧岁,不放炮怎么叫过年呢?然后笑着看着我说道,你说是不是?国栋。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一年就这么一次,红红火火的,挺好,等吕叔上了炕,我也准备脱鞋的时候,燕子端着一盆水走了过来说道,大哥,洗洗手吧!我连忙接过脸盆放在了地上,然后洗了洗对大嘴说道,你俩也洗洗。 等上了炕,婶子把锅里煮着的猪下水捞了出来,在老家,下水指的就是猪的心,肝,肚,肺,肠,并不包括头和蹄,而且整个做法都一样,先把整的下水放在锅里煮,等煮烂以后,再切碎加调料炒着吃。相对于我来说,我更喜欢吃羊下水,尤其熬的羊杂粉,更是我的最爱。 燕子和婶子在地上帮着忙,沈烨今天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跟着燕子忙来忙去,婶子回头看着他说道,三子,快上炕吧!地下小,也转不开,不用你帮忙。 沈烨呵呵呵的笑着说道,婶子,我这人闲不住,然后指了指我和大嘴说道,每天这两个家伙的一日三餐,全是我亲手给他们做好,您是不知道,这俩家伙懒得动也不动。然后朝我我悄悄的挤了挤眼睛。 我心里暗想,妈的,连个挂面都煮不了,在这里还吹上牛逼了?我满脸黑线的看着他,心里想到,算了,他只不过是想在未来的丈母娘跟前表现表现,干脆就成全他吧,我没有张嘴,只是微笑着看着婶子,可傻乎乎的大嘴却是说道,婶子,您可别听他……, 我一听要露馅,赶忙插嘴说道,老三就是挺勤快的,就是因为有了他,我和大嘴才轻松些,然后看着大嘴笑着说道,你说不是?大嘴虽然反应慢,但他并不傻,他一看我这样说,也意识到我是什么意思了,所以又呵呵呵的笑着说道,嗯,就是,您可别看他瘦了吧唧的,这家伙很机灵,干活也很利索? 婶子笑着又看了沈烨一眼和蔼的说道。快上炕吧!今天就吃个现成的。可沈烨坚定的说道,不累,今天走的少。然后走到水缸跟前,揭开水缸上的盖帘看了看,哎呀,水不多了,我去挑几担水回来吧!说完,又看了看我和大嘴说道,你俩就坐着吧,我去挑几担水回来。 我心里还正在想他说这句话是啥意思?是不是想让我跟他一起去挑水?还是真的不想让我们动,正在这时候,婶子又说道,燕子,快点儿,你给三小撩撩门帘,出去把大门开开。二妮子也跳着说道,我也去,我也去! 一听婶子这样说,我心里顿时就清楚了,这家伙是真心不想让我动,我也是想逗逗他,于是连忙说道,老三,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说着我也装出要下地穿鞋的样子。沈烨连忙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说完连忙挑着水桶出去了。 吕叔在我旁边也说道,差不了多少水,水缸就满了,别去了,快和吕叔说说,你是怎样打到野狗的?我扭头看了看窗外的沈烨和燕子,然后回过头来一五一十的把打豺狗的情况和吕叔说了一遍,吕叔听着也是瞪大了眼睛,哎呀,幸亏你们回去了,这么冷的天,那个山洞肯定会冻死人的。不就是几只野狗吗?它们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厉害,不过这家伙很有耐心,年轻的时候呀,我也跟猎人们打过这东西,不过也不是经常打,只是遇见了就打一枪,没专门打过它们,这家伙的肉少,而且又很柴,打它哪有打些狍子黄羊划算呀! 见吕叔说起了他年轻时候的事情,我也来了兴致,于是又问道,它们这么有耐心?吕叔想了一下,说道,有一次我们打黄羊的时候,一下遇到一大群这东西,大概有个十二三只吧!这东西跟别的东西还不一样,他们有时候跟着一群黄羊能走好几天,直到把这些黄羊群里的老弱病残都消灭了为止,它们会一直跟着黄羊群,等待它们失去体力的时候再发起突然进攻,能咬死几只就咬死几只,然后把吃不了的用雪盖起来,直到羊群剩下几只的时候,他们才会罢手。吕叔又想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东西很聪明,它们不会赶尽杀绝,不管黄羊群体有多大,它们总会留下几只壮硕的,然后再去寻找别的黄羊群。 有一次我们打黄羊的时候,就跟着它们的足迹,一路上捡了三只黄羊,不过也被它们追的够呛!最后呢,我又好奇的问道?婶子却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你别听你吕叔瞎说,我嫁给他二十多年了,也没见过他和人打过猎,而吕叔却是干笑了几声说道,我没结婚以前的事情你能知道多少?婶子再没有说话,而是微笑着在锅里炒起了切碎的下水。 我正打算再问问接下来的事情,这时候,吱呀一声,屋门被人推开,二妮子撅着嘴,不高兴的走了进来,婶子回头瞟了他一眼,然后好奇地问道,二妮子,你这是咋了?刚才还不是好好的吗? 二妮子不高兴的说道,我姐不让我跟她们去挑水,吕叔呵呵呵的笑了几声,看着二妮子说道,快给爹上炕来,冷哇哇的跟着他们干啥?说着往锅前爬了几步,从锅里拿了一节猪肠子出来,递给二妮子手里说道,没吃过猪肠子吧?你快尝尝,可香了。 二妮子从吕叔手里接过的那截肠子,津津有味的嚼了起来! 突然,炉子上的铁锅里传了一阵糊味,婶子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从炉子上端下了锅,然揭开锅盖看了看,说道,米饭也焖好了。我往锅里瞟了一眼,看见锅里焖的是一锅黄澄澄的小米饭,闻着锅里散发出来炒下水的味道,看看哪一锅黄澄澄的小米饭,突然感觉饿的很,只想着沈烨挑水能快点回来,然后饱餐一顿,其他的事情等吃了饭再说吧! 可这一担水,直到婶子都炒好了猪下水,也没见那两个挑水的人回来!急得我抓耳挠腮,好不着急!心里暗骂,约会也不挑个时候,真是应了那句话,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很快,婶子盛好了三大盘炒好的猪下水就端在了桌子上,然后又盛好了饭端在了的桌子上,只等着沈烨和燕子能快一点回来。 桌子上几盘炒好的猪下水,散发出一阵又一阵诱人的香味,弄得我一直偷偷的咽着口水,此时的我十分讨厌沈烨,你说你约会也不挑个时候,让一大家子人等你。 或许是吕叔听见我肚子在叫了,于是呵呵呵的笑着说道,国栋啊,饿了吃吧,反正都是自家人,不用等了。我尴尬的看着李吕叔笑着说,没事,等等吧!我的话刚落,随着大门一阵响声,沈烨满身是水的挑着水走了进来。 第557章 ——一个好消息 随着大门一阵响声,沈烨满身是水的挑着水走了进来?我心里暗想,妈的,这家伙是怎么了?难道是掉进井里了吗?很快,随着燕子撩开门帘,沈烨挑着水走了进来,婶子一看,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三子,你这是咋了?沈烨连忙放下水桶,尴尬的说道,不小心滑倒了,然后又回去重新挑了一担回来,不然我们早就回来了。 婶子走到他跟前上上下下看了看,和蔼的问道,没碰着吧?沈烨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就是滑了个屁股蹲,没事。说着,提起水桶把水倒进了水缸里。我黑着脸看着他,想道,这家伙肯定又是在燕子面前表演他挑水那一套。活该。 燕子把两个空桶提了出去,然后走了进来,对沈烨羞答答的说道,先吃饭吧!沈烨呵呵呵地傻笑着点点头说道, 好好,饿了,不然的话,也不会滑倒。 终于吃上一顿正经饭了,小米饭配上炒猪下水,那个味道在那个时候简直美的不行。那些年的碗很大,起码比现在的两个碗大,满满一大碗小米饭,我几口就扒拉进了肚子里,然后放下碗的同时,满满一锅铲的小米饭又盛进了我的碗里,我感激的看着婶子点了点头,又开始了第二碗。 吕叔并没有着急着吃饭,而是蹲在饭桌旁边,一边抽着烟,一边笑呵呵的看着我们吃,一个劲地说,多吃点,多吃点儿,饭很多。 就在我们三个人吃的高兴的时候,院子里的黑狗汪汪汪叫了几声,我们同时向窗户外看去,不多时,我从玻璃窗上看见有两个小伙子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我仔细一看,来的就是我们刚来吕叔家大门口遇到的那两个小伙子,听吕叔叫他们大勇二勇的那两个。 这两个小伙子看上去并不大,年纪跟我们差不多,或许比我们稍小一点。瘦巴巴的身材,黝黑的脸庞,要是猛的一看,这俩家伙长的有几分相似,从这一点也能看得出来,他们应该是亲兄弟。 我正想着这两个家伙大中午的来吕叔家干啥呢的时候?这俩家伙也进来了,老大看上去比较大方,进来就说道。吕叔,你们的饭这么早吗?吕叔看了看柜子上的马蹄表说道,都十二点多了,不早了,你们吃了没?赶紧上来吃点。大勇笑着说道,我奶奶也给我们做的了,我们一会儿回去吃。婶子也热情的说道,快上炕。 大勇连忙说道,不了不了,我抬头看他的时候,恰好他也看向了我,然后和我笑了一下说道,大哥,我知道哪里有狍子,你们打不打?我笑着问道,在哪里看见的? 大勇接着说道,前天我和我兄弟从黄土窑回来时见的。从林子里一下跑出来六七个。大的也有,小的也有。还没等我说话,大嘴含糊的说道,狍子?去呀,远不远?大勇的眼神看向了他,笑着说道,在我们村子后面,这几个狍子很奇怪,它们看见我们跑了一段路,过了一会儿又返回来看了看我们呢。 吕叔连忙问道,在什么地方?大勇吞吞吐吐的说道,“雕窝”。“雕窝”?我看着吕叔问道,吕叔看着我说道,雕窝是一个地名,离我家大概五六里地,在村子西北方。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里暗想,这家伙说话好像有点问题,因为我记得黄土窑在吕叔村子的东北方,而他们是在西北方看见的,这到底是咋回事?于是我看着吕叔问,黄土窑不是在村子的东北方吗?怎么他们在西北方看见的?吕叔笑着回答,从雕窝走路近一些,大概能近个二三里路吧! 我转而一想,这个时候别说是小路了,就是大路上也不好走啊,那么厚的雪,他们为什么要走小路呢?吕叔好像也看出我有所怀疑,于是又说道,他们不会瞎说,这兄弟两个肯定是在山里下套了,这两个家伙是老沈家的两孙子,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回来套几天狍子过年,你们可不要小瞧他们,这俩家伙,很有能耐的,每年半个月总能套个两三只。这时候我才放下了所有的疑虑。 我慢慢的放下碗筷,用手挡住婶子再次铲来的小米饭,连忙说道,婶子,饱了饱了,吃不下去了。吕叔笑着说道,自己家不要客气,一定要吃饱了。我笑着对吕叔说道,叔,真吃饱了,再盛就吃不下去了。 我然后看着大勇问道,你们这次下套了没有?大勇尴尬的挠着脑袋说道,本来打算从哪里走就是看看有没有的,可回去和我爷爷一说被他骂了一顿。我掏出烟来问他要不要?他倒也没有客气,往前走了几步,从我手里接过了香烟,我又看向了他的兄弟,准备再给他一根,他兄弟连忙摆手说,我不抽烟。 我好奇的问道,下套你爷爷为啥要骂你呢?大勇挠着脑袋说道,因为有的套子我下了以后就找不见了,也有的来不及去解,第二年开春以后,总套住别人家的羊,今年夏天还套了我爷爷两只,都快被他给骂死了,他甚至还说,要来住几天可以,要是要让他知道下我们套的话,他就不要我了。 大嘴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我又问道你爷爷是?吕叔在我旁边小声说道,就是那个爱贪便宜的,你忘了上次你送来黄芪的时候,他抓走好多的那个!我想了一下,点点头,也知道是帮我们在白桦沟盖房子其中的一个。 一看是熟人家的孙子,于是就笑着说,要不你们明天带我们上去找,打死了咱们平分就行。大勇高兴的点点头说道,行,我给你们背坡。我笑着点点头,又说道,那行,你们准备准备,明天我们早点走。 可吕叔在旁边突然说道,后天再去吧,明天就是腊八节了,咱们吃点好的。我想了一下说道,也行,今天回去,我们也准备点干粮, 婶子不高兴的说道,准备干粮还用回去呀?你吕叔刚刚买回来一袋白面,今天没来的及起面。我一会儿起点面,晚上给你们蒸些馒头,你们带上。 吕叔也在旁边说道,你们下午把那条豺也处理了吧?晚上咱们炖了吃,一会儿我把西厢房给你们烧烧,你们晚上就住在这里。 我想了一下连忙说道,不用了,回去也没多远,婶子也说道,看你们这么客气干啥,你们给婶子记得,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你们什么时候来,我们的门都给你们留着。这时大勇说道,你们晚上去我家住吧,我家和我爷爷家挨着,就我们俩兄弟住,炕也很大,有铺的也有盖的。 我想了一下,差不多都是同龄人,在一起大家也有话说,再说了,吕叔家毕竟有两个大姑娘,不管怎么说都不方便。于是我看的吕叔说道,要不我们就去大勇家住吧!正在说话间,随着堂门一响,我们同时看向了家门,很快,门帘就撩了起来,进来一位老人,老人正是那个拿我们黄芪的老人,倒也是熟人。老人笑呵呵的看着我们说,国栋,你们来了?我连忙点点头,又往炕里面退了退热情的说道,大爷您上炕。 老人一屁股跨在了炕沿上,看着大勇兄弟俩说道,一出来就不知道回家,你奶奶还等你们回去吃饭呢!爷爷,我们这就回去,说完,大勇拉着他兄弟就跑了出去,刚出去又返了,回来看着我说道,你们吃了饭,一会儿到我家看看。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好,你们路上慢点,两个小伙子就这样走了。 而他爷爷看着窗户外他俩的背影笑骂道。这两个灰孙,一天天的就知道害人,十七八的人了,每天就知道玩。吕叔笑着说道,孩子们还小?不用管他们那么多。大爷又哼了一声,说道,哼,大勇都十七了,今年下半年出去学个泥匠,出去一个月就跑回来了,说啥也不去了,二勇两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来,可鬼主意多的很,唉,愁死我了,每年都希望他们来,但又怕他们来,只要一来就没个安生。 婶子又从地上拿上一双筷子来,笑着对沈大爷说道,您也吃点。突然,吕叔一拍大腿说道,哎呀!看看,不是有酒吗?你看看今天忘了给孩子们喝酒了。我连忙说道,我们不喝了,好几天没吃一顿像样的饭了,哪能想起来酒呢? 吕叔连忙说道,晚上吧,晚上咱们好好喝一顿,然后又看向大爷说道,这几天反正也没啥事,老哥晚上也喝点,孩子们给带过来一条野狗和一条狍子腿来,够咱们好好的喝一顿了,大爷呵呵呵的笑着说道,那感情好,晚上我一定来。然后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吕叔问道,他们带过来一条狍子腿和什么?吕叔笑着说道,野狗,他们打了一条? 沈大爷看着我问道,在哪里打的?什么时候又跑来这家伙了?吕叔却是笑着说道,肯定是跟着黄羊跑过来的,没想到一来就被他们打死一条,估计这些家伙又要跑路了。 第558章 ——聪明的老三 这顿饭吃的有多香,咱不用我细说,大家也能体会到。每天吃着一些挂面和一些煎饼,突然间有了酱油和调料的味道,那种幸福感真的溢于言表。 等吃了饭,吕叔就和那个沈大爷一起出去了,去干啥他们也没说。只是说了句,你们现在坐着,我们出去一下。然后背着手和老大爷离开了。 家里被我们几个人抽烟熏的乌烟瘴气的,我们还是坐到了院子里,坐在了屋檐底下,享受着那午后宁静的时刻。此刻的我享受着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也享受着肚子里热乎乎,吃的有点撑的感觉。什么是幸福?幸福就是吃饱了坐在太阳底下晒着那寒日里暖暖的太阳吧! 当然,最幸福的是沈烨,不止能享受着太阳带给他的幸福,而且还享受着恋爱带来的精神上的那种愉悦。今天的他特别积极,或许他也看的出来,婶子已经默认了他和燕子的事情。毕竟婶子让燕子给他去撩门帘的时候,可燕子却跟他一起出去了。等他们再回来,婶子和吕叔也没有说什么埋怨的话。 我不知道朋友们老家是什么样的,在我们那个年代,山里的人还是很封建的,可从婶子和吕叔的表现也能看出来,他们很满意沈烨。 看着兴高采烈犹如打了鸡血般的沈烨,我却想起了霞霞,想起霞霞来,我的一颗心却感觉到一阵阵隐隐的忐忑。没错,真的很忐忑。我虽然能从霞霞她母亲的脸上也能看出来,她并不讨厌我,可让我忐忑的是他的父亲,相处这么久了,他也没真真给过我一句让我可以放下心来的话。再加上今年出去学徒,出去大半年又回来,他父亲会怎么看我呢? 老大,过来,沈烨的一句吆喝,把我从心事重重里拉了回来,我抬头看向了他问道,干啥,沈烨龇着牙说道,别坐着了,中午数你吃的多,赶紧过来活动活动。我抬头白了他一眼,这时我才看见,他手里拿了一把大锯,正打算要锯断他面前一根粗壮的木头。 我不高兴的说道,你锯它干啥?他又龇牙咧嘴的说道,这么大的木头,没法劈呀!不得锯成小截再劈吗?我心里骂了这孙子好几遍,刚刚吃过饭,休息一会儿不好吗?但我还是走了过去,帮他锯着那节粗壮的木头。 拉大锯是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一种事情,它可以给你带来一阵阵腰酸背痛不说,还能带给你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费了好大劲,好不容易把那根木头锯完,这家伙又指着远处的一根大声说道,你去把那一根扛过来,趁咱们今天没事,帮吕叔多锯些,然后再劈开,这样婶子烧的时候就省事了。他的声音很大,就好像生怕屋子里的婶子她们听不见似的。 我那个气呀!我回头看了看屋檐底下坐着的大嘴喊到,大嘴,你过来,好好和你三哥学学,看看人家多会干,学会了将来也娶个老婆,切——还是个事吗?我才不学呢!大嘴闭着眼睛,靠着窗台翘着二郎腿不以为然的说道。 看着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又佯装生气的喊道,过来,你妈不是告诉你说在外头要勤快些吗?你怎么忘了?大嘴猛地坐起,笑着对我说道,好好,我来。 屋子里传来一阵哄笑声,这时我才想起来,燕子娘三个还在屋里呢!不免觉得一阵尴尬,我想了想拉大锯带来的那种酸爽,我还是厚着脸皮坐下了。其实不是我懒,在村里有三件事是我最讨厌干的,第一就是拉大锯,第二就是推碾子,第三就是给牲口铡草。只要不让我干这三件事,其它的我都可以忍。可往往最讨厌的事情,在那个年代却总是躲不开。 我靠着窗台学着大嘴的样子,翘起了二郎腿,悠闲的抽着烟,一边想着接下来的打算。 就在这时候,大门又响了,我扭头朝门口看去,大勇和二勇快步走了进来。他们看了看屋檐底下的我,笑着问道,你们吃过了?我点点头示意他们在我旁边坐下。 大勇毕竟出过门?倒也显得大方,一屁股就坐在了我的身边说道,走吧,去我家看看。我笑着说,一会儿还有事呢,等忙完了再去吧!我又抬头看了看二勇,二勇羞答答的站在他哥旁边,一声不吭。 我们闲聊了几句,大嘴和沈烨的木头也锯完了,大嘴揉着胳膊向我们走了过来,笑嘻嘻的看着大勇说道,吃饭挺快呀!然后掏了掏口袋,拿出一个空烟盒看了看,抬头看着我说道,老大,给我一根烟,今天忘了拿烟了。 就在我准备给他掏烟的时候,二勇却急忙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裤裆,看着他的样子,我就是一愣,下意识的停止了掏烟的动作,很快,他居然从裤裆里掏出一包烟来,还是四块钱的软红梅。 此刻不只是我一个人愣住了,就连他哥也愣住了。大勇仅仅愣了一下,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把爷爷的烟给偷来了?这样会被他骂死的。二勇尴尬的笑了笑,哥,我是给你偷得,我估计爷爷早忘了,说着就把烟扔给了他哥。 大勇拿着烟的手都有些颤抖,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兄弟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忘了?二勇想了一下说道,这包烟去年我就看见了,不过我不抽烟,也就没想拿,前天我来的时候,奶奶给我拿饼干的时候,我又看见了这盒烟,这包烟放在柜子里的最下面的角落。你想啊!爷爷那么喜欢抽烟,这么好的烟他要是记起来的话,早就抽了。没事,你们抽吧!万一被他你知道了我扛着。 大勇白了他一眼骂道,你扛个屁呀!你都不抽烟,他们会认为是你拿的吗?你这是陷害我呀!我一看情况有些不对,连忙对二勇说道,快给你爷爷送回去,万一被大爷知道你偷东西的话,会被骂死的。 二勇又笑着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不就一包烟吗?再说了,我奶奶可亲我了,要是我爷爷骂我的话,他肯定会管的。没事你们抽吧!说着一把从他哥手里抢过的那包烟,慢慢拆开后给我们放了起来。 我看了看满脸黑线的大勇说道,赶紧给你爷爷送回去,这么好的烟说不定是他舍不得抽。一旦知道被你们给祸害了,肯定会被骂死的,大勇看了看已经拆开的香烟,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表情坦然了下来,说道,偷都偷出来了,那有再送回去的?没事的,等我挣了钱给他多买几条就行了。 我看着二勇笑嘻嘻的脸,总觉得他哥要遭殃了。可还是没经得住过滤嘴香烟的诱惑,第一个从他手里接过了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然后慢慢的吐出去,二勇说的没错,这包烟确实有些年头了,因为烟已经变了味道,不过要比我们四毛钱的官厅烟来说,还是好抽了不少? 等给我们散了烟以后,把剩下的香烟扔给了他哥,大气凛然的说道,哥你放心,拿着你们晚上抽,今天不是有客人吗?大勇接了过来,有些心事重重的装了起来! 一根烟抽完,我们处理了那条龇牙咧嘴的豺,去了皮去了内脏的野狗肉并没剩下多少,也就是十来斤吧!等我们洗了手以后,和婶子打了声招呼,一起往大勇家走去。 大勇家离吕叔家很近,几分钟之后,我们就来到了一座破破烂烂的大门跟前,大勇掏出钥匙打开锁子,等我们进去,又把门从里面插好。我好奇的问道,大白天的插门干啥!大勇的眼睛往旁边的院子瞟了一眼,小声说道,我怕我爷爷追过来,那家伙对我一点也不客气,每次犯了错都是往死里骂。我还挺怕他的。说完带着我们就进了院子。 大勇家是三间低矮的泥坯房,房子上长满了各种杂草,一阵微风吹过,杂草随风飘摇,显得很是凌乱而又荒凉。看到这个景象,我不禁皱了皱眉头,看着大勇的问道,这房子几年没抹泥了?大勇很干脆的回答道,住都没人住了,还抹啥呀?这也是每年我们回来住几天,我爷爷有时间就给清理一下,不然的话早就塌了。 我不解的问道,你们搬出去几年了,大勇想了一下说道,五六年了吧?说着,我们就进了家,一进堂屋,更显得一阵阵凄凉,瞬间让我想起了赵奇家的样子。这么说吧!家里能搬走的全都搬走了,房子里除了四堵墙之外,几乎没剩下什么了。 很快,我们就进了东屋,东屋里还好,一口黑色的大锅上面盖着一个黑漆漆包了浆的木头锅盖。炕中央底下还生了一个生铁铸的火炉,从炉盖的缝隙里可以看见那红色的火光。发出一阵阵烧羊粪的味道来。 地下除了几堆老鼠倒出来的土外,再没有什么东西了,炕上铺了两张羊毛毡子,和两张黑漆漆的被子,还有两个枕头。看见这个家,我感到一阵阵的发愁,这可怎么睡呀!至于邋遢,我生于农村,也生于那个年代,我倒不觉得嫌弃,可没铺的,又没盖的,这么冷的天儿,晚上可怎么睡呀?大勇不是说有铺盖吗?哪去了呢? 第559章 ——打猎可不是玩的 或许是二勇看出了我的想法,于是他在我旁边小声说道,被子和褥子放在我爷爷家,等一会儿我过去搬过来,这么大的炕睡咱们五个人很宽松的。 我一听有被褥也就不怎么发愁了,大不了晚上再多烧些,肯定比白桦沟里住的要暖和。 大勇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块破布子在炕沿上随便擦了擦,笑着说,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告我奶奶,晚上多做些饭,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吃吧,我在大勇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你忘了咱们刚才剥了野狗的皮子了?晚上一起到吕叔家吃吧。 大勇连忙笑着说,哦,我给忘了,我俩就不去了,我奶奶说晚上给我们吃莜面饺子。我奶奶蒸的莜面饺子特别香,你们要是想吃的话,等你们回来,我给你们端一些过来尝尝。 我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在家里又坐了一会儿,我们又来到了院子里,商量着打狍子的计划。 我们几个坐在屋檐底下,说着明天的打算,或许相处的时间长了些,二勇主动开口看着我问道,大哥哥,狍子好打吗?我看着他笑问道,你今年多大了?二勇说到十五,我不假思索的说道,明天你就别去了,打狍子很苦的。 可二勇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从十三岁就和我哥开始上山套狍子了,感觉也挺好玩的,这时候大嘴看了看二勇说道,一个小屁孩儿,好几里的山路,你走的动吗?二勇倔强的仰起了脑袋,看着有些牛逼哄哄的大嘴,我在山里走的可快了,要不是你不信,你问我哥去。 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勇却是这样说道,快行了,一路上老等你了,要不是我一个人感觉孤独,我才不会领着你上山呢!二勇一听他哥揭了他的老底,脸立马就拉了下来,撅着嘴说道,那行,以后上山你不要叫我。二勇扭过了脑袋,不再去看他哥了。 看见二勇有些不高兴了,我又看着大勇问道,去“雕窝”的路好走吗?大勇想了想的说道,路倒是好走,从沟里一直往里走,五六里地就到了,只是那里的林子很大,这段时间雪也厚,上山有些困难,上次我们来这里的时候也是下坡,倒也没觉得难走。 我想了一下,说道,既然不是太难走,要不就把他领上吧!也让他知道一下打猎不是玩的,大勇呵呵呵的笑了几声说道,听你的呗,你说带他就带他。二勇一听说我们要领着他,开心的跳了起来,说道,那说好了,不许反悔啊!竟然还伸出一个小指头和我拉勾,我笑着伸出了小指头,和他拉了一下,二勇站起来笑着说道,趁现在天还没黑,我过奶奶家把被子搬过来暖着,说完转身就跑。二勇怎么忙?无关紧要。于是我们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太阳也快下山了。 正在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的时候,二妮子推开大门跑了进来, 看着我笑呵呵的说道,大哥哥,我爹叫你们回去吃饭呢! 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说道——好。我看着大勇和二勇兄弟俩说道,你俩也去尝尝,二勇满眼乞求的看着他哥但没有说话。可大勇笑呵呵的说道,不去了,一大家子人坐也没个地方坐,再说狍子肉我们也老吃,至于那条野狗就算了吧。 沈烨看着他也说道,走吧,去尝尝,可大勇还是摇了摇脑袋。二妮子看着大勇说道?走吧大勇哥,你爷爷还在我们家呢!可不知道为什么?大勇始终坚决的摇着脑袋,然后看着我说道,你们吃了饭就回来吧!我们给你留着门。 兄弟俩既然不去,我也没有去强求!这就是我的习惯,从来不会去强求任何人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事情在你眼里,也许是对他们好的,可在别人眼里,也许想的却不是那样。大家既然在一起相处,就要相处的自然顺心。 很快,我们四个人回到了吕叔家的院子里,一进院子就闻到了浓浓的肉香。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认为,煮野味,一定要有各种调料才行,而且还是整的调料,比如说花椒,大料,桂皮和香叶,这几种普通的调料,对野味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或许是中午吃的有些多,所以直到此刻我也并不觉得饿。等我们进到家里,炕上已经摆好了桌子,锅头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瓷盆,还盖着一个盖帘,锅里腾腾的冒着热气,散发出一阵阵蒸馒头的香味。 见我们回来,吕叔热情的说道,快点上炕,然后又对二妮子说道,二妮子,把酒给爹拿上来,然后呵呵呵笑着说道,今天晚上都多喝点,喝完了,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婶子揭开了盖帘,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盘子,满满盛了一盘子的肉,晚上的肉是一条狍子腿和一整条豺肉做成的,由于卤的时候放了酱油,黑乎乎的也弄不清到底哪个是狍子肉?哪个是野狗肉。 但要说野狗肉到底好吃不好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没有太多的记忆。只记得野狗肉比较紧实。口感比较不错。可有一点,我觉得没有狍子肉好吃。尽管两种肉掺和在一起,我还是能隐约分辨出来哪一块是狍子肉,哪一块是野狗肉,因为狍子肉的纤维比较粗糙,还是比较容易区分的。 就在我们吃着肉,喝着酒的时候,随着屋门吱呀一声响起!二勇羞怯的跑了进来,站在地下的燕子一看是二勇,连忙说道?你哥呢?怎么没来?快上来吃点肉,二勇有些尴尬的低着头说道,我哥在家里烧炕了,让我过来看看大哥哥他们吃完没?吃完了,让他们赶紧过去。 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的瞟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那盘肉。我笑眯眯的说道,快上来吃点,既然碰见了就吃点,一会儿走的时候给你哥带几块尝尝,二勇抬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却看向了蹲在炕上的爷爷,他爷爷佯装愠怒的说道,叫你吃你就吃,书也不好好念,两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你说你将来该怎么办呀?快上来吃一些,还等别人喂你了。 二勇的头更低了,吕叔连忙说道,看你这么大声,把孩子都吓坏了,孩子才十四五,懂得个啥?说完,白了他爷爷一眼。紧接着,吕叔对二勇说道,一个男孩子要大胆一点,以后出了门,才不会饿肚子,不是都说嘛,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快上来吃!这时候,燕子从碗柜里又拿出一双筷子来,递给二勇手里?终于,二勇还是鼓起了勇气上了炕,开始吃了起来。 今天的肉我吃的不是很多,但酒确实没少喝,我本来不能喝酒,可自从和这些内蒙的兄弟在一起以后,酒量也从一两慢慢变到了二两,在心情最好的状态下,我以喝到三两,可自从结了婚以后,都为了生活而奔波和忙碌,与兄弟们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甚至我觉得连酒量都下降了。不知不觉又回到了从前的那个我,就是到了现在我也很少喝酒。一年当中,除了他们回来陪他们多少喝上一点,当一个人的时候,我从来不会去碰酒。 吃了饭以后,我们准备离开吕叔家去大勇家睡觉的时候,吕叔叫住了我说道,明天你们早早来,你婶子好几年没有焖过腊八粥了,你们可知道你婶子焖的粥有多好吃。明天一定要来尝尝。 我想了一下,点点头。在我们那一带,吃腊八粥一定要在太阳还没出山以前吃完,也就是人们所说的腊八粥不见红日。其中有什么寓意?我不是很明白,但这个传统直到现在,我们还是一直保留着。 我一直觉得在我们山西有很多传统和节日是别的地方没有的,比如说,农历的四月八,五月五,六月六,其他大的节日就不说了。而这三个节日,也许在别的地方都没有听说过,而在我们那一带,却是很隆重的节日,即使在那个年代,午饭还是要比往常好很多,而且还有一点,这三个节日都是用农历的月份来计算的。没有什么节日名称。这一点很是奇怪。而且到了现在,我还是一直觉得在山西对各种节日的讲究也是最多的。 吕叔看着我醉眼朦胧的说道,明天就不要上山了,这次回来我买了白面,明天腊八,再让你婶子再包些饺子吃吧!二妮子姊妹俩也好久没吃了。我暗自想了一下,哎呀!不知不觉一年又要过去了,明天又都腊八了,这次除了捡了一只黄羊和一只狍子外,再啥也没打着,再说了,时间也挺紧的,还有一点,这一大家子人得吃多少呀?人家刚过上好日子没多久,老这样打扰人家也不好,这些思绪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于是我笑着对吕叔说道,吕叔,这次顾不上吃饺子了,听说雕窝的狍子没人打,很傻,眼看就要过年了,这次我们也出来好几天了,也没打多少,要不等下次吧,明天我们先去雕窝看看。 第560章 ——无聊的辩论 我笑着说道,明天我们先去“雕窝”看看,吕叔不高兴的说道,打着打不着也不在乎这一天,哪天运气好了,也许一天能打个两三只呢,这东西不要着急,全靠运气。 我一看,吕叔真心实意的让我们留下,说心里话,我不想老打扰人家,那个年头,谁家一年能吃几顿饺子呀!我用胳膊轻轻的碰了一下旁边的沈烨,沈烨连忙笑着说道,叔,不用管我们了,说不定哪天又转过来了,到时候再说吧,您看他挺着急的,就是吃饺子也吃不在心上,那么好的饺子不然也就浪费了,下次吧,下次再过来咱们再吃。 吕叔一看我们确实不想留下来,有些郁闷的说道,好吧,不管你们了,婶子一看吕叔的表情,连忙揭开了锅,随着一阵淡淡的热气冒出,满满一盖帘有些发黄的馍馍出现在了锅里,一边往盆子里捡着,一边说道,既然你们明天要上山,就把这些馒上带当干粮,也省的回来的时候,一个个饿的无精打采的。 吕叔看着婶子说道,你着急个啥呀?等明天他们吃了粥以后再给他们带走,大勇家除了耗子,再没别的什么东西了,你这时候给他们这样带走,不是喂耗子吗? 我也笑着说,婶子,给我们一个人准备上两个就行,雕窝也不太远,我去看看,最多晚上就回来了,带多了也有些分量,婶子笑着点点头说道,好好。 终于从吕叔家出来了,等再次回到大勇家,大勇正坐在灯下看着一本小说,至今我都记得,那时候他看的是一本《薛刚反唐》。也是我一生中看的第一部小说。原本空荡荡的屋里,因为有了满炕的被褥顿也觉得温暖了许多,或许是喝了酒的原因,这一夜过的愉快而又短暂。 第二天一早醒来,也不知道是几点,我撩起窗帘看了下院子里,院子里依然漆黑一片,我点上了灯,把他们一个个叫醒,穿好衣服叠起了被子,坐在炕上等待着天明。或许是起的有点早,再加上等待本来就十分枯燥,我控制不住的一次又一次频繁的撩着窗帘看向了院子里,但院子里依然漆黑一片。 实在有些不放心,我出了院子,想看看天上的那轮残月,可那轮明月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然后无精打采的返回到屋里,直到听到村子里的鸡鸣声,我才知道天开始亮了。 听见了鸡鸣,我们一行人从大勇家出来,一起往吕叔家走去。大门早已被吕叔打开了,分在两边,我们都没有停留,就进了吕叔家的院子里,那条几个月大的小黑狗或许早已熟悉了我们的脚步声,急忙从窝里爬出来,疯狂的摇摆着她那条弯弯的尾巴。 屋里的灯亮着,但窗帘没有摘下来,几条人影在窗户上来回晃动。我趴在窗户上敲了敲玻璃问道,吕叔?起来了没?国栋来啦,进来吧,早起来了,粥都焖好了。 回应我的是婶子,让我奇怪的是,并没有听到吕叔的声音。我们四个人鱼贯而入,一股浓烈小米粥的香味充斥在整个屋子。燕子和二妮子正在地上漱着口,见我们进来,只是看了看我们,然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没说什么。快上炕,粥已经焖好了,马上就可以吃了。 在我们那一代的腊八粥是干粥,是用红豆,小米红枣熬制而成的,粥呈紫红色的,在焖粥的时候加入几粒糖精,吃起来无比甜美。 在那个时候,不用任何菜,我都能干吃两碗。放了糖精的腊八粥直到现在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情怀,只要我在老家,我妈总会大早起来给我焖上几碗腊八粥,让我解解馋。只不过用白糖替代了糖精,小米里又添加了大米。这么多年过去了,留在记忆里的味道算不上太多,但那碗红色的腊八粥却能算上是一种。每当吃到这些熟悉的味道时,那些过去的一幕幕总会在脑海里闪现,甚至一边吃一边流泪。 叔去哪了?沈烨看着婶子问道,婶子笑着说道,村里有一家要杀猪,他早早过去帮忙去了。不用管他,你们快吃吧!今天由于来的早,大勇兄弟俩也跟我们一起到了吕叔家,也是为了一起吃了饭早早进山。 吃了饭以后天也模模糊糊亮了起来,我们收拾好背包和枪支,一行五个人往雕窝赶去。 去往雕窝的路在村子的西北方,出了村子就是几条沟,大勇走在最前面给我们带着路。虽然沟底里的雪已经被风吹的所剩无几了,但沟底里却是满沟光滑如镜的冰,走起来十分吃力。总是不小心滑倒,又滑下去好几米,再接着往上爬。 由于是打猎,也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一路上走的挺快也挺急,所以把二勇远远地落在了后面。二勇实在追不上来,就在后面喊道,哥,哥,等等我。听见二勇叫喊,我才发现拉下来的二勇。 我停了下来,远远地等着他,大概十多分钟,二勇才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毫不犹豫地躺在了沟边的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口气走出一很远了,也该歇歇了,于是,我示意他们在二勇身边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二勇喘了一会儿,躺在地上艰难的说道,你们怎么这么急,累死了。还没等我说话,大勇却是说道,你看,让你别来你非要来,这才走了一半都走不动了?二勇弱弱的说道,我和你套狍子也没觉得这么累呀!大勇呵呵呵笑了两声又说道,咱们是玩的,顺便下个套子,他们都是有计划的,不能为了某些事耽误了计划。 后悔了吧!快起来,别躺着了,别感冒了。我看着大勇想道,原来这家伙挺聪明的,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和二勇解释呢,结果他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我想了一下又说道,打狍子和套狍子不一样,打狍子首先要找到狍子在那片林子里藏的,扛枪的再爬到垭口上守着,然后等撵坡的撵,万一没撵出来再到别的地方找。说着,我指了指了高高的山梁又说道,你们想,这么高的山梁爬上去起码要两个小时吧!二勇又说道,这里的山不高,我爬一个小时就上去了。 我笑了笑说道,我们扛枪的人上去不能走的太快了,走的太快动静就大了,万一被藏在林子里的狍子听见了它们就不上山梁了,或者说还没等我们上去它们早就逃之夭夭了。 二勇轻轻的点点头说道,昂,我懂了,不过我觉得用枪打不如下套好,我们下套一边玩一边下,运气好的话找到一条好道,几天就能套一只。 我呵呵笑了两声说道,运气不好的话,十天半个月也套不上一只,不是吗?像我们打狍子的话,基本上当天就有肉吃了,根本就不用上第二次,就是上第二次也是找那些剩下的继续猎杀。所以说,效果是不一样的。 我的话音刚落,大嘴轻轻的——切了一声,带着嘲讽的语气对二勇说道,切——你们下套的根本不明白打枪的那种刺激。你体会过扣动扳机后看着不远处挣扎的猎物吗,你的一颗心恨不得从嗓子里跳出来的那种刺激吗。你体会过这种感觉吗?然后又瞟了二勇一眼,讥笑着说道,你闻过火药味吗?你知道火药喷在身上留下的那种硝烟味有多么迷人吗?还有,你看见过老大开枪的样子吗?你见过老三开枪的样子?你知道他们开枪的时候有多么帅气吗。你见过狍子倒地后挣扎的时候,老大拿着刀子跑过去从它脖子上白刀子进红刀子那种无比震撼的场面吗?然后又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个小屁孩儿,懂个啥呀你? 我白了他一眼骂道,你咋说话了?那么大一个人了,连个当哥的样子都没有,二勇才多大,你多大?二勇笑了一下,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我爷爷说,直来直去的人没心眼,不会害人。 大嘴连忙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哈二勇,哥也是看你不懂事就在这里胡说八道,心里不舒服罢了。大嘴还要往下说的时候,大勇却开口了。我们虽然没用枪打过,但下套有下套子的快乐,我掏出烟来,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支后,静静的听着大勇继续往下说。 大勇把烟点燃后吸了一口,又继续看着大嘴说道,首先,套狍子我们只需要几根铁丝就行了,而且走的时候也是信马由缰,自由自在,不像你们这样抢死似的,我可以自由自在的穿梭在每片林子里,看见像狍子道的地方,随手就是一个套,我可以一个人愿意歇多久就歇多久,一切我自己说了算,而且我套住狍子以后,这狍子就是我自己的,别人没有权利和我分。哪怕是一根毛,只要我不愿意,他都无法得到。再看看你们,你们一行三个人,一只狍子就按六十斤来算,去了皮去了内脏也就是四十来斤肉,可你们只能每人分个十来斤,有可比性吗? 第561章 ——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着头,大勇说的很对,这的确也是事实,我无可反驳。我又看了看身边的大嘴,大嘴默默的抽着烟若有所思。 大勇吸了一口烟又看了看我们继续说道,而且,只要我想,我可以每天去下套,下很多地方,然后在家里歇上两三天,再自由自在的上去看看套住了没?我就不相信我下那么多套,一个也套不住。 大嘴还是没忍住开口了,继续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呵呵,套子下多了,时间长了自己就找不到了,第二年你爷爷一放羊,又把羊套住了,到最后狍子肉没吃上,自己还赔了几只羊。 旁边的沈烨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我有些尴尬的看着面前的兄弟俩说道,别理他,大嘴就喜欢瞎说。我转过头白了大嘴一眼骂道,你想说就好好说,不想说就闭嘴,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我尴尬的又看了看大勇说道,别理他,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大嘴终于闭上了嘴巴,可还是低着头憋着笑。大勇的脸在短时间里变了几次,我很明显的可以看出来他有些生气。本来也是,都是男的,没有人不要面子。 这是大嘴唯一不好的地方,可他这个毛病,我以前并没发现过。我也很奇怪,他为什么会对大勇兄弟俩这样说话?按说他也不是这种人。可再到后来,当大嘴跟着大头去学修理摩托的第一年,他因为和别人吵嘴,引发了一系列的事情,就连他师傅大头都拦不住,再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大头给我打去了电话,等我去了以后才把这件事压了下来。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大勇毕竟也是年轻人,也略有城府,尽管他脸色变了几变,但还是忍了下来。然后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只套了我爷爷两只羊。早知道就不该和你们说了,没想到给你们留下了嘲笑我的把柄。 我连忙说道,没有人嘲笑你,你不要多想。大嘴开玩笑的,说着我轻轻的胳膊肘碰了下身边的大嘴,大嘴连忙说道,对对,就是和你们开玩笑的,兄弟们在一起不说不笑也不热闹。 为了转移这些尴尬的话题,我看着大勇问道,这里离看见狍子那里还有多远?大勇转过身,扭头看了看山里,小声说道,走了一半了,再往里走一段路也就快到了,然后又继续说道,这个地方冬天很少有人来放羊,说不定前面就有。我点了点头说道。那赶紧走吧!说着,我背着枪继续往里走。 我们一行人又往里走了一段路,路上我一边走一边习惯性观察着沟底两边的雪地上有没有动物的足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只发现了一些野兔的脚印,和一些山狸子的足迹外,也没发现狍子的足迹,我停了下来,观察着眼前的这片我林子。 看了一会儿,回头对大勇说道,按说走进去这么远了,应该有狍子足迹的,这也奇了怪了,怎么一个脚印也没有呢?大勇想了一下说道,本来还没到目的地,往里走走再看看,说不定再往里走一段路也就有了。你们放心,这里肯定有,只要你们打的好,肯定不会“落蛋”(空手回家)的。 我又回身看了看走在最后面的二勇,对大勇说道,你操心好你兄弟的,实在不行,你拉着他走,这段时间天短,尽量不要浪费时间,不管打住打不住,晚上我们都要回家,留在山里会冻死的。大勇停了下来,回头对二勇大声喊道,二勇,快点。 可就在大勇的喊声刚刚落下去时候,突然,山坡的林子里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我下意识的把枪从肩膀上摘了下来同时也示意大家蹲下来,然后随手拉起了枪栓,两眼凝视着半山腰的林子里。 噼里啪啦的响声持续了几秒钟,好几只狍子从林子里跑了出来,飞快的向北面的山梁上跑去。当快要上到山梁上的时候,却又忽然放慢了脚步,回头看向了沟底的我们几个人。 我目测了一下距离,起码在一里地以外,于是我示意他们蹲着别动。此刻的我很是后悔,我相信再往里走几步,说不定会发现它们的踪迹,只可惜我有些大意了。 话说回来,我对狍子的习性本来是比较了解的,当沟底的小河结满了冰的时候,这个时候它们已经很少下来喝水了,一来沟里的水全凝结成了冰,要喝水的话,必须到泉眼跟前才能喝到水。二来就是狍子很怕冰,只要它们上到冰面上,用寸步难行来形容毫不为过,宽窄十二三米的冰面,对于它们来说,却是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曾几何时,我在冰面上捡过好几只。可今天或许是有了大勇和二勇两个新人。我把我的注意力分散在他们身上一半,因为对于我来说,他们每个人都十分重要,任何人都不能出事,这才造成了现在的后果。我想大家可以体会到我当时的那种心情,我又能怎么样?更不能骂他们兄弟两个几句吧! 狍子停了下来,我只短短看了一眼就已经数清楚,从林子里一共跑出了五只狍子,大多数是成年的狍子。此刻我的心情异常的激动。用手抓起雪地上的雪使劲的握着,让冰冷的积雪在手里融化,等那种冰冷随着我的手心慢慢渗透到我的身体里,我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我回头看了看还在往上走的二勇。我本想示意他蹲在原地先不要动,等狍子慢慢离开这里他再上来。这样狍子也会认为我们的目标不是它们,或许它们会慢慢的离开到下一片林子里躲起来!可是, 尽管我的手在空中晃了好几下,可二勇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来看我一眼。此刻的我多希望他能抬头看看我,就像即将离开的恋人那样,好好的看看我。 哥——你们蹲在那干啥?一阵清脆的喊声,在这窄窄的山谷里传出去老远,停在半山坡的几只狍子好像突然间从梦中惊醒,它们没再犹豫,蹬开四条细细的长腿,犹如一匹匹脱了缰的野马,朝着它们前面的山梁飞奔而去,只留下几个白点在远处跳动,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山梁上。 大嘴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大勇,又扭头看了看沟底里的二勇,然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唉!可惜了,五六只呀!就这样看了一眼跑了? 我能深刻的感觉到,此刻大嘴的心情是多么的郁闷。我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胸口处窝了一团火,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于是,我在旁边宽慰道,没事没事,这次咱们没有追它们,也没有开枪,它们应该不会跑的太远,我们可能还有机会。这时候,二勇终于跟了上来,气喘吁吁的问道,怎么了?大勇有些尴尬的看着二勇说道,哎呀,我一嗓子从林子里撵出来五个狍子,你一嗓子把它们吓得全跑了?啥?狍子撵出来了? 此刻,就连一向性格温顺的沈烨也不由得看着二勇说道,快别说话了,然后留下一个大大的白眼。二勇委屈的看了看他哥,他哥走过去,在他头上摸了两下,说道。现在是跟人家一起打狍子,可不能大喊大叫的,留点心,二勇轻轻的点点头,没再说话。 终于安静了下来,我对大嘴说道,你带着他们兄弟两个从沟底往里走,老三,你上山梁,我试着跟跟它们的足迹看看它们到了哪里。我的话音刚落,大嘴急忙说道,我可不愿意跟他俩在一起,你俩上山梁吧?我给跟着它们的足迹找找看。 此刻别说大勇兄弟两个了,就连我都感觉无比尴尬,这是多么嫌弃的语气呀,让人家兄弟两个该怎么想啊?于是我看着大嘴生气的说道,你懂个球啊!你能看出啥来?大嘴回嘴道,我就是看不出来,我也不愿意跟他们两个在一起。 说实话,此刻我的心里很愤怒。但我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后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二勇,我带着你,老三,你带上大勇。沈烨轻轻的点点头问道,接下来该怎么走?我抬头看看西边的那道山梁,然后抬头对沈烨说道,这样吧,你带着大勇上山梁,我带着二勇从半山腰往北走。让大嘴一个人在沟底,等你上了山梁,然后我们一起往北走,若是发现情况,我们用口哨联络。 沈烨带着大嘴从林子边缘往上爬,等他们上了半山腰,然后我带着二勇也开始往上爬,走的时候我对大嘴嘱咐道,你先看老三,等他上了山梁,看我是否上了半山腰,如果我们两个同时到了位置,你也开始从沟底往里走,记得,你不能走在沟底里,你要走在山坡上,离沟底起码要有二三十米的距离,这样才能发现狍子的足迹。 大嘴点点头。我又补充道,你要记住一点,我和老三只要其中一个没上到我们要上的地方,你就不能走,我也是根据你才能判断出老三到底有没有上到了山梁,只要你一走,我就知道老三已经到了我们要到的地方。 第562章 ——不是所有人都有缘分 说完我坐在了雪地上,看着远处的沈烨和大勇。大勇到底还是年长几岁?他的脚程也不慢,紧紧的跟在沈烨身后。我拿出烟来扔给大嘴一根,小声对他说道。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千万别从山坡上滑下去。大嘴点点头说道,放心吧!没事,我又看着二勇说道,你跟紧我,千万不能走在我前面,不要说话,哪怕是停下来尿尿,也要跟我小声说一声。听懂了没?二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有说话,我回过头看着林子边缘慢慢向上移动的两个黑点。 我预计了一下时间,感觉也差不多了,于是回头对二勇说道,咱们也走吧!我刚刚站了起来,二勇轻轻地拉了我皮袄一下,吞吞吐吐的说道,大哥哥,我走不动了,还没等我说话,大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走不动咋办?一个人返回去?那你哥该怎么说我们呢? 二勇低着头没有说话,大嘴一个人生着闷气,嘴里一个劲的嘟囔着,叫你不要跟不要跟你非要跟,你看看这上不上下不下的,你说怎么办?我白了大嘴一眼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时间应该在九上午点半左右,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呢!他现在就走不动了,到后来会更麻烦,要是他哥在的话,干脆让他们兄弟两个回去就算了。可他哥现在上了半山腰,又怎么好意思把人家叫下来了?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里很是无奈,然后稳了稳语气,对二勇和蔼的说道,这才刚开始走就走不动了?你不是说你挺能走的吗?二勇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你们走的太快了,一口气走出这么远,我现在一步也走不动了。 我把手扶在他的肩膀上,又小声说道,要不你一个人从沟底,慢慢往里走吧!你千万不要瞎跑,就从沟底往里走就行,不过你要看着大嘴,千万不能走在他前面,他走你就走,他不走了,你一个人千万不能往里走,记住没? 二勇点了点头。我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好像放下了一个千斤重担一样,然后又转过头对大嘴说道,你“经悠”(照顾)着他点,千万不能让他跑没了?大嘴有些不耐烦的抬起头,可只看了他一眼,又无奈的点点头。 我把枪扛在肩上,往半山腰爬去,我一边爬,还要注意我上方的沈烨。我的意思是三组人成一条直线,就像鬼子扫荡一样,一直往北走。这样的话如果林子里还有藏着的狍子,他们总会被我们撵起来,但这样根本就没法打,狍子被我们撵起来,肯定会往北方跑,林子里的树木很茂盛,我们根本无法开枪。 或许大家好奇,既然没法打,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其实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我跟着刚刚跑过去的狍子足迹找到它们,到时候我只要对山梁上的沈烨做一个手势,他可能就会明白我的意思,到时候山梁上也有人,半山腰也有人,就连沟底都有人,这样就更容易安排他们怎么去打。唯一的一点缺点就是有些浪费时间,可目前这种情况再没有好的办法了。只能一边走一边寻找着开枪的机会吧。 我一个人扛着枪往上爬,时不时就停下来看看山梁上的沈烨和大勇,看了几次,可他们的身影早已被那茂密的油松林遮挡住了。我只能时刻注意着我下面的大嘴。 或许是二勇也看出来大嘴不喜欢他,所以他也并没有厚着脸皮和大嘴在一起。只是一个人坐在离大嘴二三十米远的位置,仰着头看着山坡上的我。看上去有几分孤单,又有几分可怜!我看大嘴还没有行动,也喘着气停了下来。因为我知道,大嘴没行动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山上的沈烨和大勇还没爬到山梁上。 此刻的我已经发现了几只狍子刚刚跑过去留下的足迹了,我也知道我不能再走了,这个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前面的山梁另一面是什么样子?我也不清楚,所以只能停下来等待,等着沈烨和大勇到山梁上的时候,上下三组人再一起往北走。 我在山坡上看着依旧坐在那里的大嘴,我也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等待着大嘴起身。 打猎这么多年以来,我早已养成了一种习惯,每当遇到狍子刚刚跑过去留下的足迹,我总会蹲在足迹旁边研究半天,看看这些新的足迹和那些老旧的足迹有什么区别?于是我又习惯性的蹲了下来,观察着我面前的足迹。看了一会儿,我把那些刚刚看出来的东西记在了心里。然后仰头看了看头顶上方的这片林子。心里暗想,早知道这片林子里藏着狍子的话,我和沈烨悄悄的守在北面的那道山梁上,然后让他们从南山坡上一撵,此刻说不定已经扛着狍子下山了,想一会儿,心里难免一阵阵的后悔和失落。 我还是没忍住掏出了烟,慢慢的抽了起来,可刚刚抽了几口,沟底的大嘴却站了起来,然后开始往上走。此刻我也知道了沈烨他们上了山梁,我又抽了几口,等大嘴往北走的时候,我扔掉了烟头,又踩了几脚,扛着枪跟着狍子留下的足迹往前走。 我依旧是一边走一边留心着脚下狍子足迹的变化。狍子刚刚从林子里跑出来的时候,它们的足距很大,这也说明它们刚开始确实是受到了惊吓,用比较快的速度逃离,等跑了一会儿,或许它们发现身后并没有什么危险,所以它们的才脚步慢了下来,然后回头好奇的看着沟底下到底是几个什么东西? 看着脚下慢慢变短的足距,脑子里思绪万千。我又看了看下面的大嘴,发现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是我也加快了脚步,往那条东西走向的山梁上爬去。当快要来到山梁的时候,我拉起了枪栓,小心翼翼的往上爬。 此刻,他们的足距并不是很大,我也担心他们一翻过山梁,它们就在山梁后面躲了起来,到时候突然间跳起来,再拉枪栓的话,时间就赶不上了。 当我小心翼翼的在山梁上探出了脑袋,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情况,却发现山梁的另一边是一片更大的森林,看着这片林子,我又开始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用不用在这片林子里撵一撵看看?于是我又习惯性的观察起脚底下雪地上狍子们留下的足迹。 在我面前的是一片常年不见太阳的大阴坡,所以这里的雪更加的厚实!一眼看去,白茫茫一片,雪地上留下的只有刚刚跑过去那几只狍子留下的足迹,而这些足迹并没有跑向林子里,而是沿着林子最下的边缘,继续向北跑去。我看着狍子留下的足迹往远处看了看, 不远处正面有一堵高大的悬崖,在这白雪皑皑的世界里,显得魁梧而又孤独。 哎!我长长叹了一口气,心里想到,如果和沈烨在一起的话,也可以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可现在两组人都分开了,喊又不能喊,打手势又看不见,真是憋屈呀!我下意识的又往沟底看了看,大嘴一边走一边停下来寻找着狍子的足迹,时而又停下来,抬头看看我。我又看了看最下面的二勇,这家伙倒也不傻,在沟底里孤独的往前走着。看的我又有些心疼。忍不住自言自语的说道,唉,十四五个小后生,你说你跟着干啥?说完,我继续扛着枪,跟着狍子的足迹往前走。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么一跟就是三个多小时,可那几只该死的狍子始终没有停下来藏起来的意思,而是一直往北跑。此刻,我已经来到了远处的那片高大悬崖的对面,到了这里我才发现,不远处的那道悬崖真的很高,起码在三四十米的高度,在悬崖下面,是一大片落叶松林,由于悬崖的位置正处于正北方,大片大片金黄色的阳光照在那里。所以,那里树上的雪早已融化,裸露出一片片褐色的树梢。 或许此刻已接近中午,这里的温度在慢慢的升高,当林子底下的雪慢慢融化后,会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当金色的阳光穿透这些白色的雾气,然后形成一道道五颜六色倾斜着的光柱,看上去云雾缭绕,多姿多彩,犹如仙境一般。就连我一个土生土长的人,此刻也想在林子里躺一会儿,以享受这短暂而又美好的时光。 这种美很值得留恋,也是因为这种美不是很常见。它需要多种因素的巧合和多种因素的叠加才能形成这种不常见的美,就像是传说中的海市蜃楼。 我静静的看了好长时间,也不忍心挪开我有些贪婪的目光。心里说道,是不是在悬崖边上有个黑翅雕的窝,所以这里才叫了点“雕窝”这个地名。于是我盯着悬崖边仔细的看了看,可由于雾气比较大,所以并没有看到什么。直到头顶树梢上的一只喜鹊喳喳叫了几声,我才突然想到我此刻的目的。 第563章 ——又起了变故 我静静的看了好长时间,也不忍心挪开我有些贪婪的目光。直到头顶树梢上的一只喜鹊喳喳叫了几声,我才突然想到我此刻的目的。 我仰头看了看上方的山梁,可我的眼里全是那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油松树。我又看向了沟底,发现此时的沟底也长满了树,别说是大嘴的身影了,就连满沟洁白的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不见。我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突然感觉到一阵阵心里发慌。不由得自言自语的骂道,是我不知不觉得迷了路,还是他们走错了道,怎么上上下下一个人影也没有啊? 我本想大喊几声,可看看悬崖下的那片林子我还是忍住了,出于本能,我估计从下面跑上来的那群狍子应该就躲在悬崖下面的这片林子里。若是我此刻一喊,很有可能再一次把藏在林子里的狍子撵起来。到时候真的就空手而回了。 我四下看了看,寻找到一块比较高的地方,然后走了过去,站在上面,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来,可看了半天,可依然没发现他们的身影,越是着急,心里越是发慌,越是发慌,嘴里就忍不住的叨叨了起来。这几个家伙怎么不叫我呀?哪怕是给个信号也好啊,尤其我想到二勇的时候,心里的那种不安更加的沉重了。 我思来想去,打算还是去找大嘴他们,因为大勇有沈烨陪着,他倒是不用我担心,可二勇还是一个孩子,再加上大嘴对他不管不顾得,所以先找到他再说吧! 这还打狍子?还打个屁呀!越想我就越生气,越生气我就越想骂人,一个人犹如疯魔般的一边走,一边小声的骂着那个不顾大局的大嘴。他要是能带着二勇,我也不用操那么多心了,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答应带二勇上来。 下山的路走起来格外轻松,没多久,我就来到了沟底,可是我面前的这条沟已经变得很窄,最窄处宽不超过两米,当我向着蜿蜒曲折的沟往远处看去,这才发现,我此刻的位置已经来到了半山腰。也就是说,这条沟在不知不觉的变高了很多。就是因为越来越高的原因,这里才没了水,也就没有了冰。 我在沟底里轻轻的喊了几声,可沟底里并没有传来任何人的回应。我很是无奈,要按正常的情况。我们三个人已经在这里开始探讨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了。可到现在活生生五个人就剩了我一个光杆司令了。没办法,我必须要找见二勇,哪怕今天放弃了打狍子的机会,所以我没有再做考虑,顺着沟蜿蜒而下。 或许是因为惊慌的原因,我的脚步在不知不觉的变快,大概走出不到两里地,又回头看了看我刚才走过的路,要不是沟里的雪地上留下我刚刚走过后留下的足迹,我真不敢相信,我刚刚是从那么美的地方走出来。 我也知道着急也没有用,起码今天天气很好,二勇就是迷了路,只要在天黑前找到他,也不会有任何危险,我在沟底里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根烟,抽了几,突然,我头顶上方的林子里却有了脚步声,我咯噔一声,扭头往林子里看去。 林子里的脚步声很温和,并不像狍子跑过去留下的那种绊断树枝的噼里啪啦声,于是我试着喊了几声,大嘴,林子里的动静突然间消失,很快就传来了大嘴的回应。 老大,在哪,此刻我听见大嘴的回应就好像遇到了几年不见的老友一样,脸上不知不觉的露出了笑容,于是连忙回应到,我在这儿。大嘴从林子里跑了出来,此刻的大嘴满头都是松树落下来的松针,黑色的棉袄上也挂满了灰尘,犹如一个乞丐一样。 他看着我笑着说道,哎呀,我还正担心找不到你呢,这走的是什么地方?差点没出来,林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了,雪也越来越厚。一个人都害怕。我没顾得上问的太多,又急忙问道,看见二勇没?大嘴回头向沟底看了看, 想了想说道,我一个人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哪有时间看他呀,刚开始还能看见他跟在后面,到最后就看不见了。 听到他这么说,我心里又开始惊慌了起来,于是对他说道,妈的,你赶紧喊沈烨下来,赶紧往回走吧!先找到二勇再说。大嘴愣愣的看着我问道,不打狍子了,我白了他一眼骂道,打个屁呀,人都找不见了。咱们下一次再上来吧!说完,我一声又一声的喊声在沟底里回荡了起来。 我们的喊声在沟底的回荡着,在这幽静的山谷里传出去好远,经过几番叫喊,山顶上终于有了回应。我循声望去,感觉沈烨在我们的西北方。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心里暗想,看来这两个人与我的速度差不多,看来他们也到了那片最美的地方了。 正在想着这些事情,隐约间听见沈烨喊道,你们在哪?我制止了大嘴继续喊话,而是把食指和拇指对成一个圈,然后伸进嘴里,嘴唇绷紧,气发丹田,紧接着,一声尖利而又刺耳的口哨声,从我的嘴里发了出来,然后迅速传向远方。我一口气吹了三声。示意大嘴在我旁边坐下来等着。 我看了看山梁上的太阳,预计着现在的时间,一边慢慢的摸出烟来,给大嘴扔了一根,然后点燃后抽了起来。我知道此刻不用再说什么。用不了多久,沈烨他们会自己寻来。因为沈烨没再询问,也没有用口哨来回应,足以说明他已经知道了我们大概的位置。此刻啥也不用去做,等着就行。 这种信任是发自肺腑的,根本不用去担心。有时候我也会问我自己,信任是什么?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考虑思索,我有了一个答案,信任就是:假如说他在我背后打我一枪,我会依然坚定的认为,那是他的枪走了火。而这种信任一直持续到现在。没有任何改变。 在这一生中,我有过很多朋友,但能让我这么信任的却不是那么多,最早的就是离开我的兵兵,到现在的沈烨,还有慢慢淡出圈里的建军。而这三个人对我的一生的影响很大。尽管建军最后淡出了我们的圈子,可后来每当看到他脸上的那种笑容时,他总是会带给我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或许这就是人性,有时候你会下意识的去抗拒一个人,根本没有原因,只是你的浅意识里总是觉得,你不可以相信他。 我和大嘴一连抽了两根烟以后,头顶山坡上的林子里终于有了动静,我扔掉烟头,抬头往山坡上看去,随着树枝一阵阵的晃动,一道淡黄色的尘土,从林子里升起,我知道他们从山上下来了。 大概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两道人影终于从林子里走了出来,站在林子边缘远远的看着我们,然后朝我们挥挥手,远远的问道,怎么了?为什么叫我们下来,狍子很可能就藏在那堵悬崖下面的林子里。 沈烨的话音刚落。紧接着就传来了大勇的喊声,我弟弟呢?怎么就你们两个人?我扭过头白了大嘴一眼,有些尴尬的回道,二勇就在前面,没事,你放心,肯定丢不了。还没等我说完,大勇飞也似的从山坡上跑了下来。带起一阵阵落在杂草上面的尘土。 短短几分钟,大勇就气喘吁吁的站在了我的面前,沈烨也紧紧的跟在他身后,脸上也带了一丝紧张的神情。 大勇看着我问道,我弟弟没和你们在一起吗?然后扭头看向了大嘴。或许大嘴也知道这事做的不地道,所以没有和他去对视,而是把头扭向了一边。 大勇无奈的又转过头看着我问道,我弟弟没上来吗?我想了一下说道,你弟弟毕竟还小,体力跟不上。可能就在前面歇着了吧!大勇点点头又说道。我说不要带他了,唉!我看着他说道,唉,说这些干啥?走吧,先找到他再说吧! 或许大勇看见我确实有些着急,又连忙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这里我们来过好几次,这条沟直通“雕窝”。也没有别的岔路。最多他等不及了,自己就回去了。我看着他问道,这里不是“雕窝”吗?大勇转过身,看了看远处,伸起胳膊指了指正北方的那堵悬崖说道,在那堵悬崖上,有一个黑翅雕的窝。应该有好多年了,反正我听我爷爷说那个窝每年保证会孵一窝小雕出来。 关于“黑翅雕”的学名叫啥我不知道,反正在我们那一代就叫它“黑翅雕”,因为它浑身通黑,只有在翅膀下面两边各有一个车轮大的红色圆圈,再没有别的颜色了,之所以称之为雕,那是因为它们特别大,成年的黑翅雕站在地上,犹如一个七八岁的小孩那么高,翼展起码在三四米以上,这种东西十分凶猛,若是人类把他们惹急了,它们也会疯狂的反扑,它们会用那双巨大的爪子抓起碗大的石头,然后飞在半空中向地下的人丢下去,虽说砸的不是很准,但也会把人吓疯。 第564章 ——不欢而散 黑翅雕这种东西很聪明,当它发现用石头砸不住你的时候,它们就会改变策略。它们会突然拔高,然后一个俯冲。当空气快速的滑过它们的翅膀,会发出一阵很响亮的嗖嗖声,犹如如一架固定翼飞机撞击一艘航母一样。用它那双巨大的翅膀根部,去撞击人的脖子或者是后背。只要被他撞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黑翅雕在山里绝对算的上一霸。所以一般的猎人没有人去主动惹它,当然,除了我师傅。而我入了这一行,我师傅告诉我第一件事情就是这东西绝对不能打。而后来我还是对它开了枪,虽然它们得反抗并没有我师傅说的那么夸张,但也给我留下了一次终身难忘的经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它们平时的食物就是一些野兔,野鸡之类的小东西,饿极了也会抓家里的鸡,甚至是小羊羔。但它们或许是生在很偏远的地方,所以祸害人类的事情倒是干的不是太多。 这种东西十分聪明。当然,他们并不是本地物种,它们也会跟着猎物去迁移,比如说山里的野鸡野兔多了,他们的种群也会慢慢变大,如果说山里的野鸡野兔少了,它们也会变少,然后到别的地方去寻找猎物,但他们孵化小雕的地方,每年都会来,只要小雕学会了飞翔,他们也就带着小雕飞走了。今天之所以详细的介绍一下黑翅雕,这是因为在接下来的故事里,我们会与它有一次激烈交锋。 有很多朋友说我写的东西赘述太多,可我一直认为,写这些东西不能说只能让大家一时看了兴奋,起码也要让看大家看明白才行。我本来就是一个初中毕业的人,理解能力并不是很好,所以我总是担心我写的东西,朋友们看不懂,所以只会尽量的写的详细一点,写的不好,望大家多多理解。 我听着大勇的话若有所思,心里想道,果然这里的地名就是根据雕来命名的,这倒也不奇怪,毕竟山里人没有那么高的文化,来命名只是靠这里特有的东西来命名的,比如说“白桦沟”白桦沟就是因为那里白桦树特别多,还有“老杨树沟”就是因为那道沟里有一株几百年的老杨树。虽然这些名没有多么高大上,但却是脍炙人口,很容易让人记住。当然,还有吕叔村子后面的“狼窝洼”,听说以前那里的狼窝很多。一句话,大家能看懂就行了,这里就不多赘述了。 我想了一下,看着大勇说道,先不管这么多了,我觉得还是先找到他安全些!毕竟他才十四五,大勇是一个比较内敛的人,在我看来,他也知道今天的事情,是因为他们兄弟两个而变成了这个样子,心里总是会感觉到难为情的,所以他也不好意思主动提出来去找他兄弟。 可我从他急匆匆从山坡上跑下来就能看出他是多么的担心。其实他也知道,大嘴不喜欢他们兄弟俩,所以他再没有和大嘴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我略显尴尬的说道,要……要不先找找我弟弟吧。 我把枪栓慢慢的放了下来,然后背在背上,没有犹豫的走在了前头从沟里往回返。沈烨也没有犹豫,紧紧的跟在我身后,只有大嘴一个人走在最后面,在他看来,今天因为他们兄弟白白的浪费了一天时间。 这就是真正的大嘴,在他的眼里,最重要的就是利益,尽管我们相处了好多年,可我觉得我们始终没有真正走进彼此心里。可又不能说我们的关系不好,老实说,我们的关系很好,但就是不能像兵兵和沈烨建军那样。也许这就是原因吧! 一路上我的脚步有些匆忙,可让我奇怪的是?走下去二里地依然没有发现二勇上来的脚印,我不禁暗自思索,难道这家伙就没上来?我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地形,这里已经离我们开始上山的地方不是太远了。我又停了下来,四下张望着,希望能看见二勇的脚步到底到了哪里。 我一边四下打量着,一边又走出去几步,才发现了沟底里二勇那孤零零的脚印,我连忙停了下来,回身对大勇喊道,快下来,这家伙上山了?就连大嘴也抬起了头向我走来,一边走一边说道,他就没上山,我一直看着他呢!我指了指前方的脚印说道,那这是谁的脚印? 我跟着脚印往山上爬去,刚爬上二十多米就发现了睡在山坡上的二勇,只见他弯曲着双腿,双手插进袖筒里,仰着脑袋张着嘴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睡着了,嘴里还发出一阵阵轻轻的呼呼声。 看到他安然无恙,我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当然,我没有去叫他,因为此刻我也有些生气。如果不是看着他还小,我真的想骂他几句,做人不能这么自私,既然是一个团队,一定要有团队精神。大嘴更是嗤之以鼻,重重哼了一声,找地方坐了下来。 太阳已经慢慢的变红了,山里的温度也开始下降了,夜——很快就要来到了,我对大嘴说道,把婶子给带的干粮吃了吧?大嘴白了我一眼说道,一枪都没开,还吃干粮?留着明天吃吧!说着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去。 大嘴生气的走了,留下我和沈烨尴尬的站在原地,我朝着他喊道,有毛病吧你?大嘴依然没有回头,坚决的往前走去!沈烨在我旁边笑着说道,赶紧回吧,太阳也快下山了。这时,大勇已经叫醒了他兄弟,两个人往我们身后走来。二勇看着我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哎呀,走的太累了,我寻思歇一会儿,结果不小心给睡着了。 我强撑着笑脸和他咧了咧嘴,用很低的声音说道,赶紧回吧,天很快就黑了,说完我也没再理他们,向大嘴赶了上去! 说实话,我心里也挺不舒服的,已经腊月初八了,这次出来好几天了,也没打着什么东西,白桦沟的屋子里只剩下了多半只狍子和一只黄羊了,三个人能分多少钱呢?而这么关键的时刻,今天又白白浪费了一天,唉!又能怎么样呢? 我边走边想,今天晚上我们是回白桦沟,还是回吕叔家?再回吕叔家的话人家为了我们还得忙半天,算了,今晚就不去了,于是我决定,今天就绕过吕叔家,直接回北桦沟我们自己的住所。明天该怎么办?晚上大家商量一下再说,不过有一点,二勇绝对不能再领着了。本来两杆枪,一个撵坡的就足够,大勇加进来也有点多余,不过兄弟俩也挺好,他们想看看倒也无所谓,可二勇这么一闹,这就不是一个小的事情了。 很快,沈烨赶了上来,跟我并排走在一起,小声问道,咱们晚上回哪?我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说,回白桦沟吧,别进吕叔家了,咱们一去婶子又要忙半天。沈烨轻轻的嗯了一声说道,我想也是,那咱们最好别让吕叔他们看见,让吕叔看见了,肯定会说咱们的,路过也不说进来,我笑了一下点点头。然后回头看了看走在后面的兄弟俩,他们离我们有十多步的距离,此刻他们也不用着急了。毕竟是下坡。 二勇的脚步还是挺快的,我隐约听到他们在说着什么,但说的啥,我却没有听清。不管了,赶紧回吧。我又暗自想到。 一路上我们走的很快,直到到了村口,大嘴才停了下来,他在路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自顾自得掏出了烟给自己点上,又回头看看走来的我们。很快,我和沈烨也来到大嘴不远处也坐了下来,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慢慢的抽了起来。很快,兄弟俩也来到了我们的身边,他们在我跟前停了下来,大勇看着我问道,你们今夜什么打算?要不你们晚上还去我们家睡吧!这句话猛地一听,没有什么不对,但仔细一想,这句话却有了另一层意思。 我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什么事情我都预想的十分周到,所以带着兄弟们打猎这么长时间了,几乎没出过什么大事。大勇的话音刚落,我就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很明显,这句话它只是表面上的客气。因为我觉得,如果说我真的想让他们几个人跟我在一起住的话,我肯定不会这样说。我应该会这样说,终于快到家了,走,咱们赶紧回去吧!可大勇在前面加了一个,要不?这就足以说明他没有真心想让我们再住在他家的意思了,从这句话也就能看出来,这兄弟俩也不打算明天跟我们在一起玩了。 我的脑海里快速的转动着,还没等我说话,沈烨在我旁边笑着说,不了,我们今夜回去呀!果然,我猜的没错,这兄弟俩没再说啥,我回头看了看他们,二勇的嘴唇子哆嗦了几下,好似想要说什么?可被大勇拉着快步走回了村里,二勇回头又看了我们一眼,眼睛里却包含了一些说不出来的东西,但是他依旧没再说什么,只是跟着他哥快步的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村子口。 第565章 ——打架亲兄弟 这时候大嘴也朝我们走了回来,一边扭头看了看兄弟俩离开的方向一边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们就是贴上钱让我们也我们不去了,什么人了?害的我们白跑了一天。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赶紧回吧,离他们远点。 我看着大嘴,越想越来气,终于忍不住了,我还是爆发了出来。别看我平时不发火,一旦我发起火来,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正常情况下,他不顶嘴的话,我绝对不会伸手,如果他敢跟我吵吵,哪怕你比我大又能怎样?我爹从小就教育我,男人要有血性,我们不能惹事,有事了我们绝对不能怕事,男人一定要有一个男人的样子。至今我都记得我爹经常说的那些话,哼!一个国家的男人一旦没了血性,这个国家早晚也会亡。 当然,我还是一个比较有原则的人,既然要吵架,我也要让你吵的明白,让你知道为什么挨骂。别看我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人,但我生在那个偏僻的农村,村子里的女人吵架是什么样子?我可是看过很多次,所以吵架怎么吵,我深有体会。 再看着大嘴放荡不羁的样子,我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把枪扔给了身边的沈烨,抬起胳膊,伸出食指,指着大嘴的眼睛窝骂道,狗蛋——,看看你今天的样,你他妈还像是个男人吗?你妈没告诉过你,做一个男人要大度吗?平时看见你大大咧咧的,妈的,没想到你心眼比针尖还小,今天的事情你也要付多一半的责任。 由于我十分生气,所以我的语气也很重,就连我平时很少带的脏字,今天也滔滔不绝了起来。很明显,大嘴被我的样子一下给震住了,他愣愣的看着我,就好像不认识我一样,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来,只听他弱弱的问道——咋了? 他不说话还好,让我更生气的是,我骂了半天,他居然问我咋了?难道他对他今天犯的错误,一点都没认识到吗?于是我瞪着眼睛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对二勇那样?他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犯点错你就不能忍忍吗?人家二勇见咱们来了?还偷了他爷爷的好烟,咱们去了人家家里,人家忙忙叨叨的给咱们搬被褥,又担心咱们晚上不去,又早早的到吕叔家去叫咱们,你他妈一点人情味你都没有吗?妈的,你以为你很牛逼吗? 骂了几句,我缓了一口气又继续骂道,妈的,你刚出来那会儿还不是和个傻子一样?你又比他强多少?如果分开的时候是你能带着他,他至于一个人躺在山坡上睡觉吗?啊——?一天那张逼脸拉的和驴似给谁看呢?老子的话你都不听,你想干啥?不想跟老子们在一起,给老子滚。老子这看着你心烦。 我滔滔不绝一口气骂了很多,可让我欣慰的是,我身边的沈烨始终没有拉我一下,他只是在我旁边静静的听着。好像他早就知道我窝了一肚子火,或许他也知道,憋在身体里的火,必须要发泄出去才行,如果这股邪火发不出来,对身体会有着很大的伤害。 我目眦欲裂,犹如一匹受了伤的饿狼一般看着他继续骂道,在你的眼里你只有钱,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人情?你就是个白眼狼,一条狗喂它一个馒头,它也会朝着你摇摇尾巴,你呢?大家都跑了一天,中午水米未进,你背着几个馒头,不管不顾的一个人头前跑了,二勇一个孩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直到这时候,大嘴终于明白我骂他的原因了,他生气的把背上的蛇皮袋子解下来,使劲往我面前一摔说道,妈的,你敢说你不生气吗?大家起早贪黑的跑一天是为什么?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你能看的惯他们吗?你说不着急你就是放屁,吕叔说今天是腊八,中午给咱们包饺子,你都没留下,你还敢说你不着急吗?少他妈在我面前装好人,昨天夜里人家他哥都说了不想带他,说他走不动,是你他妈的答应人家要带着,到头来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这个锅老子不背。 好嘛,大嘴的这几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而这时候的我也正在气头上,哪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呀!于是我就朝着大嘴冲了过去,快冲到他身边的时候,突然跳起伸出一条腿,朝他的肚子就踹了过去?打架嘛,就是这样,吵架吵到一定程度就会控制不住的想动手了。更何况是在极度愤怒中的我呢? 我经常在山里跑,我身体的协调性是极好的,而我这一脚也是在盛怒之下踢出来的,如果被我踢中的话,也足够大嘴喝一壶的。或许大嘴真的练过,在我的脚尖快要蹬到他肚子的时候,他轻轻一个侧身,躲开了我全力一脚。而盛怒之下的我也没有控制住我的身体,一个屁股墩就坐在了地上。 幸亏那年头我穿的厚实,不然也够我喝一壶的。就在我摔在地上的瞬间,我一翻身又站了起来,继续往大嘴身边冲去,大嘴看我再一次向他冲来,他一边别解着脖子上的扣子一边喊到,你再过来,老子就还手了,老子可是练过的。 大嘴的话音刚落,他的身后传来一声冷冷的声音,于是我看着他身后的沈烨停了下来,沈烨继续淡淡的说道,练过又能怎样?我们两个人一起揍你,你觉得谁会赢呢?今天一定要让你认识到谁是大小王才行。 我抬头看着他身后的沈烨,一股暖流从心底里升起。只见他把枪慢慢的靠在了石头上,然后直起腰来,慢慢的圈着皮袄上的袖子。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老大,你抱住他的腿,剩下的交给我。沈烨短短两句话,让我突然间兴奋了起来,紧绷的脸也感觉到松懈了下来。什么是朋友?什么是兄弟。今天也就是今天,老子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脸上不知不觉的有了笑容。等沈烨做好了准备。我们把大嘴围在了中间。此刻,大嘴或许也明白,这一架不可避免了。或许是他发现我的脸色由阴转晴,居然又恢复了早以前的样子,只见他咧着嘴大义凛然的说道,今天也让你们知道知道我的厉害,平时我不出手,是我不想伤了兄弟间的感情,既然今天你们想比划比划,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的话也刚落,我第一个就冲了上去,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抱住他的双腿,然后试试能不能把他顶翻,若是能顶翻的话,下一步就比较容易了,到时候我跟沈烨骑在他身上,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打架首先要具备一定的心理素质,不能发抖。出手一定要明确,别小看打架,这可是一种十分耗力的运动。一旦你攥着拳头乱抡,用不了多久,你的体力就会急速下降,到时候你连呼吸都感觉十分费力。所以在打架之前,我已经做了很多准备。盘算着抱住他的双腿顶翻以后,下一步该干什么到时候再说?我不想浪费我的力气,也不想浪费多余的时间,毕竟太阳快要下山了,一定要用最快的时间把它制服,一定要把他弄得服服帖帖的。然后赶紧回家,该干啥干啥。 只要决定了出手,一定是先下手为强,战斗一触即发。我犹如一头发了狂的狼,向他冲了过去,或许是大嘴听见沈烨让我抱他的腿,所以当他看见我冲来的时候,他居然弓起了腰,两条胳膊绷紧护在腿前,预防我抱住他的腿。我是什么人?一看他的下盘做了严密防守,在奔跑中,我又改变了策略,既然你弓着腰面对着我。这不得不让我也改变了计划,毕竟兵不厌诈的道理谁都懂,这就要看你该怎么去运用了。就在我快要冲到他身边的时候,我突然又跳了起来蹬出一脚蹬向他的左肩膀。 大嘴的身手不是很灵活,我想大家在以前的故事里可以看得出来,一个小小的雪坡,他爬几次都爬不上去,这足可以证明他身手的协调性很是差强人意,但有一点,这家伙的力气比较大,长的也很结实,犹如一只巨大的猪獾一样,当他看我的脚向他肩膀蹬来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去躲避,而是硬撑了我一脚。当我一脚蹬在他肩膀上的时候,给他造成的伤害却是极小的,而带给我的反震力确实很大,我的脚只感觉踢到了一个土堆上,等我落在地上的时候,居然噔噔噔后退了几步。这一幕不得不让我正视起大嘴来,心里暗道,看来这家伙还真的练过。更让我有点生气的是,他居然不顾他身后的沈烨,对着我说道,让你三招。 此刻,沈烨也朝他后面攻了上来,只看大嘴轻轻一个转身,身体下沉,呈半蹲式,双手握拳交叉于胸前,同时,嘴里大喊——阎王点手,或许是大嘴担心自己的拳头有点重,当他的拳头在胸前交叉蓄力后变成了掌,同时对着沈烨就推了过去。至今我都记得,这家伙这一招看上去真的有几分潇洒又有几分飘逸。 第566章 ——服不服 只可惜他学的这些东西太少了,再加上我和老三的配合,拿下他只是时间的问题,有一句老话不是说嘛,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狼。就这样我和老三一前一后伺机而动。 或许在他看来,他担心出手太重,伤了我们。可他也忘了一句话,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他都没怎么打过沙袋,拳头上的力量又有几何呢? 再说沈烨的身形十分利索,在攀岩上树也超过我许多,在慌忙中,大嘴想打倒他却又谈何容易?我们俩虽然没练过武,但我们经常在山上跑,我们身体的协调性是极好的,再说了,两个人打你,你还扎马步,脑子不是有问题吗? 沈烨在奔跑中突然下蹲躲开他推出来的两掌,然后向他弓着马步的一条腿上的迎面骨就蹬了过去。同时,大嘴惊奇的喊道——咦?可还没等他的话喊完,他整个身体就向前趴去。 大家或许知道,我们此刻打架的地方就是村口,村子里虽然人不多,可毕竟还有放羊的老人赶着羊群在村子周围转悠,所以,这里的积雪早已被踩的像冰一样结实。再说他还扎着马步,双腿比较用力,再加上他也没想到沈烨的身法会这么快,在沈烨全力一蹬的情况下,他更是不情愿的往前趴去。 我一看机会来了,又向他冲了过去,然后又飞起一脚蹬在了他的后背上,大嘴一个大马趴夹杂着一声惨叫——哎呀一声就趴在了地上。我和沈烨同时冲了过去,我坐在他的屁股上,老三压在剧烈挣扎的大嘴的背上,用小胳膊横着压着他的后脖颈,用另一只手在他的腰间捶着,一边捶一边喊,来——练过,来——什么闫王,来——让我三招。 连着三拳,大嘴哇哇的惨叫了起来,显的很是夸张。我呢?此刻的我早就消了气,但还是在他的大腿根部连着捣了两拳,嘴里也大喊着——服不服?服不服? 说实话,我一直认为们两个人都是收着手的,不然两个十八九的小伙子,真的能打死他。可直到后来有一次大嘴和人打架我才发现,大嘴的战斗力是多么的强悍,他的战斗力只在建军之上,不在建军之下。也是后来我才知道,一直留着手的是他,并不是我们。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真正的了解了八极拳是多么刚猛,要说起来,他真的要感谢那个只教了他几天八极拳的老人,若是那个老人真的收他做了徒弟的话,或许大嘴真的会出大事,连我都不得不佩服那位老人的眼界。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太阳已经下山了,只在山顶上留下一抹艳丽,在这黄昏时分,显的宁静而又美丽。我们三个人平躺在村口的路上,仰着头喘息着看着那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大嘴笑呵呵的说道,哎呀——本来就饿了,再这样一闹,现在更饿了,走吧,我们赶紧回去吧!说着他就坐了起来!紧接着,我们三个人都坐了起来,遥望着炊烟笼罩下的村子。 我站了起来说道,赶紧走吧!紧走就黑了。大嘴扭过头来问我,我们这是回哪?回吕叔家吗?我扭过头白了他一眼说道,吕树家就别去了,咱们去人家又是烧屋子,又是做饭的,不能老是打扰人家,咱们回北桦沟吧! 我来到石头旁边,把我的枪背在了肩上,又把沈烨的枪递给他,大嘴拿起地上装馒头的袋子,又背在了身上,三个人一起往村边绕去,打算绕过吕叔家的大门,从村子旁边返回北桦沟。 可我们三个人刚刚走出去几步,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大哥哥,你们这是去哪呀?听见喊声,我们三个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同时回头望去,只看见燕子和二妮子站在村口远远的望着我们,我心里咯噔一下想到,看来今天回不去了,于是岔开话题问道,燕子,二妮子,你们来这干啥? 燕子没有说话,只是远远的和我们笑着,二妮子却说道,我妈让我们看看你们回来没有,锅里还给你们留着饭呢。那会儿我碰见大勇哥他们了,他说你们在后面,我们就寻来了。 我小声对他俩说道,看来今天只能在吕叔家住着了,回不去了。人家都来叫咱们,咱们再不去的话,吕叔和婶子肯定会生气的,沈烨笑呵呵的说道,反正是我丈人家,没事,我笑着白了他一眼骂道,不要脸。 大嘴恍然大悟的说道,哦——我说燕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原来你们有一腿,他话音刚落,屁股蛋子上就被沈烨重重的踢了一脚,沈烨小声说道,我们这是搞对象呢!什么叫有一腿呀!说完没再理我们,向着燕子走去! 现在他们俩这种事都不避人了,只看见沈烨走到燕子跟前回过头来对我们说道,你们先回吧!我们在这坐一会。我看了看燕子,燕子站在他旁边,羞答答的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过去把沈烨的枪拿了过来,让大嘴背上。对二妮子说道,咱们走吧,别管他们。二妮子撅着嘴,回头瞪了他姐一眼,然后回过头来,拉着我的胳膊往村里走去。 再回到吕叔家的时候,吕叔还是没在家。只有婶子打扫着院子里被风刮下来的柴草,看我们进来笑呵呵的说道,回来啦?又看了看我们身后笑着说,今天“落蛋”了?我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说道,嗯!今天也没找见。 婶子放下了扫帚,拿起窗台上一把笤帚来,走到我们跟前挨着给我们扫去后背上的积雪,然后又问道,老三呢?我笑着说,他在后面呢?婶子往大门口看了一眼说道,别等他们了,你们赶紧进去吃饭吧!等他们回来再热些就行了。 等进了屋里,婶子揭开锅盖,把里面蒸好的莜面饺子端了出来,笑着说道,今天本打算包些饺子吃呢!你吕叔给人帮忙,到现在都没回来,所以就包了些莜面饺子。 关于莜面饺子,就是到了现在我依然十分喜欢吃,更别提那个年代了。二妮子给我们倒好了醋,我们一边蘸着醋,一边吃着饺子,热乎乎的饺子两三口一个,吃的那叫一个香甜。 二妮子看着我问道,大哥哥,你们今夜还去大勇哥家睡吗?我抬头看了看大嘴,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婶子说道,今天就在西屋睡吧!今天大勇的爷爷可气坏了,听说大勇偷了他一包好几年舍不得抽的好烟。说是等大勇回来要好好的收拾他一顿,小小年纪学会偷东西可不好。你们快别去了,要不人家会认为是你们让大勇偷的呢! 我又看了看大嘴,然后对婶子轻轻的点点头。二妮子看我点头了,开心的说道,那你们快吃吧!我去给你们烧炕去……。 等我和大嘴吃了饭,老三和燕子还没回来,或许是婶子有点担心,他总是会向着玻璃窗看上几眼。我心里也埋怨沈烨,这家伙跑了一天,啥都没吃,也不觉得饿,我看着婶子有些着急,于是笑着说道,婶子我吃饱了,我去叫老三回来。 婶子慈祥的和我笑了一下说道,冷哇哇的快别出去了,一会儿冷了,他们就该回来了。说着找了一个大铁壶,往铁壶里加满了水,然后放在了炉子上。我拿出烟来给大嘴扔了一根,然后看着婶子问道,吕叔整整走了一天?婶子这点点头说道,是啊,村里面只剩下一些走不出去的老人了,杀个猪也挺难的。 我笑着说,早知道的话,我们今天帮忙按按猪,杀的时候也方便些,婶子笑着说,不用,把猪抬到桌子上,用绳子绑紧就行了,也用不了那么多人,只不过呀,村子里好不容易杀头猪,总要把村子里的人都叫过去吃一顿。尤其这些男人,一吃一喝就啥也顾不上了,不用管他们。 随着几声轻咳,二妮子蹦蹦跳跳的进来了,通红的小脸上也有了几块黑色的污渍,婶子笑着拿起毛巾来给她慢慢擦去脸上的烟灰笑着说道,看看你,烧个火也能抹一脸黑。二妮子委屈的说道,刚开始炕烟的不行,烧了一会儿才不烟了。然后笑着看着我说道,再过一会儿,你们就可以睡觉了。 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吕叔第一个走了进来,和吕叔一起回来的还有沈烨和燕子两个人。婶子愠怒的对燕子说道,也不怕冻感冒了,怎么才回来呀? 还没等燕子说话,吕叔醉醺醺的笑着说道,俩孩子等我呢!现在才几点?有那么冷吗?紧接着目光就看向了我,拿起手里的一个小布兜晃了晃,说道,快上炕再吃点肉。我和大嘴连忙说道,我已经吃过了。 吕叔朝着我眨了眨眼睛,一边解开了手里的屉布,紧接着一股肉香在屋子里弥漫,香味浓郁异常。就连刚刚吃饱的我还是没忍住吞了几口口水。 吕叔看着婶子笑着说道,孩她妈,快——你也上来吃些,很香的。婶子白了他一眼说道,让孩子们先吃吧,跑了一整天。吕叔又笑着说道,快上来吃吧,一大盘呢。 第567章 ——再上“雕窝” 这时候,屉布包被吕叔轻轻的打开了,屉布包里包着的是一个很大的盘子,盘子里是满满一盘子暗红色的肉。看这里是满满一盘子红色的肉。大嘴止不住的往前走了几步。我轻轻的拉了他一下,大嘴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失态,于是尴尬的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我和我笑了一下。二妮子——拿几双筷子上来?吕叔笑着对二妮子说道。 吕叔微醺着靠在了被窝垛上又淡淡说道,哎呀!今天可是吃好了,再看见肉也不香了,你们快点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这可是人家自己家养的猪,养了快一年了,虽说是槽头肉?但这肉真是好吃。 我拉着二妮子把她推到了炕上,笑着对她道,你赶紧吃吧!老三,你招呼燕子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婶子笑着看着我们道,快——你们也吃。说着话,把筷子又放到了我们的面前。 大嘴对吃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抵抗力,更何况是肉呢?大嘴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并没有看见他嚼,只是抿了抿嘴唇,然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咕噜声,一块肉已经下肚了,才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哎呀,好香,你也快吃。 这时候,除了吕叔笑嘻嘻的看着我们吃再也没动筷子,其余的我们一个个不顾什么吃相就吃了起来。 至今我都记得那天晚上的味道。猪肉的做法很简单,就是把肉切成薄薄的大片,然后放点花椒大料葱花在锅里炒熟。在我老家就叫做“炒肉片”,用更贴切的词汇来说,应该叫做“小炒肉”才对。 那时候的猪是黑猪,而且不是太大,但却是很肥,瘦肉嫩而不柴。肥肉香而不腻,再加上那个年代都是正儿八经自己喂出来的猪,所以这种猪肉非常的香。 在那个年代,我们那里的猪是黑色的本地土猪,猪头上有很多褶皱,每到过年时给猪头烫猪毛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至今我都记得它们的样子,他们的耳朵很大,总是会耷拉的在眼睛前面,而且有一点,它们的尾巴总是会圈起来。 这种猪很聪明,它们不会在猪窝里尿尿,只要小便的时候总会晃晃悠悠的走到大门口,然后朝着大门哼哼几声,每次我妈听见了,就会让我出去把猪放出去,当猪来到巷子里的时候,它才会开始尿尿,一泡尿尿个十多分钟也不算什稀罕事。这种猪性格也很温和,只要你在它肚子上抓几下,猪就会毫不犹豫的躺下来让你给它挠痒痒。 让我妈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猪一边吃着食,我妈一边在猪的背上用指头拃量着猪长长了多少。可最让她伤心的是每次杀猪时她一个人蹲在门后面偷偷的抹着眼泪。 那时候自己家喂的猪,喂的是一些谷糠和一些很小的土豆和一些烂菜叶子,在老家叫做“泔水”。还有的在夏秋两季到野外拔很多猪草,然后晒干放起来,等到了冬天用锅煮熟再喂猪。还有有一点,那些年的猪养的时间很长,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一头猪养八九个月是很正常的。 尽管养的时间这么长,但他爷爷不会长的很大,但们背上的肥膘足有三四寸厚。在我小时候,我十分喜欢吃肥肉,哪怕是白水煮熟了也行,总是一口气吃上几大块才能解馋。 说实话, 那时候我对槽头肉并没有什么概念,这我们哪里?槽头肉都是留着自己吃的,也不会卖给别人,虽然那时候我不懂,但到了后来我才知道,槽头肉是猪身上最不好的肉。可是在那个时候谁会去在乎那么多呢? 我一直都记得,在我们那里杀了猪,连猪鬃毛都舍不得扔,也会一根一根攒起来等收猪毛的来了也可以卖钱,更别说是一块槽头肉了,谁家又会舍得扔掉呢? 那些年猪肉的味道是我最留恋的味道,也是再很难吃上的味道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种猪再也见不到了,留下的只是无尽的遗憾。唉!或许是老了,一旦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情来,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多写一些。或许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才会感觉到以前的东西更加的珍贵,原谅我又赘述了,不好意思。咱言归正传。 整整跑了一天, 等燕子和二妮子收拾完碗筷,又和吕叔婶子聊了一会儿,我们才回到了西屋,西屋虽说刚生上了炉子,也刚刚烧了炕,但我们并没有感觉到冷,心里反而很是温暖和感激。 本来要打算洗洗脚的,可大嘴死活不愿意脱下他那双湿答答的破袜子。所以把最破的一张褥子分给了他。最后只是简简单单洗了一把脸,抹了些马牌棒棒油,才躺到温暖的被窝里,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至于大勇他们被他爷爷如何教训?我们不得而知,这两个人也是没有和我们玩在一起的人,也许,这就是有缘无份吧! 在我们的一生中,总会有很多来来往往的人,有的人能无声无息的来到你身边,也有的人会不知不觉从你身边离开。面对这种事情,我没有感觉到难过,或者说遗憾。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二勇偷了他爷爷最好的烟给我们抽。所以我一直记得。大勇在几年以后又见过一次,混的还算可以吧!二勇具体怎么样?一直没见到,没有过多的感情,我们也没有详细去打听。或许,他们就是过客,不需要去在乎太多吧。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燕子姊妹俩就起来给我们做好了早饭,我们三人匆匆吃完早饭,就往“雕窝”开拔。 临走的时候,吕叔在屋里喊道,回来的时候再进来,现在也不缺你们一口吃的,太客气了反而让人不舒服。我们三个人站在屋檐底下齐声应道,好的叔。 说完我们头也不回的往山里走去。少了两个人,我们再一次回到了那种默契的感觉。一路上我们没有人说话,我们同一个目标就是“雕窝”,而这些都是我们昨夜商量好的,所以不用再去说一些多余的话。 凌晨的山沟沟里很静,只有我们三个人踏着积雪发出一阵阵咯吱咯吱的踏雪声,和一阵阵浓厚的喘息声。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再一次来到了昨天“起坡”(上山)那里,我才挥挥手示意他们停下来休息。 昨天就是在这片林子里撵起来一群狍子来,鬼知道它们今天会不会继续来到这里藏身呢?我们在沟底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了下来,等一根烟抽完,我示意他们别动,我一个人背着枪再一次来到了那片林子边缘仔细的看了看,这里是否有狍子刚刚下来的足迹? 而这一切,我做到了无声无息,直到确定它们没有下来以后,我再一次来到了他俩身边,轻声的说道,狍子昨夜没有下来,很可能它们就藏在那堵悬崖下面的林子里,那里的林子很大,山梁上的垭口也很多,今天的狍子可不好打呀。 沈烨点点头说道,昨天我也看了看那个地方,那里是一个很大的山坳,正北方是一片高大的悬崖,我想悬崖下面我们不用守着。那么高它们肯定上不去,但也不知道悬崖旁边有没有上到山梁上的路。如果有路,那里肯定得守一个人。沈烨又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我觉得我们三个还是分开走吧!等熟悉了地形,我们再碰面商量怎么打。 沈烨想了想又说道,好几只呢,我觉得它们就在那片林子里,可一旦撵起来,它们会往哪里跑?我们就不知道了,然后又看向了我问道,你什么打算?快说说。 我遥望着那堵高高的悬崖想了想说道,你从西面上去,我从东面上去,咱们悄悄的上去看看悬崖后面是什么样的地形?再看看有没有上去的路,若是有的话,我们在悬崖两边守着,让大嘴往上撵看看,然后我看着大嘴说道,你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应该可以看见我俩上了悬崖上没有,若是看见我们上了悬崖上的山梁,你就开始撵坡。大嘴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们又抽了一根烟,又把刚才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才开始了行动。沈烨依旧按照昨天的路数往悬崖那里移动,我从沟的东边往上爬,大嘴依旧等在沟底,等我们上到山梁上,三个人一起往上悬崖底下移动。 分开的时候我对大嘴嘱咐道,在我们没上悬崖上之前,你只能蹲在最下面的林子边缘,不能发出任何动静,一定要等到我们上了山梁上埋伏好了你才能开始往上撵。要是看见我们俩并没有在悬崖顶上藏起来,你依然不要动,等着我们下来,到时候做下一步的计划。所以,你到了目的地,一定要紧盯着我们在悬崖上的动静,看看我们是否有什么变化,听懂了没? 大嘴轻轻的点点头说道,放心,你们两个上山的时候注意脚下,别滑下来。我和沈烨对视了一眼,相互点点头,一人朝西,一人朝东开始往上爬。 至于沈烨怎么上山,咱不必多说?且说我自己扛着枪沿着山坡上的羊肠小道开始往上爬。 第568章 ——突然的遭遇 要说起来,我上山的路要比沈烨上山的路难走很多,因为我身处的这片山坡上并不是一片林子,而是一大片密密麻麻“胡荆”草坡(一种灌木,它的枝条可以编筐子),因为树木吸收养分的功能很大,所以在林子里几乎没有多少野草,没有那些密密麻麻的胡荆草遮挡,走起来也会省力很多。 而我这里满满一坡都是一米多高的胡荆草,草里还夹杂着很多野生刺玫,刺玫的枝条上生长着很多密密麻麻的尖刺,若是一不小心抓到它,总是会让你止不住的叫骂出声。可想而知,我上山的路是充满了艰辛的,我总是往上爬几步就会停下来看看对面山坡上的沈烨。然后大口大口的喘息一会儿。 正常来说,我的脚程在我们几个里面算是最好的,可今天直到沈烨都快到了山坡上林子的边缘,而我却爬上去几十米高,面对这样的山路,我只能放慢脚步,艰难的往上爬。 不知道过了多久,此刻我已经来到了半山腰,让人痛苦的是,越是往上走,胡荆草越高,当我来到半山腰的时候,密密麻麻的胡荆草已经把我掩埋了。我喘息着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再一次望向了对面山坡上的沈烨,可密密麻麻的胡荆草遮挡了我的视线,我没有再看他,而是慢慢的躺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心里想到,先休息一会儿再说吧! 很快,一根烟就抽完了,我继续沿着羊肠小道往上爬,当转过山坡后面的时候,这里已经开始背阴了。胡荆丛里的积雪也开始厚了起来。给我上山又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常言说的好,什么事有坏的一面,就有好的一面,我这里虽然难走,但我更容易看清雪地上狍子的足迹,当我开始留心脚下的时候,注意力也全部集中在脚下的这片雪地上,再往上爬也觉得也没有那么吃力了。 我又往上爬了一段,突然间,不远处雪地上的一些黑色引起了我的注意。还没到跟前,经验就告诉我,那里可能是狍子刚刚拉下的粪便。我把枪慢慢的从肩上拿在了手里,随手拉起了枪栓,慢慢地往黑色的地方移动。 我小心翼翼的走着,时刻倾听着胡荆丛里的动静,因为我有一种感觉,我脚下的这片胡荆坡上,也是一个藏狍子的好地方。还没等我走到狍子粪便那里,我就开始兴奋了起来。等我来到狍子粪便那里蹲了下来,抓起一把狍子粪便,仔细的看了看。 观看动物的粪便也是一个猎人必要的技能,你可以从它们的粪便里看出很多东西,比如说,这些粪便是狍子什么时候拉下来的?他们离开多长时间?一个猎人都可以从粪便当中看出来。更关键一点就是,一定要用手搓开粪便,再把里面仔细的观察一遍,它们的粪便里是什么样的草?再根据你身边的这些草做个对比,也就能判断出来,它们吃的这些东西是不是你这片地方上的了。就能估计出它们是不是藏在这片胡荆丛里了。 我仔细的观察着手里的这些狍子粪便,得出了以下的结论,这些粪便是狍子昨夜留下来的,因为在粪便旁边还有一些黄色的尿液,这些黑色油亮的粪便中带着些许淡淡的黄色。我本想试着搓开看看粪便里到底是吃的什么东西?可由于粪便十分新鲜,里面的含水量很大,这先犹如羊粪般大小的粪便早已被冻的结结实实,犹如一块块坚硬的石头一样,尽管我使尽了全力在食指和大拇指使劲的捏搓下,粪便依然完好无损。不得已我把粪便放在手心里,放在嘴边下慢慢的哈着气。一边观察着四下的动静。 因为我有一种感觉,这些狍子很可能就藏在这个山坡里。手心里的粪便在我一次又一次的哈气下,终于慢慢融化了,我小心翼翼的搓开狍子粪便一看,狍子粪便里的颜色呈淡淡的黄色,我慢慢的站了起来,随手抓住一根胡荆条按了下来看了看,手里粪便的颜色与胡荆条顶上残留的几片叶子的颜色几乎是一模一样。由于这些叶子早已没了水分,哪怕它们经过了狍子体内的整个消化系统,颜色也没有太多改变。 断定了这一点,我的一颗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现在要做的就是联系对面山坡上的沈烨和沟底里的大嘴。告诉他们我们不用再到那堵高大的悬崖下面了,那群狍子很可能就藏在我身处的这片林子里。 此刻的我有些兴奋,当然也有些紧张,生怕我一不小心就会惊动了胡荆丛里的狍子,我稳了稳心神,暗自想到,今天千万不能再“落蛋”了,别的不说,落蛋的话肯定会让那兄弟俩笑话的。或许他们会说,切,没有我们带路,你们只能一趟趟的白跑吧! 我在胡荆丛里又站了起来,看看对面山坡上的沈烨到底到了什么地方,期待他现在也能看看我,那样的话,我只需挥挥手,他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奈何山坡里的胡荆草太高了,让我无法看见对面山坡上的情况!我强稳着心神静了下来又想了想,于是又决定再确认一遍,看看那群狍子到底有没有藏着这片胡荆丛里,一旦确定下来就好弄了,哪怕到时候我再下到沟底,再上山找到沈烨重新规划,面对这么大一个山坡也有足够的时间。打倒它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下定了决心,我又慢慢的拉起了枪栓,寻见狍子的脚印,慢慢的往前移动,这一次我一定要确定一下它们是否藏在这里?只要确定了,我们今天绝不会空手而归了。 我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更何况在这种环境里,我尽力不发出太大的动静,以免惊动了胡荆丛里的狍子,我趴在胡荆丛里一边观察一边跪着慢慢往前爬。寻找着它们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在这种环境里,就是站立着走,也十分艰难,更何况半跪着走呢!但是没有办法,总比把它们撵到别的地方去要好吧! 我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着自己,慢点,慢点,只要确定它们藏在了这里,我就慢慢的回到沟底。此刻我全身心的投入到这片胡荆丛里,一双发着精光的眼睛透过密密麻麻的胡荆缝隙,观察着胡荆丛里的状况。 我不知道又爬了多长时间, 直到我突然发现了前方不远处有几个圆圆的小坑,我才停下来四下又观察了一遍,然后慢慢爬到了小坑旁边。就在我来到小坑旁边的时候,我一颗激动的心再也控制不住的紧张了起来,要知道,我面前并不只有一个小坑,足有五六个之多,再看这些小坑,这些小坑圆圆的,直径在一尺半左右,没错,这些小坑就是狍子卧过的地方。 狍子有一种习惯,它们在卧下来之前总会在雪地上刨一小坑,它们会把雪地上的雪刨在周围,直到地上露出褐色的土地。它们才会卧下来。等待着夜幕降临。 我本想再看看这里什么地形?可由于胡荆丛太密也太高,尽管我观察了半天,也没有看见这里地形是什么样的。不过,看着这些地上的小坑我足以断定,狍子群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藏在这里。我只要慢慢的离开这里,下到沟地就可以了,到时候联系上沈烨守在这片胡荆坡上的山梁上,让大嘴从下面一撵就可以了。越想我就越是兴奋,越是兴奋,也就控制不住的加快了脚步,就好像这群狍子已经躺在了我的面前一样。 说起来也是不容易,这次上来也没有正儿八经打过一枪,我们的意志也在不知不觉间消沉的下来,若是这次打的好的话,打两只完全没有问题。为了安全起见,我只能等自己的心情完全平复下来,再慢慢退下去。这样也就不会打扰到胡荆丛里的狍子了。 我趴在胡荆丛里,一动不动,犹如一个死人一般,只想着等到我的心情完全平复下来之后,再慢慢离开。可谁曾想到,前方的胡荆丛里突然传来一阵阵轻轻的咀嚼声,没错,是咀嚼声。这种声音我曾经听到过,就是羊卧下来的时候,咀嚼着从胃里返上来的食物。 突然,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闪现了出来,难道它们就藏在前方不远处吗?我慢慢的爬了起来,半跪在了雪地上,然后轻轻的拉起了枪栓,把枪端在了手里,双眼在前方的胡荆丛里仔细的巡视着,犹如藏在草丛里的一只豹子一样,可我看了半天,依然没发现草丛里的东西,可咀嚼声依旧在继续。 不得不说的是,胡荆丛太密了,我本想就这样慢慢的退出去。但我又一想,若是我不小心发出一点动静,就会惊动到草丛里的它们,到时候只能望洋兴叹了,倒不如停下来等待,等它们腿麻的时候站起来舒展四肢的时候,说不定我也有开一枪的机会,于是我慢慢的跪了下来,端着枪耐心的等待起来。 第569章 ——猎人该有的样子 很多人认为,打猎是一项简单而又刺激的事情,要说刺激,打猎绝对算得上刺激,但要说简单,那就大错特错了,一个正儿八经的猎人是需要长时间的磨练,以及对心理甚至于生理等各种素质上的修养,这些因素缺一不可。我之所以称自己为猎人,也许在很多朋友们看来,我有些托大,但我自己一直认为,我完全具备了一个猎人身上该有的各种特质。我虽然我没有打过什么大型猛兽,但我相信,若是遇到,我依然会有胆量把它们拿下。 大家可不要小看我因为几只野狗,被堵在山洞里一整天都不敢出来,那是因为我顾忌的太多。最关键一点就是我没有见到过它们,对他们的习性不了解造成的。闲言少叙,咱言归正传。 我半跪在胡荆丛里一动不动?犹如石雕泥塑一般,甚至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这对一个人的耐心和身体承受力是一个极大的考验,而我曾经也一次次经受住了这种考验。如今,面对当下这种情况,我怎能不去拼命呢? 至今我都记得第一次守夜打獾子的时候,我和兵兵两个人趴在玉米地里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了,可想而知,玉米再一次被獾子祸害了不少,也是从那一次开始,我默默的下定决心,以后守夜时绝不会再睡觉。 我端着枪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可狍子始终没有站起来,而我的腿却由于长时间的充血和血液的停滞。我的腿已经慢慢变得麻木而又僵硬,再然后就慢慢的失去了知觉。 我不得不一次一次的勾动着我靴子里的脚趾头,以免出现其他问题。可又能怎么样呢?我总不能站起来跺跺脚活动一下自己的双腿再趴下吧!我知道我不能,所以我坚持着继续等待着,等到狍子起来活动四条腿的时候,找准时机一枪就解决了它。 或许有的朋友会问,你怎么知道狍子会站起来活动自己的双腿?要说起来这一点,要归功于建军,在建军没有认识我们以前,他就是一个人打狍子的,他总是在天还没亮之前,就来到最高的山梁上,看吃完草的狍子会卧在什么地方?等确定目标以后,再回家吃饭,收拾好枪支,再慢慢上到狍子藏起来的地方,寻找时机。 而狍子藏身的地方,草往往都比较茂盛,所以建军只能爬到离狍子最近的地方等着,而狍子与我们也一样,它蜷缩着四条腿的时间长了,它的腿也会麻,所以它总是几个小时就会站起来活动一下,然后再重新卧下来,而建军也是等它站起来的时候寻找时机开枪,他就这样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打着狍子,直到认识了我们。所以我一直认为建军的技术绝对在我之上,不管是耐性还是对身体的承受力。所以建军也是我今生最敬佩的一个人。 我一动不动的半跪在草丛里,慢慢仰起头看了看蓝蓝的天空,盘算着我跪在这里等待了多长时间。等待了多久?我不是太清楚,或许应该有一个多小时了吧!因为咀嚼着从胃里返出来食物的狍子已经停止了咀嚼,所以我想现在它们应该睡着了吧?既然他们睡着了,我要不要也趴下来也休息一会儿呢? 等待本来就是一件极其无聊而又枯燥的事情,更何况像我这样端着枪一动不动的等待了这么久?刚开始由于极度兴奋,肾上腺素极速分泌,也并没有感觉到身体上任何不适,但时间一长,肾上腺素慢慢褪去,从而转化成一阵阵来自身体上各种部位的酸麻,所以我不得不频繁的把枪端起来,再轻轻的放下,再端起来,再轻轻的放下,反反复复几次,胳膊也又酸又麻。但我依旧坚持着半跪在那里,紧盯着前方。一边想着要不要喊一声,把它们从草丛里喊起来?但我又一想,这么茂密的胡荆丛里,它们很可能会站起来扭头就跑。而它们的速度,我是十分了解的。这么近的距离,她们也绝不会看看它们身边藏着的到底是什么?因为它们知道,它们身边有危险,所以,它们会毫不犹豫的离开,离这里越远越好。 再说了,在这么茂密的胡荆丛里开枪,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再加上胡荆其实并不是一种草,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才说成了草,其实它们应该算得上是一种灌木,由于它的枝条很有韧性,所以人们常常把它们割回去,编成筐子或者是篮子,等秋天来了装土豆或者是下果子。大家可以想象,在这么茂密的胡荆丛里打一枪,胡荆条也会挡住大部分从枪口里喷射出来的铁砂。哪怕距离再近,火枪也发挥不出来它应有的威力。 我思来想去,决定只能等下去,因为我相信,或许再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几只会站起来活动活动它们那已经麻木的几条腿。既然下了决定,我再一次静下心来。耐心的等待了起来,只不过,端在手里的枪已经放在了膝盖上。一条差不多八斤半,一米七五长的枪,长时间一动不动端在手里的那种耐力,我是没有的,不过我也相信,就是放在膝盖上,也丝毫不影响我在它站起来的时候朝它打一枪。这种自信是发自骨子里的。 我半跪着紧盯着前方的草丛里,没有丝毫睡意,说实话,此刻我得我头脑十分清醒而又冷静。因为我知道,它们就快起来了。它们肯定会起来,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就在我我专心致志等待着的时候,忽然,从对面的山坡上隐约传来两声悠长的哨声。虽然距离比较远,但哨声那种独有的穿透力还是传进了我的耳朵。直到哨声突然响起,我才想到了对面山坡上的沈烨和蹲在沟底里的大嘴,或许是我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长了,等待在对面山坡上的沈烨或许发现了不对劲。于是用口哨声来联络我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至于沈烨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往北方那堵悬崖下面移动,这是有原因的,因为我不止一次强调,我们两个人要同时往北方进发。只有等在沟里的大嘴走的最晚,或许是沈烨上了山梁以后,就开始注意这边的我,由于一直没发现我上去的身影,他才一直等到现在。 尽管我知道我看不见对面山坡上的情况,但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可眼前那密密麻麻的胡荆丛让我不得不我皱着眉头扭回头来,一边紧盯着前方的草丛里的动静,心里一边想到,妈的,这下该怎么办?万一他们从坡下寻上来就完蛋了,只要他们一上来,藏在胡荆丛里的狍子肯定会跑起来,山梁上也没有人守着,到时候我们真的只能远远看一眼了。 可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着,大嘴千万不要上来。你就静静的等在沟里,等我枪一响,你再上来也行。可我的心思对面的两个人又怎么会知道呢?或许沈烨的两声口哨并没有得到我的回应,他居然和大嘴说起话来,只听沈烨隐约喊道,老大咋回事?怎么快两小时还没动静?大嘴依然等在沟里,所以他的话音听起来要比沈烨清楚很多。只听见大嘴回道,老大应该就在我头顶的草坡里,可他在里面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你等等,我上去看看。别被大勇那俩孙子下的套子套住了。 就在大嘴说话的同时,我面前的草丛里突然有了动静,只看见草丛里的草一阵轻微的晃动,尽管我拼尽了全力去看,也没有看到隐藏在胡荆丛里的狍子,让本来就着急的我更加的紧张了起来,我毫不犹豫的端起了枪站了起来,哆嗦着瞄向了前方,期待着狍子突然站起来的时候,我能清晰的看到它身体上的一个部位。当然,看见什么部位也行,但除了它的屁股。 其它哪怕是巴掌大一块地方也行,因为我知道,这么近的距离,巴掌大一块地方也足够我打一枪了,可胡荆丛轻轻晃动了一下又突然停止了下来,继而又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的咀嚼声!狍子醒了?这是我第一反应。或许是被沟底里大嘴的喊声吵醒了。幸亏这里的狍子没有人来打过,所以它们也比较傻,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跳起来逃命。我不禁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继续想着该怎么和对面的人联络。 就在我担心大嘴要上来找我的时候,对面山坡上隐约又传来了沈烨的喊声,不要上去,他的身手你不用担心,或许他那里有情况,你继续在沟底等着,我从悬崖那里绕过去看看,在我没过去之前,你不能动。 好在大嘴跟我们打猎这么长时间,他也没有继续回答沈烨,沟地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听见沈烨这样说,我心里不禁感到一阵阵的轻松,僵硬的脸上也不知不觉露出了一丝笑容,心里暗想,奶奶的,什么是默契?什么叫舒服?不过我听见沈烨说我的身手不用担心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一阵尴尬的,因为我真的被套子套住过还是被那种该死的吊脚套套住的。 第五百七十章 ——胜利后的无奈 再想想当初,就连身手如此敏捷的我也被吊在树底下半天而不能自救, 要不是兵兵父子俩正巧赶来看套子,那天虽然我死不了,但受的罪绝对少不了。 就在我想着过往的时候,清脆的咀嚼声再一次停止了,出于本能,我有一种感觉,狍子也该站起来活动活动它们早已经麻木的几条腿了,我的念头刚刚在脑海里闪过,随着不远处胡荆条一阵剧烈的晃动,一道灰色的身影在胡荆丛里由下而上闪了几下,那家伙居然真的站了起来! 或许此刻它也发现了我这里的危险气息,它居然把脑袋从密密麻麻的胡荆丛里探了出来,我虽然看不见它整个脑袋,但我却看到了它一只乌黑发亮的眼睛。直到现在我才看清楚,我们的距离居然在短短的七八米之内。当它看到我的时候,那家伙居然愣了一下,而我手里的枪在此刻也响了。 寂静的山谷里,被一声巨大的枪声打破,枪声过后,我面前一大团的烟雾久久不能散去,与烟雾同时飘起来的,还有那些被铁砂打断了的胡荆条和落在各种野草上的灰尘,眼前雾蒙蒙一片,尘土飞扬。伴随着枪响的还有那一阵阵杂乱的踩踏声,和一阵阵绊断树枝后发出混乱的噼噼啪啪声,总之一句话,此刻我面前的场景十分热闹。 我把枪放在地上,想站起来冲过去看看打到了没有,可就在我站起来的同时,我居然莫名其妙的又倒下了,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双腿早已经没了知觉,双腿根本就不听我的使唤。就好像做梦时被坏人追杀时而无法逃跑的样子,让我又是激动又是着急。 我伸出双手拼命的在我的小腿上快速的揉搓着,直到有了一丝丝感觉,我才慢慢的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往还未散开的烟雾里冲了过去。 就当我冲过烟雾的时候,眼前的一幕把我惊呆了,在我前方几百米的山坡上,才发现有四五只狍子沿着半山坡往那堵悬崖底下跑去。他们跑过去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道高高扬起的尘土,犹如水面上刚刚划过去的一群野鸭,留下一道道波纹,然后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我看着那几道高高扬起的尘土想到,或许是我的枪声太过于突然,它们奔跑时并没有形成一排,或者说是一条线,而此刻的它们就各跑各的,根本没有任何章法可言。不过,它们有着同一个目标,就是那堵悬崖底下的林子里, 我再也顾不上看这些像一群没了脑袋的苍蝇到处乱跑的家伙们,我瞪大眼睛四下寻觅着我打的那一只到底倒下了没有?毕竟我开枪的时候只看见了它半个脑袋,当时我也并没有向着它的脑袋开枪,只是把枪口往下了一点。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狍子的脑袋很坚硬,于是我便下意识把枪口往下移了移,估计着它的脖子的地方扣动了扳机。可后来一想,那么近的距离就是打它他的脑袋也有把握把它一枪打下来,只不过当初事情太过于紧急,没有细想罢了。 此刻,我已经一瘸一拐的来到了狍子站起来的地方,我仔细一看,在我开枪的地方往前四五多米的位置是一道到凸起来的山梁,而大群的狍子就卧在山梁另一边,可被我打的那一只正好卧在山梁的边上,或许它是在给它们的族群放哨吧!只是它也没想到我会偷偷的摸上来。 我站在山梁上四下寻找着,可脚下并没有那只让我有些朝思暮想的狍子,我心里咯噔一下,想道,难道我没打住它吗?怎么可能?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在脚下不远处十多米的位置,那只受了伤的狍子居然晃晃悠悠的从草丛里站了起来。此刻的我有些后悔,想着当时真不该把枪扔下。不然装好枪还可以补一枪,可现在只能追着试试了! 我再也顾不上想太多,一边从后腰里掏出了小刀,继续看着已经往下跑去的狍子。让我欣慰的是,狍子的脖子已经歪了,可是它依旧歪着脖子顽强地继续往下跑去,样子看上去十分诡异,我撒开脚步,往狍子的身边去冲去,可由于脚下的草太深,我的腿脚也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一米多高的草绊的我根本跑不起来,刚跑了几步,我不得不停了下来,想看看狍子到底会不会倒下。 好在此刻的狍子方向感已经没有了,一会儿往左,一会往右,一会儿倒下去,再晃悠着站起来,反复了几次,它躺在了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一阵寒风吹过,让我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汗水已经打湿了整个后背。 我站在那道山梁上看着它,它躺在草丛里大口喘息着,我甚至都能听到血液流进他喉咙发出一阵阵的咕噜声,这种咕噜声听上去有些残忍,因为我知道,这声音是由于血液流进它的喉咙后被呼吸带动起来发出来的声音,就凭这一点,我足以断定,狍子已经没救了。它已经是我的了。我还是坐了下来,再一次搓着我的双腿,不是我不想下去,而是到了此刻,我的双腿还没有恢复过来。 我一边快速的搓动着我的双腿,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它,直到它慢慢停止了呼吸,也停止了挣扎,我才慢慢的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悠闲的吸了一口,扭头看向了悬崖下面的林子里。 抽了几口烟,我的心情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我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但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悬崖下面的林子里,可由于距离有些远,林子也比较大,几只狍子冲进去之后,犹如扔进大海里的几块石头一样没了动静。 我本想着这几只狍子会不会被跑上去的沈烨截住了,要是那样的话,说不定老三再打上一只,今天在中午之前,我们就能下山了。而且还是满载而归的那种。越想越是开心,能不开心吗?这么多天了,这么难得一枪,不开心才怪呢! 就在我想着的时候,沟底里传来了大嘴的喊声,老大,打住了没?我站了起来,回头往沟底里看去,虽然高高的“胡荆丛”依然挡着我的视线,但我也知道此刻我说话沟里的大嘴一定能听得到,于是我高声喊道,快上来跟我拉下去!我的话音刚落,遥远的西北方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巨大的枪声引发了一阵又一阵的回声,我向着远方看去,但那里平静无波,我心里暗想,老三那家伙能不能打一只呢? 忽然我就想到了一件事情,这群狍子跑过去以后,会不会被老三再撵过来?可转而又一想,应该不会的,因为狍子们知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回到我开枪的地方,把我的枪捡了回来,刚刚拿下背包,就在准备装枪的时候,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我抬头看去,一道道黄色的尘土犹如一辆奔驰着的火车冒出来的烟一样由远而近。我心里一紧,妈的。那群家伙真的又回来了!此刻,就连一向稳重的我也不不禁着急了起来。 装枪?开什么玩笑?这种情况下,我的双手怎么会听我使唤呢?此刻的我着急的都有些过分,刚刚从背包里拿出来的牛角攥在手里也止不住一阵阵的颤抖,就像一位六七十岁得了帕金森综合症的老人一样。越是着急,越是乱了方寸,我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赶紧蹲下藏起来。就傻愣愣的看着那一道道由远而近的尘土向我而来。 说实话,这不能怪我,谁会想到,刚刚撵跑的狍子它们还会返回来?而这一次也是我有生以来最失败的一次,没有什么情况能让我像今天这样,唉!还是太年轻了,遇到突发状况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不过说实话,这种情况很少见,在我打猎二十多年的生涯里,这种情况一共遇到过两次,不一样的是,第二次我却得手了。也就是说,同一个地方开了两枪,打了两只。人嘛,总是要学会成长,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在我下面的地方传来了大嘴的喊声,老大狍子又下来了,短短一声,我立马就清醒了过来。可清醒过来的不只是我,还有正向我跑来的一群狍子,只看见狍子突然间一转身,又往沟底跑去。我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哆嗦着把牛角里的火药灌满了那根小铁管,然后再灌进枪管里,然后盖好牛角,放进背包里又掏出了装铁砂的布袋子,随便倒了一些,灌进了枪管里,随着呲啦一声,我又从背包里的袋子抓了一把谷糠,继续灌进枪管里,然后抓着枪在地上猛砸,把铁砂和火药夯实。再拉起枪栓,扣上底火帽,就往沟底冲了下去,想着能不能把它们拦住? 第571章 ——充满激情的一天 尽管我的双腿已经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但一米多高的胡荆丛还是影响了我冲下去的速度,尽管我装枪装的很快,可还是耽误了几分钟宝贵时间,还是没赶上那受了惊吓后如飞一般速度的狍子。我刚刚从那一米多高的胡荆丛里冲了出来,就看见了正在往上爬的大嘴,大嘴抬头看着我远远的说道,别追了,早就没影了,我抬头向着沟底往远处看去,那几只狍子已经从沟底上了对面的山坡,离我的距离已经不能再用米去形容了,起码在两三里以外了,很快就消失在了对面山坡上的林子里。 你那枪打住了没?大嘴站在下面又远远的看着我问道,我喘着气找了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轻轻的点了点头,大嘴却是开心的说道,管他呢!没“落蛋”就行。 我坐在石头上抽着烟,心里感到一阵阵的落寞和后悔。这也是一个教训。我暗自下定决心,这种错误以后不能再犯了。要说起来我扔枪这个习惯,还是在我刚开始打猎的时候落下的毛病,记得那一次我打伤了一只野兔,野兔伤的也不算太轻,但依旧还能跑,我保证,若是我空手追它的话,肯定还能抓住它,可那时候我不太懂,所以一手提着枪,一边卖力的追着它,可由于枪太长,拿在手里实在是放不开速度,所以在我追出去几十步的时候,兔子一跃而下,跳到了沟底,就那样跑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只要我打住了猎物,总是会扔下枪冲过去,先把猎物抓在手里再说,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这样的毛病。 当然,和我学的还有虎子。可想要改掉一个多年来形成的毛病却真的很难。我总是在端起枪扣动扳机之前就要提醒自己,枪响过后赶紧装枪,可千万不能把枪扔下。 我和大嘴正在说着话,忽然,北方底下的林子里隐约传来一阵匪哨声,我扭头看向北方,紧接着又是一声,我屏息凝神继续竖着耳朵听着,却再也没有听见沈烨继续传来的哨声。关于匪哨声吹几次,我们以前都有过约定,因为在茫茫的大山里,人的喊声根本比不上那尖利的哨声传的远,于是,我们一开始就制定了哨声的意思,用来互相联络。 在一般情况下,我们起步就用两声来代表联络,意思是你那边怎么样?或者说你在那边干嘛?有没有什么情况等,当然,我们一般也是回两声,表示着我们这边也挺好,或者说你在那边等着。总之就这一类意思,三声则代表的是的是,打着了?快上来,你打着没等这一类的意思。而回应我们一般是用两声或者是三声去代表我们的意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用两声和三声联络,一声我们基本不用,因为很多时候一声口哨声往往会被呼呼的寒风淹没,所以吹一声也没有多大作用。反而会影响其他的意思,这里有一点需要交代的是,口哨都是在距离比较远或者是担心惊动猎物的情况下使用的。 听见沈烨再没了动静,我把指头伸进嘴里,朝着他回了两声,代表着我们这里也挺好,或者说你那里怎么样?我的哨声刚落,大嘴气喘吁吁的爬了上来,在离我还有三四十米的位置就坐了下来,抬头仰望着我问道,他那边怎么样?大嘴的话音刚落,从北方又传来了沈烨第一声哨声,我伸起一根指头放在嘴边,对着大嘴摇了摇头,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笑呵呵的对下面的大嘴说道,老三也打住了,这小子真牛啊! 我连忙又向北方吹了三声,代表着我们这里也有了收获,一阵阵清脆而又尖利的哨声在山谷里回荡着,犹如跳动在一根根琴弦上的音符,显的那么愉快而又欢乐。 这时候大嘴也爬了上来,在我身边四处寻搜寻着,然后在我身边用手拨开一米多高的胡荆丛寻找了起来,一边头也不回的问道,狍子呢?我笑着回过头去对他说道,再往上走,上面有一道横着的山梁,在山梁的那一边,说着我也轻轻的放下了枪栓,扛在了肩上,跟在他身后往上走。 走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了山梁上,我在高处停了下来,回头又看上了北方的那片林子,期望着能看到沈烨下来的身影。或许是大嘴看见了倒在草丛里的狍子,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我回头看去,大嘴已经到了那只狍子跟前,正傻笑着抚摸着狍子那宽厚的脊梁。 摸了好久才抬起头来,看着我笑呵呵的说道,你是咋打的呀?怎么一个人就打了一只,我还担心你被套子给套住了,正打算上来寻你呢?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道,你赶紧扛着狍子下山,在沟底里等着我们,我从这里绕上去寻寻老三。 我没有在意大嘴的回应,回过头继续凝视着北方,突然我有一种喊几声的冲动。因为此刻的我不知道有多么高兴,既然这么高兴,那么一定要发泄出来,可不能浪费了这美好的时光,于是把枪挎在肩上,双手归拢,形成一个喇叭状,然后放在嘴边,拼尽全力对着遥远的北方喊了起来,老三,老三。! 回声在远方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着,听起来很是清脆悦耳。最后我干脆没再喊老三的名字,依旧把手归拢在嘴边,对着北方啊——啊——啊的喊了起来,直到喊的我眼睛冒着星星,连呼吸都喘不上来的时候,我才弯下腰,双手放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 大嘴扛着狍子又来到了我的身边,然后把狍子放在地上,用胳膊肘轻轻的碰了一下我的腰间,龇牙咧嘴的说道,老大,有时间教教我怎么打口哨,看我的嘴这么大,我想我打的口哨肯定比你们两个人都响。 正在说话间,北方的林子里也传了一阵喊声,啊——啊——。声音里夹杂着多少的快乐和兴奋。我慢慢直起腰来,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那么容易学吗?很难的。可大嘴不以为然的说道,切——不就是一个口哨吗?你们能学会我凭啥学不会?说着弯下腰,抓起了狍子的四条腿又扛在了肩上,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先下去了,我连忙嘱咐道,你慢点。大嘴头也不回的说道,你小心你吧,我没事。说完,一个人扛着狍子走了,留下一道孤独的背影。 我再次把双手放在嘴边,对着北方喊道,你往下走吧,我在沟底等着你。说完我放下了手,凝视着北方等着他的回应。很快沈烨回道,知道了。我又四下观察了一遍,寻着大嘴走过的路往沟底走去。 经过一段时间磨练,大嘴下山的脚步也快了很多,我又往下走了一段路,才发现了大嘴的身影,于是喊道,等等我,我跟你一起抬着吧!大嘴停了下来,扛着狍子回过了身,说道,你不是去找老三吗?怎么也下来了? 我笑着说,老三也开始往下走了,咱们在沟底等着他就行!大嘴又说道,不用抬了,这个狍子也没多重。这一枪你打的不错,怎么能打在脖子上?它身上一点血都没有,也不用担心弄在我身上。两个人抬着倒不如一个人扛着利索,我自己扛着吧!说完,转过身继续往沟底走去。 既然不用我抬,我也就没再理他,毕竟我身上还有一个背包,还有一杆长长的火枪呢。于是我又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了北方的沟里,终于,我看见一个黑点,慢慢的往下移动着。我笑着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家伙走的还挺快!我也加快了脚步,往沟底走去,不觉间就超过了大嘴,一个人快步下到了沟底,我站在沟底,望着山坡上继续往下走的大嘴喊道,你就这里等着,我上去接他一下,你下来后弄点柴火,烤几个馍馍等我们下来吃,说完我放下了背包,也放下了枪,快步往沟里走去。 身上没了东西,觉得一身轻松,再加上美好的期待,所以我还没有感觉到累就跑出两里多地。 在前方是一个山湾,我心里想,等转过那个山弯也就能看见往下走的老三了,果然,还没等我转过那个山弯,就看见了扛着狍子的沈烨,老远我就喊到道,哈哈哈,牛逼呀!沈烨停了下来,抬起了头,笑着看着我说道,你上来干啥?我一边说着,一边向他走去,你一个人背着一条枪,再扛着一个狍子,所以上来接你一下。说着我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沈烨把狍子轻轻的放在了地上,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把枪从肩上摘了下来,抱在怀里,就地在冰面上坐了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烟,扔给我一支点上后对着我傻笑了起来。就和一个突然捡了几百块钱的乞丐一样。 由于一直没人跟他分享这种喜悦,突然看见了我,你说他能憋得住吗?他笑得根本就停不下来。哈哈哈肆无忌惮的笑着,带动着整个身体一阵阵的震颤着。连烟都顾不上抽。 第572章 ——了不起的沈烨 我看着他连着抽了两口烟,然后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说道,别笑了,快说说你是怎么打住它的?沈烨低着头又笑了一会儿才说开心的说道,运气,这就是运气,唉!等我上了山梁,也一直没看见你,我心里想你那里可能不好走,先等等吧!可左等右等等了那么久,也没看见你的身影,我在山上越等越有点后怕,心里想着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又想到根据你的身手应该不会,然后又想到是不是我转身爬山的时候你已经上去了?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那么快呀,你那个坡挺长的。于是我又看了看沟里的大嘴,但看见大嘴还坐在那里没动,于是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没上去,所以我只能等着,我本想用口哨问问他咋回事,可我没听见你的回应,最后突然想起来,大嘴根本就听不懂咱们的哨声的意思,最后没有没办法了,我才问了大嘴,你到底哪去了?直到确定你没上去,我才想到你那里可能发生了什么情况。所以我想着怎么能绕到你头顶的那道山梁上,到时候再做打算。大嘴想要上去寻你的时候被我拦住了,我没有犹豫,加快脚步就往北面悬崖底下的林子里跑去,因为只有从那里才能绕过你头顶的山梁上。 我吸了一口烟问道,然后呢?沈烨继续说道,可能我歇的时间有点长,再加上担心你那边的情况, 所以我跑的很快,一口气我就跑到了那片林子里,好在林子里没有雪,也没有什么杂草,又是个下坡,我很快就来到了林子中央,正打算停下来抽根烟休息一会儿的时候,我就听见了你的枪声,于是我把烟又装进了口袋,静下心来盘算着我该怎么办?然后想到,从我这里可以绕到你那边,也就说明从你那边也能绕到我这边来,于是我有了一个念头,想着要不在这里等一会儿看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它们真会跑上来,沈烨说着,突然在自己的大腿上重重的拍了一把说道,你猜怎么着?我笑着看着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沈烨继续说道,我刚在树后面躲起来,就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你说咋就那么巧?那么宽的地方,它们偏偏迎面朝着我这里跑来,弄得我紧张的不行,就在我开枪的时候,连着扣了两下扳机,枪也没有反应,这时我才发现狗头还没压起来,幸亏狍子多,等我压起了狗头,最后那一只也跑了过来!我才打到了它,差点就“落蛋”了。 听沈烨一边笑着一边说完他的经过,我也简单的跟他说了说我的情况,从他脸上震惊的表情也能看出来,他对我的判断和耐力是十分钦佩的,等我说完,他又抽了一口烟,看着远方淡淡的说道,这么多年让我佩服的人不多,你绝对算得上一个。 随后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我给他背上了枪,他扛着狍子继续往回走!下沟的路一边滑一边走,再加上心情格外轻松,所以这段路没有感觉到任何疲惫,很快就回到了大嘴不远处。 我们停了下来,远远的看着前方不远处沟里升起的一团青烟,蓝色的烟雾慢慢向四处扩散着,远远看去,烟雾缭绕,雾蒙蒙一片。远远就能闻到一阵浓浓的烟火气。大嘴背对着我们坐在火堆旁,肩膀一伸一缩的不知在干些什么。沈烨笑着说道,你仔细看,那家伙把狍子坐在了屁股底下了,我定睛看了看,一边笑着说道,沟底里都是冰,坐在狍子上面起码也暖和点。 很多时候还会想起这一幕,心里有很多感触,在这幽静的山谷里,一团青烟一堆火,两三知己,围着我们得来不易的猎物,烤着几个黑乎乎的馒头,一边吃着一边聊着精彩的过往和对未来美好的向往。像这种在以前看起来极度平常简单的事情在这短短二三十年后却别变的遥不可及了。 而当时的那种意境和那种难舍的留恋,也只能在文章里怀念或者是表述了。随着年纪在一步步的变老,我也有了很多对生活的感悟:活好当下每一天,如果你感觉到现在非常的幸福,那么就尽情享受吧?或许很多现在看起来十分简单的事情也许在将来也会变得无比艰难,遥不可及了! 或许大嘴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他扭过头的同时,把伸进嘴里的两个指头拿了出来,随手擦了擦嘴角边的口水,紧接着开心的笑着说道,哎呀,老三就是老三,谁能想到你能一个人打一只狍子下来,这时我才意识到,这家伙一直坐在火堆旁边自学着匪哨。 沈烨笑了笑没说啥,把狍子放在了另一只狍子旁边。然后在火堆旁边看了看问道,没烤馒头吗?大嘴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说道,以为你们还早呢!我在学你们吹口哨,可这么一吹,我就给忘了?然后看着我问道,老大,你教教我是怎么吹的?我把基本的要领告诉他,又给他做了几个示范,然后对他说道,学这个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大嘴激动的看着我,问道,大概几天能学会?我笑了下说道,我也不知道,这就要看你的悟性了,大多数都是在你不经意间就突然学会了。然后我没再理他,解开地上的背包,拿了几个馒头出来。 大嘴没有起来忙碌,一直坐在火堆旁,继续吹着吹不响的口哨,我来到沟畔旁边的一棵松树底下,砍了几根树枝,用小刀刮去外皮,再把树枝顶端削尖,把馒头插上去,拿在手里,在火上慢慢的烘烤着,一边和沈烨商量着下一步我们的计划。 要说起来,今天确实有些突然,谁会想到一上午就打到了两只狍子?这就是打猎,运气好的时候,根本用不了走多远你就可以满载而归,运气不好的时候出去几天,连根毛都打不到。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预计着此刻的时间?在我看来,现在绝不会超过下午一点,等吃了饭再回到吕叔家,绝对不会超过两点半,于是我对沈烨说道,吃了饭咱们就回白桦沟吧!现在猎物也不少了,也该回趟家了,沈烨轻轻的点点头,说道,是啊,该回去看看了,离过年也不到二十天时间了,把狍子卖了,把钱拿回去,或许家里用得上。 这时,大嘴抬起了头,把那两根用唾沫泡的有些肿胀的指头从嘴里拿了出来,又擦了擦嘴角上的口水,笑着对我说,就是,把狍子卖了,我跟你回你们家,再到供销社买些吃的带回去给我妈尝尝,估计我小外甥也已经出生了,说着他又在衣服上擦了那两个有些肿胀的手指头。双眼全是期待。 馒头已经烤热了,馒头的外表虽然有一层淡淡的黑色,但我们没人会在意,随便拍了拍,再吹了吹,我们每人拿着一个就着洁白的积雪吃了起来。那个年代的馒头虽说不是那么白,但吃起来很香,麦香味十足,而且嚼起来也很甜,一个馒头不知不觉的下了肚,每人又拿了一个继续烤了起来。我们一边考着一边说着话,氛围很是惬意,我们也很享受这种无忧无虑的感觉。 突然,大嘴又说道,也不知道能不能碰到那兄弟两个?不然的话,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本事,让他们知道咱们说的并不是吹牛逼。沈烨扭过头白了他一眼,轻轻的说道,——切!二十岁的人了,跟几个孩子一般见识,让他们认为我们能行又能怎么样?认为我们不行,我们就真的不行了吗?说这个干啥? 我从口袋里拿出烟来,给他们发了一支,一边抽着一边看着沈烨说道,唉——你说我们要不要给他们也分一点?这里是人家带过来的,不然的话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沈烨抬起头来,看着远方说道,按道理说应该给人家分一些的,当然还有吕叔,我轻轻的点点头,又说道,要不,我们把那只小的放在吕叔家,让吕叔给他们分了吧!咱们也老打扰吕叔。 说着我看了看大嘴,说实话,在我心里我老是担心大嘴不愿意,因为他和我们不一样,他认识吕叔的时间短,所以吕叔的好他或许还不是太明白,可大嘴毕竟跟我们是一起的,都是兄弟,所以我们应该也尊重他的意见。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在我看来,大嘴是一个十分注重利益的人。所以我心里有些忐忑,或许我十分注重这段感情,所以大嘴是怎么想的?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当然也要给他足够的尊重。 大嘴看见我在看他,却是笑了笑说道,不用看我,这种事你们做主,我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惯了,关于和人怎么相处,我还得学,不过你们相信,我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只是有时候头脑有些简单罢了,我不傻,谁好,谁不好,我心里清楚的很。然后看着我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地五百七十三章——沈烨的手艺 大嘴接着说道,再说了,我在吕叔家也吃了这么多次饭了,而且婶子对我们的好也是真心的,我都能看出来,所以这种事你们拿主意就行,我不会反对。你们也不用顾及我的感受,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管对与错,我都认为你肯定是对的。 我和沈烨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的裂开了有些干裂的嘴唇,沈烨笑着一边在他肩膀上轻轻的拍着,一边开玩笑似的说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嫖客找女人,跟着赌鬼下赌场,跟着屎壳郎找粪球,跟着孔子学圣人……哈哈哈,一阵阵哄笑在山谷里回荡着。 我们回到吕叔家,已是午后了,燕子和二妮子在羊圈旁边逗着小羊羔,看我们从大门外走进来,燕子就是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着说道,今天回来这么早,还打了两只?沈烨牛逼哄哄的点点头,说道,要不是昨天大勇他们两个捣乱,这两只昨天就到手了。 二妮子蹦蹦跳跳的向我们跑来,一边笑嘻嘻的说道,大勇哥兄弟俩被他爷爷骂死了快,说他偷东西,气的一大早就走了,说再也不来了。大嘴却是不以为然的说道,不就是一包烟吗?至于吗?可二妮子一本正经的说道,烟倒是不怎么值钱,但他偷东西,性质就不一样了。大爷爷也说了,他们要是和他要,他爷爷不会不舍得给他,可是他们偷偷的拿,大爷爷就不高兴了,说是拿习惯了,到外头怎么办?是不是也会偷偷的拿?慢慢就会变成贼了。 然后在胸前摆动着小手说道,反正偷东西是不对的。我笑着在她头上摸了两把,说道,二妮子说的对,不能偷东西。 婶子或许听见了我们的谈话,笑着从屋里迎了出来,说道,快进家,饭还没凉,再给你们热一热吃上些,我笑着说道,婶子,我们刚刚吃了烤馒头,不饿。我放下了那只比较小一点的狍子说道,这只狍子您就和大勇他爷爷分了吧!能打两只也多亏了大勇把我们带上去,不然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地方有狍子。然后抓起狍子来,准备给她放在屋檐底下,可婶子却是着急的说道,哎呀!这可不行啊,要是你吕叔回来肯定会骂我的,再说人家大勇跟二勇都走了,剩下两个老人也咬不动,可不能放下。 婶子的这番话,我是没有想到的,或许这个家真正的做主是吕叔,所以不管做什么决定都是吕叔拿主意的。我看了看身边的沈烨又看了看大嘴,想让他们拿一个主意,却发现二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只有燕子一个人愣愣的站在羊圈跟前看着我们,当然,我对二妮子的离去并没有想太多,这家伙和个假小子一样,谁知道她干啥去了? 婶子有些尴尬的看着沈烨说道,老三,你们就拿回去吧,不用留着。再说了,婶子家现在也不缺这些东西,一斤猪肉才两块多,你吕叔今天割了二十多斤呢!你们拿回去卖个好价钱,家里都用得上。 正在推让间,大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今天回来这么早啊!我回头看去,吕叔领着二妮子笑呵呵的走了进来,还没等我说话,吕叔又继续说道,正好你们今天回的早,有事要你们帮忙。一听吕叔这样说,我赶紧笑着说道,吕叔啥事?您说就行。 吕叔在我们跟前停了下来,说道,沈老哥家要杀羊,我们几个老头子要处理出来这么短的时间可够呛,我看老三的动作能行,一会儿过去帮他杀了,他家大小子回来了,杀好了明天一早要带走。 听吕叔说要帮沈大爷杀羊,我们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杀羊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也许很麻烦,但对于沈烨来说,这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他曾经跟我说过,他十二三岁就开始学着杀羊了,因为他家里本来就养羊的,有的病了的,有的从山上摔下来瘸了的,还有被蛇咬了的,在确定治不过来之前,就要尽快把它们杀掉,不然病羊掉膘的速度很快,用不了多久,羊会迅速变瘦。 所以这些羊也就成了沈烨练手最佳的活体,或许是看的多了,也许是基因上的遗传,沈烨从小就对杀羊有一种浓厚的兴趣,所以在他父亲忙不过来的时候,他就会操刀上手,长时间下来就练成了一手杀羊的好本领。我见过他杀羊的速度,用叹为观止来形容,毫不过分。 杀一只羊,从捅刀子进去,到把皮剥下来,再到清理内脏,最后分解,一系列事情下来,虽然我没有看表给他掐过时间,但我觉得不会超过十五分钟。当然,我说的清理内脏就是把肠子和肚子里面的粪便倒出来再翻过来,还有百叶翻过来就行。洗肠肚是东家的事情,文章里提到的分解就是,把头蹄从羊身上割下来就行,然后沿着脊椎一分为二。 在我看来,看他杀羊,简直是一种享受,每一步都做的如丝绸般顺滑,更不会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所以每次打了猎物剥皮清理内脏都是他的事情,在我看来,这些事对于他来说就和玩似的。我自己也能杀羊,但由于杀的少,翻内脏却是我的短板,尤其是处理羊百叶的时候。光处理一个百叶也得花掉二三十多分钟。 很快,我们跟着吕叔就来到了沈大爷的家里,这里说的沈大爷就是那个被山狸子祸害了狗的那个大爷家,也是帮我们在白桦沟盖房子的其中一位,要说起来都是熟人。所以大爷老两口看我们到来也很是热情。 院子里还站了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留着分头,头发沿左额角上去分开两边,梳的很是整齐,带着一副棕色框架的眼镜,穿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深蓝色的裤子,一双三接头皮鞋,左胸前的口袋上插着的一支钢笔,露在外面的白色金属帽在太阳下散发出阵阵的光芒。给人第一眼的感觉,他应该是个老师。 看我们进来,他从窗台上拿起一包烟,从里面一下抽了好几根出来,每人给我们发了一支,然后把烟又扔在了窗台上,笑着问道,这几个后生是哪个村的?我准备说话,他爹却是说道,唉,快别问了,都是好孩子,赶紧杀羊吧,你晚上还要赶回去呢!山路不好走,早点回去,我们也省心些!大奶奶也嗔怪道,就是,我说你住上一晚,明天一早再走多好,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从大爷爷两口子的话音里很容易就能听出来,这个年轻人就是他们的孩子。或许是我对于沈烨的信任,也或许是沈烨对自己手艺的自信,我们两个并没有着急说什么,只听见那个年轻人说道,“大”——妈,这几天学校要期末考试了,所以这两天学校里很忙,等放了假,我们就回来陪您二老多住几天。 大奶奶有些不悦,翻了个白眼说道,每年都说多陪我们几天,还不是过了年就走,养了两个儿子都白养了,老大几年回来一次,老二好不容易在跟前,回来一趟就和特务接头似的,匆匆忙忙的。大奶奶还想往下说,却被大爷爷硬生生打断了,唉呀,你啰嗦个啥?赶紧搬桌子,一会儿天就黑了。 看见沈大爷有些着急,沈烨一边挽着袖子,一边问道,羊选好了没?不用着急,杀两三只羊很快的。沈大爷笑着看着他说道,能有多快呀?杀的再快,一只羊还不得一个小时,今天先杀了看,然后看向了他的儿子,又继续说道,先把他打发回去,剩下得一只不行明天再说! 从沈大爷的话音里也能判断出来,他儿子今天应该要带走两只,我看了看山边上的太阳,心里想到,老三杀两只羊,不就和玩似的。于是我也说道,沈大爷,您不用着急,这家伙手很快的,三只羊也就是一个来小时的事情,您老几个就坐在屋檐底下看着就行,杀羊的事让我们几个年轻人来吧! 然后我在羊群里寻摸了一眼问道,那两个?沈大爷用手指了指羊群里面几只背上抹了黑的三只羊说道,那不是有三个做了记号的吗?两只“个丁”(一年的小公羊),一只“垂母”(不下羔的母羊)。先杀两个“个丁”,“垂母”来不及就明天杀。 我看了看羊群里几只羊背上涂了黑色标记的公羊,回头对大奶奶说道,大奶奶,准备个盆子接羊血,说完,我慢慢的往群里走了进去,等来到它的身后,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后腿,拉到了桌子旁边,然后看着大嘴说道,别吹了,赶紧帮忙按着。 大嘴不情愿的把手从嘴里拿了出来,来到我跟前帮我把羊抬到了桌子上,然后抓住四条腿把它侧卧着按在桌子上,还没等我说话,沈烨从后腰里拔出小刀,抓着羊的脑袋,刀子就从羊脖子中间捅了进去,刀子再一斜,冒着热气的羊血就流进了盆子里。当盆子里的血流到一半的时候,羊拼命蹬了几下,断断续续呼出了几口气就停止了挣扎。 第574章 ——不消停的大嘴 剩下的事就是我俩的了,此刻我就像一个小学生,听着老师的指挥,老三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没有半点不愿意。而大嘴又靠着东墙蹲了下来,又把那两根白白的指头塞进了嘴里,嘴巴里又发出了那种像刚死的那只羊临死前呼出几口气的声音! 当两只羊处理好以后,太阳还离山顶很高,很显然,我们的速度远远震惊了院子里的几位老人,他们在迷茫中把羊装上了驴车,打发他儿子离开了这里。等送走他儿子以后,一行人又回到了院子里,就在我准备抓最后一只羊的时候,沈大爷笑着说道,这么快的速度,着急个啥呀,先过来缓口气抽根烟吧! 大奶奶从屋里端出一瓢热水来,端到我们身边,笑着是让道,喝口水吧,我接过水瓢,喝了一大口,又递给了沈烨,沈烨也喝了几口,把瓢交给了大奶奶,从大爷爷手里接过了递过来的烟,然后蹲在桌子旁边抽了起来。 我抬头看了看墙根底下的大嘴,这家伙依然在使劲的吹着,如痴如醉。我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朝着他扔了过去喊道,哪有你这样学的?小心腮帮子疼。大嘴只是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向他走去的沈大爷, 连忙站起来从沈大爷手里接过来递给他的烟,这才停止了吹下去的动作。 大嘴一口一口的抽着烟,一边看着我问道,哎,你说我吹了半天了都,怎么还吹不响?我白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哪有那么容易呀!想当初我学会的时候还被老师打了两耳光呢,你短短吹上几个小时就能学会?没有付出,哪有收获呀! 说完我回头看了看屋檐下的几个老人,显然,他们的视线都在沈烨身上,并没有人注意我和大嘴的谈话,尤其是吕叔,看沈烨的目光里,包涵了很多说不出来的感觉。是慈祥,是喜爱?还是别的什么? 当最后一只羊杀完的时候,太阳也慢慢变红了,沈大爷帮着把羊皮贴在了墙上,然后看着洗着肠肚的大奶奶说道,下水先泡着吧!趁孩子们都在,你赶紧进屋多焖些“净米粥”(纯小米干饭),一会儿再炖上些羊肉,忙了一下午,大伙好好吃一顿。奶奶从盆子旁边站了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嘻嘻的说道,哎—— 我抬头看了看吕叔,吕叔也正好笑嘻嘻的看着我,朝我点点头。我回头又看了看慢慢变红的太阳,笑着对大奶奶说道,大奶奶,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还准备回家呢!大奶奶愣在了原地,回头看了看沈大爷,沈大爷却是笑呵呵的说道,别愣着了,赶紧进去闷饭去,然后笑着对我们说道,要回也是吃了饭回去,哪有忙了一下午,不吃饭的道理? 吕叔在旁边也帮腔道,就是,吃了饭再回去,反正有住的地方,你们几个着急个啥,回家也不在乎这一晚上,说着向我走过来,拉着我的胳膊慢慢的往屋里走去。我回头对墙根底下的大嘴说道,别吹了,把桌子擦一擦,搬进来。 那一夜的羊肉十分可口,而且也是最简单的做法,半锅清水,半锅羊肉,一把盐,也没有任何调料,在内蒙地区,他们吃羊肉吃的是羊本身的味道,并不像我们这里什么红焖,红烧等等。他们吃羊肉就是最原始清水煮羊肉,吃的时候只蘸上一些夏天采回来腌制好的韭菜花,虽然膻味比较大,但与浓烈的韭菜花融合之后,就变成了另一种浓烈的味道,很香,很好吃。也很怀念。 就是到了现在,每年暑假回来,我也会采一些韭菜花回去,把韭菜花碾成碎末,加点盐放起来,等过年回来时吃羊肉的时候做蘸料。只可惜,韭菜花还是当年的韭菜花,可羊再也不是当年的羊了。这种野韭菜花的味道十分浓香,但有一点不好的地方就是,吃完以后嘴里喷出来的那种气味远比吃完大蒜喷出来的味道更加让人皱眉。 这一夜,我们又留宿在了吕叔家,第二天早早醒来,收拾好的东西,把他们叫起来,准备早早的回去,可当我叫起大嘴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或许大嘴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脸有些不对劲,一边揉着左边的脸,一边说道,哎!我的脸怎么了?感觉怎么皱皱的,我连忙把他的手从脸上拿开,按着他的脑袋扭向了沈烨的方向,让沈烨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我没想到的是,沈烨看了第一眼的时候,就哑着嗓子喊了起来,叔——婶子——,赶紧过来看看大嘴的脸怎么了?听见沈烨咋咋呼呼的喊声,我忽然预感到这事情有些不简单,于是我看着沈烨问道,老三,叫唤啥呀?沈烨愣愣的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焦急,他伸起一个指头,指着大嘴那犹如塞了一个鸡蛋的脸庞说道,这脸怎么了?没见过呀! 还没等我说话,吕叔趿拉着鞋就急冲冲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问道,怎么啦?话音刚落,他就来到了我们的屋里,一进门看着我问道?咋了?我用手指着大嘴的那张脸,小声说道,您看他的脸这是咋了?说着,吕叔的眼神移向了大嘴的脸上,忽然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让很是紧张的我们有些摸不着头脑。看起来吕叔脸上的神情并没有那么凝重,我也觉得或许这个事情并不算大吧。 这是痄腮了吧?吕叔笑着说道。我扭头看了看沈烨,又看了看大嘴,或许大嘴早已被我和沈烨的神情吓坏了,他满脸煞白的看着我,问道,老大,我脸怎么啦?我看着他小声说道,你用手摸摸,说着,大嘴伸起了手,在他肿胀的脸上摸了起来,刚摸了一下,轻轻的发出一阵惊呼,我靠,肿的这么厉害? 就在这个时候,婶子娘仨个也跑了过来,婶子好奇的看着大嘴的脸,脸上却露出了一种很奇怪的神情。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是炸腮了呀?然后看了看我和沈烨的脸,指着我俩说道,你俩赶紧离他远点,这种病好像传染。吕叔却不以为然的说道,哎呀,这个病以前得的人多了,没啥,走,我带你们赶紧去找医生看看去。 我抬起头看着吕叔问道,村里还有医生。吕叔笑着说道,不是村里的。外村的,你忘了?你背来的那个姓赵的小伙子病在这里,不是人家给过来看好的吗? 吕叔的话音刚落,我便想了起来,秋天的时候赵奇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病,突然晕倒在山上,是我背了好几里地,把他背到吕叔家。那时候吕叔叫来一个老中医,他的技术怎么样?我忘记了,但我知道赵奇的病是他给治好的。 还有我和沈烨从那堵悬崖上刨下来的那根老黄芪,他也没少拿。因为当他一进到院子里的时候就闻见了老黄芪的味道,当他看见那些切好后晒着的0老黄芪的时候,眼睛里更是露出了一种非常激动的神色,所以事情过了好几个月,我还记得这一幕。只不过刚才全部注意力都在大嘴身上,所以一时没想起来。 听说要去老中医家看病,我和沈烨赶紧下了地,到东屋随便洗了把脸,准备走的时候,婶子却是叫住了我,她轻声说道,国栋,你等一下,他走到柜子旁边,轻轻的揭开了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条白色的毛巾,然后快步走到我跟前小声说道,国栋,你把这条毛巾围在他的嘴上,把脸遮住。这个病我记得会传染的,给他裹起来也许会好点,然后趴在我耳朵边悄悄的说道,你俩稍微离他远一点,以防万一。说着,就把白毛巾给塞进了我的手里。 我拿着白毛巾看了看,心里不免一阵感动,因为手里的这条毛巾还是新的,摸上去很是柔软,我连忙说道,婶子,这还是条新的,婶子笑着说道?没事,你们先用,等用完了回来用开水煮一煮就没事了。然后朝着西屋的方向喊道,燕子,赶紧过来热点饭,让国栋他们吃了饭再走。婶子的话音刚落,姊妹两个笑嘻嘻的就回来了,二妮子看着我小声说道,大哥哥,大嘴哥本来就丑,现在看上去更丑了,婶子愠怒的在她胳膊上轻轻掐了一把,小声骂道,别让人听见,二妮子捂着嘴嘻嘻嘻的笑了起来。 我看了看柜子上的马蹄表。已经早上八点多了,我对沈烨问道,你饿吗?不饿的话就别吃了,沈烨连忙摇头说道,不饿,然后笑着对说道,燕子,不用做饭了,昨天晚上吃的多,我们不饿。我又看着婶子说道,那我们我们先走了,赶紧去看了,心里也踏实些。 婶子笑着点点头又说道,不吃就不吃吧,你们也不用着急,离得也不算远,我又轻轻的点点头。我又来到西屋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准备出门了。就在吕叔准备带我们走的时候,二妮子蹦蹦跳跳的跑过来说道,爹,您别去了,我领着大哥哥他们去吧!吕叔呵呵笑了几声,说道,行!那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第575章 ——着急死我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白毛巾,给大嘴裹在脸上,大嘴看着我问道,裹它干啥?我笑着说,叫你裹你就裹上,沟里风大,别中了风,脸就会更大了,大嘴一听连忙点头,自己又往紧系了系。很快,我们四个人就出了门,很快就来到了村口,向着东北方向的那条沟再往里走,走出四五十分钟就远远看到了一个小村子,村子不大,也是二十多户人家,同样的黄泥房子。村子里有很多高大的白杨树,和一些高大的杏树,远远就听到一阵阵鸡鸣犬吠,驴叫羊咩。显得宁静而又安详。 我们几个停下来抽了一根烟,歇了一会,一口气就进到了村子里,或许二妮子经常来这个村子!所以这里有好多人都认识她,二妮子看见人就会问,大妈,您吃了吗?大叔,您晒太阳呢?多么朴素的话,在一问一答间显的落落大方,无比淳朴。有人也会问,这几个后生是谁呀?二妮子也会大方的回答,他们是我哥哥。然后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一座大门楼前,从大门楼的装饰也能看出来,这几间屋子也经历了百年的沧桑和辉煌的岁月。大门由青砖蓝瓦盖成,有高高的瓦当,有雕工精美的砖花,我只是停下来略扫了一眼,二妮子就轻轻推开了大门第一个走了进去。我们跟在后面往里走,一进院子更显屋子的沧桑,房顶上蓝色的瓦顶缝隙里长满了杂草,除了房顶和窗台,其他的都是木制而成,木制的门,木制的窗户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窗户上依旧糊着一层发黄的麻纸。院子里看着虽然陈旧,但收拾的很是干净。给人一种很安详的感觉。 我只是大体上看了一眼,就跟着二妮子进到了屋里,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材味道,堂屋的后墙上高高的摆放着三个牌位,由于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我并没有看清排位上写的什么,让我奇怪的是,屋子里除了墙是白色的,其他的一切摆设都是黑色的,这种装饰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见过,或许这也是清明时期的风格吧! 等进了东屋,一个带着六十多岁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坐在炕上拧着手里的“拔吊”(一种拧羊毛线的工具,多用猪的腿骨制成,在腿骨正中间弄一根带钩的铁丝,用的时候转一下骨头,随着骨头的转动就把线拧了起来),见我们进来,她的头往下低了低,从花镜上方的眶着子外边看向了我们,二妮子急忙说道,大奶奶,大爷爷去哪了?老奶奶看了看二妮子,然后笑着说,二妮子来了?都快上炕,说着放下了手上的“拔吊”,准备要下地,二妮子一屁股跨在了炕沿上说道,奶奶,您就坐着,不要下来,然后指了指我身后的大嘴笑着说,我哥哥的脸上长了一个大包,我妈说好像是叫什么炸腮了,所以带过来让大爷爷给看看。 老奶奶又坐直了身子,挨着打量了我们几眼,然后看了看柜子中间摆着的一个黑色坐钟,说道,你大爷爷出去练功去了,也快回来了,你们坐这等一会儿,然后看着二妮子说道,暖壶里有水,你给他们倒点水喝,我们连忙摆手说道,我们不渴,等着就行。老奶奶也没再说话,拿起了炕上的“拔吊”,继续的拧起了羊毛线。 屋里的摆设大多数都是我没见过,就连后墙底下摆着的一个黑色柜子两边的角也是高高翘着的,柜子中间放了一个黑色的坐钟,但坐钟里白色的种面上并没有数字,只是用几根黑色的竖条和一些斜条代表着数字。一长一短两根黑色的指针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咔咔声。两把黑色的木制椅子的后靠背也很高,我估计了一下,我坐在椅子上面,脑袋起码也能靠着靠背。这样说吧,屋子里古色古香。给人一种比较压抑的感觉。我仔细的想了想,以前的人们为什么会用黑色的家具呢? 二妮子跳下地,揭开了炉子盖看了看,往里面加了几块炭后又轻轻的盖上。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看来还得等一会儿。我看着大嘴说道,没事,这种病也死不了人,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我的话音刚落,院子里的大门就咯吱了一声响了起来,我本想出去看看,是不是那个医生回来了?炕上坐着的老奶奶却是说道,不用出去看了,是他回来了。 很快,家门就响了,我急忙撩开门帘等着,东屋的门被拉开了。没错,是那位老中医回来了,毕竟我们见过,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来,或许老人刚从外面进来,还没适应屋子里昏暗的光线,仔细的看了看们我说道,怎么一下来了这么多人?老奶奶只是抬起头瞟了他一眼,低着头一边干着活一边说道,有个小伙子炸腮了,找你来给看看。 我连忙跳下了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给他递过去,轻声说道,大爷爷您抽烟。我很明显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又仔细的看了看我们,然后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笑着说道,哈哈哈哎呀!这灰孙来了?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我还正找你有事呢!谁会想到这灰孙就突然来了?我瞬间就是一愣,于是用疑问的口气问道,您找我有事?大爷哈哈哈的笑着说,大事! 听老爷子说找我有事,我心里也是一万个想不明白,也是奇怪,我们只见过几面,本来不该再有交集的,可他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呢?我心里不免好奇起来! 我回头看看沈烨又看了看大嘴,不免好奇的问道,大爷,您找我是什么事呢?老大爷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包烟,给我们也每人发了一支,给大嘴烟的时候抬起头在他脸上看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老大爷不紧不慢的给自己点起了烟,然后脱了鞋子盘腿坐在了炕上,吸了一口后咳嗽了几声笑着说道,按以前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时代不一样了,村里的年轻人能搬的都搬走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老人了,要说再往前十年,这个事情我自己就办了,根本不用找别人。 我心里有些着急,本来是带大嘴过来看病的,可医生就坐在跟前,但他却并不着急,而跟我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其实在我看来,如果他真的有事,他根本不用说的这么委婉,我是一个热情的人,只要能帮上忙的事情,我不会去推脱。更何况人家给赵奇看过病,这次又轮到了大嘴,有话直说就可以了,为什么要绕这么多弯子呢? 老人继续说着,可他最后说的什么,我却没有听进去,只是下意识的点着头。等我回过神来,听老爷子继续说道,要说起来还是你我爷几个有缘分,正想找你们的时候,你们却找了过来,然后又开心的笑了起来!我虽然没听清他说的啥?但我也想到这件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一根烟抽完了,老人把烟头扔在了地上,我看着他,希望他能早点给大嘴看看到底是什么病,可他又看向了我,给我一种他还要继续往下说的感觉。我心里不免一阵着急,心里暗想,这老爷子怎么给我一种不靠谱的感觉呢! 一般医生看见病人都会着急的看病,可他放着病人不看,却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正打算开口让他先给大嘴看看的时候,炕上的老奶奶突然开口了,你们这是认识呀?老爷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嗨,当然认识了,你喝的黄芪汤里面的黄芪就是他们几个从悬崖上挖下来的,好几十年了,有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谁能想到我也有缘分分了一些? 老奶奶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摘下了老花镜,这才正儿八经的打量起我们来,老奶奶看上去很是慈祥,但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我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见过这种人,但内心里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于我来说可不多见,就算我第一次和石头看他二姨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我心里很是好奇,下意识的就和个狗腿子似的,朝着她又是笑着又是点头。我都能感觉到我一脸的谄媚和满脸的尴尬。 突然,沈烨说道,大爷爷,要不您先给他看看,都肿成啥样了!让我没想到的是,大爷爷却是笑着说道,小毛病,着急啥,我要不是神仙,给他吹一口气就能让他散下来,一句不温不火的话,怼的沈烨十分尴尬。听老爷子这样说,我越发觉得他更不靠谱了。可老奶奶却是说道,先给孩子看看吧,把孩子们都着急成啥了?老大爷闻听,回头对大奶奶微微一笑,回过头来示意我下地,让大嘴坐前来。 我赶紧跳下地,拉着大嘴到前头。大爷先是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然后让大嘴张开嘴看了看他的舌头,紧接着抓起了大嘴的胳膊,撩起她的袖子,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给他把起脉来。 第576章 ——奇怪的中药 空气里充斥着紧张的气氛,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担心影响大爷把脉的效果,所以我们连呼吸都是轻轻的,更别说说话了。 过了五六分钟,老大爷又抓起他的另一只手来,又开始了第二次把脉,第二次的时间略比第一次把脉的时间要短些,很快,大爷睁开了眼睛,看着大嘴说道,你是学“鼓匠”(以前白事的唢呐手)的?大爷的一句话,不仅让我和沈烨听懵了,大嘴更是闷的晕头转向。 我推了推大嘴,大嘴连忙说道,没有呀,我就是跟他们一起打狍子的,大爷皱了皱眉说道,这就奇了怪了,你的五脏六腑,七经八脉,都正常的很呢,怎么会突然得了这种病呢?我一听,就知道了老大爷的意思,于是连忙说道,大爷爷,他是学“匪哨”吹的,连着吹了四五个小时,第二天就变成这样了。 我的话音刚落,不只是我面前的大爷笑了起来,就连炕头上坐着的老奶奶也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看着大嘴说道,你就不觉得腮帮子疼吗,憨孙子?然后又继续问道,你学它干啥?想要当土匪吗?大嘴尴尬的点了点脑袋又回头看了看我,我连忙解释道,哦!土匪哨是我们在山里打猎的时候用来联络的,他看我们都会吹,只有他自己不会,所以他也想学,谁知道吹了一下就吹成这样了。 老大爷笑着点点头说道,这叫“风炸杀”,用现在的话来说好像是叫做“炸腮”,具体什么原因引起的我也不知道,但他的很明显就是吹匪哨引起的,或许是一呼一吸间中了邪风。不过,这么大岁数得这种病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放心,这病我能治,小毛病,七八十年代有一段时间得这种病的人很多,大多数都发生在五岁到十五岁之间,具有一定的传染性。不过你们也放心,他不会传染给你们,你们的岁数都大了。我和沈烨四目相对同时点点头,没有说话。 听大爷这样说,我也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老大爷抬头看看我们笑着说,这种病只能“脏治”,效果不错,说着他就下了地说道,你们坐一会儿,说着就出了东屋又进了西屋。很快,抱着一个黑色的小瓷坛就走了过来,然后轻轻的放在炕上,然后又出去。 我看了看面前的小瓷坛,小瓷坛是黑色的,和现在的罐头瓶大小差不多,只是稍微粗一些,高一些,瓷坛的盖子外头包着一张油纸,系着一根麻绳,小瓷坛的肚子上贴的一张一寸宽二寸多长的红纸条,纸条上用黑色的笔写了两个字,——仙汁。我当然不懂仙汁是什么东西,正在踌躇间,大爷再一次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个牛皮纸包,他一边走一边拍打着纸包上的灰尘,然后放在了炕上。 我心里不禁暗想,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样的医生,起码你得有一个药箱呀!可这位老人一会儿一个瓷坛子,一会儿一个纸包,到底靠不靠谱呢?越想我心里就越是忐忑,可转而又一想,既然来了,那还是先看看他给大嘴怎么看吧!实在不行,回战马沟找那个医生去! 老人再一次坐在了炕上,看着有些发呆的我说道,唉,想啥呢?我猛地一惊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老爷子又看向了沈烨,笑着说道,你出去看看,屋檐底下有几个燕子窝?你上去掰一个燕子窝的泥巴下来,拿进来有用,沈烨看了看我,满脸的迷茫,这位老人越来越让我觉得不靠谱,也说不上是咋回事,总感觉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于是我也说道,走,我跟你出去看看。我俩相跟着来到院子,抬头寻找着屋檐底下的燕子窝,我一边寻找着一边说道,老三,你觉得这个老人靠谱吗?沈烨摇了摇头,说道,我总感觉这个老头子家里有点奇怪,可又说不上是怎么回事?反正挺奇怪的。 屋檐下一共有三个燕子窝,仅仅说了两句话就看见了,沈烨也没有犹豫,轻轻的跳上窗台,伸手掰下了一个最大的下来,然后跳在地上清理掉泥巴里面的一些杂草和羽毛。拿着这个燕子窝我们再一次回到屋里。 这次再进来就感觉堂屋里亮了许多,我再一次看见了后墙中间的柜子上摆着的三个牌位,或许是好奇,我很想看看牌位上供的到底是谁?我拉着沈烨往前走了几步,仔细的看了起来,最左边的牌位上写着,俸供师祖扁鹊之神位,正中间的排位上写着,俸供轩辕黄帝之神位,最后一个上写俸供药王孙思邈之神位。这三张牌位看的我满头雾水。按常理来说,家里一般供的都是自己祖上的牌位,最多供一些观音菩萨或者是灶王爷啥的,而他们这供的都是谁? 经过一段时间思考,突然我就想起来初中学过的一篇课文,《扁鹊见蔡桓公》,想起来扁鹊应该是战国时期的一位名医,既然是医生供着医生的牌位,倒也正常,或许扁鹊就是他们的祖师爷吧!可轩辕黄帝是谁呢?这个就真的不知道了,至于药王孙思邈我们也学过,经过一番思考下来,我断定这三个牌位供着的应该是古时候的三位名医。我也没再多想,跟着沈烨进了东屋。 一进来我就愣住了,黑色的瓷坛还没有打开,但那个牛皮包打开后平铺在了炕上,牛皮包上还摆了一些让我十分熟悉的东西,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这些东西我在石头的二姨家见过,上面居然摆的是,一根毛笔,一碗红色的墨汁,一摞黄色的纸。我心里想问?难道这真是一个医生? 见我们进来,老人下地拿来一个碗,把放在炕上的泥巴放进碗里,然后解开瓷坛子上的绳子,用小刀刮去盖子上密封的蜡,然后打开盖子,从里面倒出一股绿色的汁水来,等汁液没过碗里的泥巴后,老人把坛子放在了旁边,又盖上了盖子。又拿起一张黄纸,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在大嘴的脸上擦了擦,嘴里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念的啥? 擦了几下又平铺在牛皮包上,拿起毛笔蘸了一下红色的墨,写了一个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字,然后拿出火柴点燃,等快烧成灰以后放在了泡着泥巴的碗里,再用食指搅动着碗里的泥巴!等碗里的泥巴完全与汁液和成泥以后,示意大嘴往前来,抓着碗里的泥巴给大嘴的脸上涂了起来。 大爷在大嘴脸上小心翼翼的涂着,只看见他的嘴唇在动,却也听不见说些什么!说实话,我对他这种治病的方法产生了很大的质疑。因为我出生在农村,中医看病无非是针灸汤药,还包括一些其它的放血,刮痧,拔罐等一类常见的手段,可从来没见过写个字和堆泥巴就能治病的,除非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上了人生,那不过画的也是奇形怪状的符咒。可他却写了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字,而他这种手段到底有作用吗?我相信,在我那个年纪见到这种奇怪的手段,大部分的人都会对他产生质疑,它到底是道还是医呢?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大爷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此刻,他碗里绿色的泥巴,全都抹在了大嘴的脸上,这才放下了碗,扭头看着我说道,好了,明天早晨在太阳出山前洗掉就行,我听他这样说,我感到十分怀疑,于是又问道,只涂这一次就可以了吗?老大爷用布子仔细地擦着指头上粘上去的泥巴,一边自信的说道,别的医生起码要一个礼拜,我最多一个晚上。 说实话,大爷的这种表情让我十分不爽,大嘴的脸肿的什么样?我看的清清楚楚,要说一晚上能下去,鬼才信呢!老大爷没再理我,只是默默地把那个装着绿色汁液的坛子又盖了起来!然后下地找了一节蜡烛,点燃后仔细的把蜡烛流出的蜡液滴在盖子的缝隙上,滴了一会儿后,又把那层油纸包在盖子上用绳子系了起来。然后抱着坛子和那个牛皮包出了东屋,很快又返了回来。看着我有些挑衅的说道,你说实话,你到底信不信?我扭头看了看沈烨,又看了看捂着嘴憋着笑的二妮子,大嘴满脸尴尬,低头寻找着那块白毛巾,想着赶紧把自己的脸给包起来。 我偷偷的瞪了二妮子一眼,示意她不要笑了。可大嘴刚刚从炕上拿起那块白毛巾,准备给自己包上的时候,老大爷却是说道,包什么包?不要包,出去晒晒太阳,泥巴也干的快,明天早晨起来把泥巴抠掉,洗干净就好了。大嘴本来就是一个话很少的人,可今天也没有憋住,他吞吞吐吐的说道,我这脸本来就肿的这么高,再涂上一层泥巴,人们看了会笑话的。老大爷白了他一眼说道,谁认识你呀?你又认识谁呀?好好走你自己的路,你还管得住别人的笑吗?出去晒太阳去!大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二妮子,然后下了地转身走了出去! 第577章 ——祝由术 或是屋里被我们几个抽烟熏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二妮子也感觉坐在家里难受,于是她看着老爷子说道,大爷爷,我也出去晒晒太阳,然后和我们笑了一下,蹦跳跳的就出去了。 看着大嘴鼓鼓的脸,我暗自想到,不管怎么说,病人家给看了,至于能不能像他说的明天就能好,也只能等到明天看了。于是我看着老大爷问道,多少钱? 要什么钱?老大爷冷冷的说道,要说钱是我欠你们的,拿了你的老黄芪可值不少钱呢!再说了,中医看病本来就花不了多少钱,我们用的药大多数来自于山里,大多数还是很多放羊的人,或者是猎人送过来的,很多东西在他们手里,只不过是一根骨头,或者是一根草,可对于我们这些医生来说,也许他就是宝贝了,我们付出的只不过是一点时间罢了。 老大爷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作为一个医生,救死扶伤乃天职,一进大门的柱子上,有一副对联,你没看见吗?我摇摇头,老大爷继续说道,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可话虽这样说,但生病的人还是很多,可生在那个动乱的年代,谁家又有钱呢?可没钱就不看病了吗?说实话,只要找来让我看的,不管有没有钱,我都没有拒绝过,总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把他们的病看好。 唉!老大爷唉了一声,又继续说道,现在解放了,可来找我看病的越来越少了,说实话,我也想不通,现在的人到底怎么了,很多病只需要我们扎几针就好了,也不花钱,很多人却偏偏花着钱去打针去输液。唉! 我笑着问道,针灸不花钱吗?老大爷淡淡的说道,别人我不知道,我扎针,火灸,刮痧一类的,从来都不收钱,因为这都是治病的手段,是一个医生必须要具备的东西。就连脱臼正骨都不花钱。很多时候我们只收一些药钱,毕竟大多数的是药材挖回来还需要炮制,很多药炮制的时候还要加一些名贵的东西,什么蜂蜜?黄酒等等,这些都需要买。当然,还有这里没有的药材,也只能出去买,买回来也就有了成本,所以我们不得不不收钱,毕竟我们也要生活。你看看我家的摆设也能看出来,我没有做好啊!在解放前,家里满满的八仙桌子,高脚椅子等等摆都摆不过来,再看看现在,没剩下啥了。这也就能看出,我对不起祖上啊! 说着,老爷子有些哽咽起来,我生于民国,那时候大部分人家都很穷,可那时候我家依然生机勃勃,我小的时候,方圆十几里我说我家的房子第一,没有人敢说第二。我听我爹说,我爷爷那时候光老婆就娶了三个,说着,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唉!社会在发展,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首先没落的却是我们中医,在解放战争的时候呀,我们这些中医就配不上什么用场了,然后摇了摇头,这时候,炕上的老奶奶开口说道,不久的将来,会淘汰更多东西,不只是中医,活了大半辈子了,你想那么多干啥?起码你还能度过动乱的十年,有多少有真本事的人,在那个年代被活活的折腾死了,你该知足了?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老奶奶问道,难道文化大革命的时候还打压医生吗?老奶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眼睛看向了窗户,尽管窗户上糊着的麻纸挡住了她看向窗外的视线,但或许她依旧想看着那阳光照在窗户上的那片光明。老奶奶看着窗户好似在想着什么,看了一会儿后,转过头来慈祥的对我说道,唉,你可知道我们中医的博大?我摇了摇头。老奶奶又小声说道,也许将来你就懂了。老奶奶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好似在顾虑什么? 人就是这样,让人最难受的就是听半截子话,于是我又转过头看向了老爷子,小声问道,中医的博大是什么意思?老大爷又掏出烟来我,给我们每人发了一支后,点燃后又继续说道,我们的中医可不只是用药这么简单,看病的手段有很多,别的不说,就说我这种治病的方法,它叫做祝由术,祝由术?关于祝由术,我以前听石头说过,他二姨也会,不过我只知道一些皮毛,可具体祝由术到底是什么?我却不是太清楚。 于是我又反问道,老大爷吸了一口烟,又淡淡的说道,祝由术有的人说它是封建迷信,说我们江湖神棍,都是骗人的,可他们却不知道。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一张黄纸,一支笔,却救下了那么多的人。就像今天给他治的那样,你也看见了,我在纸上写一个字,再加上口诀,就变成了一股神奇的力量。而它与道家又有不同,道家能看的我们看不了,可我们能看的道家也不一定能看的了。以前学医先学道,你可知道学道又会反噬,所以从而衍生了祝由,祝由不泄露天机,不反天道。又操作简单,立竿见影,这才传承了下来。 老人又长叹一声,好似内心有千般的不舍和万般的不甘,可随着一声长叹,又流露出一种无可奈何。此刻,老人的眼里有了一层雾气,老太太有些不悦的说道,看你,六七十岁的人了,和几个孩子说这些干啥? 老人回头看了看老奶奶,微笑着说道,和别人说,可别人也不想听啊?趁他们想听也就跟他们多说几句,让他们也知道,我们的国家还有一种看病的手段,它叫祝由术。然后又看着我们说道,你们可不要小看它,这种治病的手段带来的好处是那些不相信的人无法体会的,我现在说的再多,或许你也不明白,过了明天早晨你就知道了!老人突然闭起了嘴,不愿意继续往下说了。 看着老人的样子,我也不想再继续问下去了,于是又好奇的问道,您那瓷坛子里装的仙汁到底是什么东西?老人神秘的一笑说道,说了你也不懂,不值钱的东西。看老人不想说,我也不想再问了,毕竟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也不会他说的什么口诀。 家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柜子上的座钟咔咔咔的响个不停,我想了想又问道,您家里没有孩子吗?老人看了我一眼,有些生气的说道,哪能没有?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姑娘,大儿子在上海,说出来不怕你笑话,那王八蛋居然学了西医,说我的东西没什么用了,早晚有会被淘汰的。气死我了。 我有些尴尬,但还是想知道他家二儿子在干啥?于是又问道,那二叔叔干啥了?老大爷又叹了一口气!被他哥领着一起走了,学得也是西医,哎!我家的手艺断在我手上了!我笑着说道,那您收一个徒弟呀?老人又叹了一口气,哼,祖上有训,传男不传女,传里不传外,就连我家女婿都不能传。 我心里不禁暗笑,呵呵,看你说的天花乱坠的,你家的儿子都不和你学,谁才会跟你学呢?还传男不传女。就会吹牛 看老人这样说,我也不想再说下去了,然后看了看柜子上的坐钟,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数字,但看着黑色的指针停留的地方也知道,此刻已经九点半了。于是我下了地说道,您不收钱,那我们先走了,老大爷一愣,有些着急的说道,你的事办完了,我的事还没办呢!我忽然想起来,老人找我有事帮忙,于是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说道,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老大爷看我们着急着离开,于是干脆说道,你们帮我弄一只豹猫来。我有用。 老爷子的话音刚落,我瞬间就愣住了,我回头看了看沈烨,转过头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啥?豹猫? 老爷子看我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很快又补充道,对呀,豹猫,我也知道这个东西不好抓。可是现在除了你们几个别人更没办法了。大爷又补充道,这家伙神出鬼没的,一般人别说抓了,见也见不到。我赶紧说道,对呀,我打猎这么多年以来,只用套子套住过一只,根本就没打过,再说了,在山里打猎好几年,我们都没遇到过一只,上次抓也是因为进人家院子里偷鸡,被我下的套子抓住的。这东西和别的东西不一样,他们白天就不出来。神出鬼没的怎么去打? 老人闻听,精神为之一振,连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略微思索便答道,两年前了,在战马沟。老人的眼色很快就暗淡了下来,转而又说道,既然你们抓住过也应该有了一定的经验,再抓一只也是有可能的。 我看着老人,心里却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我心里暗道,这个老人怎么听不出话外之音呢?我旁敲侧击说了这么多,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事我不想干啊,难道他就看不出来吗?再说了,离过年也没几天时间了,谁有空去抓那些根本就没法抓的东西呀!再说了,就是抓住了能卖几个钱? 第578章 ——中医的博大 看老大爷一脸期待的样子,我的心里虽说有些不悦,但想了想又说道,老大爷,这东西不是说想抓就能抓的,再说了,哪里有我们都不知道,这让我们给你去哪里抓去?这个忙我们真的帮不了。 说完,我又看了看他,心里暗自想到,他豹猫干啥?或许出于好奇,所以我又问道,您要豹猫干啥呀?老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要的是它的骨头,用来治病的。每年这段时间很需要。前几年用的都是谁家抓住了就给我送了过来?这些年,人们都搬走了,抓它的人也就少了,以前的存货用完了,这才不得想让你帮忙。 老人抬起头来又看了看我,又继续说道,你也知道这个地方有矿,经常下矿的人对关节骨头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矿底长年不见天日,阴气很重,久而久之会对人体产生很大的影响,比如说风湿性关节炎,这种病对西医来说治疗起来比较麻烦,可对于我来说就简单了许多,不过,一定要用到虎骨,可虎骨贵的要死,大部分还都是假的,于是我经过十几年的研究,只有豹猫的骨头可以替代,效果虽然比不上虎骨那么好,但多治疗几次还是可以治好的。 老爷子一口气说了很多,或许是累了,过了一会儿才长叹一声又继续说道,马上要过年了,矿上一放假,过来看病的人也就多了。我也是不忍心看他们带着希望过来再败兴而归呀!老人说了这么多,可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有些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而他的笑容却给了我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总觉得这老家伙有些不靠谱。 我愣愣的看着他,心里想着他说的话是真还是假?连他自己都说,中医已经没落了,那为什么还有人会过来找他?所以我又不相信的问道,人家黄土窑也有医院吧,为什么不去医院看,而是来找您呢? 这时候,炕头上坐着的老奶奶说道,嗨——这有啥,很多人都是医院看不了了,才过来找我们,心里都抱着一个万一的想法,看看总比等死要好吧!万一管用呢?再说,我家老头子看病又便宜,也花不了多少钱。前年有一个得了胃癌的,医生说他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最后他家姑娘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了我家,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谁成想我家老头子给他配了一个礼拜的中药,针灸了几次。说让他先吃完了再看,谁曾想第六天他家姑娘带着他就又来了。说吃了三天药就可以喝点羊奶了。等吃到第六天,又可以吃一个蛋黄了。最后在我们村打听了一间房子,就住了下来,连着看了三个月,汤药也换了十多种,人到现在都没死。每年都会过来看看的。 老奶奶不紧不慢的说着,就好像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尽管我对老爷子的话有些怀疑,可老奶奶的那种神韵,我却不敢对她产生任何怀疑,我想了一下又看着老爷子说道,我看这个村子也不大,看病的人会很多吗? 老爷子白了我一眼说道,你小子说话怎么总感觉有些看不起人呢?老爷子我怎么说也看了一辈子的病?别的地方不知道我的人也能说的过去,可附近方圆几十个村子,有谁不知道我的?虽然说很多年轻人不相信,可让我治过的人,却是对我深信不疑,这也是我老了,若是我再年轻十几年,我搬到城市里头,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出名的。 看着老人信誓旦旦的样子,我的心里对他的感觉似乎又变了许多,心里不禁想到,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吗?老人没再理我,而是继续说道,唉!老了,也不想那么多了,想着安安心心的过完下半辈子就算了,看了一辈子病,别的啥也不会。能帮人们一点是一点吧! 突然我感觉我后面的衣服有人在轻轻的拉扯,我回过头来看了看,沈烨却朝我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我不止一次说过,我和沈夜的默契度是十分高的,他简单眨了两下眼睛,我就知道他是啥意思了,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心里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感。人家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还时时想着别人?而我却用我自己的那种没见过世面的眼光去质疑他,我有什么资格呢? 或许他说的每句话对于我来说都是真实的,而我却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眼光去看待一个心怀宽广的人。让我怎么不羞愧呢?或许沈烨也已经发现,老爷子真的不是一般人,所以他才会偷偷的提醒我,我失态了。 我看着面前的这个老人,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微笑,不管说什么,他的表情都未曾变过。或许这是他的职业给他造成的。他怎么能用一副冰冷的面孔去对待每一个病人呢? 有的人本来就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心理负担本来就很大,若是再看到他那张冰冷的面孔,病人会怎么想呢?不知不觉的,我的思想在慢慢的发生着转变。不知不觉的,有一种敬佩从心里升起。 就在我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的沈烨突然说道,大爷爷,您放心,我们会尽力去抓的。老人笑着看了沈烨一眼,又转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你小子心眼多,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帮的,一听这话,我连忙说道,大爷爷,您这话说的,觉得我有多小气似的。您放心,我不要钱,若是打住了,我白送给您。 可老人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笑着说道,钱?我才不会给你钱呢!老头子我留着还等着养老呢!人老了还是攒些钱比较好。不能给孩子们添麻烦,不然我早就去了上海,我两儿子都在上海,我老婆子也想过去给他们带带孙子,每天一家子在一起多好。可是又看我舍不得祖上传下来的这份家业,也舍不得离开这里的乡亲,这才留下来陪着我。 再说了,你就是打住了送给我,我也是救人的,这种德也是你积的。像你们这种打“生”(打猎)的人,每天杀身害命的,阎王爷那里不知道给你们记了多少账,积些阴德对你们也是好的。老人说到这里又抬起了头看了看我说道,这些话就没有人告诉你们吗? 我忽然想起了石头的二姨,二姨可没少和我说这样的话,我连忙点头说道,三岔村的二姨跟我说过,老人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就是给燕子她妈看好的那个女人吗?我点点头,老人看了看身后的老奶奶,老奶奶说道,他们可是世仇,没想到让你小子化解了。 老奶奶又继续说道,燕子他妈那病,我老头子也去看过。可那种病不是我老头子可以看的,所以一直拖着,老大爷接过话头说道,以前我也提念过万富,让他去找找兰茹,可他就是不去,也说自己没脸去。好了,过去了就不说了,先说说你吧! 我一听就是一愣,于是赔着笑说道,我有什么好说的?老大爷看着我微笑的说道,我刚才看了看你的眼睛,你有眼疾吧?我稍微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听医生说我得的是雪盲症,吃一段时间药现在好多了。 老爷子又说道,那就是没好利索是吗?我想了一下,又点点头说道,若是刚下过雪,太阳十分充足的话,眼睛还会难受。老人笑了一下说道,遇到我你的毛病就没了,说完,老人利索的下了地,出了屋子,过了半根烟的时间,老人拿着一张黄纸过来,放在了炕上,隐约看见黄纸条里边用红色的笔写了什么东西,可我又不敢拿起来仔细的看看。 老人又从暖壶里倒了一碗水,掏出火柴点燃了那张符纸,等黄纸快要烧完的时候扔进碗里,伸出食指和中指在碗口比划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过后,他用食指和中指把碗里的纸灰搅碎后与水融合,端起到我的面前说道,把它喝掉。 看着碗里飘着的纸灰,我皱着眉头抬起头来问道,连纸灰也喝下去吗?老爷子笑着说道,喝到嘴里的就咽下去,没喝到嘴里的就不用喝了,快喝。说起来也是奇怪,刚从暖壶里倒出的水还冒着热气,可等放到嘴边的时候,却感觉它的温度正适合,或许暖瓶已经不再保温,亦或许是在他手指搅动水的时候水温已经散发了。一碗水喝完,老人看着我,笑着说道,好了,你们回吧,等打到了送过来就行,我也有我的事要忙,就不陪你们了。 我们四个人从老人家出来,来到门口的时候我又看了看大门两边的柱子上到底有没有老人说的那两句词儿? 很明显,柱子上的字的确是有的,只过是刻上去的,并不是写在对联上贴上去的,也许是年代有些久远,那两行字看上去不是太显眼罢了。要知道大嘴的脸第二天是否好了没有?咱明天继续说。 第579章 ——感恩的心 回吕叔家的路上,我的脑子里很乱,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想些什么东西。以至于他们跟我说的话,我都没有听进去。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吕叔家的大门口。燕子羞答答的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我们,二妮子急匆匆的跑到燕子身边,回身等着我们。 等我们走近,燕子看着我们问道,看的怎么样?还没等我说话,沈烨急忙说道,医生说明天就好了。说着,他又回头看了看身边大嘴的脸。此刻,大嘴脸上的泥巴已经慢慢的变干,龟裂出一道道裂纹,由于泥巴涂的比较厚,也看不清楚他的脸是否消肿。燕子抿着嘴唇看了看大嘴。尽管她努力的憋着笑,可从她清澈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笑容还是出卖了她想笑的冲动。 或许燕子也有些尴尬,终于转身进了院子,不大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姊妹俩清脆的笑声。大嘴的半张脸犹如杀鸡时溅上去的一脸鸡血一样,红的是那么的鲜艳。 当我们走进院子的时候,吕叔和婶子也相继走了出来,微笑着看着我问道,看的怎么样?二妮子憋着笑抢着回答,大爷爷说明天就好了,然后又回头看了看满脸泥巴的大嘴。婶子白了二妮子一眼,然后笑着对大嘴说道,还疼吗?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居然让大嘴居然愣了一下,很快,大嘴伸起手来,摸了摸那半张满是泥巴的脸,就在刹那间,大嘴满眼的阴郁在霎那间就变得清澈起来,用一种十分惊奇的声音说道,哎——哎……,好像不疼了。 吕叔看着大嘴的样子,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放心吧,这老爷子厉害的很呐,他说明天能好,保证你明天就能好,都赶快进家吃饭吧。 午饭吃的是我们山西的一种面食,这种饭对于我来说十分喜欢,在老家生活那么多年,这种东西是唯一吃不腻的,而且这种饭有一个非常好的优点,那就是吃了耐饿,这样说吧!早晨起来饱饱吃上一顿,一天不再吃东西,也可以走三四十里地,也不觉得饿,在我们这里有一种说法,三十里的莜面,四十里的糕,也就是说,你吃一顿莜面可以走三十里,也不觉得饿,若是你吃一顿糕的话,可以走四十里地,依然不觉得饿。 今天的这种美食叫做“糕”。而做糕的农作物叫黍子,生活在高寒地区的一种农作物。把黍子去皮,就变成了黄米,黄米猛地一看,与谷子也就是小米差不多,只是颜色更加的黄,再把黄米磨成面,就是黄米面,黄米面富有黏性,等糕做好以后,颜色更加金黄。为了让大家更深刻的了解一下糕有多么劲道,在这里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话说有一农妇中午做糕,等把糕做好后放在盆子里。为了预防糕干皮,农妇在糕做好以后,又在糕的表面抹了一层菜籽油,而就是这层油一抹,菜籽油的香味带动着糕的香味在屋子里散发,很快就吸引了院子里的大黄狗。 可就在这时,忽闻街上传来卖豆腐的叫卖声!或许妇人在想,反正就出去一小会儿,很快就能回来,所以她走的时候并没有关门,可就在他前脚刚刚离开屋子来到街上的时候,大黄狗闻着香味就跑进了屋里,然后趴在灶台上向着盆子里刚刚蒸好的糕就是一大口。可刚刚做好的糕太烫,大黄狗刚咬下去的嘴就被烫着了,大黄狗其实也想把叼在嘴里的糕丢下去,可粘在嘴上的糕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没有把嘴里的糕弄下去。 或许是烫的太难受,也或许是有些害怕,大黄狗顾不上太多,撒腿就往屋外跑。就在他跑出屋子的时候,放在灶台上的糕盆子被拉着掉在了地上。我不知道有没有表达清楚。这里我想表达的是,大黄狗出了院子里,但粘在它嘴里的糕依然和盆子里的糕没有被扯断,直到放糕的盆子被拉掉在了地上。 由此可见,我们这里的糕是多么的劲道。大家以为故事完了吗?哈哈哈,还没完,大黄狗被糕盆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吓到了,更加没命的跑了起来,糕盆子的糕再也受不了大黄狗死命的拉扯。连带着摔坏的瓷盆残片和一大块糕突然就从屋子里飞了出来,直接弹在了大黄狗的脑袋上,大黄狗呜咽一声,应声而倒,谁又会想到,大黄狗被一块黄糕给活活的打晕了。 故事虽然夸张,但也是为了凸现糕的劲道。在我们这里,吃糕的方法有两种,第一种就是上面介绍的素糕,做好以后用烩菜或者是肉汤蘸着吃,切记一点,吃的时候不要嚼的次数太多,越是嚼的太多越就没有咽下去的欲望了,或者说无法下咽,若是大家好奇,可以在快手上搜索吃糕视频,会有更多的体会。 另外一种就是包上豆沙馅或者是红糖,也可以是菜馅,再经过油炸而成的脆皮泡泡糕,也就是炸糕。炸糕外脆里糯,十分香甜。今天之所以介绍了这种美食,也是为了大家有时候来我们北方玩的时候,对这种东西也有所了解,在吃的时候避免闹笑话。闲言少叙。书归正文。 饭桌上,我与吕叔说出了那位老人的需求,当吕叔听说他需要豹猫骨的时候,眉头也是一皱。吕叔放下了筷子,皱着眉头看向了窗外,然后淡淡说道,豹猫这里现在也不多见了,前些年偶尔会有进村子里偷鸡的,可现在村子里养鸡的也不是太多了,所以也很难见到它们了。 我也放下了筷子点点头说道,是啊,我打猎这么久都没有遇到过它,这该怎么打呢!吕叔又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碗里的糕,然后对着我说道,想办法帮帮他,老爷子这人不错。大部分的人看病都不要钱。我皱着眉头点点头,心里不禁发起愁来。 等吃了午饭,我们又来到院子里,坐在屋檐底下晒着太阳。沈烨看着我说道,要不我们先回吧!打豹猫也不是想打就能打的,我觉得我们也该回去一趟了,把这些东西送回去再说吧! 我扭头看了看他和大嘴想了想,老三说的没错,这东西和打狍子不一样,只能是遇见了,想办法打一枪,若是遇不到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说着,我就站了起来,又回到屋里,对吕叔说道,吕叔,我们先回呀!两只狍子我给留下一只,具体你们怎么分吕叔您看着办吧! 说完,我转身要走,却被吕叔一把给拉住了,吕叔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留下干啥?大勇二勇兄弟俩已经走了,再说他们跟你上山的时候,因为他们也不是没打到吗?这次打到了,跟他们也没啥关系。至于他爷爷奶奶,人家是肯定不要的。毕竟和他们没啥关系,我这里就更不能要了,都吃了你多少狍子肉了?如果我再留下就显得我另有所图了,所以我说啥都不能要。若是你们非要留下一只,那么以后我还怎么叫你们再来我家呢?听吕叔的,你们把狍子带回去,不要让我为难。 看着吕叔有些着急的样子,我又看了看身边的沈烨,沈烨呲着牙挠着脑袋,没有说什么,大嘴却含糊的说道,您就留下吧,我们老来您家吃饭,您还给我们送那么多干粮过去,他们不要您就留下就自己吃,我们心里也踏实些。 吕叔和蔼的看着大嘴笑着说,把心放踏实就行,把这里当成你们自己的家我才高兴呢!后生,或许你不知道我家以前是什么情况,自从国栋他们来了,我家才变了样子。所以呀,对你们好本来就是应该的,也是我发自内心的,和其他的没有任何关系,若是你们太见外了,我反而觉得不好受,行了行了,要是你们走的话,趁太阳还高,你们就赶紧走吧! 吕叔短短的几句话,堵的我不知再说些啥了,我正想再说几句让吕叔把狍子留下,吕叔又淡淡的说道,你们这次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回去把狍子卖了,把钱给家里带回去,顺便回家看看,别让家里人担心,安排好了再上来。 吕叔又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对于豹猫的事情,你们能帮就想办法帮帮他,老爷子人不错。走吧,快回吧!看吕叔确实没有想留下的意思,我们只能扛着狍子离开了吕叔家。一起往白桦沟走去。回去的路是个长下坡,虽然沈烨和大嘴扛着四五十斤的狍子,但走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我一个人背着两杆枪和一个大大的背包,走起来更是轻松,心情好了,话也就多了起来。 我回头看着走在最后的大嘴说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也舍得把狍子给吕叔留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嘴说话的声音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含糊了,只听他说道,吕叔又没有把我们当外人,咱们老去人家吃饭,人家还给咱们送干粮,给吕叔留下也是应该的呀,不是你常说嘛,人家对你好,你也要对人家好才行,大嘴短短的几句话, 就连身边的沈烨也笑着回头夸了他几句。 地五百八十章——大嘴的脸真的好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独自想到,人本该就是这个样子,人家对你好,你一定要记得人家的好才行。这叫做感恩。一路上没再说什么,很快就回到了白桦沟的屋子。 几天没回来,屋子里更加清冷了许多,从野狗的嘴里抢回去的黄羊,依然静静的躺在墙角下,已经冻的邦硬,我们把这两只狍子和黄羊放在一起,开始生炉子,他俩忙碌着生火做饭,我却清点着我们剩下为数不多的物资,等下次上来该多带些什么,也能做到心里有数。 等吃了饭以后已是黄昏,我们早早睡去。第二天一早醒来,我第一眼想看的就是大嘴的脸,我在炕上拿起手电,照了照大嘴的那张脸,他脸上的泥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去,留在脸上的只有一抹淡淡的绿色。我不相信的用食指在他脸上摁了摁,这才发现大嘴的脸真的好了,情急之下,我居然叫出声来,开心的喊道,老三,大嘴的脸真的好了! 我兴奋的喊着,正在睡梦中的沈烨和大嘴被吓了一跳,沈烨睡眼朦胧的看着我的样子,急忙爬起来看向了大嘴的脸,然后难以置信的用手摸了摸惊奇的说道,我靠,真好了,那老爷子厉害呀? 大嘴瞬间一个转身爬起来,坐在了炕上,揉搓着自己消肿的脸,一边兴奋的说道,嗯嗯!就是,一点也不疼了。看见大嘴的脸恢复了正常,我也十分开心,连忙说道,都赶紧起吧,收拾一下回去了。若是有多余的时间,我们想办法给他弄一只豹猫来。 大嘴一边穿着袜子,一边苦着脸说道,去哪找呀?有那时间真不如找几个狍子来打打。沈烨在他肩膀上捣了一拳,说道,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人家刚刚把你的脸治好了,你就忘的一干二净,你还是个人吗?大嘴呵呵呵的笑着说,开玩笑的,然后接着又说道,豹猫一定要抓的,可怎么抓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说了算。话没说完,就提着裤子急冲冲的跑出了屋外。 一阵冷风吹了进来,让我机灵灵打了个冷战,我扭头看向了门口,这才发现,天还没有亮。我连忙对沈烨说道,快做点饭,吃了早早回去。沈烨出去弄了些积雪进来,开始忙着生火,我走到剩下那半只狍子跟前。掏出小刀砍下一块肋条来,对沈烨说道,这半只狍子看来是吃不完了,只能留着等下次上来吃吧!沈烨笑着说,放这里没事,反正也没人来,丢不了。 今天要回去了,就吃的好一点,毕竟每人扛一个狍子回去,一路上也挺累的,没有油水是很难坚持三四十里地山路的。在山里也没什么调料,只放了多半锅的清水,放点五香粉进去,再倒一些白酒,慢慢煮 !等煮熟以后把排骨吃了,剩下的汤用来煮面条,三个人吃饱也没有问题。我想的倒是挺好,可谁知道还会有别的事情发生?就在沈烨坐在灶台跟前烧着水,我把砍好的骨头刚刚放在锅里,突然从门口跑进来一个人。 我本以为是大嘴上厕所回来了,毕竟现在的天还没亮,谁也不会想到有别人会跑进来。所以我们并没有去看他,低着头各忙着手里的活计。可突然跳进来的那个人见没有人理他,他有些着急的开口了,他干咳了两声大声问道,狗蛋呢?闻听喊声,我就是一愣,连忙转过了头看向了来人,这人很是面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沈烨腾的一下,从灶台边站了起来,看向了来人问道,你找谁?我家大侄子呢?它不是跟你们一起打狍子吗?人呢? 我仔仔细细的观察着来人,脑子里在飞速的转动着,这个人在哪见过呢?沈烨连忙说道,找大嘴的。我突然想起来这个人是谁?这不是三鸡毛吗?我连忙说道,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那个人的眼神又在屋子里四下寻找了一遍,他没接我的话,反而又问道,狗蛋去哪了?他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我连忙说道,他出去上厕所了,马上就回来。这时候,沈烨走到门口,对着外头大喊道,大嘴,有人找你。不远处传来一阵回应?谁呀?找我干啥?三鸡毛听见了大嘴的喊声,连忙又跑到门口站在那里喊道?狗蛋,快回来,有急事。 很快,随着慌忙的脚步声和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传来,大嘴就来到了屋子不远处,远远的看着屋门口的中年人叔问道,三叔,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 三叔急忙回答,你爹回来了。 此刻的天已经慢慢的亮了起来,我们能清晰的看见不远处的大嘴,大嘴一边系着裤子,一边往前走。当他听见三叔说他爹回来的时候,他的脚步却突然停止了,此刻的山里很静,只有早起的小鸟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我甚至都能听到不远处大嘴的呼吸声,他的呼吸有点急促,就连我的心也跟着他跳了起来,看大嘴停了下来,我连忙喊道,愣着干啥,赶紧回来,大嘴在原地愣了半晌,然后缓慢的往前移动着脚步。可从他的脸上却并没有看到半点欣喜之色。或许是三叔过于着急,他又急忙喊道,唉呀,你倒是快点啊,火都上房了。 我和沈烨同时扭头看向了三叔,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回来就回来呗,为啥那么急呀?三叔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急忙说道,唉呀!他爹回来了,狗蛋他妈不要啊,也不给他钥匙也不让他进家,他爹也没脸去和他妈说好话,这不是又要走吗?好不容易找来狗蛋的姐夫把他爹留下了,说是找狗蛋回去劝劝她妈,毕竟是他亲爹。他姐刚生了孩子,也不敢让他姐知道,担心她生气没了奶水。现在也只能让狗蛋回去劝劝他妈妈了。 我一听也觉得事情有些紧急,连忙喊道,你倒是快点呀,好不容易回来了,再走了怎么办?很快,大嘴就来到了我们跟前。可依然没看见他脸上有任何着急之色,沈烨笑着说道,你爹回来了,你不高兴? 大嘴抬头白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哼,高兴个啥?没有他,我们母子俩也能活,那年他走的时候不声不响的,若是他在乎我们母子两个能不能活下去的话,也许他就不会走了。 然后转头看着他三叔说道,三叔,你回去吧!我跟我妈一样,不想要他。我连忙说道,你胡说啥呢?那可是你亲爹呀!谁不会犯错?当初不是你打他的话,他能走吗? 可大嘴不依不饶的说道,要不是他经常欺负我妈?我能打他吗?一个当爹的不顾家里人的死活,每天吃喝嫖赌的要他干啥?身边的三叔焦急的在原地踱着步子,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看大嘴?一脸的焦急之色。 过了一会儿,三叔又说道,狗蛋,先跟我回去,咱回去再说行吗?你看我两点多就从家里走上了,但心上来晚了,你们上山打狍子去了,到时候我就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们,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要是不回去,我该怎样和你姐夫解释?走,赶紧跟叔回去,回去了咱们再商量。然后用一双求助般的眼神看向了我和沈烨。大嘴蹲在门口,不紧不慢的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一口接着一口的吸着闷烟,我有些生气的瞪着他,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我看着蹲在门口的大嘴,突然我发现大嘴的手在轻轻的抖动着,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大嘴此刻也有些着急。或许他只是放不下心里的那段过往罢了,毕竟是他爹,他能真的不要他吗? 我生气的说道,走,赶紧回去,我和老三陪着你,有什么事咱们一起商量,先回去再说,别让你爹等太久。万一这次再走了,真不知道下一次还回来吗!说着,我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又继续说道,你爹回来了,你明年出去学徒,家里你也放心了不是?要不把你妈一个人留在家里,你心里能踏实吗? 大嘴扭头看了我一眼,眼神虽然有些闪躲,但已经没了刚才的那种决绝。看大嘴的表情有所动摇,我扭头对沈烨说道,咱们赶紧收拾一下,跟他一起回去。沈烨问道,三只狍子怎么办?我想了一下说道, 先放在这里,应该没人来,沈烨又问道,锅里的狍子肉怎么办?我有些着急的说道,锅里的就放在锅里,把火弄灭。赶紧走,我一把把大嘴从地上拉了起来,对他说道,赶紧收拾下东西,赶紧回去。 可大嘴依旧站在原地,慢慢的扭过头看着我说道,要不我一个人回吧!别把狍子丢了,要不这几天就白忙活了。或许是三叔看见我说话对大嘴有作用,三叔连忙说道,这深山老林的没人会来,狍子放在这里也丢不了,把门绑紧,别让山狸子野狐子进去祸害了就行。对了,你们把枪背上,别把枪丢了。都走吧!都一起回吧!很快,沈烨从屋里把枪背了出来,有些着急的说道,赶紧走吧! 第581章 ——讨人厌的三鸡毛 沈烨着急的说道,赶紧走吧!大嘴站了起来,有些感激的看着我说道,那你把门绑的结实些,别让狐狸进去了,我从沈烨手里接过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截铁丝出来,就在我准备绑门的时候,三叔突然说道,要不我们多少吃上些再走吧!一大早起来,水米未进的跑了二十多里山路,不吃点东西也走不动了!刚才这个后生说锅里煮的狍子肉,可别浪费了。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老了,跟你们年轻人不一样了。 我推开门,又把灶台里的火吹旺后继续做起饭来。沈烨专心致志的煮着锅里的肉,而大嘴一个人在屋门外来回踱着步子,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来是喜悦还是担心?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他有些着急。于是我开玩笑似的说道,要不你先走吧,我们吃了饭追你去,大嘴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说道,不着急,大不了他再走了。然后顿了一下又小声说道,如果他再走了,就永远不要再回来了,说着,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抽起了烟来。 锅里的肉咕嘟咕嘟的煮着,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味,刚煮了半个多小时,三叔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先让我尝尝烂了没,我牙口还行,硬一点也没关系,说着就揭开了锅,从里面用手拿出一块骨头来,放在嘴里就啃了起来。 从嚼肉的样子也能看出来,肉还很硬,而三叔却是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的说道,可以了,可以了,赶紧吃吧!吃上些路上也有力气,一块肉他随便嚼了几下就吞到了肚子里,又从锅里拿了一块出来,迫不及待的塞进了嘴里,我对门口的大嘴喊到,肉熟了,赶紧吃吧。 大嘴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说道,我不饿,你们吃吧!我把肉捞在一个袋子里晾着,想着凉了好歹啃上几块,走山路也有些力气,而三叔把放着肉的袋子一把提在了手里,一边嚼着嘴里的肉,一边含糊的说道,走吧走吧,我们一边走一边吃。 我本想和沈烨也吃几块垫个肚子,毕竟睡了一晚上肚里空空如也,不饿才怪呢,可看着三鸡毛提着袋子催促着我们赶快走,我又不好意思让他把袋子放下拿几块骨头出来。无奈之下,我苦笑着看了看沈烨,沈烨苦笑着摇摇头,指了指门口示意我赶紧走吧!我走在最后,把门用铁丝再一次绑了起来,然后回身追赶着前方的他们,我心里也是一肚子火呀,煮了半天骨头最后一块都没啃上。可我又能说什么,只能走在最后小声的叨叨着。以发泄着我心里的不痛快。 或许此刻是个上坡,三鸡毛走在后头紧紧的抓着走在最前面大嘴的胳膊,呼呼的喘息声传出去老远。所以他只能提着袋子,也顾不上吃袋子里的骨头。我和沈烨背着枪,紧紧的跟在他们身后,眼巴巴的望着他手里的袋子。就像是两只饿了好几天的狼。 这个人呀,就是这个样子,着急的时候顾不上吃,顾不上喝,可一看见煮熟的肉,就馋的不行了?于是我想着办法咋的能把三鸡毛手里的袋子要过来,管它是否软烂,能吃一口垫垫肚子却是极好的。 于是我对沈烨小声说道,你过去想办法把三鸡毛手里的袋子要过来,咱们吃上几口再还给他,沈烨微微一笑,加快了脚步走到三鸡毛跟前,小声说道,三叔,我帮你拿着袋子吧!山鸡毛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这要没多少分量,不用你们拿,我拿着就行,说完,加快了脚步追赶着前面的大嘴。 沈烨无奈的停了下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回头看着我苦笑着说道,他奶奶的,他不给我呀!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也无奈的说道,等上了山梁再说吧!我看着前面急匆匆的大嘴,嘴里自言自语的骂道,刚开始还说不想回去,现在又急成这个样子。 于是我看着大嘴喊道,大嘴,你着急个屁呀,等等我们。正在急匆匆赶路的大嘴回过头来看了看我们,说道,我走的不快呀,你俩这是咋了?沈烨连忙说道,早晨水米未进的,都饿的我们都走不动了。 沈烨的话刚说完,我也听出了他的意思,也期待着三鸡毛能听出沈烨的话外之音,把手里的袋子还给我们,让我们好歹吃上几口。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王八蛋就像是没听见沈烨说的话似的,自顾自的说道,上了这道山梁,就都是下坡了,我年轻的时候一天不吃饭也能跑七八十里山路,看看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娇生惯养的都不像个样子。 说实话,山鸡毛的话,真不如不说,他不说我们也不会生气,谁娇生惯养了?我是十四五岁,就开始一个人上山了,一个人住着窝棚,在山里一住就是好几天,这叫娇生惯养吗?或许是大嘴一心想着着急回去,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慢慢的转过身,又加快了脚步,急匆匆的又往山梁上赶去。 我和沈烨仰望着前头的两道身影,心里总是有千般滋味,也无法再能说出来!我把背枪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继续追逐着前面那道如飞一般的身影。 当太阳离开山顶,又跃进了天边的云层里,散发出五彩十色的光芒,把东边的天照的一片通红,通红的光线又照在白雪皑皑的山顶,又形成了一种耀眼的血红色。以往的这种景色我是不能多看的,看多了,眼睛会疼,也会流泪,可今天,我们站在高高的山梁上,遥望着那远处云层里的太阳,眼神居然久久不愿离去。 或许是太久没看到这种景色了,也或许是我本来就有一种对大自然美景深深的迷恋,这一次我居然看了很久。或许是看的时间有些长了,身边的沈烨奇怪的说道,诶?我记得你以前不敢看这种太阳的,今天这是咋了?看了这么久,眼睛不难受了吗? 沈烨的话,让我有了一种眼睛十分清明的感觉,我使劲眨了眨眼睛,一种舒爽从心里升起,心里暗道,看来那个老爷子真的有两下,难道我的眼睛真的好了吗?直到此刻,我才相信那老人所说的话并不是假的,祝由术难道真的这么有用吗?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把祝由术三个字深深的记在了心里,这不是传说,这是一种真正能治病的手段,而且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恢复过来了,就像春雨无声无息的滋润着大地,小草无声无息的从土地里萌芽。一切恢复的都那么自然,那么的无声无息。这个时候我有了一种想法,如果他能收我当徒弟的话,我想我可以放弃继续学裁缝的想法。这也是我第一次有了想改行的打算,当然也是最后一次。 就在我一个人想入非非的时候,沈烨在我肩膀上拍了两把说道,想啥呢,赶紧走吧,他们都走远了。我回过神来,收回眼神看向了远处的两个黑点,有些怀疑的问道,你觉得大嘴是真的不想要他爹吗? 沈烨笑着说道,听他胡说八道呢,看他的样子那么急,还不是怕他爹走了吗?我点点头,小声说道,看来是你我想多了。沈烨又看着我说道,反正都走到这了,跟他回去一趟也没啥。走吧! 他刚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我问道,你的眼睛是不是真好了?以前听你说看太阳难受,今天发现你看了那么久,我笑着点点头说道,看来那老头子就是有两下,若是能和他学……,我本想把找老头子学医术的话和沈烨说说,可不知为什么,我却突然停了下来,不想让沈烨知道。真巧,前面也传来了大嘴的呼喊声,老大,老三,你俩快点。 沈烨也没再问我的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在了我前头。我走在他后面问道,三鸡毛啃骨头了没?沈烨头也不回的说道,我跟你在一起,反正他没叫我们,估计没吃! 我自言自语的骂道,这个讨吃货,就不能给我们俩分点吗?说实话,我们倒不是有多么饿,但想着吃几口总比不吃要强,那可是煮排骨呀!我们一直都舍不得吃,谁曾想好活了这个王八蛋。 走在前面的沈烨突然停了下来,一弯腰要从地上捡起来一个什么东西?拿着手里的东西回头和我骂道,三鸡毛那王八蛋一路走一路吃,你看,这是他啃完的骨头。我听的也是咬牙切齿,说道,没看出来这王八蛋这么贪吃,这王八蛋刚开始爬坡,他喘的厉害,也顾不上吃。现在是下坡也喘的没那么厉害了。这王八蛋也就能一边走一边啃了,也没说等等我们给我们吃几口。 你看这王八蛋和我们离得那么远。这就是担心咱们跟他要呀!沈烨回过头来笑了一下说道,算了,算了,别和他计较了。等回去了咱两个把剩下的都煮了再好好吃一顿。 第582章 ——父子情 回去大嘴家的路,只要下了山,顺着沟底往南走一段路,很快就到了,当然,一路上我们也没追上前面的两个人,直到看见三鸡毛路边扔下的袋子,我也就放弃了吃骨头的幻想,只能在心里怒骂着,这王八蛋真不是人。 沈烨在袋子上跺了几脚,回过头看着我说道,你看,一块都没给我们留,奶奶的,气死我了。我抬起头来,看向了远方。这才发现,那两个人终于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等着我们。 唉,又能怎么样了?总不能因为几块肉骂他几句吧!我们加快了脚步,往前赶去,很快就来到了他们身边,沈烨喘息着看着大嘴说道,你小子一直都走在我们后面,今天这是打了鸡血了怎么,跑的这么快? 大嘴有些尴尬的说道,我空着手,你俩背着枪,不一样的。三鸡毛抹了抹脸上的油渍,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我定睛一看,妈的,这王八蛋居然抽的还是两块钱带嘴儿的桂花。很快,三鸡毛手里的烟就递在了我的面前,呵呵呵的笑着说,今天有好烟,你们抽,说着,又给沈烨和大嘴每人递了一支,我不客气的接过烟来给自己点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呼呼的喘着气。 让我没想到的是,一根烟刚刚抽了两口,大嘴又站了起来,回身对我们说道,老大,咱们走吧!我一听,不禁喊道,都离的不远了,能不能把这根烟抽完再走?你怎么这么着急呀! 大嘴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三叔说我有外甥了,这不是着急回去看看吗!三鸡毛也笑着说道,你姐倒也厉害,生了一个七斤二两的小胖子,哎呦,可受老了罪了,折腾了三个多小时才生下来。 大嘴又问道,几天了?三鸡毛想了一下说道,今天是第三天,你爹是昨天夜里回来的,一回来先去的我家,向我打听了你家的情况,我把他不在的这几年你们受的苦都跟他说了,你爹也有些良心,哭着吃了一碗面,就拉着我回你家,可你妈也不在家,大门也锁着,我只能去你姐家,把你姐夫叫了出来,和他说了说你爹回来的情况,你姐夫又进去悄悄的和你妈说了,可你妈都没出来,说是不想见他。 你姐夫想把钥匙和你妈要下,先让你爹先回家,你妈倒也聪明,担心你姐知道,正在坐月子怕刺激到她,就来到院子里和你姐夫说让你爹从哪来的再回哪去。这个家没有他,他们母子两个也能活,狗蛋也长大了,也懂事了,以后就娘俩个过了。 大嘴冷冷的问道,他赌钱喝酒的没“讨吃”(要饭)吗?三鸡毛笑着说道,你这灰小子,说的是啥话?哪有孩子盼望爹讨吃的呢?紧接着,三鸡毛又说道,你爹穿的还挺好,穿了一身蓝色的西服,对了,还穿着皮鞋回来的,事情也有些紧急,我也没细问这几年他干啥了?不过我觉得他肯定学好了,你一会儿回去,你跟他说几句软话,谁还不犯个错呀?改了就好,毕竟他可是你亲爹呀! 大嘴又冷冷的问道,他现在在哪?三鸡毛苦笑着说,除了去我家,还能去哪呀?在我家西屋住了一晚,我两点起来走的时候,他那屋的灯还亮着,估计一夜没睡,听三叔的,回去了好好劝劝你妈,没有男人,哪能叫做家呀? 三鸡毛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他可是你亲爹,过去的就过去了。现在你也长大了,总有一天也会离开山里,你妈总得有个伴儿呀!说着,他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积雪。又在大嘴肩膀上拍了两把说道,走吧!对了,对你爹好一点,说不定这些年他过的也不痛快。 我也站了起来,对大嘴说道。走吧,回去和你妈好好说说,一家子又能团圆了,等大头回来,我让他领着你去学修摩托,到时候家里有你爹在,你也能安心些。 大嘴站在原地,目视着村子的方向,我可以看见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我对三鸡毛说道,三叔,他爹现在还在你家吧?山鸡毛回过头来,看着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应该在吧!回去就知道了。赶紧走吧。然后走到我身边小声说道,你两个好好的劝劝他。 我笑着说,放心吧,你看他的样子像是不想要他爹的人吗?三鸡毛在我肩膀上拍了拍说道,你刚才说带着他去学修理摩托?这是要去哪学呀?我看了他一眼,尽管眼前这个人看上去很不顺眼,可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个长辈,总不能因为几块狍子肉跟他有了意见。让人家也觉得我们太过于小气了不是? 于是我强装着笑脸说道,我朋友在朔州开了一个修摩托的修理店,我想狗蛋儿都这么大了,老在山里没个正经营生也不是个办法,出去学点手艺将来也能养活自己。三鸡毛点点头说道,他能跟你朋友走我们也心里踏实点。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三鸡毛笑着说,我想能跟你们处朋友的人应该都不错,就拿你俩来说,我把你们的骨头全啃了,你们都没说啥,还能笑着跟我说话,这足够表明你们的胸怀很坦荡,所以,狗蛋跟着你们,我心里也踏实些。 突然,身后的沈烨捅了捅我的后腰,我回头看去,沈烨指了指前方说道,那家伙走了。我回过头去看向了前方,又迈开了急匆匆的脚步,往村子里走去!三鸡毛跟在我后面,一边小跑着一边说道:你们看这小子,嘴里说的不要,你看他的动作,像是不要他爹的人吗?我估计呀,是我们想多了,等一会儿回去看看,实在不行你们两个好好的劝劝他。 三鸡毛喘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这小子轴的很。别看他刚二十岁,可是打遍半个村子的年轻人呀!村里就没人敢欺负他。我跟他爹处了好几年,关系很好,他们是外来的,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可他们以前是干啥的,他爹从来也没有说过,只是隐约听狗蛋说过,他父母以前在一个什么厂里上班,因为厂里倒闭了,才搬了过来。先不说了,他们的事儿有时间了慢慢再聊, 我们三个人急匆匆的追着大嘴,很快就来到了村口,此刻,大嘴的脚步已经变快,就好像家里有什么急切的人在等着他一样,唉,本来就是他父亲在家里等着他,这个比喻有些不太恰当,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更恰当的语句了。 大嘴一路小跑,也没在乎我们后边的三个人,我们也没有去喊他,只是紧紧的跟着他,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大门跟前,大嘴才停了下来,他平视着大门,却停止了往前的脚步。不知道他是在犹豫什么! 很快,我们来到他身边,还没等我说话。三鸡毛笑着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说道,走吧!愣着干啥?大嘴依然没有挪动脚步,只是身体在轻轻的抖动着,我走过去拉着他说道,走吧,既然到了就进去吧! 三鸡毛走到大门跟前,伸手解开大门里面的拉环,然后轻轻推开大门,回头笑着说,快点,进来吧!我拉着大嘴往里走,很快,从屋里跑出来一个三十多女人,女人穿着很朴素,留着一头齐耳短发,女人很精瘦,看上去很是精干。女人笑着走到大嘴跟前大大咧咧的说道,狗蛋,回来啦?然后抬起头来跟我们笑了一下,连忙让道,跑了一早晨,赶紧进家喝点水。 我和沈烨把枪从肩膀上拿了下来,放在了屋檐底下。女人后来说的话我没有听进去,我正在好奇,为什么他父亲没有出来呢?按说两三年没见了儿子了,第一个跑出来的应该是他才对。 我一边想着一边跟着他们进到了屋子里,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声高喊把我吓了一跳,你怎么能让他走了呢?我醒悟过来。心里暗道,我说进了家怎么没看见他父亲?原来他父亲又走了? 可三鸡毛的女人说道,你个王八蛋,你冲老娘叫个啥呀?人家三年没回来,出去看看不行吗?行李不是还在那放着呢吗?我顺着女人的眼神看了过去。屋子的西墙边放了一个装着铺盖的蛇皮袋子,旁边还有一个很大的绿色帆布手提包。三鸡毛一看他女人有些火大,连忙赔着笑脸说道,呵呵呵,哦,他是出去走走,我以为他又跑了呢!然后又舔着脸问道,你知道他去哪转悠了吗?女人白了他一眼,愠怒着说道,人家又没跟我说,我哪能知道? 三鸡毛尴尬的跟我们笑了笑,说道,要不我们等等吧,说不定他一会儿就回来了,可大嘴突然说道,我知道他去哪了,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我本想坐下来歇一会儿,哪怕喝点水再走,可一看大嘴急匆匆的身影,我又控制不住的跟着他追了出去。 沈烨急匆匆的跟在我身后说道,慢点,等等我,我回头看去,三鸡毛坐在炕上没动地方,只是远远的看着前方说道,一会儿回来,都那也别去,中午在这里吃饭。我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只是跟着大嘴继续往前跑。 第583章 ——团聚 狗蛋的村子并不大,从三鸡毛家出来往东跑了一小会儿,就来到了村外。或许是因为地形的原因,这里的积雪依然很厚,远远看去,白茫茫一片,村子外是一堆一堆绑起来的玉米杆,这些是村里的人给牲口准备着的过冬的食物。 一路上的景色,我没时间去仔细看。只是跟在大嘴身后急急的跑着。说来也怪,这孙子从来都是走在我们后面的,就好像就走不动一样,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这家伙可不是走不快,他是不想走快。 刚刚跑出去村子不远处,远方的一个黑点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此刻,急匆匆的大嘴也停了下来,远远得看着远处的那个黑点。我和沈烨走在他身后,小声的问道,那个就是你爹吗?大嘴轻轻的点点头,眼睛凝视着前方。此刻,我们离这道身影的距离,也就是三十多米。 这个人的背影虽然很消瘦,但身体却格外挺拔。又像是一棵高大的油松树。他的头发比较长,当微风吹过,他头顶上的头发就会随风飘摇,每到这个时候, 他也会伸起右手捋几下着头顶上蓬乱的头发。 或许是他的衣服有些不合身,随着一阵阵的寒风吹过,衣服也会发出一阵阵烈烈的响声!他站在风中,一动不动,仔细的遥望着眼前的一草一木。尽管我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我也能体会到他对这个村子的留恋和不舍,就像我学徒刚回来一样,总是会走到村边看一看那最熟悉的风景,而每到这个时候,我的心情总是会异常的平静,身心也总是无比的愉悦,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样,对自己的故乡都有着永远割舍不断的留恋。 大嘴愣愣的站在原地,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和沈烨眨了眨眼睛,同时,我们两个人干咳一声!——咳!终于,前方的身影有了动静,他慢慢的转过身,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看见,这个人的当头顶已经没了头发,只是用头顶两边的长发盖住了肉色的头顶。 大嘴的父亲看上去还很年轻,要是和大嘴的母亲站在一起,就显得他母亲苍老了许多。若是他没有谢顶的话,看上去可能 会更年轻。 他刀条子的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眼镜很大,与他的脸有些不匹配。鼻子下面留着一对浅浅的八字胡须。穿着一身宽大的蓝色西服,在蓝色西服左边的胸袋上还插着一支钢笔,看着有些不伦不类。猛的一看,就和一部成龙主演的什么电影里的元华的长相很相似。看上去文质彬彬,却又带着些许的匪气!给我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不好惹。 此刻的空气凝固了,连我都感觉到空气里充满着紧张的气氛。这种事我们也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在我们刚刚愣了一会儿,那道消瘦的人影如风一般似的就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道,狗蛋?声音听上去很浑厚,只是带着些许哭腔。 或许是沈烨也有些着急,一边推着大嘴一边说道,你爹过来了,你过去扶着他,别摔倒了。可尽管沈烨使了很大的劲推动着大嘴,而大嘴的脚就像长在了地里的大树一样纹丝不动。 很显然,大嘴父亲的情绪很激动,他也没去在乎大嘴的表情和感觉,只是不顾一切的向大嘴跑来,嘴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狗蛋,狗蛋……。或许是他脚上的皮鞋有些滑,也或许是他太久没有走这样的路了,一不小心,他一头趴在了雪地上,不过他很快又爬起来继续向着大嘴跑来。 刚开始大嘴一动没动,直到他父亲第二次摔倒,大嘴再也控制不住的冲了上去,抱住了他的父亲,父子两个相拥而泣,直到现在我都忘不掉他父亲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儿子,爹对不起你们,原谅你爹,儿子,原谅你爹。 活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而我在我爹的面前从来就不敢流泪,我爹总是说,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哭哭啼啼的还是个男人吗?所以我很少流泪,除了彩凤,我几乎没有流过泪。所以,今天的这一幕给我的震撼很大,原来男人也可以像一个女人一样肆无忌惮的哭泣,也可以像一个女人一样,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压在心里好多年的话。 我和沈烨看着前面不远处的父子俩,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是痛快还是难过,痛快的是,大嘴丝毫没有犹豫的就原谅了他的父亲。可让人难过的是,这父子俩哭的惊天动地,让我的眼睛里也不自觉的闪现出了泪花。 我正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劝劝他俩的时候,身后突然传了一阵呵呵呵的轻笑声,紧接着,那个人说道,血浓于水呀!我急忙回过头去,这才看见,我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就是三鸡毛,而另一个居然是大嘴的母亲,大嘴的母亲和以前的装扮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此刻的她早已泪流满面,双眼红肿,她用一只手紧紧的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好像是要发泄着什么,又好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我连忙拍了拍身边的沈烨,双眼通红的沈烨扭过头来擦了擦自己鼻子,看着我问道,咋了?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们身后,这时,沈烨才知道后面来人了。父子俩还在哭着,就好像是想把憋在心里多年的郁闷全部都发泄出来一样。哭声此起彼伏? 我心里不禁暗叹,真是亲父子俩呀!连哭的样子都一模一样。正在思索间,三鸡毛开口了,嫂子,你也别哭了,赶紧过去劝劝他们,哭了这么长时间了,别冻感冒了。大嘴的母亲松开了抓着自己胸前衣服的手。快速的擦去自己的眼泪,又擤了擤鼻涕,才转过头来,泪眼婆娑的看了看我们,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尴尬的笑容,然后又长长的吸了几口气,慢慢的向父子俩走去。 我连忙扭过头看着三鸡毛问道,你怎么来了?三鸡毛眼看着前方不远处的父子俩,笑眯眯的又掏出那包桂花牌香烟来,慢悠悠的又递给我跟沈烨每人一支,才微笑着给自己点上吸了两口才淡淡的说道,你们走了,我猛然想到狗蛋儿的脾气不好,万一父子俩再闹个矛盾出来,担心你俩也拦不住他。于是我就跟着你们的脚印来到了村东头。刚走了几步,我又想到,万一狗蛋犯起浑来怎么办?倒不如还是先去把他妈叫来再说吧,别看狗蛋的脾气很执拗,可从来不敢对她妈大喊大叫。 三鸡毛又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转而一想,倒不如干脆就把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直接说开了也好。于是我又去他姐夫家,把他母亲叫了出来。唉!我能看出来,他母亲估计昨夜哭了一夜,见我的时候头也不敢抬,问我什么事的时候,我才看见他的双眼像两个鸡蛋似的肿的不成样子。 沈烨连忙问他,那她妈妈是怎么过来的?三鸡毛阴险的笑了一下说道,我说父子俩个在村东头打起来了,这才把他诓到这边来。沈烨笑着说,三叔,你可够损的? 可三鸡毛扭过头白了他一眼,不以为然的说道,切!只要他们三个人能和和睦睦的解开了这个疙瘩,撒点谎算什么?并不是说所有的谎话都是不好的,有时候你就不能说真话。然后又看着我俩问道,要不咱们也过去劝劝? 可就在这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打骂声,我们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前方。这才看见大嘴的母亲抓着大嘴父亲肩膀上的衣服,在他的背上使劲的捶打着,一边打一边哭着骂道,你还知道回来呀?你个枪崩货,你知道我们娘俩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咋没死在外头,回来干啥呀! 大嘴母亲的双手就如雨点般啪啪落下,就像是打着一条刚刚犯了错误的狗,使劲发泄着这几年心里积攒下来的痛和恨。他父亲半跪在地上,始终一言不发,就好像是一条犯了错误的狗,让自己的主人发泄着她心中的怒火。 三鸡毛一看连忙说道,哎吆,可别打坏了,他瘦巴巴的,哪能经得住这样打呀!说着,就想上去拉架,或许是 她母亲打累了,也哭累了,犹如雨点般的双手终于慢了下来,大嘴也没再犹豫,想着他母亲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抱着她母亲的胳膊把她妈妈从地上搀了起来。 可他父亲厉声说道,儿子,放开你妈,让你妈多打几下,你爹我心里才会舒服些。或许是大嘴的母亲真的累了,并没有再继续动手。而是转过身,一屁股坐在厚厚的雪地上,仰天嚎啕大哭起来,拼着命的发泄着这几年压抑在心里头的苦闷。哭声十分凄厉,犹如杜鹃啼血。哭声刺耳,尤其在这小山沟沟里,居然还传出来一阵又一阵凄厉的回声。 第584章 ——伟大的母亲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村口处围了大批的人,对着娘三个指指点点,发出一阵阵嗡嗡的嘈杂声,也不知道他们在议论着什么。三鸡毛回头看了看村口的人们,扭过头对我说道,——走,过去把他们扶起来,赶紧回吧,别让人们看了笑话。 我抬头看了看沈烨,两个人同时点点头,一起往娘三个那里走去,大嘴母亲的哭声不知不觉的变小了,或许她也发现了村口围观着的人们。我们三步并着两步,很快就到了大嘴跟前,小声说道,大嘴,别哭了,那么多人看着呢!赶紧回吧!大嘴看着我,又看看沈烨。苦苦的笑了一下,迈大步朝着人群就走了过去,开口大喝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赶快回去做饭去。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很快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大嘴转身又朝着我们走了回来,一边走一边说道,爹——妈——回家吧,我这几个兄弟早晨起来到现在饭都没吃一口,赶紧回家给他们做顿好吃的。大嘴的父亲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又扶着他母亲从地上站起来,轻轻的拍打着他母亲膝盖和屁股上的积雪,一边轻轻的拍打着,一边忏悔似的说道,都怪我,让你们受苦了,让你们受苦了。 大嘴的母亲没有理他,自顾自的擦着满是泪痕的脸,但我还是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光明或者说,是一丝丝希望。 此刻,大嘴脸上的阴郁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了他以前那有些大大咧咧又有些傻乎乎的样子。三鸡毛开口了,怒道,做什么饭?早就说好了,今天中午在我家吃,再说了。你婶子把面都起好了,中午给你们炸油饼吃。都走吧,一起去我家。 可大嘴的母亲说道,这么多人又让你们破费了,然后扭过头对大嘴的父亲说道,这些年可多亏了老三,又是帮忙耕地,又是帮忙收秋的。大嘴的父亲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通红的双眼,然后又戴上眼镜继续说道,老三,这些年给你添麻烦了。 可三鸡毛笑着骂道,看看你出了几年门,说句话怎么还能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快——你别说话了,回家吧!然后走到我和沈烨身边,一手一个,拉着我俩的手腕头也不回的往家里走去,弄的我好不自在,好不尴尬。 就这样,我们三个在前面走,他们一家三口在后面走,刚开始的那种阴郁早已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后面时不时传来一阵轻笑,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突然,身后的大嘴喊到,三叔,你把他俩松开,我们还有事呢?三叔转过身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看着我俩说道,中午哪也不要去啊,就在我家吃饭。不然我会生气的。我使劲挣脱开他的手,尴尬的笑着说道,好,一定。 我和沈烨站在原地等着大嘴走近,不多时,三口子就来到了我们身边,他父亲笑着走到我们跟前,用一只手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又在沈烨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笑着说道,哎呀,都挺结实的哈!想不到我家狗蛋也有兄弟了。希望你们能好好的处下去,人这一辈子,朋友很重要,说着,他从西服的你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来,我瞟了一眼看到。他手里的钱有一百的,也有五十的,也有十块的,他从里面拿出一张一百块钱交给大嘴说道,这时候村子里应该有人家杀猪了,你们去买些肉回来。我昨夜在你三叔家吃的面,清汤寡水的也没啥味道。 他笑着看着大嘴说道,多买些回肉回来,爹给你们做一顿红烧肉,中午咱们就在你三叔家好好的吃一顿!你们再去小卖部看看有什么自己想要的,都自己买上点。别心疼钱。说着把手里剩下的几百块钱递给了大嘴的母亲说道,这些零钱你就拿着,回来我也用不上,然后凑在他妈耳朵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我看到的是他妈一脸的震惊和满脸的兴奋。 我们三个人走了,在村子里买肉,那时候的肉很好买,只要在大路上问谁家杀猪了,一去就能买下来,事情过去的太久了,我也记不得当时的肉是两块钱一斤还是两块五一斤,反正大嘴买了十多斤回来,猪还是今天早晨刚杀的?拿在手里的肉都滴滴的往下淌油。 大嘴拿着剩下的一沓钱,看着我们说道,走,再去小卖部转转,看看有什么稀罕东西,沈烨提醒道,省着点花,别让你爹骂你,大嘴大大咧咧的切了一声说道,切——放心吧,他挣钱就是给我们花的,说着,就拉着我们就去了一个小卖部。 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货物,我也不禁一阵咋舌,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卖部里面的货物已经如此琳琅满目了,大嘴首先买的就是两瓶白酒,把白酒拿在手里,然后看着我问道,你们看看还要啥?今天我请客,给他把这一百块钱花完了解解恨。 货架上的物品虽然多,可大多数的东西我们都没见过,于是问了问店主,那个黄色的水水是啥?那个绿瓶子里面的是啥呀?店主倒也客气,一一详细的给我们做了解答,黄色的是橘子汁,绿色的是小香槟,好喝的很呐,你们买回去尝尝,我们又拿了两瓶小香槟,又拿了三瓶橘子汁,最后我实在是没有什么买的了,又拿了两个午餐牛肉罐头,可大嘴手里的钱还有一大把,根本就花不完。 就这样,我们抱着一堆东西,又回到了三鸡毛的家里,此刻,大嘴的父亲和三鸡毛坐在炕上聊着天,大嘴的母亲和三鸡毛的老婆在地上一个拉着风箱,一个揉着案板上的面团,时不时就会传来一阵轻笑,气氛一片温馨? 大嘴的父亲看我们三个人进来,抬起头笑着问,钱够花吗?大嘴拿着手里的几十块钱晃了晃扔在了他父亲跟前说道,没花完,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大嘴的父亲笑着说道,你留着吧!那么大的人了,也该留些钱。接着他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们三个可真笨,给你们的钱都不会花,你们想要学会挣钱,必须要学会花钱。 大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把手里的猪肉放在了炕上,然后拿起他爹推过来的钱对着我和沈烨说道,你俩上炕歇一会儿,我出去抱点柴火进来!大嘴的父亲也笑着和我们招着手,示意我们往里坐。 我和沈烨互相看了看,表情有些尴尬,在山里这么久,好长时间也没有洗脚了,靴子里的袜子早已破烂不堪,而且还带着一阵阵让人厌恶的味道。所以,我连忙说道,我们就不上去了,我和沈烨跨在了炕沿边,看着揉着面的三婶。 油饼,在那个时候算得上是稀罕物,这么说吧,活这么大,我吃它的次数绝对不会超过三次,因为吃油饼,首先要用到白面,而那个时候的白面是极其稀缺的。所以在那个时候,我们最多吃的是油炸糕。而油饼只能是记忆里的存在。再加上在山里这么久,一顿正经的饭对于我们来说是多么的珍贵,就在三婶子的面团刚刚擀成一个油饼的形状,我嘴里的唾液就肆无忌惮的泛滥了。 我看着三婶子手里的面团,默默的吞咽着口水,以至于大嘴父亲的问话,我们都是机械般的点着头。此刻,在我们的眼里,只有金黄色的油饼,再无他物。 锅里飘出了胡麻油的香味,只看见三婶从火柴盒里拿出一根火柴,在油锅里轻轻一划,火柴发出一阵轻轻的呲啦声,火柴就被点燃了,三婶连忙说道,油开了,小火烧吧!说着,她把手里擀好的油饼放进了锅里,很快,油饼慢慢飘起,膨胀,再慢慢变黄。 不得不说的是,三婶的双手十分灵活,洁白细长的手指犹如在案板上跳动的精灵,看的我们眼花缭乱。胡麻油的香味渐渐变浓,在屋子里四处弥漫,大嘴的母亲站了起来,用双腿夹着风箱,一边轻轻的推拉着风箱,一边用筷子翻动着锅里的油饼,再把炸好的油饼捞在盆子里,金黄色诱人的油饼,看的我们两个咕咕的咽着口水,却不敢有下一步的动作。 在我心里,我一直很佩服母亲,当然是天下所有的母亲,她们总是能发现孩子们在想着什么,然后,再做出一些让孩子们十分感动的事情来,就像大嘴的母亲一样,她微笑着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走到碗柜子旁边,拿出一个盘子来,用筷子夹了两张刚刚炸好的油饼,端到我们面前,轻声的说道,跑了一早晨饿了吧?先吃一块垫吧垫吧! 我有些尴尬的回头看了看沈烨,毫不客气的拿起盘子里的油饼,一边双手倒腾着一边轻轻的吹着,然后咬了一小口,清脆的响声在嘴里响起,香脆的油饼在嘴里炸开。我的笑容刹那间在脸上释放,就像一朵瞬间盛开着的玫瑰花! 第585章 ——记忆里的红烧肉 当一块美味的油饼咬在嘴里的时候,嘴里的唾液就肆无忌惮的分泌着,清澈的唾液与酥脆的油饼混合起来又散发出一种难以描述的香味,那种香味真的让人陶醉,又让人回味无穷。没有几分钟,一块油饼就消失了,尽管大嘴的母亲在我们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你们慢点吃,别烫着。可对于我们来说,她的话真正的就成了耳旁风,因为我们实在是控制不住对那块油饼的欲望,就像是一个坐了几年牢出来的罪犯,突然看见了自己老婆一样,迫不及待。 大嘴抱着一捆柴火进来,轻轻的放在灶台旁边,笑着看着他妈说道,呀,都炸了这么多了,说着笑着从盆子里拿起一块油饼,走到我面前说道,来先吃一块垫吧垫!我有些羞涩的抬起头看了看大嘴的母亲又看了看正在擀着面饼的三婶,还是没忍住,再一次接过大嘴手里的油饼再一次吃了起来!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两家的关系绝不是一般的关系,因为他们都没有任何拘束感,一切都显得那么从容,那么自然。 满满一大盆的油饼已经炸好,然后盖上屉布端到了炕上。三婶子有些羞涩的抬起头来,看着大嘴的父亲说道,大哥,这肉怎么做?我一年也做不了两顿肉,这么金贵的东西,别被我糟蹋了! 大嘴的父亲笑着从炕上下来穿好鞋,一边洗着手,一边说道,妹子,你们上炕歇着,剩下的我来,说完,他用抹布擦了擦手,开始切肉。大嘴父亲的动作看上去虽然有些笨拙,但切的很仔细,他切的肉块切的很大,他一边切一边说道,吃红烧肉,一定要吃大块的才解馋,今天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然后回过头来问道,老三家的,白糖有吗?三婶子笑着点点头,说道,有有,前天刚买回来的,快过年了嘛,一般的东西多少都准备了些。然后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好像是在想着什么。 看着这些切好的大肉块,我的心里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这样吃过猪肉,在我小时候的农村,过年买点肉,总是要留下一点,等到年三十儿吃饺子,剩下的肉吃的时候总是切上一小块,再配上几个土豆和酸菜烩起来一起吃。当你在烩菜里找见一小块肉片的时候,心里就别提有多高兴了,我总是会把那一小块肉夹起来,轻轻的放在嘴里,慢慢的咀嚼,尽管舍不得咽下,但最后还是慢慢的消失在嘴里,唉!那时候的味道太值得让我怀念了。 一大块的肉切了一半。大嘴的母亲和三婶子就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大嘴的父亲默默的切着肉,三婶子嘴角抽搐了几下,还是没忍住说道,大哥,一顿能吃的了这么多吗?我觉得有半块就够了,再放几块土豆进去会更好。可大嘴的父亲头也没抬的说道,红烧肉就吃肉,不放什么别的东西才好吃,今天敞开了吃!十斤肉足够咱们吃的了。大嘴的母亲拉着三婶的胳膊小声说道,别管他,咱们等着吃就行了。 这时,大嘴父亲抬起头看看我们,又说道,是不是饿了?饿的话先把午餐肉罐头打开吃了吧?红烧肉还得等一会儿,一定要把它煮的烂烂的才香,还没等我们说话,三毛鸡急忙说道,吃什么罐头?他们每人都吃了两次块油饼了,急什么?然后对着我们笑着问道,你们还饿吗?尽管我内心对他十分鄙夷,但还是笑着说道,不饿,不饿。 时间慢慢的过去,香喷喷的红烧肉终于做好了,大嘴的父亲用锅铲铲在一个瓷盆里,满满的装了一大瓷盆,然后端在了炕桌上,红色的大肉块借着从窗户射进来的太阳光,显得更加的红润,诱人非常。且不说它好不好看?但我知道,只要是肉一定会好吃。提前炸好的油饼早已凉了,在炖肉的时候又放在锅里“溜”了一下,经过回锅的油饼没了刚出锅的香脆,但有了一种软而筋道的口感。吃起来味道依旧美味。 两个女人还在地上忙碌着,我们五个男人围着一张桌子开始了享受。我说的没错,此刻用享受来形容吃饭是十分正确的,大块的红烧肉软糯适口,肥的入口即化,瘦的香甜绵软,若是把肥瘦相间的大块肉一起扔进嘴里,大嚼几下,满嘴流油,满足的无法言喻。 我再也没有了放在嘴里嚼半天都舍不得咽下去的不舍,而是一块接着一块的吃着。肆无忌惮,什么矜持,什么客气,都去她妈的吧!此刻在饭桌上,没有人顾得上说话,只是各自点着头,一边嗯嗯着一边大嚼着。没有人顾得上说话。 一连着吃了十几块,我才逐渐停慢了下来,看向了还在地上忙碌着的两个女人,有些尴尬的说道,婶子们,你们也赶紧上来吃吧!一会儿就凉了。三婶子一边往碗里铲着肉,一边抬头笑着说道,你们先吃吧,我们不着急。 此时,三鸡毛一边嚼着嘴里的肉,一边含糊的说道,今天你们是客人,女人们哪能上桌呢?趁热吃,都吃好。然后看着大嘴说道,买回来的酒呢,赶紧拿上来,一会儿都吃饱了。大嘴连忙点着头,嚼着嘴里的肉嗯嗯的说道,忘了。 然后麻利的下了地把酒从柜子上拿了上来,三婶放下手里刚刚盛满肉的碗,从碗柜里拿了几个小酒碗出来,一一摆在桌子上,然后抬头看着三鸡毛愠怒着说道,少喝点。三鸡毛则是笑着说道,没事没事,一年也喝不了几次。说着就拧开了瓶盖,挨着给我们倒满,可给大嘴父亲准备倒的时候,大嘴的父亲用一只大手盖住了酒碗说道,戒了,戒了。他父亲的几句话,让饭桌上的人都愣住了,嗜酒如命的人,怎能会把酒戒掉呢?就连大嘴也不解的看着他的父亲,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大嘴的父亲是一个明事理的人。他把酒碗放在了桌子底下,对着大嘴说道,你也长大,也学着喝上一些,但一定要控制好量,可不能像我一样,一喝酒就把持不住自己。 我们正在让着酒,听见三婶子说道,嫂子,你把这碗肉给狗蛋他姐端过去,让他们两口子也尝尝,说着,用屉布把碗包好,打了一个结,递给大嘴母亲的手上。大嘴的母亲羞涩的点点头,然后对我们说道,你们赶紧吃吧,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炕桌前的我们开始了喝酒,而大嘴真的像一个刚学喝酒的人,屏着呼吸喝上一口,然后皱着眉头徐徐咽下,我不知道若是大嘴父亲知道大嘴的酒量时,他会作何感想? 酒依然浓烈,但觉得没了往日的那种苦辣,曾听人说过,喝酒前多吃些肥肉,酒量也会不知不觉的变大,而我今天也确实是这样,满满一大碗酒下肚,我居然没感觉到难受,但我也知道,若是再喝,一定会多,所以,我学着大嘴父亲的样子,喝完最后一口,我就把酒碗放在了饭桌底下,笑着对三鸡毛说道,三叔,你们喝,我喝好了。 三鸡毛微笑着看了我一眼,咧着嘴说道,就这么点量。千万别跟三叔还客气,一定要吃好喝好。我连忙说道,我平时不喝酒,今天也是高兴,所以才接了酒杯。若是您不信的话,可以问问狗蛋,大嘴倒也给力,连忙说道,嗯嗯,是的,我没见过他喝酒的样子,一般我们都不喝酒,只有老三一个人喝,说着,拍了拍沈烨的肩膀。 老三抬起头看了大嘴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大嘴端起酒碗,喝干了碗里的酒,也笑着说道,哎呀,不喝了,感觉头有些晕,他父亲连忙说道,那就喝多了,快别喝了。三鸡毛抬起头来看了看沈烨,笑着说道,那就不管他们了,咱们兄弟两个接着喝。 我本想笑,可还是憋住了,看来三鸡毛已经喝多了,差这么多年岁,他怎能称为兄弟呢?突然,我眼角的余光感觉到一阵厉闪,我慢慢的向那道历闪看了过去,这时我才发现,他老婆的眼神犹如刀子一般盯着三鸡毛,恨不得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我干咳了两声,偷偷的用手在桌子下拍了拍三鸡毛的大腿,三鸡毛看了看桌子下面,然后慢慢的抬起头来,硬着舌头说道,你拍我干啥?有话就说呗!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说道,三叔,你少喝点。三鸡毛的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似的,一边摇着脑袋一边说道,三叔今天也是高兴,狗蛋娘俩也有了盼头。以后呀,我就省心了。 就在这时候,大嘴的母亲从院子里走了进来,把手里提着的屉布放在了灶台上。大嘴的父亲有些心疼的说道,你俩也赶紧上来吃吧,一会儿都凉了,都是一家人,不要计较那么多。 第586章 ——大嘴父亲的故事 大嘴的父亲说道,都是一家人,不要计较那么多。两个女人轻轻的点了点头正准备上炕的时候,大嘴看着柜子上的两瓶橙汁和两瓶小香槟对母亲说道,妈!您把柜子上那几瓶饮料拿上来,咱们都尝尝,看看好喝不。 还没等大嘴的母亲动手,三婶子扭过头去把四瓶饮料拿到了炕上。然后拿起一瓶橙汁来,仔细的看了看,眼神里有一种难以捉摸的情感。我略微瞟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神,总觉得三婶子有些忧郁,但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大嘴拿起酒瓶在嘴里一咬,小香槟的盖子打开了,紧接着,绿色的瓶子里冒起很多小泡,慢慢的在瓶口堆积,大嘴连忙给自己的空酒碗倒了一碗,又把我桌底下的酒碗拿了上来倒满,笑嘻嘻的说道,来尝尝。 事情过去了很多年,关于小香槟的味道,我也忘了,只觉得他有些扎嘴,但很甜,让我最记忆犹深的是那两瓶橘子汁,除了它的颜色很诱人之外,就连橘子汁的瓶子也是十分好看。而它的味道却是十分好喝,吃的肉多了,本来就有些腻,然后喝上一口橘子汁,甜甜的,凉凉的,十分舒服。也是那一次,我记住到了橘汁的味道。 很多南方的朋友或许不知道,在九十年代的山里。橘子香蕉是见不到,我虽然出门一年多,虽然见过橘子,但也从来都没有舍得买过。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橘子汁的味道深深的留在了我的印象里,就是到了现在,我时常也会买一些橙汁回来喝喝,以缅怀那段逝去的青春岁月。 沈烨倒也识趣,他陪着三鸡毛又喝了一碗后,慢慢的把酒碗放了下来了,给自己倒了一碗橙子汁一饮而尽。然后看着三鸡毛说道,三叔,我喝好了,您随意。三鸡毛抬着头瞟了一眼半瓶子的橙子汁,准备拿起来也倒些尝尝的时候,三婶子一把从他的手里抢过了瓶子怒道,喝你的猫尿去!我们还没喝呢!三鸡毛龇着牙指了指另外一瓶说道,那里不是还有一瓶吗?三婶子又使劲剜了他一眼说道,留着给俩闺女尝尝!你只顾你自己。 直到这时候我才明白了,三婶子满脸的忧郁是什么意思,原来他是惦记着自己的两个闺女,正应了那句老话,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直到这时候,一直笑眯眯的大嘴父亲也愣了一下,连忙看了看刚刚坐在桌子旁边的大嘴母亲。大嘴的母亲连忙尴尬的说道,哎呀!哎呀!你看看,为了我们一家子,把你家两个闺女都给忘了,大嘴的母亲连忙又下了地,又找出一个盘子来,从盆子里满满的盛了一大盘子肉,放在了柜子上,走回来说道,俩闺女也快放假了吧? 三婶子有些自豪的笑着说,大闺女现在念高中,估计五六天也就该放假了,二闺女念初三,明年也中考了。大嘴的父亲连忙问道,那二闺女学习怎么样?三婶子的要笑着点点头说道,两个闺女都听话,学习都挺好的。 三婶子的话刚说完,三鸡毛更是骄傲的说道,你们现在明白了我抠抠搜搜的是为了什么?唉,没办法,你们不知道,供两个孩子念书的一年要花多少钱?我们两口子在土里面刨食,每一分都得想好了花。不过,你们不要看我现在过的苦,说不定将来我过的都比你强啊。 大嘴的父亲连忙说道,老三,你放心,孩子们上学?缺了钱你直接找我,我和你一起供,一定让咱们村子里出两个大学生才行,这个社会没文化是不行的,只可惜我前半辈子活的浑浑噩噩,耽误了我家的狗蛋,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我定睛一看,居然也是桂花牌香烟。大嘴的父亲一人给我们扔了一根过来,然后吸了一口,又说道,老三,俩闺女的事情可千万耽搁不得,需要钱,我帮你,一定要供她们读完大学。说着,在三鸡毛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几把。 三鸡毛眯着眼睛看了看大嘴的父亲,小声问道,你能不能跟兄弟说说?这三年你在外面干什么?怎么能抽得起这么好的烟?大嘴的父亲稍微一愣,紧接着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从家里出来,一个人也不知道该去哪里!醉醺醺的就在街上瞎转悠的时候,突然看见有人在招工,然后就跟着人们到了大同,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是下小煤窑的,招工的倒也不错,实话也和我们都说了,说下煤窑虽然挣钱,可十分危险。让我拿个主意,敢下明天就登记,不敢下就自己再回去,或者是去别的地方找活干。 我自己想了想,反正也没个去处,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就是我死在下面,也能给我老婆孩子留一笔钱不是。于是我就跟工头签了合同。然后伸起了自己的双手看了看,自嘲着笑着说道,这些年也被酒掏空了身体,下了两天就累趴下了,本来也给人家干不了多少活,用工头的话来说,雇我还赔钱。所以他就想把我给辞了。 我们几个静静的听着,突然,炕沿边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抽泣声!我循声望去,却看见大嘴的母亲早已红了双眼?一边轻轻的嚼着肉一边擦拭着自己的鼻子。我能看出来,此刻她很想掩饰自己的伤心,可无论她怎么掩饰,但她的眼泪依旧像断了线的珍珠哗啦啦的滚了下来,然后流进嘴里,再与嘴里的红烧肉混合。 虽然我不知道此刻她嘴里的肉的是什么滋味!但在我看来,或许她嘴里的那块肉里包含了这些年里数不清的酸甜苦辣!而这一切,三鸡毛并没有在意,而是又继续问道,最后呢?大嘴的父亲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或者是感动的事情, 他吸了一口烟,又继续说道。说来也是我运气好,就在我准备要离开的时候,突然跑来一个老头,说食堂缺人,于是我连忙说道,我去,挣多少钱无所谓,只要留下我就行。 然后你就在食堂里开始洗菜了?三鸡毛有点兴奋的问道,大嘴父亲点点头又说道,那洗菜一天给你多少钱?此刻,就连两个婶子的咀嚼也停止了,眼巴巴的看着大嘴的父亲,等他说出下面的话。 大嘴的父亲又抽了一口烟,伸出两个指头小声说道,十块。三鸡毛连忙说道,哎呀!十块可不少了。干一天就能卖两三条烟了。紧接着他又问道?你就在矿上洗了三年菜?大嘴的父亲摇摇头说道,我洗菜洗了两个月,就出了问题。此刻,别说山鸡毛有些震惊,就连我们也有些好奇,洗菜怎么会洗出问题来?于是。我和大嘴还有三鸡毛不约而同的问道,出了啥问题?大嘴的父亲苦笑了一下说道,唉,说来话长啊! 三鸡毛一看大嘴的父亲卖起了关子,连忙又问道?到底啥问题?你倒是说呀!或许是大嘴的父亲看着两个女人听的也入了迷,于是笑着说道,你俩倒是赶紧吃啊,都凉了。 三婶子开着玩笑说道,我们这狗肚子装不下二两荤油,吃了几块就腻了,吃饱了,谁家吃肉这样吃呀!你看看,一盆子肉,半盆子油,这肉里的油也够我们吃好几天了。然后笑着扭头看了看她旁边的大嘴母亲说道,嫂子,您说是不是? 可大嘴的母亲只是笑了笑,却又看向了大嘴的父亲说道,你也吃呀,我都没见你怎么吃? 话语很温柔,也带着些许心疼。或许是两个人太久没见的缘故,她说话居然带着几分羞涩,好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大姑娘一样。大致的父亲微笑着的看了看她说道,我吃饱了,你们多吃点。 可三鸡毛有些急了,扭头白了大嘴母亲一眼,有些嘲笑的说道,都老夫老妻了,腻不腻人?然后又回头对大嘴的父亲说道,甚至连满脸的醉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再一次催促道,你倒是说呀,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到底最后又干了什么? 你倒是快说呀,急死我了,三鸡毛有些着急的催促着说道,大嘴的父亲却扭过头看着我们三个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以后你们出门在外,一定要老实本分,不能干那些投机取巧,伤天害地的事情,出了门,眼里要有活,一定要勤快,不能像个懒驴似的,打一鞭子走几步,要好好做人,仔细做事,说不定就会遇上千年不遇的好机遇。 三鸡毛再一次催促道,你赶紧说说,洗菜怎么能洗出问题来?大人的父亲抽了一口烟,凝重的说道,在我工作的那里,煤炭资源十分丰富,那里的老百姓甚至挖个四五米深的菜窖,也能挖出煤炭来。你们可要知道,只要挖出煤炭来,那就预示着你家发了大财!你只需要找人偷偷的把煤挖出来再偷偷的运出去卖掉,那么你就挣了大钱。那可是无本的买卖。最后人们越挖越挣钱。挣了大钱的人,就想挣更多的钱。最后就人们发了疯的挖,弄的那个地方乌烟丧气,惨不忍睹。这才引起了上头的注意。 第587章 ——嫉妒让人疯狂 到最后,政府就插了手,说这是国家的土地,地上地下一切的东西都归国家所有,于是就让村民们搬迁,毕竟胳膊弄不过大腿,最后村民们每家每户分了些钱全都搬走了。若是硬气不搬的,地痞流氓就会天天捣乱。让你不得不搬。 最后呢?三鸡毛又问道,大嘴的父亲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长话短说,最后这个村子被三股势力所控制,一半白一半黑。而我也是运气极佳的,到现在我也弄不清我的老板是白还是黑,但我却知道我老板心肠不错,为人仗义不说,而且还挺体谅我们这些受苦的。他总是当着我们的面说,这些大哥们苦重,一定要加强营养。所以,三个场子只有我们这里生活条件最好的,一日三餐吃的是白面馒头不说,中午还是大烩菜,有土豆,豆腐,大白菜,当然还有大片的肉。比自己家里吃的强太多了。 说到这里,他缓了一口气说道,这些不说,还有一点,就是我们这里每月三十号准时发工资,不拖不扣,就是矿上死了人,老板也会第一时间出钱解决,保证让家属满意。 或许是说到了死人,三鸡毛微笑的脸上有了一丝凝重,小声问道,矿上经常死人吗?大嘴的父亲点点头,我第一年的时候,我刚干了半个月,就从井里抬出七个来,由于刚开始没有经验,矿洞挖的比较大,很容易塌方。最后这几年好多了,挖的矿洞小了很多,人们只能爬着进去爬着出来,用老板的话来说,哪怕出煤量少一点,只要不死人就行。 三鸡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点点头小声问道,下井是不是很挣钱?大嘴的父亲没说能挣多少钱,只是点了点头。 或许是三鸡毛的老婆看出了鸡毛的想法,她用刀子一样的眼神盯着山鸡毛说道,多少钱你也不许去,好好的在家里种你的地就行了。别想着给老娘跑出去几年不回来。三鸡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不去,我不去,我只是问问。然后又看着大嘴的父亲说道,那洗菜怎么还洗出了问题?。 大嘴的父亲把烟掏出来给自己又点上一根。把烟盒放在了炕桌上,示意我们自己拿,吸了一口烟,又继续说道,你别急,我不说仔细了,你们听不懂是为啥? 还没等三鸡毛说话,我连忙说道,就是就是,慢慢说。我是一个十分喜欢听故事的人,因为我一直觉得能从故事里学到一些人生的哲理。 大嘴的父亲笑着看着我点点头继续说道,由于我们老板不错,三个厂子我们这里的人是最多的,储煤量也是最多的,甚至还有从别的厂子跑到我们这里干活的。这就引起了其他两家的不满,本来也是,人家都招不到人,你家一百来号,那些人心里能平衡吗?或许是出于眼红,又或者是嫉妒,因此他们就对我们厂子下了黑手。 三鸡毛急切的问道,他们是怎么害你们的?大嘴的父亲微微一笑说道,他们想了很多办法,可始终没有扳倒我们的老板,你们可要知道,我老板上面好像有人,我听说每当过时过节的时候,老板就会开着卧车去送钱,还有整箱的红塔山和中华,还有整箱的好酒。 三鸡毛点点头问道,红塔山是什么?大嘴的父亲笑了笑,说道,烟,红塔山一包七块,人家抽一盒,咱们能抽两三条了。那中花多少钱?大嘴的父亲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中华多少钱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中华是送给最上面的人。估计几十块钱吧。 三鸡毛点点头,满脸的羡慕之色。然后又催促道,你继续说,大嘴的父亲扔掉烟头,又继续淡淡的说道。可他们要扳倒我们老板的念头一直都没有放弃。 也许是三鸡毛听得上瘾,又连忙催促道,那快说说你洗菜出了什么问题?大嘴的父亲呵呵的笑了几声,说道,这些也是我去了之后听工友们说的,说来也怪,我去洗菜洗了一个多月,倒也平安无事,可过了一段时间的中午,我在洗肉的时候却发现了问题,三鸡毛有些不解的问道,不是说洗菜吗?怎么又洗成肉了? 大嘴的父亲又笑了几声说道,洗菜就包括了洗肉,还有洗锅和洗碗,也就是打下手?啥也得干。三鸡毛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昂,懂了,你继续说。 大嘴的父亲继续说道,我在洗肉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件很怪的事情,什么事?三鸡毛迫不及待的问道,洗了一半的时候,我发现有一大块肉皮上面有很多小红点,刚开始我没有注意,我看了看想到,这或许是猪在宰杀的时候猪碰到了什么地方留下的,于是我想着把这里多洗几次,洗着洗着我就感觉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药味?三鸡毛难以置信的问道。 大嘴的父亲没有理他,只是淡淡的说道,此刻我也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我下意识的拿到鼻子底下又闻了闻,那股药味就更浓了。于是我又仔细的看了看那些红点,这时我才发现,哪些并不是红点?而是一个个的小针眼,很可能是用针管打进去了什么药。等看清了这一切,我心里就咯噔一下,一下就想到了工友们说的事情。难道又有人对我们厂子里的人下了黑手? 三鸡毛紧张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又问道!最后呢?大嘴的父亲笑着看了他一眼又说道,我拿着肉就来到大师傅跟前想着让他看看,可正在炒菜的大师傅随便瞟了一眼说道,一起买回来的肉能有啥?说完,他又开始忙活着炒菜,也就没有理我,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那,想着要不偷偷的把这块肉扔了?可又一想,这可是二三斤肉啊,怎么舍得呢? 最后我又找到另一个大师傅,想着让他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这个大师傅正在揉着面,或许是他上了些年纪,他瞅了半天,居然连针眼都没看见,于是把肉还给我说道,一天净想些啥?出人命的事,谁敢这样干呀?洗好你的菜就得了,操那么多心干嘛?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人家没说我好,反而还数落了我几句,我心里也有些不痛快。于是我就拿着肉回到了洗菜池跟前,想着该怎么办?如果真是药的话,这得要吃坏多少人呀? 最后呢?三鸡毛又一次急切的问道,大嘴的父亲有些生气的说道,我能怎么办?那么大一块肉给人家偷偷扔了也不行呀,于是我就坐在了水池子边上,仔细的端详着这块肉到底是不是有问题?就在我看肉的时候,老板的姐夫居然朝着我走了过来,老远他就喊道,你坐那干啥呢?都等着吃饭呢! 我回头一看是他,连忙拿着肉就向他跑了过去。老板的姐夫到底是自家人,他拿着肉看了看,抬头问道,有几块这样的肉?我连忙说道,五六块当中,只有这一块是这样的,你还让谁看了?我连忙回答,让两个大师傅看了,他们怎么说?老板的姐夫又问道,我笑着回答,他们说是我想多了,让我把菜洗干净就行,不要操那么多的心。 老板的姐夫有些生气,他站在我身边大声喊道,老高,老刘,剩下的菜你俩洗了,他我调走了。说完,拿着肉拉着我就出了食堂,上了小卧车。跑了七八分钟就来到了一栋楼下,然后拿着肉拉着我急匆匆的往楼上跑,等上了楼,他敲了敲门,让我没想到的是,居然是我们老板开的门,他笑着把我们接了进去。 哎呦,那沙发那么大,对了,还有那卧车,跑的那么快,坐在上面都没感觉,舒服的很呐,沙发是什么?三鸡毛又问道,大嘴的父亲有些不耐烦的说的,就和我们的板凳一样,不过,它上面有厚厚的海绵和很滑溜的皮子,很宣很软乎,也很漂亮。老板还给我一根烟,还是中华烟,我舍不得抽就把它别在了耳朵上,你都想不到,尽管烟别在耳朵上,我都能闻见那烟的香味。 三鸡毛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说肉,别说烟,大嘴的父亲打了个哈哈说道,老板拿这肉仔细的看了看,又闻了闻对我说道,你干活很仔细,这快肉的确有问题,说着,他拿起一个黑家伙,在上面滴滴的按了几下就对着黑家伙说起话来,让老高和老刘中午饭先不要吃了,让他们出去买快餐,下午放半天假。 然后又按了几下又说了几句话才把那个黑家伙放了下来。可没多久,就来了一个人,老板说是让他把肉拿去化验,那个人拿着肉就跑了。这老板很做人仔细,或许他看见我舍不得抽那根烟,于是他从桌子下的抽屉里又拿出一包来,打开烟盒,从里面抽了一支就扔给了我,顺便连整包烟都扔给了我。还说,你抽吧,别舍不得,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三鸡毛却是问道,中华烟呢?大嘴的父亲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本想放着等过年抽呢,可没想到让老鼠给糟蹋了,说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第588章 ——回山 最后呢?三鸡毛急切的问道。大嘴的父亲继续说道,等化验结果出来,才知道肉里的农药是1059。 关于这种农药,我想生活在六七十年代的人大概有所印象,而我对这种药的认识程度不是太深,至于它会对人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我想也一定很严重。不过,也是因为大嘴父亲的仔细也避免了一场灾难。 就凭这一点,大嘴的父亲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过的是十分轻松。有了新的生活也有了新的人生,他也就开始想念起自己念念不忘的家人,忽然有一天,他突然明白了,所有的错都是由于他一个人造成的,于是,他想到了改变自己,开始戒酒戒赌,又过两年,对家人的思念愈发强烈,这才鼓起勇气回到了家。 听大嘴父亲讲完他的故事,屋子里瞬间轻松了下来。当然,我也从他父亲的故事里学到了很多东西,不得不说的是,在我这漫长的打工岁月里,我时刻保持着,仔细,细心。在我一生中只跟了三个老板,第一个是我师傅,我跟了他好几年,最后还是我师傅说起让我到北京看看,去见识更多的东西,最后我到了北京,在北京又认识一个浙江的老板,跟他又干了七八年。由于北京各方面的原因,老板撤厂回到了浙江,尽管老板对我十分不舍,可由于太远,我又回到了太原,认识了现在的老板,一干就是十几年,在这十多年里,厂里平平安安安,没出过任何事故。当然,我也得到了应得的奖励。 关于大嘴父亲以前的事情,在以后的日子还会说起。也就是说,大嘴的父母亲为什么跑到这个小山沟沟里来,这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吃饱了,喝足了,肚子里暖洋洋的很是舒服,人就有这么一个毛病,吃饱了喝足了就想着睡觉,而我也无法避开这个客观的现实,本来也是,急急忙忙跑了一上午,能不困吗?看着满炕的人,我又无法躺下来休息。只能睡眼朦胧的靠在墙上,自顾自的打着盹。 大嘴的酒量至今我也弄不清他到底能喝多少?所以,今天这一碗酒对于他来说就和喝了一碗水没什么区别。或许是他的心情好,又或许是在他父亲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能耐,此刻的他有点兴奋,不自主就说起了我们在山里的收获。当说起三只狍子还放在白桦沟的小屋里时,大嘴有些不安的说道,唉呀,三只狍子放在山里,又没有人看着,可千万别丢了。 沈烨的酒量也十分厉害,而他今天只喝了两碗,所以他此刻除了有些困意,还是很清醒的。因此,他摇了摇头说道,没事的,那么远,没人去,再说,走的时候老大又把门用铁丝绑了起来,不用担心。 或许是三鸡毛已经把大嘴和我们打猎的事情在他父亲回来的那一夜说过了,所以他的父亲在此刻并没有感到困惑,只是默默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流露出一种得意,有这样的儿子,哪个父亲能不得意呢?他走了三年,儿子能把他妈和他家里照顾的依然安好,不自豪才怪呢! 可大嘴接着说道,上一次回去还不是被狐狸把铁丝给咬断了吗?沈烨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那不一样。可大嘴接着说道,有啥不一样的,谁知道还有没有多年的老狐狸? 大嘴这么一说,我的心里也有些忐忑起来,于是坐直了身体看着大嘴说道,你是想回去吗?大嘴看着我,笑了笑说道,我们回去吧,明天拉到战马沟把它卖了,把钱装在自己的口袋才是最好的。 我想了想,回白桦沟其实也挺好的,要不今夜还要在人家家里睡觉,人家还要给烧屋子,再说,我们几个脏兮兮的也有些不合适,所以也想道,真不如回去算了,回去还能好好的睡一晚不说,关键心里也能踏实些。再说这次出来这么久,打到的猎物并不多,万一出了什么差池,真的会后悔死的。于是我看了看身边的沈烨说道,趁现在天还早,要不咱们回吧?沈烨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道,听你的,你说回咱们就回。 可大嘴的母亲突然说道,走了这么长时间,歇一晚再走吧!大嘴挠着脑袋说道,妈,三只狍子好几百块钱呢!万一被什么东西祸害了,多可惜呀。再说今天吃的很饱,回去也用不了多久。然后又说道,我爹也回来了,家里也有人看着,你安心伺候我姐就行,假如我没回来,也不用担心,我可能还要陪着他们回趟他们家,然后再回来,快过年了,我们多打几天,攒些钱,我明年跟着他的朋友去学手艺。 大嘴的父亲愣了一下,坐直了身体问道,你去学啥?大嘴笑了笑指着我说道,老大有一个朋友在朔州开了一个摩托修理店,我想去跟他学修摩托去,不过还不知道人家要不要我。大嘴的父亲点点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到,我儿子有出息了,能想着给自己找条活路了,大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指了指我说道,是他给我安排的,不然我连个摩托也没骑过,怎么知道修摩托呢? 大嘴的父亲看了看他手腕上的表笑着说道,既然你们打算要回,那就赶紧走吧!争取在天黑以前回去,要不摸着黑走山路,我们也不放心。 我和沈烨相继跳下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出了院子,收拾好枪支准备离开。很快,大嘴也走了出来,他红光满面,精神焕发。就在我们要走的时候,三婶子拿了一个布包急匆匆跑了出来,看着大嘴说道,狗蛋啊,还剩了好多肉和油饼,你们带上晚上吃。大嘴倒也没有客气,拿起我的背包,把一包吃的塞了进去。然后背在了自己身上。 走在村子里的道路上,我们显得格外轻松,大嘴走在前头,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看我们,脸上充满了幸福之色。由于今天的情况比较紧张,所以我们也没来得及洗脸,当大嘴回过头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以他的嘴巴为中心。向外扩散着一个淡黄色的圆圈,我却知道,那是吃油饼的时候抹在嘴唇上的油,然后渗在脸上的污渍上再慢慢的向四周扩散形成了一个淡黄色的圈,就像是在肚脐眼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浅黑色眼圈一样,显得滑稽而又搞笑。 可我却没有笑出声来,只是扭头又看了看身边的沈烨,这才发现,沈烨的嘴边上也有一个浅浅的圆圈,由此想到,我嘴上也绝对少不了那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圈。 没多久我们就走出了村子外,又来到了那条通往北方的山沟沟里。这时候的太阳虽然挺高,但我们走的很快,因为我知道,天用不了多久就会暗下来。我又恢复到一个猎人的状态,习惯性的观察着沟底两边雪地上那些可疑的足迹。 一个合格的猎人就是这样,要随时掌握着猎物的动态,哪里有什么样的猎物?那里的猎物种类比较繁杂。需要做到心里有数。如果有一天,白桦沟周围的猎物慢慢变少了之后,到时候,我们还有别的地方去继续寻找那些我们想要打到的猎物了。 直到走出村子两里地以外,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许是中午吃的太饱,肚子也有点撑,大家也知道,当我们在吃多了的时候,又着急赶路的时候,胃难免会疼,这种疼并不像平时的胃疼一样,它是由于走的过快,引起的胃痉挛而形成,只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就能缓过来。所以,此刻我就感觉我的胃部有一阵阵的不舒服,于是我在路边停了下来,叫住前面的大嘴说道,时间还早,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吧! 大嘴停了下来,回身又朝我们走了回来,一边笑呵呵的说道,好吧好吧,那就休息会儿。我和沈烨在路边坐了下来抽烟休息。当大嘴停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把手里给他留着的烟递给了他,他接过烟,四下看了看说道,你俩先坐着,我找个地方解个手。沈烨抬起头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走远点啊!大嘴没有理他,径直向沟旁边的一棵松树底下跑了过去。 沟底里又恢复了安静,我和沈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商量着把狍子卖了,是否要回家一趟。沈烨说道,我想,只要把狍子卖了,我们再没有什么牵挂了,我看见大嘴村的小卖部卖的东西也挺齐全的,要不我们在这个村随便买点东西,就不要回去了,来来回回又耽误时间。 我想了下说道,我答应过我妈,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去报个平安,可突然间不回去的话,我怕她会担心的,沈烨没在说话,稍微停了一下又说道,也是啊!你等一下,我也过去解个手。说完,他向大嘴那里走去。可大嘴突然指着他说道,过来干啥?你去那边。沈烨白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向大嘴指的地方走了过去? 第589章 ——豹猫的足迹 我一个人抽着烟,想着明天就能见到霞霞的感觉,心跳也莫名的加快了许多,想她了,能不想吗?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在我一边想着一边意淫的时候,沈烨的喊声传了过来,老大,你过来一下。我回过神来,扭过头,看着他说道,你拉屎我过去干啥?臭烘烘的。沈烨又说道,你过来看一下这是什么脚印?我坐在那里依旧没动地方,朝着他说道,你不认识吗?你不认识的东西我也不认识,沈烨又继续道,我觉得像是豹猫的足迹。你赶紧过来看一下。 听说好像是豹猫的脚印,我立马就站了起来,向着他快步走了过去。关于豹猫的足迹,我没有仔细研究过,但我知道一点,所有猫科动物的足迹都是一条线。 没多久,我就走到了这些足迹旁边,蹲下来慢慢的打量起这些足迹,由于沟底两边是太阳难以照射的地方,所以这里的积雪还是很厚的,动物走过后留下的不是脚印,而是一个个很深的小坑,所以到底它是什么留下的?还要仔细研究一下。 我们蹲在这条足迹跟前,仔细的研究着它到底是不是豹猫留下的。此刻,大嘴也提着裤子,急冲冲的跑了过来,问道,看见啥了?沈烨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好像是豹猫的脚印,大嘴一听是豹猫的脚印,就感觉到他有些泄气,沈烨白了他一眼,说道,咋了,又忘了老爷子给你看好你那张逼脸了吧? 大嘴一听,摸着脸呵呵呵的笑着说道,这哪能忘了呢?也就蹲在了我的旁边仔细的看着这些足迹。沈烨站了起来,走向了别处,脱下了裤子,干着他自己的事情,我看了一会儿,根据它的大小来判断,目前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山狸子,第二就是豹猫。可它到底是什么?我有些犹豫。 我看着这些足迹延伸的方向,判断它是不是到了村子里。若是真的到了村子里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豹猫,豹猫有一种极其让人讨厌的性格,那就是它喜欢偷鸡,它爱吃鸡的性格并不亚于黄鼠狼,不过这种东西要是遇到黄鼠狼,也会毫不留情的把它吃下去。 面前留下的足迹并不只是走了一趟,而是往返了好几趟,所以在我面前的雪地上,有一条它踩出来一拃宽的道,出于本能,我从背包里掏出了一细根铁丝,挽了一个套索,再找来一根细长的石头,把它固定在石头上,然后来到豹猫小道边的雪地上挖了一个雪坑,把石头埋进去,把套子放在了豹猫道的中间。想着下一次再来大嘴家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套到什么东西,假如我们再找不到它,那么这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等沈烨解决完要紧事之后,我们开始商量着要不要跟着它的足迹找一找。毕竟答应过人家的事情,还是一定要做到,这也是我做人的原则,除非不答应,一旦答应就我就会千方百计的想着办法做到。 我们三个一顿商量,最后决定,趁着天色尚早,先跟着它的足迹走一段看看,若是它的洞在很远的地方,那目前就算了,等把狍子卖了以后回来再说。但是有一点,豹猫一定会打,至于什么时候打,那就看情况了。 于是,我们三个人顺着豹猫的足迹开始了跟踪,而这一次跟踪远远的超过了我的预想,当我们本来该上山的时候,可豹猫的足迹却继续向正前方延伸着。我们又商量几句,决定跟着再走一段看看。所以,跟着它的足迹走,也就离我们住的白桦沟越走越远了。 就在我们打算放弃先回白桦沟的时候,突然,在一块石头底下发现了一堆淡黑色的粪便。我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又兴奋了起来,我走到粪便旁边,用手拿起一根来仔细的看了看,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本想用手把它搓开,看看里面的构造,可粪便冻的很硬,我只能用双手把她捧在手心里,放在嘴边,用嘴里的热气哈了哈,想着尽快让它融化,以断定它是否是豹猫的粪便。 经过十多分钟的哈气,粪便终于软了下来,再用手轻轻的搓开,才发现里面除了骨头渣子之外,还有一些黄色的鸡毛。 这就是一个猎人最常用的手段,观察粪便也是一个猎人必须要掌握的学问,而我早就对大多数动物的粪便有所了解。此刻,经过观察它的粪便来判断到底是不是豹猫留下的,我也有了十足的把握。没错,这就是豹猫的粪便,或许大家认为家猫拉了屎会亲自埋掉,可豹猫绝不会这样做,它们拉完就走,毫无顾虑。 我仔细的观察着手里的粪便,再用手一点一点的把它们捻开,用指头来体会它的构造,粪便里除了一些还未消化的鸡毛外,还有一些细小的骨头渣。再加上它步距的长短,我已经断定,它必是豹猫无疑。 等确定了以后,我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笑着回头对他俩说道,真是瞌睡碰见个枕头,想啥来啥呀!然后又看着大嘴说道,你们村里肯定有人家的鸡遭殃了。大嘴点点头说道,哎呀,山里丢鸡不是很正常吗?不是黄鼠狼祸害就是豹猫祸害,人们又有什么办法呢?最多下个夹子夹一下打死,这很正常。 我站了起来,看了看足迹延伸的方向,然后回头对他俩又说道,咱们先回白桦沟吧,等明天把狍子卖了再说,这家伙的窝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再找的话就赶不回白桦沟了。说完,我们三个人就地起坡,想着先上了山梁再说。因为在我的意识里,从山梁上绕到白桦沟,还是很有可能的,还有一点,从这个陌生的地方上去,说不定还能遇到其它猎物的足迹,到时候正好也了解一下这里都有什么动物不是? 等我们抽了一根烟,商量了一会儿,我找了一个比较平坦的山坡往上爬。好在我们脚下的这座山坡是个阳坡,上面大部分的积雪已经融化,除了一些齐膝深得杂草外,也没有什么别的灌木了。所以,走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 我走在前头,带着他们俩人往上爬,一边观察着山梁背面各种动物的足迹,刚爬上两里多地,各种动物的脚印也繁杂了起来,有狍子的,也有狐狸的,当然,还有山狸子的。还有野兔的。我停下来,笑着对他们说道,想不到这里的狍子也挺多。说完我们三个人站成一排,观察着山坡下低洼处的林子,我一遍又一遍的思索着,假如这里有狍子的话,它们给藏在什么地方,而我们又该如何行动才能不至于失败呢? 缓了一会儿,我抬头看看即将下山的太阳,催促道,别看了,先回去,等下次上来再说。说完,我背起了枪,大步往山梁上爬去。又爬了一里多地。我突然发现一条蜿蜒曲折的动物足迹从山梁上经过,我来到足迹旁边停了下来,仔细的观察着,心里想到,唉,怎么感觉这条足迹有些面熟呢?难道是我们刚才跟的那只豹猫留下的?可它明明往北边去了呀,难道是又返回来了吗? 这时候,沈烨和大嘴也来到了我的身边,同时看着我面前的那条足迹。我看了一会儿,又对他俩说道,你说这个是不是我们刚才跟的那个?我怎么感觉有些像?可大嘴说道,豹猫走的都一样,这还能看出像不像来?我没理他,反而扭头看着沈烨问道,老三,你说我们要不要跟一跟?沈烨想了一下,说道,我觉得先回吧,太阳很快要落山了,万一天黑下来,想找到白桦沟的路就很难了。我想了一下也是,于是站了起来,说道,那好吧,咱们赶紧回吧! 要说起来,很多事情总会有很多的巧合,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我们本来想急着赶回去,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当我们又往上走了一里多地的时候,那条让人有些怀疑的足迹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不得不再一次停下来,回头对他们俩说道,诶,怎么又出现了?难道它的窝就在上面吗?正好它也是往上走,咱们干脆再跟上一段看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他的窝,万一有机会打一枪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沈烨点点头,说道,那走吧!我拉起了枪栓,把枪端在了手里。小心翼翼的跟在足迹后面往上走,一口气又跟出两里多地,这时候离山梁也很近了,若是我们再往上爬的话,一口气就能上到山梁。只要上了山梁顶,寻着路再回白桦沟,我想在天黑之赶回去肯定没问题。 可这个时候,豹猫的足迹却向着山梁下低洼处的林子里走去,这就说明它的窝应该是在林子里,或者是林子边缘的阳坡上。我回头对他俩说道,你们先上去,我跟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窝,而沈烨回头对大嘴说道,你先上去,我跟他一起去,可大嘴说道,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干脆跟着你们一起吧!互相也有个照应。 第590章 ——重于泰山的承诺 大嘴说道,不如我们一起走吧,互相也有个照应。我没再说话,端着枪跟着豹猫的足迹往下走去!可刚刚走出二三十米的样子,我却在前面七八米处发现了一块平坦而又光滑的大石头。 出于一个猎人的本能。我迅速升起了一个拳头,示意他们停下来,然后顺着豹猫的足迹往前看去,豹猫的足迹沿着大石头走了好几个圈。留下了一圈密密麻麻的足迹。石头上面的积雪早已融化,裸露出一片淡白色的石表面。 我心里暗想,难道豹猫的窝就在那块大石头下面吗?为了确定一下,我示意他们别动,我一个人端着枪,小心翼翼的往那块大石头旁边移动,当走到大石头跟前,我仔细绕着大石头转了一圈看了看大石头下面,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发现大石头下面的洞口,我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大石头上面。 经过一番观察,我发现了大石头边上有很多细小的毛发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蹭上去的泥垢,而且大石头旁边密密麻麻的都是豹猫的足迹,由此我便断定,这块大石头说不定就是豹猫蹭痒痒的地方,或者说是豹猫玩耍的地方。 大家可要知道?豹猫白天在窝里睡觉,在那狭窄的空间里,时常保持一个姿势,只要它从洞里出来,肯定会找一个地方舒展着僵硬的身体,而这块光滑的大石头就是他最好的选择,由此,我得出一个结论,这块大石头或许就是豹猫每天必来玩耍的地方。当即我就下了一个决定,今夜,我就在这里等着它。 我回去把我的想法和他们说了一遍,沈烨倒是无所谓,可大嘴却是说道,我靠,数九寒天的守地山梁上不怕冻死。 我抬头看了看天边早已升起的那轮明月,自顾自的想到,快腊月十五了,恰好月亮也很大,再借着还未融化的积雪的反光,我想我可以看到大石头上面的任何东西。可有一点我们不能离石头太近了,豹猫的警觉性极高,太近了很容易被它发现。但也不能太远,只要能保持在火枪的射击范围内就行。只要做好了准备,那么,今夜等到它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山边的太阳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个美丽的世界,只给天边留下了一抹艳丽,阵阵的西北风就像是没有猫的世界里的老鼠一样,带着彻骨的寒意,开始肆虐。肆无忌惮的钻进我们的皮袄里。寒冷的夜即将到来。我们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迎接我们的是什么,但我们不怕,因为承诺大于一切。 而目前,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平安度过。我在山梁上的一块大石头后面选好了埋伏点,招呼他俩多找些干柴来,然后把厚厚的干柴铺在我们身下,这样我们趴在上面也不至于让寒冷的大地快速带走我们的体温。只要我们的体温能多保留一会儿,我们也就能多等一会儿。所以,在寒冷的夜里,保温无比重要。 我坐在石头上用绳子系紧了我的裤腿,以及我的袖口。以免彻骨的寒风钻进来。他俩给我铺好了干柴来到了我的面前问道?行了吗?我点点头。奈何石头后面的地方比较狭窄,最多可以藏下两个人。要说选择学合作的对象,大家不用问也知道我肯定会选择老三。 老三沉稳,身体矫健,而且枪法极其精准,所以,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老三。可这个时候,大嘴却是犯了难,他蹲在我们身边小声说道,这样不好吧!你俩都趴在这里,深山老林的我一个人怎么办? 大嘴的意思我十分明白,他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躲在一个地方。关键还有一点,他一个人对野外生存一窍不通,若是把他安排在另外一个地方的,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这样做说不定也会毁了我的大事。 经过再三思考,我还是决定让老三陪着他找一个背风处静静的等着我的枪响!而我一个人埋伏在这里,若是我冻的实在受不了,再悄悄的回去把老三换过来继续等着。说不定就可以做到两不误。 之后,我把我的想法和老三说了一遍,沈烨倒也没有说啥,按我的意思带着大嘴找地方去了。这就是老三的好处,不管我做什么决定,他都会默默的支持,从不会给我任何压力。 我一个人静静的趴在大石头后面,远远的望着山坡下那块高出地面一截的大石头,开始了耐心的等待。刚爬下十多分钟,沈烨悄悄的爬到我的身边低声说道,我俩就在山梁后面的松树底下,要是你冻的受不了,你轻轻吹个口哨,我过来替你。 我有些不放心的说道,你看好大嘴,别让他唠叨,别让他乱动,说不定我们等不了多久豹猫就会出来。沈烨轻轻的点点头,然后在我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两下,又小声说道。你放心,那我先回去了,时间长了我担心那家伙一会儿会找来。我笑了一下说道,你回去吧。沈烨轻轻转过身,又回头对着我笑了一下,弓着腰轻轻的走了,只留下一片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曳。 夜无声无息的到来了。带着阵阵的寒意。一轮皎洁的月亮挂在天上,如水般的月光洒向了大地,把山坡上照的一片昏暗。清冷的月光让这个夜显得更加的冰冷了。夜本该是静悄悄的无声无息。而这里的夜却不一样,有多少动物随着太阳的离开而蠢蠢欲动。对很多夜行动物来说,山里的夜是它们的天堂。只不过今天不一样的是,山坡上的一个角落,还有一个猎人隐藏在大石头后面被冻的瑟瑟发抖。 很冷,真的很冷,就在爬下不到半个小时,我就感觉到了大自然这种无声无息的威力,它就像我的父亲一样少言寡语,但却有一种让我说不出来的恐惧。 我把帽子上的耳罩放了下来,紧紧的系在下巴上,又拿出一条围巾紧紧的裹住了嘴,以免呼出的热气出卖了我隐藏的地点。只露出两个冰冷的眼睛无情的打量着这个冰冷的世界。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我的手指头,和包裹在皮靴里边的双脚,它们是身体上最薄弱的地方,双脚只要一直走,就不会感觉到冷,怕只怕停下来一动不动。可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默默的忍受着这个冰冷世界的无情摧残。 好在在这些年的打猎生涯里,我早已熟悉了这一切,此刻的我不在乎孤独和寒冷。期望那神秘的豹猫尽早出现,让我了却一个承诺和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秘密?没错,我本想着用一只豹猫的骨头换我下半生的温饱,只不过当时也不知道是否能行。人嘛?谁没个私心?毕竟我不是圣人。有个小算盘,属实正常。 随着林子里传来的一阵响动,三只狍子从林子里钻了出来,静静的站在林子边缘,犹如三个美丽的少女,带着一丝娇羞也带着一丝警惕,深深的观察着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我一动不动的趴着,死死的盯着它们,心里快速的盘算着,万一它们走过来,我到底要不要开枪?这就是一个比较矛盾的问题了,一只狍子三百多块钱,一只豹猫没有钱,但豹猫又是一个承诺,岂又是金钱可以比的呢? 我一遍又一遍的盘算着到底该怎么办?又一次又一次的压抑着内心里的那股欲望。最终,承诺还是压抑住了内心深处里的欲望。我决定,先打了豹猫再说,毕竟,我答应过人家,再说了,这种机会可不多。错失了这个机会又不知还的等多久。常言不是说吗?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岂能无信乎?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不远处的树梢上传了一阵猫头鹰的啼鸣,在这寒冷的夜里,传出去很远很远。给这个夜更增添了几分恐惧和几分神秘。 当然,我也知道猫头鹰的啼鸣是因为它发现了狍子闯进了它的领地,提示闯进来的狍子不要忘记了它的存在。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这个夜却更加的寒冷了。枪就放在我的面前,早已瞄向了那块大石头,我用一只胳膊支撑着我的身体,另一只手始终插在我温暖的胸膛里,为的就是等猎物出现时,我的手指还能灵活的扣动扳机。 三只狍子在林子边缘站了一会,便慢慢的走上山坡,低着头吃起草来。它们很警觉,总是低头吃几口草,就会抬起头来看看。乌黑的眸子在月亮底下闪烁着暗淡的光芒。从他们鼻孔里喷出的白气慢慢升起,最后消失在夜里。 它们时而跑几步,又时而停下来,然后四蹄立原地跳几下,更显得的它们的活泼和那种傻乎乎的可爱。我想,若是霞霞在我身边,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我开枪的。唉!猎人就是猎人,可不能因为它们的可爱就放弃了一个猎人的原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对与不对,自古就是强者说了算的。突然,大石头的不远处有了动静。 第591章 ——猎杀时刻 我轻轻的晃了晃脑袋,想掉那些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睁大眼静静的看着那三只狍子,心里有一种想要扣动扳机的冲动。在我看来,虽然距离有些远,但若是我此刻开枪的话,我也有把握做到在枪响之后,他们最多跑出去二里地再倒下来。 但我还是忍住了,依然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山坡上的一举一动。突然,三只狍子抬起了头来,看向了我藏身的地方。它们的耳朵高高的竖着,聆听着什么。忽然,三只狍子撒腿狂奔,在山坡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黄雾,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轻轻的扭了一下脑袋,想看看我上方到底是什么东西。遗憾的是,我无法看见我的上方。但我知道,我上面或许有什么东西下来了。而它是什么呢?是狐狸?还是山狸子?又或者是我念念不忘的豹猫?我的心猛然间加快跳动了起来。 我有一种感觉,用不了多久,那个东西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紧紧的咬着我的下嘴唇,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前方等着它下来。果然,没过多久,从上面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我的心里一惊,顿感到一阵阵的兴奋和激动。心里不禁暗道,如果是豹猫此刻出来的话,早早打了,也就能早早的回去,也省的在这里忍冻挨饿。我的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着,祈祷着豹猫能快点出现。 很快,悉悉索索的动静大了起来,我轻轻的抬头看去,可我却看见一条狐狸拖着一条粗壮的尾巴出现在了我的不远处,离我的距离不足二十米。我的心里再一次矛盾了起来,我死死的盯着它,心里想到,奶奶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守了一次夜,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猎物,若是在正常情况下,我还不得乐出鼻涕泡来? 可转而又一想,这么近的距离,一枪打过去,狐狸的皮子就打成了筛子,也就没什么作用处了。还是算了吧,再等等吧! 狐狸倒也悠闲,走走停停来到了那块大石头旁边,在大石头跟前嗅了嗅,然后在石头边上蹭了蹭,最后跳在大石头上面卧了下来,张开大大的嘴巴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抬起头来,静静的仰望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好像是在想着什么?这一幕尽管有些怪异,但我依旧保持着沉默,等着它慢慢离开,果然,狐狸在大石头上趴了一会儿就从石头上跳了下来,然后消失在茫茫的林子里。 山坡上再一次回归了安宁。此刻的我好想坐起来抽根烟,但我又不敢,我又想吹个口哨,想让老三过来替我一会儿,可担心豹猫又在这个时候出来,无奈之下,我继续的等待着。可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是极短的,就在狐狸离开一会儿以后。忽然,树上的猫头鹰剧烈的叫了起来,随着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远去,我知道,或许是我等的东西来了。 我瞪大眼睛,拼命的观察着山坡上的风吹草动,果然我听见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了动静,声音慢慢的由远而近。我知道,豹猫出现了。 豹猫的身躯并不大,和一般的家猫差不多,它在齐膝的草丛里行走,我并看不到它,可刚刚一小会儿,他矫捷的身躯就跳跃在了大石头旁边,它走到石头旁边闻了闻,纵身一跃就落在了大石头上面,然后前腿向前蹬,撅起来高高的屁股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此刻,我的枪托已经抵在了肩上,指头早就从胸怀里拿了出来,扣在了扳机上,就在它伸懒腰的时候我就动了板机! 枪声过后,一大团的烟雾遮住了我的视线。紧接着是豹猫一连串凄厉的哀嚎。还有远处林子里发出一阵又一阵动物与树枝摩擦后发出的沙沙声和一阵阵的跑动声。我并没有着急起来跑下去看看豹猫的情况,而是看着远处的林子,想着林子里到底还藏着什么东西? 可惜的是林子里昏暗异常,尽管我的眼力极好,可依然看不到里面的状况。或许是多年的打猎生涯告诉我,豹猫肯定会死,所以我不用着急。别的不说,就从他凄厉的哀嚎声中就能够听出来,它伤的很重。为了这一枪万无一失。这一枪我足足装了三十粒豌豆一样大的铁砂。在这种情况下,就是狼被打上一枪,绝对也跑不出去十步远。更别说它是一只本来就不算大的山猫了。 我艰难的拿着枪坐了起来,一遍又一遍的搓着我冰冷的双手,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我没有回头也知道老三他们过来了。双手经过我一阵快速的搓动,终于恢复了知觉,我默默的掏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以缓解此刻激动的心情! 我一边抽着烟一边想到,答应他的事情,应该也有个了结了。若是以后有机会再打到它的话,我还会毫不犹豫的送给他,用来帮助更多需要的人。一口口浓烈的烟雾,从口腔里吸进去,再从鼻孔里慢慢喷出,反复几口,一阵酥麻在血管里游走,然后慢慢传遍了全身,一颗激动的心终于也平静了下来。 什么情况,打到了没有?大嘴有些着急的问道,我默默的坐在干草上,依然默默的抽着烟,我不想说话,只是看着那轮慢慢越升越高的月亮,想着我该如何和老爷子说出我的需求。没错,放弃了这么多,除了完成对老爷子的承诺外,我还有一个从未和别人说过的秘密。那就是我想学祝由术和他的医术。 虽然我当时并没有想过作为这样一个医生到底能不能挣到钱?或者说能不能养的了家,但我却十分享受给人们看好病以后人们对我的感恩戴德。之所以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或许是我担心他们会笑话我,一门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愿意继承的东西,你一个外人,为什么想去学呢? 很快,一道身影从我眼前跃过,几蹿之下就跳到了那块大石头旁边。我回过神来看向了他,沈烨瘦削的身影站在石头旁边愣了一下,接着拿着枪托在地上砸了两下,紧接着,他抓着豹猫的尾巴,把豹猫提在了手里,然后开心的说道,死了,我靠,这么大。 我旁边的大嘴却不以为然的说道,不就是一只豹猫吗?有啥可高兴的,我没有理他,只是站了起来。看着慢慢走上来的沈烨。沈烨来到我面前,把豹猫的尸体扔在了地上笑着说道,这家伙可不小呀!比咱们在“鹰嘴崖”打的那只大多了? 沈烨的话刚说完,我就是一愣?鹰嘴崖是哪里?老三回过头来,愣愣的看着我说道,你忘了咱们夏天刨那根老黄芪的时候,上面不是也有一只这东西吗?最后不是被你给打死了吗? 我突然就想了起来,今年夏天和沈烨在鹰嘴崖挖那根老黄芪的时候也打过一只,或许那时候我的注意力都在那根老黄芪上面,所以我就忘了豹猫的事情。于是我看着沈烨说道,你为什么一直不说呢?沈烨笑着说道,你不是一直也没说吗?我以为你不说也是不想接老爷子的活儿,所以我一直也没说,到最后我也忘了。我没再说什么,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而那个豹猫也被一个老头子拿走了。再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大嘴苦着脸说道,你俩饿不饿?我现在饿的不行了,要不咱们先烤几个油饼垫垫?我扛着枪跟着大嘴回到他们藏身的地方,找了些柴火,生起火来,拿出背包里的油饼,交给大嘴慢慢的烘烤着。一阵阵的香味弥漫在四周,我慵懒的靠在大树底下,闭眼睛对沈烨说道,这里的狍子不少,刚开始我一下看见三个,若是我开枪的话,也有可能打一只下来。 还没等沈烨说话,大嘴抢着说道。啥?你是骗人吧?我睁开眼睛白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骗你干啥?沈烨也接着说道,没错,狍子跑的时候我听见了它们的脚步声!只是没听到老大的呼唤,我没有动罢了! 大嘴更加愤怒的说道,你是不是傻呀?一只狍子三百多块钱,你为啥不打?反而偏偏去打那一只不值钱的豹猫?还没等我说话,沈烨却是骂道,奶奶的,一切还不是因为你,你不学匪哨,你的脸就不会肿,你的脸不肿也不用去找那老医生,不去找那医生也就不用给人家承诺,现在人家把你的逼脸治好了,帮人家这样一个忙有问题吗? 大嘴连忙解释道,唉呀!我不是说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先把狍子打了,等明天或者在以后再过来打这只豹猫不行吗?反正它的窝在这里,还担心找不到它吗? 沈烨继续大声说道,老爷子的话你没听见吗?他说年底就要用,现在都腊月十五了,我们还有时间吗?大嘴没再说话,只是有些生气的翻动着手里的油饼,突然,他伸起一个巴掌,在自己的脸上使劲抽了一下,骂道,奶奶的,哨子没学会,还把脸吹肿了。都怪我。说完,居然又把手指头伸进了自己的嘴里,再一次吹了起来。 第592章 ——寒夜里的惊喜 大嘴再一次把两根指头伸进嘴里,再一次吹了起来。我和沈烨看着这个活宝异口同声的说道,你他妈的别吹了,吹肿了还得去看,还哪有时间呀!大嘴白了我一眼,把指头从嘴里拿了出来,说道,肿就肿吧!大不了等送豹猫的时候再让他涂一层绿泥巴,有啥大不了的,不过,哨子老子一定要学会,不然的话就太亏了! 就这样,我们一边聊着,一边吃了两张烤热的油饼,然后又抽了一根烟,把豹猫装进了背包,开始上山回家。我走在前头寻找着回家的路,沈烨紧紧的跟在我后面,一边和我商量着到底该从哪里走,大嘴一个人走在最后面,继续着他的骚操作,其实这一点大嘴让我很佩服,若是他想学什么东西,总是会下别人几倍的功夫,不厌其烦,孜孜不倦。 说来运气还算不错,我们沿着山梁往南走,在平坦的山梁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回到我们比较熟悉的地方。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我心头的压力才慢慢的消失了,一股莫名的兴奋,从心底涌起,直到这时候,我才放下了所有的负担。 于是我们再一次坐了下来休息,我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从林子里下去就回到了我们经常打水的沟里头,再沿着沟底往下走一段路就回到了我们住的地方了。沈烨笑着点点头说道,累死了,回去好好的睡一觉再说吧! 我看了看天上的那轮明月,预计着此刻的时间,此刻,绝不会超过晚上九点,按说时间还早。突然一阵有些沙哑的哨声从我们身后响起!我和沈烨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走在后面的大嘴。大嘴的脚步随着他嘴里的哨声同时停止了,紧接着,是一阵疯一般的狂笑,哎呀!老子终于学会了。他干脆停了下来,继续吹了起来。随着几声沙哑的哨声过后,一阵尖利而又刺耳的哨声从大嘴的嘴巴里传了出来,然后传出去很远很远。大嘴又大笑着说道,会了,终于学会了? 我和沈烨微笑的看着他。也不得不佩服着他的毅力,其实吹匪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就连我也学了好几天还加了两个“逼兜”(耳光),而大嘴学的时间也就是两天多一些,由此可见,大嘴对匪哨的喜爱,已经爱到了骨子里了。 大嘴兴冲冲的跑到我们身边,嬉笑着说道,以后我也可以用哨声和你们联络了,快告诉我,吹几声是什么意思?统统都告诉我,快点。 我坐直了身体,正想告他的时候,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从林子下方的沟底里突然也传来了一阵哨声!我们三个面面相觑。我赶紧站了起来,跑上了山梁的最高处向沟底看了下去。 尽管月色十分明亮,可我们的小屋依然隐没在了昏暗的夜色里。谁来了?沈烨在我旁边小声问道?我摇了摇头,把两根指头伸进了嘴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吹了两声,很快,沟地里再一次传来了回应,可这次传来的不是几声,而是一连串的回应,由此可见,沟底人的内心也是十分激动和开心的。 我连忙把双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对着沟底喊道,谁了?仅仅过了一小会儿,沟里传来了一阵回应,我——。石头?沈烨说道,我轻轻的点点头,又大声喊道,——石头?——哎! 我回头对沈烨说道,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这家伙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头也不回的对他俩说道,快走。我急冲冲的进了林子,一边往下滑,一边往下跑,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尽管大嘴在身后,一直在问,石头是谁?而我和沈烨都没有功夫理他,自顾自的加快脚步往林子下跑去! 沟底里的哨声一阵接着一阵,为我们指引着回去的方向,听声音我也能感觉到他的激动。尽管在如此寒冷的夜里,我的背上依然有汗水渗出。让我感到了一阵阵的燥热,太突然了,石头怎么会突然回来?我一边往下滑着,一边自言自语着。 半个多小时以后,我们三个人停在了屋子的不远处,一条高大的身影站在我们前方,四目相对,却没有人往前一步。仅仅过了一会儿,石头喊道,老大,你们这是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走到了他的身边,上下看了看他说道,哎呀!又长高了哇,我伸手在他肩膀上使劲的捏了捏又笑着说道,我靠,也结实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石头笑着说道,我回来三天了,在村里玩了两天,听越越和霞霞说你们在山里,我就自己找来了。可来了屋子里没人,我就知道你们是打狍子去了,可我等了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还没见你们回来。不过,我看见屋子里的几只狍子,就知道你们肯定会回来,于是,我坐在门口一直等着你们。 我们站着聊了一会儿,沈烨笑着说道,都赶快进家吧,站在院子里干啥?这时石头转过头,笑着看着沈烨说道,老三,你一直就在家里吗?沈烨笑着点点头说道,家里只剩我一个了,哪也去不了。 大嘴站在我们身后,小声问道?这是老几?大嘴这样一问,我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他说道,这是石头,也是认识比较早的。然后又看着石头指着大嘴说道,这是大嘴,刚认识的,石头朝着他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嗯嗯,快点进家吧,还没吃饭吧?我上来的时候买了一箱方便面,快点进来煮碗面吃吧! 我有些好奇的问道,去哪买的方便面?石头笑着说,村里也有人开了一家小卖部,虽说东西没有你们村里的供销社那么全,但一般的东西还是能买到,我笑着说道,是吗?那以后就方便了,就这样一边说着一边就进了屋里。 等进了屋里点上灯才发现,石头穿的是我和虎子在夏天给他定制的狍子皮袄,皮袄倒也合适,我看着他笑着说,皮袄挺合适的,石头笑了笑说道,这下有了皮袄,我在撵坡的时候也就不会冷了。 大嘴往前走了两步,笑着说道,现在是我撵坡,撵坡的路数我也掌握的差不多了。现在如果两个人撵的话,会更有把握。然后看着石头又问道,你在哪打工?石头笑了笑说道,我还在学徒呢?在哪?大嘴又问道。石头笑着说,在太原。学的啥手艺?家电维修!石头笑着回答,家电维修就是修家里的电器吗?他笑着点点头……。 大嘴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似的,问个没完,聊着聊着拉着石头坐在了炕沿边。我看见大嘴难得有个说话的,就没再继续插嘴,只是默默的和沈烨忙着。我把中午三婶给带的红烧肉从背包里拿出来,用一个树杈在锅里搭个架子,把肉放在上面盖上锅盖。带的油饼也没剩几个了,就干脆放在炉子旁边。 这时我才闲了下来,又仔细的打量起石头来,借着昏暗的油灯,我还是能看见石头的脸很白,他和大嘴坐在一起。真是黑白分明,完全没了以前那种山里娃的样子。甚至连说话都有些改变,也显的温文尔雅。曾经听人们说过,环境可以改变一个人,看来这句话的确是没错的。 等了吃饭,我们四个人躺下,聊到了很晚,我又把这半年发生的事情又和他说了说,甚至是吕叔一家和赵奇的事情。好在石头和沈烨整整一年没见,但也并没有让人感觉到陌生,有的人时间久了不见,总会有一种陌生的感觉,而这种事在石头身上没有丝毫的表现。或许,这就是人性,石头曾经苦过,所以也不会忘记曾经跟他一起苦过的朋友们!石头也是唯一一个这么多年没有改变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把石头和大嘴留在白桦沟的屋里,我和沈烨也没有背枪,只带了那只豹猫,就向着那位老中医的家进发。没有了枪的拖累,我两个人顿觉身轻许多,不久,我们就来到了吕叔家,在吕叔家坐了一会儿,我们又往老中医家走去。 一个多小时以后,终于又来到了那栋熟悉的大门跟前。就在我仔细的看着大门两边的对联时,隐约听到屋里有人在说话。我们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就推开大门往里走去。就在我们推开大门还没有进到院子里的时候,老爷子急匆匆的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笑着说道,一大早起来就听见喜鹊在叫,我就知道你们今天肯定会来。 说着就来到了我们面前,小声问道,豹猫呢?我和沈烨相视一笑,摘下背包,把那只豹猫拿了出来,递给了老爷子。老爷子开心的抓着豹猫的尾巴高高的提了起来,仔细的看了看,笑着说,这家伙可不小呀,得有六七斤吧,然后看了看我们说道。就知道没有看错你们,快进家。以后打住了还给我送过来。你们放心,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第593章 ——意料之外的报酬 老爷子提着豹猫转过身,带着我们往里走,很快就进到了东屋,等进了家我才发现,屋子里男男女女坐着六七个人,本来不大的屋子就显得更加拥挤了。我看看这些人的衣着打扮,他们应该也是本地人。 见我们进来,坐在炕上的两个男人,连忙跳下地往屋子后面走去,一边热情的让道,快,你们上炕坐。面对着满屋子的人,我一时也有些紧张,在山里惯了,也很少一下见到这么多人,于是有些尴尬的说,你们坐,我们站一会儿就行。 可老爷子也没再说什么,把豹猫扔在了灶台底下,然后走到一个女人身边,拔去了女人头上的几十根银针,一边说道,明天再来扎吧!今天先回吧!很快,一个男人走过来扶着女人离开了。 老爷子又指着灶台下边的豹猫对屋子里的人说道,这不是有了吗?你们先回去,三天以后你们再来。我现在有客人,这屁大点地方也坐不下。 地下的几个男男女女笑呵呵的看着豹猫的尸体点点头,一个个离开了。拥挤的屋子里顿觉的的宽敞了很多。这时候我也看见了炕上坐着的老奶奶。老奶奶依旧是带着那副老花镜,微微的低着头,从眼镜上方看着我们笑了笑问道,在哪打的?这么快就打到了?挺厉害呀! 我笑着把大概情况跟她说了一下,老奶奶看着老爷子笑着说道,让孩子们受罪了。老爷子却是说道,年轻人嘛,这有啥,然后又看着我们说出了一句让我们有些十分尴尬的话来。 只听见老爷子缓缓说道,行了,豹猫也送过来了,那你们先回吧!我还要把骨头剔下来,没时间陪你们。一听这话,我心里也有些生气,心里暗道,妈妈的,这到底是什么人呀?我们一大早起来饭都顾不上吃,大老远给你送过来,就这样赶我们走?哪有这样的人呀。可一时间我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炕上的老太太开口说道,别理他,你们歇一会儿再走。 老爷子又抬起头来看了我们一眼,从上衣口袋里把烟掏了出来扔在了炕上说道,那你们就抽烟吧,我先出去一下。说着,他从柜子里拿了一把小刀,提着豹猫笑嘻嘻的就出去了,留下我和沈烨愣愣的坐在炕沿边上,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等老爷子走后,我心里想到,唉,这老爷子很是奇怪,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才不给你送什么豹猫呢!但又一想,毕竟来了,还是要问一问我的事情,看看有没有着落。 于是我对沈烨说道,你先坐一会儿,我出去一下。沈烨轻轻的点点头没有说话。我厚着脸皮一个人来到院子里。等来到院子里,也就看见了老爷子已经把那只豹猫高高的吊了起来,已经开始剥皮了。 我慢慢的走到他跟前,想着如何开口。老爷子见我出来,又笑呵呵的说道,来——你过来给我抓住它的蹄子,我也好弄些。于是我强装着笑脸走了过去,帮他抓住了豹猫一前一后的两只脚,让吊着的豹猫不再乱晃。 老爷子一边快速的剥着豹猫的皮,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那你就说吧!我心里一惊暗道,怪不得人们说:人老精,马老滑,看来一点没错。当然,我也没有去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就干脆了当的把我心里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等我说完,老爷子依然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是跟他说了一件多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老爷子的双手依然没有停下来,只是抬起头来瞟了我一眼小声说道,把你的左手伸出来我看看。我连忙伸出了左手让他看。老人又瞟了一眼,然后笑呵呵的说道,唉!你与我们这一行无缘呐!干我们这行有个要求,思想一定要纯净。杂念太多的人不能学。还有一点,我这门手艺一定是儿徒才行。 我有些纳闷,于是好奇的问道,必须是你儿子才行吗?老爷子一边剥着皮,一边摇着脑袋说道,不是,儿徒的意思是必须到了七岁以后就要跟着学了,也就是说,只要有缘分,七岁以后就要学,这时候我要教给他很多东西,比如说,口诀,药方,等等很多东西,就和父子一样,吃住都在一起。所以叫“儿徒”。可从你的手相上看,你的杂念太多且优柔寡断,并不适合学医,再说了,你现在都快二十岁了,也就过了最好的年龄。就是我教你,你也没有什么出息,反而会被所累! 我心里很是不解,为什么学个医还有这么多讲究?于是我又不甘的问道,为什么必须从小就要学呢?老爷子继续剥着皮一边笑眯睬的说道,七岁以后的小孩儿思想最是纯净,这时候他们也能记的住很多东西。如果年龄大了的话,他们的思想也会跟着慢慢的混浊起来,本来一句两句就能背会的东西,他们可能就要背两三天才能记住。 说到这里;老爷子又看着我继续说道,而我这一门手艺,囊括了太多的东西,有医术,祝由术,还有普通的道术,还有药材,炮制等,针灸,把脉,论证,等等,光各种口诀就有几百种之多。所以,普通人一旦过了十岁就已经不行了,不过,除了个别人之外。然后又笑着对我是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可不是个别人。该干什么?你还干什么去吧?这社会只要勤快,怎么样也饿不死! 老爷子的意思我明白了,不光是因为我过了最好的年龄,关键一点,我和医生无缘。有了确切的答案,我也放弃了学医的幻想,只能怪我自己命不好,本来有当兵的希望,可因为纹身的原因被拒绝了,我又想学医,又被医生拒绝了,难道这就是我的命吗?尽管我很是无奈,但又没有什么别办法! 我在院子里愣愣的站了一会儿,朝着屋里喊道,老三,回去了!沈烨从屋里出来笑着说道,走吧!我尴尬的和老爷子笑了笑,说道,那我们先走了,以后要是打到了再给你送过来。就在我们要走的时候,老爷子又突然叫住了我们。你俩先等一等。送你们点东西吧! 老爷子说完,我和沈烨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老爷子要送给我们什么东西?老爷子把刀子放在地上,在豹猫身上擦了擦双手,转身回到屋里。 我和沈烨蹲在了地上,掏出了烟,慢慢抽了起来,没多久,老爷子抱着个黑色的小木匣从屋里走了出来,黑色的小木匣油光铮亮,这也就说明老爷子在闲暇之余总会把玩着它。 老爷子来到我们身边,也蹲在了我们面前,小心翼翼的打开木匣的盖子,让我们吃惊的是,里面有一摞金黄色的制钱,制钱,也就是古时候人们用的铜钱,可这种制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免有些惊讶!因为这种制钱很大,直径大概在四五公分左右,而且很厚。足有半公分的厚度。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匣子里,足有二十多块。 老人把盒子放在地上,抬起头来笑着对我们说道,正好你们今天来的人不多,你们也就是你们了,不管怎么说,还是我欠你们的多,这样吧!你们俩人每人从里面拿一块出来,拿回去用红布包好,放在家里的东北角,这种钱经过几代人的使用和触摸,上面的阳气很重,放在家里可以在镇宅辟邪。 我和沈烨互相看了看,感觉有些难为情,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这东西值钱吗?老爷子哈哈哈爽朗的笑了几声说道,值不值钱?就看你们的造化了,不过我要说的是,这个东西最好别卖,放在家里最好。快,每人拿一个,趁我现在心情好,不然我一会儿反悔了,你们后悔可就晚了。 看老爷子这么说,我也没再犹豫,从一摞铜钱当中随便抽了一个出来,拿在手上仔细观瞧,圆圆的铜钱当中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孔,拿在手里的分量也很重,金黄色的铜钱上没有一点铜绿,反而光滑如镜,一面写着四个正楷,咸丰元宝,另一面上写着两个汉字,当百,在一左一右两边又写了两个弯弯扭扭不认识的字。我问过老爷子,他说是满文,具体是什么字?他也不认识。 我扭头看看身边的沈烨,他的钱跟我的钱大小和形状几乎一样,只不过他手里的钱一面上画着一个八卦图案,另一面写了很多符文和个几个密密麻麻的汉字。我从他手里接过钱来好奇的看了看问道,他这是什么钱? 老爷子眉头皱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沈烨的脸,然后笑着说,这是花钱。不是用来花的,就是用来祈福祛病的。说着话一边快速的把木匣又盖了起来。就在他盖好木匣的同时,他也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说道,走吧走吧,记得哪天遇到了豹猫打死了再给我送过来。说完就进了屋里。只留下我们两个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铜钱发呆! 第594章 ——痴情猎人 看了一会儿,我把钱交给沈烨,一起对屋里喊道,大奶奶,大爷我们先走了。屋里的老人没有出来,甚至都没有说话,此刻,我和沈烨早已被手里的铜钱迷昏了头脑,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理不理我。 我们拿着钱兴冲冲的往回走。一路上说说笑笑,心里十分高兴。不知不觉就路过了吕叔家的大门,我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沈烨说道,走——进去喝口水。我小声说道,咱们来的时候已经进去一趟了,这一会儿去两趟像啥样子?沈烨不以为然的说道,吕叔不是经常说吗?把这里当成家,一边说着,他就推开了大门。 一进大门,燕子姊妹两个正坐在屋檐底下晒着太阳,回头看见我们进来,两个人连忙站了起来。二妮子开心的笑着说道。大哥哥,三哥哥你们回来了?我笑着点点头,问道,你爹呢?二妮子笑着说,在家里,快进去吧! 我又对燕子笑了笑,正打算往屋里走去的时候!可我突然间发现,沈烨悄悄的和燕子摆摆手,等燕子慢慢靠近,沈烨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铜钱,笑嘻嘻的对燕子说道,送你一个东西,可以祈福祛病的。说着就往燕子的手里塞。 沈烨突然间的举动,把燕子吓了一跳,她连忙后退几步小声问道,啥东西?沈烨又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抓住了燕子的胳膊,一边往燕子手里塞着,一边说道,这可是好东西,你把它放在身上,有好处的。 我站在屋檐底下,愣愣的看着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不得不佩服沈烨对燕子的喜爱。燕子拿在手里看了看,小声问道,这是什么?沈烨连忙说道,这是花钱,好东西。你拿着吧!送给你了。 可燕子在手里掂量了几下羞涩的说道,这么重装在口袋里很不方便的。沈烨又连忙说道,那你就保存起来,反正送你了。就在沈烨慌忙转身的时候,燕子壮着胆子拉住了他的手,通红的双脸在刹那间变紫,就像是刚刚摘下来的茄子。 她小声说道,我不要,你每天在外头跑,还是你拿着吧?说着,把铜钱又塞回到了沈烨的手里。然后红着脸往屋子里跑去。沈烨有些尴尬的看我说道,看什么看?有啥好看的?我给他翻了一个大大白眼说道,老爷子不是告诉你,让你放在家里的东北角吗?你怎么又送人了呢? 沈烨笑眯眯的看着屋里,自言自语的说道,她也是我的,送给她跟我留在身上又有啥区别呢?我一遍又一遍想着沈烨说的话,却也觉得道有几分道理! 一阵阵烧猪毛的味道,从屋子里传了出来,我从沈烨的话语里回过神来!哎,怎么这么呛呢?沈烨走到我前头说道,然后轻轻的推开门就走了进去,大咧咧的笑着说道,叔!这是干啥呢?这么呛?说着,我也进到了屋里。这才发现吕叔蹲在灶台底下,用几根烧红的铁棍烫着一颗肥大的猪头。 见我们进来笑着说道,回来了?我点点头说道,这颗猪头可不小呀!吕叔自豪的说道,二十五斤呢!今年可要过个肥年了!等过了年你们上来,等着你们! 在吕叔家又坐了一会儿!我们起身往白桦沟赶去。再次回到白桦沟的时候,时间已来到中午。说来也是奇怪,我们默契的没有再提起铜钱的事情。 四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扛起狍子和黄羊,一起又往战马沟赶去!有了石头,一路上也热闹了许多,我不知道石头和大嘴说了什么,而让我意外的是,当我说到要给石头分一部分钱的时候,那么现实的大嘴也没有反驳,反而开心的说道,要不是石头来,三只狍子,两个背包,还有两杆枪,我们三个人可不容易扛回去! 其实这本来就是猎人的原则,只要是有人给你帮忙,哪怕只告诉你一句在哪里见到了狍子,只要你打住的话,他就能得到该有的一部分!或许是大嘴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久了,也了解了一些东西,也或者说我们这个环境慢慢的改变了他,让他也懂了一些人情世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或许,大多数的人都会改变,只是在不经意间。 当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战马沟就出现在了我们眼前?一阵阵炊烟袅袅升起,整个村子就笼罩在一片蓝色的烟雾之中,即将落山的太阳已经变红,烧红了西方的半边天。给蓝色的村子又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一阵阵轻轻的犬吠声悠然传来,更让我觉得是那么的宁静和安祥。 原始的农村很美,只要留心过这种景色,就再也难以忘记了?我矗立在村口不远处,一边抽着烟,一边欣赏着这种熟悉的美景,心里思绪万千。想她了,或许也该静静的陪陪她了!尽管我一直琢磨不透霞霞父亲的心思,但我却知道,霞霞对我的爱是无法割舍的,就像我当初无法割舍彩凤一样。因为初恋的女人很傻,有的人甚至会傻到不顾一切,哪怕是付出她最珍贵的东西。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村口处走来两个人,不对!确切的说是两个女孩,熟悉的身影告诉我,是她们来了。猛然间,两个女孩也停了下来,远远的看着我们这里,刚刚停顿了一会儿,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间加快了脚步向我走来,头上的马尾辫随着她一起一落的步伐来回晃动着,却给她增添了几分活泼和调皮! 我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就这样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她。她身后的身影也朝着我们慢慢走来,只不过她的脚步却更加的轻盈和优雅。就像是一朵开在雪山上的雪莲花,孤独中带着美丽和几分优雅! 我收回眼神看着向我快步走来的她。就在同时,她放慢了脚步,停下来等着她身后走来的越越,通红的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几分尴尬。越越走了过来,用埋怨的语气小声说道,看你,看见他啥也不顾了,霞霞低着头羞涩的说道,看你,别瞎说。 突然,我的身后有一股力量传来,我控制不住的往前跑了几步,再回头看去,沈烨嬉笑着说道,傻站在那干啥?去呀!说完他们三个人坐在了狍子身上笑嘻嘻的看着我,我回过神来,快步向霞霞走去!一边走一边小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还没等霞霞说话,他身后的越越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哼,自从她知道你在山里,她每天都逼着我陪着她到这里走一趟,说着,朝霞霞翻了一个白眼往我身后走去,向着他们三个打着招呼!至于他们三个说着什么,我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只是慢慢的笑着向霞霞靠近!微笑着看着她问道!天都快快黑了,你们出来干嘛?霞霞抬起头来,含情脉脉的说道,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出来走走的,习惯了。一句话说完,他的脸猛然间就红了起来! 要说女人什么时候最美?在我看来,女人害羞时的样子是最美的,就像是一座美丽的大山顶上突然飘来的几块白云,掩盖了山本来的高度,却又能带来几分神秘。那种美只能用心去体会。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一阵冷风从沟底深处吹来,吹乱了她额前飘散着的几缕黑发,让我不禁感到一阵阵心疼。我慢慢的伸起手来,轻轻的将他额前的黑发捋到耳朵后,一边小声说道,冷不冷? 霞霞低着头,轻轻的摇了摇头一边又说道,不冷,我穿的多。或许是她的美对我的吸引,这时候让我忘记了很多事情,甚至再连一句对她表达思念的话也不知该如何说起,此刻的我除了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外,好像再听不到别的什么了。突然间的相遇给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就这样,我们两个面对面站着,没有人再说话。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似的。享受着此刻的宁静。不过,此刻的感受对于我来说却是美好的。我也知道,对于霞霞来说,也是美好的。 哎——你俩像两根木头似的站那干啥了?天都快黑了,我们还没吃饭呢!身后传来了沈烨的呼喊,我回过神来,转身看去,这王八蛋坐在狍子身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着烟,一边呲着牙笑着,神情很是悠闲。紧接着又是一阵阵哄笑。我有些尴尬的回过头来,小声对霞霞说道,走吧,天也快黑了! 霞霞红着脸抬起头来,悄悄的从我的侧边看向了我的身后,然后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走?我想了一下,说道,明天把狍子卖了,再回家看看,不然的话,我妈会担心的。霞霞点点头说道,也对。 我又看着她小声问道,你爹回来了没有?霞霞轻轻的摇了摇头又说道,我爹每年回来的挺晚,回来也差不多腊月二十七八了。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总算放下心来。 第595章 ——倒霉的小酒盅 一听说她爹还没有回来,我才放下心来。说不上为什么,她爹是我那几年最害怕的人。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来,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话题,也就有了说不完的话。我微笑着看着她,心情无比愉快。昂,对了,明天我妹妹和我弟弟从黄土窑回来,我还要去接他们呢? 我连忙问道,他们放寒假了吗?霞霞轻轻的点点头,我又连忙说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霞霞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羞涩的说道,你去干啥?让人家笑话,我挠着后脑勺,呵呵呵的傻笑着说道,要不是没去接过,怕啥? 那你不回家了吗?霞霞又问道,我笑着说道,下午也能回,三十里路,很快的。此刻,我们享受着重逢的喜悦,所以也没在乎后面等待着的三男一女。就在我们彼此放松下来的时候,话也就逐渐多了起来,就在我们一边笑着一边说着话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我回头看去,越越绷着脸走了过来! 她走到我们身边,停下来冷冷的说道,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我爹前天还唠叨你呢!说完,他抓起霞霞的胳膊说道,走吧,回去晚了我爹会说我的。 说完,她拉着霞霞就走,霞霞不舍得回过头来笑着看了看我,没有再说话,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于是又连忙问道,明天早上几点走?霞霞一边被越越拉着往前走,一边回头清脆的说道,八点!我连忙说道,明天早晨我在村口等着你。霞霞没在说话,被越越拉着逐渐走远了。我站在原地,微笑着目送着她们离开。 走了走了,咱们今天的晚饭还没着落呢!我回头看去,沈烨站在我身后笑着说道,我回头白了他一眼,说道,愁啥呢?在这里还愁没吃饭的地方,不过今天晚上在哪睡觉却成了问题,沈烨连忙笑着问?去哪吃?我笑着说,去二叔家,越越刚才告诉我了。 沈烨笑着点点头说道,正好,让越越给我推个头,看这头发长的和个乞丐差不多。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天都快黑了,人家还要给我们做饭呢,今天哪有时间,明天再推吧! 说完我走回去把两杆枪背在身上,示意他们扛起狍子往回走。大嘴在我身后问道,狍子还送在杨大爷家吗?我想了一下又说道,今天先不去杨大爷家了,你们先去二叔家。我去找找村长,跟他拿上钥匙,今天咱们暂且还在大队住上一晚吧! 沈烨回头看了我一眼,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还敢去那?我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虎子还没回来,咱们这么多人去他家我感觉不好,住在二叔家吧?有越越一个大姑娘在,也不合适。只能去大队住一晚了。 大嘴看着沈烨问道,听你们说,感觉大队有问题?咋回事?我连忙抢着说道,能有啥事啊,只不过是时间久了没烧,有点冷罢了,大嘴倒也无所谓的说道,再冷也比白桦沟的屋里暖和吧?没事的,多烧一点就行了。石头也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我家那间破屋子也住不下这么多人,今夜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人多也热闹些。我们笑着点点头。说完我把两杆枪分别给了沈烨和大嘴。我一个人往村长家走去! 没多久,我一个人就来到了村长家的大门口,我也没有犹豫,推开门就走了进去。要说起来,我和村长的关系也很是微妙,虽然说不上有多好,但也绝对说不上不好。总之,我觉得村长对我还算不错,毕竟我帮过他几次。 等走院子里才看见,屋子里已经亮了灯。我小心翼翼的往屋走去,一进堂门,就闻到一股油炝葱花的味道。我暗自想到,看来村长也开始做晚饭了。然后撩开门帘进了东屋。屋子里烟雾缭绕,村长一个人站在锅头边,用铁铲炒着什么。 听见我进来,村长回过头来,一看是我。连忙笑呵呵的说道,你这是从哪里来的?我看了看炕上躺着的女人和她笑了笑,人女也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艰难的抬起胳膊指了指炕沿,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块——块上炕。我收回眼神看向了村长笑着说,刚从山里回来,今天可能要去大队部住一晚上了,所以过来找您来了。 很快,村长把锅里炒好的一盘菜端在了桌子上,闻味道,应该是炒羊杂。我又看向了炕上摆好的桌子,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盘刚刚炒好的土豆丝,和一小盆用屉布盖着的馒头。最显眼的是桌子上还放着一瓶绿瓶红标的西凤酒,和一个很小的酒盅。 我心里暗想,村长就是村长,一荤一素,有酒有菜,还有大馒头,我暗自说道。人生混到如此地步,也不过如此了。 村长一边解着围裙,一边笑着说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快上炕陪我喝一盅。说着,他又找来一个酒盅,又继续说道,我儿子在陕西工作,这是他今年八月十五给我买的一箱,还有几瓶我没舍得喝。 我连忙说道,村长,我就不喝了,二叔已经做好了饭,我一会儿到那儿吃,村长走到我身边,一边往炕上推着我,一边说道。去哪里吃还不一样?快快快。我连鞋都没来的及脱就被推到了炕上。 村长又看了看炕上躺着的老婆,微笑着对她说道,你一会儿再吃吧,趁国栋来了,我爷俩先喝点。女人微笑着点点头。村长又下了地从盘子里往碗里弄了一些土豆丝和一些刚炒好的羊杂,又拿了两个馒头,放在了锅里,再盖上了锅盖,然后又上了炕,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拿起了桌上的酒瓶给我倒了一小盅。 或许是村长上了些年纪,他的手有些抖,再加上酒盅很小,所以村长倒的时候总是会有酒洒出来。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上了炕,我也没再客气,我又看了看那个很小的酒盅,心里想到,这么小的酒盅,陪他喝几盅,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我轻轻的端起酒盅来对村长笑着说道,来,敬您一个!村长倒也豪爽,端起酒盅,一饮而尽,然后轻轻把酒放下,再一次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用筷子指着盘里的菜说道,吃菜!我看村长一口气干了盅里的酒,也只能憋着气一而尽。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羊肠子,塞进了嘴里。 我对酒本来就不是很感兴趣。在大多数情况下,我喝酒为的就是能好好的睡一觉,或者说帮他们烘托一下气氛。并喝不出来酒的香甜来。或许早已喝习惯了散酒,而今天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了酒的不一样,西凤酒喝起来倒也觉得爽口,起码它没有散酒那么辣,喝在嘴里很好咽下不说,而且也没有散酒喝下去以后留下的那种苦涩。 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喝西凤酒,虽然说我不懂酒?但我也知道,这个酒应该不便宜,因为它的口感确实比散酒好的多。可今天倒霉就倒在了这个不起眼的小酒盅上了,奶奶的,可别看它小,可挡不住村长勤快的手,我甚至都不知道从第几杯酒开始,村长的手突然变得异常沉稳了起来,甚至连一滴酒也没有再溢出来。 再加上酒的口感确实不错,就这样一口一盅,不知不觉喝下去了半瓶。酒桌上我们也聊了很多,但我又忘记了聊的是啥,但我还能感觉到,村长今夜很高兴。 就在这一瓶酒即将见底的时候,随着堂门一阵轻响和一阵有些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我扭头看向了屋门,紧接着,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是越越和霞霞两个人。 一进门,越越就没好气的说道,一家子的人就等着你呢,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在这里喝上了。我也说不上为什么?,我一直对越越有一种心理上的恐惧,而她跟我说话从来也不会给我留一点情面,很多时候总是直来直去的,让我有些下不来台。 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满是汗水的脑袋想和她解释一下,可就在我张嘴的时候,却发现我的舌头有些僵硬,甚至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我知道,我今天喝多了,尽管我的脑袋还比较清醒,但我的大脑依然控制不了我的身体。或许村长看出了这一幕,他连忙说道,你俩快上炕坐,是我拉着他不让他走的,要怪就怪我,不能怨他。 看到村长替我解围,我连忙拖着僵硬的舌头对越越笑着说道,没事没事,我这就回去。说着我就下了地,可随着一个转身,我突然间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瞬间双腿一软,就要趴下来,可就在我要趴下的同时,越越和霞霞同时一个箭步蹿了过来,用她们那瘦弱的四条胳膊硬生生的扶住了我。 一阵清香传来,让我的心神也为之一振。瞬间便清醒了许多。或许是再山里的时间太久了,也早已习惯了那种烟熏火燎的味道了,如今再闻到这种清香,不免的让我有了一种春心荡漾的感觉。 第596章 ——猎人本色 在以前的文章里,我不止一次说过,越越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味道,而这种味道到底来源于哪里?至今我也不是太清楚,就是现在想起来也很是奇怪。 那时候大多数人抹的油就是马牌的棒棒油,条件好一点的就是万紫千红,可无论是哪一种油也没有这种香味?在外出的岁月里,我好似知道了这种香味是什么,因为,当我看见花盆里的“兰花”以后,我才确定她身上的香味和兰花的花香十分相似,却又比兰花香稍微淡了些。让人闻了之后心驰神往,心神都为之荡漾。 说实话,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清醒了些许,除了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之外,我的脑子此刻也清醒了几分,难得遇到这种美事,而我当时又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也正是蠢蠢欲动的年纪。要说我能做到不动如钟,坐怀不乱,那纯粹是放屁。 我也相信大多数男人到了此刻,都会像我一样不醉也装醉了,我也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抗得住这种美好的事情。尽管当时我还不是十分清醒,但我依然想到,切!村长又能怎么样,你有酒有肉,能比得上我吗?再看看我,酥香入怀,左拥右抱,而且……唉呀!这段大家不爱看,也就不说了,以免引起内战。 就在越越和霞霞搀着我要走的时候,村长突然说道,等等,把钥匙拿上。说着话,就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和一阵钥匙摩擦的声音,我知道,或许是村长在一大串钥匙上往下解着我们需要的钥匙。 过了一小会儿,村长说道,给,你们拿上。我能去接吗?当然不能,若是我此刻走回去接的话,说不定就离开了这一条条温柔的臂弯了,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这么多年以来,我还是第一次享受着这种让人难以自拔的温柔。所以我只能厚着脸皮继续装醉! 霞霞扶着我的胳肢窝,转回身去,从村长手里拿到了钥匙,然后把我的胳膊又放在她的肩上,正准备要走的时候,村长突然说道,你俩个女娃娃行不行呀?不行的话,我帮你们送吧! 一听这话,我心里十分不爽,三鼻子眼出气,有你什么事儿啊?你坐在炕上喝你的酒得了,多出这口气干啥?我心里暗骂着。正在我不爽的时候,炕上的女人突然开口道,家里的,我要上厕所。 听动静,村长停了下来,无奈的又说道,要不你让他在这里躺一会儿,你们回去找另外几个小伙子……。村长的话还没说完 ,炕上躺着的女人又催促道,我要上厕所!正在犹豫的越越和霞霞同时突然反应过来,叔,没事儿,我们能回去!说完,两个人缠着我往外走,我一边一个搂着她们的香肩装模作样艰难的移动着我的双脚。 天早已经黑了下来,幸好月亮也出来了,照在地上白茫茫一片,我一直都记得那时候的月亮很亮,照着地上犹如刚刚下了雪一样,就像李白诗中表述的那样,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我眯着眼看着脚下的路,心中也是一片窃喜。怪只怪战马沟的村子太小。从村长家回二叔家也不过二百多米的路程。我心里不禁暗想着,若是有个二三十里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就能多享受一会儿这种美好的时光了。 就这样,我在她俩的搀扶下,沉浸在美丽的温柔乡里不愿醒来。搂着他俩的肩膀装腔作势出了村长家的大门。 走在村长家门前的巷子里,一阵阵冷风吹过,让我更加的有些头晕目眩了,也让我的胃里翻腾的十分厉害,几次想停下来呕吐,把喝下去的酒都吐出去。但我依然忍住了。我舍不得离开这种温柔,也珍惜着此刻的点点滴滴。 或许是我从嘴里喷出的酒气熏到了越越,刚走出去十几米,越越有些嫌弃的说道,哎呀!这家伙太臭了,霞霞,赶快停下来,让我缓口气。说着,她停了下来,想把我的胳膊从他的肩膀上拿下来。 这么好的机会,大家说我能错过吗?答案是肯是不能的。就在她准备把我的胳膊拿下来的时候,我的身子故意往她那边偏了一下,让她不得不再一次把我的胳膊放在了她的肩上。她只能皱着眉头骂道,这王八蛋这是喝了多少呀?说完,呼呼的喘着粗气。 我心里美滋滋的,因为我也知道,若是被她知道我故意装醉的话,那么我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所以我只能昧着良心继续装下去。霞霞在旁边弱弱的说道,赶紧走吧,不远了,再坚持一会儿就回去了。 越越不耐烦的说道,他重倒是没多重,关键是熏的我受不了呀!他身上都臭了,你不觉得熏的慌吗?霞霞小声说道,还好吧!霞霞的一句话,让我有些感动,我也再一次觉得我选择霞霞是对的。我微眯着双眼,美滋滋的想着,才不在乎越越对我说些什么?就当是报复她以前对我的冷言冷语了吧! 话再说回来,我就不信,把你放在山上一段时间,你身上还能这么香?说起来也有些尴尬,臭味其实也并不是我嘴里发出来的,而是我身上穿着的狍子皮袄,以前的狍子皮在熟好以后十分柔软,所以穿在身上既保暖又舒服,若是在水里面洗了的话,洗完了以后的狍子皮袄会变干变硬,就和晒干了的牛皮一样,既失去了保暖性不说,穿起来还极不舒服。 所以,狍子皮袄是不洗的,如果脏了的话,一般都是在雪地上使劲的抽打,让洁白的雪带走落在皮袄上的灰尘,然后用笤帚扫去粘在皮袄上的雪花,放在阴凉处慢慢阴干。这样洗出来才不会改变狍子皮的本性。而我穿着的狍子皮袄,已经连续穿了三四年了,更没有时间去洗。所以狍子皮袄有味道,倒也正常。说实话,狍子皮袄的味道的确很难闻。因为皮袄上掺杂了很多难闻的味道。 狍子皮袄虽然厚,但具有透气性,由于天气寒冷,在我们狍子皮袄里还穿了棉袄,棉袄里还穿着棉背心,只要一进山,皮袄就一直穿在身上,哪怕是晚上睡觉也很少脱下来。长时间在烟雾缭绕的屋子里滚来滚去,身上总会有一股浓浓的烟熏味。 若是单单这一种味道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还夹杂了我们身上的汗臭味,大家可要知道,穿的那么厚的衣服,连续爬两道山梁,身上的汗就会打湿棉背心,然后慢慢渗透在棉袄上,就这样连续在山里跑来跑去,汗水就会透过棉袄再渗透到皮袄上来,经过长时间的汗水沉浸,汗水就会变成一股难闻的味道,再附着在皮袄上。 大家以为这就完了吗?还有一种更难闻的味道,那就是每次开完枪以后附着在身上的硝烟味,要让我说,硝烟味其实并不难闻,或许是闻习惯了这种味道,它在我的印象里很香,尤其每当我开完枪以后,拉起枪栓取下炸废了的底火帽以后,一股淡黄色的烟雾,从炮台上那个小眼里冒出来,这时候的味道是最香的。不过,这只能对于我来说,就好像有的人喜欢闻汽油味一样。 经过长时间各种味道的混合,皮袄上就形成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味道,闻习惯的人并不觉得,一旦靠近那些爱干净的人,他们总是会皱着眉头离开。所以说,越越有些受不了,我倒也能理解。再加上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澡堂子,冬天的时候,我们几乎是不洗澡的。所以我们这一类人身上的味道本来就不好闻。不过,这些对于我来说并不觉得尴尬,因为大家都和我一样,要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身上有这样难闻的味道。 言归正传。让我有些感动的是,尽管越越无法忍受我身上的味道,但她依旧用两只手紧紧的扶着我的胳膊,再一次把我搀了起来艰难的往回走。 她紧紧的抓着我的胳膊,伸长脖子尽量远离我的身体,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又坚持着走出一段路,才艰难的说道,再停一下,我实在受不了啦。 就这样,我厚着脸皮在两个美女的搀扶下,走走停停又走出一段路,越越不得不再一次停下来休息,我知道,她此刻已经很累了,因为她抓着我手腕的手心里满是汗水,直到此刻,我也真正的感觉到我有些过分了。我也有了想放过她得想法。 可不管怎么说,我今天确实没少喝,虽说不是酩酊大醉,但起码也有六七分的醉意。这样摇摇晃晃的走了一段路,再经过冷风一吹,我的胃里再一次翻腾了起来。 我知道我要吐了,于是。我大着舌头说道,停一下,我要吐。说完,我慢慢的把胳膊从越越和霞霞的肩膀上拿下来。然后轻轻的蹲了下来。越越站在我旁边,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或许她皱着眉头正嫌弃的看着我吧!而霞霞依然抓着我的胳膊,在我的背上轻轻的拍打着一边温柔的说道,能吐出来你就吐吧,吐出来可能好受点。 第597章 ——温柔的试探 刚蹲下不久,一口秽物就从嘴里喷涌而出。就这样一口接着一口吐了一大堆,直到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吐完了肚子里所有的东西,才靠着人家的后墙根坐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缓了一会儿,我慢慢的摸出烟来,给自己点了一根,微笑着看着她们说道,今天可麻烦你们了,霞霞倒是没说啥,只是再一次问道,好点了吗?我轻轻的点点头笑着说道,好多了。然后又转过头看向了越越,尽管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我也能感觉到他依然用那种嫌弃的眼光看着我。 果然,她冷冷的问道,你到底能不能走?能走就赶紧回吧,我爹他们还等着你呢!我叼着烟,扶着墙慢慢的站了起来!或许是吐了了的原因,此刻的感觉也觉得好了许多。 越越又说道,霞霞,不早了,你先回吧,不然你妈又要出来寻你了。霞霞轻轻的把几个钥匙放在我的手上。对越越说道,那你们俩回吧,我也该回家了。说完,霞霞慢慢的转过身对我说道,我先回去了。回去晚了,我妈会说我的,我笑着点点头。 就在霞霞转过身要走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有一些不妥,别看霞霞平时少言寡语的,可这姑娘心思很多。 于是我看着她又说道,你等等,我送你回去吧!霞霞的脚步停住了,转过身看着我小声说道,不用了,就几步地,二叔还等你的了。我又继续说道,没事的,用不了多大功夫。突然一阵脚步声轻轻传来,我扭头看去,越越那孤独而又消瘦的背影慢慢远去,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在空气中飘扬。 看着她慢慢远去的背影,我有一种莫名的忧伤从心底升起,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阵的内疚和无法言语的痛楚。看你,把越越气走了。身后霞霞小声说道?此刻的我也很迷茫,一遍又一遍的问我自己,我选择送霞霞回去,难道是我错吗?毕竟他才是我这辈子要娶的女人。 我愣了一小会儿,随之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没事,越越不是小气的人,你也知道,她从来就没有给过我好脸色。可今天不一样呀!霞霞继续说道,我笑着看着她说道,哪里不一样?霞霞小声说道,越越那么爱干净的一个女孩儿,人家都没有嫌弃你,还帮我搀着你,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越越对一个小子这样好过。 我往前走了几步,轻轻的抓着她的胳膊说道,啥意思?霞霞继续说道,你真的没有看出来吗?我觉得越越也喜欢你。我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说道,切——,越越对我好,是因为二叔的原因,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赶紧回吧!一会儿你妈找过来就不好了。霞霞没有动,继续一本正经的问道,越越那么好看,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心动吗? 刚才吐了一大堆,此刻我的脑子清醒许多,我一边快速的思索着能尽快结束这种话题的办法,我实在不想让霞霞多想,省得节外生枝。 我思考了一下急忙说道,要是我心里有她的话,我就不会送你回家了,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噗呲一声,霞霞憋了很久的笑,终于笑了出来,用力挣脱我抓着她手腕的手,然后又紧紧的抓着我的手,开心的说道, 算你识相,要不然今夜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然后又翘起她尖尖的下巴,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继续说道,我要的感情只能属于我一个人,我喜欢的人也只能对我一个人一心一意。霞霞淡淡的说着,我听着却感觉到后脊背一阵阵发凉。心里暗想,幸亏今天多留了一个心眼,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霞霞,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女人的喊声,霞霞一惊,连忙回应道,妈——,我在这儿呢!我顿觉的脸上又一阵阵的火辣,犹如一只受惊了的兔子一样,急忙说道,那我先回了,让你妈看见会骂你的。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霞霞小声说道,你别走,跟我一起走。 我愣了一下说道,你不怕你妈说你吗?霞霞走在前头,迈着轻松而又愉快的步伐,头也不回的说道,不怕,我要让她们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省的来一个给我说媒的,他们就着急。霞霞这短短的几句话说的斩钉截铁,铿锵有力,一改往日柔弱的形象。看着她的样子,我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暗自想到,霞霞说的对,也该让她们知道了。我也没再犹豫,加快了脚步,走在了她的身边,和她并排着往前走。 一出村长家大门前的巷子,我们就来到了大路上,随着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我清晰的看见,霞霞的妈妈在月光底下急急忙忙的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霞霞停了下来,连忙说道,妈!你慢点。说着就朝着他妈走了过去。 她妈妈看见我们走来,也就停下了脚步,嗔怪道,这么晚了不回家,不知道吃饭吗?说着又向我看来。霞霞的母亲对我还算不错,毕竟我帮着霞霞做过很多事情。而且我还在她们家吃过两顿饭呢!所以。我对霞霞的母亲并不感到十分畏惧。 看见她在看我,我连忙笑着说,婶子,是我。说着,我也加快步走了过去。霞霞的母亲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笑了几声说道,国栋来啦?我笑着点点头替霞霞解释道,我从村长家出来,正好碰见霞霞了,所以就聊了几句。 哎吆!这冷哇哇的天气,你们就不觉得冷吗,有时间了来家里坐,霞霞的妈妈又说道。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好的婶子。霞霞的母亲又接着问道,国栋,你吃饭了吗?走吧,没吃的话就去家里吃口饭吧! 看见婶子的神情好了很多,我又忙着说道,婶子,我在村长家吃了,你们赶紧回吧!婶子笑着点点头说道,有时间来家里坐哈!我又笑着点点头,一颗悸动的心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母女两个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矗立在大街上,我回头看了看二叔家的方向,心里骂道,那三个王八蛋也不说出来找我一下,奶奶的。可就在我往回走了几步,突然,从巷子口一下跳出三个人来。猛然间跳出的三道黑影,着实吓了我一跳。我大叫了一声,退后几步。或许是他们的计谋得逞了,三个人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也引的村里的狗汪汪乱叫!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骂道,刚开始你们怎么不来?大嘴呵呵呵的笑着说,人家越越和霞霞抢着来找你,我们有什么办法?那现在你们出来干啥?大嘴继续说道,越越说你喝多了,一个人弄不回来。突然,沈烨笑着说,我感觉他也没喝多呀!看他走路不是还挺稳的? 大嘴在一旁继续起哄道,就是就是。唉!石头,刚才那两个女的是谁呀?石头不假思索的回答,霞霞和她妈。奥!沈烨和大嘴异口同声的继续起哄着。我黑着脸没有理他们,看着石头问,你们吃饭了没?石头笑着说,还没有,这不是等你了。 又打闹了一会儿,我们才往二叔家走去,进家就闻到了蒸莜面的味道。嘴里的口水再也控不住的泛滥了起来,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说,哎呀,饿死我了。 大嘴看着我吃惊的问道,你不是在村长家吃了?怎么又饿了?没有理他,大步走进了屋里? 这就是我喜欢来二叔家的原因,来二叔家就感觉和回到自己家一样,没有任何拘束也没有任何的压抑。 一进家,二叔就笑呵呵的看着我说道,听越越说你喝多了?我笑着无奈的说道,去村长家拿钥匙,正好碰见他喝酒,非要让我陪他喝几杯,结果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二叔笑眯眯的点点头又继续说道,赶紧上炕吃饭吧!霞霞和越越搓了很多莜面,还有猪肉炖蘑菇。足够你你们吃的。说到上炕,我们四个人没有一个敢往炕上坐的,就连我也没有往里坐。因为上炕就要脱鞋,没有人愿意在一个美女面前露出那两只脏兮兮臭烘烘的脚丫子。 我看着越越说道,越越,把桌子放在地上吃吧!我们几个邋里邋遢的不上炕了。越越转过头白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但还是把桌子放在了地上。这顿饭吃的很香!满满两盖帘的莜面被我们吃的所剩无几。 从二叔家出来,我们四个往大队赶去!大队,我们已经住了两次,除了第一次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外。最后住的一次也算踏实。 这是村长给我的权利,他曾经对我说过,以后来了这里,你们就住在大队,都是一起的也方便些。看大队的老爷子睡得早,你们尽量不要打扰他。 所以每次来,我总是和村长另外再要上一把钥匙,等走的时候再还给他。最关键一点也是不想打扰那位老人。因为老人很神秘,我也不想看到他神神叨叨的样子。 第598章 ——心中的不安 没多久,我们就来到了大队的铁栅栏门外,我掏出钥匙,轻轻地打开门,等他们进来之后,我又转过身锁上了大门。然后轻轻的来到我们经常住的那间屋子门前。 我轻轻的走到隔壁听了听,屋里也没有动静,于是我轻轻的撩起门帘看了看,大爷住的屋子锁着门。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对他们说道,趁大爷还没回来,你们赶紧打些碳,把炉子生起来。说着,我们就进了屋里,或许是太久没有人住的原因。屋子里散发着一阵阵不知道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霉味。 我摸着黑寻见灯绳拉亮电灯,才发现屋子里的一口水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碎了,从水缸里流出来的水,已经结成了冰,不过只是薄薄的一层。 我们四个人忙碌着收拾着家,扫地的扫地,点火的点火,很快,屋子里就有了浓浓的烟火气息,由于太久没烧,刚生起来的炉子里的烟一股一股的从炉子里冒了出来,没多久,屋子里就充满了浓浓的烟雾。不得已之下,我们四个人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整齐的站在了屋檐底下,等屋子里的烟散尽! 我看着南墙根底下那几棵高高的大杨树,想起了上次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件恐怖的事情。 为了不让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我郑重其事的对他们三个说道,你们上厕所的话,去厕所里上,可不能在南墙根底下凑合。 石头和沈烨点点头没说啥,可大嘴突然问道,厕所在哪?我指了指院子里的西南方说道,在那儿,大嘴咧着嘴又说道,哎呦,那可挺远呀!这黑灯瞎火的也没个手电。上厕所还得找个人一起去才行。转而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为什么不让去南墙根底下上? 我有些不耐烦的说,你一泡尿,他一泡屎的,万一看大队的老爷子过去捡柴火踩上去滑倒了怎么办?大嘴看看我倒也没再说啥!只是轻轻的点着头,一边说道,哦,知道了,不过我觉得小便没问题,我尿的时候把尿浇在墙上就行了。 还没等我再说话,南墙根底的大树上突然传来一阵猫头鹰的啼鸣。声音有些悲凉,又带着几分哀伤!让人听了很不舒服。说来也是奇怪,猫头鹰的叫声刚落,我的心里突然就感觉到了一阵阵的不安。为什么会这么巧,大嘴的话音刚落它就它就叫了起来,我不禁又自言自语的说道,今夜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 为了以防万一,我又对大嘴说道,对了,厕所里应该尿桶,你和石头一会儿把它提进家里来,也省的深更半夜出去。尿桶?我点点头,没有说话,石头站了起来,跟大嘴往院子的西南角里走去。 我在门口蹲了下来,紧紧的皱着眉头。或许大家很奇怪,明明知道这里不干净,为什么我们还要一次再一次的住进来?说实话,住在这里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以前虎子在的时候,不管来多少人,有虎子招呼着我们都可以住在他家,可虎子不在的时候,我就会感觉有些不妥了。 杨大爷老两口毕竟年纪也大了,对我们也很热情,可我觉得我们一来三四个人,所以不想让两个老人为我们忙前忙后的。 再说二叔家,尽管我与二叔的关系特别好,但我也没住过几次,二叔也没有一个正经的营生,生活过的比较拮据,关键一点,人家家里毕竟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即使二叔同意我们住,但我们也要有自知之明嘛! 最后就是石头家,在以前的故事里说过,石头没有母亲,只有他父亲一个人替村里放了几百只羊,辛辛苦苦的把他拉扯大,所以家里很穷,仅仅两间房子,也是破烂不堪。自从我和村长认识以来,村长对我也是另眼相看,所以才把大队的房子让给了我们住。说起来,我也是很开心的,毕竟有了自己的屋子也就会方便了许多。 说实话,这屋子刚开始不错,那时候有很多下乡的干部,来了村里山高路远的一天赶不回去倒也很正常,所以大队部就专门设立了给下乡干部住的屋子。可是由于屋子的原因,以后下乡的干部能不来就尽量不来了,就是来了也尽量当天赶回去!时间久了,屋子也就懒得收拾了,不过,屋里的日用品还比较齐全。反正我们也住不了几次,这里也就成了我们的临时据点。 虽说大队有些阴森,可对于我们几个来说,却是非常好的地方,尤其是冬天,屋子里不仅可以做饭,有一个烧煤的大火炉,当然还有厚厚的棉被。所以后来只要我们来了战马沟走不了的时候,我们还是喜欢在大队里临时住一下,别人家里再好,总感觉有些拘束,这里除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大爷之外,就没有人再管我们了。毕竟我是村长介绍过来的,一般人倒也不会说啥。但有一点让我不舒服的是,这个老人有些神神叨叨的。让人感觉有些不自在。 在以前的故事里说过,这个大队部发生过一些诡异的事情。可毕竟我们人多,年轻,火力旺,再加上二姨给我们的护身符,所以这些事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话再说回来,我经历过的事情远比这里的事情凶险的多,所以打心眼里我也没有把这里的事情放在心上。可要说我完全不在意,也不是实话,实话实说,住在这里,我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忐忑的,因为,四个人当中只有大嘴,没有二姨给画的护身符。 我一直觉得,二姨的符很厉害, 所以也一直觉得,一符在身,邪祟不侵的想法,由此可见,我对二姨的符是多么的信赖。我也一直认为,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我依然能安然无恙的活着,也与二姨给的符有很大的关系。 或许沈烨看见我有些愁眉不展的样子,他靠了过来,在我身边也蹲了下来,小声说道,想啥了?我回过神来看看他,笑了笑说道,没啥!沈烨点点头笑了笑回头看看屋里,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这屋子是咋回事?都半天了,烟怎么还走不完? 我站了起来,向屋里看去,大股大股的烟雾还是从屋子里冒了出来,浓浓的烟雾,甚至也挡住了屋里电灯发出的光。看上去灰暗暗雾蒙蒙一片。我往后退了几步,想看看烟囱到底上不上烟。果然,我看了一下之后才发现,烟囱上的一块“引烟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倒了,盖住了烟囱。 引烟砖,是一块放在烟囱顶上的一块砖头,当风不顺的时候,灶台里的烟就会从灶台口冒出来。遇到这种情况,只要把这块砖头放在风吹来的方向,烟囱就会上烟了。所以,这块砖在我们这里就叫“引烟砖”。 当我看清了烟囱上的状况之后,连忙对沈烨喊到,老三,你看,烟囱上盖了一块砖,你上去把它拿下来。沈烨从屋檐下向我走来,抬头看了看屋顶,自言自语的说道,我说呢咋回事?说着,他就四下寻找着上房的梯子,可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最后走到我身边有些尴尬的说道,没梯子我也上不去呀!这时候大嘴和石头两个人提着一个尿桶走了回来,远远的看着我们就问,你们看啥呢?沈烨说道,烟囱被砖头盖住了。石头提着尿桶放在了门口,两个人向我们走来。大嘴抬头看了看屋顶,说道,找梯子去呀?沈烨没好气的说道,有梯子的话早就上去了。还用你说?大嘴挠了挠脑袋,笑着说,呵呵,这种事可别找我,说完,他自己又回到了屋檐底下蹲了下来,远远的看着我们。 我在房子周围看了看,想找一个能上去的地方,毕竟,这块砖不拿开的话,屋子是没发生火的。我看了看这排屋子,整个大队只有一排屋子,住人的和办公的地方一共有十来间,紧挨着就是最东边的一排旧仓库,也有十来间,仓库可能是最后盖起来的,要比住人和办公的屋子高出去几十公分。也就是说,只要上到旧仓库,也就能轻松的来到我们住的屋顶上。 看了一圈之后,我的眼睛落在了屋子东边的一大排废旧的仓库上,仓库破破烂烂的,没有门也没有窗户,看上去黑咚咚的有些渗人。我对沈烨招了招手说道,去仓库跟前看看,能上去的话就从仓库上去,沈烨跟在我身后一起往旧仓库那里走去。 等来到旧仓库跟前,我停了下来,仔细看了看仓库的外墙,旧仓库是用砖盖起来,或许是里面也不住人,所以砖与砖之间的缝隙并没有用水泥勾起来,而住人的那一排也是为了保暖,砖与砖之间的缝隙就用水泥严严的勾了起来。想从这住人房子的墙上爬上去,一般人是很难做到的。但要是从没勾缝的仓库的墙上爬上去,对沈烨来说,我觉得应该也不成问题。 第599章 ——诡异的黄鼠狼 我又向着破窗户往里头看了看,里面漆黑一片,隐约看见有一些杂草和一些黑乎乎的东西,我收回了眼神,对沈烨说道,你能不能从这砖缝隙爬上去?沈烨走到前面看了看,轻轻的点点头说道,我试试吧! 说着他就坐在了屋檐底下,开始脱靴子,等脱掉了靴子和那双破袜子脱之后,他来到窗户跟前,开始往上爬!这时候大嘴和石头也走了过来,石头有些担心的说道,三哥,小心点。沈烨头也没回一边往上爬着,一边说道,没事。 说着话他就爬上去一人高了,再爬这么一截也就上去了。我掏出了烟给他们两个发了一根,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往上爬的沈烨,不得不说的是,沈烨的身手确实了得,他就用手指头抠着那窄窄的砖缝,脚趾头绷紧也寻找着可以落足的砖缝,一下一下的就爬上了屋檐跟前。只要再往上爬一尺,他的手就可以抓住屋子边缘了,也就能轻松上去了。 我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对他们俩说道,看看老三的身手,真牛逼。就在我的话音刚,沈烨哎呀了一声!差点从屋檐上滑下来,幸亏他的身手十分矫健,就在要滑下来的那一刻,他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屋檐,把身子吊在了半空。 其实这房子也不高,也就是两米七八不到三米的样子,若是白天掉下来,我想应该也没有问题,可现在是黑夜,尽管月亮很大,可这里的位置正好被墙底下的几根高高的大树挡住了,留下一片朦朦胧胧大树的影子,如果这样掉下来,看不清落脚点,也很容易扭伤他的双脚。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把他的双脚放在了我的肩上问道,咋了? 沈烨踩着我的肩膀,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妈的,屋顶上有三只黄鼬。身后的大嘴突然说道,黄鼬怕什么!那家伙看见人就跑,没想到你看见它跑。 同时,石头急速后退,看向了房顶。沈烨没有理他,只是对我说道,你先把我放下来,我扶着墙慢慢的往下蹲,可就在我刚蹲下来的时候?站在后面的石头却是大喊道,你们过来看!沈烨从我身上下跳下来,一把拉起了我往后跑同时看向了房顶。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山里的房子是后面高,前面低,也是为了下雨的时候,雨水容易流走,减少渗水的时间。这样的话,房子就不容易漏,也就是房子最后边的墙上,齐刷刷的站着三只黄鼠狼,黄鼠狼,我并不害怕,毕竟这东西我打过很多,可让人有些惊悚的是,三只黄鼠狼齐刷刷的站在屋子的最高处。 也就是说他们像人一样直立着,两只前爪诡异的抱在胸前,仰望着天上那轮明月。我心里暗骂,妈的,为什么总是遇到这种事情,身后的大嘴用埋怨的口气说道,看,叫你们拿枪,你们就不拿,不然的话,现在可以打一枪, 可身边的石头突然说道,这种东西可不能打,大嘴不以为然的看着他问道,为什么?石头又淡淡的说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一般的黄鼠狼,看见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跑,你再看看它们有没有怕人的样子? 大嘴恍然大悟的说道,哎呀!就是。那怎么办?大嘴又问道,石头小声说道,我听我二姨说过,万一遇到这种事情,就不要搭理它们,如果他们要问你什么,你也不要理它,大嘴大咧咧的笑了起来,你就吹吧,黄鼠狼会说话,笑死我了,说着,低头在地下寻找了起来,很快,他捡起小半块砖头来,准备朝房顶上扔上去的时候,被我一把抓住了,我回头瞪着他说道,别动! 或许石头担心大嘴再做出过分的事来,急忙从他手里抢走了石头,扔在了地上。就连比较沉稳的沈烨也看着他说道,不是告诉你别动吗?这里的事情并不像你看见的那么简单。 大嘴大大咧咧的继续说道,你们也真是的,不就是三只黄鼠狼吗?在我们村里,人们最恨的就是它了,夏天的时候,母鸡孵出了鸡崽子,一不小心被他们一晚上叼个精光,这东西可不是好东西。你们看见那几个黑乎乎的仓库了吗?很有可能它们的窝就在那仓库里头,我听二枪手说过,黄鼠狼最喜欢住在平常不住人的家里,只可惜没个手电,不然的话,老子进去把它的窝一把火给它烧了。 石头又连忙说道,哎呀,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再仔细看看它们,你有没有觉得它们比一般的黄鼠狼都要大?而且它们好像在拜月亮!然后又看着大嘴继续说道,你知道黄鼠狼拜月是什么意思吗?大嘴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屋顶上站成一排的三只黄鼠狼! 呼呼——,一阵大风吹来,大树的影子在我们脚底下四处乱晃着。就像是几十只恶魔在我们面前张牙舞爪,看的人身上鸡皮疙瘩直冒。我抬头看了看天,蔚蓝的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几块乌云,给这个惊悚的夜又平添了几分阴冷! 黄鼠狼依旧站在屋脊上,一动不动的合着双爪,犹如三只雕刻在屋脊上的吉祥兽。若不是风时不时的会吹着它们晃几下?我想大多数人会认为他们并不是活的东西,可我却知道,他们就是三只活生生的黄鼠狼。 看着黄鼠狼无动于衷的样子,我看着石头问道,你有没有听你二姨说过?遇到这种事情该怎么办?石头又想了一下说道,我刚才说了,我二姨告诉遇到这种事情,各走各的,不要打扰它们,若是它们要问你什么?你最好也不要回答。我感觉有点好笑,黄鼠狼真的会说话? 我看着石头继续问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石头想了一下,说道,我跟我二姨住的那几年没少听她说黄鼠狼的事情,二姨曾经跟我说过,说修行的黄鼠狼有两种,一种是保家仙,一种就是野仙,若是碰见保家仙还好,你就是说错了话,也没有什么问题,但若是碰见了野仙,你若是回答不好的话,就会给你以后的日子带来很大的灾难,它会一直缠着你,破坏你的流年,可毁你的阳寿,直到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所以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最好装着哑巴,或者是没看见。不要理它,想办法赶快离开。 就在这时候,大嘴在一旁小声的咯咯咯笑了起来!沈烨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骂道,你他妈的正经点,这不是在开玩笑,难道你忘了在吕村子里住的时候偷吃了几块饼干,晚上发生了什么? 大嘴的笑声戛然而止,就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事情似的,沈烨又继续说道,你忘了在白桦沟我们的屋里,你深更半夜发了癔症,差点被冻死的事情了吗?你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大嘴直愣愣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烨,小声说道,我听老大说我身上没有你们带的符。 沈烨看着他又问道,我们也跟你说过,我们的符就是二姨给画的,直到这时候,大嘴才恍然大悟的说道,昂!原来你们说的二姨就是石头他二姨,沈烨没在理他,继而继续看向了屋脊上的黄鼠狼。 大嘴看见沈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道,只不过这时候他的声音低了许多,也没了刚开始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 那你说我们晚上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睡吧!寒冬腊月的就是冻不死人也会生病的!可这一次,我们三个人都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屋脊上的那三只黄鼠狼,想着各自的事情, 我们三个人在屋子底下愣愣的站了一段时间,此刻的时间大概也到了晚上九点多!让我好奇的是,看门的老大爷到了这时候还没有回来,记得有一次我们来的时候,他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出去了,直到出了事,他才悄然回来,用他的话说是回家看了看,可村长为什么要告诉我们不要去打扰他,说他睡得早呢?妈的,虽然说九点也不晚,可山里也什么娱乐节目?他一个老人大晚上的,除了睡觉还能干啥呢?他到底是干啥去了? 风继续呼呼的吹着,有慢慢变大的迹象,我对沈烨说道,到了这时候也没啥办法了,不行我陪着你上去一起把那块盖在烟囱上的砖头拿下来,就是它们真的像石头说得那样问我们什么!有我陪着你,咱们也不用害怕, 沈烨点了点头,从他的腰间抽出了小刀,看着大嘴说道,你走到墙底下蹲下来做个人梯。大嘴倒也干脆,径直走到屋檐底下,蹲了下去。沈烨把小刀连同牛皮做的刀鞘叼在了嘴里,抬腿站在了大嘴的肩上,大嘴扶着墙,慢慢起来的时候,沈烨一把抓住屋檐,用胳膊撑住屋檐,使劲一跳,轻松上到了屋顶, 我也学着沈烨的样子,掏出了小刀,叼在了嘴里,走到大嘴跟前,踩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当我的手抓住屋檐的时候,沈烨拉着我的手,一使劲把我拉了上去。大嘴在下面依然小声说道,你们两个小心点,我等着你们。 第600章 ——寒夜里的炮声 我上去以后,又不自觉的扭头看向了屋脊边上。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飘来的几块乌云,挡住了那犹如夜明珠一样的月亮,此刻的世界里一片黑暗,尽管我的视力极好,可依然没有看见那三只让人生厌的黄鼠狼。 沈烨在我胳膊上轻轻的拍了一下说道,走吧,别理它。我把小刀从嘴上拿下来,紧紧的攥在手里,跟在沈烨身后轻轻的往我们住的屋顶上走去。刚走了几步,月亮从乌云里冲了出来,天地间又恢复了那片昏暗。 我又不自觉的停下来,想看看那三只黄鼠狼是不是因为我们上来而离开?可让我失望的是,他们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此刻就连我也不得不怀疑它们是不是真的黄鼠狼了? 就在我看向它们的时候,沈烨轻盈的步伐已经走了回来,在我身边小声说道,走吧,砖头已经拿下去了,我看了看远处的烟囱,烟囱里已经有一阵阵蓝色的烟雾冒了出来,一阵阵的烟火气息,瞬间让我冷静了下来,这就是让人最奇怪的地方,若是你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你总会觉得害怕,可一旦闻到烟火的味道,你的心总是会很快的冷静下来,因为你知道,只要有烟火的地方,或许就有生活在这里的人。 月亮在厚厚的云层里穿梭着,把这个世界照得忽明忽暗,风也渐渐的大了起来,吹在我们的皮袄上猎猎作响,我习惯性的又抬起头看了看满是乌云的天空,心里想到,要变天了,明天要赶紧回家,下了雪就不好走了。 然后低下头来看了看夜色里的战马沟,大队在村子的正北边,也是最高的地方,所以站在屋顶上,可以鸟瞰整个战马沟村,在这种忽明忽暗的夜色里,欣赏着这种不一样的景色,也是平常人很难一见的景色。 就在月亮再一次冲出云层的时候,我看见往大队走来的路上有一个急匆匆的身影,身影走的很快,犹如一阵风吹过。此刻也离大队不远了。我心里想道,难道是看大门的老大爷回来了?可这也不像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走出来的步伐呀。 正在我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沈烨踩着大嘴的肩膀已经下到了地上,对我说道,老大,快下来。我站在屋檐跟前看了看地上的他们,轻轻的嗯了一声,就在我即将要趴下的时候,又看了看屋脊上那三只东西到底走了没有。可那三只让人有些厌恶的东西依然站在那里。 我双手抓着屋檐,轻轻的把腿撩了下去,还没等我踩到大嘴的肩膀,突然,嗵——嗵——嗵——,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又是三声巨响传来,——嗒——嗒——嗒,火星子打在屋脊顶上,冒起一阵阵烟雾。清脆的巨响在这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差点没让我从屋顶上滚下来。 同时,屋顶上又传来一阵阵黄鼠狼发出的叽叽声,就像是受惊了的老鼠发出的声音一样。我紧紧的抓住屋檐边把身子吊在半空中,大嘴和沈烨抓着我的腿把我放了下来抱在了怀里,我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急忙问道,谁在放炮?没错,这个声音就是二踢脚发出来的,我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这一生我善于用炮,尤其是用它炸獾子窝,效果还算不错,所以我对炮声特别的熟悉。 果然,一阵阵浓浓的硝烟味道弥漫在了四周,我扭头对他们说道,走——过去看看是谁来了?我的话音刚落,就传来了一阵爽朗的骂声,没错,之所以我用爽朗来形容,就是因为老爷子的声音很大,且听不出半点生气的样子。 只听见老爷子骂道,你们这几个灰孙真是不要脸,每天惦记着偷我的鸡,还没走到大门口,我就愣住了,听这声音明显就是那个看大门的老爷子,我心里不禁觉得一阵奇怪,妈的,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走路居然这么快。 紧接着,就是一阵开锁子的声音,虽然有风,但锁子被打开的同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院子里的是谁呀?一阵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居然没了刚才那种爽朗。我连忙说道,大爷是我们,老人推开了门,走了进来,呵呵呵的笑着说道,你们又来了?这时我才看见走进来的老人手里,提着一根铁棍一样的东西,与铁棍不一样的是,在铁棍的一头却很粗,我笑着问道,您手里拿的啥?老头子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说道,三眼铳。 关于三眼铳,我有一定的了解,我曾经听我师父七说过,这东西以前是打仗用的,也就是最早的火枪,到了后来,也在过年过节的时候用它巨大的响声来来活跃气氛。这东西有一米多一点,本身就是一条铁棍,只在铁棍的一端,有三根比较粗一些的管子用铁箍紧紧的绑着,预防爆炸时炸裂。在三根管子的底部,各有一个小眼,在使用的时候,先把药捻子插进小眼里,然后再往管子里面加上火药,若是用来打东西,里面可以放一颗玻璃球一样大的钢珠。在需要的时,一手抓住铁管的中间或者是底部,另一只手用香或者是烟头把火捻子点燃,瞄准要打的目标就可以了。 大家可不要小看这个东西,这种东西的威力很大,它可以穿透刀枪不入的铁甲,只不过只能在在近距离使用。 我心里有些好奇,刚才明明听见是二踢脚的动静,这到底是为什么?于是我笑着对大爷说道,让我看看,老大爷也没有犹豫,笑呵呵的把东西递到了我的手里。 一上手我就感觉这东西很沉,毕竟是纯铁打制的,可奈何此刻的月亮被厚厚的云层挡住了,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也能看个大概。我把那三根铁管一样东西凑近了眼前仔细的看了看,才发现,在原始的三根铁管外面,老大爷又套了三根铁管。我心里已然知道了原因,于是,我看着老大爷问道,现在可以放二踢脚了吗?老大爷笑呵呵的看着我说道,到底还是玩枪的,一眼就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看着他,接着他又说道,现在火药可不好买,只能买几个二踢脚,用的时候放在铁管里,反正也不打什么东西,只能是吓唬吓唬它们,用起来简单又方便,只不过是二踢脚贵了些! 大嘴从我手里接过了三眼铳,看着老大爷问道,还有炮没有?让我玩一下。老大爷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高兴的说道,这东西还能玩了?这是用来干正事儿的。说着,一把从大嘴手里抢过了三眼铳,然后看着我说道,你们住的屋子上的烟囱被砖堵住了,你们拿开了没有?我笑着点点头,说道,拿开了,不然烟的烧不进去!老人又继续说道,那就赶紧回去吧,别站在这里了! 说着,我们跟在老大爷身后往前走,可让我好奇的是,这次老大爷的背影有些佝偻,脚步也蹒跚了许多,根本就不像刚才在路上狂奔的那个人。 我有些奇怪,也不知道老大爷在掩饰什么,但我却明白,他这么做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可他到底在掩饰什么呢? 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屋子跟前,此刻,屋子里的烟雾虽然还没有散尽,但借着朦朦胧胧的灯光也可以看清屋里的摆设了。老大爷看了看屋里说道,你们先进我屋里坐一会儿,等屋里的烟散尽了,你们再回去。 我心里暗自高兴,因为我有一肚子的事情想弄明白,于是就说道,好,很快,老大爷就打开了门上的锁,老大爷轻轻的走了进去拉亮了电灯,屋子里还是老样子,只有那个铁炉子红红的燃烧着,发出一阵阵呼呼的响声。 老大爷笑着让道,你们上炕坐,我来到炕沿边,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才发现大嘴没有跟进来。心里暗道,这家伙被老大爷怼了一句生气了吗?于是看着门口的石头说,看看大嘴干啥呢? 老大爷也愣了一下,跟着石头也来到了门口,出去看了看,或许他也担心大嘴生他的气。石头扭头看了一眼外头对我说道,他在咱们的屋子门口蹲着呢!我点点头暗自说道,好在大嘴的脸皮比较厚。不过,大嘴没有进来我也就知道了他对老大爷有了意见,不然的话,他早就进来了,毕竟外头冷哇哇的。 我也是好奇,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为什么又和一个年轻人一般见识?不让玩就不让玩,何必说话那么冲? 知道大嘴没事,我也没再理他。目光落在了门口旁边桌子下的两只鸡笼子上。公鸡依然是以前的两只公鸡,一只纯白色的,没有一根杂毛,看上去精神十足,威武霸气。另一只是花公鸡,看见病怏怏的没有精神,微闭着眼睛蹲在架子上。我早就知道了这两只公鸡的故事。更知道它们可不是一般的公鸡,所以又多看了它们几眼。 第601章 ——夜半鸡鸣 于是我看着刚刚走进来的老大爷问道,刚才那三只黄鼠狼还会来吗?老大爷的脚步顿了一下,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我还是感觉到了老大爷的不一样,老大爷继续迈着步子来到我身边,轻轻的坐在炕沿上。黄鼠狼吗?这些王八蛋把村里的鸡祸害个遍,没想到我养的两只公鸡也被它们给盯上了。 我心里觉得老大爷说话有问题,你的鸡关在屋里,跟你住在一起,它就是盯上你的鸡,又有什么办法呢?于是又笑着说道,你的鸡在家里养着,它就是想偷,它也没那本事? 沈烨掏出烟来,走到我们跟前,每人发了一根,老大爷点着了烟挥灭手里的火柴,说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说不定呀,我一时不小心就会着了他们的道,这不,我刚刚回去把这个东西拿了过来,说着指了指放在炕沿边的三眼铳。 我有一种感觉,这老爷子在隐瞒着什么东西,看他的样子,他也不想说出来,尽管我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但我明明知道那三只黄鼠狼是在拜月,可他偏偏说是惦记着他的鸡,就连石头也说,黄鼠狼是在拜月,他到底想隐瞒什么呢? 于是我又不甘心的问道,刚才被炮这么一炸,他们还会来吗?老大爷想了一下说道。你们可不要小看这家伙,它们可记仇的很呢!那您的意思是说他们还会来?我又继续问道,老大爷轻轻的晃了晃脑袋,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它们就是来了我也不怕,我手里的家伙可不是吃素的,对了,你们给我点火药和铁砂,若是它们再来的话,我把它们打下来。 我笑了笑故意说道,我们的枪和火药放在二叔家,若是枪在手的话,我们刚才就把它们打了,老大爷听了就是一愣,转过头看着我们郑重其事的说道,这东西你们可打不得。为什么?我又继续问道,老大爷哎呀了一声!不耐烦的说道,问那么仔细干啥?不能打就是不能打。听我的就行了。 看着老大爷又要发火,我闭上了嘴巴!可就在我刚刚闭上嘴巴,石头突然开口了,黄鼠狼拜月,这是要成精的节奏,老大爷抬起了脑袋,紧紧的盯着石头问道,你说什么?谁告诉你的?石头经过一年在外头的历练摔打,本身也有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气质,说话不卑不亢,他微笑着看着老大爷说道,关于黄鼠狼的事情,我知道可不少,我二姨不止一次跟我说过,若是遇到黄鼠狼在拜月,切不可理它,如果它追着你问一些什么事情,你也不要理它,您说对不对? 老大爷看着石头或许想起了石头二姨的身份,最后无奈的说道,好啦好啦,你们知道就行了,也不要到处乱说。现在屋子里的烟估计也散了,你们早早的回去睡吧!若是晚上听见什么事情,你们最好也不要出来!尿桶你们拿进去没有?我轻轻的点点头,也就下了地。既然老大爷不想说,我也不想再问了,说不定哪天我们又来了,还要打扰人家了,何必闹得那么不愉快呢? 我看着老大爷笑了笑,又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他递了一根,说道,那我们就回去睡了,您也早点休息。老大爷看着我们说道,去吧去吧,也不早了,我走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桌底下的鸡笼子,看着老大爷问,那只花公鸡是生病了吗?老大爷也看了看那只花公鸡,说道,它只是老了,没生病。 等我们从屋里出来,老大爷啪的一声就关上了门,紧接着是一声轻轻的插门声!石头走的我身边说道,这老大爷很奇怪,我笑着说道,本来就是一个神神叨叨的人,我们也不用多想,住上一晚,明天早早走就是了。说着,我们就回到了我们的屋子。 此刻的大嘴也进到了屋子里,正坐在炉子旁边,一边烤着炉子,一边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看我们进来尴尬的和我们笑了一下没说话。我来到他身边也蹲了下来,在他的肩上拍了拍说道,就这点事还生气?至于吗?我刚才也被他怼了一句,人家毕竟是老大爷,六七十岁了,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可大嘴说道,不让玩就不让玩,至于那样怼我吗?我开玩笑似的说道,以后你也记住了,不是你的东西,不要随便玩人家的就行了。 忙忙碌碌一天,早就累了,我们四个人躺在炕上,让大嘴睡在中间。没说几句话就进入了梦乡。恍惚间,一阵鸡鸣传来,我昏昏沉沉的想到,妈的,怎么?天都亮了?我又翻了一个身,又是一阵啼鸣,可这种啼鸣听起来有点凄厉,不知道为什么,让人听了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我从梦中惊醒了过来,轻轻的拍了拍旁边的沈烨,或许沈烨早就醒了,只听他悄声说道,这鸡为什么会半夜叫呢?我愣了下,小声问道,天没亮吗?这时候,身边的大嘴说道,没亮,我一直都没睡着。半夜鸡叫这种事情,对农村里讲究的人来说是很不吉利的事情,一般的鸡都是在天快亮的时候才会发出啼鸣,深更半夜叫的鸡,在我们老家是活不到第二天晚上的。 我连忙小声说道,石头,石头赶紧拉开灯,就在石头摸灯绳子的时候,突然又传来了一阵很诡异的哭声,哭声很是凄厉,听得让人浑身都起着鸡皮疙瘩,就在灯拉亮的那一刻,我们四个人齐刷刷的坐了起来,我赶紧下地穿上鞋,想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才发现,我们的屋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从外头锁上了! 我使劲拉了两下,但又怕门上的玻璃掉下来,只能停下来回头看看炕上的三个人,可就在这个时候,院子外头突然又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哭声很是诡异,尤其在这深更半夜。让紧紧抓着门把手的我,突然间就松开了手,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看着三个人问道,什么东西在叫?此刻,炕上的三个人也有两个人下了地,只有石头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我壮着胆子又走到门口,想从玻璃上看看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由于玻璃上的反光,我根本就看不到院子外头发生了什么,就在我刚刚把手放在玻璃上,想从手的阴影下看看院子里的时候,外面又响起三声炮响,震的玻璃上的土哗哗直掉。 听动静炮声离我们不算远,应该就在我们的附近。突如其来的炮声,不得不让我再一次退了回来,站在窗户不远处。 我回头看着沈烨说道,外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把我的门也给锁上了。或许是沈烨已经看见我开门的时候并没有拉开门,所以他又看了看窗户,小声说道,想出去只能从窗户上跳出去了。 我走回炕沿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了小刀,壮着胆子准备跳上窗台的时候,石头突然说道,老大,你别上去,老大爷既然把门锁了,也是有他的用意,万一你出去坏了老人家的事,落下埋怨不说,说不定还会给你带来危险。既然老大爷不让你出去,咱们就在屋里静静的等着吧! 我回头凝视着炕上坐着的石头,他很沉稳,犹如没发生什么事情一样,可就在这时候,院子里突然又传来一阵大公鸡的扑腾声和大公鸡临死前的惨叫,杂乱的声音里还掺杂着老爷子剧烈的咳嗽声!就在大公鸡停止了扑腾声的同时,我又听见了老爷子剧烈的喘息声,就是那种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还夹着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就好像一个人刚刚一口气跑了几公里一样。 突然,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胳膊,突然间的变故吓了我一跳,我回头看去,大嘴紧紧的抓着我的手,一脸惨白,我使劲的甩开他的手,骂道,妈的,你抓我干啥?吓老子一跳。 二十岁的大嘴此可怜就像变了了一个人似的,紧紧的抓着我的胳膊,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让我抓一会儿,我他妈怎么感觉这么瘆人呢?我再一次这推给他的胳膊,把他推到炕上,说道,怕你就跟石头坐在炕上,下地干啥?说完,我又来到了门口,和沈烨站在一排,慢慢的走到了玻璃跟前,又把双手放在了玻璃上,往外张望。 可院子里一片漆黑,那轮宛如夜明珠的月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了天空中,一阵阵的寒风吹来,靠着南墙的几根大树发出一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响声,给这个本来就有些诡异的夜,更加增添了几分阴森。 说实话,此刻屋子里并不冷,因为大队里烧的是工家的炭,我们也毫不吝啬的把炉子里塞的满满的,所以家里比较温暖,可站在门口的我却依然能感觉到你一阵阵的寒意由脚底往上冒,再直冲头顶,让我有一种头发都想竖起来的感觉。 第602章 ——九字真言 我站在窗台跟前,有一种头发要竖起来的感觉,只能紧紧的攥着手里刀子,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本想从窗户上跳出去看看院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能否给老爷子帮帮忙,但又一想,石头说的很对,老爷子是不想让我们出去,或者说他不想让我们发现他的秘密,他才把门锁了起来。假如我们非要出去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让老爷子生气。 就在我站在地上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脚步声有些急促,一声接着一声的脚步声传来,我毫不犹豫的又冲到了门前,向着窗户上伸去了双手,从双手的阴影下往院子里看去,经过一番搜寻,终于看见一个红点从眼前划过,红点或许是老爷子手里拿着燃烧着的香。 紧接着隔壁就传了一阵开门声,很快,又传了一阵大公鸡的咯咯声,大公鸡叫的很兴奋,就像是母鸡刚刚下了蛋以后发出的那种一连串清脆的叫声,我知道,或许是老爷子遇到了什么问题,这才把他那只可以辟邪的大公鸡抱了出来,很快,脚步声慢慢远去。就在我胡思乱想了的时候,大公鸡传了一阵啼鸣,这种啼鸣就和大公鸡在天明之前发出来的一模一样,显的清脆而又悠长,一阵接着一阵,让本来有些心神不宁的我,突然间平静了下来。 嗵——嗵——嗵,一连串的炮声继续传来,紧接着又是三声炮仗在空中炸裂的响声,让一直打着鸣的大公鸡更加的兴奋了起来。 呼啸的北风依然在刮着,划过南墙根前的几棵大树上,继续发出一阵阵让人有些头皮发麻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阵阵动物啊啊的惨叫,这种声音很奇怪,就像几十只猫同时打架,发出的那种恐怖的声音,让人听见了浑身不由自主的冒着鸡皮疙瘩。 一时间,院子里混乱了起来,老人一阵接着一阵的咳嗽声,大公鸡兴奋的啼鸣声,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惨叫声,还有大风划过树梢,发出的那种让人恐怖的呼呼声!几种声音同时混合在一起,让本来趴在玻璃上的我和沈烨不由自主的又退到了炕沿跟前。外面到底在干什么?出又出不去,真急死我了,我生气的说道。 在山里打猎的这段时间里,我遇过的事情可谓不少,但要相比起来,这次所经历的无疑是最令人恐怖的一次,就连上次我们几个人抬着婶子到二姨家去找二姨看病,也没觉得如此恐怖。 就在这个时候,老大爷的咳嗽声更加剧烈了起来,就连那只大公鸡的叫声也微弱了许多。虽然我不知道外头到底发生着什么,但我也能感觉到老爷子很累,或者说他已经累到了极点,我再顾不上许多,看了看窗户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 炕上的石头突然说道,你们跟我一起念,我愣了一下,回头看向石头问道,你说什么?石头看着我用坚定的语气跟我说道,我二姨曾经告诉过我,若是我遇到解不开的局,就让我念这几个字,还没等我张口,躲在石头身后的大嘴着急的问道,什么字?你倒是快点说呀,石头默默的盘起了双腿,把手轻轻的放在了膝盖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朗声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石头念的声音很大,一字一字说着,声音清脆而又悠长,犹如铜钟被撞击后发出的余音。 我们三个人愣愣的看着石头,不知道该怎么办?,石头睁开了眼睛,看着我们急切的说道,反正也没其他办法,倒不如跟我学着念几遍看看,若是有用,咱们继续,若是没用,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听着院子里混乱的声音,我再一次脱掉了鞋子上了炕,坐在了石头身边,学着石头的样子坐了下来。沈烨看我如此,也没再犹豫,轻松上了炕,学着我的样子,坐在了我的身边,也没再顾及身后的大嘴,石头继续闭上了眼睛,一字一字的带着我们朗诵了起来,临——兵——……。 毕竟才短短几个字,石头带着我们念了两三遍,我们已经记得差不多了,毕竟有石头带着头,就是再笨也差不到哪里去!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们三个人刚读了六七遍,院子里的声音突然就小了起来,接着院子里传来了老大爷的喊声!灰孙们,继续,声音再大点。接着就是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里夹杂着他的莫名的兴奋和无比的痛快。天意呀!天意——老人笑的很疯狂,一边笑着一边说着。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一样。 石头睁开眼睛看着我们笑着说道,果然管用,咱们继续,我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那几个字,直到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我们才睁开了眼睛,停止了朗诵。 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门上传来的一阵沙沙声,瞬间门就被推开了,老人抱着那只白色的大公鸡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从他一起一伏的胸脯上就能看出来,他已经很累了,果然,他推开门就靠着门蹲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说道,快给我点根烟,让我好好的歇一会儿。说着,他就闭上了眼睛,犹如他怀里的那只大公鸡一样,变的死气沉沉。 快——烟呢!石头急忙说道,我猛的反应过来,摸索着身上把烟掏了出来,然后含在嘴里划着火柴点上,跑到老爷子跟前把烟塞进了他的嘴里,老人连眼睛都没睁,只是一口接着一口的吸着嘴里的烟,一股股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冒了出来,一口口的烟又被吸了进去,仅仅不到一分钟,一根烟就抽掉了多一半。 一阵阵的风,从敞着的门吹了进来,带着一阵阵刺骨的寒意。让浑身冷汗的我们很快就清醒了过来,沈烨从炕上下来,轻轻的走到我身边说道,要不要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了看靠着门蹲着的老爷子,他嘴里的一根烟已经抽完,只剩下一个很短的烟头,我毫不犹豫的从烟盒里又拿出一根来点燃,把他嘴上那个烟头拿下来扔掉,又换上了那支重新点燃了的香烟,老人的眼睛始终闭着,但他抽烟的速度丝毫没有慢下来。一口一口浓浓的烟雾从他的嘴里吸进去,再从鼻子里喷出来,无声的诉说着他的疲惫。 我又看了看他怀里的那只白色的大公鸡,大公鸡的眼睛微微闭着,若不是他的鸡爪子,有时候会蹬几下,我还以为它已经死了。当一根烟抽完的时候,老大爷才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同时,脸上也带着一种和蔼的笑容,看了看我们四个人,那九个字是谁教你们的?懂得还真不少啊,还真小看你们了。 我回头看了看石头,用手指了指他笑着说,是石头教给我们的,老大爷艰难的扭过头,又看了看炕上的石头,轻轻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我和沈烨一起来到门口,往屋外看了看,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雪,细细的雪花尽管下了薄薄的一层,但也让地上变白了。 院子里的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变得异常安静了起来。我站在门口四下看了看,借着洁白的雪反过来的光,才发现了立在门旁边的三眼铳。紧接着是地上两只一尺多长的黄鼠狼,我在黄鼠狼跟前蹲了下来,抓着它的尾巴提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黄鼠狼满身血迹,已是血肉模糊。 看到这里,我十分奇怪,老爷子的三眼铳里放的只不过是几个普通的二踢脚炮仗,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威力?而且二踢脚在第二声在炸响时最多不过也是炸在它身上的某一块地方,而黄鼠狼怎么会被炸得如此凄惨? 或许是老爷子看出了我的怀疑,只见他微微的笑了一下,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还未炸响的二踢脚炮仗递给了我。我好奇的拿着这个二踢脚在屋里的灯光下看了看,这才发现这个二踢脚炮仗被重新加工过。只见二踢脚在第二声炸的周围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眼,而小眼里密密麻麻的塞满了铁砂,这种铁砂也就是我们平常用来打兔子的“高粱砂”。铁砂虽然不多,最多不会超过二十颗。 但我想在火药快速然燃烧时发生的爆炸,它们的威力也会变大很多倍。看到这里,我不禁暗暗点头,看来老爷子早有准备,并不是一时的有感而发! 我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只黄鼠狼,看着老爷子问道,不是三只吗?哪一只呢?老大爷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扔掉了手里的烟头,淡淡的说道,跑了!妈的。 沈烨走了过来,对老大爷说道,我记得您有手电,趁现在下了点雪,要不我们现在跟着它的足迹找一找?老爷子慢慢的站了起来看了看沈烨说道,找不到的,别看它伤的不轻,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了。对付这种东西可有讲究! 第603章 ——老大爷的战斗 大爷又笑着说道,从你们的行为举止也能看出来,你们也知道了它们不是一般的东西。你们也看出来了,它们并不怕人,这就是他们与普通的东西不一样的原因之一。 坐在炕上的石头轻声说道,它们在修行?老大爷转过头,冷冷的看着石头问道,兰茹是你什么人?石头笑了笑说道,那是我的亲二姨,老人的眼睛有些迷离,轻轻的转过头,好似在寻思着什么!只听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唉!怪不得呢,怪不得你能如沉稳,怪不得你念了九个字的时候都让人如闻天籁! 我轻轻的扶着老大爷的胳膊,把他扶在了炕沿上,然后又掏出一根烟来给他点上,继续问道,我记得您以前说你是教书先生,你怎么也懂这一方面的东西?老大爷笑了笑,说道,我以前是教书的不假,可我还是一个先生!自文化大革命以来,我就隐藏了这种身份,不然我活不到现在! 关于文化大革命时期的那些事情,我曾经听很多人说过,所以那时候的事情我并不是很在意,于是我又问道,您刚才打黄鼠狼的时候,他们就不跑吗?老大爷又吸了一口烟,淡淡说道,它们就是过来找我的,怎么会跑呢? 这时,就连不想说话的大嘴也凑了过来,看着老爷子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大爷爷,您的意思是说,黄鼠狼是过来找你打架的吗?老大爷撩起他那双沉重的眼皮,扭头看了看大嘴,嘴巴轻轻的抽了两下,说道,打架?妈的,它们是过来要我命的。 我听着一愣问道,为什么?老大爷轻轻的下了地走过去关上了门,然后转过身,一边走一边说道,既然你们对这一方面也有所了解,那我就跟你们详细说说。我看了看沈烨和石头,轻轻的点点头。 老大爷接着说道,你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过,南墙根的几棵大树上面住着东西。虽然我不知道它住了多少年。但自从我来到这个村子里以后,就能感觉到这个村子每年都风调雨顺的。所以我就觉得树上的东西应该可以保这里一方平安。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我担心我离开的那一天,这里的树被那些不明事理的年轻人给砍了。担心会对这里产生不好的影响。于是我就在这里默默的守护着它。 老大爷又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这也就说明。这里对它们这些修行的东西来说有很大的好处。我曾经仔细推算过,这里是一块极阴之地,也就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着很大的益处。所以总有一些东西来争夺这块地盘,可我不知道的是,树上的东西不知道什么原因,它从来都不会去抵抗。 我抬头看了看他,又继续问道,他没有抵抗,这么多年也没有被别的东西抢走这块地方吗?老大爷点点头说道,这或许跟他的道行有关系,尽管它一直不出手,一般的东西也对它无可奈何,反而把我闹得不得安宁?于是从搬来的那天开始,我就养上了鸡,公鸡是极阳之物,再加上我对鸡的训练,一般东西都能被鸡压制住。也就平平安安过了这么多年。 可自从前年开始,每年的正月十五,七月十五,八月十五,还有腊月十五,这三只黄鼠狼都会来。我也知道这三只黄鼠狼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刚开始它们还不敢胡作非为,或许是它们发现树上的东西不会对它们出手的时候,他们的胆子也就逐渐大了起来,开始找我麻烦,也许在它们看来,只要我走了,或者是死了,这里再没有什么能对它们构成威胁了,就这样,我们斗了不到两年。只可惜跟我师傅只学了两年多,就遇上了文化大革命,我也就没再学下去!但它们的道行在一年一年的增加,而对于我来说也就越来越吃力了。 老大爷停了下来,他的眼睛里还有一丝丝的惶恐没有散去。大嘴又凑了上来,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它们三个一起咬您吗?哎呀!这三个家伙这么大,就是一只上来咬也害怕呀!老大爷有些不耐烦的皱着眉头看了看大嘴,然后看着我问道,你这是又从哪找来的一个憨货?他跟着你们能起到什么作用?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笑着说道,他撵坡挺好的。老人没在说话,然后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怀里的大公鸡! 别看大嘴问的不好听,但我也确实想知道黄鼠狼是怎么和他战斗的。于是我又笑着问道。大爷爷,黄鼠狼很厉害吗?说着,我又掏出烟来递在他的手里,然后掏出火柴,帮着他点燃,老大爷又吸了一口说道,不是,黄鼠狼有一种魅惑人的本领。 魅惑人?沈烨小声问道。老大爷轻轻的点点又继续说道,当它们想对付你的时候,首先要你迷惑你的心智,让你在最短的时间里失去一个人的本能,它可以让你不知不觉的忘记一切,从而产生一种黄鼠狼想让你看到的幻觉,然后在不知不觉中死去。假如你闭上眼睛不去看它,它还会发出一种叫声,继续迷惑你。 他吸了一口烟又继续说道,这也是我养公鸡的另一个原因,多年的公鸡经过训练,它们总是在感到危险时就会大叫几声,让你从迷惑中醒来。白公鸡是极阳之物,再加上他们有思晨的习性,它们也总是在天要快亮的时候给人们打鸣,人们听到大公鸡的叫声,第一反应就是天快亮了!而处在黑暗中的人最喜欢什么,那就是天明,所以,无论黄鼠狼多么妖媚,只要大公鸡叫几声就能破除掉它们带给你的这种幻觉。让你很快醒来。我轻轻地点点头。 我想了一会儿,厚着脸皮继续问道,它们是怎么迷惑人的呢?老大爷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它们会跳舞,跳舞?我有些吃惊的问道,老大爷点点头继续说道,它们会在你面前不停的转着圈子,转几圈就会站起来看看你,然后再继续转,而看着它转圈的人,会在短短几秒钟就能产生一种幻觉。你会看到一个美丽的少女在你面前翩翩起舞,而且你还能看到一种你从来都看不到的景色,就这样,一个美丽的少女,在这种极美的环境中跳着那种让人极度兴奋的舞蹈,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放下所有的警惕。 这也是我为什么从外头锁了门,不让你们出来的原因,因为我知道,尤其是你们这种年轻人,很难抵抗这种诱惑,出来之后帮不上什么忙不说,反而会给你们带来危险。 此刻的老人说话十分温和,好像是依旧沉浸在那种氛围里难以自拔的样子。突然,老爷子身子一抽,瞬间清醒了过来看了看他手上的烟头,此时我才发现他手上的烟头已经烧到了他的手指,老人扔掉烟头,心疼的说道,我本以为那只花公鸡活的年头最长,它也有对付它们的经验,所以我第一次抱出去的是那只花公鸡,可惜的是,他只叫了两声,把我从梦中惊醒的同时,就被另一只黄鼠狼咬断了脖子,也是在我清醒过来的那一刻放了三眼铳,被我当场炸死一只。 我知道,还有两只在我面前,我手里没有公鸡的话,我肯定不是它们的对手,于是还趁着我清醒的时候,我回去抱了第二只白公鸡出来,让我没想到的是,白公鸡的战斗力远胜于那只花公鸡,或许是花公鸡上了些年纪的原因吧!尽管白公鸡厉害,两只黄鼠狼同时围着我转圈,我也是很难把持的住,大公鸡一声又一声的叫着,我还是很难从那种幻觉中走出来,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就我的这个关键的时候,屋里传来了你们的声音,妈的,你们念这几个字的声音厉害呀!远比大公鸡好使,我只听了几声,我就清醒了过来,于是我又对你们说道让你们继续念,同时我又放了三眼铳炸死了一只。可惜的是,被那只最大的跑了。 跑了一只?我看着老爷子问道,老爷子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唉,三眼铳装起来太麻烦,首先把大炮塞进去,还要把捻子抠出来才行,不然没法点火,情急之下,我只塞了一个大炮,所以威力也就没有那么大,如果三个炮同时炸响,可能一只也跑不掉。所以每次我都是提前把三眼铳一起装好才出去。可这一次没有时间了。也是命啊!此刻,老爷子的情绪有些低落。好在他已经恢复了过来。 沈烨问道,剩下那一只到底受伤了没?老大爷晃了晃脑袋说道,应该问题不大,我看它逃跑的时候还很利索。大嘴接过话头又笑着问道,那它会不会再来找你?我用手背轻轻的磕了一下大嘴的胳膊,示意他不要乱说话,好在这次老爷子并没有生气,只是撩起眼皮又瞟了他一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淡淡的说道,只剩下一只了,就是来我也有把握弄死它,只可惜我死了一只老公鸡,你们出去给我把它拿进来。 第604章 ——诡异的一幕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最后的这一只,在几天以后却给老爷子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我看了看大嘴说道,你出去把那只鸡找回来,大嘴倒也没有犹豫,腾的一下跳在了地上,穿上鞋子往门外走去,就连我也有些吃惊的看着他,心里暗道,哎呀,这家伙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了?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家伙走到门口,突然间就停了下来,看着炕上的石头说道,石头,你下来跟我一起去。石头笑着看了看他,轻轻的下了地穿上鞋,陪着大嘴出去了! 我想了想,又看着老大爷问道,树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为什么不出手呢?老大爷轻轻的晃了晃脑袋说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太清楚,但前几年我听说有人在这附近捡过一条很长的蛇皮,那条蛇皮也卖了几十块钱,可奇怪的是,人们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条蛇。按道理来说,蛇每年都会脱皮,可我来了这里这么久,也只听人们说只捡到过一条他褪下来的皮,所以我也怀疑树上的东西到底是不是蛇?也不敢确定!至于它为什么不出手,我也不太清楚。 这时,沈烨轻轻的碰了碰我的膝盖,说道,你还记得没?在白桦沟的屋子里,大嘴被一只狐狸上了身,你忘了他是怎么说的吗?我看了看沈烨,猛然间想了起来,当时我端着枪看着大嘴,所以他说的什么我还是记得比较清楚的。于是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可老爷子一脸疑惑的问道?什么?谁被狐狸上了身? 我回过神来,仔细的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老大爷点着头说道,你们说的有道理,或许它的道行太深了,一旦它施展了法力,很可能会被发现,从而影响到他的性命,然后点着头继续说道,哦,我终于懂了,为什么那么多东西过来?它都没有出手,原来是它担心破坏了规则被发现了吧! 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石头满身是雪的提着那只大公鸡走了回来,大嘴跟在后面,满脸苍白,犹如那落在他头顶上的雪花一样。我没好气的白了大嘴一眼,然后看着石头问道,怎么才回来?石头笑了下,说道,还在大门口呢,挺远的,找了半天才找见。 可找见了鸡又发现鸡的头没了,我们又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也不知道它的头哪去了。石头说完,我愣愣的看着他手里提的那只大公鸡,大公鸡的羽毛很是杂乱,就连一只脚上的鸡蹬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只连着薄薄的一层皮在鸡爪子上轻轻摇晃着,由之可见刚才那惨烈的一幕。 老人直愣愣的看着那只没了头的死鸡,眼睛里满是泪水,突然,他的下巴抽了抽,用很是悲伤的语气说道,唉,养了你八年了,没想到你就这么走了。此刻,就连他怀里的那只昏昏欲睡的白色大公鸡也睁开了眼睛,血红的大红冠子抖了几下,想从老人的怀里挣脱出来,老人紧紧的抱着那只大公鸡,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从他的眼窝滑落,用另一只手在大公鸡的背上一遍又一遍的安抚着。 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没有人再想说话,也包括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是说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慰面前这个七十来岁的老人。 就这样静静的过了一会儿,终于,老人抱着大公鸡轻轻的下了地,然后腾出一只手来,从石头手里拿走了那只已经没了脑袋的花公鸡淡淡的说道,睡吧,你们睡吧!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呢!说着,老人抱着一只公鸡,提着一只公鸡,慢慢的离开了我们的屋里,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我和沈烨坐在炕沿边,大嘴和石头依旧呆呆的站在地上。或许他们也感到了空气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所以没有人再说话。一根烟递到了我的手里,我抬头看了看,石头微笑着伸着手,我也咧开了有些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 老大,早点睡吧!你明天不是说还要去接霞霞她妹妹和兄弟吗?我轻轻的点上了烟,下了地走到门口看了看,借着从屋里照射出来昏黄的灯光可以看见,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了下来,地上早已是白色一片,掩盖了刚刚发生的血腥一幕!我抬起腿来,轻轻的来到了院子里,仰起头,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雪花落在脸上的冰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我不知道我愁什么,也不知道感悟到了什么,但我只觉得此刻我的心情很压抑,或许是为了刚刚死去的那只大公鸡,亦或许是为了刚刚死去的那两只黄鼠狼,可尽管我的心里很矛盾,但我又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矗立在雪中站了一会儿,感觉到燥热的身体已经凉快了很多,就连我有些昏沉的头脑,也慢慢的清醒了起来!我回过头来看了看,三眼铳依然孤零零的立在屋檐下,诉说着它刚刚的辉煌,我又想到了那两只黄鼠狼,于是,在三眼铳旁边看了看,可让我吃惊的是,刚刚放在三眼铳旁边的黄鼠狼已经没了踪迹。 我揉了揉眼睛,退回到屋檐底下,屋檐底下由于屋檐的遮挡并没有雪花飘进来,所以我看的很是清楚,我连忙对屋里喊道,老三,你们快出来,很快,三个人一起从屋里跑了出来,我有些吃惊的说道,那两只黄鼠狼哪去了?三个人同时看向了屋檐底下,石头突然开口说道,刚才我们进来时还看见还在呢,是不是老爷子拿走了? 我想了一下,老爷子明明从我们屋里出来,然后转身就进了他的屋子,也没看见他在屋檐底下停留,我轻轻的晃了晃脑袋,跑过去敲了敲老爷子的屋门,同时喊道,大爷爷——大爷爷。开下门。 老爷子满脸愁容的走了出来,看着我问道,怎么还不睡呀?我连忙说道,那两只死去的黄鼠狼,您拿走了?老爷子愣了一下,快步冲出了屋子,来到我们的门口,仔细的在地上寻找着,看了一遍,他又走过去,用脚使劲踢着屋檐下旁边的积雪,尽管他用脚踢开了很大一片地方,可依然没有发现那两只死去的黄鼠狼!老爷子有些着急,连身体也突然间颤抖了起来,看着我们问道,不是你们藏起来了吧? 我很是郁闷,心里暗道,这东西臭烘烘的,我们藏它干啥呀?还没等我说话,大嘴抢着说,看您说的,我们要这两个东西干啥,臭哄哄的?或许老人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干咳了两声,自言自语的说道。妈的,它们在装死?不对呀,炸死了以后我还用脚又使劲跺了两脚,可真他妈奇了怪了。 我抬起头来看了看他问道,大爷爷,你的手电筒呢?老人转身回到屋里,拿了手电筒出来递给我,我在屋檐底下找了找,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因为我也想知道这两只死了的黄鼠狼到底是自己跑了,还是被野狗或者是野猫叼了去。 奈何此刻的雪下的很大,所以我在院子里找了个遍,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只能闷闷不乐地回到门口。把手电交给了大爷,有些尴尬的说道,雪太大了,也找不到什么东西的脚印。 老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有些心疼的说道,本来以为两张皮还能换些钱,这下,赔了一只鸡,啥也没捞着。然后转过身,叹着气回到了屋里,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大嘴伸起双手,伸了个懒腰,说道,哎呀,累死了,睡觉吧!说着,摇摇晃晃的进到了屋里,石头和沈烨走到我身边,笑着说道,走吧走吧,明天再说吧!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回头看了看洁白的院子,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进到了屋里,学着老爷子的样子,啪的一声关上了门,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积雪上了炕靠着墙躺了下来。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思考着,两只黄鼠狼到底哪里去了?一边想着嘴里也就不由自主的叨叨了出来,妈的,明明死透了的黄鼠狼,怎么又没了?炕头上的沈烨说道,我觉得这没啥奇怪的,你忘了我们在白桦沟的那张狐狸皮,不是到现在也不知道它到底哪去了吗?想他干啥呢?赶紧睡吧。 我吐出一口气,说道,这与山里不一样,山里吃肉的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那张皮子吃了,可这里不应该有那么多吃肉的东西吧,沈烨又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们几个人在屋里,说不定是猫悄悄的叼了去,只不过雪下的太大,掩埋了它们的足迹罢了。 我想了一下,沈烨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于是把胳膊塞进了被窝里又说道,明天你们三个人帮着杨大爷把狍子和黄羊处理掉,我和霞霞去接他兄弟和妹妹回来,沈烨说道,放心吧,你忙你的就行,这些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第605章 ——美丽的“猎物” 就这样,这一夜在惴惴不安中睡去。就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候,身边的石头轻轻的推了推我,一边推着一边轻声的喊着,老大老大,天亮了。 我艰难的睁开了眼睛,仰头看着屋顶上的“挡尘”(类似现在的天花板,不过那时候是用木条搭好框架,再用报纸或者是麻纸糊起来,以防屋顶上的土掉下来)。挡尘上糊着的报纸上面的标题已经清晰可见了。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石头继续说道,老大,你赶紧起来,你不是还要陪着霞霞去接她弟弟妹妹吗!我猛地一下清醒过来,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回头看了看窗户,窗户上已经一片雪白,也证明天已经大亮了,我一边穿着皮袄,一边唠叨着说道,怎么不不早叫我,一边我就下了地,忙不迭的打开门,一开门的一刹那,我就愣住了。 好大的雪啊,皑皑白雪掩盖了山里一切丑陋的东西,只留下一片晶莹剔透童话般的世界!此刻的雪已经停了,可天空里依旧阴沉。我站在门口,一边系着脖子上的扣子,一边头也不回的对屋里人说道,都赶紧起来吧,好厚的雪! 我喜欢雪,尤其在这个时候,可今天却让我感到了一阵阵的郁闷,这么厚的雪,我该怎么回去呢?说着我就出了院子,用脚踢了踢门口厚厚的积雪,然后蹲下来,把手掌立着插进了雪里,心里暗道,我靠,起码得有四寸厚吧!说完我一脸愁容的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这该怎么办? 紧接着,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紧接着又是大嘴一阵阵开心的惊叹!啊呀呀——好厚的雪呀!我一脸幽怨的回头看了看他,没好气的的说道,别看了,你们找扫帚来扫条路出来,等大爷出来的时候也方便些。 说完,我没有再理他们,迈着大步往外走去,尽管我心里不知道是喜还是悲,但我还是知道,今天要和霞霞去接他弟弟妹妹回来的。所以我也没敢再耽误,一个人径直往村子后面去往黄土窑的大路上走去! 雪虽然很厚,可我依然不敢耽误,一路上敢跌跌撞撞的走的很快。由于不知道此刻是几点,也担心霞霞等我,所以一路上我走的很焦急。等我来到大路上看了看,这才放下心来。厚厚的积雪上,并没有人的脚印,所以我就知道了霞霞还没有出来。 我走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旁边,用手抚去上面的积雪,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掏出烟来给自己点燃,一边吸着一边欣赏着这个美丽的世界。 天阴沉沉的,让地上的雪显得不那么刺眼,村口几棵光秃秃的大杨树上也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让一棵树变成了两种颜色。每当微风吹过,落在树上的积雪就会扑簌簌掉下来,给这如画般的世界增添了些许情趣,也让陶醉在这个美丽世界里的我知道了面前的世界,并不是一幅画。 山坡上满满一坡的油松树,被厚厚的积雪掩盖,把油松树的枝条压的很低,只露出了少许的黑色,远远看去,有些突兀,但又觉得十分壮观。压弯了的枝头的油松林里,时不时就会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惊起了林子里头的几只小鸟,小鸟叽叽喳喳的发出几声惊叫,远远的飞走了。原始的山里很美,美得足可以让人忘记了一切忧愁。 一阵喘息声由远而近,惊醒了陶醉在如画般景色里面的我,我扭头向村口看去,只看见两个人影慢慢的往我这边移动,我心里好奇,诶,怎么会是两个人呢?我慢慢的扔掉烟头,等来的两个人慢慢走近。才发现是村里的一对夫妻。 战马沟的村子原本就不大,尤其我经常出入在这个村子里,所以这个村大部分的人我都认识,或者说他们都认识我,不一样的是,有的人我虽然叫不出他们的名字,而他们都知道我叫个什么。或许是我身上的狍子皮袄隐蔽性太好,再加上我坐在这里一动不动,所以他们也没有抬起头来看我,两个人自顾自的一边往前走一边聊着天。时不时还发出一阵嬉笑。 我轻轻的站了起来,仔细的看了看这两个人,才发现这两个人我倒也熟悉,但我却叫不上他们的名字,只能小声问道,叔,婶子, 你们这是干啥去啊? 突然的声音让两个人同吃一惊,愣在原地抬起头来看着我,很快,两个人反应过来笑着回答,今天两姑娘放寒假,我们去接她一下,这么厚的雪,你没上山吗?我挠了挠脑袋笑着说道,雪太厚了,山上太难走,缓一天再说。 男人又笑了笑,说道,你坐这干啥呢?突如其来的反问让我有些手足无措,就在我不知怎么回答的时候,男人身边的女人轻轻的笑了一下,说道,人家是个“打生(猎)”的,这么厚的雪出来,肯定是找猎物呗!说着,还在男人的胳膊上轻轻的拧了一下,让站在他们不远处的我看的有些尴尬。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可女人说完话的同时,又轻轻的笑了几声,还白了旁边她男人一眼!这句话就明显觉得不对了,什么猎物,是野鸡野兔吗?很明显,女人的意思可不是这些。 男人看看了她的老婆,顿时反应过来,笑着说,啊——哈哈哈,那你等着吧,我们先走了,孩子们的铺盖卷挺沉的。男人说完,拉着女人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傻笑。以缓解此时的尴尬。 就这样,一会儿功夫过去七八个人,就在我有些着急的时候,远处的两个人影引起了我的注意,引起我注意的是,其中一个人的步伐和她身上的碎花棉袄。这个人我太熟悉了,若是把它放在一百人当中,我还是能轻而易举的认出她来。可让我奇怪的是,怎么也是两个人? 我又仔细的看了看,发现和她一起的也不是越越,而是霞霞的母亲,我心里猛的一惊,这该怎么办?难道霞霞没和他妈说吗?也对,他怎么好意思和她妈说呢?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来到了我的不远处,我小心翼翼的站在原地,生怕犯了什么错误,让霞霞她妈生了气似的。 可让我有些意外的是,霞霞的母亲或许早就看见了我,所以当她走近的时候看着我笑着问道,国栋,你一个人在这干啥呢?我心里又是一阵慌乱,怪我自己提前没有想好人们问我的时候我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和霞霞约定好了,今天一起去接她弟弟妹妹吧! 慌乱之间,我更是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好在我很快平静下心来,装着不知道的样子笑着反问道,您两个这是干啥去呀?霞霞抱着她妈的胳膊站在身后,红着脸白了我一眼,简简单单的一眼里面,却包含了多少柔情。 霞霞的母亲说道,今天二霞和辉辉放寒假,又是书包,又是行李卷的,这不是我俩个去接他们回来。我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急忙说道,哦—— 放寒假了?霞霞的母亲点点头又笑着说道,那当然,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吗?我挠了挠脑袋,心里快速的思索着,我该怎么办?想了一会儿,才壮着胆子说道,这雪太厚了,我也没事,要不我陪着霞霞去吧!也挺远的。 让我意外的是,霞霞的母亲拍着大腿笑着说道,那可好,家里的羊还没来得及喂呢!说着,他扭过头看了霞霞一眼,好似在征求她的意见。霞霞低着头没有说话,他母亲也就知道了霞霞的意思,从胳膊上扯开霞霞的手,冷着脸说道,你不早说,让我白白的跑了这么远。 很快,又转过头来,看着我笑着说道,中午就来姨家吃饭吧!把你那几个兄弟也叫上。我连忙笑着点点头,就和一个特务,站在鬼子大佐面前一样。霞霞的母亲又说道,你俩路上小心点,那我先回去了,说完就转过了身,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身影越走越远,慢慢的变成了一个黑点。 我干咳了两声,对霞霞笑着说,你没和你妈说吗?霞霞慢慢的走了过来,抬起头白了我一眼,说道,你说,我该怎么和她说啊?我呵呵的傻笑着点着头说道,是啊,不好说。我踮起脚尖向村子的方向看了看,然后抓起了她的手,笑着的说道,赶紧走吧,整个村子里就数咱们两个最晚了。 霞霞抬起头来看了看沟底延伸的方向,说道,还不是因为你,早知道你早出来的话,我也早起一会,我也是担心我出来你还睡的没起来呢!我连忙拍的胸脯说的,看你说的什么话?你的事情我一整夜都放在心上,一晚上都没睡好,醒来好几次呢。 霞霞的脸更红了,尤其在这洁白积雪的映衬下。白的让我挪不开眼睛。霞霞害羞的说道,别看了,赶紧走吧!我反应过来,笑着点点头,拉着她的手,慢慢的往前走。我知道,这一路,虽然漫长,但我觉得却是无比幸福的。 第606章 ——猎人的本能 爱情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当你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忘记许多烦恼和忧愁,每到这一刻,我的脑子里都是她,甚至连她走路都担心她会摔倒。生怕她出现一点点意外。 在我看来,真正的爱情是属于彼此的,而不是只针对其中的一个,两个人都有享受爱情的权利,并不是一个人默默的付出,讨好,而一个人却默默的去享受。 本来有些郁闷的心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好的不能再好了,反而我都有些感谢起来这场厚厚的大雪来,若不是这场厚厚的积雪,说不定我没有借口去抓着她的手,有了积雪的掩护,我抓着她的手也变得顺理成章了。 就这样,我们两个踩着前人踩出来的小道,领着她快步的往前走,心里美的无法言语。 或许是山路难行,再加上我们走的也比较急,在大口喘息之下,我们两个人始终都没有说话,但我还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满眼的喜色和快乐。我当然也知道,她从我的眼里也能看到快乐,或者说是极度的快乐。 也许这就是爱情,当爱情到了一定境界的时候,心里就会产生一种默契,当有了默契的时候,两个人不用过多的交流,就会了解对方的意图,就像人们所说的那样,你懂我的图谋不轨,我也懂你的故作矜持! 就这样,我们手牵着手,漫步在茫茫的雪野上。雪野,其实并不准确,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漫步在白茫茫山沟沟里。之所以用雪野来形容,也是为了文章看起来更加的舒畅。 去往黄土窑的路,其实就是两山夹一沟,两边是连绵起伏的大山,由南向北延伸,一眼望不到头。但山不算太陡,山坡上是密密麻麻墨绿色的油松林,远远看去,就像是在一块巨大的白布上撒上了些许墨汁一样,点缀着这个雪白的世界。 松树林密密麻麻,连绵不绝,延伸向远方。在山坡下是一排又一排的梯田,由于地里没了庄稼,远远看去,黑白相间。白的是地里的皑皑白雪,黑的是,梯田边上砌着的石头,或许是雪过于白的原因,所以就连深灰色的石头也变得那么黑。 此刻的世界就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白色照片,尽管色彩单调,但对于我来说却是多么的美轮美奂,让人陷于其中难以自拔。我不仅一次在想,若是爱珍在的话就好了,她就可以用他手里的毛笔和些许简单的颜料勾画出此刻的风景,以及沦陷在景色里面的我们。 想起了爱珍,我很自然的就想起了那个让我十分痛恨的玲玲,她们的出现不止是害了兵兵,就连我和彩凤也被牵连其中,我不仅一次在想,若是没有她们的出现,那么现在我身边的人还是那个让我深爱入骨的彩凤吗? 想到了彩凤,我的心里又是一阵刺痛,自从认识了霞霞,我对彩凤的思念也在不知不觉中减少,在最快乐的那一段时间里,我甚至都没有再想起过她。由此我也懂得,一个我真正爱的人,对于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我也暗暗发誓,以后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或者是多大的困难,我也不能再失去她了。 不知不觉中,我握着霞霞的手更紧了,直到霞霞轻轻的哎呀了一声!我才回过神来一脸尴尬的回头看向了她!而她充满幽怨的眼神,却依然那么美丽,让人无比怜惜。 我一边走一边拉着他的手,脸上不自觉的笑着,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这种笑是发在内心深处的,根本就控制不住,脑子里早已经一片空白。妈的,什么回家?什么母亲的惦记,在此刻都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当然,对于此刻的我来说,不管什么事情,也比不上我抓着她温润如玉的纤纤玉手了。雪山,森林,还有身边最心爱的人,我宁愿在这种意境中沉沦,哪怕永远不再醒来,傻乎乎的走完这一生。 此情此景,我很想高歌一曲,以抒发我心中的这种痛快的感觉。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唱什么。那个时候的我除了《学习雷锋好榜样》和《社会主义好》等一些红歌外,我只会两首歌曲,一首就是彩凤经常唱的《军港之夜》,还有一首就是在我学徒时学的刘德华唱过的一首《忘情水》,可想了半天,也觉得不适合此时的心情。着急之下我唱起了妈妈经常唱的那首《回娘家》。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可刚刚唱了两三句,霞霞在我身后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一边急忙说道,快别唱了,土死了。就在我一脸尴尬的时候,一阵悠扬的歌声,从霞霞的嘴里唱了出来,爱有几分能说清楚,爱有几分是糊里又糊涂,情有几分是温存……,这首歌的旋律对于我来说十分熟悉,但又想不起这首是什么歌。 霞霞的歌声虽说不是那么动听,但对我来说也是十分难得的享受。只等她把一首歌唱完,我才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这首歌的?霞霞白了我一眼小声说道,你送给我的随身听,不是还有几盘磁带吗?我都是和磁带里学的。我最爱这一首,还有一首《心雨》。就这样,她一边走又轻轻的哼起了那首《心雨》。可奈何情长路短,不知不觉中就走出了三四里地! 听着霞霞那轻轻的喘息声,我第一次清醒过来,连忙停了下来,回头对她小声说道,是不是累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霞霞轻轻的挣脱开我的手,双手叉着腰看了看蜿蜒曲折的山路,轻声说道,——嗯! 我在路边看了看,找到一块大石头,我跑过去用袖子拂去上面的积雪,把皮帽子摘了下来,放在上面,又走回去把霞霞拉了过来,想让她坐下来歇歇,可霞霞看见我摘了皮帽子的脑袋上还腾腾的冒着热气,就着急的说道,你快把帽子戴上,满头大汗的,别感冒了。 我连忙摆着手说道没事没事?你坐吧,可霞霞拿起了帽子,强行给我扣在了头上。我又四下找了找,发现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堆被大雪掩埋了一半的蒿草丛,我连忙跑过去想拨些草下来,让霞霞坐着,不然的话,冻了一冬天的石头是很冰的。 可我刚往前走了几步,就发现了沟底里的路边有很多动物走过后留下的足迹。我本不以为然,毕竟在这茫茫的大山里,雪地上有些动物的足迹最正常不过了,可直到我发现了狍子走过后留下一连串的脚印,我才警觉起来,我又仔细的看了看,狍子踩过后的雪坑里底部的土都被翻了起来,由此可见,这只狍子的体重绝对要大于普通狍子的体重,不然的话,它的脚下是不会这么吃力的。 我回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霞霞,连忙走到蒿草丛旁,拔了些干草往回走。出于一个猎人的本能,等再次路过这排狍子脚印的地方,我又停下来看了看,在我看来,这群狍子起码在三只左右。或许也是担心霞霞等的太久,我只随便看了几眼,抱着蒿草回到霞霞身边,把蒿草放在石头上,扶着霞霞坐了下来。我有些心不在焉的抽起了烟来。一次次的看着狍子刚刚跑去的方向。 你刚才在看什么?霞霞突然问道。我扭过头温柔的对她笑了笑伸起胳膊指了指山坡下的方向,说道,昨天夜里从那边山上下来三四个狍子,应该是跑到对面的山坡上去了。 那么多?霞霞又问道,我轻轻的点点头,又补充着说道,我只是大概看了一眼,说不定有四五只。那你要打吗?我笑了一下,说道,要打也是等明天了,今天先帮你把弟弟和妹妹送接回来再说! 昨夜听你说不是要回家吗?不回去了?霞霞又问道,我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么厚的雪,一去一回的也费时间,再说快要过年了,多打点狍子,多买些钱,明年还要出去学徒呢!霞霞轻轻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扭头看向了去往黄土窑的路! 一根烟抽完,霞霞也正好站了起来,我们虽没有说话,但同时迈开了脚步,一起往前走去,或许是一路上牵习惯了她的手。我不自觉的又把手伸向了她的手,再一次把她的手轻轻的拉了起来,心情又恢复到了刚才的状态,什么狍子不狍子的,今天干了正事再说吧! 尽管心里异常愉快,可走在路上的我总会不自觉的看一看路上各种动物跑过后留下的足迹。这是出于一个猎人多年的本能,观察动物的足迹是我用了几年时间练就出来的习惯,所以,我很难控制住不去看它。 而此刻的我有些心猿意马,尽管拉着她的手,但我的思绪却已经飘进了山上的那片森林。因为我再一次看见了刚才那排狍子的足迹,果然,它们跑向了对面山坡上的森林里。我不自觉的停了下来,让埋头走路的霞霞一头顶在了我的背上。温柔的一撞,我再一次回过神来,急忙问道,撞疼了吗? 第607章 ——送枪的来了 突然,霞霞抬起头看了看前方的路上,慌忙的挣脱开了我的手,我回头看去,远处走来四个黑点,我对霞霞说道,人家都回来了,咱们还在路上呢,赶紧走吧!说着,我转过身迈开脚步。霞霞紧紧的跟在我后面,轻轻的喘着气! 而我的眼神依然控制不住的看着我左边的山坡上。这座山坡上的林子很大,从颜色上也能判断出来,山坡上是满满一坡的油松树,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山坡上的地形,想着狍子会藏在什么地方!或许是过于出神,有几次我险些滑倒。霞霞在我身后一次又一次的埋怨道,你注意你脚下,眼往东,嘴往西的干啥呢? 我有些尴尬,一边走一边回头笑着说没事的,没事的,这么厚的雪就是摔倒了也不怕。 很快,对面的四个黑点慢慢变大,等走近我才发现,走来的是我早上第一次遇到的夫妻俩,他们每人都背着一卷铺盖,笑呵呵的一边走,一边和身后的两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说着话,满脸的幸福和疼爱。 四个人看见我们走来也停下了脚步,只见男人说道,你们怎么才来?你俩快点走吧,你弟弟和妹妹还在后面挺远的。 我尴尬的回头看了看霞霞,霞霞却大大方方的说道,嗯嗯,叔,你们慢点走,女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霞霞,噗呲一声笑出声来,虽然她没有说话,可这么一笑,也包括了千言万语。 四个人站了一会儿就要走的时候,霞霞却突然说道,叔——.麻烦您一件事,男人停了下来,转回身说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话你就说吧,霞霞继续说道,叔,您回去了以后,到杨大爷他们家把跟他一起的那三个小伙子叫上来,让他们把枪也带上。就说这里看见了狍子。 霞霞的话刚说完,我就是一愣,连忙又说道。不用的叔,今天没有时间,明天再说吧!霞霞却是笑了笑说道,就这样告他们,叔您走吧!男人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一家人离开了。 说完,霞霞转身走在了前头,我加快了脚步赶了上去,十分不解的问道,你弟弟妹妹还有行李卷,还有书包,如果我上山的话,你一个人怎么帮她们扛回去呢!霞霞笑着看了我一眼,说道,没事啊!拿不回去的先放在这里,等你们从山上下来,带回去就行了,这样两不耽误。不好吗? 我看你的眼神一直在山坡上,就知道你是着急。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也想看看你们是怎样打狍子的。 霞霞说完,继续往前走,我跟在后面,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让我有些不确定的是,霞霞真是为了我把他们叫来,还是她有些生气。或者说她怪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还想着什么打狍子的事情?可看她的脸色却又看不出什么,让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出来,加快脚步跟了上去。这一次我再没有牵她的手,只是静静的跟在他后面走。 又走出一段路,前面又来了一伙人,这次来的是七个人,我仔细的看了看人群里,并没有发现霞霞的弟弟和妹妹,我心里暗道,看来人家都已经接上自家的娃娃了,可霞霞的妹妹和弟弟还不知道在哪呢!我紧走几步,超过了霞霞回头对他笑了笑说道,快点走吧,人家都接完了。 霞霞笑了笑,说道,没事,我妹妹已经大了,我弟弟也懂事了,就算我们不去接,他们也会自己回家的。我远远的伸出了手,等霞霞把手递过来,可霞霞这一次并没有把她的手伸出来,只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径直往前走去。 我尴尬的缩回手挠了挠脑袋,继续跟在他后面往前走!大概又半个小时后,远处又走来两道人影,凭我的眼力,一看就知道,是霞霞的妹妹和弟弟无疑了。 于是我停了下来,回头对霞霞说道,看,他们果然自己回来了。霞霞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去,过了一会儿,才看着我问道,你怎么能确定是他们两个?我自豪的说道,我的眼睛特别好,能看出好远好远。 那要不是呢?我哈哈哈的笑了几声,说道,如果不是你爱咋地就咋地,说完我反应过来,于是也问道,那如果是他们呢?霞霞笑了笑,说道,是就是了呗,你还想咋的? 到了这时候,我也感觉到霞霞并没有因为我的三心二意和我生气,于是我的胆子又大了起来,很自然就想到了一件事情,可想了半天始终不敢说出来。 不敢说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我这个想法太过于大胆了,尤其是在哪个比较封建的的年代,更或者说是怕她生气,因为我这个想法,也许对于女人来说有些龌龊,但我觉得,这对于两个恋爱的中人来说却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天空中的云层慢慢变淡了,天也亮了很多。我抬头看了看天上那淡淡的云层,心里自言自语的说道,天要放晴了。我和霞霞站成一排,远远的看着两个人影走近,很快,就看清了两个人的模样,我看的没错,的确是霞霞的姊妹两个。我不免自豪的回头说道,看——是她们吧? 霞霞对我温柔一笑,也没说什么,加快了脚步就迎了上去,我跟在他后面屁颠屁颠的像个小跟班,也不好意思走到他前头。大姐——你怎么才来呀?学校里的同学都走完了。说着把手里的行李卷交到了霞霞的手里。然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扭头看了看我,和我笑了一下。霞霞的妹妹看着霞霞说道,姐,妈怎么没来呀? 霞霞一边把他弟弟的行李卷背在了身上,一边说道,妈家里有事儿,走不开。然后偏过头看了我一眼,我立马反应了过来,跑过去笑着说的,来给我吧,我扛着。他看了我一眼,又有些羞涩的看了看他姐,霞霞却是说道,给他吧! 这姊妹俩个都认识我,而且这一次是我第二次接他们,所以他们对我并不是很陌生?我从她妹妹的手里接过装着铺盖的蛇皮袋子扛在了肩上,才发现行李卷轻飘飘的,于是我回头看着她妹妹问道,盖这么薄不冷吗? 他妹妹笑了一下,说道,宿舍里生着大炉子,睡的时候再把棉袄搭上去就可以了,我笑着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霞霞说道,把你的也给我吧,也没多少份量。霞霞笑了一下,说道,不沉的,你赶紧前面走吧!我笑了一下,又看着他的弟弟问道,要不我给你把书包也背上吧!他弟弟摇了摇头说道,不沉,我自己背。我转过身,也没再说话,扛着行李卷大步的往回走去! 回去的路是个下坡,由于坡上的雪很厚,走起来也很滑,尤其有人在前面踩开了一条一尺多宽的小路,路面上的积雪被踩的很实,所以我们每走一步都十分小心,甚至比上来时候的速度还慢了许多。 所以,就别说是她们了,就连我一个经常上山的人走在这样的路上也十分吃力。不得不我又重新开了一条路,让她们跟在后面。就这样走走停停,一个小时过去了,我们居然还没有来到发现狍子足迹的地方。 我停了下来,回头看看气喘吁吁的她们,轻声说道,要不我们歇一会儿?姊妹几个同时点点头在路边坐着下来!我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一边看着远处的森林想着狍着应该藏在什么地方! 突然,霞霞的弟弟挪到我跟前,小声问道,哥,你没背枪吗?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今天是上来接你们,背着这枪干啥?霞霞的弟弟却伸起胳膊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条沟说道,那道沟里面有很多野鸡,上次回来的时候我们几个人进去找沙棘果吃,从林子里撵出来二三十只大野鸡! 他想了一下又说道,它们很傻的,看见我们也不飞。我笑着看着他说道,你爱吃野鸡吗?他笑着点点头说道,上次你给我们的,我吃了几块。真香,我在他头上抚摸了一把,说道,哥一会儿给你打几只,你们带回去吃。他又看了看我全身上下,小声说道,你都没有枪,怎么打呀? 我看着他笑着说道,一会儿就有枪了,你信吗?他摇了摇头,眼睛看向了沟底的方向,只听他轻吟了一声,诶——学校里我们是最后走的,怎么还有人来呀?我扭头看向了沟底的方向,发现四个黑点,慢慢的往这里移动。 我慢慢的站了起来,定睛看了看,可距离确实有些远,我也看不清他们是谁?如果是三个黑点的话,我毫不怀疑的认为是那三个王八蛋上来了,可怎么是四个呢?他们是干啥的? 就在这时候,隐约间听见一声哨声,或许是他们也看见了我们。毕竟在这白茫茫的雪地上,四个人影就是再远,但还是很显眼的。听见了哨声,我就知道是他们来了,我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速度,我站在原地给他们回了两声,然后回过头来对霞霞的弟弟说道,送枪的来了。 地六百零八章——最值得回忆的一幕 我看着他笑着说道,送枪的来了。霞霞的弟弟怀疑的问道,送枪?我点点头说道,前面不远处有好几只狍子,应该就在山梁下的林子里,你姐刚才稍信回去,让他们上来。怎么是四个人呢?这时候霞霞也走了过来。我定睛又看了看,笑着说道,可能是越越也上来了吧! 紧接着,又是两声哨声传来!我回了三声,催促他们快点上来。然后站了起来,对她们说道,歇好了没?歇好的话我们走吧!霞霞背起了行李,看着他妹妹说道,走吧!我也扛起了蛇皮袋,带着他弟弟往回走! 好在这姊妹俩个并不讨厌我,尤其是他弟弟,知道我是打猎的以后就特别兴奋。或许这就是男人,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打猎的梦想。 或许是我们的祖先出生于森林,所以我们的基因里本来就残留着打猎的欲望,在我看来,不喜欢枪的男人真不多。 看着他俩对我也没什么意见,我也很高兴,如果再把这姊妹两个拉到我的队伍中来,那么娶霞霞的成功率又大了很多。或许她们在他父亲面前说话没有任何分量,但我想只要她们别在他爹耳边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就很好了。并不需要过多的做些什么! 很快四个人逐渐走近,大嘴扯开嗓子喊了一声,老大,哪里看见狍子了?我没有理他,只是看了看他们身后的越越,越越被甩出去很远,离他们大概有个三四十米的样子。 看见我们下来,越越一个人停了下来,弯着腰休息。我暗自骂这几个王八蛋不懂事,怎么能把那么漂亮的一个大美女甩在后面不管呢! 问你话呢?大嘴不耐烦的继续问道。我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在路上就没看见狍子的足迹吗?大嘴愣了一下,问道,你是说在前面,我看着沈烨问道,连你也没看见吗?沈烨挠着脑袋,指了指大嘴有些尴尬的说道,这家伙让我们在路上赛跑呢!说是让越越做裁判,所以我们只顾着跑了,也没留心脚下? 沈烨的话把我都气笑了,妈的,哪有赛跑的把裁判扔出去几十米远的,这是让他做裁判吗?这明明是让她做观众吧!我又想到,若是越越给他们其中一个人喊几声加油,那么,这个人就是跑死了,他也不会停下脚步!这该死的荷尔蒙,就连一向沉稳的老三也跟着大嘴一起鬼混。 这时候霞霞开心的叫了一声,越越,背着行李卷带着她妹妹就往前走去。我看了大嘴一眼,说道,站那干啥呢?大嘴愣了一下,接着看向了跑来的霞霞,猛地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把行李给我。 霞霞倒也没有客气,把行李递给了大嘴,我赞赏的点了点头说道,还行,反应还挺快的。大嘴却是皱着眉头说道,我背着个行李卷怎么撵坡呢?我笑着说,撵坡的时候把行李卷放下就行。 之后,石头也走了过来,从我手里接过了行李卷,把枪和背包递给了我,说道,狍子在什么地方?我用了手指了指前边不远处的那道山梁,小声说道,你看,山梁下有一堵矮崖,矮崖下面有几棵白桦树?那里向阳背风,如果我预计没错的话,它们很可能就藏在那里!我又看了看石头,问道,现在几点?石头撩起袖子看了看,说道,十点五十。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走吧!很快,我们四个人扛着行李卷就来到了霞霞他们跟前,我把行李放了下来,问道,如果你们感觉冷的话,就回吧,把行李卷放下,等我们回的时候拿着就行,保证丢不了。霞霞扭头看了一眼她身边的越越,越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雪景。 霞霞说道,回去也没事,我们也看看你们是怎么打狍子?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把他们四个叫到我身边坐下来。我点了一根烟,又仔细的看了看山势的走向。 山势由南向北延伸,在南北主梁的侧边,还有三道东西走向的小山梁,小山梁并不陡峭,但也隔开了两边的林子,站在沟底观看,还是能看见隐没在林子里的三道小山梁。在最北面的一道小山梁正中间的顶上,就是那堵小矮崖,在小矮崖的下边有几棵挺拔的白桦树,之所以我能看清他是白桦树,是因为整个林子里的油松树是墨绿色的,只有它高高的树干突兀的出现在墨绿色的森林里。等看清了山势地形,我就给他们安排起他们各自的任务, 此刻八个人没有人说话,只有耐心的等待,此刻的我脸上早已没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谨慎。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此刻的我很帅,就像是一位胸有成竹的将军,在观摩着一场即将胜利的战斗。而我就是这场战斗的指挥官。沈烨,大嘴,和石头,早已习惯了这一点,也习惯了听我的指挥,所以,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是一本正经样子,就连平时咋咋呼呼的大嘴,此刻也变了样子,专心致志的听着我的解说,时不时还要问几句他不清楚的问题?由此可见,每个男人都有表演的欲望,尤其是在美女面前。 我偷偷的看了看那三个女孩和听得早已入了神的小舅子,霞霞的脸上带着一抹微笑,笑容不大,但很甜蜜,而越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无论打到打不到都与她无关一样,不过也确实与她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我早已下了决定,这次打到了狍子,把几家凑在一起好好的吃一顿。一来感谢二叔这些年对我们的热情的招呼,二来也拉近一下和霞霞一家的关系。我想,我的这种想法就是不用和他们商量他们也会同意的。因为,有美女,有二叔。 我扭过头又看了看他们小声说道,我再说一遍,你们听仔细的,我从北面绕到白桦树下面的那道东西走向的小山梁上等着,那个地方比较敏感,而且那里也是狍子比较容易逃跑的地方,所以我去哪里守着?因为我有把握做到人不知鬼不觉的守在那里。 我又看了看沈烨说道,老三,你守在白桦树往南第一个垭口上面,也就是主梁上最低洼的那个垭口。这样的话,无论是狍子朝你那边跑,或者是向我这边来,我们俩都有机会打一枪,我们的要求不高,能打一只就行,剩下的以后再说。 我又看了看大嘴,小声说道,你往南走,爬上半山腰,从林子里上去,从林子中间往北走,把狍子撵起来,只要它跑起来,不管是往北还是往西,它都跑不了。大嘴点点头,说道,没问题。我又嘱咐道,你一定要保证等我和沈烨守在垭口上你才能开始撵,千万不能过早了。我又看了看我打算守的那道山梁,山梁两边都是高大的油松树,要想看见我们上到那里没有,是根本做不到的,因为我守垭口不可能守在明处,所以我上了山梁以后绝对是不能露面的。 我又看着大嘴一脸慎重的说道,你只能根据你的经验判断我们到底上去没有。我们一起打猎时间也不短了,我们走的多快,你必须要估计好,一定要做到我们藏好了,你才能开始撵。大嘴朝着我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撵的太早了。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石头,石头,你的任务比较轻松,你等大嘴进了林子以后,等他那边发出了响动,你就开始从山脚下往北走,一边走一边喊,千万不能让狍子跑下来,记住没,他笑着点点头又挠着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的任务也太简单了吧!我看着他说道,你刚回来,先习惯一段时间再说吧,不然的话,这么厚的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别从坡上摔下来。 石头笑着点点头,之后,霞霞的弟弟走到我跟前说道,我跟石头哥一起去吧!我笑着看了看他,说道,没问题,不过要小心脚下,别滑倒了。霞霞的弟弟倒是大方的点点头。 我看着沈烨说道,把枪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重新装枪,这一次一定保证万无一失,不管瞄准瞄不准,但一定要听见响声,沈烨点点头说道,我的本就是空枪,直接装了就行了。我想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觉得还是热下枪最好,别到时候打个“二过火”。沈烨看了看我说道,枪声这种东西很敏感,会不会惊动林子里的狍子,我想了一下,掏出一根烟来,轻轻的拧出烟丝,再把纸慢慢撕开,掏出装火药的牛角,倒点火药出来放在纸上,轻轻的搓成一根纸捻,再轻轻的放在炮台上的小眼里。然后往枪管子里稍微灌了一点火药,然后点燃药捻,等药捻着完,就听见轻轻呲啦一声,浓浓的烟雾就从枪口里和炮台眼里冒了出来。沈烨看着我笑了笑,说道,还是你厉害。这样既没了响声而且又能把枪里的水气烧干了。 我笑着点点头,精彩的猎杀也由此拉开了序幕, 第609章 ——最让人激动的时刻 我也学着沈烨的样子热了枪,然后把枪装了起来,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这次像豌豆那么大的沙子,我足足装了三十五颗,就连火药也多装了一些,而且,最后又加装了一颗“前梁”(十毫米的钢珠)。 说实话,我很少用到“前梁”,因为在我几年的猎杀生涯里,“前梁”很少能打在猎物身上。除非在距离极近的情况下,才能打上去,不过有一点,只要能打上去,毛驴般大小的马鹿也跑不了多远。 今天之所以装“前梁”,第一也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第二,也是为了在几个女孩子面前卖弄一下,也显的我见多识广。在我看来,或许大多数的男人都有这个毛病,不管这个人有没有老婆,也不管这个人有多么沉稳专一,但只要在漂亮的女人的面前,大多数男人都会喜欢表现一下自己,尤其在自己最帅的时候。就连我也逃不过这个魔咒。 说完了之后,我们又抽了一根烟,然后向北走去,和沈烨分头行动。当然,沈烨他们三个人暂且不表,且说我一个人扛着那条长长的猎枪,向着小舅子指着的那条小山沟里挺进。 这条小山沟也就是小舅子所说的有野鸡的那条小山沟。而我的目的就是是从这里进去,先看一眼山沟里现在是不是还有野鸡,等掌握了情况以后,再由小山沟的南侧往上爬,然后再悄悄的藏在我要守的那个垭口上。等狍子跑起来打了以后再下来打几只野鸡,毕竟答应人家的事,最好还是要做到的,不然人家会认为你是一个大言不惭,言而无信的人。 一进小山沟的沟门口,就是一大片褐色的沙棘林,沙棘树上挂满了暗红色的沙棘果,看着格外诱人,我轻轻的来到沙棘林底下,往里看了看,沙棘树上的积雪已经差不多落完了,从这一点就能证明,野鸡经常光顾这里,不然的话,在没有风的情况下,沙棘树上的积雪是不会落到地上去的。 等掌握了这一点,我也没再往里走,也不想平白无故的打扰它们,等干了正事以后再下来收拾它们。对于我来说,打野鸡还是一种比较简单的事情。就像是大自然给我养的一样,想吃的时候过来拿几只就行了,毫无压力可言。 等掌握了这里的情况,我才轻轻的从林子边缘退了出来,开始往南山坡上的林子里爬去。 这一段路极具挑战性,若是没有四五年的跑山经验,一般人很难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爬到垭口底下。 我轻轻的走到山脚下,抬起头仰望着满是松树的山坡,寻找着上山最佳的路线。想要轻松上去,首先要看一看哪里的坡比较平坦?或者说寻找雪比较薄的地方,还要考虑好着从山脚下到垭口那里最接近的路线。不然,就这样贸然上去不知道会有多少困难风着你。 我看了一会儿,开始往上爬!这一路上千万不能走的太急,走的太急了,就会大声喘气,若是喘的过于厉害,说不定还能引起剧烈的咳嗽,当你快上到垭口的时候,若是突然间咳嗽几声,很可能你以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的。而我已经是一个老手,又岂会去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呢? 我在林子里小心翼翼的往上爬着,为了不发出太大的动静,我的脚只能趿拉着雪往上爬,尽量用脚尖把地上的雪踢开,然后再落足。我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能着急,只有不声不响的爬到垭口上,这就是我的胜利。 上山有一个诀窍,切记不要直上直下,这样走的虽然得快一些,但也十分耗费力气。而我走的Z字形,这样虽然耽误的时间多一些。但却不至于那么累! 就这样,我历尽了千辛万苦,终于上到了离垭口二三十米的地方,我停下来,本想抽根烟歇一会儿再说,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还是把抽出来的烟默默的塞了回去。 我走到一棵松树旁边,轻轻的靠在上面,闭上眼睛休息,本想着等我的呼吸均匀了,再爬上去找一块好一点的地方藏起来。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远方突然就传来了大嘴那喊破了嗓子一样呐喊声。 我暗自骂道,你大爷,撵早了。情急之下,我再没有动地方,一个转身就躲在松树后面端着枪蹲了下来。因为我觉得很有可能藏在林子里的狍子已经警惕了起来,此刻,它们也在寻找逃跑的路线。而我的脚下,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还有从树上落在地上的枯枝,若是一个不注意踩上去,就会发出树枝清脆的断裂声!尤其在这寂静的森林里,声音会无限放大,很容易让狍子改变逃跑的路线。 我本来挺生气的,可然后想了想,这并不怪大嘴,我知道我为了不发出声音,花去了太多的时间才爬到这里,而大嘴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我蹲在松树后面静静的听着前方林子里的动静。可此刻大嘴的声音就如被摁在案板上待宰的猪一样,叫声此起彼伏,声音里充满了激情和放荡。听的人头皮都有些发麻,我保证,带大嘴打猎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叫。 紧接着,山下也传来了石头那一声接着一声高亢的呐喊,两种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我心里骂的,妈的,此刻别说是林子里藏着的狍子了,就是林子里藏着一只豹子,我也保证能把它撵出来。 果然,前方不远处就传来了狍子跑动时踩踏在地面上和快速冲断树枝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我心里暗道,终于来了。我轻轻的打开了保险,把枪端了起来等待着。 我静静的等待着,一动不动,等待着我期望的狍子快点出现,随着一声又一声高亢的呐喊,狍子们终于向我埋伏的地方跑了过来。听着那一声声扣人心弦的树枝断裂声,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一次又一次的抿着嘴,做着深呼吸,让自己不要太过于激动。 随着一阵阵杂乱且又慌张的脚步声,我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这次跑来的绝不是三四只狍子那么简单,因为它们的脚步太过于杂乱,尽管山地上的雪很厚,但依然掩盖不住它们着急而又慌张的脚步声,它们踩踏在地面上发出的那一阵阵空洞的声音。听得我血脉膨张,就连我端着枪的手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说实话,此刻的我有些担心,因为我离垭口还有一段距离,大概不到三十米的样子。好在离垭口这二三十米的距离比较空旷,也没有什么杂草树枝,相对来说,视线还是比较好的,而这一点又给了我打倒它的信心。 按道理来说,三十米的距离,打狍子是最好的射击距离,但我始终坚信,我若再往前挪动十米的话,只要我瞄准了,狍子绝对不会跑出去十步远就会倒下。可事情既然到了如此地步,我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再往上跑了,能不能有收获?今天就看我的运气了。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第一只狍子出现了。可让我无比郁闷的是,我居然刚刚能看到它的两只角,甚至连它的头皮都看不见,而它也刚巧不巧的停下了脚步。或许它此刻正在打量它要逃往的方向。 我不止一次说起过狍子这个独特的特性,你说你跑上来接着跑就行了,你停下来干嘛?难道就是停下来等猎人开枪嘛。 其实它们也是在思考着它们要离开的路线,而它们停顿的这段时间,往往不会超过五秒钟,而这五秒钟,也是猎人开枪的最佳时间。也就是说,能不能打倒它就看你的枪法和你的枪会不会出现问题?当然,短短五秒钟,也是猎人最兴奋而又刺激的时刻。我就按这样的路数,不知道有多少狍子倒在我的枪下。 当然也不知道有多少次枪不响,或者是“二过火”给我带来无比沉痛的心情,明明肥大的狍子就站在你的面前,可你的枪怎么着也打不响,我想,这种心情只有亲身体验过的朋友才知道那是多么的难受的事情啊! 要说他们是傻狍子,其实我觉得他们并不傻,如果真像人们说的那么傻的话,它们早已经绝种了。 一般情况下,它们只需要4到5秒钟的时间,它们就能做出决定该逃往哪里。除非遇到特殊的情况!而今天这个情况还真的比较特殊,因为我长长的黑色枪管突兀的出现在大树后面,再加上地面上雪白的积雪映衬,黑色的枪管就显得更加明显了。再加上我有些激动,枪管轻轻的晃动,或许,这才引起了领头公狍子的注意。 或许此刻它也在想那个东西是什么?这就要说起狍子第二个该死的特性了,它们的好奇心很重,有时候明明把他吓跑了,过一段时间它们还要回来看看,把他们吓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一点绝不是传说,因为我曾经的的确确遇到过这种有些荒唐的事情。这又要说起我的好兄弟兵兵了。 第610章 ——一举两得 记得那一次我和兵兵两个人打打狍子,他负责撵,我负责开枪。那一次是在深秋,林子里的灌木上的叶子还没有落完,所以我藏的地方很隐秘,等兵兵给我把狍子撵过来以后,我朝着其中最近的一只就打了一枪,由于距离极近,那一枪狍子跑出去几步远就倒下了,而另外一只愣了一秒钟突然就反应过来向前就跑了过去。 我扔下枪,急匆匆的跑过去从腰间拔出小刀,直接抹了倒下去那只狍子的脖子,由于过于兴奋,我的全身都在颤抖。就在一屁股坐在狍子身上想缓一口气的时候,让我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随着一阵树枝的摩擦声传来,我扭头看去,刚刚逃走的那一只狍子竟然又跑回来了。 妈的,直到现在想起来我都心痛无比,那傻家伙居然站在我十多米的位置,睁着两只乌黑的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我,好像在说,你是什么东西?你在干啥? 最让人可气的是,那一次他足足停了有十多秒钟。而我的手里只有一把六七寸长的小刀,那种后悔劲就别提有多难受,早知道它要回来看看的话,我当时开了第一枪,就应该再把枪装起来的,这样的话,我在一个地点同一个时间能打到两只狍子了,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出去,我足可以吹半辈子牛逼了。 而那只傻狍子就那样直瞪瞪的看着我,直到我生气的用小刀在空中晃了晃,它才反应过来,扭头隐没在了漫无边际的林子里。 之所以说这个小故事也是为了让大家更明白的看懂我接下来的故事。言归正传,重新回到故事当中来,我端着枪瞄着那只长着高高的两只角的大狍子,心里一遍又一遍默默的祈祷着,求你了,再往前走两步,求你了,再往前走两步……,哪怕让我看到半个天灵盖也好啊!大嘴和石头的呐喊声依然还在继续,好像他们根本不知道累似的,听得我有些莫名的烦躁,心里暗骂,狍子都跑过来了,你们没看见吗?还在那里叫个屁呀! 在我一次又一次的祈祷下,或许是上天也感受到了我虔诚的祈祷,长着两只角的公狍子果然又往前挪动了几步,这时候我不只是能看到他的整个脑袋,而且还能看到他的半个脖子。我本想着等它再往前走几步,打它的胸腔,可转念又一想,不能再等了,这么近的距离,打它的脖子应该也没问题。 就在我沾沾自喜准备开枪的时候,让人吃惊的一幕又出现了,突然又有一只狍子跑了过来,跑到它的身边,跟它站成了一排。可巧不巧的是,这一只跑过来也停下了脚步,顺着第一只狍子的目光也看向了我这里。也就是说这两只狍子一前一后两个脑袋最多五六寸的距离,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长着两只角的公狍子,并不是它主动走过来的,应该是被后面刚刚跑过来的几只狍子挤向了前面。 不能再等了,再等的话,它们就跑了,所以我也不再犹豫,瞄着长着角的那一只狍子的脖子,就扣动了扳机,而这一次我的枪也十分给力,好像它也感受到了我此刻急切的心情。火枪带着巨大的后坐力在我手里炸响,就在枪响的刹那间,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我打的那一只长着角公狍子,身体激灵灵的抖了一下,紧接着,烟雾弥漫在了我的枪口前。 那两个家伙的呐喊也声戛然而止。一阵激烈的跑动声,从眼前划过,冲散了我面前的烟雾。隐约间我看见四只狍子从我面前飞奔而去,只留下些许淡淡的烟雾,慢慢飘散在空中。 我放下了枪揉着肩膀慢慢的从大树后面站了起,远远的看着倒下去的那一只狍子,心里暗想,我靠,居然一枪就倒下了?看来这一次是“前梁”打上去了,哎呀,到底还是“前梁”有威力,但后坐力也太大了。我揉了一会儿有些发麻的肩膀,把枪扛在了肩上,慢慢悠悠的往上走去。 或许是打的狍子太多了,这一次我并没有再像以前那么激动,只是慢慢悠悠的掏着烟一边往上走。当我走过狍子冲下去的地方,我猛然间发现,在狍子跑过后留下的足迹当中,我居然又看见了一大片血迹。血迹呈喷射状,扬扬洒洒的延伸在了林子里头,暗红色的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显的那么刺眼。 我停了下来,看着足迹延伸的方向,心里暗自思量,咋回事啊?难道还有别的狍子“挂了花”(受伤)?我看了一会儿,我又扭头看向了垭口底下倒着的那只狍子,脚步也不由得快了起来!因为我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一定要上去看看才知道。 我扔掉了刚刚掏出来的烟,三步并着两步的往上跑,此刻,从前方也传来了大嘴的声音,打到没?我脚下略微停了一下,把手伸进了嘴里,打了两声匪哨,以回应大嘴的问询。 完了以后我又加快脚步往上走,就在我快要来到狍子倒下去的地方。我才发现,这只狍子的头上并没有角,而且在它的脑袋底下发现了很大一滩血迹,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它的耳朵根底下冒了出,散发出一阵阵浓浓的血腥味。 虽然我心里很是迷惑。但我却知道,这一只并不是我瞄着的那一只,而我瞄着的那一只它没倒下吗?我又回头看向了林子里想到,我瞄的那一只长角的,肯定也跑不远,直到这个时候,我紧张的心情再一次激动起来,因为我知道,这一次我很可能来了个传说中的一箭双雕。 为了证实这一点,我来到狍子脑袋跟前,抓着它的耳朵提起来看了看,这才发现,在它耳朵后面有很大一个黑窟窿,源源不断的鲜血,依然还在往外冒着。 我在狍子耳后的窟窿旁边用手按了按,才发现这里的骨头已被打碎,我随手捡了细树枝,朝着血窟窿里面捅了捅,我没想到的是,细树枝轻而易举的捅了进去,这也再一次证明了我的判断,“前梁”没有打在我瞄的那一只身上,而是阴差阳错的打在了它后面这只狍子的脑袋上。 想清了这一点,我立马又拿下枪来,再一次把枪装了起来,而这一次我没有再另加“前梁”,因为我知道这东西的准头实在是太低了。就在我准备转身进林子的时候,林子里传来一阵浓浓的喘息声,和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我知道大嘴过来了,于是我又停下来,等他过来,很快,大嘴气喘吁吁的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快速的向我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问,大不大?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对他说道,你把石头叫上来,把这只扛下去。 说完,就急冲冲的跟着狍子脚印往下跑去,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刚跑进林子里,就发现了倒在不远处的那只长着两只角的大狍子。于是我停了下来,扭头对垭口上的大嘴喊道,赶紧把老三和石头也叫来,这里还有一只呢!说完我就往狍子跟前跑去。让我有些奇怪的是,大嘴并没有回我的话。我也顾不上理他,只觉得他应该听见了。 长着角的大狍子头朝下,屁股朝上,倒在雪坡上,脖子上已是鲜红一片,此刻,他还没有完全断了气,四只脚还在拼命的乱蹬着,从嗓子里发出了一阵阵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 我知道,那是血液流进了他的气管,然后在呼吸时吸进去又呼出去发出来的。就像是哮喘病人突然犯了病那样,出气多,进气少。我颤抖着端起枪,本想给它个痛快,但看了看它的模样,我还是默默的放下了枪,从腰间拔出小刀,跑到他脖子后面,一只手摁着他的角,一只脚蹬着他的脖子,锋利的小刀在它的脖子上快速划过,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足足喷出去一米多远,鲜红的血液冒着腾腾的热气和血沫子,喷在雪地上画出一幅难以描述的画,红的那么刺目,却又白的那么耀眼! 说实话,此时的我并没有觉得多么累,但就是感觉身上很软,就像是一口气跑出几公里突然间又停下来一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喘,按说我刚刚就跑了几十米,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软,按说我刚才只是开了一枪,也没做什么剧烈的运动。 我很奇怪,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我晃晃悠悠的来到狍子身边,一屁股坐在了它白白的屁股上。哆哆嗦嗦的掏出烟来,然后拿出火柴却怎么样也点不燃我叼在嘴里的香烟。 我不禁怀疑,这是在梦中吗?怎么我的手根本就不听我的使唤?而且我为什么这么软?总觉得整个身体也不属于我了。我想着赶紧把烟点起来先抽几口,让自己冷静一下,可该死的风,总是在我把火柴划燃后的一刹那,风以最快的速度把它吹灭。我一连划了几根火柴,也没有点燃我叼在嘴里的香烟。 第611章 ——一枪封神 我把枪轻轻的放在了狍子身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说实话,此时的我很清醒,但我却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喘,而且还是大口大口的喘。只觉得口干舌燥,感觉嗓子眼里都能喷出火来,不得已之下,我把火柴又塞进了口袋,从地上抓起一把积雪扔在嘴里,让积雪的冰冷浸润着我干涸的喉咙,也让冰冷的积雪唤醒我激动的灵魂。 冰冷的雪扔进嘴里,很快就化成一股冰凉的液体,从嗓子眼里缓缓流下,我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种短暂而又冰凉的感觉。我本想再抓一把塞进嘴里,可就在这时候,我的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大嘴一连串的惊呼!我靠,我靠,我靠。老大,你是活捉了一只吗?哎呀!老大呀!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我他妈是不是在做梦呀?我明明只听见你开了一枪,怎么你这里还有一只呀? 我默默的睁开了眼睛,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我知道,我笑了,因为我在咧开嘴的时候崩开了干裂的嘴唇,嘴唇虽然有些疼,但我还是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很快,大嘴如风似箭般的跑了下来,我不知道他是过于激动或者说是过于开心,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居然连着摔倒了两三次,不过也丝毫也不影响他继续往下跑的脚步。 就这样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我这里,他浑身栗抖。两只手紧紧的抓住我的肩膀,看着我大声问道,你这是一枪打了两个嘛!我继续笑着,没有说话,大嘴一边奋力的摇晃着我的肩膀,一边继续问道,说话呀,你是一枪打了两个吗?哎呀,急死我了!然后放开了我的肩膀,居然围着狍子转了起来!我靠,这只这么大,得有七八十斤吧!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倒是赶紧说话呀! 直到大嘴的出现,我才发现我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真的一枪打了两只狍子,而刚才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内心里过于的激动和兴奋造成的! 激动,能不激动啊?兴奋,能不兴奋吗?可一切来的太突然,我做梦的感觉就是因为隐藏在身体里的激动和兴奋在瞬间无法从身体里宣泄出来而造成的。我本想站起来再大肆宣泄一下憋在身体里的兴奋和激动,好让我的身体快点恢复正常,可就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似的那么沉重。 不得已之下,我再一次把手伸进了口袋,哆哆嗦嗦的拿出了火柴。这一次我点燃了叼在嘴里的烟,我闭着眼睛猛吸了几口,浓烈的烟雾从我嗓子眼里吸进去,再从我的鼻腔里喷涌而出,一口气吸了好几口,我才猛然的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嗽了一会儿,我才慢慢恢复了过来,我睁开眼睛看着如疯似癫的大嘴。 大嘴围着狍子一圈又一圈的转着,就像是突然间着了魔一般。他的脸上带着笑,就连流在嘴唇上的两股清鼻涕也没有时间去擦,疯狂的奔跑,鼻涕又甩在他的脸上,就像是在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疤痕一样,显的那么丑陋可不堪。嘴里还不停的在唠叨着,怎么做到的?他是怎么做到的?我靠,这也太牛逼了吧! 一阵尖利的呼哨,从山梁上传了下来,惊醒了状如癫狂的大嘴。大嘴这才停下来大口喘息了一会儿笑着看了看我,然后朝着山梁上大声喊了起来,老三,老三,快下来,惊喜,下面有惊喜。 我扭头看向了山梁,听见一阵慌忙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很快,一道人影出现在了我们的不远处。沈烨停住了脚步,提着枪愣愣的站在了那里看着我们。你倒是下来呀,傻站在那干啥?大嘴咧着嘴吼道! 直到这时候,沈烨才反应了过来,他把枪靠在一棵树上,然后飞奔而下,来到了我的面前,看着我问道,一枪打了俩个吗?我笑着点点头,怎么可能?我干咳了两声又笑着说道!运气,运气。 沈烨愣愣的看着那只狍子,一边摇着脑袋,一边说道,这怎么可能呢?我爹那时候一枪打了两只兔子,都被人传疯了,你怎么能一枪打了两只狍子呢?太不可思议了。 大嘴走到了他的身边,停了下来,笑着说道,什么不可思议呀,不可思议个屁呀!两只狍子就倒在你的面前,你还不可思议个屁呀!就像是我以前听你说老大能活做兔子,那时候我也不信呀!可我真正的看见了,我才觉的他活捉兔子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情。 你看看,这次又一枪打了两只狍子,妈的。二枪手估计打死他也不相信。那家伙打一只狍子就扛着在村子里转个遍,生怕人们看不到似的,估计要是他一枪打了两只狍子,他不得用驴车拉着去黄土窑转个遍呀! 大哥,大哥——石头的喊声又从山梁上传了下来,我抬头望去,高声喊道,这呢,这呢,赶紧下来。 很快,石头带着的小舅子从垭口上跑了下来,远远的看着我们问道,你们坐在下面干啥?赶紧扛着回吧,越越和霞霞还在沟底等着呢! 突然,站在我身边的沈烨和大嘴同时往侧边走了几步,我屁股下的狍子就露了出来,石头顿时就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然后抬起头来,又揉了揉眼,看着他身边的小舅子问,辉辉,我是不是看错了?他们那里还有一只? 而我的小舅子也没有理他,只是点了点头,就向我们这边跑来。他两眼冒着金光,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又看看老三,一会儿又看看大嘴,只把我们几个人看了个遍,才结巴着问道,这只是哪来的? 大嘴大大咧咧的笑着说道,哪来的?这还看不出来吗?当然你姐夫打的,一枪打了两个,小舅子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然后看着我问道,大哥哥,真是你一枪打了两个吗?我正想回答的时候,大嘴又笑着说道,你们看,你们看,这家伙知道他姐夫是谁?就连沈烨也跟着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很快,石头也跑了下来,震惊的看着我问道,大哥,真是一枪打了俩吗?大嘴抢着说道,这还用问?不是老大打的,还是它自杀的吗?石头笑呵呵的看着他说道,这也说不定啊,说不定这只公狍子看见它的小妾被老大给打死了,觉得活在这个世上也没有意思了,就一头就碰死在了树上。 大嘴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看地上的狍子,说道,你放屁!这里就没有树。此刻的氛围异常舒服,就连一直坐在狍子身上的,我也不想起来,轻轻的风吹着,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几个人肆无忌惮的聊着,抒发着他们内心的激动。我拿出烟来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根,然后一边休息一边抽着。 沈烨最为不解,他吸了口烟看着我问道,怎么做到一枪打俩的?我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运气好,两只狍子并排站在一起,屁股下的这只靠前,垭口上打的那只靠后,我本来瞄的是这只长角的脖子,因为这只公狍子比较大,我就选择了它,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瞄的这一只跑下去了,而我没瞄的那一只却倒下了。 是吗?沈烨吃惊的回应着,也继续说道,刚开始我以为是这只公的倒下了,等我跑上去看的时候,才发现狍子跑过的足迹里有很多鲜血,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不对劲,于是我跑上去一看,果然倒下的那一只头上并没有角,于是我就感觉到我很可能一枪打了两个,于是我就往下跑去找了找,刚跑出去几十米,它就躺在了地上? 沈烨点点头说道,我还好奇呢!垭口上的那一只的枪眼在他耳后,就一个黑窟窿,我就知道肯定是“前梁”打上去了。打猎这么久以来,我从来没有把“前梁”打在狍子身上。你这一枪足以封神了。 这时候,山梁上传来了小舅子稚嫩的喊声,大姐,大姐,姐夫……,大哥打了两个大狍子,大嘴听了笑呵呵的说道,这小子上道,一教就会。 我回头看了看隐没在垭口上的小舅子。大嘴却是笑的起劲,继续唠叨着,老大,还别说,我看这小家伙脑子挺好,我只说了一遍,他就记住了。沈烨没好气的看着他说道,快把你脸上两股“浓带”(鼻涕)擦擦吧!恶心死了! 大嘴不以为然的使劲吸了吸鼻子,然后吸到嘴里,一股浓痰被他吐出去老远,然后抬起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残留。 小舅子又继续喊道,大姐……或许是垭口离沟底的距离有些远,沟底里的人根本就听不到垭口上小舅子说的话,不得已之下,他又连着喊了好几声,依然没有听到从沟底里传上来的声音。 于是我朝着垭口上喊道,辉辉,别叫了,这么远。你姐她们是听不见的。很快,小舅子又兴冲冲的跑了下来,看着我们说道,咱们赶紧回吧,已经过了中午了,回的晚了,我妈会着急的。我笑了笑说道,别急,还有要紧事还没办呢! 第612章 ——完美的一天 我默默的从狍子身上站了起来,对大嘴说的到,你一个人扛着崖口上的那一只小的,老三和石头抬着这一只大的你们下山,我到后面的沟里转转。大嘴扭过头,看了我一眼问道,你干啥去?你是偷懒吗? 我没好气的回过头白了他一眼,骂道,滚蛋!我他娘的还有正事呢!嫌我偷懒,以后不要跟我们在一起! 大嘴连忙赔着笑说道,哎呀!看你,连个玩笑都开不起了吗?然后又接着说道,别说你有正事,你就是没有正事,让我一个人扛又能咋地?谁让你是老大呢,不听你的,听谁的?再说了,我或许是稍微懒一点,可我不傻,想想跟二枪手打个狍子,就像是去西天取一趟经那么艰难,跟你打狍子就像是从羊圈里抓一只羊出来一样简单,而且,给你撵一次坡还能一枪放倒两只。放着这么粗的大腿我不抱,我去抱那条瘦不拉几的胳膊去吗? 沈烨和石头两个人互相对视着笑了起来,笑得很是放荡。就像是故意在嘲笑大嘴一样。大嘴有些尴尬的看着他们问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有本事你们俩自己打去,别跟着老大。说完一个人转过身往垭口上走去,刚走出几步,又回头看着我小舅子说道,小舅子,跟哥走,可我小舅子却看着他说道,我才不跟你去了,你手里啥也没有,还一脸“脓带”,恶心死了都。 我笑着看着大嘴说道,你赶紧走吧!少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辉辉跟着我就行!小舅子连忙点着头说道,嗯嗯,我跟大哥哥一起。 大嘴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样,看着我笑着说道,你这是带着他去打野鸡去吗?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道。你们赶紧下山吧,我们去去就来?然后又说道,辉辉,赶紧走吧!我把枪上了保险扛在了肩上,让辉辉走在我前头,寻见上山时的脚印,往沟里走去。 他们三个人也不用我再操心。让我惦记的是,现在山上的野鸡有没有下到沙棘林子里吃沙棘果?若是运气好的话,随便打上一枪就可以了,毕竟打野鸡野兔这些小东西是一个猎人最起码的基本功,所以我也没有放在心上。再加上枪里面装的是三十颗豌豆一样大的铁砂,只要一颗铁砂打在它们身上,它们当时就会死去,没有任何悬念。 若是按正常情况下来说,打野鸡,我们一般用的高粱砂比较多,因为高粱砂装的会更多,打出去散开的面积也大,若是野鸡比较密集的话,或许会打的更多。但野鸡与其他的猎物不同,它们少能密集的凑在一起,所以用豌豆砂打野鸡也是不错的选择。而且还能做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放下老三和大嘴他们不说,且说我带着小舅子慢慢的下到山沟沟里。小舅子那一年或许在十四五岁左右,那个时代的十五岁,可与现在的十五岁完全不同,那时候十五岁的小伙子几乎啥也能干,什么上山砍柴,下地干活几乎都行,所以,他走在我前面,倒也不觉得吃力,而且还时常回头看看我有没有跟上来,一脸的兴奋。 他就像是在我面前故意显摆一样,越让他慢些,他走的越快,也让我不得不加快了脚步,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没多久,我们就从山坡上下到了满是沙棘林的那条沟里了,等下到沟底,我把枪从肩上拿了下来,让枪口朝前,轻轻的打开保险,然后叫住他小声说道,你停下来。他停在原地,转过身笑呵呵的看着我,我示意他蹲在这里不要动。我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他点点头,很是听话的在原地蹲了下来,我猫着腰提着枪,轻轻的往林子跟前凑。 要说起来,战马沟的村子里总共有两个猎人,一个就是虎子的父亲杨大爷,而另一个就是越越的父亲,杨二叔,他们两个因为上了些年纪,早就不再进山打猎了。所以这里的环境比较原始,除了一些孩子们上学的时候路过这里,折几枝沙棘果在路上吃之外,所以这里几乎没有人来,因而这里的野鸡不经常受到人类的打扰,而变得很傻。也就给我第一枪做了很好的铺垫。 我一个人猫着腰端着枪,在沙棘林边缘慢慢的巡视着,轻轻的往里走了几十步,就听见林子里传来了一阵野鸡拍打翅膀的声音。我端着枪在原地蹲了下来,瞪大眼睛往林子里观瞧,可原始的沙棘林着实太密了。尽管我看见沙棘林里的树枝一直在晃动,但我却看不见野鸡的影子。 关于打野鸡,我经验还是十分丰富的,所以我并没有再动,只是静静的蹲在那里等待着,等野鸡从林子里跳到树枝的最高处的时候,我再开枪也不迟。若是现在太过于着急,只能逼着它们在林子里起飞,虽然它们在林子里起飞很慢,但由于树枝的遮挡,你也无法看见它们,反而会引起它们的混乱。 所以我不紧不慢的等在那里,想着它们从林子里爬出来跳到树枝上的时候再开枪。可又一个问题出现,沙棘树是一种长着密集而又尖利的树,而且这里的沙棘林又异常的浓密,即使你把野鸡打下来,掉进沙棘林里,你也很难爬进去把它捡出来。所以我又换了思路,等它们从林子里飞出来的时候再开枪吧!这样虽然打不多,但只要打死了,还是比较容易捡到的。 我回头朝着远方的小舅子轻轻的勾了勾手,示意他慢慢的走过来,小舅子倒也机灵,看见了我的动作,也学着我的样子,猫着腰轻轻的向我这里走来,等走到我身边蹲了下来,我趴在他耳朵上小声说道,等一会儿,你找几块石头过来,我让你往林子里面扔,你就扔,每次扔一块。 他轻轻的点点头,然后用脚踢了踢脚下的雪地,把掩埋雪底下的石头从积雪里踢了出来。然后一手拿着一块看着我。或许是我没有在动的原因,沙棘林里的野鸡突然安静了下来。所以我小舅子看着我有些回疑的问道,这里面有吗?我端着枪看着他,点点头示意他往里面扔一块看看。 小舅子没有犹豫,拿着一块石头就往林子里砸去,果然不出我所料,当石头落在林子里的一刹那,林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一阵阵拍打翅膀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动着树枝四处乱晃。 可由于沙棘林太过于浓密,里面的野鸡根本一下就飞不出来,它们只能从林子里跳出来,等上面没有了枝条的遮挡才能起飞,而我一点也不着急,只是端着枪静静的等待着,很快,第一只野鸡就从林子里跳了出来,当看见我们后,就极力的煽动着他们有些笨拙的翅膀,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突突突飞向了来远方,在空中只留下几根细小的羽毛在飞扬,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野鸡从林子里飞了出来,有的或许是太过于用力,在空中还飘落下几泡鸡屎来! 或许有人好奇,为什么第一只飞起来的时候我没有开枪?那是因为我知道,用不了多久,大片大片的野鸡群会从林子里飞出来,到时候我再开枪的话,很有可能再来一个一枪两鸡或者是一枪三鸡。 这就是我,一个沉稳的猎人,因为我师傅不止一次告诉过我,打猎不能太着急开枪,而是考虑到你枪响之后收获的多少。他的话我一直记在脑海里,从来不敢忘记,何况还有一点很关键,在鸡群里打的机会远远要高于打一只的几率,所以我为什么要打那一只呢?我只要掌握住一点,就是野鸡从沙棘林里飞出来以后飞往的方向就行了,只要掌握住了这一点,开枪的机会就很多。 师傅告诉我的话没有错,而我的判断也没有错,当我示意小舅子再往里扔第二块石头之后,成群的野鸡从林子里飞了出来,向着第一只野鸡飞的方向飞去。所以我的枪早就停在了那个方向,当野鸡群从沙棘林里飞出来,我的枪很自然的响了。枪响之后,两只野鸡就从空中掉落了下来,坠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没有去捡,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小舅子的事情,我自顾自的继续装着枪,很快,当第二枪也装了起来的时候,小舅子提着两只肥大的野鸡笑呵呵的走了回来,我对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急,然后带着他继续往沙棘林深处跑去,不得不说的是,这片沙棘林养育了太多的野鸡,当我打了第一枪的时候,只惊动了近处的野鸡群,而沙棘林深处的野鸡还摸不清状况,所以,我趁着这个时候再打一枪,依然没有问题。 我加快了脚步,往里面跑去,小舅子扔掉了野鸡,抓着石头紧紧的跟着我,这一次没再等他扔石头,野鸡群就已经从林子里飞了出来,而我再一次扣动了扳机,遗憾的是,或许是我刚才跑的有些太着急,没憋住呼出来的气,端着枪的手由于呼吸的幅度过大,第二枪我居然只打了一只。我微笑着看看他说道,捡回来走吧! 第613章 ——我的小舅子 看着辉辉消瘦的身影,总感觉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就这样,我微笑着看着他屁颠屁颠的朝着地上的死野鸡跑去。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这就是我,每当完成一个承诺以后,我总是能感觉到肩膀上的责任轻了很多。我把枪提了起来,来到悬崖边,靠着悬崖蹲了下来,把枪搂在怀里,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悠哉悠哉的抽着,一边暗自想到,也该让自己缓口气了,刚才几十米的紧跑,总觉得自己的肺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一连几口烟抽过以后,略微颤抖的身体也缓缓的平静了下来,直到此刻,我才有时间静静的欣赏一下这里的景色了。其实也不是看这里的景色,我要记住这个地方,说不定下一次什么时候又来到了这里,熟悉一个陌生地方的路线,是我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我要知道从这里上去,山的另一边是什么地方?还有从这道沟进去,沟的尽头是什么地方,而这些我都要有所掌握,只有这样,下次来了以后才能做到不急不躁?更不用担心迷路。 太阳在淡淡的云层里快速的穿梭着,让我一时弄不清是太阳在跑,还是天上的云层在跑,暗红色的沙棘林在昏暗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鲜艳,犹如在一块巨大的白布上泼了一大片暗红色的颜料,让人看着赏心悦目。洁白的雪,墨绿色的油松树,暗红色的沙棘果,还有枯黄色的野草在这道幽暗的山沟里,形成了一幅美丽的山水画,正如名家笔下所画的那种水墨画一样,让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不知不觉一根烟抽完,我又点了一支,继续欣赏这难得的景色。 当第二根烟烧着我指头的时候,我才从美丽的景色中清醒过来,快速扔掉烟头。四下寻找着小舅子的身影,好奇怪呀!那家伙就过去捡了一只野鸡,按说就二三十米远的距离,怎么一下就不见了。 忽然,沙棘林里的枝条一阵晃动,小舅子从沙棘林底下爬了出来,看着我远远的说道。大哥哥,快过来拉我一把!我把枪靠着悬崖放下,一边埋怨的说道,你进里面干啥?说着我走了过去,抓着他肩膀上的衣服一把把他从沙棘林底下拉了出来,把他拉出来之后,他又快速回过头钻了进去,然后又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哥哥抓着我的脚,把我拉出来。 我很好奇,这小家伙在干啥?说话间我就把他拉了出来,同时,他手里还拉着一根从沙棘树上撇下来满是沙棘果的枝条。他急忙站了起来,把枝条拿在我面前晃了晃,开心的说道,大哥哥,你看,这里面有一棵沙棘树特别甜,我定睛一看,他手里拿着的枝条上挂着的沙棘果很大,足有豌豆那么大,而且沙棘条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沙棘果,每个果实都十分饱满,鲜红欲滴。 他把那根一米多长的枝条抱在怀里,一边轻轻的折去枝条上的尖刺,然后折下来一截一根指头那么长的枝条来笑着说,你快尝尝这个,可甜了。我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枝挂满了沙棘果的小技条,在嘴里一咬就有十多颗掉进嘴里,然后轻轻咬开在嘴里吸吮,很快,果实里面的汁水流进嘴里,甘甜酸爽的汁液在嘴里爆开,就连我的脸都跟着变了颜色,看着他好奇的说道,这里的沙棘果怎么这么甜? 他哈哈哈的笑着说,不是所有的都是这么甜,这里面只有几根树是甜的,其他的都是酸的,我们每次来上学路过这里都会进去折几枝出来在路上吃,所以我一直记得这里面哪根树上的沙棘果好吃,哪根树上的沙棘果不好吃。 然后又四下看了看,回头小声对我说道,你谁也不要说,别让别人知道了。等下一次我带你早点上来,趁着沙棘果被冻硬,还没有融化的时候,把袋子放在沙棘树底下,再用棍子在沙棘树上一敲,沙棘果就会掉在袋子上,回去捡去掉进去的枝条和叶子,然后用屉布包起来,使劲一挤,把它的汁水挤出来,然后放在罐头瓶里,等过年喝,特别好喝,我爹还喜欢在沙棘汁里放些白酒,就连我都觉得十分好喝。而且放了白酒能放好长一段时间。 我在他头上摸了一把,笑着说,好了,我知道了,咱们赶紧回吧!可小舅子看着我说道,你把我折下来的这一枝吃完再走,别让他们看见,我担心让石头哥知道。我看了看手里足有一米多长的沙棘枝,笑着说道,这么多我什么时候才能吃完呀?没事,你慢慢吃,说着,他又从沙棘枝条上折了一串下来,递给我说道,赶紧吃!我看着他笑着说道,没事的,你石头哥不会告诉别人的,他更不会自己上来,你放心吧! 他看着我一本正经的问道,你确定?我点点头,他想了一下,又说道,那他们如果问这只沙棘果是从哪里折来的,咱们该怎么说?我想了一下说道,咱们就说是山上的林子里面遇见一根就被你给折了下来,他看着我,呵呵呵笑了几声,开心的说道,好,听你的。 我把背包摘下来,准备把那只三只野鸡放在背包里,可我小舅子忽扇着大眼睛说道,哎呀,大哥哥,这么漂亮的野鸡放在背包里,把它的毛就压坏了,算了,你就别放在背包里,还是我提着吧!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说道,这三只挺重的,你一个人拿的了吗?他想了想说道,这有啥,想想办法呗!说着,他从地上捡起两只野鸡来,把它们的四只鸡爪用绳子绑紧,然后前边一只,后边一只搭在了肩膀上,又捡起地上的一只来看着我开心的说道,这样多好,也压不坏它们的羽毛。然后把那根满是沙棘果的沙棘枝条递给了我说道,哥,你拿着在路上吃!我笑着摇了摇脑袋,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暗想,我也是过来人,谁还不懂你的心思呀?你就是为了在众人面前臭显摆一下嘛!既然这样,那我就成全你吧!谁让你是我未来的小舅子呢? 我背着枪拿着那枝沙棘枝条,跟在我小舅子后面往沟外走去。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他脚上的鞋,乃至于两条裤腿都湿了,我不好意思的叫住他问道,冷不冷,他回头看着我笑了笑,说道,不冷啊!我都感觉热的不行。 我在路边拔了一把干草,把他裤腿上粘着的积雪扫尽,对他说道,快点回,回去了快点把衣服换掉。而他头也不回的说道,换啥衣服呀,我就一条棉裤。湿了,只能把它放在炉子跟前烤干,没有换的。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里想道,是啊!谁还不是只有一条棉裤啊? 回去的路走的很愉快,不知不觉间,我们越来越熟悉了起来,因为我很明显的感觉到,他跟我说的话也越来越多了。很自然的我就问道,你在班里第几名?他头也不回的说道,上半年还是前五名,下半年又进步了,我是前三名,还得了奖状和一根钢笔呢。 我十分羡慕他还能得了奖,再想想我自己,小学还好,到了初中几乎天天挨老师的打,到最后,由于经常逃课,老师也懒得管我了。到了最后更是悲催,每个老师都不约而同的认为,你来,就当你是一个人,不来,也没人把你放在心上,反正回答问题的时候,不管我的手举得有多高,老师们也会装着看不见。 想想也是,像我这样的人,一个学期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野地,谁会能觉得我有出息呢?所以各科的老师们也不会在我身上浪费多余的时间。所以,中考落榜,那时候就已成定局。 我看着他又继续问道,你今年初几了?他继续说道,今年下半年升的初一。我笑着装着老神在在的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初一初二很关键,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一个名牌大学。而他这次没有再爽快的回答,而是停下了脚步,返回头看着我问道,大哥哥,你们下午干啥去?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可当时的我并没有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依然就像聊天一样笑着说道,下午我可能想回家。那你还来吗?他一边走着一边问道,我说道,回去一两天就上来了,快过年了,多打几只狍子卖些钱。 他又开心的问道,能不能把我也带上?直到这时候我才清醒过来,这家伙,看来是迷上打猎了吧?一种不好的预感从我脑海里闪过,连忙说道,不行,山里太远了,你还小走不动的,你放假了,好好复习功课,可不能每天瞎玩。 他笑嘻嘻的脸顿时就冷了下来,翘起高高的小嘴来说道,我念书都念了好几个月了,好不容易放假了,也不让我玩。看着他有些不高兴了,我又连忙糊弄着说道,等下次上来的时候再说吧!他一脸欣喜的回过头来,看着我点点头说道,好,等你下一次上来再说。 第614章 ——最辉煌的时刻 不知不觉间就从沟里走了出来,远远的就看见了大路当中几个人的身影,一阵尖利的哨声传来!我就知道他们看见我们了。紧接着,大嘴就向着我们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打了几个野鸡?小舅子突然就加快了脚步,屁颠屁颠的往前跑去,两只肥硕的野鸡,在他的前胸和后背上晃来晃去,也幸亏她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外套,不然的的话,他一定会满身是血。 我微笑着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可不能着急,你现在是万众瞩目的时刻,一定要有一个高手的风范啊,切不可慌忙中出了乱子,让人家笑话,于是乎,我抓着背枪的带子,从肩上把枪摘了下来,一只手抓着枪托的底部,让枪口朝后扛在了肩上,加快脚步,就出现在了满是崇拜的眼神当中。 我扛着枪,昂首挺胸,一步一步的向他们走去,我走的每一步都十分沉稳。生怕一个不小心在他们面前滑倒出了洋相。我目光灼灼,平视着远方,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浅笑。轻轻的穿沟风在我脸庞划过,吹散了我额前凌乱的头发。我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把额前的头发甩开,只是用手轻轻的捋了捋,把它捋向侧面。轻轻的扭过头看了看蹲在路边的小舅子和大嘴。 大嘴兴高采烈的抚摸着小舅子身上的野鸡,美的鼻涕泡再一次出现在了他那张有些脏兮兮的脸上。他和我小舅子说着什么,我并没有去听。说实话,此刻的我也比较紧张,因为从来没有过这么多双异性的眼睛同时看着我。尽管我刚毅的脸上看上去比较冷峻,实则我的内心却有些慌乱。 现在想想能不慌吗?一个是美丽如冰的越越,一个是温柔可人的霞霞,还有一个情窦未开的小姨子,她们就这样站在原地,微笑着同时看着我,让我的眼神不知该看向何处,好在沈烨和石头也跟她们站在一起,而他们也是对我最了解不过。所以老三提前抢着说道,哎呀!又打上野鸡了? 我抬头看了看他和石头,有些羞涩的轻轻点点头,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我的眼神很自然的落在了霞霞的脸上,而她的眼神岂不是也正好看着我呢?四目相对,默默无言,但我还是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她内心里藏着的东西,是心疼?是崇拜?还是别的什么? 我有些羞涩的把枪从肩膀上拿了下来,装出一副很累的样子,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自嘲着说道,哎呀,老了,一年不如一年了,累死我了!说完我准备把手里拿着的一大枝沙棘果给几个女的尝尝的时候,石头也笑着说道。能不累吗?一早晨起来,滴水未进的又跑了这么多路,你快歇歇吧!狍子一会儿就我们扛着了。 谈话间,我的精神放松了许多。突然,越越用一种类似质问的口气说道,累吗?我愣了一下,笑着点点头,正准备把手里的沙棘果给她的时候,可越越突然转变了语气,说道,累死你活该,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都打了两个狍子了,还去打什么野鸡? 我有些尴尬的抬起头瞟了她一眼,而她盯着我说道,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吗?说起来也是奇怪,我总是弄不清越越为什么老是喜欢针对我,而我在她的面前也不想说的太多,甚至连解释都不想,或许在我内心深处我就一直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过于美丽而让我产生的自卑吧!或许在越越看来,我总是对她敬而远之的,久而久之,她就会认为我故意在疏远她。 越越这个女人很奇怪,跟她们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我从来琢磨不透她的心思,用现在人们的话说吧,她是那种面冷心软的女人,因为不管我们几个当中的谁,只要让她帮忙推头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拒绝过,哪怕是以前脏兮兮的赵奇,还是现在邋邋遢遢的大嘴,没有人没让她推过头 可尽管她那么喜欢干净,但也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们。也是因为这一点,我一直对他保持着最高的尊重。所以很多时候不管她说我什么,我都不会去生气。或许,这也有二叔的原因吧。 话再说回来,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越越那么漂亮?而你却偏偏选择了霞霞。在我看来,找另一半并不是光看他有多么美丽,而是要根据你们俩在一起时真实的感受,这样说吧,从一开始跟越越相处的时候,就感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压抑,让我显的极不自然,甚至连说话都会小心翼翼的。 而我跟霞霞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里却很舒服,哪怕我们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起,心里也会感觉到满足,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可以畅所欲言,也可以无忧无虑。所以这就是我选择了霞霞的原因,在我看来,她应该就是我这辈子要找的女人。 就在我不知道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霞霞却是朝着我走了过来,从我手里拿过了那枝沙棘果,微笑着递给越越说道,这也不能怪他,都是我弟弟,他跟他说他喜欢吃野鸡肉,可还没等霞霞的话说完,越越又抢着说道,看你,你还帮着他说话,你弟弟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越越还想继续往下数落,突然,身后传来了小舅子嘻嘻哈哈的叫声,姐,你看,三只大野鸡,说着他就跑了回来,,越越白了我一眼,气哼哼的从霞霞手里抢过那枝沙棘果终于闭上了嘴巴。 小舅子的天真打破了这个让人有些压抑的空间,我甚至都能感觉到空气也轻松了许多,我掏出烟来给沈烨和石头扔过去一根。我点上烟,眼睛深邃的看向了我们来时的路,前路依然白茫茫一片,只是因为太阳出来而变得更加耀眼了。突然间,我觉得我的眼睛再没有以前那种涩涩的刺痛感了,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的感觉,我不禁自言自语的说道,哎,看来我的眼睛真好了! 或许越越又听见了我说话,她从沙棘树枝上,折下来一小串沙棘果,把那枝大的枝条转手递给了霞霞的妹妹,看着我说道,还惦记野鸡呢!说了你半天,你一点都没听进去吗?我猛然间一愣,心里暗道,这家伙是怎么了?我也没说什么野鸡呀?突然我就反应了过来,她应该是把我说的眼睛听成野鸡了吧? 我连忙赔着笑说道,越越,你听错了,我说我的眼睛好了,你还记得没?我以前得过雪盲症,在你们村找那个老中医看过,可他当时不是不在吗?我在我们村看了一段时间也一直也没看好,前几天我们在燕子她们村后面的一个村子里找到了那个老医生,他给我看好了。 此刻,就连越越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看着我又问道,这沙棘果是在哪里折的?怎么这么甜?我正准备说的时候,小舅子连忙跑过来说道,在打野鸡的沟里的南山坡上,没了,就这么一枝被我折了下来,其他的都被野鸡吃完了。 越越扭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说南山坡上,你个坏蛋,哪有沙棘果长在阴坡里的?沙棘果不是都长在向阳的地方吗?小舅子明显的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好似是在问,大哥哥,怎么办?我笑着在他头上摸了两把说道,好了好了,你们想吃的话,下一次我们再上去给你折一些回来就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吧! 说完,我招呼着石头和沈烨,继续扛起了那只肥大的公狍子来。而大嘴却是笑着对小舅子说道,辉辉,你跟哥抬着吧!这家伙虽然小了点,可也有五六十来斤吧!咱俩一起抬着也不是更省劲吗? 小舅子摇了摇头没答应,大嘴又急忙说道,你想啊!等一会儿回到村里,那么多人看着你跟我抬着狍子,你不也觉得脸上很光彩吗?你再想想,像你这么大就能和我们打着狍子的,村子里保证再找不到第二个,我小舅子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或许,在他看来,大嘴的话很有道理。 还没等我小舅子再说什么,大嘴来到我身边从我后腰里拔出了小刀对着我小舅子说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砍一根棍子来,咱俩一起抬着。眼看着小舅子要上当,我有些着急的说道,你赶紧前面走吧,不要理他,你都背了三只野鸡了,还跟他抬什么狍子呀?然后叫住大嘴冷冷的说道,狗蛋,要不我跟你一起抬着吧? 一个狗蛋叫的几个女的同时一愣,很快就变成了一阵阵哄笑,大嘴就算脸皮再厚,此刻也有些尴尬,看着我小声说道,不是告诉过你吗?人多的时候不要叫我这个小名吗?我看着他又冷冷的问道,你二十来岁的人了,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抬一只狍子,你觉得你脸上好看吗?大嘴尴尬的憨笑着说道,哎呀!两个人抬着不是轻松些吗? 第615章 ——生气的越越 大嘴憨笑了两声说道,两个人抬着不是轻松些吗?然后瞟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面前的小舅子,嘟囔着说道,哎,算了算了,人家都是一家人,有大人疼呀,看看我,爸爸不亲,舅舅不爱的,还是我自己扛着吧!说完,他居然还看了看身边的霞霞姊妹俩个。我有些尴尬的顺着他的眼神看向了霞霞,霞霞的脸犹如黄昏时的晚霞,鲜艳而又美丽! 同时,我又看了看越越,越越的脸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也看不出什么来。大嘴说完,把我的小刀扔在地上,扛着狍子就跑了,一别跑一边头也不回的喊道,老大,我觉得咱们今天把这只大公狍子和大家一起吃了吧!这么多人都有功劳,若不是越越带着我们来,我们担心还找不到这里呢! 大嘴说完,我就是一愣,心里暗道,我正打算把我的想法跟他们说一下,没想到大嘴也懂事了。我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女的,从几个女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于是我连忙喊住沈烨和石头,等大家把狍子放下来,几个人再一次聚到一起的时候,我看着沈烨和石头说道,刚才大嘴说的你们也听见了吧?你们是什么意思?沈烨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我无所谓,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又看了看石头,石头也无所谓的笑了一下说道,大嘴说的很对,大家一起吃一顿也挺好的。我笑着点点头说道,那行,咱们一会儿回去了,把这只小的让杨大爷卖掉,把这只公的处理了,大家吃一顿。把看大队的大爷,还有村长,还有那个捎信的,还有霞霞一家,还有石头你爹,一起叫来好好吃一顿算了,这只公狍子怎么也能出个四五十斤肉,也够我们吃了。 我又看了看越越说道,要不还去你家吧,你觉得行吗?越越白了我一眼,说道,行不行还不是你说了算?什么时候你们来了,我们父女两个赶过你们吗?我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说道,刚开始我打算让大家一起去大队,那里很清静,可我又有些不放心,所以想了想,还是你家好一些! 几个人商量好了一切,我们收拾好东西,开始往回走,回去的路上显然快了很多,毕竟是下坡,尽管雪厚路滑,但丝毫拖延不了我们尽快回去的脚步。几个男的抬着狍子走在前头?我带着几个女的和小舅子走在后面,一边聊着天,一边小心翼翼的往回走。 一路上说说笑笑,真是感觉生活无比惬意。当时我就在想,什么是人生?或许,有爱的人陪伴左右,也可以和好友分享着喜悦,天天有肉吃,哈哈哈,也许,其它的不再重要了,学徒?学个屁呀?这样不好吗?或许这是我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了吧!因为我能真切的感受到二霞和他弟弟对我的崇拜,或者说是认可。 在我看来,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家五口人,四个人认可我,只剩下我未来的老丈人,他就是不同意还能怎么样?惹急了我带着霞霞私奔了。等霞霞肚子大了再回来,当着他的面“指腹为婚”,看你还能怎样?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脸上总是控制不住的露出笑容,一路上一边走一边傻笑,真的就像是一个傻子一般,又惹的越越一阵阵的冷嘲热讽和一个个不友善的白眼。 笑啥笑?喝了憨媳妇的尿了?我忍住笑抬起头来,微笑着看了看她,一张俊俏的容颜下,却是一对幽怨的眼神。我怔了怔,这才发现了我的失态。心里暗道,切!哥的快乐也许你永远都无法体会,也许等你有了一生所爱的时候,你才能明白。 我看着她笑了笑,也没有说话,我可不愿意和她当面争执,因为我知道,在她面前,她永远是对的,再加上她一张伶牙俐齿的嘴,我怎么能说的过她呢?也就不自取其辱了吧!其实我觉得,在女人面前学会忍让,也是一种境界。 我又扭过头看了看霞霞姊妹两个,她两个人的脸红红的,嘴角上挂着难以抑制的笑。在这白雪皑皑的世界里,她俩的脸红的更加的艳丽了。反过来再看越越,她的脸上并没有当地人那种“山里红”,尽管气候恶劣,但她的脸依旧是那么的白。好看,真好看,可惜啊!我不喜欢,我总不能每天都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吧!我一边笑着,一边往前走,显然,越越的问话没有得到我的回应,再加上我轻蔑的笑反而更加引起了她极度的不爽。 你给我站住,问你话呢?笑什么?我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没——没——没有,一枪打了两个狍子,想起来就开心,越越给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狐疑的问道,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嘲笑我呢? 我又愣了一下,连忙说道,真没有,我真是开心的。此时的我无比尴尬,就像是偷她家的鸡被她当场抓住了一般。真是很奇怪,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我总是唯唯诺诺的,像极了站在鬼子面前的小汉奸一样。 气氛很是尴尬。哥——哥,快看,他们停下了,这时,小舅子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连忙回头看去,沈烨他们放下了狍子在路边坐了下来。我连忙说道,咱们也快点,到他们那里歇歇,说着话,我拉着小舅子逃一般的跑了出去。再也顾不上越越的唠唠叨叨了。 跌跌撞撞的跑到他们跟前,我一屁股坐了下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一颗紧张的心情才得以缓解,我在小舅子脑袋上抚摸了几下,随手接过沈烨递给我的香烟,迫不及待的点燃后,猛吸了几口,我知道,我脸上的那种让人讨厌的笑容再一次控制不住的露了出来。 娘的,实在是太开心了,根本就控制不住啊!本来也是,一枪打俩个狍子,这种事就连我师傅也没怎么跟我说过。而我却突然间做到了。能控制的住吗?那种开心真的是从心里往上走的,到脑袋上停下来,再从眼睛里往外散发,然后变成笑绽放在脸上,又从咧开的嘴角处释放出来,让人无法控制。 我深深的知道,若是愣虎能有这样收获的话,他表现的会更加的放荡不羁,他会逢人便吹,老子一枪打俩狍子,你们谁能做到?然后是一阵阵更加让人讨厌的大笑,不过我知道,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做到了。因为,这不光要有极好的运气,还要有沉稳的心理和极好的枪法才行,缺一不可。 沈烨走到我跟前,在我肩膀上拍了一把,笑着问道,老大,咱们明天干啥?我微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明天先回趟家,回去报个平安,不然我妈会“割记”(惦记)的,你们谁跟我回去?路上也有个伴,走的也快一点,还没等沈烨说话,大嘴开口道,一起回去呗!到你们村的供销社多买点东西,这次咱们在白桦沟多待段时间,这么厚的雪,狍子打的多了,借吕叔的爬犁一起拉回来。也省些事。省的来来来回回的跑,眼看着快要过年了。 可沈烨说道,我也要回去一趟,我妈也“割记”。大嘴又说道,等回来再去你家呗,然后从你家再回白桦沟,沈烨想了想点点头。石头却是说道,我次就不去了,这几天我“大“也不能放羊,我帮着他把我家的屋子收拾一下,数九寒天四处漏风的,趁有时间,好好的收拾一下,眼看着快要过年了,等你们上来我正好也收拾完了。 哥——我扭头看去,小舅子稚嫩地说道,哥,能不能把我也带上?我还没出过远门呢!大嘴插嘴道,看你,叫啥哥呢,不是告诉过你吗?以后叫姐夫,你把他叫的开心了,别说是带你回家了,就是带你打狍子都没问题。我赶紧白了大嘴一眼说道,别瞎说,人家放假了还有寒假作业呢,哪能打狍子去呢?耽误了他的学业,他“爹”不骂死我才怪。 大嘴闭上了嘴巴,我回头又在他头上抚摸了几下笑着说道,行,你妈让你去的话,我就带你去我们村里玩玩,你回去问问你妈再说吧!我的话音刚落,大嘴又接着话说道,哎呀!老大,不是我说你,什么你妈的?听起来多没礼貌?你就不能说是咱妈吗?哎呀,我心里那个气呀!恨不得把他按倒在雪地上捶他一顿。我看着他说道。你给我闭嘴,再瞎说,小心我揍你。 咯吱,咯吱一阵踏雪声传来,几个女的终于赶了上来,就在她们要找地方要坐下的时候,我便站了起来,说道,走吧!天不早了,赶紧回去处理狍子。晚上还煮着吃呢!我的一句话,就像是给他们下了一道圣旨,我的话音刚落,他们也都站了起来开始抬起地上的狍子。我偷偷的瞅了越越一眼,她愤怒的脸上起一团淡淡的红晕,更显得无比的娇艳。我们还是走了?留下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坐在风中凌乱! 第616章 ——无意间的后果 我们还是走了?留下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坐在风中凌乱!哈哈哈哈,大丈夫一定要拿得起,放得下,在女人面前,男人一定要有男人的样子。 唉,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并不是骄傲,而是真的怕,越越的嘴巴真的很厉害,她说我的时候,绝不会给我留一点情面。让我无比尴尬。话再说回来,也许从今天开始,我才真正的成了他们几个的老大,也许建军在的话,他也会真正的服我,因为不管在哪一方面,我做的都十分出色,让他们不服不行啊!只可惜的是,在越越面前,也许我永远没办法硬气起来。 只背了一杆枪的我走起来无比轻松,我大步走在他们前头,就像是一位领头的将军一样,脚步有力而又沉稳,眼神坚定而又锐利。我也知道,有了这一次经历,我以后的内心会更加的强大,哪怕以后再遇到更大的猎物,我也能做到心如磐石。 人,总是在不知不觉中长大,我们的心智也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摧残下,而变得更加坚定。或许,长大就像是田地里的麦苗,在经历过一次次风雨以后,才能真正的茁壮成长,然后成熟。 一路上再无琐事,走起来也格外轻松,不觉间,把几个女的落下去很远,我又开始四处寻找各种动物的足迹,这也是我多年来打猎养成的习惯,很快,他们也超过了我走在了前头,我又看了一会儿后,觉得这里离村子近了,除了一些零零散散野兔的足迹外,再没有发现别的足迹了。 于是我又回到路上往回走,猛然间感觉一阵尿急,于是我习惯性的解开裤带,就地尿了一大泡,可当我系裤子的时候,大嘴突然转过身,用手指了指了我身后,我才突然想起来,后面还有几个女的呢!不免一阵阵惊慌,连忙回头看去,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还好,她们离我还挺远的。看着脚下小道上让人害羞的一片黄色,我还是蹲下来用手捧起一捧捧积雪,掩盖了那让人尴尬的黄色。这才大步离去。 我向大家保证,我绝不是故意的,像我们每天生活在荒无人迹的深山里,尿尿是最不起眼的事情,因为山里连个鬼都没有,谁会去在意它呢?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这个随手就尿的坏习惯。 到下午两点多,我们就回到了村子口,再回头看看远处,这才发现几个女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里了。因此,我打算还是再等等她们。于是,我招呼他们四个人找地方坐了下来等等,又开始抽烟休息。大嘴看了看我小舅子笑着问道,小舅子,你抽吗?我小舅子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大嘴继续说道,看你,就好像哥害你似的。难道你没听说过吗?“小孩抽烟,长大挣钱”。你不抽烟,长大了怎么挣钱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嘴的闲话多了起来,尤其是喜欢逗我小舅子,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哭笑不得,我回过头来白了他一眼,笑骂道,你疯了吧,他才多大,就让他抽烟?可大嘴斜着眼看了我一眼,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有啥?我还不是八九岁就开始抽上了。然后拿着烟继续在我小舅子面前晃悠,一边说道,抽吧,早早晚晚也得抽,哪有男人不抽的?趁现在有人教你,而且又不收学费,还管你烟,何乐而不为呢?抽吧!给——拿着…… 我小舅子往我身边靠了靠,楚楚可怜的看着我没再理他,大嘴这才悻悻的把烟又塞进了烟盒里。我又在小舅子头上抚摸了几下说道,他骗你的,别抽,好好学习,将来上了大学,抽好烟。小舅子点点头,然后回头看了看远方。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了回去,才发现了远处的几个黑点,等一根烟抽完的时候,几个黑点也慢慢变大了,又等了一会儿,我再回头打算让她们快点走的时候,才看见她们已经很近了。我突然间感觉到了不对,定睛凝神一看,越越和二霞的身上都是没有拍干净的雪,猛然间,我感觉到心里“咯噔”一下,恍惚间,我有一种感觉,心里想到,看来我又要挨骂了。就在我准备起身催促他们快点回去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越越愤怒的喊声,打狗的,你给我站住。 现在,不光是我打了一个哆嗦,就连我身边的石头大嘴也是浑身一颤,石头看着我小声问道,哥,你又惹越越姐了?我白了他一眼,小声说道,我一直跟你们在一起,我怎么能惹她呢?大嘴插嘴道,我靠 ,这是滑倒了呀?唉!不对呀!按说滑倒了把雪拍了就行了,可她身上的雪还怎么冻上去了呀!然后悄悄地和他们挥挥手,这几个王八蛋就这样抬着狍子跑了,还拉走了我的小舅子。留下我独自面对越越那满腔的怒火。 我只能停了下来,强颜欢笑的回过头问道,你们着急啥呢,也不说慢点走,是不是滑倒了?可越越却大声质问道?是不是你在路上撒尿了?此刻,我觉得头皮都紧了一下,尴尬的看了看她身旁的姊妹俩。说实话,此刻的我无比尴尬,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越越丝毫不留情面,连跑带滑的来到我身边,伸起手揪住我的耳朵,连声问道,到底是不是你尿的?到底是不是你尿的?…… 常言说的好啊!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个越越就是我一生跨不过去的槛儿,我张某人一生做事光明磊落,堂堂正正,谁能想到我无意间散泡尿还能滋出事来,真是天要灭我啊!但我仔细又一想,尿——是我尿的,但我也不是有意的,再说她一个女的,难道敢打我不成?怕她做什么? 于是我强装镇定下来,一本正经的说道,真——真不是我尿的,可能是那几个家王八蛋尿的吧?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越越揪着我耳朵的手突然又加大了几分力气,更是气哼哼的说道,你还不承认?人家几个都规规矩矩的在路上走,就你一个人沟畔畔走一会儿,山坡坡上走一会儿的,你以为我看脚印看不出来吗?啊?你还不承认? 耳朵疼,很疼,冻了大半天,再被他这样一揪,真的更疼了,不觉间,我也有点生气,至于吗?这么使劲揪我?可谎言被识破了,我还能怎样?心里暗道,娘的,这下就更丢人了。我抬眼看着她那张俊俏的脸,心里更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也真是奇怪,一般的女子笑起来绝对比生气的时候好看,可这个该死的越越就连生气时的样子依然是那么动人,让本来有点生气的我突然间没了脾气。 这时,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吴三桂,我想,此刻我能真正的理解他了。唉!面对这样的女人,我又能做什么呢?忍着吧!希望这场暴风雨尽快过去! 我悄悄的瞥了她身边霞霞一眼,多么希望他能帮帮我,又冷又饿的,早点回去不好吗?可是,我虽然从霞霞的脸上看出了焦急,但我却没看出来她有帮我的意思。我又看了看远处的那几个王八蛋,让我气愤的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正龇牙咧嘴的看着我还一边还议论着什么。我正想着这几个王八蛋也不说过来帮帮我时候,越越那愤怒的声音又开始了。 你鬼头鬼脑的看什么?说,你为什么尿了以后又把它埋起来?你属猫的吗?拉了以后还埋起来?你是不是故意要害我们?我连忙摆手解释道,真不是。我急忙把刚才撒尿时候的事情说了一遍,更是一脸的尴尬。 好在越越还是讲理的人,揪着我耳朵的手劲也小了许多,我顺势一晃脑袋,终于挣脱了她那只细嫩而又冰凉的手,一边揉搓着自己的耳朵,一边埋怨道,唉呀,这么凶,将来谁敢娶你?你说什么? 我一看情况不对,撒腿就跑,奈何坡陡雪滑,刚跑了几步,我就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我也顾不上拍去身上的积雪,扶着枪站起来继续往前跑,此刻,我只有一个目的,离她越远越好,身后又传来了几声咯咯咯清脆的笑声!让我没想到的是,我悲催的一幕终于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大嘴——给老子站住,我心里暗想,娘的,老子今天一定要把受的窝囊气发泄出来,不然,晚饭也吃不下去。或许他们本来就等着我,看我向他们走来,石头第一个在路边坐了下来,哈哈哈的笑着,就连身体也是一颤一颤的。紧接着是沈烨和我小舅子一个个嬉皮笑脸的看着我。大嘴也放下了狍子,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一团团白气,从他的嘴巴里喷了出来。我真的能看出来,他笑得尤为开心,一边断断续续的问道,咋——咋啦? 第617章 ——又出事了 我很生气,难道这就是兄弟吗?不对,这应该叫损友。我照着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怒道,你跑什么,为什么不拉我一把,大嘴笑着直起腰来,再往我身后瞅了瞅,低声说道,老大,你没看见越越那脸色?我要是帮你的话,她肯定会活撕了我。 对了,你也不能只怪我一个人吧!那几个不是也跟着跑了吗?就连你小舅子不是也跑了吗?再说了,她就是跟你闹着玩的,还能真的打你不成,我们都知道,我们不能帮你,晚上不是还要去人家里吃饭吗?帮了你我们还怎么好意思去呢?你说是不是?说着,他居然还给我抛了个媚眼,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喘着粗气想了想,居然觉得这家伙说的有几分道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猛然间觉得大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得油嘴滑舌了,人也更加的圆滑了,甚至就连能说会道的虎子在他面前也略逊了几分。我白了他一眼笑骂道,你奶奶的,你就是想看老子的笑话。大嘴急忙递上一根烟来,笑着又说道,行了,再歇一会儿,赶紧回去吧! 一切不愉快的事情,随着我一个屁股蹲都烟消云散了,也许大嘴说的对,越越只是跟我闹着玩的。只是我太怕她了!到现在再想想,真的就像评论区的一位朋友说的那样,曾经让我十分不爽的事情,到最后却再也回不去了,也只能一个人去孤独的去怀忆了。 或许这就是我们的人生,有多少我们曾经不爱的东西,到最后又却望而不得,就像我儿子经常说他妈做的饭不好吃那样,而我也经常会和他说,将来一天,当你步入了社会离开了这个家,你一定会控制不住想念你妈妈的味道。 等越越她们再一次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她留下了一个轻蔑的眼神,和一个淡淡的微笑从我们身边走过,然后是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在我们身边的空气中飘荡。 当霞霞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而她的眼神里,依然带着一股甜甜的笑意,给我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那时候我就在想,选择她,我一定是对的。 当我们快进到村子的时候,就看见村口站着一个人,我心里有点紧张,因为我看见她是霞霞的母亲。大嘴紧赶几步走到我跟前,小声说道,看,你丈母娘来接你了。我顾不上理他,因为我耽误了人家姊妹三个那么长的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人家解释!就在我胡思乱想间,小舅子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着,——妈——妈,走在前面的霞霞一声接一声的提醒着,慢点,给姐慢点儿——。 很快,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别跑,别滑倒了,很快,霞霞的母亲也大步走了过去,弯下腰拍打着小舅子裤子上的积雪,一边埋怨道,这是干啥去了,怎么才回来?小舅子兴奋的从背上拿下野鸡,开心的说道,我和哥打野鸡去了,你看,打了三只呢?他母亲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只是笑了笑,也没有说话。 我连忙插嘴说道,晚上来越越家吃狍子肉吧!她摇摇头说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吃吧,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小舅子把野鸡给我送过来。我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了,给辉辉拿回去吃吧!霞霞的母亲连忙说道,这么多,哪能吃的了呢?留下一只就行了。然后又看着我说道,不是说好了去姨家吃饭吗?怎么不去了? 我挠了挠脑袋笑着说道,今天没时间了,回去还要收拾狍子呢,晚上要请客的。等下次再去您家吧!说着,我走过去把背上的书包挎在了小舅子背上,石头和沈烨急忙把背上的行李卷也交给了二霞和她的妈妈。 我还是说道,野鸡我经常吃,这几只您就拿回去吧!可霞霞的母亲趴在辉辉耳边悄悄的说了些什么,只看见小舅子拿着野鸡朝着越越走了过去,越越连忙摆手说道,我“大”牙口不好,不要了,你都拿都回去吧! 在小舅子再三坚持下,越越还是拿走了一只才继续往回走去。霞霞姊妹三个也跟着她母亲走了。分别的时候我又大声说道,霞霞,晚上带着他们来吃肉。霞霞姐妹俩没有做声,却传来了小舅子的回应,哥,吃了饭我去找你玩! 村子里还有很多人在清扫着自家门口的积雪,见我们回来,一个个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走在前头的大嘴更是拽的不行,就好像这两只狍子是他打的似的,一个人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那得意洋洋的神情就连我看了也恨不得跑过去跺他几脚才解恨! 往村里走了一会儿,我停了下来,让大嘴一个人去叫看大队的老大爷晚上来二叔家吃肉,我接过了大嘴身上的狍子!自己扛起来,和沈烨一起跟着越越往二叔家走去。 很快就回到了二叔家的巷子口,二叔也和村里其他人一样,也在清理着自家门前的积雪,看见二叔在忙,我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二叔——,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走在我前面的越越听到我的喊声后,突然扭过头白了我一眼,撇着嘴酸溜溜的说道,什么人了?看见我“大”比看见你爹还亲呢。 一句话就把我说的给噎住了,说实话,我看见二叔原本就有一种很亲的感觉。叫二叔也是发自肺腑的尊敬,可让她这么一说,倒让我不知道说些啥了。 二叔抬起头来,看见我也是愣了一下,急忙扔掉手里的铁锹,难以置信的说道,你们什么时候又去打狍子去了?怎么还打了两只? 一边说着话,一边推开了大门。我先让沈烨和石头抬着那只大的先进去,等他们进去后,二叔也跟在我身后进了院子。我们把狍子放了下来,把昨夜住在大队的事情简单地和二叔说了一遍以后,才说起了今天我和霞霞去接她弟弟妹妹的时候遇到狍子的事情。 二叔这才点点头,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道,还是年轻好啊,要是我再年轻十几年,高低跟你混几天?说完,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就在这时候,越越放下了野鸡,回头看着我问道,你们吃什么,我去做,我连忙说道,现在随便吃上一口就行,等晚上吃肉吧! 要不下点挂面?越越试探着问道。我笑着回答,行,就吃挂面吧!连吃带喝的出上一身汗,挺好的。越越等我说完转身就进了屋里,石头却是大声说道,越越姐,不用给我做,我回家吃去,还没等我说话,石头转身就要回去,我小声说道,就在这里凑合吃上一口得了,晚上还要吃狍子肉呢! 石头笑了笑,说道,哥,我“大“肯定给我留着饭呢!我不回去他会惦记的。我又说道,那晚上和你“大“一起来!石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我又对屋里喊道,还有大嘴呢,可别忘了。可屋里静悄悄的,并没有回应我。 二叔进屋里拿出刀来递给沈烨,我们拉过那只大的就开始了剥皮,这种事沈烨很在行,就和当初的兵兵一样,根本不用我们帮忙。我和二叔就蹲在屋檐下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沈烨忙碌! 二叔一边看着沈烨手里的刀,一边又问道,这一上午跑了多远?怎么还能一起扛俩个狍子回来?还没等我说话,沈烨抬起头来笑着说道,二叔,他一枪打了两个? 你说啥?二叔一边问,一边跳了起来!难以置信的回过头来看着我再一次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笑着说道,是的,我一枪打了两只。运气好。 还没等二叔再说话,大嘴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老大,大队那大爷病倒了!他说他来不了。我站了起来,抬头看着他问道,怎么了?感冒了?可大嘴咧着嘴说道,我觉得不像,那大爷的脸色发青,以前我觉得他脸色是黑的,可我们刚刚去看他的时候,他躺在炕上,整个脸都是黑青色的,就像是被人打完后留下的那种颜色,看着都让人害怕,对了,他让你有时间去一趟,还让你带上石头。 我回头看了看二叔,二叔一脸茫然的问道,什么情况,于是,我又简单的把昨夜大爷用三眼铳打黄鼠狼的事情和二叔说了一遍,二叔愣愣的看着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他还是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我想了一下,说道,大嘴,你去把石头叫来,快点,我去看看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头萦绕,我看着沈烨说道,老三,你先处理狍子,我先去看看,这时,二叔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沈烨说道,你跟他一起去吧,那老汉家孩子在外地工作呢,家里只有一个老婆子,你们都去吧,多一个人也多份力量。狍子我来处理。 就在我准备要走的时候,屋里又传出来越越清脆的喊声!先吃饭吧,吃了饭再去,要不这么多面条怎么办呢? 第618章 ——黄鼠狼的报复 越越大声说道,吃了面再走,家里狗也没养,猪也没养倒了可惜!二叔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别听她胡说,让我给惯坏了,你们先吃饭,也不在乎这一点时间。 我倒是无所谓,毕竟我早就习惯她这种性格了,我才没时间跟他计较这些呢!不过,吃饭是对的,毕竟从早晨起来到现在水米未进了。于是我朝着沈烨使了个眼色,沈烨把手里的刀子交给了二叔,我们往屋里走去! 炕桌上已经放了三碗煮好的面条,还能闻到一股油炝“麻麻花”(扎蒙花,一种野生植物的花,当地用来做香料。)的味道。闻着更是清香无比。大嘴二话没说,端起一碗拿着筷子就吸溜了起来!我们也没有说话,各自端了一碗大吃起来!毕竟一会儿还有事,谁会去在乎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事呢! 一大碗面条在我们如狼似虎的吞咽下很快就吃完了,我放下碗筷,对大嘴说道,你去叫石头快点去大队,我们先走了,越越又说道,锅里还有呢!我头也不回的说道,不吃了!我的话音刚落,我就已经来到了院子里对二叔说道,狍子处理好了先泡着吧!今天没时间请客了,二叔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还请个屁呀,快去吧!明天再说! 我催促着沈烨急急忙忙的从二叔家跑了出来,一边招呼大嘴赶快去找石头去大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我很紧张,或许在我的下意识里就有一种感觉,昨夜跑了的那只大的黄鼠狼,很可能来找老爷子的麻烦来了。毕竟黄鼠狼一家在昨夜差点被老大爷灭了门,这口气给谁能咽的下去? 我曾经听石头和我说过,仙一类的东西,它并不惧怕白天,怕白天的是一些孤魂野鬼,妈的,我这该死的渊博,如果我不懂这么多,也许就不会感到如此紧张了吧。 我们走的很快,尽管雪地很滑,但我依然尽力加快着我的脚步,即使滑倒了,我也丝毫不敢停留,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又看了看即将下山的太阳,估计现在快四点多了吧?然后回过头和沈烨快步的往大队部跑去! 要说起来,战马沟这个村子并不大,可毕竟下了雪,再加上有的巷子里根本就没有人打扫,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还是放慢了脚步。大概在十多分钟以后,我们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大队,我这才放慢了脚步,一边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一边往里走去!刚刚吃了一大碗面,又连着十多分钟的猛跑,我的胃部也产生了一阵痉挛,不得不捂着肚子停了下来看着沈烨说道,歇——歇会儿吧!沈烨也喘着气停了下来,我们就地蹲下来,又回头看看大嘴和石头快来了没有? 可就在我们点燃烟刚抽了几口的时候,就听见大队院里的那只大公鸡突然间咯咯咯咯的叫了起来,叫声很是急促,当然,这并不是公鸡打鸣的声音,而是一连串的咯咯咯声,听着让人有些头皮发麻,我和沈烨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扔掉烟头站起来就往大队院里冲去! 偌大的一个院子,只有从老大爷住的宿舍通往大门的路上扫了一条小路出来,其他的地方一片洁白。我知道这条路很可能是我早上离开以后,沈烨他们扫出来的,当下也顾不上去想许多,我们一口气就冲进了大爷住的屋子里。 一进门我就愣了一下,因为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老奶奶,他怀里抱着那只白色的大公鸡坐在老爷子跟前,浑身微微颤抖着,在灶台上放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三个金黄色的窝窝头和一碗稀粥,碗上还放了一双筷子,旁边还有一小碟子咸菜,看情况,大爷还没有吃饭?因为一碗稀粥还是满满的,看上去并没有被人动过。 见我们进来,老奶奶抱着大公鸡急忙从炕上下了地,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们问道,你们找谁呀?一时间的问话,让我不知所措,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说来也是奇怪,等我们进来,那只大公鸡突然间也安静了下来,抖动着硕大的红冠子歪头看着我们,公鸡依然雪白,只是鸡毛却略显蓬松,不像平时看见那样油亮光滑。 还没等我们回答,老奶奶又说道,你们往里走,把门关上。沈烨转过身关上了门,或许是由于天气潮湿,沈烨关门的声音大了一些,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呯——,突然,我看见炕上躺着的大爷抖了一下,或许是沈烨突然间的关门声把他吓了一跳,我回头小声说道,声音小点。沈烨这才反应过来,一脸的尴尬,挠着头看向了炕上躺着的大爷。 我回过头来,往大爷跟前走去,一边看着老奶奶问道,大爷他怎么样了?可老奶奶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好似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说道,奥,你们是昨夜住在这里的那几个小伙子吧?我点点头。 我站在炕沿边看着炕上躺着的大爷,他的脸色真的是乌青色的,就好像被人在身上掐过后留下的那种黑青一样,虽然没有那么黑,但远比普通人要黑的多。这时,大爷睁开眼睛看向了房顶,然后艰难的抬起胳膊挥了挥手。可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或许是他让我不要担心吧,可他并没有说话,不过我也能看出来,此刻他应该很难受,就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或许他本来就说不出话来吧! 这时候,老太太抱着公鸡走了过来,站在炕沿边小声问道,老头子,他们来了,大爷拼命抬头看向了我,我赶紧上了炕,坐在了他的旁边。大爷又闭上了眼睛,好像是在休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又回头看了看沈烨,这时,随着屋门一响,石头和大嘴进来了,让我没想到的是,石头的父亲居然也跟着来了。 我和石头的父亲笑了一下,赶忙对石头焦急的说道,石头有没有什么办法?快点。石头大步走了过来,看了看炕上的老大爷,然后看着我有些失落的说道,我也不懂呀!先去找医生过来看看,看医生怎么说。 这里我解释一下,那些年的老中医多少都懂一些这方面的知识,我也不止一次经历过,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中医,他们也能看出来,这到底是不是病,或者说还是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作祟,他们也会根据病人的状态来对症下药。一般情况下也是很管用的。 对呀,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怎么没想到?于是我看着石头说道,那你快去找医生吧。就在石头转身要走的时候,老奶奶叫住了他,弱弱的说道,别去了,我去找过了,人家大半年都没回来了!听说在他大小子那里。 刚刚燃起来的希望之火,瞬间又熄灭了,这时,老大爷的胳膊又挥动了一下,我眼前一花,扭头看去,老大爷又睁开了眼睛,哆嗦的嘴唇想说什么?可嘴唇抖动了半天,依旧没说出一个字来。当时的我真是心急如焚,但又没有什么办法,我很是着急,乃至于整个身体也跟着轻轻的抖动着。 或许老奶奶也看见老大爷有了动静,又抱着那只大公鸡上了炕,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小声问道,老头子,你想说啥?突然,老爷子的胳膊猛然间加大了挥动的力度,看上去很是着急,就连他的腿也跟着挣扎着,可奈何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数九寒天的季节,我发现我的额头上已经湿润了,要是大家问我是不是热的?我保证我绝不是热的,真的是太紧张太着急了,关键还没有一点办法。我又扭过头看向了石头的父亲,毕竟人家吃的盐比我们吃的小米多,可是,石头的父亲紧紧地皱着眉头,静静的看着炕上的老人。却是一脸的茫然,还显得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突然,石头开始解自己衣服上的扣子,我很是惊讶!于是看着他问道,你干嘛?石头一边解着扣着一边说道,我棉袄里有护身符,先盖在他身上看看管不管用?石头说完,我也一下反应了过来,对呀,我们身上有符啊!就在我也准备脱下上衣的时候,石头制止了我说道,你先别脱,有用的话一个就行,没用的话多少个也没用!说着话,他就把衣服脱了下来,掀开被子,然后把棉袄盖了上去,再用被子盖住,停下来看着大爷的动静。 突然,老奶奶怀里的大公鸡毫无征兆的挣扎了起来,一边拍打着翅膀,一边又咯咯咯的叫了起来,六七十岁的老奶奶根本就抱不住它,很快,大公鸡就从她怀里挣脱了出来。大公鸡展开翅膀拍了几下,一下就跳在了地上,脖子上的羽毛瞬间炸起,低着头直接向着大嘴奔了过去!把愣在原地的大嘴活生生吓得妈呀一声,直接跳在了炕上爬到我身边,急促的说道,老大,这鸡怎么啄我呀? 第619章 ——雪夜请二姨 此刻,就连一向沉稳的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说来也是奇怪,妈的,地上那么多人,它为啥专找大嘴啄呀?我只能下意识的一边驱赶着公鸡,一边看着石头问道,石头,怎么办?很显然,石头也愣住了,不过,石头很快就回过神来,大声说道,他身上没有护身符,然后看向沈烨大声喊道,沈烨,你快过去抱着他。同时,本来躺着的大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随手一抓,就抓住了刚跳上炕的大公鸡的脖子,一把拉过来,搂在怀里看着我说道,快去找“兰茹”。 我又是一愣,眼看着天又黑了,这么厚的雪,去三岔村最起码要三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天早就黑了,二姨五十多岁的人了,深更半夜的她能来吗?或许老大爷看出了我的担心,只见他出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纸条来,然后看着我断断续续的说道,你把这个给她看,她肯定会来的,我有点狐疑的看了看老人,又打开那个纸条看了看,只看见上面写道, 当年是我年轻不懂的事,再加上我的嫉妒心重,这才害了你们父女三人,如今遭此报应,也是我命中注定,望您不计前嫌过来救我一命。大哥我在此赔罪了。急急急。 看完,我茫然的看着老爷子,心里暗道,看来,这老爷子早有准备呀,难道他曾经也害过二姨? 我看着这张发黄的纸条,我也能看出来纸条应该写了很久了。再看看这短短几句话,我也联想到了赵奇他爹和吕叔来,猛然间我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难道他是……就在我我还在胡思乱想着的时候,老大爷又断断续续的催促道,快去……我抬头看看他,老大爷的脸色好看了些许,但呼吸依然急促。我连连点头,回顾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老大爷看着我又断断续续的说道,现在我还能扛一会儿,是否能过今晚,也只能等她了? 我一边点着头一边把那张纸叠好,小心翼翼的装进了皮袄里的口袋,我的目光停留在了石头的父亲脸上,只见他的脸色犹如阴沉沉的天空一样。我干咳了一声又小声说道,叔,你知道这村里谁家里有爬犁吗?石头的父亲回过神来说道,走——你们跟我来,说着,他准备要走,我连忙喊住他说道,您先等等,说着话,我看向了大嘴说道,走——你跟我一起去。 大嘴稍微愣了一下,反问道,为什么是我去呀!那么远……,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道,你留在这里没用,而且还很危险!然后不由分说就拉住了他的胳膊,然后又看着沈烨和石头说道,你们两个在这里看好大爷,我尽快回来! 石头却是不放心的说道,要不我跟你去吧!我轻轻的摇了摇头又说道,如果这里再有什么事,也只有你能应付一下,他留下来没什么用。然后我看着沈烨又说道,你也注意点,我走了。说完,我对着石头的父亲说道,叔,咱们走。说完,我拉着大嘴往外就走,再没丝毫停留,因为我知道,现在时间很紧急!看那大爷的脸色,我也知道这次的事情绝对小不了。 出了大队部没多久,我们就在一家门前停了下来,石头的父亲直接推开了门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喊道,友亮,在家吗?我们也跟着往里走,还没等进家,从屋里就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石头的父亲把我们的来意详细的说了一遍,那个叫友亮的人倒也干脆,他二话没说,从墙上拿下了挂着的缰绳和一把长鞭,走到驴圈跟前给驴带好,然后把驴拉出来,走到爬犁跟前,把爬犁架好,把缰绳和鞭子给了我说道,快去吧,这驴很听话。 等我把爬犁赶到了大门外,停下来对石头的父亲说道,叔,您还去大队吧!人多些或许会好点,他看着我点点头,又在我肩膀上拍了拍点点头说道,你们路上小心点。然后转身离去。 太阳已经下山了,村子里也弥漫着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空气里很是宁静,我心里暗想,若不是出了这种事情,我们现在正坐在热乎乎的炕上,喝着酒,吃着肉呢。唉!娘的,为什么老是让我遇到这种事情?真是奇了怪了。想到这些,就连我也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唉——。我回头看了看大嘴说道。咱们走,说着话,我赶着爬犁往村子外走去。 爬犁在山里是一种很简单的交通工具,它的样子和驴车差不多,只是没有车轮,只用两根长长的扁木来代替车轮,只在两根扁木中间连接了几根横梁,最后在横梁上放几块木板,一个简单的爬犁就做好了,做法比较简单,关键是在白雪皑皑的雪地上行动起来非常轻便,也是在山里比较常见的一种交通工具。 出了村子,我们就坐上了爬犁,打驴扬鞭往三岔村而去。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四周的景色朦胧一片,偶尔会有风从沟底深处吹来,带着彻骨的寒意,驴子奋力的往前走着,带着浓浓的喘息声!爬犁也随着发出一阵阵丝滑的刷刷声。 去往三岔村的路不是特别难走,尤其昨天刚刚下了大雪,路上的雪也很厚,驴子走起来倒也不是那么费劲。一切都觉得那么平静,我一颗着急的心,到了此刻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我往紧裹了裹身上的皮袄,从衣服里掏出烟来,随手递给大嘴一根,看着他说道,怎么,不高兴?大嘴接过烟来,转过身,点燃后说道,没啥不高兴的,我只是好奇那么多人,你为什么要偏偏让我跟你去,这么冷,这么远的路! 我把鞭子立着插在盘着腿的腿缝中间,让鞭子紧紧的靠着肩膀,然后抱着胳膊说道,妈的,你留下来能干啥?你忘了你在白桦沟的事情了吗?这就说明你的阳气不足,我带着你,真是为你好。 大嘴又好奇的说道,你还别说,真是奇怪,那只大公鸡一跳出来就向我扑来,吓老子一跳!我回过头来看了看他,说道,或许它是在救你,你没仔细看,可我却看的很仔细,当石头把他的衣服盖在大爷身上的同时,那只公鸡也挣脱了出来,那就说明附在大爷身上的东西被护身符给击退了,或许它想上你的身,却被公鸡看到了。大公鸡这才扑你。大嘴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说道,快别说了,这荒山野岭的,真他妈有点吓人。 一路上除了冷,再也没有感到其他的不适,到现在我才真的感谢越越,若不是她那碗热乎乎面条的话,我们现在空着肚子坐在这冷飕飕的爬犁上,尤其在着寒冷的季节,想一想就不寒而栗。 天终于黑下来了,一轮月牙挂在了半空中,或许是由于雪的原因,寂静空旷的山沟沟里,并不是那么黑暗,为了快点能到三岔村,我时不时就会晃晃手里的鞭子,让它加快脚步。 到八点多的时候,我们终于从这条沟里出来了,走在了通往三岔村的那条大路上,远处的灯光示意着山岔村马上就要到了,就连我也有些激动起来。我在驴屁股上轻轻的又抽了几鞭子,驴子走的就更加卖力了。没多久就到了村口,我从驴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腿脚,把驴子拴在了一棵树上,带着大嘴往二姨家跑去。 三岔村本来就不大,没多久,我们就在二姨家门口停了下来,我试着推了推大门,可大门丝毫未动,我知道大门是从里面插住了,我只能一边拍着门,一边喊着,二姨——二姨——。喊了两声,就听见院子里堂屋的门就响了,很快,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二姨那熟悉的声音,谁呀?我连忙喊道,二姨是我,我是国栋。 随着一阵开锁子的声音,大门被二姨打开了,二姨看着我吃惊的问道,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快进家,进家再说。然后一边走一边又问道,石头怎么没来呀?我叹了一口气说他,说来话长,我是有点急事过来找您的。 说着话我们就进到了堂屋。堂屋里依然灯光一片,香味弥漫。可就在大嘴刚进来的刹那间,他居然哇的一声喊了出来,二姨,这才回过头来看了看他,笑着说道,不怕的,这些都是神仙。我扭过头,借着灯光看去,大嘴惨白的脸上满是尴尬,我不禁有些埋怨的说道,不是早跟你说过吗?这就是二姨,大嘴这才挠了挠脑袋又点点头,一边跟着往里走。 等进了屋里,才发现二姨夫还没回来,依然只有二姨一个人,炕上放着一个炕桌,在炕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桌子下是一捆捆绑起来已经裁剪好的红纸,桌角上还放着一个黑色的砚台,砚台上还放着一根毛笔,炕桌下还放了几张刚刚写好的对联。看样子墨迹还未干透。我一看就知道,这又快过年了,二姨又开始给人们写春联了。 第620章 ——吓了我一跳 上炕坐,二姨慈祥的说道,然后端过两碗水来放在我们面前说道,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我端起来给了大嘴一碗,我也端起来了一碗,用双手紧紧抱住温暖着我的双手。你们吃饭了吗?二姨再一次问道,我喝了一口水,连忙说道,嗯嗯,来的时候吃过了,二姨,在石头村里有一个看大队的老大爷……, 接着,我把大队部从昨夜到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简单单的说一遍,最后我放下碗来,从口袋里掏出来那张纸条递给了二姨。二姨接过纸条,把油灯拿了过来,借着灯光,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慈祥的脸上有了几分冷意,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二姨,感觉事情并不像看大队的老大爷说的那么简单。 二姨脸上的阴郁刹那间一闪而过,然后伸出手来掐算着什么?我根本就不敢插嘴问别的,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二姨放下了手,看着我问道,你说你们住在战马沟的大队里,我连忙点点头,那大队院子里的南墙下是不是有几棵大杨树?我再一次点点头,那你有没有听他说过那棵树有什么问题吗? 我再一次点点头又继续说道,我好像听那大爷说不是树的问题,二姨看着我,等我继续说下去。我又接着说道,听老大爷说那树上有什么东西?奥——对了,我还听说他在树下捡过一条很大的蛇皮。所以他才养了公鸡。他说公鸡是什么至阳之物?能镇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 二姨点点头又问道,那老人现在的怎么样了?我喝了一口水,又继续说道,我们刚去的时候,他的脸整个都是黑青色的,最后石头把他的棉袄盖在了他身上,他才能说话了,才让我们快点来找您。二姨大吃一惊,接着问道,什么?你是说石头把棉袄给他盖上了?我下意识的点点头,二姨猛然间跳下了地说道,快走,石头有危险。 二姨的话音刚落,我的心猛一下就抽了起来,就连端在手里的碗也差点掉在地上,随着我双手一抖,碗里的水晃了出来,洒在我冰冷的手上,烫的我龇牙咧嘴。 二姨是我这辈子最尊敬的几个人之中的一个,或许是因为我曾经真正见过她的本事和手段,所以她说的每句话我都深信不疑。我连忙把手里的碗放在了炕沿上,紧张的说道,二姨,怎么了?二姨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快步走到屋子后墙下的一个柜子跟前,随手揭开了柜子头也不回的问道,你们是怎么来的?我连忙说道,驾的爬犁。 二姨没再说话,只见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短款羊皮袄,紧接着穿在了身上,然后又拿出一个狗皮帽子,也戴在了头上,又在柜子里翻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条红色的围巾围在了脖子上。 我就站在炕沿边,愣愣的看着她,心里更是紧张无比。我回头看了看大嘴,大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地,依然端着碗站在门口瑟瑟发抖,我瞪了他一眼,说道,把碗放下吧,水都没了,端着干啥?大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碗放在了炕沿边,然后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我又回头看向了二姨,可二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只是仰着头闭着眼睛站在那里,好似在想着什么,或许是由于太过于担心石头了,我看见她的身子在微微的发抖,突然,二姨头自然自语的说道,今天又都初七了,日子过得可真快呀!我是一脑子问号,什么初七了?和石头有什么关系? 又过了一会儿,二姨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回头对着我慈祥一笑,轻声说道,看我,太着急了,然后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再等我一会儿,我再拿些东西。然后盖上了柜子,走到我身边,又轻声说道,国栋,你跟我来一下。我机械般的点点头,二姨轻轻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我就像是一个小跟班一样,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也出了东屋来到了堂屋,等着她老人家的差遣。要比起来,堂屋里远比东屋要亮了许多,毕竟堂屋里点了几十盏油灯,看着烟雾缭绕,犹如仙境一般。我一颗紧张的心,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也平静了下来,站在身后静静的看着二姨。 二姨首先拿起来的依然是那个金黄色的钵,她双手端了起来,神情恭敬无比的放在了我的手里,然后又拿起敲钵的木锤,也轻轻的放在了钵里,紧接着在供桌上拿起两根白色的蜡烛,一小把香,一并放在了我端着的钵里,最后她走到最后面,在一个高大的神像脚下拿出一块暗紫色的木板板,最后从神像的脖子上解下来一块黄色的披风,弯着腰退回到我的身边,把那块木板板也放在了我端着的钵里。 我低头看了看这块小木板,小木板不大,比上学时用到的黑板擦略小一些,在木板上刻着一些弯弯绕绕的花纹,在花纹中间刻有几个字?我看了半天也没看懂是什么字,不过,这种字在我上学的时候在历史书上好像见到过,应该是篆体。 于是我一只手端着钵,一只手把那块木板板拿了起来,好奇的打量着。木板板还是比较重,放在手里还挺沉的,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做的,不过,木板板很光滑,在灯光的反射下,发出一阵阵的光芒。木板板足有一寸厚,在背面还刻着一个“令”字。我真不知道这个东西叫什么?不过,那个神像我倒是认识,我曾经听石头给我介绍过,那个神像是太上老君。 看了一会儿,我把那块牌牌又放进了钵里,双手恭恭敬敬的端在胸前,我再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二姨在供桌底下的蒲团上站了起来,最后看着我说道,进家吧!说完,他走过来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嘴依然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就像木雕泥塑一般,二姨走进来,把那块黄色的披风放在炕上展开,然后从我手里接过了钵,放在了披风上,然后四个角对折打了一个结,示意我提上。然后回头看了看站在门框边的大嘴,又出了堂屋,回到供桌前,在供桌旁边拿起一只细细的毛笔来,在旁边的砚台里蘸了些红色的墨汁,随手拿起一张黄纸条,写了几个红色的字符,拿在手里一边吹一边又进了屋里,停在大嘴面前,在手里随便叠了几下,叠成一个三角形,不容分说就塞进大嘴戴着的狗皮帽子的帽沿里? 然后用脖子上的红色围巾紧紧的裹住了自己的嘴巴,在脑后面打了一个结,最后把狗皮帽子下面的绳子系了起来,紧紧的包住了自己的脸,整个头上只留了两只眼睛,然后拿起柜子上的手电筒看着我说道,咱们走。 大嘴还没有回过神来,依然傻傻的愣在那里,我照着他的小腿踢了一脚,说道,想啥了?快走吧!大嘴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推开屋门,第一个走了出去,等二姨出去后,我吹灭了油灯,关上了屋门,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很快,我们就出了大门外,等二姨锁好大门,一起往村口走去。 毛驴静静的站在那里,见我们出来,它甩了甩脑袋,打了几声响鼻,发出一连串的秃噜声!我走了过去,把手里的黄色包袱放在了爬犁上,走过去解开驴的缰绳,拉着它掉了一个头,等着二姨上车后,架着爬犁扬长而去。 暗夜寂静,月牙儿高悬,空旷昏暗的山沟沟里很是寂静,此刻,就连风好像也停了,整个山沟沟里只有驴拉着爬犁发出一阵阵的刷刷声!或许由于是下坡,驴子走的也很快,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去一半的路程。 一路上我没有说话,大嘴更没有说话,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尽管我心中有一个疑问,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许是我让石头留下来的,所以我也担心我的做法不知道是否正确。自从二姨说完那一句石头有危险之后!我的一颗心总是悬着的,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感觉而二姨又不是那么着急了。 我实在忍不住了,扭回头看了看坐在爬犁中间的二姨,二姨背对着我面朝北坐在那里,身子也随着爬犁轻微的摇晃着。一路上,二姨再没有催促我,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坐在爬犁的中间,一动不动。 我又看了看大嘴,大嘴也看了看我咧开嘴角笑了一下,也没有说话。我还是壮着胆子喊道——二姨?二姨头也没回的回应道,怎么啦?我小声问道,刚开始您说石头有危险,为什么现在我觉得您不怎么着急了? 二姨回过头看看我笑了笑说道,着急什么,着急也一下飞不回去,你说不是吗?一句话说得我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我还是能听出来,此刻二姨的神情很是松弛放松的。我笑了一下还是说道,那刚开始您为什么说石头有危险?我没有再回过头看着驴。反正驴自己也认识回去的路。我静静的看着二姨,等着她的回答。 第621章 ——信不信由你 二姨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那轮弯月,然后淡淡的说道,石头跟了我好几年,如果说他啥也不懂是不可能的,在我看来,石头很有天赋,只可惜他父亲不愿意让他学这些东西。 但可怕的反而就是石头这样的,你要说他懂?可他又不太懂,但要说他不懂,可着急了他又能想到一些办法,可那些东西往往也是最讨厌这样的人,所以石头也就会成了它们首先攻击的对象。啊?我不由得惊叫出声! 二姨看看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来又继续说道,这也是为什么那些道行不高的人绝不敢招惹它们的原因了。聪明的人感觉自己不行,也绝对不会去插手这种事情,因为真的很危险!可石头那孩子实诚,所以我担心。不过好在今天不是月圆之夜,而我早就给石头看过,石头命中也无此一劫。所以我不担心了。听到这里我也松了一口气。 二姨继续说道,常言说得好,吉人自有天相。再加上这方圆百里之内的东西都知道我,而我一般也不会把事情做绝,再加上石头是我的外甥,它们是不敢把他怎么样的的。 说完,二姨居然还冷笑了两声,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从来没有想过,二姨居然还有这样冰冷的一面。 二姨说了这么多,让原本有些紧张的空气平静了下来,尽管二姨的冷笑让我听了很不舒服,但我觉得她不是朝着我们笑的,那应该是一种蔑视,对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的一种蔑视。 或许在她的眼里,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值得一提。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轮月牙,月牙依旧在薄薄的云彩里穿梭着,显的恬静而又清冷! 那又和月亮有什么关系呢?我厚着脸皮又问道,二姨头也没回的说道,每逢月圆的时候,也是极阴之时,它的能量对那些东西有很大作用,所以那些修行的东西会在每个月的阴历十五,十六这两天拜月,以获得更多的能量,也就是说,每个月的这两天,它们的本事会成倍增长。变得厉害很多。好了,这些事也就是那样,没啥好奇的。让驴子走快点,都快冻死我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我知道,二姨不想再回答我的问题了,毕竟我又不是人家亲戚,更不是人家徒弟,跟我说这么多,有什么意义呢?我转过身,晃了晃手里的鞭子,嘚——驾,驴子也放开了脚步,快速往村里走去。 一路上我再没有问二姨什么问题,只是专心致志的的赶着爬犁,清冷昏暗的山沟沟里,时不时就会传来几声我清脆的喊驴声——嘚——驾。离村子还有两三里地的时候,路也更宽阔平坦了,驴子自己就跑了起来。到晚上九点半终于回到了村子里。 下了爬犁,我拿上黄布包,让大嘴一个人先赶着爬犁的给人家送去。 要说起来,驴子的主人家离大队并不远,但我也不愿意浪费太多的时间,毕竟大队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又和大嘴一起走了一段路就分开了。 二姨打开手电筒,我挎着布包,扶着她的胳膊,一步步的往大队部走去。说实话,我心里很着急,但我又不敢拉着二姨跑,二姨毕竟五十多岁了,万一滑倒了会更麻烦。也幸亏我对这个村子比较熟悉,七拐八拐的走了一段路,已经离大队部不远了。 我听着二姨轻轻地喘着气!我又放慢了些脚步,小声说道,二姨,看,前面就是大队,不远了。二姨停下了脚步,扶着腰看了看前方,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走吧! 又往前几步,我突然就听见不远处传出了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叫骂声,声音很是尖厉,却又带着几分怒意,听上去就像是一个老女人在骂街。二姨猛然间停下来脚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说道,好畜牲,竟敢违反天道。说着,她也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候,我身后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停下来,回头看去,身后的巷子里跑来好几道人影,他们一边跑,一边嘀咕着,快点,快点,大队里有好戏看了。由于雪夜比较昏暗,我并没有看清他们是谁,但听他这几句话,我的心里就十分不爽,心里骂道,他奶奶的,这他妈是谁呀?这是好戏吗? 我本想等这几个人过来看看他是谁,问问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有好戏看了?可随着我的胳膊一紧,我回头看去,二姨拉着我已经往前走了!我只能扶着她继续往前走去,很快就来到大队部的大门外,到这时我才发现,大队的院子里居然站着十来个看热闹的男男女女。 又一阵剧烈的骂声从亮着灯的屋子里传来,我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看着院子里的几个人问道,屋子里到底怎么了?院子里的有几个人向我走来,看着我问道,是国栋回来啦?我顾不上再去理他们,打算先跑进屋子里看看,可我突然觉得我手里一轻,我回头看去,二姨已经从我手里抢过了布包,放在地上,把那条黄色的披风披在了自己的背上,把那块木板板装进了自己的怀里,把蜡烛和香递给我手里,说道,你拿着这些跟在我后面,她一手托着钵,一手拿着木槌。一边敲一边往前走去! 铛——铛——铛——,一阵阵清脆而又悠扬的声音从二姨手里的钵里传了出来,让乱哄哄的人群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让本来十分紧张的我也停了下来。此刻,我的脑子里只有那种清脆而又悠扬的声音在回荡,让我舒爽不已。 静,死一般的静。就连屋子里也突然没了任何声音。但二姨手里的钵还在有节奏的敲着,往前走几步就会敲一下,每次等余音即将结束时,她又会不紧不慢的再敲一下。至今我都记得那种声音,这种声音和二姨平时咏经时敲出来的声音是不一样的,这时的敲打声显得更加缓慢,声音更加绵长。 或许屋子里的人也听见了这熟悉的敲钵声,沈烨第一个跑了出来,看着我激动喊的喊道,老大,你可算回来了。我猛然间清醒了过来,看着沈烨问道,老三,你的皮袄呢?石头没事吧? 可没等沈烨回话,二姨对着院子里的人群大声说道,你们都出去,快点。我抬看向了人群,本打算帮着二姨把他们赶出去,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看热闹的人群不约而同的往大门口退去,直到出了大门外,才远远的驻足观看。 这一幕让我惊呆了,二姨的话就这么好使吗?我可知道这村里的人的德行,他们看热闹是很不要脸的,上次在雪地里抓村长的时候,那可是乌泱乌泱一大片的人。根本不顾那女人的感受。 我又回头看向了沈烨问道,石头没事吧!沈烨愣了一下说道,没啥大事。我停下了脚步看着他问道,什么叫没啥大事?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犹豫,心里咯噔一下,想到,妈的,难道石头真的出事了?我正要跑进去看看,可二姨叫我了,国栋,把香给我。我紧走了几步,把香递给了她。此刻再看二姨,她披着黄色的披风,快步走到了南墙下几根大杨树跟前,然后停了下来,把钵放在了雪地上,又抬起头看了看树稍,缓缓的说道,国栋你过来。 我紧跑几步,来到树下,二姨从一小把香里抽了三根出来,又把剩下来的交给了我,然后说道,把火给我,我急忙掏出火柴,帮着她把三支香点燃。二姨拿着香对大树拜了三拜,把香插在了树根底下,然后拿起钵来,敲了一下说道,还不醒来? 突然,我看感觉到大树晃了晃,我愣了一下,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的看了看,没错,大树确实在动,就连树上的雪也扑簌簌掉了下来,可我仔细感受了一下,我确定,这时并没风风,一点也没有,可树稍怎么会动呢?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我猛然回头看去,屋子里人影闪动,当我再看二姨的时候,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里,只有沈烨站在我身后。国栋——二姨再一次喊道。我连忙回应道,加快脚步跑了进去。 当我一进去的时候,我就愣住了,只看见石头的父亲抱着看大队的老大爷坐在炕中间,身上也盖着沈烨的衣服。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脑袋。石头一个人孤零零躺在炕边上,好像是睡着了。再看那个老奶奶,被一条绳子绑在了地上的一张桌子上。身上盖着石头的棉袄,披头散发,口吐白沫。发出一阵摄人心魄的喊声。石头——我喊了一声,可石头并没有反应。 国栋,关门,二姨说道,我把沈烨拉了进来,随手把门关上,等着二姨下一步指令,可二姨没再理我,反而看着绑着的老奶奶冷冷的说道,你竟然敢上人身?老奶奶看着二姨,狠狠的说道,我一家子全被他杀了,修了几百年呀!此仇不报我岂能安心? 第622章 ——最难忘的一幕 老奶奶说道,它们可修了几百年了呀!二姨又冷冷的说道,是你们先出来害人的,我没害人,我只是想在这里好好的修炼。老奶奶还想说下去,却被二姨硬生生打断了,我外甥他怎么了?说着,二姨从怀里把那块木板掏了出来。老奶奶一看到那块木板,身子居然剧烈的抖动起来。 行了,既然你犯了天道,那就要受到惩罚,老奶奶撕心裂肺的喊道,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可二姨没有再理她,而是对我说道,国栋,一会儿你过去把她解开。说着话把我手里的蜡烛拿了过去,示意我点燃,我哆嗦着帮她把蜡烛点燃,二姨把蜡烛直接插在了地当中的砖缝里。然后看着我又说道,快去。 说心里话,我有点害怕,可让我惊奇的是,老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不再挣扎,也不再呼喊了。二姨却紧盯着蜡烛的火苗不再理我。突然,蜡烛的火苗晃了晃,就好似有什么东西从蜡烛旁边走过后带起的气流把蜡烛的火苗扇了一下。 我看了看沈烨说道——走,跟我一起,沈烨点点头和我一起把老奶奶解开,抬着放在了炕上。就在我们刚把她放下来的时候,突然,咔嚓一声,我扭头看去,二姨手里的那块木板板就砸了出去,砸在了门后角落里。 咳——咳,看大队的老人突然咳嗽了几声,石头的父亲小声说道,你醒了?吱呀一声,屋门被二姨打开了,二姨也出了院子看着南墙下的几棵大杨树说道,看你还算本分,这次我帮你一把,等你可以离开的时候就离开吧,可别妨碍了树。它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二姨说完,又进了屋里,看着石头的父亲叫了一声,姐夫也来了。石头的父亲点点头有些尴尬的看向了石头。我跑过去,摇晃着石头的肩膀轻声叫着,石头,石头,石头慢慢睁开眼睛,猛地一下坐了起来四下看了看说道,唉,我怎么睡着了。然后惊喜的喊道,二姨,二姨又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说道,快把衣服穿上吧!嗯嗯,石头一边回应着一边从老人身上拿下了自己的衣服穿了起来,此刻,老人也清醒了过来,更是一脸的尴尬,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二姨,只是低着头小声说了句,兰茹妹子你来了。 二姨没有再看他,只是看着石头说道,石头,带二姨回家,跑了一夜快累死我了。石头连忙下了地,穿上鞋就跑到了二姨身边,开心的说道,走,咱们回家。 石头连忙跳下了地穿上了鞋子,笑嘻嘻的往二姨身边走去。一脸疲惫的神情在刹那间消散的一干二净了。我走过去,捡起了那块木板板吹了吹,又在衣服上擦了擦,向二姨走过去递给了她。 二姨收起了那块木板,又弯下腰拔起了那根插在砖缝里的蜡烛,在手里晃了晃,一起连放在地上的钵也捡了起来放在了柜子上。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那只白色的大公鸡,于是我看着沈烨问道,大公鸡呢?沈烨小声说道,关在鸡窝里了,不然抱不住,折腾的厉害。 我又看向了石头,轻轻的喊道,石头回过头来,看着我笑着问道,哥?怎么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家里怎么住呀?到处都是羊粪,还四处漏风,石头的脚一下就停住了,扭回头看了看炕上的父亲。石头的父亲更是一脸的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去我家吧!这时,看大队的大爷开口了,我回头看去,老大爷有些尴尬的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他抬起头偷偷的看了二姨一眼,看二姨没有反应,连忙爬到那个老奶奶跟前一边推一边喊道,老婆子,老婆子,快醒醒,我扭头看了看石头,或许他也想到了自己家的情况,也有些为难,所以他并没有急着离开,只是愣愣的看着老大爷叫着睡着了的老奶奶。 或许是因为石头没有动,所以二姨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不过,也没有回应那个老大爷。我四下扫了一眼,看见柜子旁边有一把椅子,急忙跑过去把椅子放在炉子跟前,扶着二姨走过来,让她坐下烤烤火再说。让我没想到的是,二姨倒是很给我面子,或许他也确实是累了,在我过去扶她的时候,他也是很配合的走到了椅子跟前,轻轻地坐了下来。解开了背上的披风递给了我。 我拿着披风走回到柜子跟前,学着二姨的样子,把那些东西包了起来。轻轻的放在了门口。哎吆……,一声微弱却又带着几分娇哼传来,我十分的好奇,这么老老奶奶了居然还会撒娇? 娇哼?没错,就是娇哼,就和小媳妇对着老公撒娇那样。看着老奶奶布满皱纹的脸,再听着她发出这样的动静。哥哥兄弟们,你们知道我当时经历了什么?我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瞬间布满了全身,机灵灵打了一个哆嗦。 我偷眼看了看坐在火炉旁边的二姨,尽管二姨低着头,不过,我也能感觉到,二姨紧皱着眉头,抿着嘴唇,努力的憋着笑。就连沈烨也不自觉的搓着自己的胳膊,看着老奶奶发愣。 可大家以为这就完了吗?不,没有,或许老奶奶此刻还没有清醒过来,他闭着眼睛,又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继续娇嗔道,死老头子,你都快弄死我了,弄的我我全身疼,哎吆,我的胳膊,哎吆……我的腰……,我看着满脸通红的老大爷,他手足无措要去捂老奶奶的嘴,一边大声喊着,老婆子,老婆子,快醒醒。快醒醒。 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了,随着大嘴进来的还有一股冷风。没事了吗?大嘴问道。我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炕上的大爷,嗯——嗯,老奶奶一边掰着老大爷的手一边摇晃着脑袋,老大爷赶紧放开了手,扶着她坐了起来,就在坐起来的同时,老奶奶终于睁开了眼,猛然间,她就愣住了,或许她根本就没想到地上会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 她赶紧摸向了自己脖子底下的扣子,可扣子是扣着的,她又往下摸去,可下面的扣子也是扣着的,她又扭头看向了身边的大爷,显得无比慌乱。 醒了吗?老大爷尴尬的问道,老奶奶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只能下意识的点点头坐了起来,开始打理自己蓬乱的头发。即使他六七十岁了,我真的感觉看到了她年轻时害羞的样子。 啊——二姨张大嘴轻轻的打了一个哈欠,看上去很累的样子。老大爷赶紧起说道,醒了就带着兰茹妹子回家吧!这里没地方住。老奶奶的眼神落在了二姨脸上,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又坐直了身体回头看着老大爷问道,你没事了?好了?老大爷点点头说道,好了,没事了,快回吧!眼看着十点多了。 老奶奶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道,先凉会儿,出了一身汗。可别感冒了。说着她下了地看着二姨说道,妹子,稍微等等,咱们一会儿就走,说着话她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一条缝,站在了门口。二姨倒也客气,点了点头。 没事了?二姨白接了?大嘴又一脸茫然的问道,老大爷抬起头看了看大嘴说道,哎呀!你个愣小子,让人怎么说你呢? 这时,石头的父亲下了地对二姨说道,兰茹,没事了,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中午过来吃饭吧!二姨笑了笑点点头又看着石头说道,快,你也回去吧!石头却是说道,不急,大——你先回去,一会儿我把二姨送过去就回去了。 石头的父亲点点头转过身又看着我说道,明天你们也来吧!咱杀只羊吃,反正也快过年了。我连忙说道,不用了我还打算请客呢!今天打了两把狍子,可石头的父亲说道,狍子就别吃了,卖了吧!明天都来,然后转过身走了,只留下一条清瘦的背影, 妹子,咱们走吧!二姨站了起来,走到柜子跟前,把黄布包交给了石头,又拿起手电就出了门,老大爷赶紧下了地,想说些什么,可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来。我看了沈烨一眼也加快了脚步,一起跟着送了出去。沈烨很聪明,屋子里只留下大嘴和老大爷爷俩个了。 出了院子,二姨停下来又看了看那棵大树,大树好似能感觉到二姨在看它一样,从树上又落下一些积雪来,在手电筒的照耀下,积雪犹如天空中掉落的烟花一样,格外美丽。 我和石头扶着二姨,沈烨扶着老奶奶一起往外走去!石头还是问道,二姨,树上到底有什么?二姨一边走一边说道,没什么,只是这棵树有了灵性,树上的东西也有了灵性,所以这里有两个仙儿。您是说树仙?还有什么?真是蛇吗?二姨点点头说道,是的,树它不害人,安分守己几百年了,倒也值得尊重。你们要记得,可不敢在大树底下做一些不光彩的事情。 第623章 ——电光炮 我连忙点点头说道,二姨您放心,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方便也会去厕所方便的。二姨又接着说道,而黄鼬也是看对了这块地方,所以想抢过来自己修炼,只可惜他的公鸡没入道,靠自身的阳气是对付不了它们的,若是让我养上三年,二百年以下的东西绝不敢靠近这里半步。 极阴之地是什么意思?二姨笑了笑说道,你回头看看那棵树的位置,在它的前方不远处,有一道山梁,虽然夏天这一段时间能晒着太阳,但由于树木太过旺盛,它的脚下是晒不到太阳的。等一旦到了秋天以后,太阳就会被山梁挡住,它就再也晒不到太阳了,几百年下来,就形成了这样的地形。你可要知道,世界万物是离不开太阳的,你再看那几棵树,处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能长的那么旺盛,这就说明了一切,也幸好它活在山里,不然,早就被砍了。唉!说着,二姨又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总会有那么一天的,也只能看它的造化了。 为什么砍它?像这么大的树早就空心了,除了烧火它还能干啥?石头继续说道。二姨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你说的那样,我的国家也是有关于这样的律法,当然它只存在某一个部门,他们只要发现有的东西不寻常,他们就会破提前毁掉,以免对人民造成不好的影响。毕竟人才是一个国家的根本,其他的都是不重要,这些也许等将来有一天你会懂,不过,不懂也不打紧,这些与你们无关。 石头还是好奇的问道,您的意思是国家也有看风水这样的部门,二姨笑着说道,那当然了,这关系到国运,有多少国家在暗中用了多少手段害我们,不过在我们国家眼里,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罢了。我也是暗暗好奇,因为我相信二姨的每一句话。然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唉!到底还是石头的二姨,说了这么多也不嫌累,我只问了几句就不想说了。 就这样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慢慢的聊着,倒也惬意的很。和二姨一起的时候,我的神情也格外专注,也听得如痴如醉。石头看看我,然后又看了看前面的老奶奶小声说道,二姨,她身上的东西呢?二姨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我说道,国栋,给——你拿上手电筒,二姨手冷。我忙不迭的接过了手电,扶着二姨的胳膊慢慢的跟在老奶奶身后往前走。过了一会儿,二姨又说道,害过人的东西是不可饶恕的。今天也就是我,不然,那个老汉绝对活不到明天。 有石头点点头又看着我问道,二姨是怎么弄的?我没看见。我想了一下说道,二姨点了一根蜡,拿着木板板扔在了地上。然后呢?我有些尴尬的说道,然后就好了呀!石头停了下来。二姨为啥要点蜡呢?二姨说道,点蜡是为了看到它,屋里不是有电吗?二姨笑了笑说道,这东西有些道行,由于它很小再加上身形十分灵活,我只能根据蜡烛的火苗判断它在什么地方,怎么判断呢?石头又问道,二姨接着说道,每当它经过蜡烛的时候,带起来的气流就会影响到火苗,再配合老君令就行了,这就是道法。走吧!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而我这一次也没有来的及请客,因为在我把二姨送回去再回到二叔家的时候,杨大爷已经和二叔处理好了狍子急急忙忙的拉走了。在杨大爷眼里,吃了可就是大几百块钱,那多可惜呀!二叔更是一个开明的人,他只会为我着想,在他看来,我不欠任何人的,请什么客?因为不管村子里有谁需要我帮忙,我都会义不容辞,竭尽全力的帮助他们。所以他和大爷的想法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卖了换钱给我。 最后这两只狍子全卖了,而且还在石头家吃了一顿清水煮羊肉。至今我都记得我们那里羊肉的味道,说实话,那时候的羊肉味很浓,羊膻味也很大,可尽管羊膻味儿很大,做肉时也不需要任何调料,甚至连葱姜都不用。只用一锅清水,半锅肉,大火煮上三个多小时,只需一把盐,就足够了,吃的时候再蘸上自己做的韭菜花酱,那种味道,想起来都流口水,可惜的是这种味道却再也吃不到了。 反看这些年的羊肉,虽然没有什么羊膻味儿了,但那股原始的羊肉味却再也吃不出来了。而且现在的羊跟以前的羊是不同的,以前山里的羊一年只下一次羔,而且大多数都是每胎一只,如今,大多数的羊一年能下两次,甚至一胎能下两三个,真不知道是什么羊,怎么弄出来的?不说这些了,回归我的故事里! 第二天,我带着他们三人到杨大爷家里拿了钱分了后,我就准备回家了。这次的收入可不少,四个狍子一只黄羊,共卖了七百来块,四个人一分都开心的不得了,尤其是大嘴,更是手舞足蹈。看着我说们道,这次上山的烟他包了。我们三个当然没意见了。 可喜的是如今虎子村里也有了小卖部,虽说东西不全,但买一些吃的还是可以的。那么这次回了家再上来也不用背太多东西了。等从虎子家要出来的时候,大嘴拿起了窗台上虎子玩过的弹弓,他在手里把玩了几下抬头对杨大爷说道,大爷,这弹弓我拿走玩几天行吗?杨大爷笑着说道,拿去吧,这是虎子玩过的。大嘴开心的装在了口袋里,一起笑着出了门。 路上我看着大嘴问道,你会打弹弓?大嘴白了我一眼,说道,你不会吗?我点点头说道,会倒是会,可我打不准,大嘴要笑着说道,我也打不中,不过会打就行了呗!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打不准玩它干啥? 大嘴又说道,这两次给你们撵破太累了,我一直在想,怎么能让我省点劲呢?今天正好看见了弹弓,我就突然想到了一个比较省劲办法!我好奇的回过头来,看着他问道,什么办法?大嘴神秘一笑,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一边走一边想,撵坡和弹弓有什么关系呢?可我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没再理他。 就这样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天,来到了村口,石头停下来说道,你们三个回去吧,趁天气挺好,我跟我“大”把房子弄一下,等你们上来叫我就行了。就这样,我们与石头告别了,我带着大嘴和沈烨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闲话少叙,在我家里住了两天,第三天,我们就准备回山了,路过供销社的时候,我带他们进去看了看,看看有什么需要卖的东西,虽说战马沟也有了小卖部,但那里的东西种类实在是太少了。 或许是快过年了,供销社里的东西也更加的丰富了,大嘴一下买了五条烟,等付钱的时间突然他又看见了爆竹,开心的把烟塞到我手里,跑到了烟花跟前,仔细的打量起来,拿起这个看看,拿起那个看看,最后选择了一盒“电光炮”。 电光炮与鞭炮不同,它不是一串串的,而是一盒一盒的,一盒十个,和铅笔粗细差不多,一寸五左右长短。点燃后快速扔出去,爆炸声十分响亮,并且还会发出一团白色的火光,奇怪的是,这种炮的烟很小。不过话说回来,这种炮都是小孩子玩的,大嘴十七八了,买它干呢? 我看着大嘴小声问道,怎么?你想买?大嘴点点头,说道,那肯定呀!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都多大了,你玩这干啥?还不如买几个二踢脚放的痛快呢!可大嘴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懂的,我有我的打算,什么打算?我又问道,撵狍子呀?大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愣了一下,看着他问道,你有毛病吧,用这东西你怎么撵? 大嘴神秘的笑了一下说道,用弹弓呀?我想了想,突然豁然开朗,急忙问道,你是说把电光炮点燃用弹弓射出去吗?大嘴兴奋的点点头说道,是啊!怎么样?我的脑子好使吧!我看着他说道,这能射多远呀?再说了,你怎么撵? 大嘴笑着说道,林子里太难走了,里面的雪那么厚,走每一步都费劲,有时候半天出不来,所以我就想把炮点燃,用弹弓射出去,让炮在空中炸响,那么,林子里的狍子会不会被吓出来呢?我笑了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你的想法是好的,但这种炮这么轻,又是长的,怎么能射的远呢? 大嘴愣住了,或许他也没想过这个问题?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我又说道,那你还不如买几个二踢脚放呢,等上了山梁,把炮对准林子中央,第一声一响炮不就崩出去了吗?等第二声在林子上方一响,狍子不就撵出来了? 哎,你还别说,这个办法真的挺好的。大嘴一脸兴奋的说道。我怎么从来就没有想过呢?说到这里,他看着我说道,这个办法应该可行,干脆买就几个二踢脚,咱们上山试试。 第624章 ——大嘴的办法 我笑着说道,如果效果好的话,咱们上山试试,以后也省的进林子里了。可大嘴又想了想晃了晃脑袋说道,刚才我想了想,二踢脚也有点不安全,这家伙有时候第二声不响,会掉在地上炸开,到时候万一掉进林子里炸了,再把林子点了,那可就完蛋了,再说了,二踢脚的纸那么厚,就是在空中炸响了,也有可能点燃炮仗纸,万一掉在草丛里还是很危险的。 大嘴的几句话,让我也愣住了,是啊,那时候的炮确实是这样的,谁也不能保证他第二声在空中炸响,就是在空中炸响了,也有可能把炮仗的纸点燃,还别说,大嘴的说法,很有道理,万一把山点着了,这罪过可就大了,于是我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又看着大嘴说道,算了算了,还是人进去撵吧! 可大嘴还是坚持买了三盒电光炮,现在他有钱,我可管不住他,既然管不住,那就管他呢,反正花的是他的钱。最后又买了四瓶酒,酒是我给杨大爷和二叔准备的,毕竟,每次来都要打扰人家,就当是一点心意吧!尤其是二叔,他对我的好只有我最清楚。最后我们便出了村子往山里走去。 一路上,大嘴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也不插嘴我和沈烨的任何话题。我试着问了他几句,他也不理我。或许他还不死心对电光炮的应用。 走到半路休息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从怀里把弹弓拿了出来,把电光炮放在弹弓的皮兜里,然后让我给他点燃之后,他急忙射了出去。果然,电光炮并没有射出去多远,掉在地上就炸了。大嘴苦巴巴的看着我,说道,你说的对,这样就是射不远,怎么才能把炮射的远一些呢?然后他又陷入了沉思。 抽了一根烟之后,我们又开始往山里行进,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事,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们终于来到了战马沟的村口,一路上原本很能说的大嘴,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突然就变的少言寡语了。 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不用想了,这个炮是细长的,又那么轻,怎么能射的远呢?除非你能想办法把它变得重一点,那么打出去之后就不会飘了。我刚说到这里,大嘴猛然间看向了我说道,对,我有办法了。然后咯咯咯的傻笑了起来。 对了,我们今天晚上住在哪里?大嘴急忙问道,我看了看沈烨说道,虎子还没回来,咱们还是住大队吧!虎子不在,住人家家里也不合适。大嘴急忙说道,行,住在大队没人管,我们也自由些,住在虎子家里干啥?都感觉不自在,我和沈烨笑了笑,也没有说啥,毕竟大嘴说的是对的,在大队住上一夜,明天就早早的进山了。 于是,我把钥匙给了大嘴,看着他说道,你先去把炉子生上,我和沈烨去二叔家把酒送去,再把枪背回来,明天早晨我们直接从大队走,就谁也不用打扰人家了。 大嘴急忙拿上钥匙抢过我的背包急匆匆走了。我和沈烨互相看了一眼,一时也没弄明白大嘴今天这是怎么了?从来也没有见过他如此着急的样子。沈烨看着笑了笑,说道,看来这家伙是真的想到加工电光炮的办法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着急,走吧,我们去拿枪,然后再买点东西,今晚回去早早睡觉。明天跟我回家! 大嘴走了,他是急匆匆跑着走的,就好像时间很紧急一样,我和沈烨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往二叔家走去。 一进二叔家,就看见二叔在屋檐底下干着什么,或许是他听见了大门的响声,他回过头来看向到了我,连忙站起来笑嘻嘻的说道,你们回来啦?快进家,对了,还有个后生呢?我看着二叔笑着说道,他去找石头去了,晚上我们去大队睡觉。 二叔想了一下,那晚上都在这吃吧,吃了饭再回去,然后又接着说道,越越一会儿回来,我让他多做点饭。我连忙说道二叔,不用了,我们在大队自己做点随便吃上一口就行了。二叔白了一眼,怒哼哼的说道,说的什么话,你这不是骂二叔吗? 我赶紧笑着挠了挠头,说道,没有没有,不是那意思,二叔又笑着说道,我们父女两个也吃的,添几双筷子的事,你不要想那么多,早就跟你说了,若不是我上了些年纪,我肯定跟你混一段时间。我回头看了看沈烨,只能尴尬的点点头。 进家的时候,我看了看屋檐底下放着的东西,原来二叔在修理自己做的笊篱。进了家,我把两瓶酒放在了柜子上,说道,二叔,这两瓶酒您留着喝,我又指了指沈烨手里的两瓶酒,说道,这两瓶我一会儿给大爷送过去。 二叔倒也没有客气,只是笑着说道,你我之间不用在乎太多,你想的多了,咱们相处起来反而感觉没那么自然了,其实呀,我就是比你大了几十岁,要不然的话,咱们肯定是好兄弟。 在二叔家坐了一会儿,临走的时候,二叔还不忘告诉我们,晚上一定要过来吃饭。我们背着枪出来把酒给杨大爷送去直接去了大队。 说来很是奇怪,以往一进大队,总感觉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而这次却明显感觉到不一样了,感觉我们住的那排房子也明亮了许多。就连我也不由得停下来看了看这个大院子。 突然就听见屋里老大爷一边叹气一边叫嚷着,你这是做啥呀!弄的家里都是土,打扫又不打扫。老大爷还想继续叨叨,可被大嘴无情的打断了,只听见大嘴不耐烦了说道,哎呀!行了行了,你不懂就别叫唤,麻烦死了。 老大爷哼了一声,从屋里走了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我,赶忙笑着说道,国栋你来了?我笑着点点头问道,怎么了,看见您这么生气,老大爷又回头看看屋里无奈的说道,你快进去看看你带回来的那个憨小子,也不知道他干啥?弄了一簸萁土和泥玩,弄的满地都是。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叭的一声,里面还夹杂着石头和大嘴的叫声。 老爷子原地跳起来多高,一脸惨白。我赶紧放下枪,跑过去推开门冲了着一口大白牙笑着说道,奶奶的,我想着快点烤干试试,怎么就炸了?吓老子一跳。我抬头看看他身后的石头,石头一脸尴尬的笑着,却没说话。 我的眼神看向了炉子底下,底下还放着一簸萁和好的泥巴,炉盖上还放着几个捏好的椭圆形泥球。我赶紧跑过去把炉盖上的几个泥球弄到地上去,说道,这样做干了容易裂的。然后拿起来看了看,这才发现,大嘴用泥巴把电光炮一个个包了起来。果然,泥球虽未干透,但上面已经有了裂纹。 此刻我也忘记了身后一脸怒意的老爷子。而是给大嘴想着什么办法让泥球不能裂开。因为我看到这些泥球,我也觉得大嘴想的这个办法完全可以一试,甚至我也等不及想拿出去试试了。 哎呀!你们这是要干啥?老爷子又喊道,我猛然想起身后的老爷子,于是连忙掏出烟来递过去一支,笑着把我们的想法说了一遍。大爷这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国栋啊,你说啥大爷信你,然后指了指火炉旁边的大嘴一脸嫌弃的说道,你看看这个憨小子,一天天“求迷兴眼”(指不机灵,傻乎乎)的,他能干啥?看着就来气。你和点泥也就罢了,还弄得满地都是。 大嘴或许是被大爷说的有些烦了,也有点憋不住了,于是抬头看着大爷说道,你这老头子真有意思,我什么地方惹着你了,你怎么这么看我不顺眼?再说了,这住的又不是你家,这大队不是村长的吗?你不就是个看大队的吗?你老说我干啥?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前几天你生病,如果不是我和老大赶着驴车半夜把二姨接回来,你现在说不定都躺在棺材里了,然后白了他一眼蹲在了地上,又和起了泥巴! 老大爷瞪大了眼睛,连嘴巴下的山羊胡子都跟着轻轻的抖动着,伸起胳膊,指着大嘴哆里哆嗦的说道,你——你——你个灰“个泡”(内蒙骂人的土话),我一看老爷子要发火,连忙扶着他退了出去,笑着说道,大爷,大爷您别生气,这家伙一个人在山里野惯了,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您早点回去做饭去吧! 老大爷看着我苦笑着说道,唉!真气死我了。然后又指了指屋里说道,你说这家伙怎么就听不懂好赖话呢?我又连忙说道,行了行了,快回自个儿屋里做饭去吧!老大爷看着我笑了一下,背着手弓着腰往自己的屋里走去。我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暗自说道,这也不能完全怪大嘴,你那嘴比大嘴又能好得了多少呢?都那么大年纪了,何必和一个小辈一般见识呢? 第625章 ——老家的味道 老爷子进了屋里,我转身也进到了我们的房间。走到大嘴身边拿起一个已经半干了的泥球说道,要不出去试一个,看看能不能射远,大嘴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行,泥巴还没干透,捏不紧弹弓也拉不开,捏紧了一下就捏爆了。不然,我也不用着急放在火炉上烤了,你还别说,这家伙威力挺大,崩起的泥巴溅在我的脸上生疼。你再看这泥球上都是裂纹,怎么能想个办法才能让它不裂呢? 我仔细的打量着手里的泥球,脑子里也在想着办法,难道是泥巴的筋度不够?可这是正儿八经的黄土,怎么办呢?我一边挠着脑袋,一边想着办法,沈烨走了过来,看着我说道,你把泥巴使劲的揉一揉,要不然找点细一点的土。然后使劲多揉几次试试。 我抬起胳膊看了看表,已经快下午五点了,也没时间再弄别的了,我说道,时间不够了,要不我过去问问大爷,看看他有什么办法?可大嘴说道,那老头子坏的很,他就是知道也不会告你,快不用找他,咱们自己想办法。 大嘴的话,我并没有当回事,直接走了出去,来到大爷住的屋里,老大爷正坐在灶台前拉着风箱,锅里冒着腾腾的热气,看我进来,大爷热情的说道,快坐,我急忙又拿出一根烟来给大爷递了过去,有些尴尬的说道,大爷,您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泥巴干了别崩裂口,我们弄了几个,倒是能行,但是干了以后不结实,一捏就碎了。 大爷呵呵呵的笑了两声,说道,这很简单呀,来,你跟我来,说着,老大爷带着我走了出去,来到西墙边的墙底下停了下来,然后找了找,在墙的一个缝隙里掏出一团头发来,拿在手里看了看递给我说道,你把这些头发和到泥巴里面去,然后使劲揉匀,保证它干了,绝对不会有裂口。 我拿在手里看了看这团头发,笑着问道,大爷,这头发是您剃下来的吗?大爷笑着说道,是啊,每次剃了头我都会塞到墙角里面,有时候修补灶台也用得上。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我懂您的意思了,就和我们和泥时放的草节是一个意思,您说是不是?大爷笑着点点头,说道,赶紧去吧,一会儿天就黑了。我也没再犹豫,拿着头发就跑回了屋里,然后笑着对大嘴说道,你把这些头发和到泥巴里面去,大嘴抬起头来,斜着眼看了我一眼,有些嫌弃的说道,这脏兮兮的,行不行呀?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保证没问题,赶紧弄,一会还要回二叔家吃饭呢。 大嘴却是说道,你们去吧,我一会儿买上几袋方便面吃一口就行了,石头也急忙说道,你们去吧,我回家吃。我笑着看着他问道,房子收拾好了,石头笑着点点头,说道,就和了点泥巴,把那些缝隙堵了堵,等明年夏天回来再弄吧!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尽管大嘴一脸嫌弃,但还是卖力的揉着和着头发的泥巴,一边揉一边摔打,很快,泥巴也泛出一阵淡淡的光泽,然后拿出电光炮来,先在炮上裹了一层薄薄的塑料纸,外头再用泥巴裹上,捏成大拇指粗细,再一次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炉盖子上,我连忙提醒道,炉子那么旺,放在上面危险,石头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说道,不放在上面,明天也干不了,没事,这次我注意点。 他一边捏一边说道,老大,你说再在泥巴外头多粘一些铁砂子,你说炸开以后,它的威力大不大?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可别胡闹,万一没有发射出去,在手里炸了就完蛋了,你可别小看这么小的炮,炸别的不行,炸人一炸一个不吱声。大嘴抬起头来,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也是,那就算了,我还准备捏几个粘铁砂的炸一些麻雀吃呢。 我又嘱咐了他几遍,让他小心放在炉子上的炮,可别再炸了。然后看了看表说道,你不去的话,我和沈烨就先走了,方便面就在背包里,你饿了自己吃就行,大嘴头也没抬的说道,行,你们快去吧! 从大队出来,我们直接去了二叔家,当我们一进门的时候,一股蒸莜面的味道扑面而来,其中还混杂着酸菜炖羊肉的香味,我扭头看了看沈烨,脸上不禁露出一个微笑。 莜面,在山西大同与内蒙一带是一种很常见的家庭主食。当然,莜面的吃法也很多,比如,莜面,莜面窝窝,莜面顿顿,莜面鱼鱼,莜面饺子等等,可以说种类相当丰富。在我看来,山西很多地方和内蒙大多数生活方式几乎是一致的,并没有太大区别,甚至连方言都一模一样。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二叔,他却是这样说,当年在走西口的时候,大多数山西人走到了内蒙,所以大多数的生活方式并没有太大改变。 如今大同的旅游业也逐渐旺盛起来,索性我就简单的介绍一下当地的一些美食吧!万一大家有时间来大同玩的时候,看到一些没见过的食物,起码知道该怎样食用。 在大同一带,很多的食物人们都习惯蘸着吃,就像涮火锅蘸芝麻酱一个意思,比如说,大同黄糕,莜面,山药鱼鱼,磨擦擦,等,几乎都是一个吃法,必须要有蘸料,或者说烩菜。 而莜面又分为很多种类,莜面就是把莜面搓成细细的面条再蒸熟,野蘑菇炖羊肉做的蘸料为上品,吃起来口感细腻爽滑,鲜香无比,令人回味无穷。尤其莜面作为一种高寒食物,它的热量并不高,是一种很好的粗粮,经常吃对身体有很大好处。 而莜面窝窝的吃法与莜面相同,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不过虽然是同一种食物,但做法却有很大差别,所以吃起来的口感也有较大差异,至于说哪一个更好吃,这就因人而异了。当然,吃莜面的蘸料有很多种,比如说猪肉酸菜,凉拌水萝卜,黄瓜丝都可以,对于喜欢的来说都好吃。 再说说大同的黄糕,我想有很多朋友在手机上也看过大同人吃黄糕的视频,大家千万不要学他们那样吃,一口很大一块,再整个吞下。做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山西人,就连我也不会那样吃,先不说对身体是否健康,但一般人真的是咽不下去,黄糕的黏性很大,若是吃不惯的人,真的难以下咽。可这种美食在当地来说,的确算得上是一种好东西,尤其对60,70,80后这群人来说。但对于其他地方的人却算不上是一种多么好吃的东西了。 而我最喜欢吃法是用猪肉,土豆,豆腐,熬成的大烩菜来蘸糕吃,而我最喜欢吃的烩菜是土豆一定要绵软烂,汤汁一定要浓稠,然后夹一筷子黄糕进去,再把糕夹成麻将般大小的小块,在烩菜里蘸一下,让糕的全身都裹满黏糊的汤汁,再放进嘴里嚼几下快速咽下。就是现在想起来也直流口水。 有很多人喜欢在烩菜里放上粉条,可在我看来,放上粉条就把糕原本的香味破坏了,所以我不建议吃糕的烩菜里放粉条。这种吃法就叫“白糕”,有的地方也叫“面席糕”。再普通一点的也可以叫“肉泡糕”。 在我年轻的时候,由于肚子里没有什么油水,吃糕的方法就更是粗犷了,就是猪肉烩豆腐,一起放在锅里熬煮上四五十分钟,然后用来蘸糕吃,这种吃法绝对算的上是上品,也是当地人常说的“肉泡糕”。 不过当时的猪肉与现在的猪肉有所不同,那时的猪是本地黑猪,起码要养八九个月以上,所以这种猪肉吃起来也是特别的香,是现在的猪肉无法可比的。当然,这种菜不管蘸啥都美味无比!尤其是山药鱼鱼,更是绝配。 而黄糕还有另一种吃法,那就是大同很有名的油炸糕,油炸糕就是在黄糕的里面包上用本地红豆熬成的豆沙馅,当然还可以包红糖,而我最喜欢吃的就是一种菜馅儿糕,菜馅糕,就是在糕的里面包上用土豆,白菜做成的素馅,然后在经过菜籽油或者是胡麻油一炸,成品外表金黄香脆,里面软糯香甜,炸糕在本地算得上是最高档的一种食物,不管是婚丧嫁娶或者是家里动工请客,都必须是要上桌的一种食物。若是朋友们来了大同游玩,油炸糕值得您一试。 当然,来了大同除了刀削面,一定要尝试一下黄糕和莜面。当然,大同还有很多美食,这里暂且就不多做介绍了。回到我们的故事当中里来。 等我们进了家门,饭桌已放在了炕上,在饭桌底下还放了几个碗和几双筷子,二叔微闭着双眼半靠在炕头上,见我们进来,立马笑着坐了起来,说道,饿了吧,快上炕吃饭吧!不是还有一个小后生吗?哪去了?我连忙笑着说道,他晚上有事,过不来了。咱们吃吧! 第626章 ——电光炮的效果 我和沈烨上了炕,眼神看向了灶台,灶台上的锅里还冒着阵阵的热气,发出一阵阵轻轻的咕嘟声,散发出一阵阵诱人香味。 凭香味我就能判断出锅里炖的一定是野蘑菇炖羊肉。想到这里,我的口水在嘴里泛滥了,偷偷的咽了几口到肚子里。越越看着我翻了一个白眼,阴阳怪气的说道,看看人家,到底是客人,吃个饭还让主家等。 我尴尬的看了看沈烨,又看了看二叔,我能说什么?除了尴尬的笑,我还能做什么?说起来也是奇怪,或许是相处的时间太久了,对她也十分了解。所以她的话并没有让我感觉到什么不爽。因为我知道,只有特别熟的人才会这样,因为她了解你,知道你不会生气。 我们笑嘻嘻的坐在炕上,和二叔挨着坐在一起,紧接着,越越揭开锅盖,随着一阵雾气蒸腾,我看见锅里的盖帘上蒸了满满的一盖帘的莜面窝窝,(莜面窝窝就是山西人说的莜面栲栳栳)。越越轻轻地把盖帘揭起来端在了桌子上,紧接着从锅底又端出一盆菜来,果然,我猜的没错,菜盆里就是我最喜欢吃的野蘑菇炖羊肉,越越拿起暖壶,倒了些开水进去,搅拌了一下,香味瞬间在屋里弥漫,让饿了一天的我们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下不受控制的拿起了筷子,眼巴巴的看着越越还在搅拌着盆里的菜,不多时,越越终于拿起碗来,开始往碗里盛菜,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盛的第一碗却给我端过来。 我连忙笑着端起来,放到了二叔跟前,做人嘛,不能这样。二叔是长辈,又是主家,我怎么能第一个端碗呢?越越看了看我然后微微的笑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给我的感觉是,我好像第一次在她眼里做对了一件事情一样。 说实话,越越做莜面的手艺相当不错,这或许和她的家庭有关,我听二叔说过,越越十多岁就开始学着做饭了,所以到了现在的年龄,她不管做什么饭都十分娴熟,游刃有余。这一点没有人能和他相比。就连当初的彩凤也不行。 所以这顿饭吃的格外香甜。我知道,吃了这顿饭以后,明天早晨不吃任何东西,再跑上一上午,到中午也绝对不会饿。三十里的莜面,四十里的糕,这绝对不随便说说的,因为我深深的知道,这两种食物的耐饿程度远远超过了别人的想象。 吃了饭我们就早早的离开了,等我们再回到大队的时候,石头也提前过来了,用他的话来说,明天走的时候也方便,省的再去叫他。 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嘴这一晚上的辛苦绝对是值得的,炉盖外围整整齐齐摆了一圈的泥球已经干透,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嘴还是捏了五个沾满铁砂的泥球,粘的就是小米一样大的米砂,密密麻麻的铁砂裹满了泥球,我拿起来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发现分量也重了很多,我又仔细看了看,泥球上果然没再崩开裂口,看上去也十分光滑。就和一个个大号的刺玫果一样。 我看着大嘴问道,让你别捏这种的,你为啥还要捏?放的时候多危险呀,大嘴笑着摇摇头,说道,没事,点的时候我拉开你点着,我立马把它发射出去,应该没什么问题。然后又笑着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放心吧!我知道深浅, 我没再理他,挨着看了几遍以后让他赶紧收起来,早早睡觉?可大嘴兴奋的说道,你们怎么才回来呀?我都等不及了,赶紧出去试一个,看看效果怎么样?我扭头看了看沈烨,沈烨点点头。毕竟谁不想看看大嘴忙了一晚上的效果到底怎么样呢?说干就干,我拿了一个出来,一起来到屋檐底下,大嘴从我手里拿过了泥球,放在弹弓的皮兜里,使劲拉开对着天空说道,来,点火。 我点了一根烟吸了几口,吹了吹烟头,照着捻子就点了上去,呲呲。捻子快速燃烧,瞬间,泥球带着火星子就被发射了出去,在天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光影,猛然间在夜空里炸开,一团耀眼的火光在黑暗的夜空里炸开,带着浓浓的烟雾,景色尤为壮观。 电光炮的威力本来就不小,再加上外头紧紧的裹了一层泥巴,威力也就变大了许多,而且声音更加响亮。看着半空中的火光,我们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紧接着,随着一声沙沙的响声,泥巴从空中掉了下来。大嘴看着我笑着问道,效果怎么样? 我点点头说道,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这样你只能跟石头走在一起了,分开的话,点火不方便,可大嘴却是说道,我早就想好了,我点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拉开弹弓对在烟头上,直接发射就行了,没什么影响。要不再试一个?我感觉看的不过瘾。我看了看他说道,行了行了,明天白天再说吧,今夜赶紧睡觉,明天还要去沈烨家呢! 今夜我们早早睡去。第二天一早起来收拾好东西就出发了,大队部的钥匙我依然留了下来,因为我知道,我们肯定还要回来。关键是住在这里确实很方便,也不受任何拘束,自由自在的。再说了,自从二姨来过以后,在这里住着的感觉和以往也完全不一样了,让人很舒心,也很踏实。再加上这里有锅也有灶,只要出去捡点柴火就可以简单的煮点面条。总比住在别人家里方便些。 临走的时候我拿了三包烟出来,放在了大爷的门口。然后一起向村子外走去。 天还没有亮起来,月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去,寂静的大山里一片昏暗,也幸亏有雪的映照,所以也并没有影响我们的速度。一路上都是我们的脚步声和一阵阵喘息声。 这次带的东西有点多,因为我们想的是这一次要多打几天,马上要过年了,过了年我又得重新踏上学徒之旅。等下一次再上山,或许已经到了来年的腊月了。 太阳出来了,金黄色的阳光在雪的反射下显得格外耀眼,我四下观察着,就好像好久都没有看到过这种景色了一样。 忽然间,我感觉到眼睛里一阵阵的轻松,没错,我的眼睛真的全好了,再也没有那种在阳光下不敢睁大眼睛的感觉了。心情猛然间一下就变得好了起来。 我停了下来,让紧跟在我后面的大嘴一头撞在了我的背上。还没等我说话,大嘴的声音传了过来。尼玛,有病吧你!走的好好的,你突然间停下干啥? 最后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一口气走了这么远,本来也就累了,大家干脆也就找地方坐了下来,我笑着对沈烨说道,老三,我的眼睛真好了,沈烨看着我笑着说道,那你试着看看太阳,我毫不犹豫的抬起了头,看向了东方的太阳,刺眼的阳光,让我不得不再一次迷上了眼睛,这时候,沈烨突然间嘎嘎嘎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我看也刺眼。 但我还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虽然刺眼,但真的不疼了,再也没有以前那么难受了。于是,我忍不住的大声喊了起来,啊——好舒服。 我还在享受着这种短暂的快乐,大嘴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喊到,老大,你看?他抬起胳膊指了指路边几堆杂草上落着的几只山雀小声说道,把我研制的炸弹拿出来,咱们试试看这东西的威力怎么样?我皱了皱眉头,说道,快算了,这种东西很危险的。 可大嘴不死心的说道,没事,拿过来我放,然后不容分说从我背上拿下了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袋子来,然后把里面五个裹着铁纱的泥球拿了出来。笑着说道,赶紧试试,弄了一晚上,还没有见过它的威力呢! 我又看了看那些椭圆形的泥球,泥球有成人大拇指粗细,电光炮被泥巴紧紧的包裹着,泥巴的外层是密密麻麻的一层铁砂,只留下一根捻子在外头。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到这东西有点瘆人,又看了看大嘴问道,要不算了,感觉有点吓人,可大嘴兴奋的说道,没事没事,说着,拿出了弹弓,然后把皮筋揉在手里搓了搓,试着拉了几下,说道,一会儿你给我点火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总感觉会出事,我又看了看那几堆杂草,目测也就是十来米吧,毕竟山里的山雀也没人祸害它,所以它们也不怎么怕人,就静静的站在枝头上,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我下意识的退后几步,看着大嘴说道往后点,离这么近,可别出事了,大嘴迫不及待的退到我的身边,紧接着是沈烨,可石头一边往后退,一边说道,等等,我退远点,妈的,总感觉那东西不可靠。说着话,他已经跑在我们身后十多米远才停了下来。然后捂着耳朵远远的看着我们,大嘴笑着骂道,看你,“求也拦不成”,真给“打生”的丢脸。老大,点火。 第627章 ——我们曾经都是英雄 我估计了一下距离,感觉也差不多了,可我还是不放心的说道,要不再往远退退?可大嘴说道,再退远就打不准了,行了行了,就这儿吧!我看着他又郑重的问道,确定要放吗?大嘴不耐烦的说道,快快快,少啰嗦,说着,他把泥球放进了弹弓的皮兜里,拉开了弹弓,瞄向了草堆。然后示意我赶紧点火。我只好从嘴上拿下烟头,对着泥球的捻子就怼了上去。 呲呲,火捻子瞬间被点燃,我拼命往后退去。大嘴或许是也害怕,就在我点燃后的一刹那,他就把泥球发射了出去。 可电光炮毕竟是手持点燃再扔出去的,所以它捻子的燃烧速度设计的并没有那么快,等点燃后发射过去,就落在了草丛底下,只是冒着烟,并没有立即爆炸,反而将落在枝头上的小鸟吓飞了几只,只留下两三只,静静的看着雪地上冒着烟的泥球,也不知道它们的在想着什么。 我赶紧对大嘴大声喊道,大嘴往后退,可大嘴返回头看了我一眼,却并没有按我说的去做,而是又扭过头去自言自语的说道,唉!怎么还不响?说着,他居然又往前走了几步,或许是他想看看是不是泥球落在了积雪里,打湿了电光炮的捻子。 我本想拦住他,可我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听见“叭”的一声巨响,没错,是巨响,因为声音真的很大,尤其在这幽闭的山沟沟里,居然有了一种二踢脚第二声爆炸一样的声音! 一团青烟夹着土雾从地上冒了起来,当时我的注意力都在大嘴身上,所以并没有看见那些山雀到底有没有被炸下来?而大嘴却双手捂着脸就地蹲了下来,嘴里还哎呀了一声,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想到,完蛋了! 说着我就跑了过去,一边用力掰着大嘴的手,一边问道,咋了?你咋了?大嘴慢慢的放下了手,抬起头来一边呻吟着一边说道。你快看看我的脸上咋了,怎么这么疼?我扶着他的肩膀,仔细的看着他的脸,他的脸上又两个黑点,一个在眉毛上面,另一个在下巴旁边,只不过下巴旁边的小点是一个红色的,我仔细的盯着他的眉头看了看,下意识伸出指头来,在那个黑点上抠了抠,妈的,大家说我抠出来了什么?没错,居然是一颗铁砂。 它就紧紧的镶镶嵌在眉头上的皮肤里。然后被我轻轻一抠,就抠了出来!我把铁砂抠出来,拿在手里了看一会儿,不禁暗暗吃惊,妈的,这要是崩在眼睛上,估计就出事了。 或许是大嘴感觉到了额头上有点痒,所以伸起手来,在额头上随便抹了一下,然后看到了手背上鲜红的血,唉!怎么流血了,他看着我吃惊的问道,我又看向了他额头上那个小眼,一滴滴的鲜血从那个小眼里慢慢的流了出来。 这时候,沈烨和石头也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此刻的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后强忍住笑扭回头说道,没事,大嘴自作自受。 我还是实在忍不住就笑了出来!这种笑绝不是嘲笑,而是很感激的笑,属实是命好啊,万一弄瞎了眼,我这辈子真的就完蛋了,人家刚刚父子重逢,突然被我弄瞎一只眼。虽然跟我关系不大,但我也要负一定的责任呀!想想也是后怕,我心里不禁又一次想到,看来这家伙需要管教,以后绝不能由着他胡来。 我还在胡思乱想着,沈烨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了“马粪包”的粉末,给大嘴涂了上去,很快血就止住。大家一起坐在了路旁的石头上,开始了抽烟。我悄悄的看了看沈烨和石头,虽然他们没有笑,但我还是能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他们想要笑出来的渴望。 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无论是你悲伤还是快乐,从你的眼睛里都完全可以看的出来,就像现在流行的一句话说的那样,尽管你在笑,但我还是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悲伤。 突然,大嘴一边抽着烟又一边问道,老大,你看见山雀被炸下来没有?我摇摇头,说道,好像没有,泥球打过去它们就飞走了几只。大嘴点点头说道,这家伙炸的也太慢了,咋地能让它炸的快一点呢!然后扭过头看着我说道,老大,你说把它的捻子剪短一半行不行? 我白了他一眼,连忙把手向着他的口袋掏了过去,想着把那剩下四个沾满铁砂的泥球给他毁了算了,放在他身上,他绝对忍不住再做一次实验的打算。可装着泥球的塑料袋毕竟是装在他的口袋里,我的手刚伸过去,就被他一把按住了,干啥,说着,他又往后退了几步,就像是他的口袋里装着什么宝贝担心被我给抢走了似的,一脸的防备。 我看着他笑着说道,来,你把的袋子给我,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它响的快一点?大嘴眨了眨眼睛,又摇了摇头,说道,袋子以后就由我保管。然后站了起来,扭头就跑。把我给气的,我只能走到沈烨他们身边小声说道,咱们得想个什么办法,把那些东西抢过来,在他身上肯定不安全,沈烨和石头轻轻的点点头。 大嘴站在不远处又大声说道,如果我弄成了的话,炸几只麻雀肯定没问题的,如果再买几个二踢脚,把第一声给它破坏了,然后在二踢脚身上捅几个小眼,再把高粱砂镶进去,我觉得绝对可以炸野鸡。我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妈的,你不要命了?二踢脚的捻子可烧的特别快,弄不好,你两个指头就没了。千万别再想这种事了,在空旷的山沟沟里,充满了我无奈且又担心的声音。 大嘴一个人跑到了那堆草丛下面,蹲下来仔细的寻找着。我扭头看了看他们两个人,说到,走,咱们也过去看看,说着话,我们就站了起来,向大嘴靠近,大嘴正在寻找着,或许是听见了我们的脚步声,他扭头看了看我们,连忙往前跑去。 看着大嘴这个样子,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暗想,妈的,除非你晚上别跟老子睡在一起,不然的话,你能看得住才怪呢!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就来到了那堆草丛底下,三个人开始在草丛下寻找了起来,确实也想看看到底炸下来没有?毕竟那家伙的威力挺大,大嘴离得那么远,还能炸过来,而那些小鸟正好落在泥球的正上方,说不定也有可能。 刚过去就看见草丛底下有个脸盆一样大的雪坑,雪坑很规则,圆圆的,中间深,边缘浅,就像是一个漏斗一样,可惜的是雪坑不再那么洁白。我抬起头看了看大嘴,心里暗想,幸亏你离得远,若是你再往前走个三四步,让你那张本来就不英俊的脸会更加的雪上加霜。这辈子估计与老婆就无缘了。 我一个人又在庆幸,又在窃喜,心里五味杂陈。说实话,大嘴的心情我能理解,每个人都对未知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就像我当初一样,曾经为了做枪,差点把自己的一只手都炸没了是一个道理。 要仔细说起来的话,其实我觉得我和大嘴是同类人,喜欢探索也喜欢冒险。可是,这又岂不是每个年轻人的心理呢?试问天下人,有多少人在小的时候没做过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呢?所以说,我们曾经都是英雄。 说到这里,我又想起一件事来,有一次我带着大头去我姥姥家玩,我姥姥的村子里有个鱼塘。他看见水就兴奋的不行,因为我们村里没有水塘,只有一条小河,而且水也不深,只能没过脚面,所以,他看到了这么大的水塘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正巧,当初《西游记》刚刚开播,那家伙非要学孙悟空划“草船”去学艺的样子。所以,非让我跟他用岸边的芦苇弄了一艘“草船”,根本就拦不住,最后大概用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草船”弄好了,说是“草船”,其实就是一大捆草压瘪了罢了。然后把放进水里,还别说,当时“草船”并没有立刻沉下去,大头一看能行,就毫不犹豫就跳了上去。都没给我拦他的机会,他一跳上去,“草船”很快就沉了,吓得我大喊大叫,差点就跳进河里去救他了。 那一次差点没把他淹死,那时候也不小了,十二三的样子,若不是我的喊声惊动了养鱼的人跑过来救了他,不然的话,他早就没了。 哥——哥——,突然,石头向我喊道,我和沈烨同时看向了他,石头伸起胳膊,指着前方不远处洁白雪地上的一只小鸟低声说道,快看,真的炸死一只。我看着不远处的那只小鸟,他已经死了,就连翅膀也没动一下。我暗自心惊,连忙小声说道,别说话,千万不能让大嘴看见,如果让他知道些这东西威力这么大,还不知道他会想出什么馊主意来。对他来说这绝对是火上浇油。 第628章 ——诡异的动静 我们三个人正在嘀嘀咕咕的说着话,远处的大嘴看着我们喊道,你们看啥呢?我连忙直起腰来,笑着说道,没啥没啥,那家伙的威力挺大,没想到炸了这么大一个雪坑!我本想走过去把那只小鸟扔在远处,可大嘴一直看着我们,也只能算了。 为了不让大嘴怀疑,我们三个人快步追了上去。可最后这一路,大嘴始终和我们保持着距离,真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直到进了沈烨的村子里,大嘴才停了下来,一起去了沈烨家里,在沈烨家吃了中午饭,我们又马不停蹄的往白桦沟赶去。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四个人终于站在了小屋门口,屋门虽说紧闭着,可屋子周围依然有很多狐狸和山狸子的脚印,这倒也正常,毕竟这是在深山里,有动物造访倒也正常。 我们在门口的大石头底下歇了一会,这才打开门走了进去。一进家让人感动的一幕出现了,小屋里的炕上放着一个蛇皮袋子,袋子里是一些冻着的馒头和五颗冻白菜。别小看这些不怎么起眼的东西,可在深山里,这绝对算得上是最珍贵的东西了。 尤其是大白菜,说实话,我们也想过来的时候带一些蔬菜,可是,那些年没有什么蔬菜可带,最常见的只也有大白菜了,可大白菜很大,一根就有好几斤,拿的少了不值的,拿的多了,又拿不了,所以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 可是长时间不吃蔬菜,对身体也不好,由于天气太冷,我们不得不把炕烧的很热,那时候也年轻,喝水也少,所以上火是常事,每个人的嘴唇上都会起干皮,也会崩裂口,就连大笑都是小心翼翼的,不然就会崩开嘴唇上的裂口,很疼。 还有,每次早晨起来上大号的时候也特别难受,用我们当地话来说,肠子太干了。所以别看我们卖肉时挣那么多钱,可谁又能知道我们吃的苦受的罪呢,若是打猎真的很好的话,这么大的山里也不至于只有我们几个人来来回回的忙碌着。而且这也是年轻人的能做的事情,一旦上了些年纪,就再也干不下去了,最多只能在村子周围打打野鸡,打打野兔,可那些又能卖几个钱呢? 我一边从袋子里把东西拿了出来,一边开心的说道,哎呀,这次可是跟老三沾了光了,不然的话,咱们怎么能吃上白菜呢?沈烨更是笑眯眯的说道,那可不,肯定是燕子让吕叔送来的。 我四下看了看,上次留下来的东西还在,这次带的食物和吕叔送来的东西足够我们生活六七天的了,可惜的是,这五六天也不知道能有多少收获,毕竟我们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周围的猎物被我们打的打,吓的吓,也越来越难打了,说不定我们只能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时间不多了,我们也开始忙各自碌了起来,石头永远是最勤快的那一个,不用安排,不大一会儿,就抱了一捆柴火进来,先把炉子生了起来。等炉子升起来的时候,我们在屋子里就再也待不下去了,一股一股的浓烟从炉子里喷了出来,不大一会儿,屋子里就伸手不见五指了。我们一个个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等待着屋子里的烟散尽。 他们仨个各忙各的,而我一个人又来到屋门前的那块大石头底下,用脚踢开地上的积雪,又从屋子里抱了些干柴出来,点燃,伸出手,一边烤着火,一边想着明天的计划。 这一点很重要,而这一切也必须由我来安排,所以他们也从来不会去考虑这些事情,走的时候听我的就行了。所以,这个时候的我看上去是最轻松也是最悠闲的时候。其实我不轻松,因为我想的太多了。好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来打扰我,更没有人会让我去干些什么。因为他们知道,我的计划对他们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我看着面前的大山,想着哪里还没有去过,也想着明天该去什么地方,好在刚刚下过雪,若实在想不到去什么地方,就只能瞎找了。到时候找见了狍子的足迹,跟着走就行了。我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明天到底该去什么地方?真的挺难的,白桦沟,老杨树沟,这段时间我们走的太频繁了,就是有狍子,它们的警觉性也会变得异常的灵敏,看来,也只能往更远的地方去了。 老大,进屋吧!没烟了。我慢慢的站了起来,回头看去,沈烨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我,见我走了过去,于是问道,咱们明天什么计划?我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明天再说吧!实在不行,到老杨树沟西面看看,那里咱们也没去过,虽然远一点,但我估计不会白跑。说着话我们也进到了屋里。 油灯早就点了起来,屋子里很昏暗,我转过身关上了屋门,拿起旁边的木棍把门顶住,又在炉子旁边蹲了下来,脱下了靴子,一边烤着一边继续想着明天的计划。 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大嘴也好似忘记了口袋里的塑料袋。专心致志的蹲在灶口看着灶台里的火。我本想从他的口袋里把那些裹着铁砂的泥球抢过来,可猛然间也觉得没啥意义了。在我看来,这些泥球目前他也用不上了,抢过来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也懒得去抢了,只等着吃了晚饭,早早睡觉,明天早早出发,但愿有个好收成。 等吃了晚饭已经十点多了,炕也烧热了,屋子里不再那么寒冷,我们也一个个紧紧的挨在一起躺了下来,聊着明天的计划,可跑了整整一天,我们没聊几句就睡了过去,半睡半醒间,突然觉得有人在推我的肩膀,于是我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可屋子里漆黑一片,于是我伸手摸到了那只推我的手。 沈烨小声在我耳边说道,哥,屋子外头有动静。我竖起耳朵听了听,小声说道,别理它,不是山狸子,就是狐狸,赶快睡吧!说完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准备睡去,突然,屋子外头的动静突然间就大了起来,我猛睁开了眼睛,一翻身就爬了起来,小声对沈烨说道,老三,赶紧点灯。 说实话,我本来对屋子外的东西不是太感兴趣。在我看来。屋子外的东西不是山狸子,就是狐狸,因为狍子的动静可不是这样的。说实话,我对这两种东西并不怎么感兴趣,不管是山狸子还是狐狸,这么近的距离,一枪打过去,再好的皮子也就报废了,想要活捉它,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而我们这里的人对山狸子的肉更是不感兴趣的,我也听人们曾经说过,说山狸子的肉吃起来味道发酸。所以我们也从来没有去尝试过它的味道。而且这东西的危险性极大,何必去和它拼命呢?再说了,我曾经被它抓伤过,这或许在我心里一辈子留下了阴影。所以,从上次以后,我几乎不再招惹它。 狐狸肉倒是可以吃,也不算太难吃,但处理起来却是比较麻烦的,一来没有太大的容器来盛水泡去它身上的腥骚味。 泡水,是做狐狸肉的前提,也就是说,做狐狸肉必须用清水泡上一天,而且期间必须多换几次水,只有这样泡到了时候,它身上的那腥股骚味才会减轻很多。可在这深山里的小屋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盛水。所以我也没有想打它的打算,想着它们闹上一会儿也就走了,两不相干不是挺好吗。 可屋子外的东西发出来的动静,突然让我有些好奇起来,因为我感觉到屋子外,它并不是一只狐狸应该能发出的声音,因为有一种类似铁器碰在石头上发出的当当声其中还夹杂着呜呜咽咽的哭泣声,这就奇怪了,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除了人,还有什么东西能发出这样的敲击声和这诡异的哭泣声?可如果是人,他为什么要哭呢?它到底是什么呢? 所以,经过再三考虑,我还是决定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诡异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感觉我的身体里已经有了对诡异事件的抗体,所以此刻的我并不是多么害怕,因为我身上还有二姨给画的护身符,后腰里还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屋子里还有一把三节电池的手电,等一会儿点燃油灯,找到手电,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妈的,不管是啥,在老子身上的三件法宝面前都得让你发瑟瑟发抖。 等沈烨点燃油灯,我找到了手电拿在手里就和沈烨下了地,蹑手蹑足的来到门口,我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轻轻的点点头,做好了打开门出去看看的准备。 哥,拿上枪,我回头看了看炕上坐着的石头和瑟瑟发抖的大嘴,石头又继续说道,拿着枪,以防万一,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枪都没装,拿着干啥?有这把小刀足够了。 第629章 ——狐狸的求助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枪都没装,拿它干啥?说着,我从后腰里抽出来跟了我好多年的小刀,当小刀拿在手的里的时候,我的胆子更加的大了起来!同时,沈烨也操刀在手?就在我拿开顶着门上的木棍的时候,沈烨第一个就蹿了出去,身形十分灵活,犹如一只狸猫一样,我只觉得我的眼前一花,沈烨的身体就消失在了门口。 这是什么样的信任?或许在他看来,假如外头是一群狼,只要他出去了,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跟着跳出去,这不得不让我又一次想起了建军。 说不上为什么?每次想起建军的时候,我的心里总是会莫名的难过,每次遇到打架,他总是会毫不犹豫的跳出来,护在我身前,不管对方有多少人,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跳出来。这该死的王八蛋,让我不知道在背地里暗暗的想了他多少回,妈的……。走这么久了,连封信也没说给我寄一封回来。 不过,沈烨的想法是对的。因为他信任我,就像是我信任他一样,我知道,假如是我第一个跳出去的话,他绝对也会跟着我毫不犹豫的跳出来,这就是信任。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过一句话,——信任就是你在我背后对我开一枪,可我宁愿相信是你的枪走了火。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沈烨跳出去的同时,我也已经跳在了他的身后,只不过我的动作没有他那么优雅,慌忙之间,我差点被门口的积雪给滑倒了。我站直了身体看向了那个东西的时候,我们两个同时都怔住了。 打猎好几年了,我居然第一次遇到了这种事情。大家猜我们看到了什么?没错,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只狐狸,准确的来说是一只很大的狐狸,在黄色手电光的照耀下,他的皮毛发着火红一样的颜色,在这昏暗朦胧的夜色里,这种火一样的颜色红得非常的艳丽。 它并没有着急的离开,只是低着头呜咽着,在手电光的反射下,两只眼睛却发出诡异的幽蓝声,表情在我的眼里看着格外的委屈,并且还带着一脸的乞求。因为在他的嘴巴上却卡着一个午餐肉的罐头盒。 我紧张的神经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因为我知道它就是一只很普通的狐狸,只是营养好,所以长的膘肥体壮,毛色鲜亮罢了。我回头又看了看沈烨,沈烨又看了看我,两个人的脸上同时写满了震惊,它为什么不怕人呢? 打猎这么多年,我还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就凭这一点,就说明这家伙通了人性,或许它自己也知道,能帮它的也只有人类了。 我放松了绷着很紧的身体,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老大,这是什么情况?我看着他说道,这还用问吗?它应该是想让我们帮它把那个罐头盒拿下来吧!说着,我准备先过去看看罐头盒怎么会卡在它的嘴上呢? 就在我刚走出去两步的时候,沈烨小声说道,别过去,小心它咬你,我拿着手电又在狐狸的脑袋上晃了晃,笑着说道,他现在带的“笼嘴”(驴子嘴巴上带的一种类似铁丝网做成的半圆形物体,以防它偷吃东西的一种工具)呢!怎么咬? 沈烨愣了一下,也笑着朝着我走来,两个人一起向着狐狸走了过去,不得不说的是,这只狐狸绝对不简单,他并没有跑开,只是往后退了退,然后趴了下来。嘴里还发出一阵阵轻轻的呜咽声!我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你不要怕,我是救你的。你也千万不要咬我,不然我会打死你的? 不得不说的是,狐狸这种东西的智商绝对比其它的动物要高的多,它看见我们向它走来,这家伙居然像狗似的摇了摇那条粗壮蓬松的尾巴。 看着它的这个样子,我的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好似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至今我都记得当初的情形,我真的一点杂念都没有,我只想帮它把嘴上的铁盒拿下来,尽管它的皮毛油亮无比,但我依然没有要去伤害她的打算。 或许这就是信任,妈的,我这辈子不知道辜负了多少生灵对我的信任,可我从来没有放过它们,而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想单纯的帮帮它,然后放它离开。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这原本就是我们的错。 我们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蹲在它身边,仔细的看了看它,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来,在它的背上抚摸了起来。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摸过水貂的皮毛,水貂的皮毛摸起来是非常光滑的,而狐狸毛的手感却与水貂不同,这时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也是狐狸皮毛最上乘的时候,这时的手感摸上去特别的柔软,而且又十光滑,就像是在它的皮毛上抹了油一样,让人有些爱不释手。 我又看了看他那条粗壮的尾巴,情不自禁的和沈烨说道,谁他妈说的打狐狸要打他的屁眼的?有这么大的尾巴挡着,怎么能打到这个地方呢?真不知道是什么人想出来。沈烨看着我,笑着说道,快别看了,给它弄下来回去早早睡觉。 我又在它的头上抚摸了几下,小声说道,你可不敢咬我,若是你咬了我,我真的会打死你的。说着,我把手放在了罐头盒上,用手电往里晃了晃,这才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说来也是说来也是巧合,晚上我们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开了一个午餐肉罐头,可由于大嘴没开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开罐头盒的钥匙怎么也插不进午餐肉罐头盒的铁条里?最后没了办法,我只能用小刀沿着罐头盒的顶部一点一点切割开,最后把午餐肉掏了出来,而这样一来,罐头盒铁皮在我小刀一刀刀的切割下,罐头盒的铁皮也就形成了锯齿一样的倒齿状。 或许午餐肉罐头的香味深深吸引了狐狸,它才把嘴伸了进去,想尝一尝罐头的味道,可让它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嘴头是顺着进去的,当它再想把嘴拿出来的时候,罐头盒顶部的牙状铁皮却扎进了他的嘴巴里,它越是挣扎,罐头盒顶部的倒刺越是扎的越深,所以不管它在大石头上怎么碰,怎么磕,罐头盒却始终都没有弄下来,说起来它也是够悲哀的。 我把手电给了沈烨,一手抓着罐头盒,一边用小刀把罐头盒顶部的倒刺给他往里顶,让那些齿状的铁尖尖紧紧的贴在罐头盒的盒臂上,经过了十多分钟, 终于帮它从嘴上把罐头盒取了下来。 狐狸猛然就跳了起来,迅速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又看了我们一会儿,转身离去!就这样放了?屋门口突然传来了大嘴的声音,我扭头白了他一眼,说道,怎么,你还想活捉他它?哎呀,那可是几百块钱呀,你忘了你是干啥的了? 我没有理他,只是远远的看着狐狸离开。狐狸走了,或许它有一点留恋,但我觉得也少的可怜。身后又传来了大嘴一阵阵的叹息声! 我拿着手电向着狐狸离开的方向照了照,没错,它已经走了,小屋门口又恢复了寂静,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和沈烨返回身往屋里走去!大嘴还在唠唠叨叨着,或许钱才是他这一次最主要的目的,这倒也没错,我们跑了这么远的路,忍饥挨冻的本来就是为了钱!可我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没有想要伤害它的想法,或许我们本来就是强者,对一些弱者,本来就有一种莫名的同情。看到狐狸的那个样子,我想,就是心肠在硬的人也估计不忍心对它下手。 我们虽是猎人,本来就是猎杀者,但我保证我绝对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我师父曾经给我立下来的规矩,我除了打过疯狗和叨羊的野狗外,其它的我再没有违背过。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从来看不到我春夏两季打猎的故事。春夏两季不打猎,是师父给我立下的规矩,直到现在我也没有违背过。 猎人也是人,我们的内心也有最柔软的地方。我也相信,若是在野外突然遇到它,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打死它,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我却无论如何对它也起不了杀心。或许这就是人性,猎杀是为了生活,救它是因为善良的本性。 世界上矛盾的事情本来就很多,无需去证明对与错。就像是一把刀,一杆枪,它们又能杀人,但又能救人,可谁又能说得清它们是对是错呢?在我看来,做事做人只要问心无愧就足够了! 我最后一个人走回了屋里,再一次把门用木棍顶上。然后脱了鞋上了炕。不知道为什么?到此刻,我也再无睡意。我凝视着灶台上昏黄的煤油灯,内心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一个人坐在那傻乎乎的笑啥呢?坐在我身后的大嘴突然问道。我扭头看了看他笑了笑,摇摇头说道,你不懂的,也许等你做过一件好事以后,你才会了解我此刻的这种感受。多做些好事也许你才会明白。 第630章 ——哈哈哈报恩 说起来很是奇怪,每当我做过一件好事以后,我总是能开心很长一段时间,相反,假如我做了什么见不人的事,心里总是惴惴不安,如坐针毡。而如今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我也常常在想,或许经常做些好事,真的有可能让人健康长寿。因为我们的健康跟我们的心情有着很大的关系。 大嘴不屑一顾的说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一个打猎的,怎么会去救一条狐狸呢?可惜了那几百块钱啦。沈烨给我递了一根烟,一边说道,打猎就是打猎,我们是有目的的。再说了,它都成了那样了,然后向我们求助,这种信任谁又能不感动?如果我们再杀了它,你说我们还是人吗? 或许大嘴不了解我们此刻的心情,他钻进了羊皮底下含糊的说道,不管了,对与错由他去吧!我先睡了。说完,用羊皮蒙住了脑袋。 石头笑嘻嘻的凑到我身边,紧挨着我坐了下来说道,哥,你们做的是对的,如果当时是我的话,我也肯定会像你们那样做的。几点了现在?我转过身在他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两下问道,石头伸起胳膊看了看表说道,已经是半夜三点十分了。我连着猛吸了几口烟,扔掉烟头,对他们两个说道,快睡吧,还能睡一会!明天咱们找狍子去! 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狭窄的缝隙里透了进来,我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坐了起来看了看身边的这几个,然后抬起手在他们身上拍了拍,大声说道,快起哇,吃了饭早早上山,今天还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呢! 他们一个个从炕上爬了起来,然后一个个冲出了屋子。山里的冬夜很长,每人都憋了一晚上的尿,也该出去放放了。我最后一个人站在屋檐底下,看着对面山坡上的景色。突然又想到了昨夜离开的那条狐狸,心里止不住暗想,也不知道那家伙还会不会再回来? 一阵阵烟雾在小屋周围慢慢散开,带着浓浓的烟火气。不由得让我咳嗽了几声,我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出了烟雾弥漫的范围。然后停了下来,继续观察着对面的山坡。心里想到,要不吃了饭还是从这里上去吧!等上了山梁再看情况吧! 我又在大石头旁边蹲了下来,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再一次想起了今天的计划。从昨夜想到了现在,也没想到有一个完美的猎杀计划,想的我有些心烦。这倒也不能怪我,毕竟我们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很多猎物都被我们赶到别的地方去了,所以在附近能打到狍子的几率也越来越低了。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在我想的入神的时候,屋里传来了沈烨的声音,老大,进来吃饭了。 吃了饭,我们各自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起来到屋檐底下,等待我下一步的指令。我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根烟,点燃后吸了一口说道,我想了想,咱们还是去远处吧,这样下货的几率大会一些,老在这一片地方,估计能打到的猎物也不多了。 沈烨第一个说道,老大,你去哪?我们就跟着你去哪?我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开始收拾枪支同他们一起装枪,热枪,再装枪。等弄好了一切,我把枪挎在了肩上,转身往沟底走去! 山路上的积雪很厚,所以我们的速度并不是很快,经过一段时间,我们终于下到了沟底,我又四处看了看,准备先走出白桦沟。然后到白桦沟对面的山沟沟里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突然,走在最后的石头说道,哥,你过来看看这些是什么东西的脚印?我停下来回过头看了看他,然后向他走去。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不远处的一堆荒草下面有很多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踩出来的脚印。 我抬起头来,尴尬的和他笑了笑,小声说道,唉,看我,想事情想的心不在焉的,这么多的脚印,我都没看见。大嘴也走了回来看了看,小声问道,老大,这是什么东西的脚印?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摇摇头又往前走了几步,又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这里的雪很厚,留在雪地上的只是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坑。所以就连我一时间也无法判断出来它到底是什么东西留下的。但有一点我能保证,这家伙的个头也不小。 我回头和沈烨说道,老三,要不先跟着走一走,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东西?沈烨快走几步来到我身边看了看说道,这不是狍子的足迹,看着挺像是狐狸的脚印,是不是昨夜那只狐狸留下的?我猛然想起来,妈的,我咋这么笨呢?老三说的没错,这肯定是昨夜那只狐狸留下的。 我把枪再一次挎在了肩上,就在我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可我突然间发现,这足迹不是向我们屋子走去的脚印,反而很像是它离开时留下的。 我又自言自语的说道,不对呀,昨夜我看见它明明是朝着对面山坡上走的,它的脚印怎么会有出现在这里呢?难道是它又从山坡上下来了?我看着沈烨继续说道,不对呀,我昨夜明明看见它是从我们屋子对面的山坡上离开的,可它的足迹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呢?难道他是又从山坡上绕下来了? 说着我直起腰来,看向了山坡上。事情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因为我想不通,狐狸很聪明,如果它要下来的话,直接就可以从这里离开的,那它为什么要上到对面的山坡呢? 我又看了看身后的几个人说道,我们先跟着脚印走一走,看看它到底去了哪里。说完,我就跟着脚印走了起来,大概走出来十多米远,却发现那只东西爬了下来,在雪地上留下一大片杂乱的痕迹,好像生怕我们看不到似的。我仔细的看了看说道,这家伙可能是在雪地上自己打滚玩呢吧! 狐狸在雪地上打滚倒也正常,当它们身上有了寄生虫或者是沾上泥土的话,他们就会在雪地上滚来滚去,一来可以止痒,二来也可以去除去身上的污秽。让皮毛更加顺滑。看到这里,我也确定了这脚印就是狐狸留下的,所以我也懒得再跟着它继续走下去了,打一只狐狸的价值并不高,所以在一般情况下,我很少专门打它。 我背着枪看着他们说道,走吧!还是去找狍子去吧!说着准备转身往沟外走去,可就在我抬起头的一刹那,前方大概十多米远的位置,又看到了那家伙打过滚留下的痕迹,这就有问题了,一般情况下,狐狸是不可能频繁的在雪地上打滚的,这只狐狸到底是怎么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又跟了过去看了看这里留下的痕迹,的确没错,这里的确是狐狸再一次打完滚留下的痕迹。我下意识又往前方看了看,让我更加吃惊的事情出现了,就在前方不远处,居然又有了它打完滚留下的痕迹。这次,我就感觉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这这狐狸到底在干嘛?它想要表达什么? 为了解开这个谜团,我又有了继续跟下去的想法,我倒要看看这只狐狸在干什么?就这样一直跟出去五六十米,一共发现了五六个狐狸打完滚留下的雪坑。这时,也快来到了我们经常打水的地方,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一大片沙棘林,在那里我们打过野鸡,而且我还曾经活捉过一只受了伤的狍子。这时,我也隐约觉察到,狐狸好像是故意引我们到这里来的,难道是它发现了什么? 说实话,事到如今我好像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大家猜的没错,这条狐狸很有可能就是报答昨夜我们对它的救命之恩的。我四处看了看又蹲了下来,对后面的几个人招招手,让他们往前来。随着一阵阵轻轻的咯吱声传来,他们仨个来到了我的身后,一个个蹲了下来,大嘴狐疑的问道,老大,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微笑着对着他们点点头又小声说道,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狐狸带着我们去找狍子。我的话刚说完,大嘴却噗嗤一下笑出声,我抬起头看着他,等着说出一些打击我的话来。 果然,大嘴讥笑着说道。你是不是聊斋看多了?你是不是还想着它半夜变成一个大美女过来找你呢?还报恩?你想啥美事呢?大嘴的嘴可不是一般的损,比起虎子开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我也知道,想跟她说清楚这些东西是很难的,除非现实在他脸上啪啪的打上几巴掌,他才会闭上他那张让人有些讨厌的臭嘴。 我再没有理他。又看着沈烨小声问道,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沈烨微笑着看了看大嘴,又轻轻的晃了晃脑袋,但还是说道,不管信不信,既然跟到现在了,那咱们就干脆跟着它的足迹再找一找,到时候也就知道了。 我又看了看石头,石头微笑着点点头,并没有说话。我把枪扛在了肩上,轻轻的站了起来说道,那咱就再跟上一段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631章 ——与狐狸的合作 我看着他们说道,那咱们就再跟上一段路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说完,我把枪扛在了肩上轻轻的站了起来,回过身又看向了足迹的前方。我知道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那片沙棘林,既然到了现在,也干脆过去看看,万一有野鸡飞出来,起码也能打点肉吃。起码也不会白跑一趟。于是我头也没回的说道,走——先到沙棘林里看一看。说完,我大步往沙棘林走去。 又走了一会儿,就看见了那片被积雪覆盖下的沙棘林,尽管积雪很厚,但由于传沟风频繁的吹着,落在沙棘树上的积雪已经不是那么厚了,露出一片片鲜艳的黄红色,就如赤狐的颜色一样那么艳丽。 我伸起了拳头,后面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我随手拉起了枪栓,转过身对这沈烨使了一个眼色,沈烨轻轻的向我走来,顺便压起了狗头。我回头对大嘴和石头小声说道,你两个先藏在这里不要动,如果上面没有什么动静,我再叫你们。他们两个人也就地坐了下来,各自掏着烟抽了起来。 我和沈烨对视了一眼,便往前走去,我的脚步很轻,因为我们都是高手,也各自了解彼此的心思,说实话,和沈烨打猎一点都感觉不到累,因为我们之间有着很深的默契,不管是什么事,只需一个眼神就够了,根本用不到过多的语言交流。所以跟他相处,我也感觉格外的轻松。 离沙棘林还有十多米远的距离,我们就各自向沟的两边散开,举枪上肩,一边瞄着一边往林子跟前挪动。我偷偷的看了沈烨一眼,恰巧他也看向了我,让我们彼此感到欣慰的是,或许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此刻我们的神情以及端枪的动作,顺带我们的步伐都是出奇的一致。两个人相视一眼,都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此刻,我敢保证,若是里面突然跳出来一只狍子来的话,它绝对逃不过我们两人的枪杀,甚至它是一头狼,我们也不会害怕。可直到我们走到林子跟前了,林子里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我慢慢的蹲了下来,从沙棘树的根部往里观看,可让我失望的是,沙棘树底下的雪地上,连一只野鸡的脚印都没有,甚至是一些常见的野兔脚印也没看见。 我又慢慢地站了起来,顺着狐狸走过后留下的脚印往前看去,狐狸的脚印继续往林子中间的小沟深处延伸着,只不过现在的雪地上再也没有了它打过滚以后留下的痕迹了。 我把枪立在自己的脚下,长时间的端枪,让我的两条胳膊很是疲软,我用左手搂着枪管,以防他跌倒了,一边轻轻地甩着我有些麻木的胳膊,然后看向了沈烨小声说道,妈的,真是奇了怪了,怎么连一只野鸡都没有呀? 沈烨大步走到我跟前说道,你看那狐狸的足迹,估计走过去也没多久,就是有也被它撵走了。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你说的那样,这片沙棘林里很可能在这场雪以前就没有野鸡下来觅食了,你看沙棘林里根本就没有野鸡的脚印。沈烨也蹲了下来往里看了看,然后站起来疑惑的说道,不对呀,按说这么大的沙棘林里,怎么着也有一些飞不出去的老野鸡会留下来,毕竟沙棘果那么多,也足够它们生活的了。 或许是后面的大嘴和石头等的时间有点久了也没听见我们的回应,他们自己也慢慢的摸了上来,远远的对着我们小声吹了几声口哨,好像在问,林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听见他们的口哨声,回过头来和他们做了一个往前来的手势,两个人才这大步的跑了上来。 一上来大嘴就着急的问道,什么情况啊?怎么半天也没听见你们的动静?我懒得理他,继续看着林子深处。或许是因为大嘴没有得到我的回应,他有些生气,于是便再一次说道,哎,老大,你那狐狸姐姐呢?不是报恩吗?狍子呢?野鸡呢?说完自己竟然咯咯咯的傻笑了起来。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却又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只是对沈烨说道,咱们再往里走一段,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说完我把枪扛在了肩上,大步向林子中间的小道走了进去。 这条沟一直由沟底慢慢的延伸到了半山腰,越是往上走,沟也慢慢的都是变浅和山坡齐平了。坡也逐渐的陡了起来,再加上雪特别厚,走起来更是格外的费力,而且每时每刻都要小心翼翼的,以防自己滑到沟里去。 从这种陡坡往上爬是十分危险的,就连我一个经常走山路的猎人,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走起来不得不格外小心。可奈何狐狸的足迹一直往上延伸,我本来打算再跟一段时间看看,实在不行就放弃了,就按着早晨的计划向白桦沟对面的山沟里挺进,虽然那里我们没怎么去过,但我有一种感觉,这里的狍子也有可能跑向了那里,毕竟那里对它们来说是安全的。 我又往上爬了一截终于爬出了那条浅沟,一边喘着气,一边往上看着,心里再一次打起了退堂鼓,就在我喘气的时候,下面又传来的是大嘴的喊声,老大,别上去了,那么陡的坡,这么厚的雪,万一滑下来会摔死人的。 我扭头向下看了看,这才发现,大嘴离我的距离已经离我很远了,这也说明,我们从沙棘林子里出来,这家伙几乎就没怎么往上爬。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这家伙本来就笨,他是天生的笨,可并不是懒。 于是,我还是放弃了继续追踪下去的打算,于是我看着身后的沈烨小声说道,算了,这么陡的坡就别上去了,就是我们两个上去了,又有什么用呢?此刻就连身如猿猴般灵巧的沈烨也皱起了眉头,他看着我点点头说道,既然决定放弃了,那就赶快回吧,再磨蹭的话,到那边时间也不够了。可别小看我们只爬了这么一截,但已经花出去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了。 我低头看了看身后的一块石头,用手拂去上面的积雪,一屁股坐了下来,随手掏出烟来给他发了一支,然后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向着大嘴和石头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别上来了,我们一会儿就下去了。完事以后,我没再理他们,和沈烨一边抽着烟,一边观察着我们南边林子里的情况。 我们南边是一个很大的阴坡,阴坡里密密麻麻的都是高耸入云的落叶松,由于阴坡里背阴,整个下半年都见不到太阳,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阴坡里的积雪都会特别厚,尤其今年下了这么多场雪,我估计林子里面的积雪厚度起码在一米左右,想要让大嘴和石头进林子里把狍子撵出来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也是为什么大嘴一直想要发明一种可以撵破的神器最主要的原因了。 忽然间想到了大嘴发明的神器,我便有了一种让大嘴往林子里发射一个泥球的冲动,但转而又一想,还是算了,因为我们从沟底上来,也没发现沟底里有狍子的足迹。我又吸了几口烟,扔掉了烟头,准备站起来往下走的时候,突然一阵咯咯声从林子里传了出来,这种叫声我很熟悉,因为我不止一次听到过,我扭头看向了沈烨,他已经半蹲了下来,把枪也抵在了肩上,瞄向了南边的林子里。 我打开了保险,蹲在他的旁边,示意他爬下来,因为我们这里没有任何遮挡的东西。如果我们蹲在这里不做隐藏的话,万一林子里如果有东西跑出来的话,它们第一眼就能看见我们。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我和沈烨穿的都是灰白色的袍子皮的皮袄,他头戴了一顶狗皮帽子,颜色和枯黄的草丛差不多,而我带的是建军送给我的獾子皮做的皮帽子,别说站在几十米外,就是站在我跟前不注意看的话,也很难发现我。我更知道,如果我们再爬在这么厚的雪地上,林子里就是有东西跑到我们几十米处,在它们着急逃跑的情况下,一时间也很难发现我们。 就在我们刚刚趴下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一阵急促的松枝断裂声从林子里传了出来,随着一阵阵噼噼啪啪的脆响在林子里响起,在林子的更深处,还有一阵阵狐狸的咯咯咯的吼叫声。紧接着一阵踏踏声由远而近,我忍不住慢慢的抬起头来,看向了前方,一群三只狍子正迅速向我们靠近。 听着狐狸一阵阵咯咯的吼叫声!我禁不住再一次抬起头来往对面看去,狍子的速度不是很快,或许是事情有点突然,让它们一时间也没有回过神来,我抬起左手紧紧的抓着枪的护木,把肘尖放在地上,让枪更加的稳定,右手抓着枪的握把,食指已经扣在了扳机护圈上。把枪托紧紧的抵在肩上,一边瞄着跑过来的狍子,已经做好了随时击发的准备。我知道,有我和沈烨守在这里,今天的狍子又到手了, 第632章 ——大嘴值得表扬 可是,由于事情来的太突然,我这一系列举动无疑犯了大忌。事到如今再想起来,我也是很后悔,若是我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狍子靠近过来,哪怕我突然间坐起来端枪再打,时间也绝对来得及。可我万万不该在狍子还没有靠过来之前,做出了以上一系列的举动。哪怕我的动作幅度再小,可黑色的枪管在洁白的雪地上还是显得异常的明显。当然,也惊动了突然间跑过来的狍子,当我猛然间发现了狍子已经往沟底跑下去的时候,我才发现了我犯的致命的错误!作为一个打了这么多年的猎人,我很惭愧,也很自责。 慌忙之中,我瞟了一眼身旁的沈烨,他依旧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于是便小声说,狍子下沟里去了,沈烨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我,说道,别动。大嘴和石头还在沟里呢,它们可能很快还会上来的。 我突然间有些惭愧,若是刚才我像沈烨那样一动不动的话,说不定此刻我们手里的枪已经响了。我还是坐了起来,端着枪瞄向了沟底的方向,但由于没到枪的射程以内,我也只能默默的等待着。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大嘴和石头身上。希望他们能把狍子再一次给我撵上来。 突然,一团青烟在空中炸开,紧接着是一阵沉闷的炸响,叭——的一声,我看向了沟底的大嘴和石头,或许是因为大嘴和石头一直躲在沙棘林里,由于沙棘林的遮挡,狍子根本就没有看见他俩。也或许是躲在我正下方的大嘴和石头发现了我们准备开枪的动作,他们也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也提前做好了准备。 当他们听见了山坡上的动静的时候,就默默的等待起来,当三只狍子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的时候,大嘴这才果断的向空中发射了一颗泥球。而这一切,藏在高处的我们虽然看的不是很真切,但我也能想得到。 当时狍子离大嘴和石头的距离绝不会超过二十米,若是他俩有一杆枪的话,也绝对可以打一枪。或许是大嘴一直研究着怎样才能让他制作的泥球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所以,这一次大嘴发射的泥球很是及时。当他们看见狍子又被撵上去的时候,石头才在沟底里又大声提醒我们,狍子上去了。 我端着枪一动不动的瞄着斜插而上的狍子,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着。可惜的是,三只狍子并没有直直的向我们这里跑来,而是在我脚下六七十米的地方向北边斜插而上,离我们却是越来越远了。本来也是,它们既然发现了我们躲着的地方,又怎么会继续向我们跑来呢?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想到,妈的,多好的一次机会呀!真是可惜。我的心里也感到一阵阵的酸楚和后悔。 这时候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本想着快速跑过去迎头拦截,可这么陡的雪坡我又怎么能跑的过狍子呢?我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身旁的沈烨,这时候,就连沈烨也坐了起来,把横枪放在了腿上,或许在他看来,我们这次已经再无开枪的机会了。 突然,一颗泥球在狍子的正前方再一次炸响,正在狂奔的狍子突然间又改变了往北面山坡逃命的方向,居然直直的往东跑了上去。而我和沈烨的位置也正好在正东方,若是它们继续往上跑的话,虽然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但也有开枪的可能了。 而这一次,我和沈烨都没有动,依然坐在那里,枪依然横担在腿上。妈的,吃了一次大亏,我又怎么能再犯第二次错误呢? 狍子终于上来了,七十米,六十米,我们依然没有动,犹如一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的看着它们,我一边看着奔跑中的狍子一边也盘算着它离我们最近的距离,经过仔细的观察,狍子离我们的距最近也就是四十多米了,我猛然间弓着腰站了起来,举枪上肩,前腿弓着,后腿蹬着,枪口随着狍子移动而移动,嗵——,一阵沉闷的巨响从我的枪口处传了出来,伴随着滚滚浓烟,紧接着,身旁的沈烨手里的枪也响了。我把枪扔在地上就跑了出去,等我冲出浓烟才看见,两只狍子已经远去,只留下一只转身又往下跑去。 我弯下腰,一边抓着地上干枯的灌木一边往前跑。头也不回的对沈烨喊道,老三,快装枪,紧接着又对着沟底的大嘴和石头大声喊道,狍子又下去了,你俩在沟里拦住它。 没错,由于狍子一直在跑,再加上距离有点远,这两枪并没有让狍子直接倒下,只是受了很重的伤。 或许大家会好奇,我怎么知道沈烨跟我打的是同一只狍子呢?这就是默契,这么远的距离我们绝不会各打各的,只要能倒下一只,今天的收获就足够了,我与沈烨的合作已经有两年多时间了,再加上对彼此的了解,所以就是不用问,我也能想得出来。 当我一口气跑到狍子正上方的时候,我才停了下来,直起腰来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然后在皮袄上擦去手上的积雪,抱着双手放在嘴边轻轻的哈了起来。我知道,狍子可能再也没有往上跑的力气了,因为此刻它突然间趴了下来,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我回头看看沈烨,他已经装好了枪也向着我慢慢的走了过来,这个雪坡太陡了,所以我才扔了枪,也是为了加快速度迎头拦住它。 我欣慰的看看沟底的大嘴和石头,此刻,虽然我看不清他俩的模样,但我也能感觉到他们两个正站在沟底翘首以盼。我慢慢的掏出一根烟来,给自己点上,不多时沈烨提着我的枪走了过来。把枪递到我手里,问道,哪去了?我用手指了指一堆灌木丛后面说道,在那堆草丛底下趴着呢,你累不累?累的话先抽根烟下去也来得及。 说着,我准备给他掏烟出来。可沈烨说道,先等等,还是把它弄到手才真正是自己的。 说完,他压起了狗头慢慢的向着那对草丛跟前移动,难得一次悠闲的时光,我再一次在山坡上坐了下来,把枪搂在怀里,翘起了二郎腿,一边悠闲地颤着腿,一边抽着烟,也一边欣赏着沈烨猎杀时的样子。 突然间觉得,大嘴有了很大的改变,尽管他那张破嘴着实让人讨厌,但在这么大的功劳面前,那些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咯咯咯!狐狸的叫声再一次从林子里传了出来,我赶紧站了起来,转身看向了它,它就站在林子边缘正静静的看着我们。火红艳丽的颜色在这洁白的世界里是显得那么的突兀和耀眼,一阵寒风吹过,吹动它鲜艳顺滑的皮毛随风飘摇,显的是那么的威风霸气。 这是一头公狐狸,因为母狐狸绝不会有这么大,这也是我多年来打猎总结出来的经验,大多数雄性动物要比雌性的大,就是有也很少数。再看它那一身柔滑艳丽的皮毛,更足以证明他绝对是一头公狐狸。他远远的看着我咯咯咯叫了几声,好像在说,真笨,才打了一只。然后转身向林子里走去,慢慢的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嗵——又一声巨响从下方传了上来,也惊醒了正在胡思乱想的我。我回头看去,本来趴着的狍子已经躺下了,沈烨急匆匆的背着枪往下滑去,不多时,他已经来到了狍子身边,停下的同时,从腰间抽出了小刀……。 哈哈哈,一百多到手了……沟地里传来了大嘴和石头兴奋的喊声,我没有说话,只是回头又看了看森林的边缘,那只狐狸已经不在了,突然间,有一个想法在我脑海里冒了出来,妈的,老子以后再也不打狐狸了,哪怕是它站在我跟前。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这样想,不过,这又是我此刻真正的想法。也是从这次以后,我再也没打过狐狸。哪怕以后狐狸的皮毛涨了很高的价钱,我也没有再打过。 老大,快下来,沈烨兴奋的喊声从下面传了上来,我把枪背在了肩上,往沈烨那里走去。此刻,沈烨也坐在了狍子身上,掏出烟来,悠闲的抽着,看见我下来笑着说道,这下就可以放心的抽烟了,说着话,他笑嘻嘻的又递了一根烟过来。 我开心的接过了烟,给自己点上看着沟底的两个黑点。笑着对沈烨说道,这次还多亏了大嘴,要不是他的话,我们这一次真的就没有开枪的机会了。沈烨点点头笑着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这家伙这次这么牛逼,你看他打出的泥球,两个都是在空中炸开的,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笑了一下,说道,这还用问?上次他就说了,把电光炮的捻子给它弄短一截就行了呗!沈烨笑着点点头说道,对对,我给忘了。不过,这家伙的胆子还真大。若是我的话我可不敢,别看电光炮不大点,但威力真的不小,我点点头说道,这王八蛋和他说啥总是不听,看来他身上的几个粘了铁砂的一定要给他扔掉,不然,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第633章 ——开拓新的猎场 我正和沈烨闲聊着,下面传来了大嘴的喊声,哎——你俩赶紧下来吧!坐在上面干啥呢?我和沈烨连着吸了几口烟,然后扔掉烟头,抓着狍子的角拖着往下走。 这么厚的雪坡,拖着一只狍子往下走,很是轻松,此刻的狍子还是软软的,很多时候不用我们费力气,他自己就会滑下去。我们一边走一边开心笑着,或许这就是回报吧! 过了一会,我们终于从雪坡上滑了下来,大嘴尤为兴奋,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让我猛然间想起了虎子,我曾经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这家伙和和虎子在一起的时候,又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来?不过我也知道,上次虎子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成熟了不少,当然也稳重了不少,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唉!有点想他了。 老大,兄弟这手段怎么样?我从对虎子的思念中回过神来,笑着看了看他反问道,你觉得你狐狸姐姐怎么样?假如不是它从林子里把狍子赶出来,你再有能耐又能怎么样? 什么?大嘴吃惊的问道,我笑着点点头又说道,我没瞎说,是昨夜那条狐狸把狍子从林子里赶出来的?大嘴咧了咧嘴,又看向了沈烨问道,老三,老大是不是“撇逼”(胡说)了哇? 沈烨哈哈哈笑了一会儿说道,老大说的没错,是那条狐狸撵出来的,大嘴愣了好一会儿,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蒲松龄写的《聊斋》是真的吗?狐狸真的会报恩? 我看着他笑着说道,行了,行了,这次你的功劳最大,要不是你,这一次就真的就白跑了。不过,你以后再用那些东西,可千万要小心点,可别在手里炸了,那家伙的劲可挺大的,弄不好的话,会把你指头炸没的。 大嘴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放心吧!我还留了挺长一截捻子,我也担心到最后狍子没撵出来,先把自己炸成个残废,那可就完蛋了。 说着,他走到了狍子跟前蹲了下来,仔细的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轻轻的抚摸着,开心之情溢于言表,在狍子宽厚的脊背上抚摸了一会儿以后,他抬起头来笑着说道,你俩还挺厉害,专挑大的打。 我看了看沈烨相视一笑,然后在狍子旁边蹲了下来,把烟掏出来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支,抽了几口说道,那肯定,这就是默契。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有时候在你十分迷茫的时候,却突然间的一件事情很可能改变你目前的现状,就像昨夜的我一样,想了一夜也没想出来一个完美的计划,谁曾想到,无意间的一件善事,却改变了我今天一天都郁闷的心情!或许,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我扔掉了烟头,再狠狠踩上几脚,然后看着他们说道。先把狍子送回去,今天的时间还很多,咱们今天干脆到对面的山沟沟里看看,先弄清楚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若是狍子多的话,明天就有了目的地,也不用来来回回浪费时间了。 可大嘴突然说道,你疯了,这里明明有三只,打了一只,不是还有两只,为啥还要到那边去找?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别说是狍子了,就是老虎过来五枪也吓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五枪?不是打了三枪吗?我看着他说道,你那两响不算吗?大嘴恍然大悟,笑着挠挠头说道,也对,我那两响也不见得比你们的声音小。然后又嬉皮笑脸的说道,老大就是老大,想的和我们就是不一样。说完,大嘴抓着狍子的角往下拖去。 送狍子的事情,不用细说,等我们从屋子里出来,直奔白桦沟的对面。等出了白桦沟再仔细打的量了一遍以后,才发现这里的山与北桦沟的山差不多,只是没有宽阔的草坡,到处都是一片一片的落叶森林,连绵起伏的山脊上到处都是低洼不平的垭口,让人看着不禁有点犯怵。 我们在沟口处停了下来,一边看着这里的地形,一边想着从哪里进去的打算。 或许朋友们不知道我说的意思,按道理说进去肯定是从沟里进去,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在大山里,每条沟里几乎都有水,在如此严寒的天气里,每条沟里都是光滑如镜的冰,冰上还也有厚厚的积雪,大家可能也知道,由于地形的原因,冰面上的雪更硬,因为湿度大,再加上天气寒冷,冰面上的雪就形成了雪冰,走起来更是湿滑无比,若是背着枪走在上面,危险性更大一旦不小心滑倒了了会引起想不到的麻烦。 在冰面上行走,滑倒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若是身上没有枪,滑倒也就滑倒了,大不了滑出去个几十米远再上来就行了,可身上如果背着枪的话,很容易走火不说,就是没走火,万一枪管磕在什么地方,枪管变了形,打出去也就没了准头。所以我们每次进沟都要选择比较好走的地方上去,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很少在冰面上行走的主要原因了。 一根烟抽完了,我又看了看山沟沟北边的山梁,这道山梁呈东西走向,正处于向阳的地方,由于山梁比较高,从内蒙古深处吹来的风把山梁上的雪吹去了十之八九,留下的一些,也被阳光晒化了。看上去光秃秃黄色一片。大概往上走一半的距离,就是一片片落叶松林。于是我也有了决定,那就是先从山梁上去。然后在林子周围看看,若是没有的话,想办法下到沟底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若是有,到时候再想办法。 我扔了烟头站了起来,背着枪带着他们开始往上爬。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这时候也是一天当中最暖和的时候,所以此时的路比较好走,因为融化了的雪水还未曾冻上,再加上天气也不冷,我们的心情还是比较轻松愉快的。 话再说回来,我们今天已经有了收获,哪怕接下来的时间啥也没打到,也够本了。所以大家一边走一边喘着气,时不时就停下来看看再聊上几句。气氛轻松而又愉快! 我们一边聊着一边往上爬,一个多小时以后就来到了半山腰!我看着他们说,咱们先歇一会,说完,我向深沟的一面走了过去,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了下来,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着这里的地形。 这条沟很深,由东向西蜿蜒而上,不知道通向了什么地方,沟底里的情况正如我预料的一样,满沟都是平平整整的雪面,我知道,在雪面下就是光滑的冰面,不然的话,雪面不会那么平整。总的来说,这里的地势很宽阔,但要和白桦沟比起来,那可就小多了,白桦沟的正北方有很大一片黄草坡,我们在那里曾经也没少套过兔子打过狍子,而这里却没有那么大的草坡,在山沟两侧,只有大片枯黄的落叶松林,和一片片墨绿色的了油松林。 沈烨凑了过来,小声问道,有没有什么打算?我抽了一口烟,看看他说的,等一会儿你带着大嘴进后面的落叶树林里看看,若是没有狍子脚印的话,咱们再往上找,等上到那条南北走向的主梁上再说,沈烨点点头,没再说话,等抽了烟,他便站了起来,带着大嘴往我后面的落叶松林里走了过去。 而我带着石头从我这边往上爬,也就是说,我们两队以山梁为中线,我走在山梁的左边,他们走在山梁的右边,谁也看不见谁?到时候不管是谁有了发现,我们就会用匪哨联络。 于是我们两队开始往上寻找,放下沈烨那边不说,先说我这边,没多久,我带着石头就来到了油松林的边缘,我本想进去看看林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可往里走了二三十米,可我发现,越往里走,林子越茂密不说,林子里面的雪也越来越深了。我提着枪磕磕绊绊的走起来实在不便,不得已之下,我们又从林子里退了出来,往山梁上爬去,心想着从山梁上走吧,因为山梁上是没有林子的。 又往上爬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了山梁中间,一上来我就看见沈烨和大嘴走过的脚印,这也说明他们两个也没有进到林子里,或许他们也觉得林子里太难走了吧!我们跟着他们的脚印继续往前走,先找到他们再说! 跟着他们的脚步,大概走出一百多米,可一直也没有发现他俩的身影,山梁上留下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足迹,我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扭头对石头说道,看来这里的东西并不多呀!我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林子下面中传来的一声炸响!我连忙蹲了下来,拉起了枪栓,屏息倾听,可听了一会儿,林子里静悄悄的,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石头看着我,问道,哥,是不是大嘴他们发现了什么?我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是,他们是胡乱撵的,不然的话,他们肯定会等我们上去再做打算的。 第634章 ——惆怅的沈烨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我站了起来,把枪栓放了下去,带着石头跟着他俩的足迹继续寻找。大概走出两三百米的样子,就看见沈烨和大嘴坐在前边不远处等着我们。 见我们上来,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沮丧的说道,妈的,这里啥都没有,你看山梁上,连个野兔的脚印都没有。我叹了一口气,把枪扛在了肩上,说道,那就继续往上走,到那条南北走向的主梁上再说,他们倒也没有什么意见,等我走到了他们前头,然后跟着我们一起往上爬。 可刚刚往上爬了不到二里地,我突然就发现,在山梁中间的羊肠小道上,有一群狍子从山梁上走下来的足迹,我连忙停了下来,兴奋的说道,看,起码五六只,大嘴兴奋的说道,你看看他们朝着什么地方跑了。我摇摇头说道,应该是进到下边的油松林里了,因为我们上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它出去的脚印,它们很可能就在这片油松林里,可能是今天我们的动静有点大,或许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先了解下这里的地形,明天早晨再过来寻它们吧! 说完,我又往高处走了几步,然后俯瞰着沟底,在沟底两边是一大片的黄色,在这白雪皑皑的沟里,显得是那么的鲜艳。 我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在沟底宽阔的冰面两边是一片片整齐的沙棘林,或许是因为穿沟风的原因。沙棘树上的雪早已被风吹掉了,再加上这个季节,沙棘树的叶子早已被风吹落,所以沟底两边呈现出一片片耀眼的红黄色,尤其在这只有黑白两种颜色的沟底里,这种颜色让人看了更显的耀眼夺目。 我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或许这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连锁反应,因为有沙棘林就代表着沙棘林里有野鸡,在沙棘林里更有可能生活着野兔。如果多的话,想办法打上一天,那么接下来我们的生活会更加的丰富了。 我笑着扭回头和沈烨勾了勾手指头,沈烨急忙从走了上来,同时大嘴和石头也跟了上来,看着我问道,怎么了?我抬起胳膊指向了沟底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沈烨看了一会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同时又兴奋的说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大片沙棘林呢?我开心的笑着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你说里面会不会有野鸡?沈烨笑着说道,有肯定是有,但我想不会太多,这个季节的野鸡大多数都飞到山外吃秋天落在地里的粮食了,不过也不一定,这么多的资源,它们不走也够它们吃,再说了,这里这么多的油松林,松籽也够它们吃的了。 我抬起头看看山梁上的太阳, 又淡淡说道,今天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咱们先回吧!回去好好商量一下,看看明天到底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大嘴突然插嘴说道,那肯定是先打狍子了,打一只狍子多少钱?打一只野鸡多少钱?你有没有脑子? 我笑着回过头看看他说道,那你说每天晚上煮挂面好呢,还是炖野鸡肉好呢?大嘴愣了一下,转而笑道,那肯定是炖野鸡好呀!我白了他一眼,又说道,你再想想,野鸡肉炖白菜,再多弄点汤,然后把挂面往锅里一下,连吃带喝的,你说好不好? 好好好,大嘴一边点头,一边连着说了三个好,然后往我身边凑了凑,说道,那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站了起来,转过头又白了他一眼,说道,那以后我说话的时候你就少啰嗦,好,以后你说撵鸡我不打狗,大嘴又嬉皮笑脸的说道。 回吧,回去太阳也该落山了,今天好好的休息上一晚,明天早些过来。赶紧走吧!沈烨带着他们转身往山下走去,我却并没有挪动我的脚步,依旧站在这里,仔细的观察着这里的地形。 这里的地形有点古怪,山梁上遍布了大大小小的垭口,让人看着有些头疼。我默默的把这些记在了心里,想着回去做好明天的计划。 等我们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太阳已了山了,整个山谷也昏暗了下来,我把枪放在了屋檐底下,依旧来到那块大石头底下蹲了下来看着南山处昏暗的森林,也想着明天的计划。 石头依然是勤快的找着干柴,大嘴端着锅弄了一些干净的积雪端回了屋里,沈烨抱着一小捆柴火来到我身边点燃后靠着我蹲了下来,然后递给我一根烟问道,明天什么计划?我看着他笑了笑说,明天首要的目的肯定是先找到狍子,至于野鸡,如果有,它早晚也是我们的。 沈烨吸了一口烟再吐出去,然后又说道,枪太少了,今天我们上的那道山梁林子密不说,垭口也多,估计不好打。我点点头说道,是啊!若是再有一杆枪就好了,不过,碰运气吧,那里毕竟是我们第一次去,就是打不到也正常。说着,我拿起一根棍子挑了挑面前的柴火堆,让火堆烧的更旺一些。 沈烨目视着远方的森林,淡淡的说道,过了年,你是不是还要准备走?我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道,这件事情我一直在想,不走吧?靠打猎估计也没什么多大的出息,等等再说吧,如果我师父给我写信的话,我就再去,若是他不干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在那么大的城市里,再找一个地方也不容易,到时候再说吧。 沈烨又吸了一口烟,说道,今年也是你回来的早,我也有个伴。或许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不管怎么样,是我今年最开心的一段时间,但我想到你们走了以后,那么大个山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每天放放羊,割割草,想想也挺孤独的。 我抬起胳膊搂着他的肩膀说道,要不,如果我要走的话,你跟我一起走吧!把大嘴也带上。沈烨看着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大哥做了上门女婿几年了也没回来,我二哥跟我二嫂在外地打工,也时常不回来,家里只剩下我了,如果我走了,我的父母怎么办?他们也都老了。 面前的火堆熊熊的燃烧着,散发出一阵阵噼噼啪啪的响声,火光照红了他那张惆怅的脸,说实话,我很少看到沈烨这种表情,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一个很开朗的人,或许我们在不知不觉的长大,长大了,烦心事也就多了,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也是为了我的将来而时刻犯着愁。 我还是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哎呀,别想那么多!这里不是还有吕叔一家吗?起码你有时间就能跑过去看看燕子,我这一走就是一年,不过你放心,我给自己立下了一条规矩,不管我将来去什么地方干,到七月份,八月份这两个月我肯定要回家,如果不答应,我就再找别的地方,直到找到为止,若是没有人能容忍我这样,那我宁愿不干。这样起码每年夏天能回来陪陪你,沈烨开心的看着我说道,行,只要你来,我不管手里有多重要的事情,我都会陪着你。 我和沈烨聊着天,不知不觉聊了很久,或许这就是兄弟吧!我们都有着说不完的话。 吃饭吧!大嘴的喊声从屋里传了出来,我站了起来,扭头看向了屋门,大嘴那黑漆漆的身影站在门口,正看着我们!我和沈烨一前一后往屋里走去,饭已经做好,放在炉子上,热腾腾的冒着热气,我们四个人围着火炉坐了下来,拿着筷子就像涮火锅一样,在锅里捞着面条。 今晚吃的依然是两白一红,白色的挂面白色的大白菜,还有切碎的午餐肉罐头。这种味道很好,或许是饿了的缘故。再说了,在山里能热乎乎,吃上一口熟饭就已经很知足了,没有别的奢求。这让我不得不又想起了虎子,若是他在的话,真的能把很多平淡的东西化为神奇。我一边吃着饭,一边想着,这王八蛋也该回来了吧? 其实我们也有碗,但洗碗太麻烦,反正都是光棍汉,谁也不会嫌弃谁,干脆就围在锅旁一起吃吧!对于我们来说,这种感觉反而很好! 吃了饭我们就早早睡去,这一夜倒也平静,再也没听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就连那只狐狸好像也失踪了一样,我本想着如果它要再来的话,给它下锅面条吃,让他尝尝人类的食物。可惜……。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早早起来了,毕竟今天有目的地,吃了饭也就能早早过去。一路上我们没人说话,只有咯吱咯吱的踏雪声。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已经在昨天休息的地方停了下来,经过一系列商量,我最后决定,让大嘴和石头从沟里进去,等上到昨天那片沙棘林那里等着,等我们上了山梁藏好,他们就试着从下开始往上撵,看看能不能撵出来,若是没有的话,继续往上走,大家到那条南北走向的山梁下集合,然后下去看看沙棘林里是什么情况! 第635章 ——最令人兴奋的事情 等安排好了他们,我带着沈烨往山梁上爬去,放下大嘴和石头暂且不提,且说我和沈烨两个人。我们一路上顾不上休息,气喘吁吁的往上爬着,一个多小时以后,又来到了昨天的那片油松林,我把枪放下来,爬进去看了看,依然没有发现昨天那五六只狍子出来的脚印,于是我们继续往上爬。又爬了一段,我又进林子里看了看,这里依然没有发现它们的足迹。 我退了出来和沈烨说道,也真是奇怪,按说它们的活动范围很大,为什么一直没下这里来呢?沈烨想了想说道,没下来更好,咱们也歇一会儿,一口气爬了这么远,真累了,我四处看了看,来到一棵松树旁边,靠着树坐在了雪地上掏出烟来,点燃后开始抽了起来。 可我们刚刚吸了两口烟,就听见林子底下传来了动静,我连忙扔掉烟头,单腿跪地,顺势拉起了枪栓,沈烨看着我的样子,稍微愣了一下,没做任何停顿,操起了枪,压起了狗头。半跪着和我同时瞄向了林子里面。我有点着急,心里暗骂着大嘴和石头,妈的,这是撵的早了?我们还没上到垭口上呢! 我扭过头看了看沈烨,他的脸上满是困惑,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突然间,林子里的动静大了起来,紧接着是沟里大嘴那破锣般的嗓音大声喊了起来,上去了……, 我没动,就静静的端着枪半跪在那里。期待着它们突然从林子里的冲到我跟前,可那种噼里啪啦的声响告诉我,它们并没有向我们这里跑来,而是沿着林子向北跑向了北方。我看着沈烨小声说道,赶快追,说着我爬上山梁,沿着山梁上的羊肠小道急追而去。 可人的两条腿怎么能跑得过四肢发达的狍子呢?当我一口气来到山梁最高处的时候,却发现六个狍子已经远去,不对,那看上去并不像是狍子,因为狍子没有这么大,身后的沈烨突然喘着气说道,看。那好像是梅花鹿。 对,没错,那就是梅花鹿,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可这里怎么会有梅花鹿呢?我自言自语的说道。一边和沈烨看着往北逃去的六只梅花鹿,心中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是兴奋?是悲哀?还是别的什么? 此刻,我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如果说难受吧,确实挺难受的,但是看到它们并不是狍子,而是梅花鹿的时候,我的一颗心又莫名的兴奋起来。可又说兴奋吧,但那么大六只家伙,我们却没来得及开枪,怎么又能兴奋的起来呢?若是时机恰到好处的话,说不定我们此刻已经拿下了一只。 唉!我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无奈的找了块石头坐了下去,沈烨来到我身边,笑着说道,这里怎么会有梅花鹿呢?我说呢它们怎么跑的没有那么快,或许是它们的腿太长了吧? 我回头看着他苦笑了一下说道,这还是离得远,我觉得如果再近一些的话,看上去会更大。 怎么办?要不要去找一找它们?我看着沈烨问道,沈烨激动的说道,肯定去找呀!妈的,只要咱们打一只,我觉得就足够我们过年了。 我笑着点点头,又拿出烟来给他发了一支点燃后自言自语的说道,也不知道这家伙的肉值钱不值钱?然后返回头看着沈说道,对了,你看见没有?领头的头上长着好大角。那是不是传说中的鹿茸?我们学地理的时候是不是学过吗?东北三件宝,人参,鹿茸还有什么来着?沈烨笑了一下,说道,可别问我,我可没记住那些? 此刻,我们心里的阴郁已经没有了,满脸都是渴望与期待,因为我觉得只要发现了它们,我们就有希望,一天打不到,那就打两天,两天打不到,那就打三天,我暗暗下定了决心,如果这次打不下一只来,绝不回家,妈的,惹急了老子年前就不回去了,实在没吃的就把那只狍子吃了,也要打到它。 突然,沟底里的大嘴又喊了起来,你两个哪去了?一阵大喊过后,从沙棘林里传了一阵扑啦啦的响声,我定睛看去,从沙棘林里飞上了七八只野鸡,我赶紧蹲了下来,拉起了枪栓,瞄向了空中,可奈何野鸡并没有向我们这里飞来。而是飞进了我们脚下的林子里。我回头看了看沈烨小声说道?咱们干脆下去吧,看看沙棘林里到底有什么,再问问那梅花鹿是从哪里撵出来的?沈烨点点头站了起来,跟在我后面往林子里走去。 林子里的雪很厚,不过好在是下坡,我们坐在上面半滑半走的来到了林子中央,又往下滑了一段距离,就发现了梅花鹿跑上来的脚印,我停下来观察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干脆跟着它们脚印找一找,看看它们到底是藏在林子里还是藏在别的什么地方? 沈烨说道,咱们也没打过这家伙,一时也弄不清它们的习性,当然更不知道他们是白天出来活动还是晚上出来活动的,这只能一边打一边去琢磨了。 我点点头觉得有道理,于是我们跟着梅花鹿的足迹,开始往下走,想着先找到它藏身的地方再说吧! 或许是下面的大嘴和石头一句话惊动了藏在沙棘林子里的野鸡,所以他们好久再没有叫唤了,或许他们也看见了我们从山上下来了吧! 我和沈烨又往前走了一段,可始终没有发现梅花鹿卧过的痕迹,我们也没有停下来,一直跟着它们上去的足迹往下找去,直到走进林子边缘,才发现很多圆圆的雪坑,我停了下来,整个身体由于激动而颤抖着,因为这里的雪坑很多,我大概去数了一下,这里起码有二十几个梅花鹿卧国的雪坑,由此看来,这里很可能就是梅花鹿夜里睡觉的地方。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才发现了地上大量的足迹。厚厚的雪地上被踩踏的一片狼藉。 我停了下来把沈烨叫到了身边,小声说道,你看,这里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活动的地方,你说它们会不会到沙棘林里吃沙棘果呢?然后吃完了上来在这里休息? 沈烨想了一下,说道,咱们先到沙棘林里看看,我站了起来,往林子边缘滑去,到底还是下坡?尽管雪很厚,但走起来还是格外省力,没多久,我们就顺着它们的足迹来到了林子边缘处,站在这里再往下看,大片大片的沙棘林更近了,火红色的果子也显得更加耀眼了。我仔细看了看,却并没有发现大嘴和石头的身影。狐疑之间,我回过头来看向了沈烨,轻声问道,那俩王八蛋去哪了?沈烨往沟底里看了看,说道,或许是刚才不小心惊动了野鸡,现在藏起来了吧? 我们没再停留,我打开了枪上的保险,沈烨压起了狗头,两个人并排往沟底的沙棘林边上滑去。一边往下滑,我一边注意着沙棘林里的动静,我知道沙棘林里很可能会有野鸡潜伏着, 运气好的话,就凭我们个人的枪法,一人打一只是没有问题的,若是打到了晚上回去也就有肉吃了,再说了,梅花鹿已经被赶走了,狍子的足迹也没看见,打两只野鸡也是预想中的事情。 很快,我们两个人就滑到了离沙棘林还有十多米远的一个平台处,我们站在高处仔细的向着沙棘林子里观望,可由于沙棘果太过繁茂,根本就看不清沙棘林里的状态,最后我用脚在地下踢了踢,提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来。然后捡起来就朝着沙棘林最茂密的地方扔了进去,就在石头进落沙棘林的刹那间,一大群野鸡就从里面飞了出来,同时,我们举枪上肩瞄准,瞬间击发,两声沉闷的枪声传了出来,一团浓烈的烟雾在面前散开,但我还是看见了两只野鸡从空中掉了下来,我连忙喊道,大嘴,大嘴—— 很快,在我们脚下沙棘林的正下方,大嘴和石头从沙棘林里钻了出来,风一样的跑了上来,大嘴一边跑一边说道,我看见它门掉下来了,掉哪去了?我一边问一边装着枪,就在沙棘林子边边上,我马上就上去了。 这里的沙棘林好大,从沟口处往里延伸,由东向西,绵延而上。这条沟的宽度并不是很宽,大概在十米左右,在山沟沟的两边,沙棘林蔓延而上,起码有三里多地远,而我和沈烨所处的位置,正好是沙棘林的正中间,所以我知道,再往远处的沙棘林里绝对还会有,今天也就是今天了,反正梅花鹿已经跑了,那就先打几只野鸡再说吧! 很快,第二枪已经装好,我们从山坡上下来,钻进沙棘林里,然后再从沙棘林里钻了出来,来到山沟沟当中的冰面上,然后沈烨在沟东,我在河沟西,两个人背靠着背,慢慢的往上寻找。大嘴跟在我身后,石头跟在沈烨身后,四个人一起慢慢的往上找去。 第636章 ——肥美的收获 或许是由于沙棘林太密了,再加上这里少有人来,所以这里的野鸡比较傻,它们不怕我们的脚步声,所以我带着大嘴走出去几十米,却没有任何发现,我停下来看着大嘴说道,傻站看干啥呢?找石头往里扔呀!你不撵出来,我怎么打? 大嘴被我吼的愣了一下,慌忙低下头来寻找石头,可脚下都是光滑宽阔的冰面,哪有什么石头?他准备我钻进沙棘林里面去,却被我喊住了,同时,我对着背后的沈烨小声喊道,先等等,这沙棘林太密了,这样子撵不出来的,石头,你赶紧和大嘴找石头去,多找一些放在背包里,石头点点头和大嘴各自往两边的沙棘里钻去,然后向山坡上爬了上去。 可石头刚爬进去一半,却突然停下来,对着我喊道,哥——你快进来看,这里是不是狍子走过的地方?我快速退回到沈烨身边,两个人同时往里钻去,进去一看才发现,这里还真是梅花鹿沿着林子里走上来的足迹,我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沙棘果,看着沈烨说道,看来它们还真是下来吃沙棘果的。 石头却是说道,哥,这里的狍子跟我们以往见过的狍子不一样,这里的狍子很大,而且它们的脖子下有很长的鬃毛。跑起来一甩一甩的还挺好看。 这时,大嘴也爬了进来,说道,石头说的没错,这里的狍子很大,比我们见过所有的都大,尤其那只领头的,他的角有好几个叉叉,脖子也很粗,脖子底下的鬃起码有四五寸长,它们就是从下面的沙棘林里跑出来的,离我们也就是十多米远,妈的,如果我有枪的话,这么近的距离,我肯定能打一只下来。而且它们的毛很长,和狍子又有点不一样,不过很好看的。 我在沙棘林里坐了下来,看着他俩说道,那不是狍子,那是梅花鹿,啥?大嘴吃惊的问道?梅花鹿是啥东西?我皱着眉头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跟他怎么解释,那时候山里电视机不是太多,想要跟他解释清什么是梅花鹿,却有点困难。 于是我打断了话题说道,它们已经上山了,咱们今天干脆就打些野鸡算了,等明天想办法再找它们吧!可大嘴不死心的问道,梅花鹿的肉肯定很好吃吧?我回头白了他一眼说道,我也没吃过,别问了,先打野鸡,梅花鹿明天再说。 说完我从林子里爬了起来,对着大嘴小声说道,赶快找石头,多找一些,先打几枪野鸡再说。 很快,大嘴,从林子里爬了出来,用衣服的底襟包着一大堆石头。等沈烨和石头出来,我们便开始往上走,走出十多米以后,每走几步,大嘴就会往林子里扔几块石头,很快,第一群野鸡被撵了出来,枪响之后,野鸡肯定会从天上掉下来,哪怕是沈烨那边没有撵出来,他也可以开枪。就这样,我们一路往上,我们两个人共开了九枪,打了九只野鸡。算上开始的两只。也够我们吃几顿了。我停了下来,然后看着沙棘林的尽头说道,今天就到这吧!回去想一想梅花鹿到底该怎么打?说完,我便往回走去。不打了。大嘴问道,我头也不回的说道,行了。可大嘴不甘心的嘀咕道,可惜这么好的机会了。 今天的收获着实不错,整整打了十一只野鸡,每个人脸上都露着笑容,那种开心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打猎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这样肆意的打过一场,此刻,关于梅花鹿跑了的事情,也没有人去计较,因为每个人想的都想着晚上可以好好的吃一顿了。 大嘴和石头两人拿着几只野鸡用绳子把它们的脚绑起来,然后抓着他们脚上的绳子提起来,看着我说道,老大牛逼呀!今夜咱们一定要好好的吃一顿。 我看了看身旁的沈烨,他面露微笑,却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和他一起这么久了,我对他还是很了解的,于是我看着他笑着说道,怎么?想燕子了?想的话,趁时间还早,你给她们送几只过去,顺便看看他们。 沈烨略显尴尬的笑了笑,看了看旁边的大嘴和石头,而大嘴却是大方的说道,看我干啥?想就去呗!吕叔一家人不错。再说了,那不是嫂子吗!说着话,大嘴又蹲了下来,再一次把绑好的野鸡解开,从上面解下两只来,然后看着石头说道,你也解两只下来!石头稍微愣了一下,但还是蹲下来解开了自己已经绑好的野鸡。 沈烨连忙说道,石头,你拿一只就行了,我觉得给他们拿上三只就够了,路还不近了,多了我拿着也费劲。最后,挑了三只公的,给了沈烨,沈烨开心的把野鸡又绑了起来,把枪和背包一同递给了石头,说道,枪你给我拿回去,我先走了。说完这家伙没有丝毫犹豫的往回跑去。 说实话,在山里打野鸡其实不容易,一来冬天并没有那么多,二来沙棘林太小,打一枪之后全都飞走了,像这条沟的这种情况还真不多。也是我们第一次遇见。当然,我们每个人都记住了这个地方,因为我们都知道,等我们秋天再上来的时候,这里的野鸡多到会出乎我们意料之外。 我站在沙棘林子旁边,在一棵树上挑着鲜红欲滴的沙棘果,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感受着它的味道,好冰,好酸,好甜。我的心情很是愉快,说实话,那些年吃的沙棘果太多了,所以很多时候不是很想吃,除非在饿了或者是渴了的时候会才吃一些。 沙棘果的种类有很多,有黄色的,还有红色的,还有暗红色的,他们的果实有的像豌豆那么大的,也有像绿豆那么大,各种各样,当然,味道也有所不同,尤其像那种豌豆大一样的黄色果实,这种的格外甜,而且也不酸,不过,这种的在冬天的时候很难吃到了,因为知道它好吃的,并不只有我们,还有那些生活在这里的动物。 沈烨走了,我也招呼大嘴和石头先回吧!走了一个枪手再去干别的也没啥意义了,先回去先炖上几只野鸡吃!想想也很是开心。 我从石头手里接过沈烨的枪,把底火帽给他取了下来,然后把我的底火帽也取了下来,然后顺着沟底的冰面往下走去。我依然走在沙棘林的边缘,观察着梅花鹿的足迹,我要弄清楚它们到底是藏在这里的,还是专门到这里吃沙棘果的。这些对我来说很重要。 在沟东面的沙棘林里,密密麻麻到处都是梅花鹿的足迹,可我并没有发现有梅花鹿窝过的地方,毕竟沟里全是冰,再加上又是在沟里,寒夜里的穿沟风很快就能把它们冻僵了,也许它们本来就是到这里吃沙棘果的吧!但我弄不清的是,他们到底是白天出来的还是晚上出来的? 一路看一路往下走着,不知不觉的就走出了这条沟,我在沟口处停了下来,往北方看了看,沈烨的影子早就没有了,或许他也确实想念燕子了吧!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带他们往白花沟走去! 等我们回到小屋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时间还早,今天干脆就好好的吃一顿吧!然后我招呼他们先融些雪水,把野鸡的毛褪去。之所以今天选择褪毛,是因为今天有足够的时间,在以前吃野鸡的时候,我们都是剥皮的,直接把皮剥了又干净又快捷,但有个缺点,这样做出来的肉不是很香,因为野鸡身上的油脂并不多,然后把皮剥了以后,几乎就没有多少油脂了,所以吃起来味道会变差不说而且还很柴,但若是把皮保留下来,吃起来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别小看这个细节,对野鸡肉的口感影响很大。 今天干脆我也不去考虑别的了,就好好的做一顿野鸡肉吃吧,很快,我们褪了三只野鸡的毛,然后在火炉上烧去他们的细毛,切碎焯水后,等着沈烨回来。今天我有把握能做一顿美味的晚餐,因为我们今天有猪板油,还有五香粉,还有几颗大白菜,虽然再没有其他的佐料了,但我相信今天的晚餐会格外美味。但可惜的是,这一次上来并没有带酒,不然他们几个又能红红火火的享受一下了寒冷的野外生活了。 处理完了野鸡,我看看时间还早,我又来到了屋子前的那块大石头底下蹲了下来,继续想着打梅花鹿的办法。 唉!说来也是挺难的,因为我真的对梅花鹿一点了解都没有。也只能是一边摸索一边打了。 我想着是大嘴说过的话,他说他们走到梅花鹿十来米远的位置,梅花鹿突然间才从沙棘林里跑了出来,就说明这里的梅花鹿没有见过人,更没有因为猎人而受到伤害,所以他们也不是很怕人,这一点对于我们来说又是一个好消息。要不干脆明天早早过去,就像打野鸡一样,从沙棘林边缘往上走,若是运气好的话,很可能再遇到 它们,到时候见机而行也就算了。我暗自想着。 第637章 ——大白菜的情怀 正在我一个人胡思乱想之际,一阵轻快的踏雪声由远而近,我回过神来,看向了沟底的方向,沈烨背着一个蛇皮袋子,兴冲冲的走了回来,老远就看着我笑着说道,老大,你看看,吕叔给咱们带了什么? 我站了起来,笑着迎着他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问道,是什么?窝窝,沈烨开心的说道。我笑着说道,怎么拿了这么多?沈烨说道,是啊,他们中午蒸了一锅,正好我来了,就全给咱们拿过来了。 我们两个相跟着进到屋里,才发现石头和大嘴躺在炕上盖着羊皮打着呼噜。我也没有叫醒他们,每次都是他们忙碌,我一个人想着一些事情,今天我也就露一下我的手艺吧!让他们也吃顿现成的。 先找来猪板油,切下来很大一块,然后切碎,扔进锅里,灶里的火早已烧旺,只听见哧啦一声,猪油在锅里慢慢地化开,香气扑鼻,放点麻麻花进去,再放点五香粉进去,再把野鸡肉放进去,用木棍搅了搅,倒水,盖锅。现在只能等着了,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做。煮野鸡肉起码在一个半小时以上才能煮的软烂,期间不能放盐。 沈烨又往灶里加了些柴火,和我走了出去,来到屋子外头。在大石头旁边蹲了下来。明天我们怎么打?沈烨看着我问道,我想了一下,说道,你说我们半夜三四点过去,咱们提前埋伏在沙棘林里,你说它们会不会下来?沈烨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只能去试一试了,咱们也弄不清它们是白天出来还是晚上出来。 我看着他说道,管他呢,反正吃的挺多,耽误几天也没啥关系,咱们明天白天等等试试,实在不行,晚上再去等,我的话刚刚说完,沈烨叹了一口气说道,半夜去肯定不行,沟里太冷了,真的会冻死人的。 我看着他笑了笑,说道,是啊!那怎么办?去了肯定会冻死,不去吧也只能跟着它们的足迹找一找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可就是找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靠过去。 沈烨看着我说道,也不一定,听大嘴说他们两个人靠近它们十多米,它们才开始跑的。或许它们并不怕人,明天吧,明天咱们去了再看吧! 就这样聊着天,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一个小时,我站起来回到屋里,野鸡肉的香味已经从锅里散发了出来,虽然闻见不是那么香,但却是有一股野鸡肉特有的味道,我揭开锅盖,开始放盐,然后再盖上锅盖,把炕上的两个人叫了起来。我拿出一颗冻了的大白菜,用小刀把它切成大块放在一边。又在炉子上放了两根木棍,拿了四个窝窝头和四个馒头一起放在炉子上面,让炉子的温度烤热冰冷的窝窝和馒头。 婶子蒸的窝窝头很大,足有成人巴掌那么大,而且很厚。金黄色的窝窝头散发出一阵阵玉米的清香。我掰了一块下来,塞进嘴里,口感虽然有点涩,但很甜,我知道,为了让玉米面寡涩的口感更加丰富,婶子在做窝窝头的时候特意加了糖精,在那个年代,糖精还是一种比较经常用到的东西,毕竟那个时候吃白糖太奢侈了。 说实话,玉米面那个时候我吃够了,若不是在山里,我也不愿意吃它,可如今上了些年纪,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喜欢吃玉米面做的东西了,让大家见笑了。 又煮了一会儿,我把大白菜放进锅里,让白菜与野鸡的香味混合起来,等大白菜变软,我把锅端了出来,放在炕中间,四个人拿着烤热的窝窝头,一边吃着鸡肉,一边吃着窝窝头。氛围轻松而又愉快。 这样的食物在山里绝对算得上是奢侈的,有肉有饭也有菜。一边吃着饭,大嘴一边问道,老大,我记得图片上看到过梅花鹿,他们的身上不是有梅花吗?怎么我看到的没有呀?我啃着鸡骨头抬起头看了看他,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他们身上是光的吗?就没有斑点类的东西? 大嘴一边吃着鸡肉,一边想了想说道,哎呀,当时太紧张了,没太注意,不过我觉得应该没有,不然我不会看不见,我只看见它们的鬃毛真的很长很威风。大嘴又吃了一口窝窝头又看着我问道,老大,你见过梅花鹿?我笑着说道,在电视上见过,那你看见它的身上有没有梅花?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哪有梅花,只不过是白黄色斑点,电视上是有的,我们昨天见的那些离我们有点远,我没看清楚,不过,它比狍子大很多,又比马鹿小很多,所以,我认为除了梅花鹿应该不是别的了。 大嘴又接着说道,不过我能肯定这家伙绝对不是狍子,他们身上的毛都很长,和狍子完全不一样。 算了算了,快吃吧,完了早早睡觉,明天早早到沙棘林里埋伏起来等着,看看它们会不会下来吃沙棘果。我一边吃着肉一边又说道。 这里我介绍一下大白菜吧,有些南方的朋友他们不了解,说是冻了的大白菜还能吃吗?这里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们,冻了的大白菜照常可以吃,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因为在那个贫穷的年代,冬天除了腌制好的大白菜,就剩下冻了的大白菜了,当然还有秋天晒干的干白菜,要说起来,我最喜欢吃的还是自家的腌白菜,在很多地方也叫酸菜,在我们那里,到了秋天家家都会腌上两大缸,因为到了冬天,农村里是没有任何新鲜蔬菜,人们经常吃的也就是腌酸菜了。 在我老家,人们烩菜的时候总喜欢放上半颗,味道很是不错,就是到了现在,我也喜欢这样吃,再有就是酸菜馅的饺子,也是我的最爱。当然,最简单的吃法就是切上一些酸白菜,就个焖土豆或者是就个馒头吃也是挺好的。所以在我内心里酸白菜排在第一位。 第二就是秋天后晒干的干白菜,这种干白菜在吃的时候,提前用水泡开,然后切碎,炒着吃,或者是凉拌着吃,味道也相当不错,而且干白菜还有一种新鲜大白菜没有的独特香味。有很多事情我也一直弄不明白,很多蔬菜晒干了以后,都会改变了其原有的味道,使其更加美味。这或许是吸纳了太阳光的原因吧! 第三就是才白菜了,我记得小时候有两种菜,是最便宜的,第一就是大白菜,第二就是茴子白(圆白菜),当时我记得这两种菜都是一二分钱一斤,有时候五毛钱能买一大麻袋。 由于大白菜便宜,耐储存,所以那个时候很多人家储存最多的就是大白菜了,为了食物的多样性,很多人家也会腌制一些茴子白和蔓菁(大头菜)。到了冬天,吃的种类也相对来说丰富一些,可茴子白和蔓菁也只能腌着吃,并不能用冷冻的方式去储存。所以,也只有大白菜最适合当地的老百姓了。 大白菜可以放在菜窖里,甚至是南墙根底下,它可以放一整个冬天不烂更不会影响它的味道,吃的时候先化开,再剥去外面的干菜叶,味道也没有什么改变,依然带着的那股浓浓的菜水味! 说这些也是为了带大家回忆一下那些年我们的艰苦生活,不过这些对于我来说真的是一种情怀,就是到了现在,我妈每年也会腌制一些大白菜和晒一些干白菜,每当吃的时候,那种熟悉的味道很容易把自己的灵魂带回到过去,再回到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 至今我都记得那一天晚上的情景,尽管煮了一个半小时的野鸡肉口感依然紧实,但有了猪油和五香粉的加持,野鸡身上的那种独特的土腥味却淡了很多,肉毕竟是肉,总是要比其他的东西要可口的多。 那一夜,我们每个人吃了一个窝窝,又吃了一个馒头,三只野鸡的肉和一整颗大白菜被我们吃的干干净净,甚至是一滴汤都没有剩下,也被我们用馒头蘸得干干净净。锅就像是洗过一样。这一次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酒,不然的话,我们的兴致会更高。 或许是这一夜吃的好,也吃的饱,所以这一夜我们睡睡得也格外的踏实,在野外,丰富的食物对人很重要,饱饱的一顿饭,真的可以让你抵扛住彻骨的严寒。 由于我心里一直放着事情,所以我醒来的很早,当我爬起来点燃油灯看了看石头的表,才发现此刻已是凌晨四点半了,我赶紧把他们叫了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我和沈烨忙着热枪重新装枪,而这一次,我们两个人也特意加装了一颗“前梁”(十毫米刚珠),因为我感觉这一次离梅花鹿应该不会太远。只要“前梁”能打上去,足可以做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大嘴和石头也早早的生起炉子,烤着几个窝窝头。随便吃了一口,我们就往目的地赶去! 第638章 ——最讨厌的狩猎方式 一轮明月高高的挂的夜空,照亮了清冷的山沟沟。一路上我们没人说话,或许是因为着急,我们走的很快,一个多小时以后,我们就来到了那条沟,我们在沟口避风的地方歇了一会儿,等我们的呼吸平稳了以后,我带着大嘴,沈烨带着石头,一左一右沿着沙棘林往上走去。 山沟沟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偶尔轻轻吹过沙棘林,发出一阵阵沙沙声!其实,当我一进到沟里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我这个判断应该是错误的,穿沟风如箭矢般划过我们的脸颊,冻的生疼。刚往上走了半里地,我帽沿上,乃至于耳罩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这么冷的地方,没有什么东西愿意躲在这里。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幸亏没有在这里夜猎,不然的话,没有人能坚持到两个小时,我不禁暗自庆幸起来,因为我知道,梅花鹿夜里肯定不会来这里,那么也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它们肯定是白天下来活动的。 又往上走了一会儿,来到了大嘴和石头第一次撵起梅花鹿的地方?我再一次和沈烨招了招手,等四个人聚在了一起。我看着他们说道,我觉得我们就藏在这里吧!咱们四个人就不用分开了,紧紧的靠在一起也不会那么冷。 然后在沈烨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记住了,咱们两个一定要像上次一样专打一只,可不要贪多,只要我们两枪能放到一只就足够了,沈烨低声的笑了两声,说道,这不用你说,我知道。 我蹲在沙棘林旁边四下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说道,咱们可不能躲这沙棘林里,这里面太密了,就是梅花鹿站在十步开外,我们也看不见,我们两个要往高处埋伏,这样视野开阔,哪里有动静,我们一眼就能看见。沈烨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又看着大嘴和石头说道,你俩个就躲在这沙棘林里,千万不要动,等我们开了枪以后你们再出来,千万记得,假如梅花鹿倒下了,你们也千万不能过去,一定要等我们下来你们才能过去。 大嘴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要不你把刀子给我,若是它躺下了的话,我再过去捅一刀子不是更好吗?我看着他郑重的说道,梅花鹿很大,它的力气也很大,万一被他顶一下,或者是被他蹬一下,我们是受不了的,千万记住,一定要等我下去!大嘴不情愿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抬起头在沟底两边观察了一会儿说道,老三,你看,你身后的沙棘林顶上有一块凸出来的平台,等一下,你拔些干草铺在身下,就藏在那里,千万不要乱动。小心你身后的落叶松林,它们很可能会从林子里出来。 我又伸起胳膊指了指我这边的沙棘林上方,大概离沙棘林有二十米高的位置,恰好有一块大石头,我指着那块石头说道,等一下我就藏到那块石头后面,你我一左一右埋伏好,无论梅花鹿从哪边下来,你我两个人都能打,这就是交叉火。千万记得,不能着急,一定要等它们下到沙棘林里再开枪,一定要打领头的。若是真的能等下来,我们藏着这里的下货率是极高的。现在最关键的是能不能把它们等下来,或者说它们能不能来到我们最近的地方。这些东西也只能靠运气了,毕竟这条沟里的沙棘林有三里多长。除了运气,再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说完,我在他肩膀上又拍了两下,转身进了沙棘林,然后一边走一边拔了些干柴往平台上走去。 我这块平台并不大,只有一块一米多高的大石头,这样倒也挺好,我就不用趴着了,只要静静的躲在石头后面静等待就行了! 等我藏好以后看了看对面的沈烨,我俩的直线距离最多也是二十多米,毕竟这条沟最多超不过十米宽,由于沟是一个倒梯形,越往高处走,我俩就离得越远。所以此刻尽管天色昏暗,我还是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他藏身的地方。等我们两个人都藏好了以后,山沟沟里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而我也时刻忍耐着从沟里深处吹来的穿沟风,冷——很冷,刚蹲下来不到四十分钟,我就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打猎最难受的就是守垭口,由于垭口都在山梁上,所以那里很冷,而你又不能站起来活动一下,只能默默的忍受着那种无声的痛苦。守垭口其实还好一些,因为等的时间不会太久。往往等我们藏好以后,撵坡的就开始撵了。 而采取这种狩猎的方式,是我最讨厌的一种方式,这种方式会让你趴在地上两三个小时一动不动,甚至更长的时间。而且面对的还是每时每刻的渴望和未知。因为没有人能保证,一定能把它们等下来。更何况,作为一个猎人,我们也有我们的职责,决不能乱动。在我看来,不管是什么动物在下来觅食之前,它们很可能也会观察沟底里到底有没有危险,若是你稍微动一动,很可能就会被它们发觉! 因此,我们没有人会动,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进了沟底,我们依然藏在哪里?一动不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山梁上发出一阵金黄色的光芒,天依旧很冷的,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轻轻动一下身子,再轻轻的抠动几下我的脚趾头,也一次又一次用嘴里哈出的热气温暖着我扣着板机的食指。 我又抬起头看了看对面山坡上的沈烨,沈烨一动不动,犹如一块巨石一般,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自从建军走后,沈烨是唯一一个跟我心有灵犀的人。或许他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也抬起头来看向了我,嘴巴咧开,露出一嘴的白牙。他狗皮帽子的帽沿上以及两边的耳罩上都是雪白的冰霜,在冰霜的衬托下,他的脸显得更红了! 太阳刚刚出来,估计此刻最多也是七点 多。如果梅花鹿还在的话,也该下来觅食了,我自己趴在那里无聊的琢磨着。 这一次让我有些刮目相看的是大嘴,这家伙今天并没有发出任何牢骚,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也着实挺难为他的,其实今天本不用他们过来,他们过来也没什么事情,可是我担心打到了梅花鹿,两个人拿不回来,还得回去找他们,来来回回的浪费时间。 我把手从枪托上方的握把处拿了回来,再一次放在嘴边,轻轻的哈了哈,估计也没有其他什么办法了,也只能耐心的等待了。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更不知道大嘴和石头能坚持多久?他们躲在沙棘林里,默默的承受着刺骨的穿沟风,他们的处境远比我和沈烨更加恶劣。 刷——一阵如利箭划过空气般发出的声音传来,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第一只野鸡从油松林里飞了下来,直接落在了我前面的沙棘林里。刹那间,一阵又一阵的刷刷声响彻了整个河沟,有的落在了我的附近,有的落在了远处的沙棘林里,场面之所谓壮观,让我也不由得小声惊叹起来!我靠,这么多? 我虽然知道这里的野鸡多,却没有想到,这里的野鸡数量远远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野鸡落了下来,沙棘树的树梢轻轻的晃动了几下,很快就陷入了平静。一只只野鸡落进沙棘林里,静静的等待了起来!我轻轻的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沈烨,恰巧沈烨用一双询问般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问,打不打?我轻轻的摇了摇脑,示意他别动。我很清楚,假如现在打的话,我保证一人打一只丝毫没有问题,但为了打两只野鸡,浪费了一早晨两三个小时的痛苦等待,却是有些划不来。 不过让我庆幸的是,我们埋伏在这里应该是对的,就连警觉性极高的野鸡也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那么藏在林子里的梅花鹿很可能也不会发现我们。看来,等待是我唯一的希望,也许再坚持一会儿,梅花鹿也就该下来了。 突然,一只野鸡从沙棘林里飞了起来,发出一阵巨大的扑腾声!我低着头转过去看向了野鸡起飞的地方,那里是大嘴和石头隐藏的地方。我心里暗叫不妙,完了,这该死的大嘴,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一时间让我本来兴奋的心情瞬间就紧张了起来,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着,狗蛋啊!哥求求你了,再忍耐一会儿,这时候可千万别动。 很快,在大嘴和石头藏身的地方,又飞起几只来,带着很大的扑腾声飞向了远方。我静静的看着大嘴那里,此刻也毫无办法,好在大嘴并没有做出下一步的举动,或许是落下来的野鸡突然发现了他俩,这才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几只突然间起飞,也影响了其他藏在这里的野鸡,附近的沙棘林里突然乱了起来,一只只野鸡跳跃到树梢上,毫不犹豫的飞走了。 第639章 ——大嘴坏事了 野鸡毫不犹豫飞走了,可我却弄不清到底是咋回事?因为我不敢肯定是野鸡发现了大嘴,还是大嘴对野鸡做了什么?就在这时,嗖——的一声!一块石子从林子里飞了上来,直直的射向了空中,紧接着一只野鸡又从林子里飞了出来,直接飞向了远处的沙棘进里。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大嘴这王八蛋肯定是用他那把破弹弓打这些野鸡呢!我心里顿时大骂道,王八蛋,凭你那准头不是胡闹吗?若不是事情的特殊性,我肯定会站起来骂他几句,好在此刻,大嘴再没做下一步的动作。 沙棘林里又陷入了平静!我又看了看对面的沈烨,他又对着我笑了笑,低下了头等待起来。时间也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可那些梅花鹿依然没有出现。好在此刻的温度已经升起了些许,让我没有那么难受了。现在,我很想抽一根烟来缓解我一下我有些无奈的心情。我抬起头看向了沙棘林远处,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就连落在沙棘林里的野鸡也没发出任何动静!静悄悄的,毫无生机。 不行了,我觉得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到目前差不多两个多小时一动不动的等待,也让我慢慢的失去了耐心,再加上由于寒冷给身体带来的麻木感,更让我的心情开始慢慢的浮躁起来!忍不住了,我松开握枪的手,把手伸进了怀里,想掏一根烟出来,突然,一条黑影从我眼前闪过,我停止了掏烟的动作,抬起头来看向了蔚蓝的天空,三只巨大的“黑翅雕”在空中盘旋着,我心里暗骂,妈的,你门来干什么?这不是添乱吗? 我再一次握住了枪的握把,干脆看了起来,毕竟此刻太无聊了,黑翅雕越飞越低,或许它们也看见了帮在沙棘林里的野鸡,我说呢,这些野鸡落在里面静悄悄的,原来这里也有它们的天敌。 黑翅雕很大,站在地上,大概有六七岁的小孩那么高,翅膀展开足有三米多,这是一种飞在天空中的猛禽,以野兔野鸡,小狍子等一些小动物为食。在特殊情况下,它们也会捕食小羊羔,或者是人们家里养的鸡。但这种情况不是很多。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有打过它,因为我师父很早就告诉过我,没事千万别去招惹它,弄不好会出事的,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来没有打过它。 黑翅雕的影子也越来越大,突然,它的翅膀往回收缩了一下,从天空中直直的射了下来,犹如一支从天空中射下来的箭一样,带着巨大的破风声!一头就扎进了沙棘林里。 顿时,沙棘林里的野鸡就乱了起来,一只只野鸡从沙棘林里飞了出来,顿时,天空中剩下的两只就像箭一样又直直的从半空中射了下来,探出长长的爪子,在空中一抓就抓到了一只,落在了我身后不远处。 我躲在大石头后面,回过头来看过去,这家伙着实太大了,起码有一米三以上,通体乌黑,如果不是他那张金黄色且带着弯钩状的嘴,真的就是像是一只巨大的乌鸦。看上去威风凛凛! 我扭头看了看沈烨,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刚才由于只看这一只了,那一只落在了什么地方,我并不知道。于是我扭过头继续看着它。黑翅雕爪子下的野鸡还在拼命的扑腾着翅膀,雕四下看了看,弯下笨拙的身躯,开始给野鸡拔起毛来,我说的没错,此刻,野鸡还是活着的,就那样活拔,一口口羽毛从黑翅雕的嘴里吐了出来。没多久,野鸡身上的毛就所剩无几了,黑翅雕这才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由于距我的距离很近,我看的很清楚,短短几口二三斤大的野鸡就没了影子,只剩下一堆羽毛在轻轻的微风吹动下飘飘悠悠,忽闪忽现。看的我浑身直冒鸡皮疙瘩,活拨,活撕,活吞。场面很是血腥,又有些残忍。若不是我经常遇见这种弱肉强食的场面,真的不忍去直视。 黑翅雕吃完了野鸡,煽动着巨大的翅膀轻轻一跃又飞在了半空。当我再抬起头来看的时候才发现,三只雕或许都已经完成了进食,继续寻找着沙棘林里的食物。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里暗想,奶奶的,有这几个大家伙在,梅花鹿也不敢下来了吧?还要不要继续等下去吗?此刻,我也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很快,一只黑翅膀再一次从半空中冲了下来扎进了远处的沙棘里,然后又是一阵乱七八糟的翅膀扑腾声,一只只野鸡从沙棘林里飞了出来,天空中的两只再一次急速而下,很快抓走了飞在半空中的野鸡,落在不远处吃了起来! 这种残忍的过程一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沙棘进里的野鸡所剩无几的时候,黑翅雕才煽动着巨大的翅膀在半空中又盘旋了一会儿,然后飞向了远方。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躲在大石头后面再一次把手伸进了怀里,掏出一根烟来,就在我准备点烟的时候。突然,一阵细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我们正西方的油松林里传来。我稍微愣了一下,从大石头后面探出头来,尽管距离很远,但我还是一眼看了出来,没错,那正是我们苦苦等待着的梅花鹿。 我赶忙扔掉烟,把火柴装了起来,蜷缩在大石头后面一动不动。就连手里的枪也跟着轻轻的颤抖了起来。此刻的我很是激动,我知道,如果是它们再下来几百米,今天的货就到手了,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大嘴突然开口了,老大,不行了,实在受不了啦…… 大嘴突然间的一句话让正在惊喜万分的我心里咯噔一下,犹如失足坠落万丈悬崖。我转过头,看着大嘴藏身的方向,低声骂了一句,我靠,你奶奶的。 紧接着,我悄悄的探出头来,想看看梅花鹿的反应。因为我知道大嘴这一声喊,在这幽静的山谷里会传出去很远,别说是梅花鹿了,就连傻狍子也会毫不犹豫的会绝尘而去。此刻,我真的很无奈,真的很想提示大嘴不要叫了,可我在没确定梅花鹿反应之前,我也是不能大叫的。 果然,当我从大石头后面探出头来的时候,梅花鹿抬着头站成一排正齐刷刷的看着我们这边。或许是我戴的獾子皮的帽子在石头后面闪了一下,再一次惊动了它们,正在看着我这里的梅花鹿刹那间就跳了起来,突然转身往林子里跑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灰尘在空中飘荡和一阵阵树枝断裂时发出的啪啪脆响? 我转过身靠着大石头软软的坐了下来,终于掏出烟来,再无顾忌的给自己点上,老大,啥东西了?或许大嘴也听见远处林子里传来的动静,他再一次问道。沈烨无奈的爬了起来翻身盘着腿坐下,把枪横担在腿上,快速的搓了搓自己的双手,又搓了搓自己的脸,然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无奈的看着梅花鹿逃走的方向。 随着一阵沙沙声传来,老大,刚才是什么跑了?紧接着,他和石头的身影从沙棘林里走了出来,我扭过头,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然后仰起头,一边吸着烟,一边看向了晴朗的天空。 问你话呢,看见啥了刚才?我深深的呼吸了几口,让自己复杂的内心尽量平复下来。因为我知道,这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待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已经很不容易了。就连我也不是也快忍不住了吗! 我转过头看着正在走上来的他们,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淡淡的说道,如果你能再坚持一会儿,也许梅花鹿就下来了?大嘴的脚步瞬间就停了下来,远远的看着我问道,你是说梅花鹿已经下来了? 我看着他点点头说道,是啊!那你为啥不打呢?此刻,尽管我一忍再忍,还是没忍得住,看着他怒声说道,奶奶的,这还为啥?太远了呗!要是你不说话,它们说不定就下来了。 沈烨看着我笑着说道,老大,今天也不能怪他,我觉得一来我们来的太早了,等的时间也太长了,二来我觉得它们就是下来也不见得会往我们这里来,毕竟这里到处都是沙棘果,那里都可以吃,它们为什么偏偏往我我们枪口上撞呢? 我没再说话,因为沈烨说的是对的,它们就是下来也只会到它们脚下的沙棘林里吃去。就是它们慢慢的往下吃,或许也会等很长的时间。再说了,躲在沟底里的大嘴和石头,他们是看不到的。就是他们再能忍,估计最多也不会超不过半个小时,到时候梅花鹿还会离开。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释然了很多,于是我点点头和他招了招手让他也过来!大嘴一上来就坐到了我的旁边,脸上有些尴尬,然后挠了挠脑袋,说道,今天的事情怪我。然后又说道,老大,你是不知道,沟底太冷了,实在冻的受不了,那穿沟风一直在刮,别看风不大,时间长了真受不了。 第640章 ——追踪梅花鹿 老大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真的太冷了。一直没说话的石头这时也开口了,他看着我笑着说道,哥,他说的没错,就连我穿的袍子皮袄也忍不住了,身上虽然好一些,但脚上真冻的受不。 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笑着说道,我知道,这次谁也不埋怨,毕竟都是第一次,打不住也很正常。至今我都记得第一次打狍子,虽然与这不一样,但也差不多,不过我们起码知道他们白天肯定会下来,大不了我们明天再来。我习惯性的看了看表,表上那块小小的显示屏上依然是光板一片,我又看了看太阳,预计着时间。 时间估计也来到上午八点左右了,我看着他们说道。也不知道远处的沙棘林里还有没有野鸡?有的话就打两只野鸡回去吧! 明天再来。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便看着大嘴问道,你在沙棘林里,是不是用弹弓打野鸡了?大嘴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看着我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实在是没忍住,他们就落在我的头顶,于是我想用弹弓打一下看看能不能打一只下来。可我在掏弹弓的时候引起了他们的警觉,一下就飞走了,等我拿出弹弓的时候,在我的头顶上方,还有一只,我本来心里想着,弹弓也没有什么声音,打一下应该不碍事,谁知道弹弓一发出去,一下又飞走了那么多。到最后我也不敢打了。 用什么打的?我看着他继续问道。小石头子儿,我笑着白了他一眼,说道,就你那点技术,还能打野鸡,若是虎子在的话,说不定能行。以后等待猎物的时候尽量不要动,可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大嘴笑着点点头,说道,知道了,以后肯定不会了! 我们四个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抽着烟,很快,两根烟就抽完了。于是我们站了起来,往沟底走去,等下到沟底,沿着沟里的沙棘林两边蜿蜒而上,谁知道一只野鸡也没剩下,或许都被那只讨厌的黑翅雕给赶跑了吧! 我无奈的把枪放了下来,扣住枪栓再轻轻的扣动扳机,把枪栓放了下来,回身看着他们说道,回吧!梅花鹿也跑了,野鸡也飞了,啥也没有了!就在我准备回去的时候,身后的沈烨却是说道,今天时间还早,回去了一睡下一天又过去了,我觉得不如我们跟着它们的足迹找一找,看看它们到了什么地方,若是找见了我们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靠过去,就是没找见,或者说找见了靠不过去,最起码也能学点经验不是吗?总比回去躺着睡觉要强些? 对对,大嘴也说道,回去眼睛一闭一睁,一白天就过去了,还白白消耗干粮,再说了,这里说不定就是它们的领地,毕竟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说不定它们也不会离得太远。 我回头看了看他们三个人,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我又看着沈烨说道?找找去?他们三个同时笑着点点头,说道。找找去。 我往后退了几步,退到沟底正中央,然后看了看地形,说道,今天也干脆不用撵坡了,咱们四个人就一起跟着它们的足迹找它去,说完,我向着发现梅花鹿出现的那道山坡走了过去。 北山坡由于向阳,所以我估计里面的积雪不会太厚,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跟着它们的足迹去找它们的原因。等上了山梁最高处,再看看什么情况吧!于是我走在前头,他们三个走在后头,排成一字,快速往山坡上爬去。 这道北山坡很高,从半山腰的中间往上是一大片墨绿色的油松林,在半山腰往下,是一片不算太高的荒草坡,这种草由于生在向阳而又靠下的地方,夏天时候得到的雨水也比较充足,所以长得比较旺盛,可这种草并不是太高,大概在一尺左右,也是狍子比较喜欢吃的一种草。 偶尔会有一阵风吹过,这片不算太大的荒草坡,犹如快要丰收时的麦浪一样随风翻滚,很是好看, 我沿着梅花鹿踩起的泥土往上寻去,很快就进了那片油松林。正如我预料的一样,油松林里的积雪果然不是太厚。所以梅花鹿的足迹看的更加清晰了。刚进到林子里,我就停了下来,小声对他们说道,动静千万小一些,弄不好它们还在这片林子里呢,因为我们并没有驱赶它,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他们虽然受到了惊吓,但应该不会跑的太远。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沿着林子一直往上去,可让我有些失望的是,梅花鹿并没有在林子里停留,从足迹上看,他们一直在跑。我停下来在林子里又观察了一番,继续往上爬去。 大概两个多小时以后,我们已经快到了林子边缘,我看了看林子外头,等出了林子再往上走,就是那道东西走向的山梁了,到时候站在高处再看看山梁那边的地形,也就能大概了解一些情况了。 我又坐了下来,掏出烟给他们每人分了一支,点燃后说道,马上就要出林子了,大家一定要小心点,注意脚下的树枝,这里比较高,所以比较干燥,树枝一断就会发出一阵脆响,声音会传出去很远。他们同时点点头。 我扔掉烟头,顺着梅花鹿的足迹往外走,却突然发现,梅花鹿并没有往山梁后边去,而是往林子西面的一道南北走向的山梁跑了过去。我举起拳头,让他们停下,用手指着西面的那道山梁说道,它们跑到西面去了,一定要走的慢一些,切记不能发出任何动静。 说完,我高抬腿轻落足,一步一步轻轻的往西面那道山梁靠了过去,不到一里远的路,我们估计走了四十多分钟,等到了山梁旁边,我趴在了山梁上,同时,他们也跟着我一排爬了下来,我回过头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别动,我又往上爬了几步,摘掉帽子,从山梁上探出头来,观察着山梁另一边的情况。 首先看到的是山梁的最高处,这里的林子并不大,在山梁上方是一片片灰褐色的落叶松林。我一边探出脑袋,一边从上往下看,直到看见半山腰稍微靠下的地方,我一下就愣住了,因为五只梅花鹿在那片草坡上正悠闲的吃着草呢。 我的心就瞬间就激动了起来,五只梅花鹿正在落叶松林往下不远的地方,悠闲的吃着草,它们时而低头吃几口,然后再抬起头来,四处观望一番,偶尔也会甩动一下那条短短的小尾巴。 我低着头慢慢的退回到山梁底下,一脸的兴奋,然后激动的把食指伸到嘴边,轻轻的吹了一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然后又看了看面前的那道山梁,此刻,我已经退下来离山梁大概有十多米远的位置,为了保证我们的举动不会惊扰到它们,我又做了一个继续往下的手势,带头趴着往下退去,直到退进林子里,我才停了下来,咧开嘴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沈烨看着我问道,老大,看见了?我兴奋的点点头,小声说道,看见了,五只,好大。大嘴兴奋的说道,你赶紧安排,我们该怎么打?然后掏出烟来,首先递到我面前,我笑着接了过来,然后给自己点燃,吸了一口,一边往外吐着烟,一边说道,千万不能着急,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失去这个机会了。 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回忆着刚才那片地形的样子,首先,那片山坡很大,北山坡靠上的地方是一片林子,离梅花鹿吃草的地方,大概也就是三四十米远,若是能从林子里悄悄的靠下去,倒也足够枪的射程,但这么远的距离,“前梁”估计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了。但“豌豆砂”这么远的距离,也绝对能打不上去三四颗,但一定要打到要害才有可能让它受到重创,或许跑不了多远就会倒下来。可想从林子里靠下去,到梅花路最近的地方,几乎是做不到的,且不说那片林子不是很茂密,就是林子很密,凭梅花鹿的警觉性,想靠去是几乎是做不到的。 北山坡往西三百多米远,是另一道南北走向的山梁,山梁东面,由于是向阳的地方,那里没有积雪和杂草,裸露出大片黄色的土地,由此也可以判断出来,那道山坡应该很陡,不然的话那里不会没有杂草生长,就是因为山坡太陡,下的雨水会及时流走,存不下多少雨水,久而久之,那里的沙土就会被冲刷赶紧,所以那片土地比较贫瘠。 其实大多数的动物很聪明,它们并不傻,在我这些年打猎的生涯里,我也发现了一个很普通的规律。狍子逃往的方向,道路绝对不会太难走,它们总是会用最快的时间离开这个最危险的地方。所以目前我可以肯定,梅花鹿应该不会往西去。很可能它们会快速的向北山坡的林子里跑去,然后上到山梁跑到山梁后面去。至于山梁后面是什么样子,我就不清楚了。到底该怎么打,我也犯起愁来! 第641章 ——最兴奋的时刻 到底怎么打?我也发起愁来。再说山坡底下,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山沟,在梅花鹿所在的北山坡底下也就是靠着沟的地方,有一片黄草坡,紧靠着小山沟的南边,就是北山坡对面的南山坡,是一大片茂密的油松林,一旦梅花鹿向下跑去,很快就会跑进那片油松林里,只要梅花鹿跑进了油松林,我们可能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所以绝对不能让它往下跑,也就是说,撵坡的首先要悄悄的下到沟地埋伏起来,等我们两个枪手在垭口处藏好,他才能开始撵。幸亏我们有四个人,虽然枪手少,但隐藏在梅花鹿逃亡的地方,倒也可以再把它们赶回去。 想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再次睁开眼睛看着他们说道,现在只能是按照打狍子那样打了,因为想悄悄的靠过去是做不到的。他们三个人点点头,看着我继续听我说下去。 我看着沈烨说道,老三,山坡往西有一道南北走向的山梁,等一会儿,你从北山坡后面偷偷的绕过去,在那里找一个好的垭口埋伏起来,我就躲在北山坡正面的山梁上的垭口,沈烨点点头,没有说话。我看了看大嘴,又看了看石头,仔细的想了想,说道,石头,你跟我们的时间比较长,性子也比大嘴稳定,所以等一下你从这边下去,想办法绕到对面的沟底里,这段时间千万不能让梅花鹿发现了,一定不能发出任何动静。等到了地方你就躲起来,估计一个小时以后,你就开始撵,千万不能让梅花鹿跑下去。然后我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嘱咐道,该爬行的时候就爬着走,吃点苦受点罪没啥,若是运气好的话,只要打到一只,我们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石头点点头,笑着说道放心,我知道。 我又看向了大嘴,一本正经的跟他说道,等我们走了以后,你就慢慢的爬到山梁上。我指着山梁上中间的一个垭口说道,等我们走后,你就藏在那里,等听到石头的大喊声以后,你就可以伸出头去看,一定要小心,尽量不能让梅花鹿发现你,你的任务就是千万不能让梅花鹿往你这边跑,只要他往你这边跑,你就把他吓回去。南面有石头,北面有我,西面有沈烨,你只要记住一点,就是不能让它们跑向你这边来,其他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大嘴,咧开嘴低声笑了起来,说道,和你打了这么久了,这一次是最轻松的一次,没事没事,我可以保证,我守着这道山梁从南头到北头,绝对不会让它们跑过来。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袋子,把里面用泥巴包好的泥球,一个一个拿了出来,用指甲把电光炮上的捻子掐断。我有些不放心的看着他说的,你这家伙总给人一种很不踏实的感觉,可千万要注意,可不敢把自己炸伤了。大嘴笑着说道你放心,没事的。 我放下枪,再一次摘掉了帽子,又往山梁上爬去,在山梁边上慢慢的伸出了脑袋,看向了对面的山坡,梅花鹿还在,依然悠闲的吃着草,不过它们慢慢地往下去了,离山坡上的那片落叶松林也越来越远了。这倒也给我们绕过去创造了良好的机会。 我再一次爬下来,戴上了帽子,对石头说道你可以走了,然后我也站了起来,说道,老三,你跟我走,沈烨点点头看向了石头说道,你千万不能着急,那边比较远,我估计得一个半小时才能摸过去,你千万不能撵早了,可别梅花鹿跑过去了,我还没到垭口,那可就完蛋了,石头点点头说道,放心。 我带着沈烨走了,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沿着我们脚下的这个山坡往北而去,我们的脚步很轻,走的也很慢,生怕让对面山坡上的梅花鹿听见,所以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千万不能着急,一旦让梅花鹿听见了我们的动静,今天一天的辛苦就付之东流了。 估计四五十分钟以后,我们终于绕到了北山坡的山梁后面,这才发现这里是一片更大的油松林,森林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梅花鹿和是狍子的足迹,由此可见,还可能是梅花鹿经常来的地方。我也顾不上细看,一边走一边观察这道山梁上的垭口,寻找着适合的位置。 我们的脚步依然很轻,若是有可能,甚至都不愿意去惊动落在树上的小鸟,幸好,这一路上比较轻松,倒也没出现什么意外,很快我就找到了适合我隐藏的位置。我在垭口上蹲了下来,看着沈烨说道,你路上小心点,沈烨笑着点点头,小声说道,放心吧!说完,沈烨转身走了。我在山梁上收集了一些小草,把它插在山梁上,这样我就可以随时盯着山梁那一边了。然后爬了下来,开始等待起来。 等待是一件极其枯燥的事情,由于今天事情有些意外,所以我知道。今天等待的这段时间可绝对短不了。我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预计着我离开石头和大嘴的时间,据我估计,此刻离开他们起码有一个小时了,只希望石头撵坡不要撵的太早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对我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刚刚走的一身汗,到此刻已经变成了冰冷的水,紧贴在我的皮肤上,这才趴下十来分钟!我就已经感觉到了那种彻骨的寒意。 由于我在山梁上,一阵阵寒风从遥远的内蒙古深处吹来,让我止不住的一阵阵瑟瑟发抖。身上还好点,唯一让我受不了的是我的双脚,还有我的双手。脚上的狍子皮靴子由于长时间埋在雪地里,那种冷是没有任何缓和的机会,它会慢慢的往骨头里渗透,让你的双脚感受到一阵阵刺痛,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得麻木,毫无知觉! 我把枪放在面前,用双肘撑着地,把两只手相互伸进袖筒里,我的手很关键,千万不能让它们失去了知觉而变得麻木,我一次次轻轻的扭动着我的脚踝,以免让疲惫不堪的我在不知不觉中睡去。我慢慢的呼吸着,不能让嘴巴呼出你的白气暴露了我藏身的地方。早晨起的早,再加上一上午的忙碌奔波,那种困是什么也阻挡不了的,等冷到一定的程度,那种困会更加的严重。 也不知道忍耐了多久,终于听见了石头的第一声呐喊,我的精神也跟着为之一振,连忙把手从袖筒里抽了出来,一手端起枪,一手握住了枪的握把,把指头放在了扳机的护圈上。 就在石头第二声呐喊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听见了林子里传来的动静,我的心紧张了起,尽管打猎这么多年了,那种紧张依然无法克制。可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声音突然变小了,紧接着,在我的东南方向的半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炸响,很快,林子里的动静又大了起来!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静静等待着。 可不知道为什么,林子里突然间就静了下来,我很奇怪,暗自想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就飞了?但我可知道,它们肯定还在林子里,或许是忽然间的爆炸声,让它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或许是闻到了我身上的气味。让它们一时间不知所措。 啊——啊——石头的大叫声一声接着一声传来,很快,林子里再一次传来了那种噼里啪啦的响声,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往我这里来,心里想到,他奶奶的,它们可能真的是闻见了我身上的气味,因为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这时候山梁上吹来的正是北风,一阵阵轻轻的北风从我身体上刮过,也带走了我身上的味道。这才让我意识到,我暴露了。 但此刻我不能再做别的,因为听动静,它们虽然就在林子里,但在石头一声声的呐喊中,他们早已经往西面去了。同时,我也联想到了大嘴,为什么会放一个电光炮在空中的原因了,这就说明,一开始梅花鹿并没有向我这里直直的跑来,而是跑向了大嘴的正上方,也许它们还想着从那里跑回到我们早晨守着的那片沙棘林的那条沟。可在大嘴的一个电光炮炸响以后,这才重新把它们赶回到了林子里。 此刻我无能为力,也只能等着沈烨那边能传来好消息。所以我并没有动,因为我感觉到当沈烨万一开了枪以后,说不定他们还会跑回来,毕竟我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它们最多也是怀疑那里不安全,在受到惊吓以后,它们很可能还会返回来。没错,我还有希望。这时候我把背包取了下来,从里面掏出了装着火药的牛角和一个装着铁砂袋子,顺便连装着底火帽的瓶子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我的面前。这样的话,假如我开了枪之后,我很快就能把第二枪装起来,也省的再装枪的时候手忙脚乱的一个一个往外掏。目前我只能做一些简单的预防了,默默的等待着好运再一次降临到我这里。 第642章 ——无比悔恨的事情 梅花鹿的速度很快,虽然没有狍子那么快,但几百米的山坡对于它们来说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 我想了想,把背包取了下来,把火药铁砂还有装底火帽的小瓶子都拿了出来,也是为了下一次装枪能节省点时间,可就在我刚刚把装着底火帽的小瓶子放到了地下的同时,从我西南方果然传来了一阵枪响。枪声不太大,或许是由于积雪具有极好的吸音效果。所以枪声显得很是沉闷。 我的一颗心瞬间又紧张了起来,竖起耳朵倾听着西方的动静,一边听着我再一次观察着我眼前的垭口,考虑着要不要换个地方?但经过我再一次观察,我脚下的垭口特别好,两边都是高高的山尖尖,只有我藏着的地方是一个深深的凹陷,所以我能断定,没有什么东西会跑往那么高的地方。我静了静心神,让自己尽量平复下来。 隐约间我听见了沈烨的呐喊,老大,又返回去了。我端着枪坐了起来,也是为了第一时间能看到它们,可由于树的遮挡,我的视线并不好。我也很无奈,地形就是这样的,我也没有办法。突然,从我的正下方又传来了石头的呐喊,我知道,它们就是感觉到了我这里有危险,所以它们不愿意从我这边逃走。或许是石头看见他们又往下去了,这才想着把它们再一次赶上来。 我有点紧张,由于事情紧急,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冒了出来,既然你们不想上来,那老子就下去,于是我站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发出最小的声音,从林子里往下滑去。 好在在阳坡上的雪不是太厚,融化了的雪水打湿了落在地上的树枝,踩上去也没有发出那种脆响。我一口气冲出林子的时候,才突然发现正往上跑来的梅花鹿,突然一个转身,又往下跑去。妈的,我就不应该动的,若是我静静的守着别动,说不定它们在着急紧张的情况下还会上来。 躲在沟底里的石头也突然从一个小山坡下冲了出来,一边挥动着双手,一边吼叫着,他知道,千万不能让梅花鹿下去,因为他手里没有枪。这时,就连东边的大嘴也开始了大声嚎叫。 梅花鹿一时间被这种呼哈呼哈的大喊声吓的不知所措,时而往下跑几步,又转过身向我跑来,或许是又看见了我,又往东跑去。大嘴再一次叼着烟,点燃了手里的泥球,朝着梅花鹿就发射了过去,梅花鹿又一个转身往下跑去,可就是不往沈烨那里跑,这是必然的,毕竟它们刚刚已经被打过一枪,再往西去,那真不就成了傻狍子了吗? 我目测了一下,距离大概得六七十米,打还是不打?打吧,距离有些远,不打吧感觉有些遗憾,于是我蹲了下来,看着沟底下的石头,真的希望他能把梅花鹿再往上撵一段距离,哪怕再跑近十米,我的希望也大会加大几分。 我一边看着四处乱跑的梅花鹿,一边看着他们的身体状况,我就不信凭老三的枪法,一只也没打挂?这有些说不过去。不过当时沈烨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就拿梅花鹿能闻见我的气味这一方面来说,这家伙的警惕性可不是一般的高,如果老三也是在无奈之下开的枪,那样的话,下货的几率却又小了很多。 经过我一番观察,我终于还是看出了其中一只有些不对的地方,它老是跑在最后,有时候还会停下来,看上去好似在抖,终于弄清了这一点,这一次,端起了枪,瞄着那只不对劲的梅花鹿,或许是梅花鹿在一次次的横冲直撞之下,让石头有了不好的预感,于是他脱下了皮袄在空中挥舞起来,一边挥舞,一边呐喊,让人听了心潮澎湃, 终于,梅花鹿再一次被赶了上来,或许突然间又发现了蹲在山坡上的我,又一个转身往下疾驰而去,可这次却离我又近了一段距离,大概在五六十米左右,尤其是那只好像受了伤的,它跑在最后,离我的距离不会超过六十米,这么远的距离开枪,或许是我平生第一次,但是梅花鹿与别的动物又有所不同,因为他们比较大,身体的面积也会增大,说实话,我的枪能打出一百五六十米远,只不过由于铁砂分散的厉害,打过去几乎就没了准头,最好的打狍子距离在三十米到四十米之间。 不过话再说回来,谁都有第一次,管求他的,打一枪试试吧,毕竟这片山坡还挺大,万一再从石头的西南方向跑了,可真就没办法了,于是我瞄着那只疑似受伤的梅花鹿就扣动了扳机。嗵——.手里的家伙争气的响了,带着浓浓的烟雾挡在了我的面前,在枪响之后,我就看见了梅花鹿往后坐了一下,我就知道他又中枪了,紧接着,从枪口处喷出来的烟雾慢慢散开,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加快脚步冲出烟雾,想看看梅花鹿站起来没有?毕竟距离太远了? 土枪就这点不好,有风的情况下还好,若是没有风的情况下,枪口处喷出来的浓烟很难散开。那些年我真的很想发明一种无烟火药,可没有那方面的知识,也只能是作罢。 等我跑出去才看见,孤零零的梅花鹿再一次站了起来,蹒跚着往沟底跑去。此刻,尽管石头继续挥舞着手里的皮袄,但再也挡不住慌不择路的梅花鹿了,四只梅花鹿不顾一切的朝着石头就冲了下去,石头奋力的挥舞着手里的皮袄,一边高声的大喊着。我看着他喊道,快让开,别让他们撞到你。 或许是石头也感觉到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他迅速后退,梅花鹿向着石头不远处冲了下去。就连那只被我又打了一枪的梅花鹿在情况万分紧急之下,也冲了过去。 我知道那只梅花鹿绝对受伤了,而且应该还是重伤,不然的话,他不会坐了一下。我转过头看向了西方,希望沈烨能从西面跑来,可不太茂密的树林挡住了我的视线。哥,最后那只鹿挂花了,它向着沟底跑出去了?站在沟底的石头对着我大声喊道。 我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南山坡,四只梅花鹿已经进了林子里,渐渐的失去了踪迹。我心里一阵兴奋,我猜的没错,这家伙伤的很严重,不然它不会离了群独自往下跑。最起码也是它的后腿受了伤,往上跑的话,他的后腿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把身体运上去,往下跑的话,后腿起码会省力很多。 我一边拉起枪栓,把打废了的底火帽拿了下来扔掉,一边大喊着,老三,你赶紧从你那道梁上下到沟底去,挡住跑下去的那只。它受伤了跑不快的。 当我把枪放在地上,准备先把枪装起来的时候,我在背上一摸,摸了个空,因为我的背包和装火药的牛角连带着铁砂以及底火帽一同放在了山梁上。我突然间着急了起来,妈的,虽然梅花鹿或许中了两枪,但它毕竟比较大,几颗小小的铁砂,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把它怎么样?若是我再回到山梁上,装好枪再下来没有四十分钟完全做不到,别看刚才往下跑那么快,可那毕竟是下坡,凭着我的身手连跑带滑的感觉不到什么,若是再往上爬,我不禁发起愁来。可不上去拿背包和火药,难道空着手去活捉它们吗?我摇了摇头,转过身,艰难的往山梁上的垭口处爬了上去! 我很后悔,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想的,我从来没有这个习惯,而这一次偏偏把那些本来应该贴身带着的东西拿了出来!我回头看了看站在沟底下的石头,长叹了一声。 这一次给了我一个深深的教训,如若不然的话,我现在的枪已经差不多也装好了,就可以直接下到沟底和沈烨把那只受伤的梅花鹿拦堵在沟底里。 我望着那条三里多长的深沟,内心里满是悔恨,但却又是万般无奈,最后,我看着石头大声喊道,你就站在那别动,万一它再被沈烨赶上来,你就把它再赶下去,我又看了看西面的山梁,但我并没有看见沈烨的身影,或许他已经下到了沟底再一次隐藏了起来。也或许是那只梅花鹿听见沟下面的动静,它也停了下来,隐藏在了深沟里。毕竟它已身中两枪,再往林子里逃估计也没了力气。不然的话它也不会独自离群而去。 我又停下来看了看那条深沟再一次犹豫了起来,心里想到,要不要就这样下去先看看情况?万一它倒下了呢?可转而又一想,枪没了子弹,就是一根烧火棍,万一它没有倒下的话,我该怎么办?直接冲上去杀了它吗?算了吧?还是回去拿火药去吧? 我没有再犹豫,加快了速度往山梁上爬去。我耗尽了浑身的力气爬上到了山梁上,就像是一根放了好几天的香蕉弯着腰无力的看着脚下整整齐齐摆放着的东西,也没有了任何力气。我仰面朝天躺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又像是一条刚刚被钓上来的鱼一样。 第643章 ——梅花鹿到手了 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一手紧紧的捂着胸口,直到我的胸口起伏的不再那么厉害,我一翻身爬了起来,拿起了火药,开始了装枪。就在我装好枪的时候,大嘴从林子里跑了上来,一边喘着气一边问道,你又上来了干啥?我没有回答她,而是看着他问道,你上来干啥? 大嘴说道,最后的那只梅花鹿被堵在了沟里了,我闹不清你为什么不下去,所以我上来看看你干嘛?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妈的,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先不说了,赶紧下去找梅花鹿去。说完我拉起了枪栓,提着枪就往林子底下跑了出去。 这一次也许是歇了一段时间,我的体力恢复了不少,一口气就跑到了半山腰,看着依旧站在沟底旁边的石头问道,跑哪去了?石头扭过头来,看着我一边挥舞着双手,一边说道,快快——,没看见跑出来,应该还在沟底里呢?我没再说话,直直的往它身边跑去。 等来到石头身边又看着他问道,老三呢?石头轻轻的摇了摇脑袋,说道,一直没看见他。我把右手里的枪交到了左手,然后把食指与大拇指对成半圆伸进嘴里,长长的吹了一声呼哨。我想知道沈烨到底下去了没有,或者说他现在是否安全?很快,远方的沟底里传来一阵呼哨的回应。我放下心来,长长吐出一口气来,看着石头和大嘴说道,你俩就堵在这里,不要让它上来。然后转过身,沿着山沟沟的边缘慢慢的往下寻去。 这一步千万不能着急,因为我知道,离得它越近,下货的几率就越高,所以这一次我十分小心,让脚下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动静,我一步步的往下走着,一边也观察着沟底里的状况。 沟底里由于背阴,所以里面的积雪很厚,在厚厚的积雪上面,是梅花鹿刚刚跑下去的足迹,在雪面上留下一滴滴鲜艳欲滴的血迹来。就像是开在雪地里的梅花一样灿烂。这条沟很深,从沟底离我脚下的位置,大概有六七米高,而且两边都很陡峭,若是没有雪的情况下,我倒是也能爬上去,但如今这么厚的雪,除了狍子,一般动物是很难用最快的时间从里面爬上来的。 在陡峭的沟底两边,生长着一丛丛叫不上名的杂草和灌木,由于积雪的掩盖,本来高高的荒草被压的东倒西歪。看上显得很是杂乱。 看到这里,我才真正的放下心来,因为我知道,在这么厚的雪地里,梅花鹿就是被我再撵起来,它也跑不了多快。就是一尺来长的野兔突然间跳起来,我也能做到十拿九稳,更何况是这么大的梅花鹿呢!若是它还能突然间跳出来,我有把握做到一枪打中它的要害。 想到这里,我整个人的精神也放松了下来,一直紧绷着的身体也跟着松懈了下来,我把枪立在脚下,掏出一支烟,蹲了下来,给自己点燃后,一边吐着烟,一边向着沟底喊道,老三,能听见吗?听见了就回答,你可以说话。它已经跑不了啦。 说完,我静静的等着远方的回应,很快,沟底远方传来了沈烨的喊话声!老大,你赶紧往下走吧!打死了赶紧上去,我都快冻死了!我稍微愣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也是,我自己在阳坡上跑上来跑下去的,没感觉到冷,长时间守在沟底下的沈烨估计早就冻的受不了了。 听声音,沈烨离我的距离大概不到一里的距离,这也就说明,梅花鹿就在我们俩中间的某一个地方。于是我一边说着话,一边站了起来,你再坚持一下,我这就下去?说完,我连着吸了几口烟,扔掉了长长的烟头,重新端起枪往下寻去。 此刻,我整个人都很放松,因为我知道这一次已经是十拿九稳了,在这种地形里,不管是打什么东西,我都有十成的把握,原因很简单,在这么厚积雪的深沟里,不管是啥,它绝对不会跑的太快。 我端着枪,一边看着沟底里往远处延伸着的足迹,一边大步的往前走着,大概又走出来一百多米,突然,从我脚下的灌木丛里突然间冲出了一个灰褐色的东西,一边跑,它还唧唧的叫着,声音与它的特征很不融洽,妈的,这么大的梅花鹿居然是这样叫的。 就在它跳到沟中央的时候,我手里的枪瞄着他的胸膛就响了。——嗵,梅花鹿又往下跑了几步,就趴倒在了雪地上,张着嘴唧唧的惨叫着。我把枪扔在了地上,直接跳了下去。当到我跳下去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的积雪已经到达了我的大腿处,我艰难的把腿从积雪里拔了出来,打着滚滚到沟里去,一边掏出小刀,一边喊道,老三,快上来。 梅花鹿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听得我有些心烦意乱,我跑过去就骑在它的背上,用左胳膊搂住它的脖子,锋利的小刀快速的从它脖子底下划过,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刚刚割开他气管的时候,或许是它太过于疼痛,它的脑袋拼尽全力的甩了几下。直接顶在了我的脸上,撞的我眼冒金星,头晕脑胀,热乎乎的鲜血从鼻子里喷了出来。我一下子就仰面朝天躺在了雪地上,捂着鼻子大叫了起来!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大嘴和石头也跑了下来,一边跑着一边着急的问道,怎么了?我捂着鼻子坐了起来,眼睛里还在冒着星星。很快,大嘴和石头一个个从上面跳下来,连滚带爬的跑向到了我的身边,扶着我的肩膀问道,你这是咋了?我缓了一口气把脑袋伸了出去,让喷涌而出的鲜血流在雪地上,一边说道,妈的,被它的脑袋顶了一下,说着话我吐了一口唾沫出来,抬眼看去,连唾沫里都是鲜红的血液。满嘴都是浓浓的血腥味。 石头有些急了,看着我说道,哥怎么办?流的这么厉害,我最后用两个指头捏住鼻子,把头仰了起来,可仅仅过了一小会儿,我就感觉到我的嗓子里咕噜咕噜响了起来,于是我吼了一下,吐出一口唾沫来,让我有些吃惊的是,这一次吐出来的就是一大口鲜血。就连一向沉稳的我也忍不住担心了起来。 大嘴从我手里的接小刀,把自己的棉袄底下割开,掏出一大团棉花来,然后揉成两个棉花球,塞进了我两个鼻孔里。直到这时,我才把头低了下来,看着已经死去的梅花鹿说道,我靠,差点没把老子碰死。很快,从沟底的另一头也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沈烨终于上来了。他的枪扛在肩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向我们走来,远远的问道,老大,怎么啦,你叫唤什么?我看着他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被这家伙的脑袋顶了一下。 不多时,沈烨来到我身边看了看我的脸,问道,还流吗?我停下来感受了一下,说道,不知道,说着话我又吼了一下,又吐了一口唾沫出来,这次再看吐出来的唾沫并不像刚才那么鲜艳了。于是我笑着说道,应该不流了,没事。这时,我们四个人才看向了那只梅花鹿, 说实话,这只梅花鹿并不是很大,比一般的大公狍子大一圈罢了,但它的脖子很粗,从脖子下面喷出来的大量血迹,染红了一大片地方,腿也比较粗,估计也就在一百斤多一点。它的头上并没有角,就连长角的角基也没有,于是我看着大嘴说道,你看看它是公是母? 沈烨笑了一下,说道,不用看了,肯是母的,你没见那只长角的吗?可比这大多了,我当时担心一枪撂不倒它,我才打了这头比较小一点的,起码这样有保证。我点点头,看着他问道,你知道这只梅花鹿成年了没?沈烨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哪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妈的,也是奇怪,我也没听我“大”说起过,山里怎么会有梅花鹿呢?然后看着我问道,这他妈到底是不是梅花鹿呀?我看是他说道,应该是的,和动物世界里看到的差不多。 沈烨抬头看看天,说道,赶紧抬到梁上去回吧,看来又要变天了。我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刚刚还本来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阴了起来,就在我仰头看天的时候,乌云很快就遮住了的太阳。 或许我们一直在沟底,并没有感受到有风吹来,直到一阵阵呼呼的风声传来,我才看见松树林里的树在疯狂的摇摆。 大嘴,你赶紧去砍一棵小树回来,要变天了,赶紧回去!大嘴有些犹豫,四下看了看,然后一脸愁容的看着我说道,还是老三去吧,这么陡的坡再加上这么厚的雪,我可上不去!老三苦笑一下,把枪递给他,转身往坡上爬去,很快就砍了一根三四米长的小树,把它拖了下来。 我拿起这棵胳膊粗细的小树来,砍去树身上的枝枝叉叉,同时,沈烨拿出绳子,把梅花鹿的四条腿交叉绑在一起,我拿起小树,从它腿中间穿过,把枪给了石头,和沈烨抬着往山顶上爬去。 第644章 ——让人担心的好消息 观察天气变化是我们这些人必须要注意的事情,一旦天气突然间起了变化对我们来说可能是致命的,一场暴风雪,足可以让我们丢掉性命,所以这一路我们走的比较急,尽管我们很累。但要比起我们的生命来累一点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大概两个多小时以后,我们终于爬上了那道山梁,此刻,时间估计也在两点半左右。风也开始大了起来,天上的云团就像是被调动着的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就密布了天空。 一口气爬了这么远,大家都很累了,于是我们把梅花鹿放了下来,找到一个避风的地方,开始休息起来。 老大,你估计这东西能卖多少钱?我看着大嘴笑了一下说道,肯定比狍子值钱吧!怎么地也能卖个三四百吧?是吗?那咱们这一趟可真值了,在下面打了那么多野鸡,又打了一只大家伙,哎呀,想想也是美呀!也不知道这家伙好吃不好吃,要不咱们回去了把它的内脏吃了吧?这样回去的时候也轻松一些。 沈烨看着他说道,你就知道吃,连个土坡都爬上不去。大嘴没理他,但还是一脸兴奋的说道,咱明天过去找到剩下的那几头,争取再打几头回来,也就能红红火火的过个新年了。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对,就是再打一头,过这个年也绝对富裕。我抬起头又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说道,他奶奶的,看情况又要下雪了,沈烨却是笑着说道,下雪怕什么?我们吃的那么多,再说了,到时候借上爬犁回去的时候路上也更快些。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也是,这次我们的食物很多,再说了,还有好几只野鸡放在屋子里,三五天内是饿不着我们的,说到这里,我的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就连鼻子也感觉不到疼了。 一根烟抽完了,我们起来开始往下走,等下到沟底,把梅花鹿放在冰面上,用绳子挽住脑袋,从冰面上往下拖,倒是轻松了许多,再加上今天这么大的收获,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所以也并没有感觉到累。等一口气出了沟底,我们四个人又轮流抬着往白桦沟走去。 一进白桦沟的沟门口,我就发现了一双奇怪的足迹,之所以说它奇怪,就是因为我们四个人的足迹我都很熟悉,但这个足迹看上去却比较陌生,我让他们停下来,然后顺着那个人的脚印又退了出去,看看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往后退了十几米,才发现这个人是从正北方下来的,于是我加快脚步追上他们说道,可能是吕叔来了。沈烨看着我问道,这时候了,吕叔来干什么? 我说道,赶紧回去,回去就知道了!说完。我加快了脚步走在了前头。很快我就闻见了一股炊烟的味道,我抬起头来,看向了半坡上的屋顶,屋顶上的烟囱正袅袅的冒着青烟。我知道,吕叔已经给我们把炉子点上了,又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了蹲在大石头前面的吕叔。 或许是吕叔也听见了我们的脚步声,他站了起来,向我们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远远的就说道,呀,你们这几个年轻后生还真是“日能”(有能耐的意思)。又打上狍子了?短短几天就打了两只了?我加快脚步迎上去问道,吕叔,您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找我们有事?吕叔嘿嘿嘿的笑着说道,给你们找了一件好事情,我觉得比你们打狍子要省些力气。而且也不少挣。 我把枪放在了屋檐底下,返回到他身边也蹲了下来,沈烨也走了过来,蹲在了我们身边看着吕叔说道,叔,什么好事情?吕叔笑着说道,今天下午两点多,我们村的村长过来,让我们村的几个老家伙出去找东西。 我有些好奇,什么事情能让吕叔这么高兴呢?而且还过来找我们?于是我又问道?您说说什么事?我把烟掏了出来,给吕叔发了一根,三个人围着点燃后,吕叔吐出一口烟来,才开始说到,在我们村西南方有一个地方叫“三道梁”.那里住着一家人,养了五十来头梅花鹿,可前几天又是下雪,又是刮风的,把鹿棚压倒了,鹿受了惊跑出来二十来头,可他们只找回去十来头,听说还有六七头跑在外头。找不到了。 其实,当吕叔第一次说梅花鹿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但我却没有插嘴,因为吕叔正说的兴致勃勃,而我的脑海里也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妈的,完蛋了。 可巧不巧的是,此刻大嘴和石头抬着梅花鹿也来到了我们不远处,直接把梅花鹿放在地上走过来,瘫软着身体靠着石头坐了下来说道,可累死我了。 而吕叔很自然的就看了一下放在地上的梅花鹿,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就连滔滔不绝的嘴也闭上了,此刻没有人再说话,因为就连沈烨也愣愣的看向了我,不知道是喜是悲。 大家可能知道,冬天里的母梅花鹿其实和狍子的模样差不了多少,除了梅花鹿的身体比狍子大一些之外,再就是梅花鹿的毛比较长,久在山里的吕树很明显也发现了这只狍子有些不对劲,或许也看出来地上放着的也许并不是狍子,很有可能就是他嘴里所说的梅花鹿。此刻就连他说话也不免有些结巴了起来。 突然间,他抬起头看向了我,哆嗦着嘴唇说道,这……这是梅花鹿吧?我茫然的点点头,说道,应该是吧!吕叔一拍大腿长叹一声,哎吆!我的个天哪,你们怎么敢去打它呢!说着就站了起来,快步来到梅花鹿跟前转了一圈,又仔细的看了看说道,没错,这不是狍子,这不就是梅花鹿吗!这下可完蛋了。听说他儿子投了好几万块钱进去的,这万一被人知道找过来,你们可这么赔人家呀? 大嘴坐直了身体,看着吕叔问道,怎么啦吕叔,梅花鹿不能打吗?吕叔看了他一眼,苦笑着说道,那是人家养的,鹿棚塌了跑出来的,不是野生的,这里就没有野生的梅花鹿,我生活在山里几十年,我还不知道吗?大嘴扭过头看向了我,说道,那怎么办?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都打了,谁知道怎么办?等人家找过来,该赔就赔人家呗!吕叔回到我们身边,无力的坐了下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也是运气不好啊,若是我昨天能过来就好了,然后一拍手又说道,可村长也是今天下午过来找我们的,我也没敢耽误,直接就来找你们了。 我看着他说道,吕叔,你找我们干嘛?吕叔这才反应过来,又苦笑了一下,说道,你看看,吓的我都乱了方寸,人家村长说了,养鹿的这家儿子在他们村附近找遍了也没找到,这不是找到咱这里了吗?他儿子想找人们给打听打听,有没有人在咱们这边看见了,看见的话和人家说一下,若是能帮忙赶回去,人家说了,赶回去一头梅花鹿给一百块钱呢!可我村里都是一些六七十岁的老头子,就是一头给他们一千块钱,他们也不敢上山呀!于是我就想到了你们,我还想着趁过年的这几天,一起跟着你们去找找,说不定也能跟你们沾点光,一旦运气好真的找到了,不是也能挣点钱吗? 我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于是又急忙问道,这个三道梁,我好像听说过,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离我们这里远吗?吕叔看着我愣了愣说道,你问这干什么?你不想想把人家梅花鹿打了该怎么处理?你问这干什么?我笑了一下说道,按说山上的雪还挺厚,他们应该能跟着它们的脚印找到才对呀!还至于让您村里的人打听吗?这就说明“三道梁”离这里可不近呢?吕叔又愣了一下,眨了几下眼睛,看着我想了想,好似想到了什么?于是又接着说道,哎呀,可不近了,怎么着也有三十多里吧? 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出来说道,您别担心,就是我们打了,您不说我们不说,谁又能知道呢?他们要是能找到这里的话,他们自己就找到了,还用去您村里打听吗?没事的,再说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呀,猛然间跑出四五头这东西给谁不兴奋呢?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干这个的,看见了谁能控制的住呢? 你说你们见了几头?吕叔看着我问道,五头,好像只有一个头上长了角,其它的也没怎么看清楚,在哪里看见的?我又说道,就白桦沟对面的山沟里,那你知道剩下的现在跑到哪里了吗?知道呀!我们还准备明天再过去一趟,再打一只呢! 唉呀!可不敢再打了,听他说这一头能卖好几百呢?几百?大嘴插嘴问道,吕叔想了一下,说道,怎么着也得六七百?大嘴 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我说道,老大,咱们是不是发财了? 第645章 ——不速之客 老大,我们是不是发财了?我抬起头来白了他一眼说道,万一现在人家找过来,我们可能还会赔人家一大堆钱,你说我们是发了还是亏了?大嘴愣了一下,说道,切——管求他呢,就是找过来又能怎么样!那梅花鹿身上写着是家养的了吗?我看着他说道,可不管怎么说,这梅花鹿很可能就是人家养的,就连吕树都说这里就没有这东西。那你说怎么办?大嘴看着我问道。 我吸了一口烟,慢慢的吐出来,说道,目前,我们只能把这件事情隐瞒起来,只要没被他们当场抓住,我们打死都不能承认,奶奶的,一旦被当场抓住的话,把鹿让人家拿走不说,说不定还要赔钱。 我吸了一口烟,又继续说道,我觉得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把梅花鹿送回去,让杨大爷赶快处理掉。只要我们把梅花鹿送走了,就是他们找过来,我们说不知道,他们也不会觉察到什么。 吕叔连忙插嘴说道,对,目前也只能这样了,说着话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说道,要是今天再下一场雪的话,那就更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了。 沈烨又说道,是不是我们想的太多了,要是他们能寻过来的话,这么多天也早就该寻过来了。吕叔接着说道,可为了以防万一,我觉得还是先把鹿送回去吧!最好今晚就走。夜里路上也不会遇到什么人,回去了,天也晚了,你们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村,谁也发现不了。 我站了起来,说道,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按吕叔说的做,然后看着沈烨说道,老三,你一会儿和吕叔回去借上爬犁,你和石头一起回去,两个人来回也可以坐在爬犁上,也就能快一点。我带大嘴明天和吕叔去一趟三道梁,告诉他们梅花鹿的地方,这样说不定还能挣点消息钱,要是能帮上他们忙的话,我们也尽量帮帮他,到时候要是给了钱,咱们再平分。 沈烨站起来说道,行,然后看着吕叔说道,叔——那咱们就走吧!吕叔也站了起来看着我说道,要不一起去吧,回去热乎乎吃上一顿饭,一起再回来。我笑了一下,说道,我们就不去了,你们走了,我们把那只狍子和梅花鹿一起抬到沟底,等他们下来直接就拉走了。吕叔没再说话,转过身带着沈烨和石头往沟底走去。 等他们走了,我和大嘴也开始忙着做饭。吃了饭又抽了一根烟之后,才出了屋子,这时的天已经黑了下来。风也渐渐的大了起来。 我开始和大嘴抬着鹿往下走,来回两趟用掉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一趟还顺带拿了两张羊皮,以防他们路上冷。等再把狍子放下来,我们来到沟口的避风处坐了下来等待起来。 不多时,就听见了风中夹杂着的喊驴声,我站了起来,走出沟口,眯着眼看向了远方。很快,沈烨和石头赶着爬犁回来了,他们来到了我们的身边停了下来,看着我问道你们吃了没?我点点头说道,吃了,这时候,石头拿着一个布袋子走了过来递给我说道,吕叔让给你带的,还热乎着呢,你们赶紧吃上一口。 我解开袋子看了看,里面是几张烙饼。我随手放在一边,说道,我先帮你们把鹿放上去,你们赶紧回吧,然后我把大队部的钥匙给了沈烨说道,回去了你们住上一晚,等明天上午再回来。若是风还是这么大,你们多住一天。若是你们回来我们不在这里,你们等着就行了。我们去报了信很快就回来。 沈烨嗯了一声,跟我一起把梅花鹿和狍子放在了爬犁上。 我把两张羊皮也放在了爬犁上,看着他们说道,看天气又要变天了,这两张羊皮你们带在路上披。路上千万小心点,不用太着急。沈烨点点头说道,好的老大你放心,咱们明天再见! 就在沈烨转过身准备要走的时候,突然间又停了下来,看着我问道,老大,你说这梅花鹿要卖多少钱?我想了一下说道,起码要五百块吧!然后想了一下又说道,要是杨大爷拿不定主意,你就先让他卖,卖完了再说,我觉得他也不会亏待咱们的。沈烨点点头,转过身拉着缰绳,赶着爬犁和石头走了。 我们浑身疲惫的回到屋子里,把门关上,和大嘴商量了一下明天让吕叔带着去三道梁报信的事情之后,今夜就早早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醒来,一边穿着皮袄,一边叫大嘴赶紧起来。因为今天要和吕叔一起去报信的,看看是不是真的能给一些钱?毕竟那一只一百块钱还是很诱人的。我穿好了衣服就下了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当我推开门的时候才发现,昨夜果然又下雪了,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只有飘飘扬扬的雪花还在继续下着。我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祈祷着,别下了,再下就啥也做不成了。我又看了看地上的积雪,上次的积雪还没怎么化掉,这一次积得就更厚了。 我无奈的在屋檐底下蹲了下来,看着屋门口的大嘴说道,奶奶的,本打算和吕叔去三道梁报个信呢!一夜又下了这么厚的雪,哪也去不了啦,唉——,大嘴看着我说道,是啊!这么厚的雪,平路上走也费劲。 忽然间,我想到了什么,张着嘴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大嘴看着问道道,老大,你笑什么?我笑着看着他说道,我们打的那只梅花鹿已经安全了。大嘴停止了手中掏烟的动作,一时没反应过来我的意思,然后跑过我的身边蹲了下来,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昨天打梅花鹿留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足迹被这场大雪已经掩盖了,再也没有人能找到咱们了? 我笑着点点头,一颗有些压抑的心情,突然间轻松了起来,说实话,这或许是刚刚只想着去报信挣钱的事情了,一时间没想起来鹿的事情来,直到这时,我才觉得一颗悬着的心,才真正的放了下来,然后站起来看着大嘴说道,一会儿把石头他们昨夜带回来的烙饼热热,你再烧点水!咱们处理上两只野鸡,一人烤一只过过瘾!烤熟了卷着烙饼吃。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 好嘞!大嘴兴奋的说道,转身跑进屋里端锅去了。大嘴忙着端锅盛雪烧水这些事不用细说,且说我一个人又来到了屋子前面的那块大石头底下,用脚踢去地上的积雪,进去把枪拿了出来,在石头旁边仔细的擦拭了起来! 突然间心情也感觉好了很多,这一场雪,无疑是救了我们一次,这下就真正的神不知鬼不觉了。我一边哼哼着和虎子学来的二人台小调,一边轻快的擦拭着手里的枪,心情无比愉悦,此刻只等着沈烨带回来的消息,看看那只鹿到底能卖多少钱? 把我的枪擦了之后放在了屋檐底下,顺便把沈烨装好的枪倒了出来,重新擦拭了以后和我的放在了一起,就当我准备进去和大嘴一起收拾野鸡的时候,突然,从沟底里传来几声咳嗽声!我停下了脚步,转身往沟底看去,很快,就听见一阵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听声音,这人还不少呢!我习惯性的抬起胳膊看了看电子表,可电子表依然是白板一块,我预计了一下这时的时间,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是老三他们回来了? 一边想着我一边就走了出去,想看看来人到底是谁?我刚走出屋门十多米远,就看见从沟底里上来穿着军大衣的三个人,当他们看见我的时候,突然间就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人回头说道,哎呦,这里还有人呢!听话音是浓浓的内蒙古口音!我的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想着他们是干啥的? 很快,那三个人停了一会儿,就大步向我走来,一边走着,一边问道,后生,这数九寒天的,你们住这干啥?很快,他们就看见了屋檐底下立着的两杆火枪,其中一个人说道,别问了,人家是“打生”(猎人)的。说着话就来到了我的身边。我看了看这三个人,我确定并没有见过他们,于是问道,你们是干啥的?快进屋暖暖。 好好,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笑着回道,然后一起进了屋子里。正在收拾野鸡的大嘴,看见有人进来愣了一下,站起来看着我问道,这是谁啦?我挠了下脑袋,说道,我也不知道。 一边说着话,我又拿了几块木头放进了炉子里,让火炉烧的旺一些。这三个人倒也不见外,进来看了看,然后又退出到门口拍打去身上的积雪,然后再进来,在炉子旁边蹲了下来,伸出双手在炉子上烤着。 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着我笑着说道,你们是在这里是打狍子的吧?我笑着点点头,就你们两个人?我笑了笑说道,还有两个呢,他们回去拿干粮去了,这里快没吃的了。他点点头又问道,你们住在这里冷不冷?我点点头说道还好。心里想到,难道他们是找鹿的? 第646章 ——大嘴,可吓死我了 三个人烤了一会儿炉子,就坐在了炕沿边,掏出烟来给我跟大嘴每人发了一根问道,你们一直就在这边吗?我笑着点点头,说道,是的,这边我们熟,别的地方我们也不熟,那人又看着我问道,你们来这里几天了?我伸出指头装模作样的算了算说道,四五天了吧? 我看着他们反问道,你们是干啥的?这么大的雪你们到这里干啥?下套子的吗?我又看了看那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这个中年人在他们三个当中看上去是最小的。 这个人看见我在看他,咧了咧嘴和我笑了一下,说道,我们可没那时间,我们是三道梁的,我家里养了五十多头梅花鹿,前几天下雪压塌了鹿棚子,跑出去二十多头,这段时间大部分的都找回去了,可还有六七头没找到呢!这段时间在我们村附近都找遍了。前两天刚刚到了前面的三岔村,在那里找了两天也没找见,今天起了个大早,半夜就从三岔村出来了。想着到这边看看有没有。没有的话就只能回去了! 听这个年轻人这样说,我的心里也是暗暗心惊。若是再耽误一晚上的话,梅花鹿的事情就暴露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看见我们打了梅花鹿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但我却是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不管怎么说,我们是没理的,总不能说你不知道就不负责任了吧? 老大,要不咱们先下点挂面吧,这野鸡烤熟还得一段时间,饿了。很显然,大嘴并没有在乎我们的谈话。一时间我也弄不明白,大嘴是不在乎这件事情,还是故意装傻?心里不禁暗想,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想着煮挂面?我抬起头瞥了他一眼,说道,你饿的话就先吃吧!大嘴哦了一声端着锅就出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暗自想到,娘的,你可千万别给老子说漏了。 其实我也很无奈,我原本想着去吕叔村里找到他们,和他们说一下梅花鹿的具体位置,到时候他们用不用我们帮忙暂且不说,但我的觉这么远的路跑过去,好处费肯定是要给一点的,可如今人家也知道我们是“打生”的了。若是我们帮着他们找到以后,等他们发现少了一只,他们也难免会认为是我们给打了。事情有些太过于突然,一时间就连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我回过头来看了看眼前的三个人,这时我才想起来,这几个人上来这么早,他们吃饭了没有?于是我试探着问道,你们吃了没?要不一起吃点?这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有些尴尬。我一看这情况,心里想到,他们还真想吃呀!我也只是和你们客气客气。没想到他们倒是跟我不客气。 大家或许也知道,这其实并不是我小气,在山里的食物是很珍贵的。再说了,我刚才也和他们说了,我们的干粮也不多了。若是我太大方的话难免会露出马脚。 果然,那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说道,你们要是有富裕的话,就给我们也煮点挂面吃吧,我们出来好几天了,带的干粮也吃完了,又在三岔村住了两天,也幸好是我们认识的人家,人家还管了我们几顿的饭,半夜从人家家里出来,我们也不好意思和人家再要些干粮。本想也是着到这里随便找一找,没有的话今天就回去了。可半夜就起来了,一口气走了这么远,也着实饿了,不吃一口也恐怕走不回去了。 我一听他们这样说,心里也就释然了,话再说回来,食物虽然珍贵,但总是要给人吃的嘛!再说了,我们这次带的干粮其实并不少,都放在蛇皮袋子里堆在根底下的角落里。只要他们不去翻看,也不会知道那里面装的是食物。 再说了还有六七只野鸡也整整齐齐的放在那里。人家也都能看见。不过这倒不用担心,若是他们问起来,就说是拿回去卖的。话再说回来,我们都把人家几百块钱的梅花鹿给打了,吃我们点儿挂面,又能算得上什么呢? 于是我连忙笑着说道,没事没事,我还有几个兄弟,今天可能就带干粮上来了,够吃的,于是我看着大嘴说道,野鸡咱们就别烤了,切碎了和挂面煮着一起吃吧!大嘴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走过去把灶里的火捅旺,雪水化了以后,让大嘴把锅洗干净,我从后腰间抽出小刀,把野鸡切成成小块,然后从蛇皮袋里拿出一块猪油,切成小块,放进洗干净的锅里,随着呲啦一声响,一阵青烟冒起,香味瞬间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就连坐着的三个中年人也挺直了身体,眼睛看向了锅里,抽了抽鼻子说道,哎呀!这也忒香了吧?我扭过头看了看他们笑了一下,说道,在山里也没啥吃的,挂面是我们经常吃的东西。 说着话,我把野鸡肉也放进了锅里,用棍子搅了几下,把大嘴用锅盖盛进来的雪倒进了锅里,然后又盛了两盖子雪倒进去,盖上了锅盖,慢慢的炖了起来。 火在灶里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我对着大嘴说道,你看着点火,说完我来到火炉旁蹲了下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说道,小兄弟,你们这的生活不错呀,又是肉又是面的,看来你们的收成挺好呀!我笑了一下,说道,出来打狍子吃不饱,根本就跑不动。所以我们尽量也让自己吃的好点才有力气打狍子。 我看你也是十八九吧!我轻轻的点点头,像你们这么小的年纪能打得着狍子吗?还没等我说话,一直沉默的大嘴,却开口了,小怎么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里暗想,这王八蛋就怕别人激他,可千万别说漏了嘴,于是我站了起来,连忙看着大嘴说道,谁看不起你了,你把你性子改改。 这时,就连四十岁的中年人也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看着大嘴说道,没有人看不起你,我是说狍子那玩意儿可不好打。可大嘴直接走了过来说道,你去东战马沟打听打听,我们一冬天打了多少狍子?这时候那个三十岁的年轻人也开口了,看着我们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们真能打得着狍子?我笑着接过话头,说道,我们主要打的就是狍子,有时候也打野鸡兔子也能卖些钱。 这时候,三个人当中有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却是开口了,那你们会看狍子的足迹吗?我抬起头看了看他,这个人大概也在三十五六岁,生着一副黑漆漆的面孔,人倒是很精神,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大嘴又说道,看脚印,他最在行?就是一只狍子从羊群走完的路上跑过去,他也能从几百只羊群的脚印里找到那只跑进去的狍子脚印。我看着大嘴骂道,你别瞎说。 我转过头来对他们说道,别听他瞎说,我只是稍微懂一点罢了。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看着四十岁的中年人又说道,哥,要不让他们帮咱们找找看,这种苦我可吃不了啦。再说了,马上要过年了,家里还一大堆事儿呢,这个地方咱们也没来过,每天瞎跑总不是个事儿吧?像我们这样没头没尾的,找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四十岁的中年人看着他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们不是早就放出了消息,可好几天了,不是也没见人们回话吗,要是你实在着急回去,等吃了饭,你就先回去吧! 我看着这个四十岁的中年人故意问道,你们放出了什么消息?他看了看我,长叹了一声说道,这里的村子我们都找人去过了,总的意思就是问问有谁看见了,给我们说一下,我们会给人家一些钱,要是有人能帮我们找到了,再帮我们一起赶回去,我们一只给人家一百块钱做为报酬,也是试试看看行不行?毕竟好几头呢,那可是好几千块钱呀!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大嘴快步走了过来,吃惊的问道,一只给一百块钱?你是说只要告诉你们它们在哪里,你就给一百块钱?中年人有些尴尬,笑着说道,我是说帮我们赶回去,一只给一百块钱,大嘴想了一下又问道,你们一只梅花鹿能卖多少钱?中年人眼睛微眯,想了一下,说道,大几百吧!大几百是几百?大嘴又问道。中年人打了个哈哈岔开话头说道,看你这么着急,难道你知道它们在什么地方? 我心里很是紧张,真担心大嘴一着急说出实话来,心里不禁骂道,娘的,和这孙子一起太难受了。可我也不好插嘴,不然就太明显了,也只能听天由命。 可大嘴白了他一眼,说道,要是你出的价钱高的话,我们就帮你去找找,然后指了指我说道,只要他在,肯定能找见,中年人笑着看着我说道,你真有这本事? 我想了一下说道,如果你们能保证它们跑到这边了,我想应该能找到。中年人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也不能保证呀!我看了他一眼,又说道,不过我们也没见过这种东西,他们有多大?就是找到了,你们能赶的回去吗?这么大的山里它们不会瞎跑吗? 第647章 ——大智若愚 那家伙多大?能赶回去吗?我看着他们问道,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又指了指那个最年轻的小伙子说的,这些鹿都是他从小喂大的,我想只要想办法找到它们,看看能不能靠过去把头鹿抓住了,只要抓住了头鹿就应该能赶回去了。 大嘴咧了咧嘴说道,能想什么办法?中年人又说道,家里有麻醉枪,每年割茸的时候要用到的,只要能靠近十多米给它打一针,就能逮到了,到时候再用绳子拉着走就行了。 唉,算了,大叔,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帮您找到它们,至于你们怎么赶回去我们就不管了,你看看这样能给多少钱?中年人愣了一下看着大嘴问道,你想要多少钱?大嘴坐了下来想了想又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么大的山,怎么找呢?你们也不能保证肯定跑这边来了,没有目的的瞎找可很耽误时间。大嘴一个人嘟囔了半天,然后看了看我说道,老大,你说咱们该要多少钱?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哎呀,行了行了,吃了饭再说吧!然后站了起来,走到锅旁,往锅里放了点咸盐,顺便抓了一块鸡肉出来,放进嘴里尝了尝,肉已经熟了,我又拆开一把挂面放了进去。站在锅边用筷子一边搅动着一边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只听见大嘴又说道,哎呀!既然你们拿不定主意,那就算了,我们也不想管,我们安安心心的打我们的狍子,你们安安心心的找你们的鹿。说着,他站了起来到灶台边拿起三个碗来,放在了我的左手边。又若无其事的在炉子跟前蹲了下来。 这时候,很少说话的那个中年人却站了起来,看着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说道,哎呀,你痛快点答应人家吧!等找见了再说,这荒山野岭的,再哪有人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不是?中年人又白了他一眼有些尴尬的说道,这样吧,我们说个价钱,我看看行不行?我没有回头,因为此刻我发现大嘴不会把我们的秘密说出去,这家伙可一点都不傻,果然,大嘴又说道道,您说吧! 我一边搅动着锅里的面条,一边听着中年人和大嘴的讨价还价。此刻我已经完全放下心来。直到此刻,我才真正的发现大嘴这家伙精的很。 后生,要不我说个价钱,你们看看行不行?大嘴轻轻的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来,好似不在乎的说道,你说吧,行就行,不行拉倒。眼看着又快过年了,我们也忙着呢! 你倒是快说呀!很少说话的中年人再一次催促道。我心里不禁想笑,听他说话就能感觉到这个人没有任何心眼,或许也是长时间生在山里,性格淳朴罢了。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白了他一眼,有些生气的说道,哎呀!你着急个啥嘛?这不是在说着呢嘛!吃了饭你就赶紧回去吧!出来这么多天,啥忙帮不上不说,每天只听你叨叨了!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咧开了有些干裂的嘴唇看着大嘴说道,二百块你们觉的怎么样?继而又补充道,这后生也是第一次养这东西,扔进去不少钱不说,又遇到了这种事情,要是你们能帮帮他的话就帮帮吧! 大嘴并没有急着说话,转而看着我问道,老大,挂面软了没?我用筷子夹了一根挂面出来,放在嘴里尝了尝点着头说道,行了,先吃饭吧,说着,我拿起碗来,给他们仨个人满满的捞了三碗面,最后在每个碗里又夹了几块鸡肉进去,回过头来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先吃吧! 或许这三个人也真是饿了,三个人一起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各自端起碗来笑着看了我们一眼,退回到火炉边就蹲了下来,开始吃了起来。最后,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有些尴尬的看了看锅里,笑着问道,你们够吃吗?我笑着说道,不够了我们再煮,你们快吃吧,吃饱了再说。 他们倒也没再客气,蹲在地上大口的吸溜着碗里的面条,再也没有人说话了。我和大嘴也找来了筷子,就站在灶台边,在锅里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起来! 寒冷的早晨,贫瘠的荒野,饥肠辘辘的行人,这一碗面条对于他们来说显然是无比珍贵的。最小的年轻人大口吃了几口以后,也稍微称放慢了吃饭的速度,看着我说道,兄弟的手艺不错呀!这是我这辈子吃的最香的一碗挂面了! 我看着他笑着说道,这荒山野岭的也没啥好吃的,你们将就着吃上一口,四十多岁的中年却是笑着说道,要说起来真的是多亏了你们,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这一碗面条珍贵了。而且里面还有野鸡肉,香啊!然后又专心致志的吃了起来! 或许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最小的年轻人也放松了下来,一边吃着碗里的面条,一边又看着我问道,你们一般出来一次能在这里住几天?我想了一下说道,也就是四五天吧!为什么不多打几天?小伙子又问道,我笑了笑说道,路程太远了,干粮多了也带不上来。 你们手里不是有枪吗?也可以打些野鸡野兔来吃呀!年轻人又笑着说。我看了看他笑着说道,野鸡肉野兔肉还等着拿回去卖钱的,这也是你们来了,再说吃的也不多了,所以今天才吃了两只野鸡。那个年轻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还真的谢谢你们,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时候,四十多岁中年人站了起来,把空碗放在了灶台上,看着我说道,你们打的猎物都卖了?我一边吃着锅里的面条,一边含糊的说道,嗯嗯,大多数都卖了。年轻人又插嘴问道,狍子好卖吗?一个狍子能卖多少钱?大嘴却抢着说道,哎呀!狍子那家伙可供不应求,好卖的很。这也要看狍子大小,七八十斤的也能卖个三百多,五六十斤的卖个两百多。也不一定。我偷偷看了大嘴一眼,心里骂道,你奶奶的,可真黑。 你们把狍子卖到什么地方了?年轻人又问道,我放下了筷子把杨大爷收狍子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一遍,几个人才点点头没再说话,屋子里也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那你们一般出来一次能打几只呀?我看着他准备说话,可大嘴却是又说道,我们这次上来三天了,已经打了两个了,那两个人送回去了,顺便再带些干粮上来,也要看运气的,运气好的话一次打个四五只,运气不好打个一两只。那你们这一冬天可不少挣了吧? 大嘴继续吹道,那可不,我们一冬天挣得钱能赶上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了,虽然累了些,苦了些。但起码也自由呀!要不说你们这忙我们真不想帮,为了二百块钱四处瞎转悠,也不知道几天能找到,若是能找到的话也算,起码还能挣个二百块钱,一旦找个几天还找不到的话,我们是又贴干粮又贴时间的,很不划算的。 大嘴说了很多,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让那三个人无从插嘴。大嘴继续说道,你们想啊!我们出去打几个狍子多省事,我们四个人就是每天打一只,每个人一分起码也有五十块吧!再说了,我们也熟悉这里的地形,那里狍子多我们也知道……。 大嘴说的有些过分,做人可不能贪得无厌,于是我看着他说道,行了行了。说那么多干啥!出门在外的谁还没个难处?能帮就帮一下。大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终于闭上了嘴巴! 三个人同时看向了我,眼睛里带着些许的感激,我看着大嘴说道,你把锅洗了。大嘴悻悻的端着锅出去了,一脸的不高兴。年轻人赶紧掏出烟来,我瞟了一眼才看见,这个年轻人居然抽的是二块钱的“桂花”牌过滤嘴香烟,说实话,就凭人家抽的烟就能看的出来,人家可不是穷人。 年轻人给我发了一根,又追出去给大嘴发了一根,走回来在炉子旁边蹲了下来,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我,脸上有些尴尬。然后又看了看身边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眼,我有一种感觉,他有话要说,但又不想让我听到。 于是我点燃了烟,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了屋子门口,看着外头白茫茫的雪景。果然,屋子里头传来一阵几个人窃窃私语的声音。由于说话声音太小,我并没有听到他们说的什么,但我知道,他们应该是继续商量着寻找梅花鹿的价钱。 这时候,大嘴端着半锅雪走到了门口,抬起头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故意大声说道,让开。说着话,一把推开了站在门口的我,我正想发怒,屋里的那个年轻人却是说道,这样吧!你们的难处我们也了解了,别的咱暂且不说,就说这三碗面在这里可也值不少钱呢,我的意思是给你们再加一百块钱,只要你们能帮我找到它们,其他的就不用你们管了,不过我身上可没带这么多钱?也只能等我们找到鹿以后你们派个人跟我回去拿了。 第648章 ——寻找梅花鹿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说道,至于钱也只能你们派个人和我们一起回去拿了。大嘴把锅放在了灶台上,走了过来看着他们说道,钱倒是不着急,就像我老大说的那样,出门在外的谁没个难处呀?那就这样说好了,我们帮你们找,如果说运气好的话真的帮你们找到了,至于你们怎么弄回去,我们可就不管了。然后看着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又问道,您说的是这意思吗? 中年人点点头苦笑着说道,对,就这样吧!只要你们同意,咱们啥也不说了。大嘴站起来,看着我笑了笑,准备要说话的时候,又好似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于是又转过身,蹲下来继续问道,哎呀,差点忘了,我想起了一件事情,我想再问问,假如说我们帮你们找到一只,那该怎么算呢?这时候,就连四十岁的中年人也愣住了,或许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可那个年轻的小伙子说道,这个你们放心,找到了起码也是两只或者一群,不会是单个的。 大嘴又问道,一共还有几只没找回来?年轻人又说道,好像是七只。那万一我们找到一只,该怎么办?年轻人又想了一下,说道,如果真的找到单个的,一只就给一百块你看怎么样? 这时候我有点无奈,大嘴虽然左一个老大,右一个老大叫着我,可现在这三个人的谈判对象却选择了大嘴,把我冷落在了一边。 说实话,如果他们和我谈的话,绝对花不了这么多钱,可大嘴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这家伙爱财如命,在他眼里,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钱更好了。或许在很多人眼里,大嘴很贪财。可是,这能说大嘴有错吗?大嘴就是要的再多?到最后还不是和我们一起分了?所以我不能说他不对,尽管他的表演有些拙劣,又有些违心,所以我还是忍了下来。 因为在我看来,人与人是不同的,所以每个人的想法也是不同的,也许这就是一个人的内在潜质,就像有的人当官可以长长久久,可又有的人当官却是万劫不复。有的人做买卖挣得盆满钵满,有的人做生意却赔的裤衩子都不剩。或许这就是心慈不当官,非奸难成商的原因吧? 就在我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嘴笑着喊道,老大,看他们也挺不容易的,再说沈烨和大嘴还没上来,我们两个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干脆就帮帮他们吧!我回头看着这三个人,他们满脸的期待!我笑了笑说道,行吧!那咱们就帮着找找去。 年轻人又递上了一根烟,笑着问道,兄弟,那咱们从哪里开始找呢?我点燃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一边吐着烟一说道,这边肯定是没有的,要找的话就到西面碰碰运气吧!若是西面也没有的话,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年轻人着急的说道,我看天气还早,那咱们就走吧!不管找见找不见,我们今天也要回去的,你们还有两个人要来,留在这里也住不下,若是今天没找见。你们以后就留个心眼,有消息了告诉我们一声就行。 我点点头,心里暗想,最好赶快离开,万一老三和石头来了,他们不知道情况说漏了嘴就有些尴尬了。于是,看着他说道,那就走吧! 这次我并没有带枪,因为山上的雪很厚,带着枪,除了增加一些负担外,也不一定用得上,毕竟那边并没有发现多少狍子的脚印。 很快,我们五个人来到了沟底,我停了下来,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上来的时候有没有在沟底看见鹿的脚印?四十多岁中年人笑了一下说道,刚开始天很黑,就是有也看不见。不过,天亮了,也并没有发现类似梅花鹿的脚印,若是发现了,我们也就知道去哪里找了。 我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村大概在什么方向?上了年纪的中年人想了一下说道,应该在这里的西北方向吧!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我们这边肯定是没有,看来我们只能到西边碰碰运气了。三个人看了看我,说道,那就走吧! 说完,我大步走在了前头,向着西面的那条沟走了进去。其实我心里有数,今天绝对可以找的见。因为我们打猎就是这样,今天在哪里遇到了?明天就去哪里找?即使他们受了惊吓跑出去很远,也会留下它们的足迹。但我又不能表现的太过于明显,以防引起他们的怀疑。 刚进到沟口处,就远远看见了沟底两边密密麻麻的沙棘林。三个人停下来看着我问道,前面那些红色的是不是沙棘林,我停下来眺望远方,说道,应该是的吧!三个人突然有点兴奋起来,一起加快了脚步,就往沙棘林走去。我有些纳闷,他们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沙棘林? 不多时,我们就来到了沙棘林跟前,三个人看着红艳艳的沙棘林开心的说道,没想到这里有这么一大片沙棘林,突然,林子里猛然间就乱了起来,随着一阵阵拍打翅膀的声音响起,一只只野鸡从沙棘林里飞了出来,大嘴一拍大腿说道,呀,这么多野鸡,早知道拿上枪就好。 几十只野鸡断断续续的从沙棘林里飞了出来,场面有些壮观,三个人愣住了,其中一个人说道,我的天哪,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野鸡呀?然后回头看着我说道,后生,你真应该拿上枪的。我看了他一眼苦笑着说道,这里我们也是第一次来,谁知道会遇见这么多野鸡, 行了,别看了,赶紧找鹿吧! 上了年纪的中年人说道,别急,梅花鹿特别喜欢吃这种东西,咱们进去看看有没有足迹?我看了他一眼说道,还用进去,有的话这里就能看见了。 我们一直往里走,依然还会有野鸡从沙棘林里飞出来。或许是我们昨天打了一枪的原因,梅花鹿今天并没有再回到这里来。直到走到头,也没有发现梅花鹿下来的足迹。上了年纪的中年人有些沮丧,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它们不在这边,若是在的话,这么多的沙棘果,它们肯定会下来吃的。我看着他说道,先别叹气,再找找,说完,我选了一条上山的路,穿进沙棘林往山梁上爬去。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艰难攀爬,我们终于上到了山梁,可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山梁上除了一些野兔跑过后留下的足迹外,依然没有发现梅花鹿的足迹。我心里暗想,看来昨天的那三枪的威力还是挺大的。 我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想着下一步的计划。三个人来到我身边说道,看来它们也没到这里,我点点头说道,哪有那么容易呀,你们找了几天都没找到,我带你们出来一下就能找到了?时间还早,先在这里找一找,没有的话你们就回吧,如果以后我们发现了再找你们去!年轻人无可奈何的点点头,说道。也只能这样了! 我们五个人抽了一根烟之后,我站了起来,带着他们向着我昨天打第一枪的那个山坡就走了过去。我心里想着,他们应该就在这边,只要能找到他们的足迹就好说了。 我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脚下,可让我有些意外的,直到我来到了那片山坡上,也依然没发现梅花鹿的足迹,我扭头看向了南坡上的那片油松林,昨天它们就被我们赶到了林子里边,难道他们是去了油松林南面的阳坡上了吗? 因为我觉得,昨天过来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它们现在应该也是觅食的时候,不应该躲在林子里吧?可它们去了哪里了呢?我想了一下,从山坡上退了出来,带着他们沿着山梁往南山坡上的那片油松林走了过去。 目前也只能到那里碰碰运气了。但我依然有一种感觉,它们不会跑的太远。这时候,很少说话的中年人又开口了,他看着那两个人说道,要不你们两个找吧,我先回呀!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停了下来,瞪着他说道,回回回,着急个啥吗?你来过这里吗?你认识路吗?中年人被他一骂,一下就愣住了,四下看了看挠了挠脑袋说道,哦,我哪认识路呀!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叹了一口气说道,再找一会儿,没有的话一起回去,要不再把你丢了,可就更麻烦了! 我们沿着山梁一直往下走,终于来到了那片油松林的山梁上,一过去果然就在山梁看见了梅花鹿的足迹,我有些兴奋,连忙说道,快看,这应该就是梅花鹿的脚印,中年加快了速度跑了过来,兴奋的看着我说道,你确定这是梅花鹿的,不是狍子的?我指着那一排脚印说道,这们看,这些东西的步距要稍微小一些,或许是他们太大的原因,又是家养的,他们胆子比较大,走起来应该是比较悠闲的。若是狍子的话,它们一下能跳出去三四米远。所以,它们的步距是不一样的。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兴奋的说道,后生,快跟着它们的脚印带着我们找去吧! 第649章 ——人心不能太软了 我点点头说道,走吧,那你能看出来有几头吗?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再次问道。我沿着足迹一边往前走,一边仔细的观察着,又往前走了一段,停下来回头说道,应该是四头。三个人愣了一下又说道,那剩下的三头去哪了?大嘴却是笑着说道,别管那么多了,先找到这四头再说吧!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点点头,有些兴奋的说道,那快找吧!我沿着足迹一直往前走,又翻过一道南北走向的山梁,终于在一个向阳的山坡上发现了它们,我从山梁上退了下来,看着他们开心的说道,找到了,它们就在那边的山坡上。 最小的年轻人开心的跑了过来,激动的问道。在哪里?我小声说道,你上到山梁上就能看见了。我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和大嘴抽了起来。那三个人小心翼翼的上到山梁上,只看了一眼,就转回头看着我们兴奋的说道,没错,就是它们。然后笑着退了下来回到我们身边。 大嘴却是笑着说道,看来我们的运气着实不错呀!一下就帮你们找到了四头,三百块钱倒也挣的轻松。你们可不许反悔呀!上了年纪的中年人爽朗的笑了一下,说道,放心,明天咱们在这里见面,我把钱给你们。然后看着那两个人说道,今天我们就不要惊动它们了,回去再找些人来,看看能不能把他们赶回去?很少说话的年轻人开心的说道,哎呀!终于找到这几头畜牲了,这几天可把老子累惨了。 最小的年轻人却是说道,要不我先过去看看,看看它们还听不听我的?上了年纪的中年人笑着说,试试就试试,反正也是你养的,怕啥?要不先等等,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又想了一下又说道,要不算了。我们连绳子也没有,就是能走过去,也没办法把他们弄回去。 刚站起来的的年轻人又停了下来,想了想说道,我还想过去试试,看看它们还能不能认识我。说完他再一次上了山梁,站在高处居然叫了起来!鹿鹿鹿鹿鹿——,一连串类似吆喝猪的的叫声从年轻人嘴里喊了出来。我有些好奇,于是站起来走到山梁边,远远的看着那四头梅花鹿。 让我有些吃惊的是,四头梅花鹿齐齐的扭头看向了我们这边,其中一只头上长角的还往前走了几步,好似听懂了年轻人的呼唤,年轻人又喊了一会儿回过头,激动的对那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说道,它们还认识我。 这个中年人也走了过来看了看说道,算了,咱们今天先回吧!明天擦点土豆丝,多拌点玉米面,再拿点玉米,看看能不能把它们引回去。实在不行了,就把 它们放倒了,等药劲过了,用绳子把它们拉回去。 年轻人点点头一边向我走来,开心的看着我们说道,这次还多亏了你们,今天我们就先回了,明天一大早过来,你们明天在这里等着,我把钱给你们。还有三只没找到,若是你们愿意再帮着找一找的话,我另外再给你们加钱!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回了,其他的明天再说吧!对了,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明天给你捎过来。 说实话,我能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到他的真诚,或许是因为找到了走失的梅花鹿的原因。他是真的很开心。毕竟那可是好几千块钱。大嘴刚要开口,我却抢着说道,我们不缺什么,还有两个人下午估计也就上来了,缺什么他们会带上来的。趁天色还早,你们赶紧回吧! 其他的明天再说吧! 上了年纪的中年人站在山梁上,四处看了看,好像在找回去的路,看了一会儿,然后跟我们摆了摆手,向着沟底走去。 看着他们仨个人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或许是因为欺骗,也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大度。和他们一上午的接触下来,我可以看的出来,他们丝毫没有怀疑过我们。所以我的内心里有些忐忑。这或许就是做了亏心事带来的反噬。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真正的做了一件好事,我的心里绝对是轻松而又愉快的,而如今,尽管我努力的去表演?但依然也没有减少我心里深深的愧疚。 太阳出来了,金黄色的阳光照射在皑皑的积雪上,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睛,哈哈哈,身后传来一阵大嘴肆无忌惮的笑声,我没有看他,依然看着那三个渐渐远去的黑点。 大嘴走了过来,掏出烟给我递过来一支,我很自然的接过来塞进嘴里,给自己点上深深的吸一口,然后叹着气吐了出来!怎么了,这么好的事情,怎么感觉你闷闷不乐的? 我摇了摇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大嘴说的没错,这绝对是我们打猎以来最轻松也是挣得最多的一次。本应该是开心的。可大嘴继续说道,你这人啥都好,就是心太软了。可你又知道人家会怎么想吗?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他们会怎么想? 大嘴吸了一口烟,吐了出去说道,有的人看你好说话,他们并不会对你产生感激,反而会笑话你是个愣货。若是你难说话一点,他们反而会认为你是个精明的人,会对你高看一眼。这几年我和我妈看尽了人心的凉薄,也看尽了各种人的嘴脸。尤其在你穷的揭不开锅的时候,他们更不会同情你,反而会更加的看不起你。 你知道吗?我跟我妈吃不上饭的时候,我拿着一个袋子走遍了全村,只借到了两碗小米,也许你也想不到,借我米的人,他家里并不富裕,可偏偏只有他们借给了我,唉,那几年要不是我姐夫一家,我都不知道我跟我妈怎么能坚持过来。 话再说回来,我们彼此都不了解,或许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几个在山里刨食的野人,或许他们说了那么多也只是为了能得到我们的帮助罢了。 不过,我们也要想想自己,大嘴在我肩膀上拍了拍问道,你觉得我们容易吗?我笑着摇摇头,那不就对了?我们其实比人家惨多了,看看人家抽的什么烟,人家抽一包,我们就能卖半条了,可人家照样不是跟我们讨价还价吗?你还难受个屁呀?别看你比我大几天,但关于人心,我比你了解的多的多。这也是我这些年收获最多的也是最珍贵的东西了。或许在你们眼里,我是一个很贪的人,其实你们不知道,我真的是穷怕了。你们没体会过那种日子,所以根本也不会想到。 大嘴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不是一句玩笑话,因为我再窝窝囊囊没有本事的话,我妈的日子会更难过。 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笑着说道,可我们毕竟还打了人家一头鹿啊!可大嘴说道,他们遇到我也是他们的福气,谁也不能保证遇到别人会不会全都给他们收拾了。而我们只打了一只,关键还帮着他们找到了剩下的,这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一笔小钱,所以你不能老觉得咱们亏待他们,说不定他们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怪我们。做人,心不能太软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走啦走啦!别胡思乱想了,说不定人家现在还夸我们呢,也许他们也会说,这几个小伙子人还挺不错的,就是愣了些!哈哈哈,说完,大嘴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站了起来,和大嘴一起往回走去!这一次大嘴说了很多,也是从这时开始,我对大嘴有了新的改观。也发现大嘴这个人,他并不是贪财,更不是傻,而是那种傻乎乎中透着精明。只是他隐藏的很深,不愿意让人看出来罢了。再仔细想想,每次打到了猎物不管是我送人或者还是请客,他从来没有反对过,这一点也能看出来他并不是一个自私的人。 大嘴很开心,好像又回到了他从前的样子。也是因为大嘴的几句话,我的心情也变得开朗起来,因为我不得不承认,大嘴说的很多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心情好了,走起来也格外轻松了,再加上没有了枪的拖累,我们两人犹如两只猴子在山坡上跳跃着。很快就回到了白桦沟的不远处。 又往前走了几步,才看见两条爬犁压过的车辙往北而去,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对大嘴说道,他们回来了,我们加快脚步往回走。这时我才发现,进到白桦沟的脚印是两个人的,而爬犁却独自去了吕叔家,我心里一喜,回头看着大嘴说道,可能是虎子也回来了吧? 关于虎子,我也和大嘴提起过,甚至连他的性格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大嘴,所以大嘴也比较高兴,拉着我往里跑去。一口气来到了屋子不远处,果然,正如我想象的那样,一个微胖的少年正独自站在门口眺望着白雪皑皑的大山,或许是他听见了我们的脚步声,他转头看向了我,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打狗的”,你们干啥去了? 第650章 ——丰厚的回报 我跑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开心的说道,我靠,你怎么瘦了?虎子自豪的说道,我减肥呢,这半年我减了十多斤。说着话,他掏出烟来,居然还是过滤嘴的红山茶。 我看着他问道,呀,红山茶这一包多少钱?虎子自豪的笑着说道,四块。我也开心的说道,现在牛逼了哇,你抽一包,我们都能抽一条了。虎子连忙说道,哪呀?这是我嫂子的朋友结婚去参加婚礼时人家给的,我回来的时候她就给了我,就这一包,我也舍不得抽。快尝尝! 我笑着接过来给自己点上,虎子又掏出一根递给大嘴说道,你就是大嘴吧?我听石头和老三老说起你!大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老大也老提起你。虎子开心的看着他问道,他有没有骂我?大嘴笑着摇摇头。 石头走了过来看着我开心的说道,哥,你们干啥去了?我以为你们去吕叔家了,我笑了笑说道,给他们找鹿去了,啥?我看着他又把那三个人找来的事情,以及我们帮他们找到鹿以及价钱的事情详详细细的都说了一遍。 石头开心的说道,哎呀!给三百呢?可真是不少啊!我又看着他笑着说道,这次多亏了大嘴,几乎都是他一个人谈的。那他知道我们打他的梅花鹿了吗?我笑着说道,这种事咋能让他们知道呢? 我转而又看着虎子,问道,你多会儿回来的?虎子说道,昨天上午回来的,一回来就听越越姐说你们在山里,我本打算着再歇上一天就上来找你们,谁知道那俩家伙昨天半夜就跑回来了,于是就一起上来了。 我看着他问,你背枪没?子虎说道。上山打狍子不背枪怎么打?我笑着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去。 一进屋我才发现他们又带了很多东西,这次果然又带了酒,我看着虎子问道,这都是谁买的?石头抢着说道,是虎子买的,村里的小卖铺的东西也越来越“全”(丰富”了,他说,趁有爬犁,就干脆多买了些。 虎子来了,总是有很多话要说,随着这一年过去,虎子的厨艺更是取得了很大的进步,现在也可以上灶炒一些菜了。就这样,虎子一一边做着野鸡肉,一边也聊着这一年他的成就。从他的谈话里,我能感觉到,他已经变得成熟了,我很羡慕他,终于有了自己喜欢干的事情了,而我呢?到目前为止,学了个徒也是一波三折,真不知道我的命怎么会如此不堪。 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沈烨终于也回来了,野鸡肉也炖了一个多小时了,整个屋里都充斥着野鸡肉的香味。今天的晚饭是丰富的,再加上又有了酒,又回来了很久的没见的朋友。这一夜我喝多了,或许是因为太开心了,也或许是因为我心里对自己命运多舛的不甘。这一次我喝的酩酊大醉,半夜起来吐了好几次。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们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就出发了,到上午九点多的时候,我们就出现在了昨天看见梅花鹿的那道山梁上。尽管这次上来并没有看见梅花鹿的身影,但我知道它们应该就在附近。所以我们也并没有去寻找它们,只是坐在山梁上静静的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到上午十点多的时候,从沟底里走来五条黑影,我站了起来,和他们招了招手,那五个人便朝着我们往山坡上爬来。又等了一个多小时,五个人终于来到了我们身边。我抬头看去,他们每人身上都背了个袋子,其中有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条大拇指粗细的铁管,也不知道它是用来干啥的,和人家不熟,因此我也没问。 来到我们身边以后,他们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一个袋子放了五个塑料盆,有的袋子里放的是玉米面和擦好的土豆丝,然后在盆里把玉米面和土豆丝拌起来才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从他们的嘴里得知,他们昨天回去的时候,在另一边的山坡上又找见了另外两只,虽说丢了一只,他们倒也能接受,毕竟这山里还有山狸子和野狗呢! 可让我有些感动的事,年轻人给了我一个袋子,我有些狐疑的打开看了看,才发现袋子里是一捆挂面。年轻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把钱掏了出来,交给我说道,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们。我有些尴尬的接过钱来,装进了口袋,开始帮他们找鹿,找到梅花鹿以后,年轻人用盆子里的食物,把梅花鹿一个个引诱过来,用绳子拴了起来,和我们做了告别。可让我有些失望的是,我并没有看见他们说的麻醉枪,或许他们感觉用不上,所以就没带吧! 他们走了,我们五个人又在山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离开。或许是我们在这里待太久了,这里的狍子真的少了很多很多。在回来的路上,连一只狍子的足迹都没有发现,路过沙棘林的时候,又打了三只野鸡。就直接回到了小屋里。 总的来说,这一趟很值得,关于梅花鹿卖了多少钱?沈烨回来时就跟我说过,他说等杨大叔卖了以后再说,因为杨大叔也拿不准一只梅花鹿能卖多少钱。 倒也可以理解,毕竟都是第一次。在我看来,一只梅花鹿卖个五百块钱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们听他们说过,一只种鹿的价钱在一千块钱左右,不过买回来的时候才几个月大,然后再慢慢养到成年,这就充分说明,一只梅花鹿的价钱可绝对不低。虽然我们也弄不清楚这只梅花鹿有没有成年,但它的分量却摆在眼前。 我们四个人坐在热乎乎的炕上,虎子和石头处理着打回来的野鸡。虎子说今天要让我们尝一尝他真正的手艺。我除了期待,也没再管他们。由于时间已过中午,天气也比较暖和,为了家里能更亮堂一些,我们也没有关门。任凭那中午火热的阳光照进屋里。 虎子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一边诉说着他半年来的收获。虎子这次回来很明显他成熟了许多。或许这和他见的世面有关。人就是这样。见过世面的和没见过世面的是不一样的,就连我也深深体会到了,因为他说的很多话我都接不上来,或者说我根本就不知道该去怎么接。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再一次下定了再走出去的决心。不然,真的会与这个社会脱节,与兄弟们脱节。 我从屋子里出来,独自来到屋门前的那块大石头下面蹲了下来,想着我接下来该怎么办?这里,我觉得已经不行了,这个地方我们待的太久了,所以小屋子周围几乎再没有什么大的猎物了,就是有也不多了。也该让它们安安静静的繁衍一下了。 我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北山坡,这个地方以前石鸡也很多,但被下过一次药以后,就很少再能见到了,野鸡也是在那个时候变得少了很多。除了这里,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还有一个地方倒也感觉不错,就是去“黄土窑”的路上,那里我曾经一枪打过两只狍子,所以我对那里的印象还是很深的。想到这里,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今年估计是最后一次在这里住了吧?只是不知道,等我们明年再上来的时候,小屋子是否依然还会存在?也该考虑一下了换个地方打了。可转而我又想到,黄土窑那边离这里太远,想从这里绕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再说这里,也是因为有了小屋子的原因,也或许是这里远离人迹,所以我们经常待在这个地方,仔细算来,也有三年多了吧!这三年下来,我们在这里可没少打狍子和黄羊。甚至是獾子和山狸子。的确也该让他们安安静静的繁衍几年了。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一个人坐这里想啥呢?这时候沈烨走了过来,我回头看了他一下笑了笑说道,这里的狍子几乎没有了,就是有还要到很远的地方去,这么厚的雪,绕过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沈烨在我旁边蹲了下来,随手掏给我一根烟说道,我也看出来了,这次上来的时候,沟底里干干净净的,连一个狍子的足迹也没见。就感觉一下少了很多很多。我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们在这里打的狍子可不下几十只了吧?毕竟是野生的,它们繁殖的远没有那么快,就是要打我们也该换个地方了。 沈烨点点头说道,是啊,该换个地方了!可是冬天里住窝棚实在是太受罪了。我看着他笑了笑说道,那估计也是明年的事情了,我想今年就到此结束了吧?我看见吃的还挺多,咱们几个人干脆在这里玩上一段时间就回吧!沈烨点点头说道,是啊!今年打的时间可不短了,也该歇歇了。 你过了年要走吗?我点点头说道,上次不是说了吗,然后苦笑了一下又坚定的点点头说道,走,待在山里我觉得真没有什么出息,除了痛快一点,心情好一点,还能得到什么呢?再说了,没个好工作,恐怕娶霞霞也是个麻烦。所以,我还要出去。 第651章 ——唉!贪吃的大嘴 我知道,沈烨不愿意谈离别,可是这又是我们一定要面对的问题。其实我也能感觉到他的孤独,毕竟等我们走后,这么大的山里就只剩下他一个年轻人了。因为我和大嘴也说过,今年也要把他带出去。一来出去学点手艺,二来也见见世面。待在山里又会有什么出息呢? 石头的工作很稳定,已经不用我去操心了,虎子就更不用说了,人家有他哥和嫂子照顾着,也不用我去操心,剩下的就只有我和大嘴两个人了,但我有一种感觉,若是我能留下来,或许大嘴也能留下来,一旦我回来,估计他也不会太长久。因此,我暗暗下定决心,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今年不管再遇到什么事情,我一定要留在太原,但有一点,7月份,8月份的时候,我肯定会回来陪陪沈烨,也陪陪我心爱的姑娘。 今天吃的晚饭不错,经过两三个小时的炖煮,四只野鸡炖了整整一锅,今天的野鸡也是我这么多年以来吃到的最香的一次,而这一次,我又喝多了。这或许跟我的心情有着很大的关系。 又在山里住了两天,我们五个人去和吕叔打了招呼,顺便给人家把炉子和锅和一些剩下来的东西送了回去,因为我们都知道,今年是最后一次住在这里了,炉子铁锅放在这里也不太安全了。不过,我们带走了我们卖的几个铁碗。 再一次回到虎子村的时候,已是晚上六点多,杨大爷兴冲冲的把卖梅花鹿的钱给我们,我仔细的数了数,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一只梅花鹿居然卖了七百块。杨大爷说,梅花鹿很值钱,若是能打的话就再打几头回来。可当他听我说完梅花鹿是人家养的之后,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这一夜,我们五个人又住在了大队, 也是从这这一年开始,每年总会少一个人,大多数的时候,也只有我和沈烨两个人在一起了。因为每年夏天回来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在大爷家吃了晚饭,我们五个人又来到了大队,就连虎子和石头也没有回家,而是说想和我们住在一起。当然没有人不同意,就连看大队的老大爷听说我们回来也喜笑颜开,提前生好了炉子烧好炕等着我们。 所以,等我们进了屋子里的时候,也感觉到屋子里格外的温暖。老大爷看着我们开心的说道,既然你们来了,那我今天就回家住一晚,好几天都没回去了。大队里的东西多,没人看着实在不放心,又快过年了,那些手脚不干净的蟊贼又要蠢蠢欲动了。然后又阴恻恻的看着我们问道,怎么样?我不在你们敢住吗? 我笑了一下说道,这有啥!您尽管回去,我们帮您看着,放心回吧! 老大爷这才松了一口气坦然的说道,好,那你们可注意点,晚上早早休息,尽量别出去……。嘱咐了一番后,老大爷好似想到了什么,然后突然转过身就出去了!我们正在好奇老大爷这是怎么了的时候,他又突然进来了,不过,这次他的手里却多了两样东西。 一只手里提了一个五斤重的塑料酒壶,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用报纸包好的纸包,从纸包渗出来的油印子就能看出来,纸包里绝对是好吃的。老大爷笑嘻嘻的说道,放心,不让你们白看,这里还有多半壶白酒和一些油炸蚕豆,就赏给你们了。 说着,把酒壶放在了炕上又说道,你们别客气,能喝完就喝完吧,别剩下,就是别喝多了就行,蚕豆你们能吃完最好,虽说这东西炸的酥脆,但老了还是咬不动,放在嘴里泡上半天才能勉强吃上几颗,都是村长给我的。说完,他搓了搓手笑呵呵的说道,那我先走了,再晚了老婆子就把大门也锁了。我赶紧笑着说道,您快点走吧!我们没事的。 老大爷这才转过身哼着小曲出去了。我看了看他们,本想和沈烨把大爷送回去,毕竟晚上九点多了再加上路上的雪也很滑,他一个老人我也有些放心不下,所以我看了看沈烨,想着让他和我一起把大爷送回去。可就在看沈烨的时候,却突然看到大嘴用一双贪婪的目光紧盯着那个渗着油印子的报纸包。 我白了他一眼小声说道,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吧!大嘴抬起头来笑嘻嘻的看着我问道,蚕豆是啥东西?我还没听说过呢。不过我知道,用油炸过的东西都好吃,就是炸个鞋垫子也香。就这么一句话,让本来有点生气的我一下子没了脾气。 我忍不住笑了笑说道,要不把我的鞋垫子给你炸个尝尝?大嘴白了我一眼说道,比喻你不懂吗?到底是啥东西?大嘴忍不住又问道,还没等我说话,虎子笑嘻嘻的说道,蚕豆就是大豆,就咱们这里种的那种,啥?大豆?大嘴好奇的说道,大豆就大豆呗,还叫什么蚕豆,说着话他就打开了那个纸包。就连我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在那个时候,有两种东西是我最爱吃却又吃不到的,一种就是油炸蚕豆,另一种就是油炸花生米,这两种不管是哪一种,只要吃上两颗,就再难控制住不吃。在那个时候却也是很贵的小零食。说实话,蚕豆在我们这里并不稀奇,我们吃就是和上细沙炒熟了吃。但用油炸还真的没有人能舍得。这也是村长,一般人谁舍得呢? 看着大嘴贪婪的样子,我瞬间就改变了主意。就凭大嘴给先人上供的饼干都忍不住偷吃的人,把他留在家里又岂能放心。不然等我回来,别说蚕豆了,估计连蚕豆皮也不会剩下,于是我连忙说道,大嘴,走,跟我把大爷先送回去。 可大嘴并没有理我,他只是看了我一眼随手拿起一颗蚕豆就扔进了嘴里,然后大嚼了起来。刚刚嚼了几下他就愣住了,然后看看我们又看看纸包里的蚕豆流着口水说道,我靠,我靠,这家伙用油炸了怎么会这么香?说着又抓起几颗丢进了嘴里。 我知道,这种东西只要一吃就很难控制住不吃,所以我快步走过去把纸包抢了过来,手忙脚乱的包好扔给了虎子说道,看着点,这家伙“好吃”(贪吃)的厉害,等我们回来一起吃。 这时候,只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关门声,我知道,老大爷出来了,于是我看着大嘴说道,走,跟我一起。大嘴看看我说道,好吧!赶紧送回去回来喝酒。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我正要追出去的时候,虎子开口道,打狗的,你歇着吧!我和他去吧!我和这家伙比较投缘,你和老三想想明天干啥,离过年还有段时间,你总不能明天就回去吧!那样的话我不是白回了吗?说着,把纸包又放在了炕上。 我看着他笑了笑说道,好吧!那你俩慢点走,大爷上了些年纪,别急,虎子不以为然的说道,放心吧,这还是个事儿吗?说完就追了出去。我走到门口,远远的看着那道昏暗的手电光慢慢远去。我才转身回到了屋里。 老大,你明天回去?沈烨给我扔了一根烟问道,我笑着接过来说道,想回去看看,再说也没有个打猎的好地方了,留在这里也没事干,我回去看看大头回来没,我想过了年让他把大嘴带上,如今他爹也回来了,他总不能还待在家里吧! 可石头说道,哥,那些不急,大头哥若是回来肯定会上来找你的。我们只要告诉杨大爷和越越她们,等大头哥上来告诉他,我们不在白桦沟了,让他在虎子家等着就行。再说了,上次你一枪打两只狍子那里,我觉得那里肯定还很多。趁着还有点时间,咱们再打几天呗,运气好的话还能卖个几百块钱。 我看着他说道,那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每天来回跑也浪费时间,要是搭窝棚住在山里的话这么多人怎么住呢!晚上会很冷的。 可石头又说道,那有啥,搭两个窝棚就行了呗!现在村里的小卖铺东西也挺多,我们多买些方便面饼干就行了,把咱们以前用的小锅带上,烧点热水能泡面就行了。再说了,虎子也刚回来没几天,他肯定也不会让你走的。 我看着他笑了笑也不知道说啥,只是微笑着看着火热的炉子暗想道,要说回去,我也不想,毕竟离过年还有十几天,回去每天坐着也不是个事,可又能怎么办呢!说实话,在白桦沟的屋子里住习惯了,再住窝棚肯定不会习惯,再说数九寒天的天气,真的会冻死人的。 一直没说话的沈烨也说道,老大,我觉得我们再打一段时间吧!说实话,我们还能一起玩几天?撑死了一个月你们就会走。再这么多人聚齐了也不容易。再说了,山里这么大,那里还没个狍子啥的,实在不行我们再去三岔村前面,那里说不定还能遇到马鹿呢,再说那里狍子也不少。住窝棚也不冷,白桦沟没房子的时候我们不是一直住的窝棚吗?虽然冷了些,也没见把我们冻死,你说呢? 第652章 ——大嘴惹祸了 三岔村?我也想到了在二姨家村子前的那片森林,说实话,至于那里现在有没有马鹿我不敢肯定,但狍子肯定有,但那里离二姨家比较近,去了又难免打扰到二姨,既然他们想打,要不再打几天?想着我抬起头来微笑着看着他们。石头看着我的样子开心的说道,想好了?我点点头笑着说道,既然你们想打那干脆我们就再打几天,至于去哪我再想想。 说完,我拉过一个小板凳在炉子旁边坐了下来再一次想着,去那打呢?一个个地名在我的脑子回想着,突然,我就想到了两个地名,一个是“阎王殿”,还有一个是“探儿沟”。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两个地方,我的心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甚至都牵动了脸上的神经,就连脸上的肌肉都抽动了几下。 没错,那里是我和兵兵经常去的地方,那里虽然比较远,但那里的狍子可绝对不少。只是去了一定会给我带来一些无法避免的回忆。他们姊妹俩个是我那些年难以跨过的槛,只要想到了他们,我的心又开始痛了起来。 可就在我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时,屋门突然被大力的推开了,我抬起头来看去,虎子一脸惊恐的说道,老大,快走,老大爷滑倒了。 我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问道?在那滑倒的?两个人都扶不住一个老人吗?说完,我就往外跑去。我知道,他们不用我说也会跟着我一起出来。果然,就在我刚跑出去大门的时候,后面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大爷家怎么走,我也知道,因为我曾经也去过,所以也不用等着虎子他们,自顾自的往前跑去。 好在到了腊月中旬,夜空里的月亮很大,再加上我的脚程也快,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蹲坐在地上的的两个人。隐隐约约就听见老大爷说道,后生,别担心,问题不大,你别哭,看你,这么大个后生哭啥呢? 听到老大爷这样说,我的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啥?大嘴哭了?怎么可能。我一边往前走一边想着,这时,又传来了大嘴的哽咽声,只听到他抽泣着说道,大爷,您再试试能不能站起来。我可听我妈常说,那些上了年纪的老爷子老奶奶就怕摔跤,有的摔倒了就躺在炕上了,一躺下就再也起不来了……大嘴还想往下说,可被老大爷硬生生打断了,胡咧咧啥呢?唉!你个愣货。 大嘴不再说话了,只是抓着老大爷的胳膊往起拉,拉的老大爷哎吆哎吆直叫。或许,老大爷有些生气,只听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哎呀!你别动我了,本来没啥大事,被你这么一拽还把我胳膊拽断了呢!大嘴又开口了,大爷,你一定要站起来,要不躺了炕可就麻烦了。我妈说我姥爷就是摔倒了以后再也没起来没过多久就死了。 大嘴,胡说啥呢?我打断了大嘴的话快步跑了过去。朝着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说道,你胡说啥呢?怎么两个人扶着就摔倒了?大嘴还没回答,老大爷笑呵呵的说道,哎呀,国栋来了,没事没事,只是不小心滑倒了,你别担心。 我蹲了下来,看着他问道,您先试试能不能站起来,地下这么凉。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老大爷却这样说道,这你可就不懂了吧!国栋啊你可记住了,万一你以后突然摔倒了千万别着急的爬起来,然后又笑着补充道,我是说万一哈!你一定要趴在地上等个几分钟再起来,中间慢慢的活动一下四肢,也就知道哪里受了伤,这样起来的时候就不会把原本受了伤的地方弄的更加严重了。这样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都是有讲究的,千万记住了。 我可没时间听他说这些东西,也是担心他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毕竟都六十多岁的老人了。所以,大嘴的担心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时候,那三个也急急忙忙的跑来了,一个个齐刷刷的把老大爷围在了中间。 我蹲了下来,看着他问道,大爷,您觉得怎么样,大爷笑呵呵的说道,腿脚肯定是没事,可能是滑倒的时候用胳膊撑了一下地面,胳膊肘应该伤着了,有点疼啊! 大嘴连忙放开了他抓着大爷的手,老大爷哼了一声说道,哼,你个愣货,我伤的是另一条胳膊,要不是我把这条胳膊收了起来,还不被你拉断了?快扶我起来。说着话,大嘴也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电,一起把他扶了起来。老大爷回头看看他们几个说道,你们快回吧!大队没人可不行。 我看着虎子和石头说道,你们回吧,我和沈烨送回去就行了,大嘴你也回吧!大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离开。这次我和沈烨小心翼翼的把大爷送回了家,借着灯光看了看,我才放下心来。因为大爷的胳膊看上去没啥变化,也没肿起来。 老奶奶一边用冷水给他敷着一边唠叨着说道,你个糟老头子,一辈子也不让你老娘省心,回个家你急个啥?都老夫老妻的,有那么着急吗? 老爷子干咳几声说道,你胡咧咧个啥,孩子们都还在呢!老奶奶撩起厚重的眼皮看了看我们,不以为然的说道,怕啥,我问你,你着急个啥,为啥深更半夜的回来,天亮了再回来不行吗?老大爷有些尴尬的说道,要不是那个愣后生走的急,我也不会滑倒的。哪个愣后生?老奶奶问道。 老大爷有些尴尬,回头看着我们说道,国栋啊,你们回去吧!我没事的,老奶奶也看向了我们,慈祥的说道,都快十点了,快回吧!我看着大爷又问道,您肯定没事?大爷笑了笑说道,没事没事。我和沈烨对视一眼然后笑着说道,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事了叫我们。说着话,老奶奶放下毛巾把我们送了出去。 走在路上我就控制不住的骂了起来,我就知道是大嘴肯定是着急的催促着大爷,不然人家怎么会滑倒,你给我等着,一边说着,我也握紧了拳头,一边唠叨着说道,这家伙一看到吃的就像是狗看见了屎,万一老大爷摔个三长两短的该怎么办?沈烨点着头却说道,唉!你也别生气,大嘴就是那样的人,大爷也没事,今晚这事就过去了!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说道,这王八蛋再不管的话我担心将来会给大头惹麻烦,不行,我今天高低要骂那孙子几句,不然我心里这口气出不来。 说着话,我们就回到了大队,我气哼哼的推开门,正准备大骂大嘴几句的时候,可让我吃惊的是,当我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这王八蛋一个人愣愣的蹲在地上,眼眶通红。见我进来,他连忙站起来问道,老大,大爷没事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的一颗心不知道怎么就软了下来。我相信,若是我一开门看到他一口酒一颗蚕豆的吃着,我肯定会大骂他一顿,可突然看到了他这个样子,我又怎么能骂的出来呢? 于是我瞪了他一眼说道,没事,不过,我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说说你,二十岁的人了,做事就不能安分点,做个啥都做不好,明年你还要出去学徒,这个样子怎么能行呢?以后做事稳重些,别成天毛手毛脚的。他低着头点了点轻轻的嗯了一声。 发生了这种事,就连喝酒的兴趣也没了,我脱了鞋上了炕找了个位置就钻进了被窝。只听见沈烨说道,行了行了,今天早早睡吧!等天亮了咱们再去看看大爷到底有没有事!省的都担心。说完,上了炕在我身边躺了下来。 这一夜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睡觉了。或许是这段时间一直在跑,这一夜睡的无比香甜,直到被一阵阵拍门声吵醒了,我才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国栋,还没起来?听声音是村长的声音,于是我急忙爬了起来跳下地抽开了门闩,村长推开门走了进来,可他一进来又连忙退了出去捂着嘴说道,我天,你们这是抽了多少烟啊!也不觉得呛。行了,我就不进去了,就在这里和你说几句算了。 村长又看了看屋里的他们几个说道,你们暂时不走吧?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小声问道——啥?村长笑着说道,没啥,就是看大队的老爷子昨夜摔了一跤,今天起不来了,躺炕了,你们不走就多住几天,省的我再找人。 当我听到躺炕了的时候,我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于是连忙问道,严重吗?村长说道,是他老婆子大早过来和我说了一声,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不过看他老婆子的脸色应该问题不大,一会儿我买点东西去看看就知道了,你们没事就多住几天,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说道,最边上的屋子里面有米面,你们自己做的吃。说完,他把钥匙递给我转过身就走了。我的一颗心再一次揪了起来。 第653章 ——再寻老中医 村长说完就走了,我的心却再一次揪了起来。大嘴或许是也听到了村长的话,他小心翼翼的来到门口看着我问道,老大,怎么办,说着,他的眼眶又红了。 其实,我并不知道这一次大嘴为什么会如此担心,按说这家伙的脸皮绝对够厚。可这次居然哭了。难道是和他姥爷有关系?因为我昨夜听见他说的话就是他姥爷也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去世了。或许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吧? 想到这里,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没事的,昨夜还好好的,然后看着屋里喊道,老三,赶快起来,咱们也去看看。 很快,沈烨就来到了门口,一边扣着扣子一边说道,走吧!大嘴走了过来说道,我也去,我看了看他说道,走吧!然后对石头和虎子说道,你们再睡一会,我们去看看。虎子说道,有啥事了回来说一声,我说了句知道了,就带着沈烨和大嘴离开了。 路过小卖铺的时候,大嘴说道,你们等我一下,然后就进了小卖铺,我看了看沈烨笑着说道,看看,不是他的话我也想不起来,然后和沈烨一起进了小卖铺。这时,大嘴已经买了两个橘子罐头和两个午餐肉罐头,他一边掏着钱一边说道,老大,这些够不够?我看了看说道,行了,够了。 大嘴带着买来的四个罐头出了小卖铺,一起往大爷家走去。毕竟是冬天,大家也没什么事,因此也没人起的那么早,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七拐八拐了一会儿,我们就来到了大爷家门口。我们也没有犹豫,直接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堂屋正面的柜子上也放了两个橘子罐头,在简朴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异常醒目。我看了看沈烨,他也看了看我小声说道,看来村长已经来过了。说话间我们就进到了屋里。 一进门就看见大爷一个人躺在炕上,也没见老奶奶去了哪里!大爷见我们进来,连忙挣扎着想坐起来,我连忙说道,大爷别动了。听村长说您……,我的话还没说完,大爷就着急的说道,嗯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夜还感觉腿没啥问题,可早晨醒来就觉得腿不得劲,看了看才发现膝盖下面也青了。 我扭头看了看沈烨又回过头来问道,疼的厉害吗?老大爷又笑了笑说道,不打紧。可能就是滑倒的时候碰了一下。当时可能麻木了,所以也没感觉。 我往前走了几步说道,让我看看。然后扶着老大爷稍微坐起来一些,揭开了被子,老大爷指了指左腿说道,就这条。我慢慢的把秋裤往起弄了弄,这才发现,在干枯的膝盖旁边有一大片暗红色的淤青。看上去也肿起来一些。我用手轻轻一按,老大爷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哎吆!别按,疼。 大嘴把带来的罐头放在了炕上小声说道,会不会断了。我还没有说话,大爷却笑着说道,应该没断。要是断了也不是这个样子。我又说道,没找医生过来看看?大爷说道,你奶奶找去了。唉!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好久没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说起虎子村里的老中医,我倒也认识,去年我受了伤,也是他给我看的,倒也有些本事。可我突然想起来,上次去找他的时候听说去他小子家了,也不知道回来没有。 正在说话间,大门响了,我抬起头来从玻璃窗户往外看去,这才看见老奶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一进堂屋就大声叨叨起来,“这老小子也真是的,哪有去儿子家一走走半年的,也不怕儿媳妇嫌弃”。 我一听就知道,哪个老中医没在家。果然又听到老奶奶又自言自语的说道,唉!忍着吧!那老小子没回来。说着话就推开门走了进来,一抬头就看见了我们,然后笑呵呵的说道,你们多会儿来的? 大嘴连忙说道,我们刚来一会儿。可老奶奶看了看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我说道,国栋啊!你们吃饭了吗?我连忙笑着说道,没有,啥也不干,也不习惯吃早饭。老奶奶又说道,你们往里坐,我给你们熥几个馒头。我连忙说道,奶奶,您别忙活了,我们不饿。 老奶奶不由分说的在灶台前坐了下来,低头看了看灶坑,然后又拉了拉风箱说道,有火,你们坐一会儿,马上就好。吃口早饭也暖和些。我又连忙说道,奶奶,我们真不饿,不用做,可老奶奶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怎么了,依然自顾自的忙活着往锅里加水,放盖帘,又从碗柜里拿出六个不怎么白的馍馍,放在了盖帘上,然后盖锅,塌塌塌的拉起了风箱。 我有些无奈的看了看沈烨和大嘴,他两个也是一脸苦笑没说什么。老大爷笑着说道,呵呵呵,你奶奶就是这样的人,别管她。我笑了一下说道,大爷,要不我们借辆驴车拉着您到城里去看看。 还没等大爷说话,拉着风箱的奶奶却是说道,哎吆,数九寒天的还冻死在路上呢,他的腿没事,我知道,养几天就好了,他结实的很,再说了,去趟医院没个百八十快的哪能出的来?看了没事还白花钱。我看了看大爷,他也笑着说,没事,不花那冤枉钱,我的腿我知道。 老奶奶一边拉着风箱又继续说道,前些天我家小子来信了,说是过年带着他对象一起回来,山里本来就穷,也没啥好吃的,我还发愁人家来了吃不好。还买了些大米,羊肉啥的,本来就没少花了。老奶奶还没说完,大嘴抢着说道,奶奶,我有钱,我花。老奶奶又抬起头来看他一眼说道,你那钱是刮风逮来的?还是自己印的?大嘴本来就嘴笨,扭头看了看我就不知道说些啥了。 我连忙说道,可不看也不放心呀!万一……还没等我说完,老奶奶又说道,大过年的说些吉利的,我说没事就肯定没事。 可沈烨靠近我耳朵小声说道,要不去寻寻那个给你看山狸子咬伤的那个医生?沈烨一说,我突然就想到了那个给我看过眼睛的老中医,我还给他打过豹猫,他还给了我和沈烨一个大铜钱。想到这里,我笑着看着沈烨说道,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就是,那家伙也厉害。 老大爷看着我们问道,你们两个说啥呢这么高兴?我连忙把那个老中医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遍。大爷也很开心,笑着问道,在哪个村?远不远,我又笑着说道,不太远,在“韭菜沟”后面,啥?韭菜沟?那里离这里有四十多里吧?人家能来吗? 老奶奶也停止了拉风箱的动作转过头看着我问道,他看病贵不贵呀?我又大大咧咧的说道,哎呀奶奶,你就放心吧!我们和他很熟的,我们去了估计都不要钱。对了,他配药很管用,我去试试,要是能来我就借个爬犁把他拉来就行了。 老奶奶开心的说道,好好好,不花钱就好。我也没再犹豫,回头看着沈烨说道,走,咱俩再跑一趟。说着我就拉着沈烨准备要走。可奶奶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我说道,吃了饭再走,熥饭快。我回头看了看冒着热气的锅犹豫了一下,沈烨也说道,吃点吧!那么远去了就不早了。 三个人一人吃了两个馍馍,我们就从大爷家出来了,我看着大嘴说道,那么远你就别去了,也不打狍子。可大嘴倔强的说道,事情是我引起的,我怎么能不去呢?大队让虎子和石头看着就行。咱们三个一起去。 我看着大嘴一脸倔强的样子想了想又说道,你先回去和他们说一下,我和老三去借张爬犁来,然后在村口等着你。大嘴点点头一溜烟就跑了。 我和沈烨又来到了上次借爬犁接二姨的那户人家,很轻松的借到了驴子和爬犁。不得不说的是,我在这个村里的名声真是不错。不过,这个人情我也记下了。也想着等下次打了狍子一定要给人家送一条腿过来。 大家可要知道,自己家的驴子让别人用一般人是舍不得的,更何况是那么远的山路。而我却一连借了人家两次,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事情紧急,我们也没再耽误,赶着爬犁就来到了村口,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嘴已经等着了。我们也没说什么,大马扬鞭就往吕叔家赶去。可由于是上坡,我们只能三个人轮流着坐在爬犁上赶着驴子赶路。这样也省了不少力气。所以一路上我们也没觉得累,这真的要谢谢老奶奶的两个馍馍。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走了多久,当太阳将要变红的时候,我们再一次来到了白桦沟。我们在这里也停了下来,因为再用不了多久就到吕叔家了,所以我们也让驴子歇一会儿,驴子很善良,一路上也没有休息,也是累的呼呼直喘!我在驴脖子上抚摸了几下,才发现驴子的脖子上都是汗水。心里也是一阵阵的感动。 第654章 ——大嘴真的怒了 看着驴子出了一身汗,我们也就停了下来想着让它歇会儿。我们三个也在路边坐了下来抽起了烟。 我看着白桦沟的方向说道,唉!本以为今年再不到这里了,可谁曾想仅仅过了一天我们又回来了,要不是时间紧,我还真想再到屋子里看看,住了这么久,也有些感情了。 沈烨也笑着说道,是啊!我也想进去看看,可时间不等人。我们两个人说着话,大嘴却蹲在一旁抽着闷烟。看着他阴沉着的一张脸,我笑着安慰道,没事,那中医很厉害的,保证药到病除,你放宽心。妈的,还真不习惯你这个样子。 大嘴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愤愤的说道,老大,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受,昨夜我抽了一夜的烟,我都睡不着。你不知道,我姥爷就是不小心滑倒摔了一跤,然后在炕上躺了半年多就去世了,你是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憋屈,说着,他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来就朝着远处扔去。 我能看出来,大嘴心里有一团火,或许是由于自己贪吃才不由得走的快了些,不然老大爷也就不会滑倒了。 我正想再宽慰他几句的时候,沈烨突然站了起来看着白桦沟的方向说道,哎,老大,你闻?怎么会有炊烟味?我扔了烟头提鼻子一闻,果然,我也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炊烟,也就是在屋子里做饭时从烟囱里冒出来的烧柴火的烟雾,在这寂静空旷的深山里,怎么会有这种烟味呢?我野站了起来,看向了白桦沟说道,妈的,看来我们的屋子被人黑占了。 我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看着沈烨说道,走,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说完,我转过身把驴子拴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沈烨说道,要是好好住咱就让他们住几天,反正咱们也不住,可要是他们把屋子里弄的“求胡麻擦”(乱七八糟)的我们怎么办?还没等我说话,大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能怎么办,赶走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啥! 我转头看了看他本想提醒他一定要沉稳些,可这家伙却快步走了出去,甚至都没看我一眼。我无奈的看了看沈烨说道,看着他点,这家伙这两天窝了一肚子火,可别再出什么事了。然后看着大嘴吆喝道,大嘴,等等,你她妈的别瞎闹,再出什么事谁也帮不了你。可大嘴一边走一边回头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头也不回的往沟里走去。 我们也不敢怠慢,紧跟在大嘴身后一起往里走。或许是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住在屋里的人很可能是我们认识的,因为在这里这么久了也没怎么见过在此打猎的人,除了那三个用特制艾草绳的三个老人和我们一起捉过獾子外。但若是他们的话,我想我也很开心,毕竟他们都是不错的人。 一边期待着一边往里走,就在我们快要上坡的时候,突然,山坡上传来一声巨大的枪声,同时还伴随着什么掉在地上摔破了的破裂声!然后又是一阵哈哈哈的嬉笑声,听笑声,住在这里的起码也有三个人以上。 大家可要知道,我们是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一心想着看看住在这里的人到底是谁?所以!这一阵枪响差点没把我们吓的瘫坐在地上。 要仔细说起来这也不怪人家,谁能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突然冒会出三个人来,所以,即使我被吓了一大跳,也没有要骂人家的意思,等我回过神来,才开口喊道,有人来了,别开枪! 走在前面的大嘴也哎呀了一声停下了脚步,满脸惨白的回头看了看我和沈烨然后大声喊道,哎——谁了,吓老子一跳。顿时,嬉笑声和大声的讨论声戛然而止!然后又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沈烨看着我说道,看来住在这里的人不少啊!我点点头没有说话,跟在大嘴身后又继续喊道,有人来了,别开枪。大嘴看了我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的往坡上爬去。 我们的屋子就在山坡上靠下的地方,从沟底一上坡走不了多远就能看见我们的屋子了。可我们一上坡就看到了让我十分生气的一幕。因为一上坡我居然看到了建军父子俩留在这里放盐巴的黑陶罐。我冷冷的说道,等等。大嘴和沈烨在我身边停了下来。 这个陶罐不算大,和当年的罐头瓶差不多。当年建军父子在这里住了几天以后,走的时候也没有带走,还留下半罐子盐在里面。因此,我们也一直它用来装盐巴。而且也用了几年。 虽然说这种陶瓷罐在当年不怎么值钱,但放盐巴或者是猪油却是最实用的东西。只要把盐或者是猪油放在里面,再盖上盖子,盐巴不会受潮,猪油也不会变质。所以,在哪个时候还是很实用的一种东西。就连我们用时都是轻拿轻放,生怕把它摔坏了。可如今,这几个王八蛋居然用它来做了靶子,我又岂能不气? 可再细说起来,当年建军他们留下的东西虽然并不多,可都是最实用的东西,一个黑陶罐,一盏油灯,还有一口锅。锅我在换大锅的时候带回了家里,而且一直就到了现在。留在这里的也只有一盏油灯和一个陶瓷罐了,而这两样东西却承载了多少我对建军无法表述的怀念。 所以在我看来,这可是无价的,我心里真的很后悔,早知道这样的话,在给吕叔送炉子的时候就一起拿走放在吕叔家了,而且我也相信,我依然会保留到现在。每当想到这一幕,我的心好似在滴血。 可现在看着脚下的一堆碎片,我的心突然间揪紧了,这可是故人留下的东西,或许它在别人眼里算不上什么,可在我眼里他却有着无论什么都无法代替的价值。我知道,我的脸色很难看,因为我紧握着拳头的手在抖。 你们是谁?来这干嘛?我回头看了看他们,可巧的是,他们也有三个人,而且都比我们大,大概都在三四十岁的左右,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杆刚刚打完的枪。三个人冷冷的注视着我们。在看向他们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里却看到了放在门口的另外两杆枪。我收回眼神又看了看那个人手里的枪,这才发现,这三杆枪一模一样,就连枪身上的木头以及枪托都是洁白的,这也说明,这三杆枪都新做的新枪。而且一水的拉拴式。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这三杆枪的枪管从头到脚都是一样粗的无缝管,并不像我们的枪那样在枪管底部做了加厚,然后缓缓向前延伸慢慢变细。这就更能说明他们的枪都是新枪。也就是说说,这三个人也是刚刚打猎的新手。 问你们话呢?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人又大声问道,大嘴回头看了那个人一眼没有说话,而是靠近我身边问道,怎么啦?我小声说道,他们把建军留下的盐罐子做了枪靶子。大嘴愣了一下,然后弯腰捡起来一块碎片看了看说道,什么,这是建军留下的?我没有看他,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关于我和建军的事情,我不止一次和他说起,他也知道我们和建军的感情。而且,冥冥之中大嘴早已经把建军也当成了自己的朋友。如今再听说这个盐罐是建军留在这里的,就这样无缘无故被人祸害了,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这家伙顿时脸就黑下来。 他冷冷的回过头瞪着那个端着枪的人,这两天压抑在心里的火焰霎时间就爆发了,你们是谁?到这里干啥?快走!大嘴扔掉了手里的碎片,慢慢的直起腰来往前走了几步看着端枪的中年人问道,这是你打碎的?端枪的人回头看了看那个刚刚问话的人说道,你们是干啥的,来这儿干嘛? 很明显,这三个人我们是不认识的,而且一看就能知道,这三个人的的确确是新手,不然他们也不会这样说话。可大嘴更牛,只听他继续说道,我就问你这罐子是不是你打的?端着枪的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这还用问?不是只有我拿着枪吗?大嘴点点头又说道,十块钱,这罐子十块钱。拿了钱赶紧走,这间屋子是我们的。 大嘴一句话把三个逗笑了,其中那个最开始说话的人又说道,哪来的三个愣头青,赶紧滚。没时间跟你们瞎叨叨。然后和另外两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把我们赶走。拿着枪的人把枪放了下来,和另外一个向着大嘴走来。 一看他们走向了大嘴,我和沈烨不约而同的也往前走去,可大嘴回头看着我们笑了笑,露出一嘴的白牙,看的我有些发愣,心里暗想,这家伙笑什么? 大嘴突然开口说道,你俩别动。我和沈烨面面相觑,不知道大嘴的意思,不过还是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时候,那两个人一左一右已经来到了大嘴身边,大嘴并没有退缩,而是继续往前,向着屋子里走去,或许他是想看看屋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吧!可谁知道大嘴的身手竟然如此厉害。 第655章 ——深藏不露的大嘴 大嘴毫无顾忌的往前走着,模样倒也潇洒。跟你说话呢听不见是吧?说着,以前端着枪的那个人就伸出了手向着大嘴的胸前推去,很显然,他不想让大嘴进到屋子里。可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推向大嘴的那一刻,大嘴瞬间出手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顺势一拉,那个人就不由自主的往前爬去,同时伸出左腿一绊,那个人一下就趴在了地上。 我一看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想到大嘴会突然出手,于是大声喊道,大嘴,别动手。我心里暗道,妈的,人家毕竟是三个大人,你不是找不痛快吗?可事情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就在那个人趴在地上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却突然骂道,xx妈,求大个东西像挨揍是吧?还没骂完一个拳头就朝着大嘴的脸打了过来,大嘴只是伸起左胳膊挡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同时又挥出右拳,可巧不巧的打在了他的脸上。那个人哎吆一声退后几步看着站在后面的那个有些尴尬的说道,沈飞,这家伙练过。 而同时,被大嘴一把拉倒的人也站了起来,满脸通红,不由分说的又朝着大嘴后脖子勒去,嘴里还骂道,我xx妈,我连忙喊到,大嘴,同时也往前冲去。大嘴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露出一个鬼魅的微笑。下意识停下了脚步,愣愣的看着大嘴。只见大嘴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就抓住了那个人伸来的胳膊,然后弯腰一摔,只见那个人就从大嘴身上被摔到了大嘴面前。 这一幕,不得不让我停下了脚步,心里却是想道,我靠,这还是那个被我和沈烨压在身子底下使劲揍的大嘴吗?我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沈烨,他依然张着嘴愣在原地未曾往前半步。看着大嘴安然无恙,我心里再一次想到。我一直以为,上次我和沈烨揍他是我们留了手,可如今看来,留着手的是他。想到这里,也不觉得暗暗心惊。 看着大嘴矫健的身手,我的心里不禁再一次想到,你妈,这还是我认识的大嘴吗?说起来也有些可笑,因为愣住的不只有我们,就连那个站在屋檐下的人也愣住了,或许他根本就想不到,看上去还是一个半大小子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战斗力。 脸上被揍了一拳的人捂着脸愣愣的看着在地上翻滚的中年人,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怯意,也没有了再冲上去的欲望了。而大嘴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中年人,无所谓的往屋里走去。 看着大嘴快步往屋里走去,我很快回过神来,在沈烨的肩膀上推了一把,示意他一起进去,毕竟,那里还站了一个虎视眈眈的人,看上去倒像是一个领头的。沈烨被我一推,眼神里终于有了光,他伸起胳膊擦了擦嘴角,迅速跟在我身后,面无表情的一起往里走。 我一边往前走,一边冷冷的看着那个一直没有出手的中年人,生怕他突然对大嘴下手,于是我喊道,大嘴,等等。大嘴回头看看我们,只是淡淡的说道,老大,你们等着就行。我先进去看看。然后眼神又落在了捂着脸的那个人的脸上。可这个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却看向了他旁边的中年人,再没有和大嘴对视一眼。 或许大家早已看出来,自始至终大嘴都未主动出手,每次都是自卫还击,所以,主动出手的那个人用后退来代表着自己意思,也就是说,他不想再动手了。 唉——,突然,我们身前躺在地上的中年人也慢慢的爬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哀叹,也不知道是疼得还的累的。他坐在地上,一手托着腰揉搓着,随手在地上捡起了那顶掉在地上的尖顶狗皮帽子拍了拍又扣在了头上,远远的看了看前方大嘴的背影慢慢的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就站了起来。他没有再说话,哪怕是问一句你们是谁都没有说出来,他扶着腰抬起头看了看我和沈烨,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开始的那种不屑和讥笑,反而变得清澈了许多。然后低下头朝着屋子走去。 或许是大嘴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又停了下来,回头冷冷的看着他,但这个人始终再没有抬头与他对视,只是低着头从大嘴身边走过,径直进到了屋子里,不大一会儿,从里面拿了一个军绿色的挎包出来,背在身上,然后拿起了自己的枪,再一次向我们走来。 捂着脸的那个人突然喊道,沈福,等等我,我也走。说完,他也转身进了屋里,很快就拿了一个蛇皮袋子出来,蛇皮袋子上早已拴好了绳子,所以,它出来的时候是斜挎在肩上的,他走到自己的枪前,又回头看了看一直都没有出手的中年人,然后拿起了枪,就朝着那个叫沈福的人追了过去。只剩下一直没有出手的中年人愣愣站在门口,眼神里却包含着多少说不出来的悲哀。 等等,大嘴突然喊道,将要离开的两个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冷冷的看着大嘴,大嘴头也不回的说道,哎——打我罐子的那个,十块钱留下。那个人看了看站在屋门口的中年人,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无法诉说的失望。 只见他把枪背在肩上,在上衣口袋摸了摸,然后掏出一些皱皱巴巴的零钱来,在手里慢慢打开数了数,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那个人,那个人急忙也把枪挎在了肩上,掏了掏裤子口袋,然后又摸向了自己上衣的口袋,然后解开口袋上的扣子,从里面掏出一些钱数也没数就给了那个人,那个人接过钱来和自己手里的钱放在一起又数了数才尴尬的说道,只有六块了,然后交给了站在他旁边的我。我接过钱来,数也没数就装了起来,然后看向了屋子底下的那个人。 两个人再看都没看那个人,一起往山坡上爬去。我心里很是好奇,唉,他们这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从山上走了?我回头看了看即将落山的太阳还是喊道,哎——,天都快黑了,你们这是去哪?太远的话就再住一晚吧,等明天再走。走在头前的那个人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但还是尴尬的说道,算了,回吧!再住下又有啥意思呢?说完,头也不回的带着那个人走了。 哎!还差四块,你出,大嘴看着那个人说道,他看了看我和沈烨,又看了看他不远处的大嘴,还是不情愿的掏了掏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些钱来,然后数了数拿出一些来递给了大嘴,把剩下的又装进了口袋。然后快步走到屋檐下,拿起了最后一杆枪看着我们说道,你们等着,我去把他们叫回来再住上一晚,天马上就黑了,别冻死在山里,说完,回头就走,连屋子也没再进去,然后又朝着山坡上远去的两个人大声喊道,唉,你俩等等我,说完,头也不回向两个人追去。 看着他极速远去的背影,我总觉得有一些不对劲,可想了半天,却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我看了看旁边的沈烨说道,唉,怎么觉得这个人很着急,头两个人都有背包,起码也要装些铁砂火药吧,可最后一个怎么就背了一杆枪,打了枪怎么装呢? 我靠,老大,快进来,这时,屋子里突然传来了大嘴喊声,我和沈烨面面相觑,同时往屋里走去,老大快进来,你们看,我和沈烨快步往屋子里跑去,一进屋子,我就愣住了,因为我在屋子里的地上居然看到了两只羊。 看到羊并不奇怪,但出现在我们的屋里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我们愣愣的看着地上的两只羊。羊就是山里人养的绵羊,不过它们早已经死了,看见它们脖子上血红的羊毛,我也知道,这两只羊很有可能是被他们偷来杀死的。可问题来了,这羊是从哪偷里来的呢? 老大,你看,羊蹄子还没有解开,肯定是偷来的。我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看见羊蹄子是被绑着的。我在羊身上又摸了摸,然后又看了看我的手,而我的手上并没有一点血迹,这就证明了我的判断是对的,羊就是偷来的,可从哪里偷来的呢?难道是韭菜沟的羊? 大嘴又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用枪打的呢?我摇摇头说道,若是用枪打的话我,羊血肯定会从羊肉里渗到羊毛上,再用手一摸,手上就会弄上血迹。你看,我的手上干干净净,说着话,我揪着羊的耳朵把羊头提了起来,指着血红一片的羊脖子说道,你看,就是被杀的,可能是放羊的把羊落在了山上,然后被他们遇到抓住了杀了,他妈的,这两只羊可值不少钱啊! 这时,大嘴快步冲出门外,看着山坡大声喊道,老三,你腿脚好,或许能追到他们。可沈烨白了他一眼说道,人家跑出去那么远了,咱们中午饭都没吃,能追到才怪呢!天也快黑了,咱赶紧去吕叔家打听一下。 第656章 ——出气后畅快淋漓 我站了起来说道,算了,天马上就黑了,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去吕叔家把情况说一下。不然一会儿有人寻来,还以为是咱们偷得呢!那样可就不好解释了。说完,我快速在屋里扫了一眼,这才发现,在炕上果然还有一个军绿色的挎包,我走过去拿起来,挎包还挺重的,我把挎包放在炕上,慢慢打开从里面掏出来几张黑乎乎的大饼,我拿起来闻了闻笑着说道,给——先一人吃一个,正好饿了,然后递给了他们。 三个人然后蹲在地上,一口一口吃着手里的大饼,饼子虽然烙的不好,但毕竟是白面做的,虽然有些冷硬,但对我们几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也算的上是一种难得的好东西。 等吃了大饼,我继续从挎包里往外掏,接着是几包烟,然后就是是一个灰白色的牛角,我拔开插在牛角上的铁管,看了看,牛角里的火药还是满满的。这也就说明,他可能一枪未开。我笑了笑放在了炕上,再掏就是一袋子豌豆铁砂,足有一斤多。我看着沈烨笑嘻嘻的说道,哎呀!还有意外收获,牛角给你吧,你那个早就该换了,然后扔给了他,我把铁砂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然后挎在了肩膀上,又在屋里看了看。 屋子里倒也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地上有两摊血迹之外其它的地方还算干净。就连那几张放了很多年早已没了毛的狍子皮依然铺在炕上,看上去还留有几分温馨。毕竟他们也知道,屋子里是躲避寒冷的地方,没有人会傻到破坏屋子不是。我又看向了正面墙上建军留下的两行字,不由得轻声念道,愿你我千帆历尽,归来仍是少年!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他们说道,赶紧把羊扛上,趁有爬犁,先拉到吕叔家再说。我又看了看放在灶台上的油灯,把它也装进了挎包。等他们把羊拉出了门,我用铁丝再一次把门绑了起来,然后和沈烨抬着羊往沟底里走去。 再一次来到爬犁跟前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只在西边的山顶上留下一抹鲜红的艳丽。此时的山里很静,只有驴脖子上挂着的铃铛孤独的发出一阵阵清脆悦耳的铃声!也给这个寂静的山谷里增添了一丝祥和的气息。 沈烨说道,老大,你说那三个人是哪个村的,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偷的羊?幸亏我们来的早,再晚来一天,他们就背着羊跑了。我看着走在前方的大嘴笑了笑说道,是啊!不过我觉得羊应该就是吕叔村里的,因为这里再没有别的村子了。一会儿咱们去了问问吕叔就知道了! 沈烨又问道:老大,你觉得这两只羊到底不是他们偷的?我想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还是觉得羊很可能是放羊的落在山里了,正好被他们三个遇到了吧!再说这一带的猎物早已经被我们收拾的差不多了,他们几个新手又能打到什么呢?或许他们出来啥也没打到,又突然遇到了放羊的落下的两只羊,这才动了鬼心思。 我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毕竟傻子也知道,羊都是有主的,估计他们也不敢偷,万一被抓到的话除了赔钱不说,说不定还要被打一顿。可若是捡来的就不一样了,山里的人少,人不知鬼不觉的还是安全很多。所以我觉得羊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捡来的。沈烨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有道理,看那领头的也没那胆量。 大嘴回过头来说道,妈的,要不是那个领头的诓了咱们一下,老子一定会抓着他去见吕叔,到时候一问就知道了。我那会儿还寻思呢!他去叫他们回来拿着枪干啥,原来是打算跑路了。我看着他笑着说道:‘可能是他看见你那么勇猛,一个人打翻他们两个人就用了几秒钟时间,再加上我和沈烨还没有出手,他又怎能不怕?所以他偷跑掉了倒也正常’。 沈烨笑了笑又说道:再加上你还叫了他一声老大,他们就更怕了,因为我看到你叫他老大的时候那个叫沈飞的脸色都变了,我看着沈烨说道,是吗?你还有时间看他的脸色?沈烨又笑着说道,我一看大嘴那么勇猛,当时我就惊呆了,当时我就想,奶奶的,这还用咱们出手?还不够大嘴一个人收拾的呢,所以放下心来看戏。大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唉?别这样说,我也是生气,把咱们好好的东西打坏了不说,好牛逼哄哄的。 我笑着插嘴说道,还别说,大嘴那几手还真是厉害,三八两下就打到两个人,真是没想到啊!大嘴再一次回过头来说道,其实我只会那两下,要是他们三个一起上,吃亏的肯定是我。沈烨笑着说道,你说的啥话?不管怎样,我们也不会看着你吃亏。 大嘴笑着说道,我知道,所以那时候我也不怕,再说了,这两天可把我憋屈坏了,我也忍不住,也亏的是他们先动手,不然我就是想出手还的浪费一些时间,然后把驴缰绳扔在了驴子的背上停了下来,将双手归拢在嘴上,朝着远方肆无忌惮的吼了起来——舒服。一连吼了几声才停下来回头看着我问道,老大,你说那大爷的腿有没有事啊!我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我走到他身边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我觉得应该没事,如果断了的话,他昨夜哪能站起来,还被我们搀扶着走回去?最多也是崴了一下?放心吧!没事的。只要没断,那个医生就有办法。你也知道那个医生的厉害,你学吹匪哨把脸都吹肿了,还不是人家两副药就给你治好了?大嘴看看我,阴郁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 沈烨烨笑着说道,老大说的对,我也觉得没事。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转而问道,老大,那三个人你最看不起哪个?我没加思索的说道。我还真看不起那个叫沈飞的,自己人都被打了,他也只是看着,哪怕过来拉一下也好,不然那个人的脸上也会少挨一拳了。 沈烨也笑着说道,这下他们估计要分道扬镳了。那两个走的时候都没有叫他,还是他厚着脸皮追着人家的。大嘴停了下来说道,这种事我见得多了,这个人啊就是这样,活的岁数越大,心眼也就越多。大部分的人在乎的只有利益,除了利益他们会抢着上,其他的都会观望,这就是是人性。 大嘴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别看我只比你们大一岁,但我经历的远比你们多得多,所以当初我只见了你们一面就选择和你们在一起了。因为我看到你们两个人就连说话时的眼睛都是真诚。 我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老子怎么感觉你今天有些不一样了?大嘴笑了笑说道,有啥不一样的?我还是我,还是那个毛手毛脚的我,若不是我着急着回去喝酒,那大爷也就不会滑倒了,不然的话,我们现在说不定又打到狍子了,都怪我。这两天都快把我憋疯了,明明知道肚子里有气,可就是发不出来。 听着大嘴失落的语气,我笑着大声说道,哈哈,今天可出了气吧?大嘴低着头没有说话。看着他轻轻颤抖的背影,我又继续说道:行!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有救,以后注意点就行了。我想了一下又说道,你呀还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贪吃,以后一定要改掉,你说说你,连给死人上供的你都忍不住偷吃,就凭这一点就能说明你有多贪吃。 大嘴笑了一下说道,唉!我是苦怕了,我爹不在的那几年我都没吃饱过,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一看到吃的就控制不住,就更别说这些好吃的了。我想了想说道:唉!也不能怪你,以后注意点就是了,谁还没个毛病,都是小事。 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着,不觉间就到了最后一个上坡了,但此时的天也快黑了。我紧走几步催促道,快点走吧,看来今天要在吕叔家住一晚了,明天早点去寻那医生吧!我们也没再说话,打着驴加快了脚步往吕叔家赶去。 当来到吕叔家大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沈烨快步来到大门前试着推了推回头说道,老大,大门锁了。我笑着说道,锁了你就叫啊!冷哇哇的站这里干啥?沈烨大声喊道,吕叔——,只叫了两声,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是老三吗?沈烨连忙说道,婶子,是我。婶子又说道,这黑灯瞎火的你这是从哪来的?说着话就打开了大门。 呀!国栋,你们也来了,快进家,大嘴赶着爬犁往里走,我笑着问道?婶子,吕叔又去矿上了?婶子说道,他昨天刚回来就被老沈叫走了。我又笑着问,哪个老沈?干啥去了,天都黑了还没回来?婶子说道,就是大勇他爷爷,好像是把羊落在山里了,今天中午叫去一起寻羊去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第657章 ——农家里的美食 当大嘴赶着爬犁经过婶子面前的时候,婶子这才好奇的问道,国栋,爬犁上拉的是什么?是不是羊?这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我连忙说道,婶子,就是羊,估计就是沈大爷丢的那两只。燕子,快做点饭,你三哥他们来了。很快,屋门就响了,跑出来的是二妮子。一出来就开心地喊道,呀,大哥哥你们怎么来了?婶子笑着说,你快去把西屋的炕烧上,多烧点。我简单的和二妮子说了几句,她开心地抱柴火去了。 我们手忙脚乱的卸了爬犁,把驴子关进了驴圈,七手八脚的把两只羊抬进了堂屋里。这才一起进了东屋。燕子羞涩的问了一句,就忙着做起饭来。沈烨倒也勤快,放下羊就和燕子一起忙碌起来,看着倒也温馨。就连婶子的脸上也带着笑,很慈祥的那种笑。 婶子倒了两碗水放在了我和大嘴跟前说道,你俩快喝点水,和婶子说说,到底咋回事?一路上走的急,也真是渴了,我端起碗吹了吹,一口气喝完了碗中水这才放下碗来把事情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等我说完,婶子看了看我身边的大嘴不由自主的说道,这大嘴看上去痴眉愣眼的真的这么厉害?我听了也是一愣,不由得抬起头看着婶子啊了一声,心里想到,婶子这是怎么啦?大嘴就是真傻也不能当面说人家呀! 或许是我的眼神有些迷茫,婶子也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摆着手说道,不不不,大嘴,婶子说的不是哪个意思。这时,就连地上正在做饭的沈烨和燕子也同时笑出声来。 或许是我们这边太过于热闹,就连二妮子也从西屋跑了过来,看着我问道,大哥哥,你们笑什么?我笑着正准备在她头上抚摸一下的时候,却突然反应过来,二妮子现在可不小了,可不能再像以前了。于是我收回手来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重新审视起来面前的这个十六七岁的大姑娘。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二妮子已经长大了,就连脸上的那种假小子气质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褪去了,所以尽管她在笑,但也早已没有了以前的那种肆无忌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自然的内敛。给人一种极其舒爽的感觉。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如今的二妮子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每天跟在我们身后疯玩的那个小姑娘了。 二妮子笑着,眼睛里是那么的单纯和天真。我微笑着看着她说道,没啥大事,就是遇到几个偷羊的贼被你大嘴哥一个人给打跑了。 二妮子有些吃惊,扭头看了看大嘴惊讶的说道,呀!大嘴哥,看不出来你那么厉害?大嘴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说道,没有,别听他胡说,也是我们人多,才把他们吓跑了。然后瞪了我一眼。好像再说,你快别说了,万一一会儿婶问咱们为什么回来,你可千万别给我说漏了,不然那得多尴尬呀! 我们虽然和大嘴相处的时间不太长,但我还是对他比较了解的,再说了,作为一个男人,最起码的面子还是要给他留着的。根本就不用他担心。用现在的话来说,我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 果然,说完了羊的事情,婶子看着我问道,对了,你上次来送炉子的时候说这里没有狍子了,说是到别的地方去打了,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大嘴的眼神再一次看向了我,眼睛里都是担心。我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也没再理他。看着婶子继续说道,唉,虎子村里一个看大队的老大爷不小心滑倒了,和我们挺熟的,所以我和他们商量了一下,把给大嘴看脸的那个老医生找来看看。婶子点点头说道,哎呀,这么远,再加上人家六七十岁了,也不一定和你们去呀!他们村就没个医生吗?还跑这么远?我笑了一下说道,本来是有一个的,可人家出门儿了,半年多都没回来了。 婶子点点头又问道,多大年纪了,怎么会滑倒了?这时候大嘴突然干咳两声,好像是担心我给他说出去似的。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可二妮子看着他问道,大嘴哥,你怎么了?大嘴本来就有些紧张,再被二妮子一问,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他满脸通红吭哧了半天傻笑着说道,呵呵,没啥。 看着他有些好笑,我连忙说道,他能抽烟,可能是嗓子难受。又看着婶子说道,听说是晚上出去拿尿桶的时候不小心滑倒的,婶子点点头说道,唉,上了年纪可的小心些。我点点头说道,是啊!正在说话间,就听见院子里的黑狗呜咽起来,听起来很是激动。很快,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婶子看了看漆黑的窗外说道,他回来了。 很快,堂屋的门就被打开了,紧接着就传来了吕叔的声音,是不是国栋来了?我连忙下了地推开屋门。哈哈哈,你们怎么突然又来了,我笑着说道,过来找个医生。吕叔一边往里走又一边问道,谁病了?说着话,吕叔也走了进来,哈哈哈的笑着说道,哎呀?都来了。 我们三个同时看着他笑了笑,吕叔也开心的笑着说道,哎呀,你们一来家里都觉得暖和了许多,快都上炕往里坐。燕子,吃啥饭?快饿死我了。沈烨插嘴说道,叔,燕子说吃烩莜面鱼鱼,连吃带喝的舒服,吕叔看了看沈烨笑着说道,好,好。 我是真能看出来,吕叔是真的开心。和他们一家相处了这么久,我真的很了解吕叔,所以,我们一来就毫不客气的住在了他家,因为吕叔一家是真的热情。和吕叔说话间,二妮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和燕子一起搓起了莜面鱼鱼。 烩莜面鱼鱼,是我们这里一种特有的美食,在山西和内蒙接壤的地方很是常见。也是我最喜欢吃的一种美食,尤其在寒冷的冬季,吃一碗让人浑身冒汗的那种舒服。我也忘记了在以前的文章里有没有提到过。这里我再介绍一下这种美食。 烩莜面鱼鱼的做法比较简单,需要的食材不是很多,也比较常见。一般用到的只有酸菜和土豆,当然还有莜面。首先把酸菜切碎洗净,土豆去皮切条备用。锅里放油,烧开后放入葱花,依次放入花椒面,酱油,大火快炒,等炒出香味后再把炒好的酸菜盛出来。再把土豆条放进锅里快炒几下,加入稍微多一点的水,盖锅,小火慢烧。有一点说明一下,莜面一定要用开水和,不管做什么。都是一比一的比例,做莜面一定要多揉,这样做出来的莜面才更加劲道。我老家有这样一句话;老婆越打越亲,莜面越揉越筋。不过这句话可不敢乱说,不然老婆会生气的。 当莜面搓成鱼的时候,锅里的烩菜也到了半熟状态,然后把搓好的莜面鱼鱼和炒好酸菜一起倒进锅里。再煮个几分钟就可以开吃了。这样有饭又有汤,连吃带喝好不痛快。尤其在冰天雪地的季节。吃一碗回味无穷,吃两碗浑身冒汗。当第三碗下了肚,保证你对将来的生活充满着期待。也会让你明白生活的意义。 而今天的这顿饭对我们三个饿了一天的年轻人来了说更是难得的美味,还没等燕子把锅盖揭开,烩酸菜的那种独特的香味就飘了出来,让正在和吕叔说着三个偷羊贼的我止不住的左一眼右一眼的看向了锅里。就连说话都有些词不达意了。 啥?你一个人几下就打倒了两个人?我看着锅茫然的点着头。真有一种被大嘴上了身的感觉。沈烨有些听不下去了,终于看着吕叔说道,叔,是大嘴一个人打翻了两个人。啥?大嘴?吕叔不可置信的又扭头看了看坐在后面的大嘴,脸上都是不相信,可更加让人尴尬的是。一向沉稳的吕叔今天也失了态,他上上下下的看着大嘴叨叨着,要说国栋打的我信,可要说是……,我回过神来,连忙抢着说道,吕叔——是大嘴打的。吕叔猛然间转回头好似突然间反应过来,哈哈哈大笑了几声转过身在大嘴肩膀上大力的拍了几下以缓解自己的尴尬。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心里想到,这一家子是怎么啦,大嘴有那么不堪吗?不由得我又看向了大嘴,而大嘴的眼神却死死的盯着热气腾腾的锅里,甚至吕叔拍了他两把他也不知所以。从蠕动的喉结也能看出来,这家伙或许又犯病了吧! 二妮子走过去揪了揪他的衣角说道,大嘴哥,你把炕桌放到炕上去,太重了我搬不动,可大嘴依然看着冒着热气的锅无动于衷。 我习惯性的白了他一眼喊道,大嘴……大嘴这才回过神来——啊!二妮子叫你呢!啊——什么?大嘴这才看向了二妮子挠着头问道,二妮子,咋了?二妮子咯咯咯笑了几声又继续说道,大嘴哥,你把桌子搬到炕上去,太重了我搬不动。大嘴这才干笑几声跳下了地把桌子放在了炕上又笑着问,二妮子,还干啥?没啦,我就等着吃饭啦! 第658章 ——让人担心的大嘴 婶子也笑着说道,没事了,快脱了鞋上炕往里坐,咱们开饭了。这时候,我却看到吕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地正在穿鞋,婶子问道,吃饭呀你这是又要去哪? 吕叔一边系着鞋带一边说道,你们先吃,我去告诉老沈一声,就说羊找到了,省的老两口一晚上又睡不着。 爹——吃了饭再去吧!吕叔笑着看了看燕子说道,招呼好你三哥他们,爹马上回来。说完,吕叔又看了看我们说道,你们快吃吧,不用等我。说完转身离去。 婶子说道,咱们快吃吧!别管他,大嘴早就饿了。此时,二妮子和燕子早已盛好了饭,端在了桌子上。大嘴看着我咽了几口口水,婶子却是笑着说,快吃吧!看他干啥?我也笑着说,吃吧吃吧!说完,我也端起碗来,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一时间,屋子里都是筷子与碗发出的摩擦声和一阵阵的吸溜声。 正在吃的香甜的时候,院子里的黑狗又淡淡的叫了两声,紧接着又是一阵阵激动的呜咽声,我们同时看向了黑漆漆的窗外,紧接着,堂屋的门响了,随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东屋的门开了。紧接着吕叔就带着沈大爷走了进来。 沈大爷一进来就问道,羊呢?快让我看看是不是我家的,吕叔笑着说道,急什么,羊早就被杀了,跑不了,那么急干啥?快,先吃饭。唉——吃什么吃?先看看。吕叔无奈的摇摇头,又出了堂屋拿进一盏油灯点燃后看着老沈说道,走走走,看你急得,除了你的羊,还有谁的? 沈大爷也没再说什么,就跟着吕叔出去了,只是过了一小会儿,吕叔说笑着就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说道,看看,放心了吧?老沈小声骂道,唉!妈的,可惜了两只母羊。这才抬起头来在屋里看了看我们笑了笑说道,先吃饭吧!都快饿死了。说着也就上了炕。 等一碗烩鱼鱼下肚,沈大爷这才看着我问道,国栋啊!你有没有问问哪几个人是哪个村的?这时候,我已经吃了三碗了,再看看锅里所剩无几的烩鱼鱼,我还是放下了碗筷,用手心抹了抹嘴说道,哎呀,没来的及说话就动手了。 我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听到两个人的名字,一个叫沈飞,一个叫沈福,另一个人叫什么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大?我想了一下说道,看面相都在三四十岁吧! 三个人,三四十岁,也姓沈,沈大爷自言自语的说着,然后抬起头看着吕叔问道,你听说过吗?吕叔笑着摇摇头说道,山里这么大,我去哪认识? 这时候,婶子又盛了一碗烩鱼鱼放在了沈大爷面前,或许是沈大爷想事情有些出神,等鱼鱼放在了面前才反应过来,连忙说打,哎呀!饱了饱了,晚饭吃多了不消化,然后看着自己的碗端了起来看着吕叔说道,万富啊!给你拨点吧!倒掉了可惜,吕叔笑着问道,真吃饱了?唉——,饱了饱了。和你还客气个啥? 吕叔笑着把碗伸了过来,沈大爷把自己碗里的鱼鱼给吕叔拨了一多半,然后又扒拉了几口放下碗骂道,他娘的,越想越气,哪里跑来几个“个泡”(骂人的土话),怎么跑咱们这里来了,别让老子逮到了,不然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吕叔笑着说,行啦行啦,不是找到吗?生那气干啥,反正快过年了,留着自己吃了就行了,这也多亏国栋他们,不然啥也捞不着。 沈大爷这才笑了笑说道,对对,然后看着我们笑着说,你们明天中午不走吧?留下来中午吃羊肉。我正在想明天中午能不能赶回来的时候,还在扒拉着碗里莜面鱼鱼大嘴却又含糊的说道:行行。我看了看他,心里很是无奈,那大爷还在家里忍着疼等着呢!不过又一想,明天回来也正好中午了,能吃一顿羊肉何乐不为呢!所以我也没有说什么。 可沈大爷却朗声笑道,好好好,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不像国栋老爱那么客气。我连忙说道,大爷,我也不客气,客气的话我就不来吕叔家了。可沈大爷说道,快行了吧!你是没办法,要是现在还能赶回去,你肯定不会住下。你敢说不是?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笑了笑没再说话。 沈大爷吃了碗里最后一口鱼鱼放下了碗筷说道,我先回去了,羊明天过来收拾吧!吕叔也说道,天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二妮子,把爷爷送回去。沈大爷白了吕叔一眼说道,孩子还没吃饭呢!大冬天的送个屁呀!然后看着二妮子说道,没事没事,你快给爷爷吃饭吧!不用送。 可二妮子笑着说。爷爷,我不饿,我还是把您送回去吧,反正也不远。我连忙说道,二妮子,大哥哥送去,你快吃吧!再过一会儿就不好吃了。 可婶子却是说道,就让二妮子送吧!看看你们一个个满头大汗的,别出去再感冒了。 我笑着说道,这有啥。说着我就准备要下地。可大嘴突然说道,我去吧!二妮子你快吃吧!可二妮子笑着问?你能行?大嘴笑呵呵的说道,小事一桩,你快吃吧!二妮子看看吕叔,吕叔也笑呵呵的说道,你快吃吧!就让你大嘴哥去吧。 沈大爷也笑着说道,我这可好,不花钱雇了一个大保镖。然后看着大嘴说道,那你凉凉汗,可别感冒了。 我看着大嘴说道,你路上小心点,可别再毛手毛脚的。大嘴笑着说道,老大,你就放心吧!说完,看着沈大爷说道,大爷,咱们走吧!沈大爷又看着我们说道,那我们就走了,说完两个人就出了门。 我有些不放心的再一次嘱咐道,大嘴,你可小心点。堂屋外传来了大嘴的回应,知道了。或许是我有些过于啰嗦了,吕叔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只听吕叔说道,国栋啊,不是吕叔说你,大嘴那么大的人了,有啥可担心的。我心里暗想,吕叔,你是不了解他呀。我看着吕叔笑着说道:叔——我也是担心,毕竟沈大爷上了些年纪,可别滑倒了。 吕叔笑了笑说道,送送也是礼貌,就是不去送老沈也能回去,这条道人家都走了一辈子了,就是闭着眼也能回去。你快吃吧!我连忙说道,叔,我吃饱了。然后往后退去。 真吃饱了?婶子问道,我笑着说道,饱了饱了,都吃了三大碗了。然后回头看向了黑漆漆的窗外。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是感觉到一阵阵的心慌,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就连右眼皮也不由得跳了几下。 咋了?这时,身边的沈烨靠过来问道。我看着他苦笑了一下说道,妈的,我怎么会这么担心呢!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我自己送去呢!沈烨笑着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没事的,放心吧!说着,递了一根烟给我。我接过来点燃后就抽了起来。 这时候,吕叔也放下了碗筷笑着问,你们怎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去别的地方打狍子吗?我笑着把请医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等我说完,吕叔这才点点头说道,怪不得你会这么担心,原来你就是因为这事来的。不过你放宽心,老沈家你也去过,就几步地,他一会儿也就回来了。可吕叔不知道的是,我和他就这么一说,时间估计也过去了十多分钟。可奇怪的是依然还没有听到大嘴回来的声音。 我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黑漆漆的窗外,期待着能再一次听到院子里大黑狗的呜咽声,可大黑狗就像是睡着了似的,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我心不在焉的又和吕叔聊了一会儿,实在是担心的厉害,所以我对吕叔说道,叔,大嘴也走了一段时间了,也该回来了,我还是出去寻他一下吧!可吕叔说道,你就放宽心,或许是你奶奶留着他暖暖再回来。可婶子却是说道,看国栋心神不宁的,早早叫回来也好,跑了一天,回来早早休息。 我再也顾不上许多就下了地,一边穿着鞋一边说道,叔,婶子,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叫他回来。 婶子又嘱咐道,路上慢点,要不让二妮子和你一起去?还没等我说话,沈烨却是说道,不用了,我和他一起去吧,说着也就下了地,还没等他穿好鞋,我就跑了出去,沈烨在后面喊道,别急,等等我。然后趿拉着鞋就追了出来。 很快我就跑了出去,一口气就来到了大路上,可路上静悄悄的也没有一个人影。到了这时候,我也相信了吕叔叔说的话,这王八蛋可不就是在沈大爷家坐着吗?要不然哪去了。 想到这里,一股怒火不由得从心里升起,不由得就骂了出来,妈的,不知道一家人都在等你吗?老是这副臭德行。给老子等着。 我深深的相信,若是大嘴这时候突然出现,我肯定会大骂这王八蛋一顿,就和头猪似的,老是记吃不记打。怎么老是不改呢!此刻,我的怒火达到了顶峰。 第659章 ——大嘴遇袭 我憋着一口气就来到了大爷家,可就在我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大门是从里面插着的。顿时,我的心里就是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对呀,家里有客人沈大爷怎么会从里面把门插起来呢?沈烨奇怪的说着。而此刻的我早已趴在了门缝上往里看,因为我要确定一点,看看沈大爷两口子睡了没有,若是睡了的话,那大嘴黑灯瞎火的又去了哪里? 我趴在门缝看了半天,又听了半天,可让我失望的是屋子里黑漆漆一片不说,就连一点说话的声音也听不见。顿时我就觉得双腿发软。很明显,事情有些不对。大嘴就是再不听话,在这寒冬腊月的夜里也不会瞎跑呀!是不是在野地里上厕所呢?沈烨小声说道。我头也不回的说道,不行,我先进去确定一下大嘴到底在不在大爷家里。 我再顾不上许多,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沈大爷。大家可要知道,刚开始打猎时我可是撵坡的出身,所以我的嗓门儿极大,再加上情况有些着急,所以这一嗓子也没收住力,我估计我这一嗓子整个韭菜沟都听见了。所以,不只是沈大爷家里的油灯瞬间就被点亮了,就连村子里的狗也发了疯般的吼叫起来。可心存侥幸的我在看到窗户上的麻纸亮起来的那一刻就凉了下来。因为我已经知道,大嘴根本就不在屋里。不然沈大爷一家也不会睡下了。 随着堂屋的门被推开,一条黑影走出了院子。是国栋吗?我连忙问道,大爷。大嘴在吗?大嘴?我嗯了一声,他把我送回来就走了,没回去吗? 沈大爷最后说的啥我没有听见,因为我早就跑了出去。差点把匆匆而来的吕叔撞倒。吕叔双手扶着我的肩膀吃惊的问道,怎么,大嘴没在?我却是答非所问,大嘴没回去?吕叔又问道,那他黑灯瞎火的去了哪里?短短的几句话,我就感受到了吕叔的焦急。我们两个人同时叹了一口气又说道,赶快找找去。数九寒天的别冻死在外头。 又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燕子姊妹两个也跑了过来,大哥哥,大嘴哥哥呢?我茫然的摇摇头,可二妮子又继续问道,大哥哥,大嘴哥哥呢?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在这漆黑的夜里,二妮子是看不见我摇头的。这才又回答道,不在啊!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可吕叔又大声说道,别站着了,赶紧找吧!数九寒天的可别出什么事啊! 随着一道手电光射来,沈大爷也蹒跚着脚步向我们走来。我加快脚步向着沈大爷跑了过去,结结巴巴的说道,大爷,把……手电给我……用用。然后不容分说从他手里抢过手电,又跑回沈大爷家的大门口在地上仔细的寻找起来。 我是一个猎人,本身有着看足迹的本事,也是我最早想出找大嘴的办法。我知道,这种方法虽然看起来虽然慢,但绝对要比四处瞎找要强得多。当我在扫过雪的小路上一直观察着回到与吕叔刚刚相遇的地方,再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这才看见,大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六七个人,燕子姊妹个俩正和他们大声说着什么。 我也知道,他们很可能都是被我刚才一嗓子吼起来的。看情况村里的老爷子都出来了,心里不免一阵阵感动。不过我却知道,他们最年轻的起码也快六十了,即使是白天,他们一个个也行动不便。深更半夜的出来又能帮上什么忙呢?所以我大声喊道,老爷子们,你们赶快回去吧!千万别到雪厚的地方去。我正在看足迹,你们踩了我就不好看了。 不用我们帮忙?一个老头子问道。我循声看去,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是谁。不过我还是大声说道,不用,快回去吧!都慢些走,然后看着二妮子说道,二妮子,你把他们都送回去。知道了大哥哥。 我没再看她们,又在地上观察起来。大路的中间是一条一尺多宽人们踩出来的小道,但我的想法是。只要找到小道外新鲜的足迹,很有可能就是大嘴留下的脚印。 就这样又寻出去几十米,在寻到一条巷子口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一大堆杂乱的新鲜足迹。我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了巷子深处。心里想到,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人?就在我考虑是不是找错了的时候。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我回头看去,沈烨快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妈的,找遍了也没有啊!这王八蛋跑哪去了。你有没有发现? 我用手电照了照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足迹说道,看——这里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脚印来。沈烨蹲下来看了看说道,看——,大嘴的脚印。老三一提醒,我突然想到了大嘴穿的鞋。我们三个人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对大嘴穿的什么鞋我还是很了解的。只是当时太过于着急了,一时间没想起来罢了。老三说的没错,其中还真的有大嘴的足迹。可让我担心的是,杂乱的脚印里有一条被拖拽后留下的痕迹,显得突兀而又刺眼。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我突然想到了白天被大嘴打跑的三个人。会不会……我不敢再想下去,回头说道,快——跟我走。说完,我就跑了出去。一直向着巷子深处跑了进去。沈烨紧紧的跟着我,也不敢说话。或许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一口气跑了四五分钟,此刻,也早已跑出了村外。村子外依然白茫茫一片,借着积雪暗淡的反光,我可以看到野地里一堆堆堆起的玉米秆。我缓了一口气,在地上照了照,捡起一块碗大的石头拿在了手里。同时,也给沈烨用脚踢起来一块。 我一边往前走一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因为我有一种预感,大嘴很可能遭遇了偷袭,不然就凭大嘴的身手,大嘴起码也能跑回来。 野地里的雪很厚,尤其是那条被拖拽后的痕迹更显得刺目和恐怖。沈烨快步走了上来,与我走成一排。由于出来的急 ,我也没顾上带个手套,所以,冰冷的石头握在我手里就像是握着一块寒冰,不得已之下,我扔掉了石头从后腰里抽出了小刀。沈烨看看我,也扔了石头换成了小刀跟着我一起往前寻去。 国栋——。突然,远处传来了吕叔的喊声。沈烨连忙喊道,叔,我们在这儿。吕叔老远又问道,寻见没?沈烨回道——还没。可就在沈烨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前方的玉米垛里突然传来一声呻吟。哎吆——,紧接着。一条身影晃晃悠悠的从玉米垛旁边站了起来。大嘴,我大声喊道。可刚刚站起来的人突然又倒了下去。 我们不顾一切的往前跑去,很快就来到了倒下去人影的身边,用手电一照,没错,这个人正是大嘴。我又用手电在他身上照了照,倒也没发现什么,可当我的手电照在他头上的时候,我就是一惊,只见他的当头顶有一道高高鼓起的痕迹,我用手一摸,感觉到湿漉漉的,我下意识用手电照了一下,才发现手上已是鲜红一片。 沈烨着急的叫着,一遍又一遍。直到大嘴咳嗽了一声这才停了下来。老大。我被偷袭了。大嘴虚弱的说道。我顾不上许多,抓住他的胳膊就把他背了起来,慌不择路的往村子里跑了回去。此刻,大嘴已经清醒了过来,在我背上小声说道。老大,你慢点,颠的我难受。我没事。你别怕。 在肾上腺素的急速分泌下,我早已经忘记了疲惫。瘦巴巴的背着一个百十来斤的人在雪地里行走如飞,就连沈烨在我身后喊着什么我都没有听见。 就这样背着大嘴一口气跑回了吕叔家,把他放在了炕上才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就像是一个突然犯了哮喘病的病人那样上气不接下气。就感觉我的心马上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大嘴这是咋啦?婶子颤抖着问道。沈烨喘着气说道,被人给打了。谁打的呀?婶子继续问道,沈烨回道,估计就是白天捡羊的三个人。 吕叔着急的说道,快别问了,快烧点水来。燕子嗯了一声在地上忙了起来。婶子满脸关切的看看还在大口大口喘息着的我,嘴唇动了动但还是忍住了。二妮子看着问,大哥哥,你喝水吗?我看着她点点头。二妮子转身给我倒来一碗水、放在了我的面前。然后又给沈烨倒了一碗。 我又喘了一会儿,这才端起碗来一饮而尽。然后看着大嘴问道。你怎么样?大嘴坐了起来看着我说道,唉!没事,就晕了一下。奶奶的,给老子等着,别让老子逮到他们。 我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几眼不解的问道,你真没事了?大嘴居然跳下了地走了几步说道,没事呀!就是被敲了一棒子然后晕倒了,能有啥事?我不可置信的再一次问道,你真没事?大嘴不耐烦的说道,没事没事。然后又嘿嘿嘿一笑,不过我觉得他们其中一个应该有事了。 第660章 ——我想报仇 大嘴嘿嘿嘿干笑了几声说道,他们有一个人估计有事了。啥意思?沈烨不解的问道,大嘴又笑着说道,我从大爷家出来,路过巷子口的时候,突然就感觉到我身后有人 ,可是我一回头就感觉脑袋里嗡了一声,当时我就知道,妈的,遭埋伏了,所以我拼尽全力挥出一拳 ,当时我就听了见哎呀一声,可我不知道打着谁了。但我估计那个人应该伤的不轻,说着,他伸起拳头看了看又说道。我的拳头到了现在还都疼呢! 最后呢?二妮子关切的问道。大嘴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当时我好像又挨了一下,最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啥?你被敲了两下?吕叔在一旁吃惊的问道。可大嘴笑了一下说道,估计不止,两下的话我身上也不会哪都疼。这时候燕子端来了热水,婶子用毛巾给他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流在脸上还有头发上的血迹,一边擦着一边说着,你这愣后生,都流血了,还没事?看看,幸亏是棒子打的 。不然还的找医生包一下。 大嘴笑着说道,这算啥!若不是他们拿着家伙偷袭我,他们也绝对占不到一点便宜。若是他们和我正面硬刚,我也绝对不怵。我看着他继续问道,你确定是他们三个人,大嘴点点头说道,没错,是他们。我看的真真的。 黑灯瞎火的你怎么能看出来是他们,沈烨又小声问道,大嘴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有两个人离我很近,我回头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他戴的一顶尖顶的狗皮帽子,尽管天黑,但我也能看到帽子的整体轮廓。 大嘴停了一下又说道,你忘了,在白桦沟屋子的门口,我一个过肩摔就把他从我背上摔了出去,他走的时候不是低头捡起一顶帽子吗?所以我有印象,再加上当时头顶又被敲了一下,我就知道,这三个王八蛋寻来报复了。我这才拼尽全力打出去一拳,然后后看向了那个敲我的人,可是紧接着脑子里又嗡了一声,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吕叔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我也觉得是他们,常言说的好,打人一拳,防人一脚,还是你们太年轻了。大嘴说道,吕叔,谁会想到这些人胆子这么大?偷人东西居然然还敢跑回来报复我? 吕叔笑了笑说道说道,这有啥,因为你有两个人挨了揍还闹得他们要分道扬镳,你说那个领头的他能不气吗?我觉得可能是为了出这口气,这才又聚集起来商量怎么对付你。也幸亏是冬天。你穿的厚实,不然……。 吕叔想了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人家到底还是多活了几岁,有着一定的头脑和计划。今天也幸亏是大嘴出来送,换作是别人估计可就吃了大亏了。然后看着我们说道,你们经常出门在外,尽量少惹事,能用嘴解决的尽量用嘴去解决。别老是一言不合就动手。荒山野岭的也不安全。 我抬起头看了看吕叔说道,心里很是不爽,这次是我们的错吗?再说,大嘴又被人打成了这样。你怎么还这样说呢?于是我没忍住还是说道;吕叔,这次真不能怪我们,是他们先动的手,人家打我们我们总不能把脸伸过去让他们打吧。 要说起来也是我过于激动了。因为我的遵旨就是,既然他们跟着我出来,我就要把他们了一个个全须全尾的带回去,这一点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改变。可如今大嘴被打成这样,我又岂能不气?想着,我就站了起来,看着沈烨说道,老三,睡觉去。 沈烨或许是听出来我的语气不对,有些尴尬的说道,老大,再坐会儿,大嘴头发上的血还没擦完呢!吕叔也笑着说道,哈哈哈,国栋啊!你先别急,我知道你的兄弟被打了,你的心里也不好受,不过,叔说这些也没有其他意思,也是担心你们出事。毕竟这荒山野岭的和家里不一样。 吕叔尴尬的笑了笑拿出烟来,笑着给我扔过来一根又接着说道,这三个人的胆子可不小!在外村行凶的人可不多见啊!我估计他对我们村还是有一定的了解,或许也知道我们村的情况,不然他们不会这么大胆子的。 说着话,吕叔下了地继续说道,这件事可不是小事,我得和后面村的书记说一声,万一你们走了,村里就没有什么年轻人了。要是他们再来偷羊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也没有什么办法啊! 说到这里,婶子突然插嘴说道,当家的,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过来偷羊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大嘴,这才起了歹心? 吕叔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大嘴和沈烨。这才说道,唉!你还别说。完全有这种可能。你们想啊!他们三个大男人出来,肯定不甘心空着手回去吧!毕竟打只狍子太难了,再说你们在这里打了这么久,就是有也不是一般贼。不行啊!明天我一定要跑一趟,赶紧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村他。若是你们再被他们惦记上可就麻烦大了,毕竟人家在暗你们在明。 气氛缓和了下来,也亏得吕叔不和我一般见识。我也赶紧说道,对。吕叔说的对。这时,婶子也放下了手里的毛巾看着大嘴说道,你头上有伤口,明天就别去了。可大嘴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去还是要去的,事毕竟是我惹出来的……咳。我咳嗽了一声,大嘴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我说道,老大睡觉去吧!困了。 二妮子看着大嘴问道,大嘴哥,你还惹了什么事?大嘴笑了笑说道,没有没有,然后逃也似的跑出了东屋。我下了地又看了看吕叔。吕叔却在笑着什么。我也没去在意,然后看着吕叔又笑了笑说道,叔——时间不早了,我们先睡了,明天还的早起呢!睡吧睡吧,明天咱们一起走。我点点头和沈烨一起出了东屋。 两个人出去上了个厕所又进了西屋就早早的躺了下来。老大,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看着他笑着说,你是咋想的?沈烨想了一下说道,不管怎么说,大嘴这顿打可不能白挨,想报仇?我笑着说道。这时,大嘴笑了起来,不用不用,那个人挨了我一拳,他绝对好受不了,妈的,我的拳头现在还疼呢!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这毕竟是猜测,万一人家没事不是白高兴一场吗?大嘴看着我眨眨眼睛没再说啥。 沈烨看了看他又说道,咋地。你不想报仇?大嘴说道,我觉得没必要吧!吕叔不是说让咱们别惹事吗?我看着他说道,是他们先惹咱们的,这口气不出我是不甘心。怎么报啊?也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大嘴小声说道,我笑了一下说道,我早就想过了,他们估计就住在附近,远了他们不可能摸着黑过来。 沈烨说道,你是说他们在山里搭的窝棚?我看着他说道,不然呢?这里再没有村子,除了窝棚他们还能住哪?这样吧!咱明天先把医生接回去给大爷把腿看了,然后送老医生回来时,我们找找他们。但愿他们别走了。只要找到了他们。看我怎么收拾他。我爬了起来,吹灭油灯,说道,睡吧! 第二天一早,就被燕子拉风箱的声音吵醒了,我睁开眼睛看向了窗户,这才看见天已经朦朦亮亮了。我起来挨着把他们叫醒,等穿好衣服,吕叔也叫了起来。——国栋,起来吃饭了。我连忙回道 叔,知道了。 等我们三个从西屋出来,二妮子也正好推开了东屋的门,看着大嘴笑嘻嘻的问道,大嘴哥,你的头还疼吗?大嘴笑了笑说道,早就不疼了。二妮子嗯了一声又看着我问道,大哥哥,你们还记得路吗?用不用我带你们去?我笑着说。不用了,第一次就是你带我们去的,你忘了?二妮子笑了一下说道,我记得呢!可我不是怕你们忘了吗?好了,快吃饭吧! 等吃了饭从吕叔家出来,太阳也正好出山。今天的天气不错,虽然冷,但起码没有风,在那个寒冷的那年代,只要没风对我们来说就是好天气。 吕叔看着我们说道,咱们一起走一段就分开了,你们回来时那也别去,老沈不是说给你们吃羊肉吗!我笑着点点头也没有推辞。 就这样我们四人一起走出去二三里地,吕叔从另一条岔路离开了。等吕叔走远,我们才继续往北走。一路无话,又走了四十来分钟,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小山村。七拐八拐了一会儿,就来到了老中医家的大门口。我趴在墙头往里看了看,从明亮的窗户也能看出来,人家也早就起来了。我们在门口缓了一口气,这才推门往里走。 一进堂屋,依然是一股熟悉的中药味,我们也没做停留径直往里走去,很快就推开了东屋的门。老奶奶手里正织着毛衣低着头从老花镜上方的缝隙看着我们呢!一看是我们 ,笑着说道:是你们呀!大清早的吃饭了吗?我笑着说道,吃过了。大爷哪去了? 第661章 ——不期而遇 我笑着说道,奶奶,我们吃过了。大爷爷去哪了?老奶奶放下了手里的毛衣下了地。给我们倒了三杯水说道,他在打谷场上练功呢!刚走!我又问道,奶奶,大概多久回来?奶奶笑着说,起码也要一个小时。我心里暗想,我靠,这么久吗?大嘴小声说道,老大,要不我们也出去走走吧!顺便看看大爷练的什么功。 或许是老奶奶也听见了我们说的话,于是笑着说道,他打的太极拳,练了好几十年了,你们想看就出去看看,不远 ,出了门往东走就能看见了。 我点点头说道。嗯嗯!反正也没事,那我们就出去看看!你们把水喝了,都倒上了 。我点点头应了一声,喝了水又一起出了门。 按着老奶奶的指点,很快就来到来了打谷场上。果然就看见那个老中医在缓慢的打着拳。 老医生微眯着双眼,动作很是很缓慢,或许是听见了我们的脚步声,但只是撩起眼皮看了我们一眼但没有说话。继续打着他慢悠悠的拳法。老医生动作不急不缓,连呼吸也听不见。我很是不解,于是看着大嘴问道,大嘴,你说练这有什么用?大嘴笑着摇摇头。能打架吗?大嘴继续摇着脑袋。 唉!反正也没事,就这样看着吧!又看了一会儿,他的动作居然慢慢的快了起来,偶尔还能听见一声从鼻子里发出的呼气声。我又看了看大嘴,他倒是看的津津有味。我白了他一眼小声说道,有啥好看的,还看的那么认真。大嘴没有了理我,继续专心致志的看着。 我很是无奈,掏出烟来给他们发了一根就抽了起来。就这样一边抽一边看着,越看越是不解,于是我看着沈烨小声问道,哎——,你能看懂?沈烨扭回头看着我笑了笑说道,看不懂。我笑着骂道,你看不懂还看个屁呀!沈烨又看着我问道,那你说看啥?这里啥也没有,反正没事,瞎看就行了呗! 总比干坐着要强吧? 突然,我听到了一阵呼呼声,就好像是电影里武打片发出的那种声音。我抬头看去,这才看见他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快了起来。就连脚下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再看他的脸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的红润起来。再加上他满头花白的头发。倒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若是给他再换上一身太极服,就更像是一个大师了。就连我也觉的有些看头了。 就这样练了几分钟,他的动作才又慢了下来,然后停了下来,从嘴里呼出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我们笑着道,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又打到豹猫了?我有些尴尬,但还是说道,没有,找您有事。谁病了?……就这样一边往回走一边闲聊着,很快就从打谷场上回到了巷子口,可当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突然就愣住了,因为我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三个人。 我下意识就停下了脚步,因为我不敢相信,怎么会突然遇到他们?走在我后面的沈烨一个没刹住就撞到了我的背上。使我不得不又往上走了几步。咋了?沈烨不解的问道,同时也抬起头来往前看去。 我靠,给老子别跑。大嘴嗷的一声就蹿了出去。很明显,对面的三个人也愣住了,只不过有两个人反应挺快,而这个人也正是被大嘴收拾过的那两个。他们反应过来没做丝毫停顿就往后跑去。只留下那个叫沈飞的呆在原地发愣。等他反应过来转过身刚要跑的时候 ,我们已经到了他的身边。大嘴离他还有几步远就跳了起来,飞起一脚就蹬在了他的后背之上。一脚就把他蹬倒在地。 这个叫沈飞的倒在地上哀嚎起来,救命啊——,我知道这是他因为极度害怕产生的本能反应,因为他知道。这一次被我们逮到了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可他这一嗓子却硬生生把我吓了一跳,妈的。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三四十岁的大男人如此不顾颜面的大吼大叫着。 可大嘴才不管这些,因为他们昨夜对大嘴也没留情面,大嘴抓着他的后领子一把就把他提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是两个耳刮子,嘴里一边骂道,夜里是不是你打的老子?我和沈烨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继续追了出去。 等我们跑出巷子口也没敢停留,紧接着我就追出了村子,可那两个人已经没了踪迹。我停下来喊道,老三别追了,抓住一个另外两个就不怕找不到,先回去看看大嘴,那家伙发起疯来老爷子可拉不住他,别把人给打坏了。 沈烨呼出一口气走了回来骂道,妈的,算你们跑得快。我笑着说,行了,我们一人对付一个也不见得能占到便宜。再怎么说人家也三四十多岁了,吃的盐也比咱们吃的米都多。 沈烨停了下来看着我说道,我靠,就是,你不说我都忘了。那两个也不是善茬,啥也不说就敢动手的人说明也是打出来的。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快回吧!然后两个人一起往回走。老大,你说他们来这里干啥?我想了一下说道,还能干啥,大嘴不是说了嘛。他打倒了一个人,估计伤的不轻,应该也是找来看病的吧! 沈烨点点头又笑着说道,你说大嘴那家伙到底有多厉害?我想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沈烨继续说道,妈的,这家伙一副傻呆呆的样子,真是看不出来,幸亏上次他没和咱俩个翻脸,不然咱俩个估计可要被好好的收拾一顿了。我笑了一下说道,是啊!这家伙还是有些良心的。 说着话,我们又回到了巷子口,我们也加快了脚步想看看那个叫沈飞的被打成啥样了。但打一顿还是可以的,我们没人反对,可千万不能给人打坏了。想着我就抬起头来,看向了巷子口。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巷子里空荡荡的早就没了人影。我看看沈烨说道,唉?咋回事!怎么还进家了? 说着,我们快步往门口走去。可还没到门口呢,就听见老大爷在院子里说道,看,叫你别动你不听,这下踏实了吧。我回头看看沈烨,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于是加快了脚步往大门口跑去。 一进大门,我就愣住了!就连沈烨也愣住了,又一次撞在了我的背上,让我不得不又往前走了几步。 我愣愣的看着院子里的情况,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我看见大嘴坐在在堂屋门口,正一动不动的看着老爷子,而那个叫沈飞的却捂着胳膊躲在老爷子身后。老爷子还说呢!快起来哇,冷哇哇的坐地上干啥?可大嘴依然坐着没动。咋的?想讹人。大爷又微笑着说道。只见大嘴的嘴唇在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表情更是无比震惊。 我连忙跑过去问道,大嘴,你坐在地上干啥?快起来,可大嘴看看我然后伸着胳膊指着老爷子吞吞吐吐他说道,老大……他……他……。我咋了,和你好好说你不听,非要我动手。还不快起来? 大嘴一下就站了起来,然后来到我们身边咽了口唾沫,这才说道,老大,你回来晚了,你都没看见他……他……怎么收拾我。 我听的满头雾水,看着大嘴不解的问道,你到底说啥呢?他把你怎么了?大嘴还是有些激动,指着老爷子说不出话来。我回头看看沈烨,沈烨也看看我。又看着大嘴问道,到底怎么拉,你倒是说话呀? 这时候,老爷子笑着说道,没事没事,我和他玩了一下,这家伙倒也有些力气,可就是脾气太暴了,看看,都把人家打成啥样了?还打。要不是我拦着,还不得把人家打出个好歹来? 我和沈烨同时看向了那个叫沈飞的。他躲在老爷子身后,捂着右胳膊依然止不住的轻轻颤抖着,再看他的脸上,脸上的指头印清晰可见。 我连忙说道,老爷子,你可能不知道是因为啥,您听我说,我们打他是有原因的。我正想把这两天的事情详详细细的和他说一遍,可老爷子却是说道,好了,进家再说,冷哇哇的站在院子里干啥?说着,回头看了看沈飞,沈飞放开了右胳膊然后紧紧的抓住了老爷子的衣服。 可老爷子气哼哼的说道,你抓着我干啥?一个大男人像什么样子,只见老爷子轻轻甩了一下胳膊,我就看见他抓着老爷的一只手被甩了下去。我本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可我身旁的大嘴却是激动的说道,老大,你看……看……看到没?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大嘴跺了跺脚,这才说道,老大,我是说我被老爷子一下就摔倒了,我都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 你胡说什么?老爷子都六七十岁了吧?怎么能把你摔倒呢?大嘴着急的说道,哎呀!不是摔倒的,然后顿了一下又说道,唉呀!我也不知道我咋地就被他给弄倒了。憋的他满脸通红,胡言乱语。 第六百六十二章 ——深藏不露 这时候,老爷子已经带着沈飞进了家,也没再理我们。我看着大嘴小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了?大嘴这才小声说道,哎呀,你是不知道,这老爷子会功夫。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太极拳?就那样可以把你推倒了?大嘴一本正经的说道,是的,你是不知道,刚开始我抽了他几下就放开了他。因为担心你们吃了亏。我也就追了出去。 那你们怎么又进了院子?大嘴继续说道,可我刚跑出去巷子口,突然又想起来,可别让这那家伙给跑了。万一你们没追到那两个又跑了这一个不就完了吗?所以我又返了回去。 然后呢?大嘴继续说道,就在我离开这一会儿,这家伙就和老爷子进了院子里。刚开始我还以为他给跑了,还吓了我一跳,可就在我跑回到门口的时候在院子里看到了他。 正在说话间,突然,屋子里传来哎呀声,我们同时抬起头来看向了屋里,可由于两小块玻璃的反光,我们也没有看到什么。我们也没人在意,看着大嘴继续问道,然后呢? 大嘴继续说道,说实话,这口气憋了我一个晚上,妈的,敢偷袭我,越看他我就越生气。所以我没忍住追上去又抓住了他的后脖子,伸起手来准备再解解气的时候,可老爷子一把就把他拽到了身后,一边也劝着我。可我当时也在气头上,根本就听不进去,我又跑到老爷子身后想去抓他,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莫名其妙的我就坐在了地上。什么?我一脸惊诧的问道。 大嘴看着说道,你不信吧?我也不信,我还以为是我不小心绊在了什么地方,所以我站起来又要去抓他,这时候老爷子可能也生了气,还没等我抓到了他的衣服,我再一次莫名其妙的坐在了地上。直到这时我才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我是被老爷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给弄到的。 你说的是真的?沈烨有些狐疑的问道,大嘴正要继续往下说,可屋子里突然传来了老爷子的声音。——国栋,还不进来,在院子里嘀咕啥呢? 我抬起头来连忙说道,嗯嗯,马上来,说着我看着他们说道,先进家再说,然后又看着大嘴说道,先忍下来,等出了村子再说,不能在人家家里动手,大嘴看看我又看了看沈烨这才说道,我靠,我怎么没想到,我没再理他,带头就走了进去。 等进到屋里我才看见,那个叫沈飞的脖子上掉了一根白色的布条,把右胳膊高高的吊了起来,依然站在老爷身旁也不敢向前。 我抬头看了看他心里想到,唉?这家伙看来是胳膊受伤了?是大嘴昨夜打的吗?我正在想着,可老爷问道,国栋,你说的那个老汉只是膝盖旁边淤青了些?我回过神来点点头说道,是的,老爷子点点头又问道,他滑倒以后又走路了没?我继续说道,走了一段,大概有个二三百米吧,老爷点点头说道,奥!那就好办。 关于老爷子问我给老大爷看病的事情,是我们几个从打谷场上回来的时候我简单的说了几句,所以老爷子也知道我们这次来的目的。现在老爷子问了起来, 我又详细的和他说了一遍。等我说完,老爷子笑了笑说道。问题不大,说着又下了地准备出去。可那个叫沈飞的赶紧走了过去准备要抓老爷子的衣服。老爷子回头瞪了他一眼怒道,你老拽着我干啥? 沈飞小声说道 ,我担心他们打我。这时,老爷子又停了下来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坐在了炕上,然后看着他问道,他们为什么打你?沈飞有些尴尬,吞吞吐吐的没说出一句话来。 老爷子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哼!看来你这顿打挨的不冤。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说道。国栋,你说吧! 我又白了他一眼,这才把事情从头到尾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等我说完,就连一直在专心织着毛衣的老奶奶也抬起头看了沈飞一眼。低着头小声说道。老头子,这件事你可想好了怎么办,刚才听他们说万富已经去找书记了 。万一他们仨真的做了哪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人家书记也肯定会往上报的,再说他们昨夜又半夜行凶,这件事可不小啊! 沈飞的脸色早就白了,或许他也没想到本来是一件小事 可如今弄成了这样,他再也绷不住了,连忙说道,大爷,我们没偷过羊……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老爷子又哼了一声说道。哼——人家的羊落在山里,你们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偷偷给杀了,谁让你们杀的?这和偷又有什么区别?本来人家都算了,可你们昨夜又偷偷的去了人家的村子还打了人家,就凭这一点你们就触犯了律法。谁也帮不了你们。 老爷子看着他继续问道,你们昨夜去人家村里到底想干啥?沈飞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忙说道,大爷,我们没打算去偷羊,只是我越想越气……你气什么?老爷子问道。沈飞又急忙说道。我们出来都三四天了,啥也没打着,好不容易遇到两只羊,又忙了大半天从那么远的地方扛回来,本打算住一夜第二天就回去了,可没想到遇到了他们,被打了一顿不说,连羊也被他们抢了去。我们怎能不气? 行了,别说了,现在说啥都晚了,前不久我听一个过来看病的人说,有一个人因为吃饺子没蘸醋都被抓了起来,更别说是你们这样的了。啥?我吃惊的问道。可老奶奶没有理我,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要是你们昨夜走了或许啥事都没有,可如今惊动村书记,一切都晚了。我们帮不了你啊!织着毛衣的老奶奶又冷冷的说道。 大爷,大爷,你们能不能帮帮我。老爷子却是说道,这我可帮不了你们,你们这是犯罪,我可没这本事。 大嘴一听,连忙说道,大爷,你把他交给我们,我们带着他寻吕叔去,然后交给那个什么书记。说着他又往前走了几步伸出脑袋说道,您看看把我给打的,都开瓢了。要不是我脑袋硬估计就被他们给打死了。大爷,有药没?给我上点,真疼。 老爷子笑了一下说道,你这后生看上去愣愣的,没想到还挺机灵。这是用啥打的?大嘴不屑一顾的说道,棒子。老大爷吃惊的说道,啥?棒子?然后又回头看着沈飞说道,还跪着干啥,没把人打死就算你们烧高香了。沈飞站了起来,小声嘟囔着说道,就是着家伙我们也没占到一点便宜。 老大爷没再理他,只是看着大嘴的脑袋说道,哎呀!你这是被打了两下吧!大嘴不以为然的说道,可不嘛。那你晕了没?大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想晕,可第二下实在没撑住。大嘴一句话,居然把老爷给逗笑了。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过去拿药去。然后又说道,你们安安静静的坐着,可别再打人家了,万一人把人打坏了也是麻烦。说完就出了堂屋。我点点头嗯了一声看向了大嘴,示意他别动。大嘴又回头瞪了沈飞一眼,小声说道,你给爷等着。 这时,炕上的织毛衣的老奶奶咳嗽了一声说道,你这孩子就是不听话。你大爷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看看,都把人家打的脱臼了。再用些力气还不把人家的胳膊给打折了? 我回头看了看炕上这个不怒自威的老奶奶,心里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敬畏。也不知道老奶奶是什么人,身上居然有这种气质。老奶奶说完,又白了大嘴一眼。 这时候,大嘴也看向了老奶奶,连忙笑着说道,奶奶,你放心,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我一定把他交给那个书记。然后又笑了笑了问道,奶奶,他是你家亲戚?奶奶抬起头来看了看沈飞,嫌弃的说道,哼!我家才不会有这样的亲戚。那为什么我觉你们怎么老是向着他。 奶奶呵呵呵轻笑几声正要说话,可堂屋又传来了老爷子的声音,在我眼里只有病人一说。就算死刑犯到了我这里我也会看的,这是我作为一个医生的责任。再说了,我刚给他接好,你再一打,打坏了还不得重新给他接吗? 说着话,老爷子就走了进来。然后看着我们继续说道。今天的事到此就告一段落了。你们谁也不能再想着动手了。至于怎么处理他,等村书记来了再说,听到没?我连忙说道,知道了大爷。老爷子又看着我们问道,你们三个当中谁的腿脚最好?我笑了笑指着沈烨说道,——他。老爷子看看沈烨说道,你去寻“万富”(过来),就说抓到一个,在我这里。 沈烨点点头看着我说道,走——咱俩一起去。我又看着大爷问道,那个村子叫什么村,怎么走。老大爷一边打开了一个罐子,用一把铜制的汤匙舀出一小勺浓浓的黑色药汁,一边说道,村子叫“石嘴”村。 第663章 ——三个半吊子 老大爷说道,这个村子叫“石嘴”村。我小声又重复了一句,“石嘴”村?老爷子点点头说道,在我们这个村子中间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大路,你们从这条路直接往西走,五里地,腿脚好的话一个小时打个来回没有问题。你去一打听大队在哪里就知道了。快去吧! 我下了地,和沈烨准备出门的时候,大嘴扭过头说道,老大。等等我,我也去。他的话音刚落,就被老大爷用铜制的汤匙在头上敲了一下说道,给你上药呢,你就不能消停一下? 只听见,当的一声,大嘴龇牙咧嘴的说道,哎吆——大爷,疼。只见大嘴的额头上已经挂满了黑色浓稠的药汁,或许是药汁的时间久了,散发出一阵浓浓的药材味道,只听老爷子又继续说道,急什么,他要跑不了,就是躲过了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还傻乎乎的杵在那干啥? 我本以为大爷是说我还不行动,于是我拉着沈烨正要出门,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沈飞突然跑过来,伸开一只手堵在了门口,看着我说道,兄弟,以前的事都是我们的不对,咱们好好商家一下,看看怎么办才能让你们满意,我们一旦被抓走了,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可让他们怎么办呢?再说马上就要过年了。我父母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活活急死?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咱们有话好好说。 说到这里,它想了一下又说道,对了,你们有要求也尽管提,我一定都答应你们,只要你们别把事情弄大就行,沈飞一口气说了很多,这才停下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眼巴巴的看着我们。 我还在发愣,因为我没想到沈飞会突然冲出来,我扭头看向了老爷子,可老子一边给大嘴的脑袋上涂着药,一边又自言自语的说道。看看这两棒子打的,肿起来这么高。幸亏打的是头顶,要是打在后脑上还不得把人给打死了?偷了人家东西,还敢半夜出来打人家,你们的胆子可是真的不小呀! 就在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老爷子突然问道,那个村的,我扭头看向了沈飞,沈飞看见我在看他,这才连忙说道,六合村的,老爷子抬起头看了看他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六合村?就是好几个村移民的新村吗?沈飞连忙点头说道,对对。 我看了看沈烨,沈烨也看了看我,也是一脸的惊诧,我心里想到,六合村?沈烨的新房也在那儿。就连建军也是那个村的。我靠,那地方离这儿可不近呐! 很显然,老爷子也知道六合村,他倒是一脸的平静,然后又淡淡问道,跑了那两个是谁?沈飞连忙说道,他们是我的两个朋……,他顿了一下,有些尴尬的说道,他们是我一个村的,一个叫沈福,一个叫沈起。我们都是从“东长征”迁过去的。你们这几天住在哪里?怎么还半夜去了人家村子里? 此刻的沈飞被老奶奶几句话说的有些害怕,在哪个法律森严的年代,只要别把事情弄大了比啥都强。所以,此时他说话倒也坦然,因为从他嘴里说出沈福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还算老实,因为我也听到过这个名字。所以我觉得他并没有撒谎。 我们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他看了看我们有些尴尬的问道,兄弟,有烟吗?给我一根。我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他扔了一根过去,他双手接住看了看,苦笑着说道,这……然后叹了口气这才说道,唉——干脆我就全说了吧! 其实也没啥,我们都是种地的,今年夏天我们在县城闲逛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家卖无缝管的,想到收了秋以后就没啥事了,最后三个人商量了一下,也就有了做枪的念头。于是三个人凑钱买了五米回来,就在前不久,才把枪做了起来。做杆枪不容易,前前后后花了百十多块。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花费。说重点,没时间听你瞎扯。老爷子冷冷的说道。 沈飞尴尬的笑了笑又继续说道,所以,枪一做好,我们就去买了火药铁砂就出来了。我看着他问道,你们也懂打猎?沈飞苦笑道,懂个屁呀!兔子跑起来也只能看看也就算了,枪都开不了,我们一看打兔子不行,那就去找野鸡,打到了?大嘴问道。沈飞又凄然一笑,哪有那么容易,你们不懂,野鸡可不比野兔好打,那家伙会飞。大嘴轻蔑的笑笑说道,那你倒是说说咋地不好打? 沈飞看了看老爷子,好似在问,我能说吗?老爷子哼了一声,没有理他,沈飞这才接着说道:我们也知道野鸡喜欢吃沙棘果,所以我们也知道去沙棘林里找,还别说,山里的沙棘林里的野鸡确实不少,很多吗?大嘴忍不住又问道。多,大早晨去沙棘林里多得很,多还打不着吗?沈飞白了大嘴一眼说道,我都和你说了你不懂,你以为多了就好打吗? 很显然,沈飞有些着急,原本还蹲在地上的他居然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大嘴微笑着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飞又看着大嘴笑了一下又蹲了下来,干咳了两声说道,兄弟,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沙棘林,那家伙一片很大的,冬天虽然树上没了叶子,可那家伙也没人修剪,密密麻麻的都是树枝,里面啥也看不见,我们明知道野鸡就藏在里面,可就是看不见,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嘴又插嘴说道,你们就不会撵起来打吗?真够笨的。沈飞笑着说,兄弟,你可能没见过野鸡,那家伙飞起来就和箭似的,等你端起枪来,野鸡早就没影了。 等我们靠近了,沙棘林里的枝头乱摇乱晃的可就是看不见野鸡,有时候着急了我们也会照着林子里胡乱打一枪,可根本就啥也打不到。等靠近了野鸡也就起飞了,我们只能照着天上胡乱开上几枪,可也只是能吓唬它们一下,根本就啥也打不下来。 我们毕竟也是打猎的,所以听他说这些糗事我们也觉的很有意思,或许是老爷子也看着我们听的好奇,所以就连他也再没有打断他。 大嘴又问道,最后呢?最后沈福说是野鸡兔子太小了根本就打不着,不如我们打狍子去,那家伙和羊似的就是瞎子也能打死它。还别说,我觉得沈福说的有几分道理。那你们就去打狍子了?沈飞点点头说道,那可不。打到了没有? 对了,你们见过狍子吗?大嘴回头看着我笑了笑又回头问道,狍子是啥?唉!怎么和你们说呢?你们都没见过,这时候,老爷子看着大嘴哼了一声又白了大嘴一眼。 大嘴挠着头笑了笑没作声。沈飞想了一下说道,怎么和你们说呢,对了,动物世界里有梅花鹿你们见过吧?大嘴点点头,狍子就和梅花鹿长得差不多,只是小一些。别的不说,你就是远远的看着它们都会流口水,真的。那家伙可好看了,跑起来就和飞似的,八九十度的悬崖几下就跳上去了。 你们打到了几只?沈飞白了大嘴一眼说道,你想啥呢?它跑的可比兔子快多了,我们兔子也打不到又怎么可能打得到狍子呢?那么大也打不着吗?唉!要是它停在那别动我想我应该可以打死它,可每次我们几乎都看不见它,你是不知道,这家伙白天就藏在林子里,我们跟着它的脚印进了林子里,每次只能听见它在林子里跑的声音,根本就看不见它,就和打野鸡差不多。要不就是还没等我们进到林子里它们就跑了,也只能远远的看几眼咽几口口水罢了。 大嘴实在忍不住了,于是就回头看着我们笑了起来。笑的无比放荡。沈飞看着大嘴的样子疑惑的问道。你笑什么?我说的可是真的。大嘴笑着点点头说道,我知道。那你笑什么?大嘴说道,我是笑你们笨,你们就不会提前埋伏在垭口上,留下一个人进林子把它撵出来,等它们跑上了垭口的时候再开枪吗? 说完,大嘴笑嘻嘻的看着他,这时,沈飞居然沉思起来。我又掏出烟来,又给他递了过去,他回过神来,感激的笑了一下说道,你还别说,这大兄弟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等我回去了试试。然后又看着我说道,兄弟,你是他们的老大吧!你就劝劝他们,就放过我吧!我们真的没干过坏事。老爷子问道,说说你们是怎么跑到这里的? 沈飞苦笑了一下说道,唉!说来话长啊!那你就简短了说,老爷子怒道。可大嘴笑着看着老爷子说道,大爷您别急,我觉的挺有意思,再听听,老爷子没再说什么。最后呢? 什么最后?沈飞反问道。大嘴笑着说道,说你们打狍子呀!沈飞哦了一声又继续说道,我们就这样和几个傻子似的打了六七天,沈起和沈福两个也想放弃了,他们觉的,我们三个就不是打猎的料。大嘴笑着点点头说道,你们说得对。你们还真不是打猎的料子。你们就是三个半吊子。 第664章 ——贪婪的三个人 大嘴笑着说道,你们最多算是三个半吊子,哈哈哈。可沈飞却反驳道,笑什么?我们是刚学,打不着不是很正常吗?要是能那么容易吃到肉,还不得一个个都去打猎了?凡事开头难,不管干啥从不会到会都有一个过程,不能着急的。 大嘴有些尴尬,第一次没有反驳,只是又问道,那你是怎么劝他们的?沈飞想了想说道,这个劝人也的会说才行。说实话,打“生”可不是个好营生,太苦太累了不说还费钱。怎么会费钱呢?大嘴不解的问道。 沈飞叹了一口说道,做枪的本钱拿不回来先不说,可火药,铁砂也是钱吧!我们每天出来起码一包半的烟,再说吃的,我们每天翻山越岭的很费体力,伙食差了可不行,刚开始老婆也是挺积极配合的,盼望着能打些肉回来,所以每天还早早的起来给烙几张饼,可时间一长,等她没了信心,再让她们烙几张饼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我也只能一次又一次的保证,这才坚持到了现在。说实话,狍子实在是太诱人了,我也不想就这样放弃了,又经过很长时间的苦口婆心,他两个才答应和我出来。 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沈飞说道,迷路呗,这么大的山迷路太容易了,说到这里,沈飞又来了兴致,他开心的说道,这次出来的时候我就打算走远些。所以我们和家里又是保证又是发誓的说通了老婆,她们这才给准备了三四天的干粮,我们又准备了一些必要的东西这才从家里出来。 为什么去那么远?大嘴问道,嗨!你们啥也不懂,然后看着大嘴小声说道,远处的狍子没见过人,所以我觉的可能会好打一些吧!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大嘴吃惊的问道,你们这次打着了? 打个屁呀!说起来我就生气,我们一口气跑了两天,连根狍子毛都没看见,本来打算要回去的时候终于看见了狍子的足迹,妈的,让我没想到的是这里的狍子比我们那里的都贼,我们一连追了两条沟才停下来,因为这家伙跑一口气我们追一天都追不到。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看着我们说道,你们知道吗?这里的狍子只要听到一点动静,它们就会毫不犹豫的跑掉,而且还是发了疯的跑。他两个也劝我,回去吧!我一想也是没办法了,这才想着也该回去了。可就在我们要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我们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大嘴笑着说道,你们就不会寻着你们来时的脚印回去吗?沈飞看了看他说道,你以为就你懂?我们也不傻,就当我低头看脚印的时候,然后看着大嘴问道。你猜我们看到啥了? 你们看到啥了?沈飞接着说道,妈的,密密麻麻的羊蹄子印,还有稀稀拉拉的羊粪,我们急急忙忙的想找到我们回家的路,可绕了几圈下来,我们都迷糊了,就连家在那个方向也找不见了。 最后还是沈起说跟着羊群找到人问问吧!趁着天还亮,于是我们就跟着羊脚印往沟里走,可让我们没想到的是,我们居然在一条小沟里看到两只羊,我本没有在意,其实我也知道它们是放羊的落下的。可沈起那小子说道,沈飞,这次出来又两天多了,总不能再空着手回去吧,你看这里也没人,倒不如我们把它们抓回去剥了皮就说是狍子肉,起码和老婆也有个交代。我一想倒有几分道理,这才鬼迷了心窍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来! 老爷子又问道,之后呢?沈飞继续说道,最后就好办了,我们悄悄摸上去,把羊抓住就给杀了。沈飞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说实话,当时太高兴了。起码这样回去也和老婆有个交代了,你们是不知道我家婆娘那张嘴,数落起人来可损的很呐。 或许老爷子不知道以后的事情,所以他又问道,杀了羊以后呢?沈飞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杀了羊以后我们也不敢多待了,也怕放羊的寻来,最后我们抬着羊又上了山,专找那些没雪的阳坡上走,唉!反正那时候也迷了路,只想着别让人追来就行。 它吸了一口烟又继续说道,我们抬着羊一口气跑出去很远,可由于害怕,我们也不敢休息,可没想到七绕八拐的就上了一道山梁。当时我们也实在跑不动了,这才停下来休息。大家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寻找回家的路。由于我比他们大了几岁,很多事还得是我。你怎么了?大嘴不解的问道,唉!找回家的路啊!他们懂个啥?大嘴笑了一下点点头没再说话。 沈飞继续说道,我站在高高的山梁上就这么四下一看,他然后看着老爷子一龇牙,笑着问道,老爷子,您猜我看到啥了? 说——沈飞居然站了起来开心的说道,我居然好像看到了一间房子。然后又看着我们几个人问道,你们相信吗?我白了他一眼心里想到,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不是我们的房子为什么让你赔盐罐子?他顿了一下又笑了笑说道,呵呵!我给忘了,你们看见了。 啥?你倒是快说呀!老爷子怒道。沈飞笑着说道,房子,一间黄泥巴的房子。此刻,就连老爷子也有些不解,他抬起头看着我问道,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一间房子呢?我笑着把房子的事情大概起和老爷子说了一遍,老爷子这才点点头又问道,这数九寒天的住在里面不冷吗?我正准备说话,沈飞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我问道,啥?房子是你们盖的?我看着他点点头说道,正好路过闻见了烧柴火的味道,这才上来看看。 沈飞又慢慢的蹲了下下来自言自语的说道。哎呀!我们一直以为你们是寻羊的呢!刚开始我还好奇呢!为什么丢了羊不问羊的事却拿个破罐子让我们赔钱。那你们是干啥的?大嘴抢着说道,我们就是寻羊的呀!只不过你们住了我们的房子不说,还打烂我们的东西,你说我们能不让你们赔吗?你们也是,啥也不说,上来就打。 沈飞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们当时也是害怕,万一被你们看到了羊不是麻烦了吗?所以就想着尽快把你们赶走。 然后回头看着老爷子说道。大爷,你别看他们小,心眼可黑着呢!为什么?沈飞指着大嘴说道,一个破罐子他居然让我们赔十块钱。大爷。您知道吗?就那种罐子县城一块钱两个。老爷子说道,人家好好的罐子你打烂做什么?沈飞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我打的,是沈起那家伙没事干说是练练枪法打的。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打啥不好为什么要打一个好好的盐罐子呢?沈飞笑了笑说道,大爷,这您就不懂了吧!说着,他又站了起来说道,这样可以测试枪的威力呀!就连我也好奇的抬起头来看着他,或许是我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这家伙看上去居然有一种眉飞色舞的感觉,就好像他们偷羊的事情过去了一样。 我有一种感觉。这家伙并不像是一个专门偷东西的蟊贼,就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或许他们只是一时间起了贪念才做出这种事来。再说了,就他这种智商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偷东西的贼呢!我看着他口沫横飞的样子,我的脸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一丝善意的微笑。因为我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一个贼。 沈飞继续眉飞色舞的说着,大爷,打罐子和打其他的东西是不一样的,我记得他退出去四十步,哎呀!那么的远的距离,只见他一枪打过去,那罐子就被打烂了。很好看的,这样我们也就能知道我们枪的威力了。它不像打在树上,只留下几个沙眼,再啥也看不出来。根本就看不出枪的威力。 说道这里,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们可能不知道,那罐子很厚的,说着他还伸起手大拇指和食指来比划了一下,又看着我们又说道,起码得有这么厚,妈的,要是一只狍子停在那,我估计一枪就能打下来。然后自顾自着又点点头说道,嗯——估计行! 你们的枪呢?我看着他问道,他眨了眨眼睛说道,枪在窝棚里放着呢!说到这里,他尴尬的笑了笑看着我问道。你们能不能把那个装火药的牛角和铁砂还给我。你们留着也没啥用。我看着他说道。我没拿,还在那屋子里放着呢! 可这家伙居然一下就急了,他看着我说道,你胡说八道,等你们一走我们就回去了,你们居然啥都没剩,就连一盏油灯也拿走了。这时,大嘴吃惊的问道,你们又回去了?沈飞白了他一眼说道,当时天都快黑了,搭窝棚根本就来不及。你说这数九寒天的让我们去哪?最后看见你们走了我们又壮着胆子回去了。不对呀,你刚才还不是说你们住的窝棚吗?大嘴继续问道。 第665章 ——生气后的冲动 大嘴问道,你不是说你们住在窝棚里吗?沈飞环视一圈说道,是……是……吗?呵呵呵,可能是我说错了。可大嘴却是看着我说道。老大,这家伙不老实,沈飞一听连忙说道,不是的,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我也是担心你们回去把我们的枪也给拿走了嘛?大嘴又白了他一眼说道,是谁想起来报复我的? 沈飞胆怯的看了大嘴一眼又小声说道,是我,他们没着胆量,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唉!等我找到他们,被他们好一顿埋怨,都说我不仗义。 他们是怎么说你的?大嘴冷声问道。沈飞又偷偷看了他一眼这才小声说道,说他们俩被你给打成那样,我都没有上去帮忙呗!他两个都不想看我。我解释了半天才把他们哄住,不过我知道,他们要不是不认识回家的路,昨夜他们就走了,看我这样说好话这才就坡下驴,才一起又回到了屋子里。可一回去我就生起气来。 怎么了?老爷子问道。沈飞继续说道,说起来我就生气。等我们回去一看,啥都没了。羊没了,我的袋子也没了,就连油灯也没了,关键他两个也不理我,把我给气的,最后为了出口气,我才想到了寻找机会报复你们一下。大嘴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那个村的? 沈飞说道,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在山上就看见你们赶着爬犁从沟里走了。最后我们商量了一下,找了几根棍子也就跟着去了村子里。可我们去的时候天都黑了,啥也看不见,我们在山上找了很久,也没看见你们去了哪一家。 你们就想着去报复我?没想再偷只羊?沈飞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着让大家出口气和他们缓和一下关系。说完,他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别看那个村子不大,可村子里的狗却不少,我们藏在山坡上也不敢轻举妄动,本想着要回去的时候,突然看见一家的门开了,紧接着就出来两个人。借着从屋子里传出来的灯光我定睛一看,我小声说道,那个年轻的不正是打他们俩的那个孙子吗?沈福也说,剥了皮认得你的骨头。 大嘴白了他一眼问道,沈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问道,哎——兄弟,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练过?大嘴又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练过还能被大爷一连弄倒两次?可沈飞说道,大爷也练过,只不过你没大爷厉害,老爷子开口道,说正经的。 沈飞缩了缩脖子又说道,等你们出了门我们就绕到了村子东头悄悄的跟着你,本想着在你身后趁你不注意打你一棍子的,可一看你们是两个人,再说你还练过。我们还是忍了下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你们走了。我们也只能躲在暗处生着闷气。可让我们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你又回来了,这下可把我们给高兴坏了,还没等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收拾你的时候,你就到了巷子口。 大嘴插嘴问道,第一下是谁打的,沈飞笑了笑说道,我,我头一次干这种事,也不敢打的太重,我怕一下打死你。可我一棍子下去你居然没事,我一下就愣住了,结果被你一拳打在了胳膊弯里头。沈起一看你没事又打了几下你才倒下去。打了几下?我也不知道,当时谁还顾得上去数呀!反正好几下。 你们为什么把我拖走,沈飞小声说道,你把我们的钱差不多都要完了 ,我们回去了也没法和老婆交代。我们只想把我们的钱找回来,可总不能在大路上在你的身上找吧!我们也担心刚才的动静让人们听见了,这才把你拖到了野地里的玉米杆垛里,我还担心冻死你,还给你身下垫了几捆玉米杆子呢。 等把你放好了,他两个忙里忙慌的在你身上摸了半天,可你穿的太厚了,黑灯瞎火的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正准备脱了你的棉袄的时候,村子里突然有了动静。我们不得已才离开了。 哎吆!你们可真够歹毒的,就不怕把人给打死了?织着毛衣的老奶奶震惊的说道。可沈飞笑了笑说道,所以我不敢太用力了。说起来还算我们的运气不错,这家伙出来没戴帽子,若是戴个棉帽子我们估计还得挨顿揍。 你是啥意思?老爷子有些不解,唉!大爷,您想啊!棉帽子那么厚戴在头上,我们就是再打几棍子他也不会有事,可等他反应过来还不是我们吃亏?您是不知道,这家伙肯定练过,他们两个人就几下被打的不敢还手了。 说着话,沈飞又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其实当时我不是不想出手帮忙,我一看两个大男人就几下被他给放倒了,我真的是惊呆了,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上去帮忙。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两个都被他给打跑了。害的我像哄儿子似的哄了他们半天,说起来也是生气。 我看着他问道,最后呢?沈飞略做思索,然后又小声说道,唉,等你们把他背回去,我们也悄悄的离开了。可刚走了几步,我就觉得我的右胳膊出了问题,因为我想抓树枝的时候突然发现我的胳膊居然抬不起来了。我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然后又试着抬了一下,哎呀!一阵疼痛传来,我就觉得我的胳膊断了。因为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这样疼过。最后我把情况和他们说了一下。他们才不情愿的把我搀了回去。 说到这里,他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包含了些许的沧桑又包含了几分悲凉。只听它小声说道,人啊!一生中很难有几个交心的人,就像我,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朋友很多,大家一起打牌,一起喝酒,一起吹牛逼,可一旦有事了,能留在你身边帮你的又有几人?就拿昨天的晚上的事情来说吧!按道理说我是伤员,再说也是为了大家出口气才弄成这样。可没有人同情我。我也知道,那天我没有出手帮他们是我的不对,可我也不是故意不帮忙的吧! 你昨夜怎么了,我有些不解的问道,沈飞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的袋子也被你们拿走了,可他们吃着自己的干粮却没有人主动给我分一点,还是我的厚着脸皮和他们要的,他们这才分给了我一点,不然他们都不会给我。 有时候我都觉得我们是不是一起的?尤其是刚才,他们一看见你们撒腿就跑,都没有犹豫一下,把我一个人像条死狗似的扔在这里,也没有人在乎扔下我会有什么后果,说到这里 ,他感激的看了看老爷子苦笑着说道,若不是您拉着,我估计就真够呛了。 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沈飞说道,我忍了一晚上,整条胳膊都肿了,实在没办法了,又想到了这个村子,因为大多数的村子里都有医生的,可又怕再遇到了你们,所以我一大早就到了山坡上看着村子,直到看见你们几个走了,我才敢打算进村里问问。他们没和你一起?我又问道。 沈飞说道,他们两个本来打算今天要回家的,所以也没人管我,或许他们又担心找不到回去的路,所以又跟着来了。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是谁告诉你这个村子有医生的? 沈飞说道,我自己打听呗,他们才懒得管我呢!最后我一个人进了村子,一进村就看见昨夜他们出来的那一家有一个十六七的大姑娘赶着几只羊从院子里出来了,我就跑过去问了她。小姑娘还问我呢!问你啥了?我又问道。 她问我是几个人?来村里干啥?我一听就知道昨夜的事被村里的人知道了,于是骗他说我是挖药材的,不小心从山坡上滑了下来碰伤了胳膊。她这才告诉我来这里的路,最后我又回去问他们去不去,他们待着也没事,也就跟着我一起来了。等来了这个村子一打听,人们都知道。可谁会想到你们也在这里。 我看着沈烨说道,肯定是二妮子,还是太单纯了。我小声的说着,可沈飞却又说道,问路嘛这有啥,再说我要不是坏人。大嘴笑着说,切——好人能做出这种事来? 沈飞咽了咽口水,却没再说什么。老爷子说道,行了,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犯了律法的,接受惩罚也是你们应得的,国栋,你们去吧,去石嘴把村书记找来,具体怎么处理,等他来了再说。我们做不了主。沈飞一听,又急忙跑到门口,再一次伸起手拦着门说道,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说着,通红的眼睛里有了些许的泪花在闪烁。 我看看老爷子,心里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说实话,他其实也挺可怜的,虽然犯了错,但也已经承受了一些相应的惩罚,胳膊受了伤不说,还遭受了朋友的背叛,又被大嘴狠揍了一顿。我觉得他已经挺惨的了,难道真的再把他送进去吗?想想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把他送进去可能会害了他的一辈子,这种事我还是做不出来的。 第666章 ——意外之喜 就在我还在犹豫的时候,可大嘴却又问道,你俩个同伙现在在什么地方?沈飞看了看大嘴,又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他还在你们的房子里,因为他们找不到回去的路。 说到这里他又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也说不准,他们知道我被你们们扣下了,也说不定两个人提前跑了。他们不认识路怎么跑?大嘴又接着问道,沈飞看着他说道,这里不是有人吗?一打听不就知道了?不过我觉得,他们就是要回去,也一定会回去拿枪的,这可是他们手里最值钱的东西了。你们要是想抓他,就提前到前面去截他们,应该可以的。 大嘴看着我问道,老大,你知道从这里到六合村怎么走吗?我想了想说道,从白桦沟走我知道,但从这里走我就不知道了。可老子笑着说道,我知道呀!这有啥,就看你们的腿脚快不快了。 我有些好奇,于是问道,那么远您是怎么知道的?老爷子白了我一眼说道,前些年我也去过,不过那时候的村子还没有完全建好,那时候石嘴村的书记就带着我们去看过,还让我们选块好地方,只是我们老了,也懒得搬了,再说了,我的祖坟家业都在这里,故土难离呀! 我点点头说道,我们的腿脚肯定没有问题,那您得告诉我们怎么走才行啊!老爷子下了地说道,你们跟我出来,说完,他推开挡在门口的沈飞,就出了屋门,我看着一脸惊讶的沈飞笑了笑说道,你快消停些吧!然后就出了门,站在了院子里。最后沈飞也跟着跑了出来,又径直跑向了大门口。再一次堵在了那里。 老爷子没有理他,我们也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老爷子伸起胳膊指向了远方。老爷子说道,出了村子往南走,大概走个三四里地,在大路的路东,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山沟沟,那里就是去六合村的路,你们现在就走,等他们拿着枪再回来,我估计也正好。 说到这里,老爷子又想了想说道,可要是他们很精明的话,你们想在路上截住他们也不容易啊!我也点点头说道,是啊,他们也知道我们在这里,或许也担心再遇到我们,说不定他们就躲在暗处看着我们呢,等我们走了,他们才会出来从这里回去。 正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大门居然响了,我们抬头看去,只见吕叔带着二妮子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看见了堵在门口的沈飞,沈飞回头看去,二妮子也正好看向了他,二妮子一愣,指着他连忙说道,——爹,就是他。 吕叔冷着脸看了他几眼然后停在了他的身后问道,他这是要跑吗?还没等我们说话,沈飞连忙说道,谁要跑了?我才不跑呢! 吕叔又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我们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笑着说道,吕叔,二妮子你们也怎么来了!吕叔笑着走了过来说道,过来看看你们,另外两个人也被我们逮到了。 啥?这时候,不只是我愣住了,就连站在门口的沈飞也愣住了。他结结巴巴的问道,什么?吕叔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然后向我们走了过来。老爷子却是笑着问,万富啊,好久没来了。吕叔笑着说道,但愿我永远不要来,你这可不是好地方。两个人说笑了几句,吕叔才看着我说道,怎么样,出气了没? 我微笑着看向了大嘴,大嘴也笑呵呵的问道,吕叔,您来了?沈烨连忙走了上来,一边递着烟一边问道,叔!您是怎么抓到他们的? 吕叔笑着说道,这还的多亏了二妮子和村里的几个老哥,然后接过烟来笑着看着老爷子问道,怎么,就在院子里说嘛?老爷子哈哈哈笑了几声说道,快,快,快,都进家。 吕叔又回头看了看站在大门口的沈飞说道,不怕他跑了吗?可老爷头也不回的说道,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胆子跑一个试试?沈飞连忙追了上来问道,哎——刚来的那个哥,他两个人呢?不是被抓走了吧? 吕叔回头又看了他一眼可没有再理他,然后跟着老爷子往屋里走去。老奶奶也开心的让着快上炕,快往里头坐,里头暖和。吕叔笑着说,您老挺好的?好好好。看着老奶奶开心的样子,我真的有点羡慕吕叔的好人缘。 二妮子倒也大方,或许她看见人多,所以一进来就脱了鞋上了炕坐在了老奶奶身边。我们也一个个找地方坐的坐,站的站,只有沈飞是一副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活生生像是在一个鬼子面前犯了错误的汉奸一样。一副让人无比讨厌的模样。 等吕叔坐下来,我迫不及待的问道,吕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吕叔掏了一根烟出来正准备点上的时候,可二妮子突然说道,爹,别抽了,屋里都快熏死人了。 吕叔笑了笑又把烟装了回去,这才看着我们说道。说来也是巧,等我去了石嘴村,才知道书记去乡里开会去了,都走了两天了。最后是治保主任接待的我。我和他把事情详细的和他说了一遍。可治保主任却说没听说附近几个村里有偷盗的事件发生。让我先回去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说到这里,老爷子有些不高兴了,只听他气哼哼的说道,哼——等什么?羊都被杀了,人也被打了,还等什么?这是不负责任。 吕叔也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叔,您也别生气,我也听他说了,他说派出所本来就没有几个人,还管了里里外外这么多的村子,你就是去了最多也是登记一下,可解决事情还不得排着队解决吗?哪有那么快?再说现在还是严打期间,谁还有时间跑这么远管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 都半夜行凶了还是小事吗?老爷子又怒声说道。吕叔笑了笑又说道,唉!不管怎么说,我们这种事和那些刑事犯罪比起来还是微不足道的。说完,吕叔又连忙解释道,这是他说的原话,不是我说的哈。您可别朝着我瞪眼。 直到这时,沈飞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自言自语的说道,哎呀,吓死我了。可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又看着吕叔问道,那他有没有说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吕叔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沈飞,笑容有些闪躲,然后看着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国栋,你过来一下。 看着吕叔的样子我就知道,吕叔有些话可能是不想让沈飞听见,我走了过去,吕叔趴在我耳朵边小声说道,你想办法把他支开,我有些话让他听见了不好。 我直起腰来,看着大嘴说道,大嘴,你先把他带出去,我们有事要商量。 大嘴看着我问道,为什么是我?我笑了一下,这里只有你能降的住他,我们可不行。大嘴一听,脸上一喜,随口说道,行吧!然后看着沈飞说道,走,你跟我出去一下。沈飞一听,连忙说道,不,我不去。大嘴把眼睛一瞪怒声问道,你到底走不走? 沈飞可怜巴巴的看向了老爷子,吕叔却笑了笑说道,大嘴,你别打他,你们先出去一下,我们有点私事商量。一会儿你们再进来,老爷子也看着他说道,快出去吧!沈飞这才不情愿的跟着大嘴出了门。 老爷子这才小声问道,他怎么说?吕叔说道,他说我们没有权利去逮人家,就是我们抓到了人也千万不能把人家给怎么样了,更不能打人家,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老爷子有些不明白,看着吕叔问道,怎么?难道把他们就这样放了?那老沈家的羊不是白死了吗?吕叔笑着说道,不是,那主任说,最好把他们带到大队通过书记和村长来协商解决。若实在解决不了就只能到派出所里了。 老爷子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真没想到,如今抓着贼也这么多讲究,在旧社会如果抓到了他们,就是打死了也不用这么麻烦,只要和县里说明情况再送点钱就行了。可吕叔笑着说道,叔,现在可是新中国了。不同以往了。老爷子又看向了我问道,国栋啊!你吕叔刚才说的你也听见了,你想想怎么办吧? 我扭头看向了沈烨,沈烨也看向了我,不过他提前说道,老大,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听你的。我笑着说道,这要问问大嘴,毕竟挨打的是他,关键还有沈大爷,具体怎么赔我们也做不了主,还的听听沈大爷的意见。吕叔笑着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那我们先回去吧,回去了咱们几个坐下来再商量。 这时,院子里的大嘴问道,老大,我能进去了吗?你们在说啥呢?我看着窗户说道,进来吧!很快,他两个就进到屋里,沈飞一脸好奇的问道,大哥,大爷,你们是不是商量把我们送到县里呀!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一旦进去了,我们这辈子就算是毁了呀! 第667章 ——不仁不义的东西 沈飞哭丧这说完,可尴尬的是屋里却没有人理他,老爷子又白了他一眼径直出了堂屋,不大一会儿又抱着白色的小瓷坛走了进来,把坛子放在了炕上,又走到后墙下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摞四寸见方土黄色的牛皮纸来,拿着又回到了炕上坐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打开小瓷坛,又拿起拿了那把铜制的小汤匙从里面舀出满满一勺黑色的药膏,再拿起一张牛皮纸,把药膏均匀的涂抹再牛皮纸上。然后又拿起一张纸贴了上去,反反复复弄了七张,这才放下了汤匙,盖上了瓷坛。抱起来又出了堂屋。 这时候,我们没人再说话,一个个专心致志的看着老爷子一个人忙碌着。等他再进来,把弄好的七张药膏纸又用一块比较大的牛皮纸包了起来,然后用麻绳绑好,直接扔在我面前说道,这些你拿回去,用的时候先把最后贴上去的一层纸揭下来,把有膏药的这边在油灯上烤软,然后贴在疼的地方,一天一次。估计几天就能好。 我笑着问,哪里疼都可以贴吗?老爷子点点头又说道,好了,你们回去吧!也快中午了,就不留你们了。你们的事就自己解决吧! 然后又看着我说道,国栋啊!这件事目前也只有老沈无缘无故丢了两只羊吃了些亏,至于其他的人都可以扯平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切记万事不可做的在过于绝情,都是有家有口的庄稼人,都不容易,若是他们身上再没有什么事的话你们就自己解决了吧!就别再去麻烦书记了。 我看着他想了想说道,知道了大爷,这时,沈飞或许也听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连忙感激的说道,大爷,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然后想了一下说道,您能不能再给我点药吗?老爷子看着他说道,你就是关节错位,已经给你复位了,养个几天就能好,不用吃药,以后可别在意气用事了,做啥都动动脑子。沈飞点点头又看着吕叔问道,叔,他两个现在被抓到什么地方了? 吕叔有些嫌弃的说道,没人抓他们,现在还在老沈家呢,你们想想怎么陪羊的事情吧!好端端的两只羊就被你们杀了,你们真也做的出来?沈飞连忙笑着说道,唉,我们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我们想办法赔就是了,你放心,只要您别把我们送到派出所,其他的事情都好说。 大嘴笑了笑说道,呀!看来挺有钱呀?沈飞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有屁个钱,我回去卖些莜麦再卖些土豆不就有钱了,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赔的。大嘴又笑着问道,你能做的了他两个的主吗?你愿意赔那他两个呢? 沈飞笑了笑说道,他们哪里我去劝说,我相信,没有人愿意坐“禁闭”(监狱)的。他们两家都挺富裕的,刚结婚也没几年,还没有分家,只要我回去一说,他们的爹妈肯定会拿出钱来。你们就放心吧!说完又尴尬的笑了笑。 二妮子下了地,穿好鞋子看着吕叔说道,爹,咱们走吧!我们和大爷告了别一行人往回走去。 唉!现在想想也真是世事无常啊!谁会想到出来寻个医生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一路上我们又说起吕叔他们是怎么抓住那两个人的事情。吕叔又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原来,等吕叔从石嘴村回来,一进村子就看见了二妮子和几个村里的老人躲在了村子口。 二妮子看见他爹回来,就跑过去和他说起了遇到沈飞的事情。因为在沈飞和二妮子问了路以后并没有直接去找医生,而是又返了回去,二妮子当时就觉事情不对劲,你既然问了医生家在那里,可不急着去看病你又返回去干啥? 所以二妮子把羊赶到了村口,她自己就躲了起来。她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是几个人,果然,事情和二妮子想的不错,二妮子躲在草堆里等了半个多小时,就看见三个人从山坡上鬼鬼祟祟的走了下来,然后沿着村子东头往北走去!二妮子这才回去把事情和沈大爷说了,最后沈大爷又叫了几个人就躲在了村子口,等着他们回来,可提前回来的是吕叔。 等吕叔知道了情况以后,就和他们一起在村口躲了起来。这才等到跑回来的两个人。 说来也是好笑,这两个人并没有像沈飞那么鸡贼,也或许是太过于着急,他们也没想到向着村子旁边的小路走,竟然就朝着村子中间的大路跑来,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里早就设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了。 就在他们两个一进村口,五个老头子手拿着家伙从草垛里冲出来把他们给围了起来,突然间的变故把他们二人吓得体如筛糠,面无人色。 吕叔走到近前说道,看你们还往哪跑?二人看着虎视眈眈的五个人连忙辩解道,大叔,大爷,你们这是要干啥呀? 吕叔怒哼一声说道,干啥?一会儿去大队和书记说去吧!吕叔刚刚说完,沈大爷拿着棒子就跑了过来,伸起手指着二人问道,老子的羊是你们谁杀的?二人一听,就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其中一个人说道,大爷,羊不是我们杀的,是沈飞杀的。 吕叔走了过来拦住了气势汹汹的沈大爷,又看着他们问道,沈飞是谁?依旧是先开口的人说道,是我们一个村的,他哪去了?吕叔再次问道,另一个人哭丧着脸说道,他好像已经被抓住了。被谁抓住了?这个人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吕叔大声说道,你们说不说,不说就去和村长说去吧!不过到时候就要去派出所了。只要进了派出所,估计你们就再难出来了。 还是最早说话的那个人抢着说道,大叔,别,咱有话好好说,我们也是一时糊涂才做了这种事。我问你那个叫沈飞的被谁抓了?他又看了看身旁的那个人叹了一口气说道,哎!我就全说了吧! 两个人这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听吕叔说完,倒也和沈飞说的并无太大差异,唯一不一样的是,他把大多数的事情都推到了沈飞头上,气的沈飞原地跳脚大骂两个人的不仗义。不过,这些事对我们来说就不那么重要了。 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累,很快就回到了韭菜沟,我们跟着吕叔也来到了沈大爷家里。沈大爷家里倒也热闹,一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阵男男女女的嬉笑声,听声音也感觉不到一点紧张的气氛。我有些好奇,按说抓了两个贼怎么会没人生气怒骂,反而传来一阵阵这样的声音呢?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时,我也跟着吕叔就进到了屋里。一进门就看见七八个老头老太太围着两个人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我竟然还闻道一股子焖小米饭的味道,可由于屋里人多,再加上地方狭窄,我也看不见什么,只能跟在吕叔身后站在门口往里看,沈烨他们几个还站在堂屋里。 沈大爷一回头就看见了我们进来,连忙开心的让道,哎呀!万富回来了,吕叔笑着点点头问道,老沈啊!什么事这么高兴?沈大爷看着我也笑了笑又回头说道,屋里几个女人,都晌午了,还不回去做饭去,都回吧!让几个小家伙快进来暖暖,几个老太太颤颤巍巍的下地的下地,穿鞋的穿鞋,说说笑笑的往外挤。 我们也让开一条道等几个老太太走后,我再回头看去,可让我吃惊得是,我却看见两个人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碗里的饭,这时,不只是我愣住了,就连吕叔也愣了一下。拉着沈大爷就出了堂屋,我回头看去,只听见吕叔小声问道,老沈啊——这怎么还给他们吃上饭了?沈大爷开心的说道,哈哈哈,都说好了,我有些不解,也小声问道,大爷?什么说好了?沈大爷看着我小声说道,羊钱,赔羊的钱。 吕叔问道,什么时候谈的,赔多少?沈大爷笑着说道,你走了以后谈的,一只羊八十,两只羊一百六可不少了,关键羊还是咱们的。吕叔的脸色变了变,又问道,他们打人的事有没有说怎么赔?沈大爷愣了一下又尴尬的说道,都算在羊里面了。吕叔的脸色逐渐的冷了下来,看着沈大爷说道,老沈啊!这事你办的可不地道,沈大爷有些尴尬的看了看站在后面的大嘴又看着吕叔说道,他不是也把他们两个人给打了吗? 吕叔有些生气,看着他指着大嘴说道,他昨夜差点没被他们三个给打死你就不知道吗?他们还不是为了你?就连国栋都知道回来要和你商量的,可你呢?怎么能自作主张呢? 沈大爷的脸色有些难看,可依然苦笑着说道,万富!哎呀……当时我没想这么多,那不行就再和他们谈谈?可吕叔说道,你都快七十了,好意思说了不算吗?那有啥,不合适再谈一次就行了。不打紧的。吕叔又白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 第668章 ——见利忘义的沈大爷 吕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我又苦笑了一下。我看了看身后的大嘴,大嘴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说实话,我也有些埋怨这个老头子,不管怎么说大嘴这顿打也是为了你们挨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第一次动手最主要的原因还不是因为你家的羊吗?若是他们没有杀你的羊这架能打的起来吗?若不是他们因为羊被我们拉回来,他们又怎么会半夜寻来打大嘴一顿呢?说一千道一万,大嘴都是最冤的一个。 就在事情有些进入僵局的时候,站在最后面的沈飞看着沈大爷问道,他们到底是怎么说的?两只羊都是他们两个赔?就没有说我怎么办?沈大爷看着沈飞问道,你是……沈飞说道,别管我是谁,我只问他们到底是怎么说的? 就在这时候,屋里的沈起或许是见了我们的谈话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出来就看见了我们,我们几个冷着脸朝他看去,他却看向了沈飞嘴唇子动了动说道,沈飞,人是你打的,羊也是你杀的,不管从哪方面说,你是主犯,我们两个最多也算是从犯,我和沈福商量好了,羊我们赔了,至于你昨夜几棒子把人打成啥样,赔多少钱我们就不管了。这也算是我们仁至义尽了。 直到此刻,沈飞的脸才真正的变了颜色,他满脸通红,浑身栗抖,抬起胳膊指着沈起骂道,你他妈放屁,羊是老子一个人杀的吗?人是老子一个人打的吗?老子承认昨夜老子打了第一下,最后的几下你敢说不是你打的吗? 听到这里,我也好像是明白了。看来沈起和沈福的心眼还是要比沈飞多了些,也许他们以为,可能是大嘴昨夜被他们打的不轻,所以今天早晨才去看了医生,若是小伤的话又岂会跑那么远去看医生呢? 可他们哪里知道,我们去找医生其实并不是因为大嘴被打受了伤,而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所以他们还以为是大嘴伤的很重,这才主动承担下偷羊的事情,或许在他们看来,给人看病可能远比两只羊的价钱要更贵一些吧。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大嘴早就看到了打自己的不是一个人,因为还有个人在他身后又打了几下这才晕了过去。只是天黑他没看清那个人是谁罢了,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嘴嗷的一嗓子就冲了过去,伸起手就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抬起右手就是一巴掌,动作迅速无比,让满屋子正在发愣的我们回不过神来。 再说这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犹如天籁般响起,在空旷的堂屋里好似有回声想起,就在大嘴再次抬起了胳膊准备再一次落下的时候,吕叔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死死地抱着大嘴说道,大侄子,别动手,吕叔看着大嘴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就连抓着大嘴胳膊的手指也紧了几下。大嘴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走过去和吕叔一起拉住了他。 可身边的沈烨却是说道,吕叔,放开他,让他打呀!这几个家伙太她妈坏了。这时,屋里剩下的沈福也跑了出来,带着哭腔说道,我能证明,人就是他一个人打的,羊也是他一个人杀的,我们只不过是帮着他抬回来一下。 我看着沈福,心里想道,看来这两个家伙早就商量好把他们两个人摘了出来,让沈飞一个人扛下所有,我心里骂道,妈的,这他妈还是人吗? 沈飞怒了,指着出来的沈福说道,妈的,你最不是东西,当初是你说的,唉!可惜,怎么才两只,要是三只的话我们就能一人扛一只回去了,如今你又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老子身上,好好好,你们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然后看着吕叔说道,大哥,咱们去派出所。让公安局好好的审一下他们,老子就不信他们不说实话。 吕叔急忙说道,行!咱们带着他先去找书记说一下,老子就不信他们去了派出所还不老实。 沈起沈福同时看向了沈大爷,沈大爷顿了顿连忙说道,去派出所干啥,就咱们自己商量一下就行了,大老远的就不用再麻烦人家了。可吕叔说道,老沈啊!这已经不是你家丢两只羊的事情那么简单了,这种事早就涉及到刑事犯罪了。 沈起一听,吃惊说的说道,啥,刑事犯罪?大哥,您可别吓我,这怎么还成了刑事犯罪了,吕叔看着他冷哼一声说道,就凭你们昨夜行凶。我不禁暗道,好个吕叔,心眼可真是不少啊! 我偷偷的看了吕叔一眼,心里暗道,到底还是过来人,就是不一样,看来吕叔这是要给大嘴做主了。 就是现在想起来依然有些感动,吕叔为了公平也不顾和沈大爷几十年的交情,那我是不是要想办法配合他一下? 想到这里,我往前跨了一步说道,沈大爷,啥也别说了,咱们带着他们见书记去,具体怎么办,咱听书记的。 沈大爷回头看看二人,二人急忙说道,大叔,咱们还是自己谈吧!就别去麻烦书记了?沈大爷再次回过头来看着吕叔问道,万富啊!你说咱去找书记是不是还得把羊也背过去呀!吕叔想了一下正要说话,我急忙抢着说道,那肯定,羊可是证据。沈大爷苦着脸说道,那拖来拖去的还能要的回来吗? 我看了他一眼说道,都什么时候你了,您还在乎什么羊呢?可沈大爷说道,瞎说,那可是好几十斤肉呢!我看着面前的老人,心里第一次感到了厌恶。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老奸,马老滑,他是肉也舍不得丢下,钱也怕没了。最让人厌恶的是,为了这些,他不顾一切,甚至不顾正义。 我的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冷了下来,看着他说道。沈大爷,我兄弟昨夜差点被打死,你忘了? 说着话,我一把就把大嘴拉了过来,然后摘去他的帽子,看着沈大爷说道,你看。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嘴脑袋上原本高高突起的两道棱不知道什么什么时候消肿了,我不信邪的又用手摸了摸,可留在我指头上的只有一些淡淡的黑色药膏。我小声说道,低下点,大嘴把头低了低,我拨开他凌乱的头发仔细的看了看,这才看见脑袋上的伤疤已经结痂,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色。 沈大爷往前凑了凑说道,在哪?我看看,我一把推开了大嘴,厚着脸皮说道,别看了。伤的挺重,别灌进去风。沈大爷说道,屋里哪有风呢?快让大爷看看。 我在大嘴脚后跟上轻轻的踢了一下,也想着让他配合一下,哪怕是捂着脑袋喊一声疼也好啊!,可大嘴倒也实在,回头看着问道,为啥踢我?我白了他一眼说道,没看见,大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可沈大爷又说道,来——让大爷看看,没事的,吕叔说道,行了行了,等去了石嘴村让书记看吧!沈大爷笑着说,别老是书记书记的,有什么事咱自己谈就行了。都饿了吧!先吃饭吧,你嫂子做的挺多的,不过,一上午太忙了,羊肉今天是吃不上了。等把事情解决了再说吧! 可吕叔说道,饭就不吃了,我里家的也做上了。沈大爷看着吕叔问道,那你们到底想怎么解决呢!突然,沈飞跳出来反问道,怎么解决?他们不是想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吗?那咱就去派出所让公安去解决。 你疯了?去了就出不来了,沈起看着沈飞大声吼道。沈飞冷笑了一声说道,那总比老子一个人扛下好吧?沈福胆怯的小声说道,沈起,要不你就承认了吧! 沈起回过头去,看着沈福骂道,你傻了?你咋不承认是你打的呢?沈福看着沈起有些发愣。或许他也没想到沈起会这样说,他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急忙说道,本来就是你打的,怎么让我承认呢?沈起有点气急败坏,看着沈福骂道,你放屁。沈福又说道,就是你打的,我看见了,还打了三下。 看到这一幕,我也终于放下心来,只有把他们从内部瓦解掉,我们才有机会。怕就怕你们拧成一股绳赖着沈飞。 沈起看着沈福骂道,你个愣货,不是说好了吗?咱们要团结的吗?可沈福说道。羊是你两个杀的。人也是你们俩打的。我凭什么要和你团结。不是你老子反应过来,差点被你拖下水,还让老子承认,老子要不是傻子。 我走了过去一把也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怒声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说?沈起连忙说道,你放开,有话咱好好说,大嘴又要冲过来,可被吕叔一把给抱住了,沈起看了看大嘴的样子。胆怯的说道,谈,谈,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切按你们的意思还不行吗? 我放开了抓着他的衣服一把把他推开,看着吕叔问道,叔,您觉的怎么合适?吕叔想了一下说道,羊,你们谈好了,我也不便再说什么,现在是商量对大嘴的赔偿,别的不说,就凭你们半夜行凶我们就能把你们扭送到派出所。叛你个两三年。 第669章 ——正直的吕叔 吕叔还没说完,沈起就不耐烦的说道,行了,别老是派出所派出所的,咱们好好谈就行了。把我们叛了你们能得到啥好处?你们就说你们是什么意思吧! 吕叔笑了笑说道,那好吧!既然你们要真心谈那咱们就坐下来好好的聊,然后看着沈大爷说道,走吧,进家说。说完转过身就往家里走去。等大家都坐了下来,沈起急忙问道,这位大哥,你说说你的要求,我们听听,赶紧说好了我们还要回家呢。 吕叔呵呵的笑了几声这才说道,我的要求不高,依然按着你们谈好的来,也省得老沈说闲话,你们和老沈既然谈好了,我就不多说了,现在就说说你们打了人的赔偿问题。沈起不耐烦的说道,哎呀!你就别绕弯子了,直接说就行了,我们还急着回去呢! 可吕叔却是说道,不不不,我不说明白了不行,我可不想和我沈大哥闹下意见。沈起看了看沈大爷又看着吕叔说道,好了好了你就快点说吧! 吕叔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一边吐着烟一边说道,你们谈的是一只羊八十,还不带走死羊是吧?沈起皱了皱眉头又看了沈大爷一眼说道,是的,当初是这么谈的,吕叔点点头又继续说道,好!关于羊的问题咱们不变,现在聊你们打人的问题。 说到这里,吕叔抬起头来又看了看沈大爷,可沈大爷却低着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吕叔继续说道,既然一只羊八十块,那人肯定要比羊金贵吧?怎么还不得算一百?沈起回头看了看沈福又想了想回过头来说道,行吧!就按一百算吧!加起来总共是二百六十块,我们认了。说着,他就站了起来。 可吕叔又看着沈起笑着说道,可是一只羊你们说能抵得过一个人吗?这样得话就不是说他和一只羊也差不多吗?沈起愣了一下看着吕叔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吕叔笑着说道,也没啥意思,然后回头看着沈飞问道,你说合适吗?沈飞抬起头看了沈起一眼不假思索的说道,一只羊怎么能抵得过一个人呢?起码也得两只。 好,吕叔一拍大腿说道,就按你说得来,那就算两只羊,一只羊一百,两只就是二百。就这么定了。你们只需要赔他两百就行了。啥?两百?沈起吃惊得问道,大哥,羊已经死了,他……他……他可没啥事啊!怎么能要两百块呢? 这时,就连我也愣了一下,我靠。吕叔还真是黑呀!要是这样的话大嘴这顿打可没白挨呀!我下意识看向了沈飞,只见他的嘴也张的大大的,许久说不出话来,我心里暗笑,哈哈哈,看看你们这几个人吧!有了事都只顾着自己,唉!让你吃点亏也不是坏事。让你们长长记性也挺好的。 吕叔笑着看了沈飞一眼说道,咋?你想把他也杀了吗?如果他也死了你们也是要吃枪子的。再说了,你现在看他没事,谁知道有没有内伤,万一留下个后遗症啥的怎么办?还不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这时候我看着他们说道,没事没事,你们不愿意咱就去找书记谈去。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沈起没有看我。而是看了看沈飞又看了看沈福哭丧着脸说道,你俩说句话呀!三百六可不是个小数呀!我爹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气死呀! 可沈福却是说道,和我有啥关系,我可没动手。沈起气急败坏的骂道,你放屁,你不给老子按着羊老子一个人杀的了吗?再说抓羊的时候你不是也动手吗?沈飞,你说是不是?沈飞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不是刚才还说是老在一个杀的吗?现在想起老子来了?沈起又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干啥?一人一百二十块,去哪找啊! 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然后回过头看着沈大爷说道,大叔,你倒是说句话呀!开始咱们谈的是给你一百六你能保证我们离开的,可又出了这种事你怎么不说话了?沈大爷有些尴尬,抬起头看着吕叔笑了笑说道,万富……可他还没说出话来,吕叔笑着说道,老沈,我不是说了吗,你们怎么谈的,我不管,我要的只是他受伤的钱,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说就行。说完,吕叔转过头不再看他。 沈大爷的嘴唇子又动了动可没有说出话来。最后长叹了一口气蹲在地上抽起了闷烟。沈起又看着他咬了咬牙说道,大叔,咱们的事情要重新谈一下了。沈大爷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问道,你还想怎么谈? 沈起说道。钱还是那个钱我就不多说了,但两只羊我们要背回去。不然实在是没法向家里交代呀!沈飞也走了过来说道,对,就这么办。 现在的行情一只羊八十就不少了,羊咱们必须带回去。这样起码也好说些,对对,站在最后的沈福也走出来说道,沈大爷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着急说道,那怎么能行呢?说来说去这不是我亏了吗? 可沈起说道,大叔,这可不能怪我,当初是你保证说让我们离开的,可你做不到也不能怨我们吧!不行……沈大爷又怎能轻易放弃,可就在这时候,一直站在灶台边冷眼旁观的老奶奶却开口了,行了行了,你个老头子就不知足,要不是国栋他们你连一根羊毛都得不到,还说啥呀?做人不能太贪了。 老奶奶的话还没说完,沈大爷回头看着她说道,妇道人家,男人们商量事哪有你插嘴的地方,还不退后,老奶奶脸色一变,怒目圆睁,她一边卷着袖子一边骂道,你个“老个泡”(骂人的话),都啥社会了,你还用旧社会那一套压你老娘。说着,就拿起灶台边的一根擀面杖就向着沈大爷走了过去。沈大爷站了起来一边向着门口退去一边看着她说道,还不放下?这……这……成何体统。 可老奶奶却不听他的,操着擀面杖迈着三寸小脚颤颤巍巍的向他走了过去。吕叔笑着走了过去一边劝说道,老嫂子,行了行了,都多大年纪了,生这么大气干啥,他现在还转不过弯来,一会儿就好了。沈大爷又看了看我们几个人,又怒声说道,好你个糟老婆子,今天也就是人多。不然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哼——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吕叔回头看了看,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蹲了下来,双手抱着脑袋说道,哎呀,我的脑袋怎么这么疼!老奶奶可不管这些,绕过吕叔,就向着沈大爷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说着,来来来,让你老娘看看啥叫天高地厚。 沈大爷大惊失色,一边往后退一边说道,哎哎哎,万富,你拦着她点。可吕叔蹲在地上无动于衷。大嘴正要向前,被我一把拽住了,大嘴回过头来正想说话,我小声说道,你不看吕叔也不拦着吗? 沈大爷一看,再不敢停留,一边往外跑一边大骂。你个糟老婆子你给爷等着。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子里。直到这时。吕叔才站了起来紧走几步拉住了老奶奶安慰道,行了行了,您可别摔倒了,老奶奶这才停了下来喘着粗气,喘了一会才转身看着吕叔问道,你没事吧?吕叔笑了笑说道,没事没事,可能是早晨没吃饭饿的吧! 老奶奶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行了行了,我家的事情就我做主了,就按这个后生说的来吧!羊一会儿你们去万富家抬走就行了。然后又看着吕叔说道,万富啊!其他的就你做主吧!我一个妇道人家啥也不懂,就不瞎掺和了。老奶奶说完,脱了鞋爬上了炕头,闭着眼睛养起神来。 吕叔干咳了两声说道,好了好了,你们要是还有意见的话咱们就只能去找书记了,若是没意见咱们就写个条子,按个手印该干嘛干嘛吧,哎呀,一上午来来回回的跑了几趟,也乏了。 我看向了沈飞,沈飞又看向了其他二人,沈福却是首先说道,羊肉是咱们拿回去平分吗?沈起回头看了他一眼,骂道,你个没心没肺的憨货,咋地,你想一个人都拿走吗?沈福连忙摆着手说道,不不不,我是担心回去了没有我的份,毕竟我没有你俩心眼多。可要是平分的话我没意见。 沈起又看了看沈飞,沈飞苦着脸说道你,我还能有啥意见?总比去派出所好吧?说到这里,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妈的,认识你俩我可是倒了血霉了。沈起也白了他一眼骂道,还不是因为你,求也不懂非要做枪,花了那么钱连只家雀也没打着,还遇到了这种事,妈的。你不是要出气吗?你的气呢…… 吕叔说道,行了行了,然后看着老奶奶说道,嫂子,家里有笔和纸吗?有有有,说着,老奶奶又睁开了眼睛下了地。走到柜子跟前从里面拿出个木头匣子抱着走了回来放在了炕上笑着说道,唉!好多年没用了,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还全不全。万富啊!快打开看看! 第670章 ——完美解决 吕叔笑着点点头,然后再轻轻的打开木匣,这时我才看见,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笔墨纸砚。吕叔笑着看着老奶奶说道,嫂子,这东西保存的不错呀!老奶奶笑了笑说道,唉!好长时间不用了,就一直放着,也放不坏。 吕叔点点头,才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拿了出来,然后拿起砚碗打开盖子放在了炕上看着我说道。国栋,你过来给我磨墨,我走过来,真是一脸的尴尬,说实话,这种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连磨墨是干啥我都不懂。于是我小声问道;吕叔,这怎么磨? 吕叔笑了笑说道,你过去舀点水来,我走到是水缸跟前舀起半瓢水来,就在我要往砚碗里倒的时候却被吕叔拦了下来。 他从我手里接过水瓢说道,这东西可不能倒的太多了,只需要一点点就够了,一边说着一边倒了几滴后,把瓢给了我,我把水瓢送回去又走了回来,吕叔又递给我一小节黑色的东西,让我在里面沾着水开始磨了起来。 随着一阵轻轻的沙沙声响起,砚里的墨水渐渐的多了起来。吕叔也拿起笔沾着墨开始写了起来。 很快就看着沈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等把他们的名字写完了,又看着老奶奶问道,嫂子,有印泥吗?老奶奶又走到柜子跟前,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铜制的小铁盒走了回来放在了炕上。 此时,我也停止了磨墨,因为我突然发现,砚碗里的墨水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就多了起来。吕叔又把他们叫过来按了手印,这才拿起了写好的纸张吹了吹笑着说道,你们也看了,一个月时间你们把钱送来,要是你们不送,我们就拿着这张纸去你们村找你们村的书记去,到时候一传开可就不好了,所以你们还是自觉点把钱送来就行了。这样的大家都省事! 沈飞连忙说道,大哥,可不敢去找书记,要不我们还怎么见人呢!你放心,我们一定提前把钱送来。吕叔笑了笑说道,那就好,走吧!跟我回去把羊拿走。 这件事到此也就结束了。我们与这三个人也再无交集,至于大嘴的钱什么时候给,以后还会说起。咱们继续我的故事。 这件事虽然有点乱,但在吕叔的斡旋下也总算得到了完美的解决,唯一遗憾的是这次却没有吃上羊肉,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最让我们欣慰的是,我们从此也知道了大嘴的身手可不简单,也知道了是大嘴一直让着我们。不过,我对大嘴依然还是老样子,想踢他的时候依然会踢。就和从前一样,而他依然也是从前的样子,也不会因为他的身手和我硬来。 等从韭菜沟回来,已是夜里八点多了。等把爬犁还给人家差不多也快九点了,所以,我们也没急着去看受伤的大爷,而是直接就去了大队,大门早就从里面锁了起来,我吹了两声匪哨,虎子和石头就急匆匆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问,打狗的,都回来了?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门口,看了看我的身后问道,医生呢? 说着也就打开大门。我们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医生说没事,给弄了点药回来。虎子点点头。我又看着石头问道,大爷现在怎么样?石头说道,还躺着呢!一样。 说着话,我们也来到屋里,石头又问道,没吃饭吧?我笑着问,去哪吃啊!哦。我给买方便面去吧!说完,他就跑了出去。我也没有理他,径直进了屋里,虎子又往炉子里加了几块碳看着我问道,打狗的,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看着他笑着把我们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他这才点点头说道,哎呀!太可惜了这么精彩的事情我没看见。然后看着大嘴问道,大嘴,你真练过?大嘴尴尬的笑着说道,别听他胡说,我只是心里憋的慌,一气之下才……, 我笑着打断了他又看着虎子问道,虎子,昨夜睡的怎么样?虎子看着我说道,没啥,睡的挺好的。然后又看着我们说道,你们先坐一会儿,我找水壶烧点水,一会儿你们泡面吃!说完,他就出去了。 我一边脱掉皮袄一边看着大嘴说道,大嘴,你去隔壁找个盆子过来,一会儿水热了把脚洗洗,你的脚太臭了。大嘴呵呵呵笑着说道,你的也不香。我白了他一眼说道,说正经的呢,没和你开玩笑,咱们一起都洗洗,估计咱们还得住几天,万一有个人来了都不愿意进来。大嘴嗯了一声就出去了。和正提着水壶的虎子差点撞在一起。 虎子问,你干啥去?大嘴说道,过去找个盆子。我们洗洗脚,虎子又说道,大爷屋子门后面有个大铁盆你提过来就行,大嘴点点头就出去了。虎子走过来把炉子盖揭了下来,把水壶放了上去。然后又坐在我旁边说道,打狗的,再有十几天就过年了,这年前还有时间打狍子吗?要不咱们再去打野猪?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算了,野猪那家伙太厉害,弄不好会出事的,而且那家伙不好吃,死沉死沉的,再说也太远了。若是大爷好了还有点时间,咱们还是打狍子去。 说着,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也不知道大爷的腿啥时候能好。对了,你有没有看看大爷的腿消肿了没有? 虎子说道,我和石头就是去转了一圈就回来了,那家伙神神叨叨的我不喜欢。就在在这时,石头一手拿着三袋方便面走了进来,抬起头看着我们说道,唉!虽说是个小卖部可啥啥都没有,说着话就把方便面放在了炕沿上,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午餐肉罐头,看着我们说道,你们今晚就凑合一口算了。 我笑着看着他说道,嗨!这就不错了,起码能买上东西了,像以前,口袋里明明装着钱可就是花不出去。那才叫憋屈呢!沈烨也笑着说道,就是就是,起码也能热乎乎的吃上一口了,等吃了再饭好好睡上一觉,明天爱干嘛干嘛。说完,拿起了炉钩子又捅了捅火炉。让炉子里的火烧的更旺一些。 老大。咱明天干啥?坐在炕上的大嘴看着我问道,我看着他说道,啥也干不了,大爷不回来咱啥也干不成,为什么?每天就在这坐的呀?我看着他笑了一下说道,现在咱们是给人看大队,都走了大队谁看?那还要坐几天呀!还不得把人憋死了?我看着他说道,你是不是把大爷怎么受的伤给忘了?大嘴白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我也没有再理他,来到碗柜跟前从里面拿出三个小铁盆来,分别递给大嘴和沈烨,然后拿起方便面一连撕开两袋放进了盆里又看着他们说道,水开了。快泡面吧!说完。我拿起炉子上的水壶就往盆里倒了起来。 再把罐头打开,把肉倒了出来,然后分成三份分给他们,把自己的一份放在碗里又坐下来等待起来。 虎子看着我说道,唉!也不知道还的坐几天。这段时间狍子很好卖的,不是为了能早回来多打几只狍子我哥都不会让我这么早回来。我回头看着他说道,先别急,咱明天把药先送过去看看再说吧!说完我端起小铁盆就开始吃了起来。 虎子又问道,打狗的,你有没有什么计划,等大爷回来我们去哪打,我一边吃着面一边说道,我也没想好,等大爷回来再说吧!这一夜,我们吃了饭以后又一起洗了脚,这才早早睡去。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二姨上次来过以后,这里似乎平静了下来,所以这一夜睡的倒也安稳。 第二天一早,我们早早起来洗漱完毕之后,我们就去了大爷家。大爷依旧闭着眼睛躺在炕上,可能是刚刚吃了饭的原因,他的脸好红红的,看上去气色不错。 听见我们进来,他睁开眼睛挣扎着坐了起来,笑着问道,哎呀!你们回来了?我看着老奶奶笑着点点头又看着大爷问道,大爷,您怎么样了?还疼吗?正在洗锅的老奶奶却看了看我们身后笑着问,怎么,那医生没来?我连忙把医生的话学了一遍,哦——拿回药来了?花了多少钱?我给你们。 老奶奶突然问起了钱,让我一下就愣住了,咋了?你傻了?老奶奶笑着问。我看着身边的沈烨小声说道,哎呀!忘记给人家钱了。可大嘴说道,他也没要呀!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人家不说就不给人家了吗? 奶奶又笑着说道,怎么,没给人家钱?我尴尬的笑着说,嗯!我给忘了。老奶奶也笑了起来说道,哈哈哈,看来医生也老糊涂了吧!那他的药还敢吃吗? 我连忙说道,不不不,不是的,是膏药。老奶奶这才点点头说道,哦——那就没事!然后又看着我问道,那钱可怎么算呢?我呵呵呵的笑着说,不用不用,我们和他的关系很好的。是吗?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人缘竟然这么好,哪里都有熟人。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其实她哪里知道我们的渊源。 第671章 ——伤透了心的地方 大爷接过话来又笑着说道,哈哈哈,国栋的人品那是没得说,村长不止一次和我说过,说他们来了让我不要怠慢了他们。说到这里,大爷转过头看着我问道,对了,你是怎么和村长认识的? 我笑了一下说道,有一次他家的鸡被豹猫给偷了,我去帮他打过,最后也就慢慢的熟悉了。可大爷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不止这些吧!村长那人我太熟悉了,有多少人想和他攀关系,他都爱搭不理的,唯独对你不一样。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连忙笑着说道,大爷,在您的村子里有事还能瞒得住您吗?老爷子哈哈哈的笑了几声,又一本正经的说道,国栋啊!你小子太精了,快和大爷说说你们有什么渊源…… 老奶奶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这老头子这是咋了,人家关系好和你有啥关系,打听这干啥?然后又看着我们说道,中午就别走了,都在这儿吃吧!我给你们蒸糕吃。总不能让你们大老远的跑一趟饭也吃不上吧。 我笑着说道,奶奶,不用了,中午我们回去自己做就行了。说完,我把药拿出来放在了炕上又说道,奶奶,这个药就贴在疼的地方,每天换一次。 说完,我看着大爷说道,大爷,我给您贴一块吧!说着,我就掀开被子,大爷倒也配合,自己撩起了裤管露出膝盖上那一块乌青来。我看着老奶奶说道,奶奶把油灯拿进来。奶奶或许知道油灯的用途,所以也没有多问,径直就走了出去,很快就拿着一盏煤油灯走了进来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掏出火柴点燃,然后拿了一贴膏药出来一边撕去表面的一层纸然后看着奶奶说道,奶奶,医生说贴的时候一定要烤软再贴,奶奶点点头笑着说,知道,知道。 我拿着膏药在油灯处烤软后给大爷就贴了上去,然后又帮他弄下裤管,把被子盖了起来,又看着大爷问道,您的手腕贴吗?他看了看那些小纸包说道,算了,等能下地了再说吧!我也没说什么,因为膏药真的不多。 我下了地,看着老奶奶说道,奶奶,我们先走了,等明天再过来,奶奶笑着说,就这里吃吧!我回头又笑了笑说道,不了不了,然后一起从大爷家里走了出来。 一出门,我也发起愁来,这每天啥也做不成,麻烦死了。大嘴走到我身边问道,老大,你说他的腿啥时候能好?我叹了一口气没好气的说道;谁知道。不是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呢?哦,对了,伤筋动骨一百天。 啥?一百天?这还不得憋出病来?大嘴没再理我,而是看着虎子问道,虎子,你村里有野鸡没?有啊!虎子说道,多不多?不知道,我也没得及去找就寻你们去了。远不远?虎子指着村边说道,以前那边的地里就很多,也不知道今年有没有。大嘴开心的说道,你回去背枪去,咱们打野鸡去呗! 虎子看了看我问道,老大,行不行?我看着他说道,去吧!争取多打几只回来,中午咱们野鸡炖蘑菇,虎子又看着沈烨问道,老三,你去不去?沈烨看看我说道,你们去吧!我和老大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虎子点点头又看着石头说道,石头,走吧!石头看了看我说道,老大,我也去和他们耍一会儿。我看着他说道,去吧!注意安全。 他们也没再犹豫,三个人笑着转过身就要走,我想了想又说道,大嘴,你把弹弓还给虎子,他的弹弓比枪打的好,就别拿枪了。虎子看了看大嘴问道,你啥时候拿我的弹弓了?大嘴正要掏口袋,可虎子说道,别掏了,喜欢就给你了,然后又看着我说道,这数九寒天的,皮筋很容易冻,冻了就没劲了。我回去拿枪去,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说完,虎子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两个又嘱咐道,你俩都小心点,别在他枪口跟前走,石头笑着点点头说道,哥。知道了,可大嘴却不耐烦的说道,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往前走了几步照着他的屁股上就是一脚,说道。咋了。说你不爱听了? 大嘴连忙笑着说,没有没有,然后又往前跑了几步回头说道,唉呀!你老是这几句,听的都心烦。我看着他说道,我们这几个里面只有你最不省心,你说说你,和我们一起才几天,都惹出那么多的事来?妈的,你一走老子的心也跟你着走了。大嘴这才挠了挠脑袋脑袋说道,老大,以后你放心,我保证再不会给你惹麻烦。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愿你记得你今天说的话。大嘴又点点头说道,一定,以后我多动脑筋。然后又看着我问道,老大,虎子枪打的怎么样? 沈烨笑着说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大嘴点点头嗯了一声。好似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又看着沈烨问道,老三。老大说的“下”是谁?沈烨笑着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可大嘴看着他说道,那个“下”不会说的是我吧?妈的,可千万别和我比,比我强一点可不行。 沈烨朝着我眨眨眼,示意我走吧!我也笑着看了大嘴一眼和沈烨离开了。沈烨一边走一边说道,让他们去玩会儿吧!也省的他老在咱们耳边叨叨。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咱们也该回去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打算了。想想吧!我估计大爷很快就能好起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直接走了。我笑着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大爷很快就能好起来?沈烨笑着说,我总觉的那医生不是一般人。不管给谁看都能很快好起来。 我想了一下,也觉得有些道理。我也没再说什么,就这样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回走。不多时就回到了大队。一进家,我就躺在了炕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的心里空落落的。 沈烨往炉子里加了几块碳之后就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扭头看着问道,咋了?闷闷不乐的?我笑了笑说道,没啥,每天跑习惯了,可能是突然间歇了下来,有点不习惯了。 沈烨笑了一下说道。歇歇不是也挺好的。对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月份牌。又看着他笑了笑说道,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倒还能打几天。 沈烨说道,时间倒是有,但不知道去哪里打。我坐了起来,看着他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的狍子也不少,沈烨开心的问道,什么地方,咱们去过没有?我的思绪早已在和他说话的同时就飘向了那个地方。所以我只是摇了摇头。 我自言自语的说道,也该去看看了,再去看看那个曾经让我朝思暮想又让我痛断肝肠的地方了。什么?沈烨不解的问道。我回过头去强装笑脸的说道,我刚刚学打猎的地方。 哎!老大,你怎么哭了?我这才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我慌张的擦去眼泪,苦笑了一下 说道,唉!哪里有我几个朋友,可在我学徒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已经搬走了。搬哪里去了?找他们去呀! 我笑了一下说道,可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所以这些年我再也没有去过。也省得自己难受。你说的是兵兵哇?我看了他一眼吃惊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沈烨说道,以前听虎子说过几句,但没有在意。然后笑了笑又看着我问道,看来你们关系不错。我点点头。沈烨说道,这个世界不大,我相信你们还会见面的。我点点头说道,但愿吧! 正在我们说话的时候,突然,大门响了,沈烨下了地走到门口看了看回头说道,哎呀!嫂子来了。谁?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沈烨又笑着说,嫂子。那个嫂子?我很是不解。随着一阵阵脚步声远而近,两条丽影就出现在了门口,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越越和霞霞两个人。 我笑着白了沈烨一眼,看着她们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霞霞笑着说道,刚才看见虎子了,听他说的。快进家吧!两个人微笑着就走了进来。她们突然间的出现让我一时间有些紧张,慌乱之下也不知道该说些啥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霞霞问道,我把我们的情况和她们说了一遍。 看我俩说的热闹,越越白了我们一眼说道,看你们就好像多久没见了似的,旁边还有人呢!霞霞笑着说道,你别瞎说,越越白了她一眼看看沈烨说道,老三,你说是不是,男的眼睛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女的那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都。 一句话把沈烨笑的前仰后合,我有些无奈,暗怪越越说话不顾忌别人的感受。我看了她一眼,可又无可奈何。谁让她是越越呢?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太了解了。所以,就是我再生气,在她面前也不敢拉下脸来,也只能面带着微笑,就像是星级饭店里的服务员。然后找来两个小板凳放在炉子跟前说道,快坐下烤烤炉子吧。 第672章 ——闲来无事打野鸡 越越又看了看我一脸谄媚的笑容,又一脸嫌弃的说道,咦——!你可别对着我笑,就像只黄鼠狼似的。然后还抱着自己的胳膊打了个哆嗦。那样子就好像是看到了多么惊悚的事情一样。把霞霞也逗的笑了起来,像极了一朵开在春风里的玫瑰。花枝招展,枝头乱颤。 两个人在炉子跟前静静的坐了着,伸出手烤着炉子,屋子里终于也安静了下来。她俩的到来让我很快从痛苦的回忆里走了出来,留在眼前的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或许,这才是朋友的意义吧!随之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于是看着越越问道,二叔还好吧? 越越抬起头又看了看我说道,哼——现在才想起我爹来?你个没良心的。我爹昨天还叨叨你呢!你回来了也不说过去看看他。 我连忙笑着说道,哪有时间啊!每天忙的要死!可越越不以为然的嗤之以鼻,切——,这不是坐着了吗?要不是我们来估计你都快睡着了吧! 哎呀!这女的怎么这样啊!你不顶我是不是浑身不舒服,每次都是这样。我心里暗暗的埋怨着。可又不能顶回去。就在这时候,沈烨笑了笑说道,越越,有时间吗?让我没想到的是,越越的脸瞬间就缓和了下来,看着沈烨问道,要“推头”(理发)吗? 沈烨一拍大腿扭头看着我说道,看看,什么叫心有灵犀……,还没等他说完,越越又白了他一眼说道,快——少来,谁跟你心有灵犀了?小心燕子打死你。 沈烨脸上的笑容霎那间就僵住了!就像是一个冻了半天的包子一样缓不过劲来。吞吞吐吐了半天才努力辩解道,不……不……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我心里想的啥就不用说你……也知道。越越又皱了皱她好看的眉头说道,行了行了,头发都那么长了叫我还能干啥?还心有灵犀,真不怕你家燕子打死你。 我笑了,笑的很开心,终于有人和我一起去承受这种无法言喻的“幸福”了,沈烨白了我一眼说道,有什么好笑的?我没有理他,自顾自的笑着,咯咯咯的那种笑,无比畅快。 霞霞揪了揪我的衣服小声说道,快别笑了,越越不是让你去看二叔吗?我的笑容停止了,然后看着沈烨说道,——走,咱们去看看二叔去吧!可越越说道,我爹今天进城了,估计的傍晚才能回来,我问道,办年货了?越越点点头。 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一阵枪响传了过来。沈烨走到门口看了看又走了回来说道,也不知道虎子这一枪打到了没有。我笑了笑说道,就虎子那两下?我看够呛,哪有那么容易啊? 越越却是说道,要不咱们也出去看看,看看我弟弟能不能打到野鸡?我看看沈烨,沈烨点点头,我站了起来,走吧!一起去看看虎子的表演。 拿枪吗?我看着他想了想说道,要不你拿上吧,我的就算了,一枪以后就不好找了。沈烨想了想说道,那我也不拿了,说不定打一枪都飞了,我点点头没有说啥,四个人一起往外走。 就在我们刚出了村子不久,远方又传来一阵枪响,我停了下来看着沈烨说道,唉!可以呀!这么一会儿就开了两枪?沈烨笑着说道,快,赶紧过去看看。说完他就大步跑了出去。我本想也加快脚步过去看看,可回头再看看身后的两个人,我还是忍了下来,回头昧着良心说道,你俩慢点走,可别滑倒了。 说实话,我心里很着急,能不急吗?我本就是个打猎的,如今前方又有了动静,又怎么能忍得住呢?不多时,两个女孩互相搀扶着来到了我的身后,越越看着前方问道,打住没,我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啊!快走吧!说完我就走了出去。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就看见沈烨在前方等着我们。我们来到他身边问道,咋了?沈烨抬起胳膊指着一个山包上的人影说道,那里藏着一个人,我抬头看去,果然,在村子后面的一个小山头上有一条灰白色的人影蹲在一块石头旁边。我笑了笑说道,那是石头,沈烨问道,他枪都没有躲在那干啥? 我想了想说道,哎呀,看来大嘴对野鸡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你说的是啥意思?我笑着说道,石头躲在那里对下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这样的话如果有野鸡突然飞起来他就能看到它落在了什么地方。到时候虎子过去一找不就得了?可沈烨说道,野鸡落下来还会低着头在草丛跑的,要不是落下来就趴在那不动了,这样有意义吗? 我看着他笑了笑说道,有啊!野鸡是会跑,但不会跑远,只要它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就会趴下来藏起来,尤其是母野鸡,一旦藏好了有的甚至就在人的脚下也不会飞,不过这就很考验猎人的眼力了。 说完,我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还是喜欢打公鸡,公鸡又漂亮又大……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一声怒骂传了过来。你妈,你咋打的?两枪一只都没打到一只?你……“求也拦不成”(啥也不行的意思)。 虎子也不甘示弱的回骂道,你妈!你叨叨个屁呀!它们藏在草丛里根本就看不见。大嘴反驳道,刚才飞起来的你不是也没打住吗?虎子又说道,你以为老子是“打狗的”那个变态呢?它飞的那么快老子能开的了枪就已经不错了。打飞鸡你以为就那么容易吗? 大嘴说道,你快别打了,一会儿都撵走了,老子回去找“打狗的”去。说完就没了声音。 他俩的互骂引的身后的两个大姑娘一阵阵大笑,就连沈烨也跟着起哄道,那个变态的,这变态是啥意思?我黑着脸瞪了他一眼说道,行了,你别说话了。这王八蛋给老子等着。就在这时候,山头上的石头说道,虎子,你前方的小沟里还有呢?可大嘴喊道,你们都别动,我去找“打狗的”过来。 我一脸黑线看着不远处,很快,沟底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大嘴很快就出现在了我们的不远处,他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我们。于是笑呵呵的一边招着手一边小声喊道,老大,快过来。 我没有动,只是远远的看着他,身后传来了沈烨的声音,老大,你去吧!我打飞的还行,可藏在草里的我实在看不见。我回过头看着他笑了笑,唉,碰运气吧!然后和霞霞她们笑了一下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试试。越越笑着说道,快去吧!大嘴那伙都等急了。 这时候,大嘴也跑了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老大,好大一群,起码十四五只,刚开始在地里吃食的都是公野鸡,最后我在田埂边上的的荒草丛撵起来四五只母的,母的卧的很稳,踩不住不飞,可愣虎“瞎楚楚”(意思是眼睛不好)的看不见,快气死我了。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越越的干咳声,大嘴从我身边看了过去,然后拉了拉舌头,我靠,没把持住,然后又小声说道,哎呀!快气死我了,母的看不见,飞起来的又乱开枪。毛都打不下一根。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行啦,你还不如人家呢!可大嘴说道,我本来就不是枪手,自古以来就开过一枪还差点出事,然后看了看我身后的沈烨说道,老三说比下有余说的就是我。这老三学坏了。 我看着他说道,你是啥意思?大嘴说道,这里用不到我,只能看你的枪法了,石头在山上看着呢,野鸡飞到了什么地方你看看他就行了。 我点点头大步往前走去!身后又传来了大嘴压着嗓门的声音,老大,好好打,我没有回头,就下到了沟底。然后四下一看,呵呵,虎子倒也听话,只见他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 我猫着腰,轻抬脚就走了过去,虎子一看到我差点没跳起来,老远就小声说道,老大,你这么快就过来了?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哪里还有,虎子首先把枪递给了我,等我把枪拿在手里,又取下了背包,我把枪横担在腿上,把背包背在了背上。虎子这才说道,前面的一道田埂底下应该有三只藏在草丛里。我又问道,“贼吗”(精不精的意思)?虎子说道,很傻,不到跟前不飞。 我又小声问道,你看见落在哪儿了没?虎子指了指山头上的石头说道,他看见了。我站了起来看了看山头,只是一个仰望,石头就看见了我的动作,只听他大声喊道,老大,你往前走就行,到时候我告诉你它们藏在在哪里? 我看了看早就压起的狗头然后对虎子说道,别跟我太近,十步之外。虎子点点头。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一直走出去二十几步,石头还没有动静,我又抬头看了他,他才说道,继续往前走。我暗暗吐出一口气来,心里想到,还别说,大嘴的这一招的确很有用处!看来二枪手也没少教他东西。 第673章 ——老大好枪法 我继续往前走,大概又走出去三十多米,就来到了一块草地上,这里的蒿草很高,足有半米高,可由于蒿草过于稠密,最开始的雪也无法落在地上,等雪厚了以后,又把蒿草压倒了一大片,再被大风一吹,这里就变的非常杂乱,若是想从这里看到野鸡留下的痕迹更是难如登天。 我又看向了山头上,山头上也终于传来了石头的喊声,哥,差不多了,就在你前方不远处,你好好观察,我暗自笑了笑想到,我打还用观察,打卧鸡很浪费时间的,所以我也没有理他,挺直了腰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也做好了随时击杀的准备。 说实话,我对野鸡很是了解,所以打野鸡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压力,但是有一点,不管打什么都要讲究一个最佳距离,所以,我的动作也不能太大了,最好是在它二三十米之内把它撵起来,当它拔高的时候也就是开枪的最好时机,所以我依然小心着脚下。 老大,你好好看,打卧鸡有保证,山头上又传来了石头的喊声。我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虎子,虎子这次很听话,不远不近的跟着我,我又看了看最后面,这才看见大嘴和沈烨带着两个大姑娘也站在高高的沟畔上远远的看着我呢!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心里想到,这万一打不住可别被两个大姑娘笑话。不过我又一想,凭我的枪法,打只野鸡还用想那么多?奶子功而已,所以,我端好了枪,一边观察着脚下,一边竖着耳朵仔细听。 观察脚下?没错,因为母野鸡的羽毛和冬天的草十分相似,离远了根本看不到,倒不如好好看着自己的脚下。 母野鸡就是这样,或许是因为它们也知道它们的羽毛完全可以保护它,所以它们总是傻的很自信。所以,多看看脚下绝对比看着远处要好的多!这是我多年来总结出来的经验。有时候它真的就一动不动的趴在你脚下,若是你仔细观察,有时候还真的可以看到。 果然,就在我又走出几步远的时候,突然,草丛里的几根草突然间动了一下,我就知道,它就躲在那里。我又看了看,可奈何草太高了,就是我的眼力再好,也看不到草丛底部。但是,打野鸡也不能太近了,因为火枪太长,不是那么灵活,所以,假如野鸡从脚下突然起飞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我停了下来,用脚在地上踩了踩,就踩到一块小石头,我用脚往前踢了踢,然后使劲一踢,小石头就被我踢到了草丛里,随着石头落在草丛里的同时,一只野鸡飞了起来。我举枪瞄准扣动扳机,一套动作在端起枪的同时就完成了,野鸡也在我的预料之中从天空中掉了下来。 我向后摆摆手示意虎子别动,因为我知道,这里有三只,万一虎子过来去捡那只死的,把另外两只撵起来可就不好了,毕竟我的枪还没有装好。山头上也传来了石头的喊声,哎呀,老大,好枪法。 我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蹲了下来,取下背包又开始了装枪,枪很快也装了起来,继续往前走,山头上再一次传来了石头的喊声,另外两只就在前面,你小心点,我端着枪四下搜寻着,很快两只又被我撵了起来,我再次端枪瞄准扣动板机,动作一气呵成,又一只野鸡从空中掉落。就连我自己也觉得帅的不行。 我回过头,这才和虎子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然后又装起枪来。很快,虎子就拿着两只野鸡走了回来,开心的说道,哈哈哈,中午有肉吃了。 还没等我把枪装好,小山头上的石头又说道,大哥,我看见它落在那里了。我看了看他说道,找公鸡去,母的就留着下蛋吧! 公的在你西面,有四只,挺远的。我看了看他没再说话,等把枪装好以后就往西走去,可没走几步,我就在田埂下面发现了野兔的脚印,我看了看脚印来的方向,才发现野兔是从山坡上下来的。我看了看四周的地形,预计着野兔藏在哪里? 我只是看了一遍,很快我就发现了前方有一块低洼的地方,我心里早已经有了打算。我又看了看脚下了,突然又看见了密密麻麻的野兔脚印,我就知道,这里或许是兔子昨夜觅食的地方,野兔也有可能就藏在不远处。但绝不在脚下。 我没有再去观察野兔的足迹,因为我知道,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能再看兔子的脚印了,因为没有几十年的打猎功夫,在这种密密麻麻的脚印里是找不到头绪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去找你怀疑它藏身的地方,也就是,你怀疑它藏在哪里就去那里找,千万别看脚印。看多了除了让你更加迷茫再无别的用处。 我慢慢的来到了这块地的低洼处,可山头上的石头又喊了起来,大哥,你往西走,野鸡在你西面,还有一段路,你前面没有。 我也没有理他,依然看着地形,野兔很聪明,它们卧的地方一般都是跑起来没有磕绊的地方,也就是说,它们喜欢藏在一跳起来就能加速离开的地方,那么它藏身的地方草绝对不会太高。因为草太高了就会影响它快速逃离的速度。 常言说的好,长卧地头短卧腰,高处的高,低处的低,草中的蒿,蒿中的草,这是几句很普通的找兔子的口诀,也就是说,在一大片蒿草里头,你首先要注意的是生长在蒿草里不一样的草,比如说,灌木丛,和其它的草丛里。当然还要配合地形来一起判断。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我就发现了在蒿草地的边上生长着一小堆狗尾巴草,狗尾巴草黄黄的长在黑褐色的蒿草里很是显眼,可由于此处比较低,我担心兔子跑起来我可能看不到它。所以我又往高处走了走做好了准备,然后紧盯着草丛里对虎子喊道,虎子,你过来。 不远处的虎子说道,还在西面呢,不在这里。我依然盯着草丛里说道,快过来,你从蒿草里往西走,不能走的太快了。虎子提着野鸡跑了过来,又看着我问道,看见啥了?还没等我说话,随着狗尾巴草一晃,一只兔子就跳了起来,我的枪也响了,突然间的枪声把虎子吓的半天没回过神来。而我提着枪就向着一动不动的兔子跑了过去。然后在它的脖子上使劲踩了一脚,脖子发出一阵轻轻的咔咔声,兔子也停止了挣扎。 兔子,老大打到兔子了,站在远处的大嘴喊道,声音里带着多少的兴奋和难以置信! 我又轻轻的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野兔,确定它已经死去,我又开始了装枪,虎子愣了一会,才笑着说道,哪来的兔子呀?我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装着枪,还没等虎子说话,山头上的石头开心的问道,哪来的兔子?虎子把兔子捡起来高高的拿在手里晃了晃,对着山头上的石头说道,好大一只兔子,哈哈哈哈…… 随着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传来,大嘴也跑了过来,哈哈哈的笑着说道,我……我你妈!今天可是开了眼啦,看老大打野鸡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就连越越都说老大好厉害,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后按上了底火帽。才看着他俩说道,别跟我太近,十米之外。然后抬头看了看石头,石头马上回道,从你那斜着往西北方向走,还有一段距离,老大,你别急,先抽根烟再过去! 我笑了笑,在田埂边上坐了下来,还没等我掏烟,大嘴就跑了过来把烟递到了我的手里,然后一脸谄媚的说道,老大,西面的都是公的,你好好打,咱们中午好好吃一顿,把越越和嫂子也叫过来,对了,还有你小舅子。 我看了他问道,你能让她们留下来吗?大嘴有些尴尬,挠了挠脑袋说道,哎呀!我去说估计够呛,我觉得还是你去说吧!到时候让愣虎给咱们好好的露一手。! 突然,大嘴的身子往前一扑,回头骂道,踢老子干嘛?虎子骂道,你奶奶地,愣虎也是你叫的?大嘴白了他一眼说道,我靠,叫愣虎不是显得亲吗?你还不是叫老子大嘴吗,老子不是也啥也没说吗? 我小声说道,行了行了?大家在一起那叫个外号有啥?然后又看着虎子说道,你就不讲理,你叫别人就行别人叫你就不行了?你现在好好想想野鸡怎么做,中午让大嘴给你帮忙,虎子立马站立了身体,一本正经的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我又看着大嘴说道,她们在的时候你别瞎叫,省得让人下不来台?大嘴呵呵笑了笑说道,老大你放心,有人的时候我一定注意。 我扔掉烟头站了起来说道,你俩先等一会儿,等我走远了你们再过来,他两个同时点点头。就在我准备要走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大哥哥,等等我。我回头看去,只见辉辉喘着气跑了过来。我微笑着看着他问道,你怎么来了?作业写完了?辉辉说道,嗯嗯写完了,我妈才让我出来透口气。 第674章 ——我的任务 辉辉笑了笑说道,写完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他说道,刚开始我以为是放炮呢!但听了听又不像,我再一想,肯定是你们回来了。我点点头说道,你一会儿回去告诉你姐和越越姐,你就说中午我叫她们在大队里吃饭吧,就别回家了。 辉辉点点头问道,那如果她们不吃呢?我正想说话,可大嘴说道。老大,你先别急呀!万一人家答应留下了,野鸡没打够那可就尴尬了,还是等打够了再说吧! 可辉辉说道,切,就怕没有野鸡,只要有就不愁我大哥哥打不到,刚才还听我姐说这里有好几只呢!算了,我自己想办法让她们留下来;说完,转过身就向着霞霞她们跑去。 大嘴的嘴角抽了抽说道,我靠,老大,你小舅子就这么相信你吗?我看着他微笑着问道,怎么?你不信?大嘴连忙又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说道,信,信,我相信你一定能行。我又看着虎子说道,中午就看你的了,虎子点点头说道,保证没问题,让你们尝尝东北的传统美食。 我看着他笑了笑没再说话,一个人往西走去。在我的西面是一道低矮的山梁,这道梁也正好连着石头脚下的山头,也就是说,我此刻已经来到了山脚下。离石头的直线距离估计不超过三百米。所以,我的一举一动石头都看的无比清晰。 我又扭头看了看他,想着他告诉我野鸡的具体位置。再仔细想想,大嘴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万一只打了这么点东西又怎么能够请客呢?到时候可就真的尴尬了。所以,我真的要用心去对待这件事情了,起码还的打三只鸡才行,而且必须还是公的才行。不然这么多人又怎么够吃呢? 山头上传来了石头的喊声,哥——还在你西北方向,你小心点往前走吧!我回过头来,慢慢的往山梁上爬去。我慢慢的爬上山梁,再端着枪一边瞄着一边就探出了脑袋往山梁的另一边观看。或许是我的动作太过于小心了,石头又在山头上又继续喊道,哥——还远呢!你跟前没有的。 我没有看他,他哪里知道,从山梁后看山梁的另一面我的做法是最正确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山梁的另一面有什么?虽然石头站的高,但在草丛里觅食的野鸡你又怎么能看的见呢?话再说回来,万一这里本来就有野鸡你大摇大摆的走出来不是就撵飞了吗? 或许石头根本就不知道,在寒冷的冬季,野鸡或者是野兔它们也喜欢在村子边上生活,一来村子附近一定是有水源的,野鸡渴了的时候喝水也比较方便。二来大多数的村子周围都是有打谷场的,大家也知道,哪怕人们再小心,也会有留下很多收不起来的粮食,所以,这些珍贵的粮食也就成了野鸡过冬最主要的食物了,还有一点也很是关键,在天气特别冷的情况下,它们也会藏在草垛上来躲避着极度严寒的天气。所以,村子附近有野鸡在活动最正常不过了,只是大部分的人不去研究罢了。 而我已经是一个有着好几年猎杀经验的猎人了,原本就有着自身的习惯和修养,所以,石头的话我没去在意,因为我有着自己的经验,在我看来,就是浪费点时间又能怎么样?总比在你不小心的情况下让猎物跑了要好吧? 石头看我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石头只喊了一声就不再喊了,也许他也知道他的责任不是指挥我,而是时刻提醒我猎物的方位就足够了。 我端着枪一边瞄着一边往山梁上慢慢移动。一边也慢慢的探出脑袋仔细观看着山梁另一边的情况,就在我刚刚探出脑袋的时候,不远处草丛里的一缕白色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知道,那是野鸡听到了我的动静正扭着脖子悄悄的看我呢! 或许有的朋友不知道那一缕白色是什么?我在这里解释一下。之所以叫野鸡又叫“环颈鸡”就是因为这一缕白色,说白了这缕白色其实就是野鸡脖子上长着的一圈白毛,也是野鸡身上唯一的一圈白毛。 这圈白毛也就是野鸡的标志。说实话,我不知道野鸡脖子上的这圈白毛有什么用,难道就是为了好看吗?可如果就为了好看的话那野鸡就真的太冤了。我无法统计因为这圈白毛有多少野鸡倒在了我的枪下。因为这圈白毛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是那么的显眼。尤其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更是白的出奇。有多少时候我找野鸡就是看这圈白毛。如今在黄褐色的蒿草丛里,那一缕白色虽然只稍微闪了一下,但我还是发现了它,随之,我端着的枪也响了。然后看着石头大声喊道,看好了其它的。石头没有说话。 可惜的是在它的周围又飞起来五六只,这是无法避免的, 因为野鸡不是聋子。又打到了?我没有回头,只是蹲下来继续装枪,石头和大嘴也趴了上来看了看前方,问道,没打住?我头也没抬说道,草里头呢!我能过去捡吗?虎子问道,我点点头继续装枪。 他们两个跳了出去往前寻去。突然,辉辉小声说道,大哥哥,让我跟着你呗!我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你啥时候又跑来了,和你姐她们说了吗?辉辉嗯了一声又说道,嗯!说了,怎么样,辉辉说道,越越姐说行。我笑了下一下在他帽子上拍了一下说道,那你就跟着我吧!不过你要记住,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走在我的前头。辉辉开心的说道,我记住了。 哥——我看见他们落在哪里了。我回了一句,先打最早的那几只,石头又回道,那你就继续往前走吧! 哈哈哈,到底还是公鸡大,哎呀!真的是漂亮呀!这时候。大嘴和虎子笑嘻嘻的拿着野鸡走了回来。虎子哥,让我看看,虎子把野鸡递给了他。辉辉一边抚摸着一边说道,哎呀!好漂亮的大野鸡。我笑着说道,快别摸了,一会儿手上全是血。他这才把野鸡还给了虎子。 我端着枪继续往西走,可大嘴在后面小声喊道,小舅子,快回来,别跟着他。可辉辉只是笑了笑又跟着我继续往前走。老大。你小舅子跟着你呢?我回头说道,别吵吵,让他跟着就行了。我靠,那我也去,我停下来看了看他把枪伸了过去,要不你来?大嘴愣了一下说道,我靠,你这不是寒碜人吗?算了算了,跟着你有啥好的。然后又看着虎子说道,你看看,这个波装的又是一百分。去吧去吧,我们再等一会儿。 我笑了笑小声说道,咱们走,辉辉又回头笑了笑,大嘴不耐烦的说道,快滚!我没有理他,快步往西而去。 我带着辉辉继续往前走,还没等石头说话,一只野鸡就从草丛里飞了起来,我举枪上肩,枪口瞄准野鸡脑袋的前方就扣动了扳机,巨大的枪声响起,野鸡应声而落,掉在地上扑腾着翅膀。辉辉正要上前,我小声说道,先别动。辉辉停了下来,我停在原地继续装枪。 哎呀我靠,又一只,身后的大嘴开心的说道,等我把枪装好,我继续向前走,等走到死野鸡跟前,我朝着它脖子上又踩了一脚,野鸡这才停止了挣扎,我小声说道,过来拿上。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辉辉笑着说道,虎子哥快过来。 一直又走出去四五十米远,可依然没发现有野鸡再飞起来。我疑惑的看了看山头,石头这才说道,哥,我看见就落在你那里了,可能是钻了(钻了的意思就是野鸡落下来低着头在草丛里快速移动的意思)。我回过头来,又看了看四处的地形。然后向着低矮的草丛就走了过去,可我四下寻了个遍,依然没有野鸡再飞起来,我有点着急,心里说道,娘的,再打一只就完成任务了。怎么一只也找不到了。 我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预计着此时的时间,我估计,此刻起码在十点左右,就这样寻下去是不行的。实在不行就去找刚才撵起来的几只吧!最早飞到这里的一群或许在一声又一声枪声的惊动下早就离开了。是的,野鸡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也会跑,而不是飞,也许它也知道,躲在草丛里面跑猎人是很难发现它们的。 大家可不要小看野鸡那短短的两条腿,一旦它们遇到危险的话跑起来是特别的快。就是被打断了翅膀的野鸡一般人也很难抓住它。是不是跑了?山头上的石头问道,我开口问道,刚才那群飞的远不远?石头说道,好像落在村子附近了。我回头看了看南边的村子,这才发现此刻离村子也很远了,就连站在村口的霞霞她们也变成了几个小黑点。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辉辉说道,走吧!咋了?不打了?我笑了笑说道,到村口打一枪也该回去了。辉辉点点头正要转身,突然,村口传来一阵咩咩声,我回头看去,这才发现从村口走出一群羊来,紧接着是一阵阵喊羊声,听声音就能听出来是石头他“大”出来放羊了。 第675章 ——一对活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6章 ——吃不够的猪板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7章 ——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8章 ——老爷子居然站起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9章 ——怀念我的兄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0章 ——回忆,原来并不痛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1章 ——没来的及高兴又出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2章 ——有惊无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3章 ——故地重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4章 ——男人哭吧不是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5章 ——意为发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6章 ——惊喜连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7章 ——吓死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8章 ——叫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9章 ——奇怪的事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0章 ——再遇诡异的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1章 ——烦人的大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2章 ——小屋惊魂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3章 ——炕洞里野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4章 ——生活在山里的精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5章 ——又是一个愉快的早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6章 ——两个惹祸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7章 ——暴怒的喜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8章 ——黑翅雕的报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9章 ——猎杀黑翅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0章 ——放它一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1章 ——大嘴葬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2章 ——失而复得的猎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3章 ——叫花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4章 ——记忆里的味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5章 ——大胆的黄鼠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6章 ——黄鼠狼的故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7章 ——貉獾之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8章 ——贪婪的下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9章 ——痴情的黑翅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0章 ——惊魂一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地七百一十一章——不平静的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2章 ——远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3章 ——又要变天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4章 ——我的预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5章 ——猎杀暴风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6章 ——寒冬里的求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7章 ——暴风雪里的惶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8章 ——提心吊胆的午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9章 ——蘸水狍子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0章 ——不平静的寒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1章 ——野狗的那些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2章 ——虎子开荤了 沈烨的话还没有说完,我连忙制止了他,然后竖起了耳朵小声说道,你听,外头有动静。沈烨点点头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往窝棚口移动。我拿着手电蹲在门口,一手抓着门,一边看着沈烨在门口蹲了下来。 枪就放在外头,而且枪托是向着我们这边的,也就是说,只要我一拉开门,沈烨就能用最快的速度端起枪来。然后击发。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刚才虎子为啥没打准,别看这么一个动作,对没经过训练的人来说却是很难的,而且一定要沉稳,千万不能乱了手脚,不然一件事做起来就会浪费很多时间。 或许有人很好奇,为什么不把枪放在窝棚里,这可是有原因的。其一我们的枪都很长,从头至尾起码在一米七五以上,再说我们的窝棚,我们的窝棚也不高,最高处也就一米六多一点,整体呈半个球形。就像是一个皮球从中间一分为二倒扣在地上。所以窝棚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太宽敞,勉强可以蜷缩五个人,不过,蜷缩四个人就不是那么拥挤了,因为总会有一个人坐着照看着火堆和外头的一些东西。 而装枪也只能把枪斜着放才能把火药铁砂灌进去,然后使劲拍打枪身,让火药流到底部。所以。枪一装好,沈烨就压起了狗头放在了外头。只要有猎物上门,凭借着他敏捷的身手足可以做到拿枪,端枪,瞄准,射击这四个动作。 最后一点就是枪容易潮的问题了,在以前的故事里也说过多次了这里就不做太多的叙述了。 沈烨看着我点点头,我瞬间拉开了门,同时也看向了沈烨,只见他在我拉开门的一刹那,沈烨的右胳膊就伸了出去,然后一把抓住了枪的握把往后一拉,同时伸出左手握在了火枪的枪身上,然后抵在了肩膀上。那动作一气呵成,丝滑无比。尽管我是一个男人也被这一手给迷住了。 老大,你倒是给我晃着呀!我猛然间反应过来,拿着手电在窝棚外头四下照了起来。或许是我的反应没有紧跟着沈烨的行动,所以,当我照在外头的时候,猎物已经不在了。我四下照着看了看说道,我靠,你刚才太他妈帅了,我只顾着看你了。 沈烨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走吧!要不咱们出去看看,我点点头,正准备要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天冷的厉害,而且,风依然在刮着,但比起下午来已经小了很多。我又把头缩了回去说道,别出去了,太冷了。没必要为了一条狗大半夜出去跑一趟,万一感冒了就得不偿失了。 沈烨又把枪慢慢的放了下来,然后拿起我的手电又在窝棚四周照了照,就在他准备关了手电的时候,突然又好奇的说了一句——咦!我怎么老感觉有东西在叫呢。到底是啥东西。老大,你听到没,好像有东西在呻吟。什么?我又趴在了他的旁边往外看!可大嘴突然闭着眼说道,哎呀!你俩能不能关上门,都快冻死我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头看着沈烨问道,你听见啥了?沈烨说道,我觉得好像有狗在呻吟。我有点不相信,再次拉开门趴在门口听了听,好似也听到了那种诡异的声音。我回过头来说道,要不我俩出去看看,沈烨点点头然后趴了出去,同时把枪也拿了起来。 我关好门,拿着手电站在他的身后往前照着,而沈烨也端着枪慢慢的往前移动。老大,你听。我停了下来又竖着耳朵听了听,可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并没有听到什么。于是我看着他问道,你还能听见?沈烨点点头说道,老大,我们跟着声音往前找一找,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给他照着亮。又往前走出去几十米的距离,突然,手电光圈里的一滴滴血液引起了我的注意。老三,你看,这里怎么会有血迹呢?沈烨端着枪来到血液跟前蹲了下来看了看回头小声说道,老大,我觉得刚才虎子那一枪可能是打挂了一只,要不那来的血呢? 我也蹲了下来看了看,点点头说道,有可能,只是他们傻乎乎的没看出来。走——找到它再说,然后把沈烨拉了起来跟着血迹往前寻去。又走出一段距离,我也听到了那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现在我的心居然狂跳了起来!或许是太过于兴奋,我不敢再往前走了,回头对沈烨说道,妈的,要不歇歇吧!老子现在不知道咋了,有点激动啊! 沈烨笑着说道,不远了,它就在前面,估计已经不行了,我再过去给它个痛快,明天我们就真的可以和电影里一样,烤一条狗肉吃了!我拿出烟来给了他一根,然后塞一根在自己的嘴里点燃后吸了一口,又打开手电照了照地上的血滴说道,你看,血都是黑的,这也说明它伤的不轻啊!妈的,没想到虎子那家伙还真的开荤了。沈烨笑着说道,是啊,只是连他都不知道,他这一枪却把一条狗打成了重伤,不然他还不得乐疯了? 对了,你看这脚印,就是狗没错了,我点点头说道,没错,看情况这条狗也不小呢!我捏着烟头连着吸了几口烟,然后扔掉了烟头回头看向了沈烨,沈烨也扔了烟头说道——走吧! 我们两个走成一排,跟着着狗脚印慢慢的向前寻去。很快,在我们经常休息的那道山梁的东面停了下来,因为此刻我们已经看到了它,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的生命力很是顽强,见我们走了过来,它居然又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在黄色的手电光的照耀下,我能清楚的看到它身上已是鲜红一片。可还没等它迈开腿,沈烨手里的枪就响了。而这条大黄狗也终于倒在了地上。而我,却听到了林子里发出了一阵噼噼啪啦的声响! 我顾不上太多,来到了大黄狗跟前看着它,它的两条后腿还在轻轻的抖动着,可也停止了呻吟,而我看着它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难过,唉!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条狗了。 哼!可惜个屁呀!你是不知道它们有多么凶残,老大,你是不知道我又多么讨厌它们,别看它们只是几条狗,但它们可鬼精的很,上次我打它们的时候可费了劲了,你是不知道它有多难打。说着他弯下腰抓着它的后腿就往回拉。 我们一起往回走,就在这时候,窝棚的门也被推开了,只见大嘴趴在门口正看我们呢!哈哈哈,打了一条?我们没有理他,径直往回走去!或许是大嘴的声音太大,他的一嗓子连虎子和石头也被他吵醒了,很快,又有两个脑袋从他两边的腋窝下探了出来。 有几斤?我看着沈烨问道,沈烨回头看了看说道,差不多二十斤吧!不过可以解解馋了! 老三,你打狗心里不难受吗?沈烨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说道,哼——你是没让它们祸害过。不然你是体会不到我的心情的。我点点头没有再说别的,因为我真的可以体会到自己家的羊被几条狗活活咬死了情景。 很快我们就回到了窝棚口,沈烨抓着狗的四条腿从窝棚口把狗扔了进去,把趴在门口的三个人吓的连声高呼。 老三,你个王八蛋,你是不是故意的?沈烨没有理他们,而是我对我说道,老大,你不要难过,这种狗自从离开了它们的主人,也就注定难逃这一天了。再说了,它们已经学会了害人,留着它们早晚也是个祸害,再也没有别的用了。然后一低头就爬了进去。 我把枪靠着门口放了下来。然后也爬了进去!然后看着沈烨。沈烨已经掏出刀子,大嘴和虎子帮他掰着大黄狗的四条腿,沈烨就靠着火堆发出来的光剥起狗皮来! 哈哈哈,大嘴开心的说道,看看人家,一出去准有收获,沈烨笑着说道,告你们一个好消息,大嘴一愣,然后笑着问,啥好消息?沈烨这才说道,其实这条狗是虎子打伤的,只是你们当时没出去看,所以也不知道,然后又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等沈烨说完,虎子看着大嘴骂道,都怪你,老子的枪一响,你就趴在门口叨叨说没打住,害的老子也没了信心。老子还奇怪呢!按说老子也玩了好几年了,那么近的距离不可能打不到。 可大嘴说道,行了,就你那两下还好意思吹…….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而沈烨没有插话,只是专心致志的剥着狗皮。很快,一张狗皮就被他剥了下来,露出一整块暗红色的肉来。看着无比诱人。虎子和大嘴把狗皮拉了拉展,然后又铺在地上,再把狗肉放在狗皮上开始掏它的内脏。 老三,还有两条呢!要不再打一枪?可沈烨抬起头看了大嘴一眼说道,狗很精的,只要它们在一个人跟前吃过一次亏,它们就再也不敢出现在这个人跟前了,每次只要看到了这个人,它们就会远远的躲开了。因为它们明白,人其实是最不好惹的动物,所以,被打过的狗很怕人,只要被打过一次,它们就很少有第二次主动攻击人的事情发生了。 第723章 ——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4章 ——我的愿望实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5章 ——大嘴的感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6章 ——完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7章 ——又见梅花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8章 ——家的温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9章 ——我也是贪婪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0章 ——记忆里嘴悲惨的事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1章 ——野兔趣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2章 ——那些年最有意义的事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3章 ——一口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4章 ——钱才是硬道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5章 ——我最默契的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6章 ——刘教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7章 ——天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8章 ——排练(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9章 ——排练(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0章 ——羊头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1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2章 ——偷树的那些事(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3章 ——偷树的那些事(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4章 ——一条狍子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5章 ——套狍子的那些事(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6章 ——套狍子的那些事(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7章 ——突如其来的惊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8章 ——大头太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9章 ——城隍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0章 ——福兮祸之所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1章 ——难熬的一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2章 ——怪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3章 ——物归原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4章 ——新年的第一个愿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5章 ——野兔闲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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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4章 ——抓赌(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5章 ——抓赌(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6章 ——不该看的热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7章 ——年后的感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8章 ——不寻常的事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9章 ——赌钱的连锁反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0章 ——找羊(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1章 ——找羊(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2章 ——事了拂衣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3章 ——情窦未开 霞霞看见我在看她,她的脸瞬间就红了,就在我一个人想入非非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向了我。我的身子轻轻一震,不自觉的看了她一眼,果然,越越带着一丝冷笑看着我问道,打狗的,你想啥呢?看见你和个憨子似的。 我的大脑快速的转动着,思索着怎样才能度过这尴尬的一刻。也省的身边的这几个王八蛋笑话我,于是我强装的笑脸呲着牙问道,越越,咋了!越越又歪着嘴上上下下看了我几眼,问道,你们这就走呀?我看了看身边的他们,连忙说道,对,大嘴他爹走了三年,好不容易今年回来了,听大嘴说,他父母想让我们一起去热闹热闹。 说实话,我很讨厌越越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的女人,而且还是一个美艳无比的女人。我无论如何都发不起火来。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怕她?难道是因为二叔的原因吗?!我想了很久,或许吧,不过也不全是。难道是因为霞霞吗?我又想了想,但感觉还是不对。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这样,想不通的事情,我就懒得去想了。但我知道,忍着就对了。 你们都走了,我们两个干啥去?我回过神来,愣了一下问道,你是说你们也想去吗?越越白了我一眼,歪着嘴说道,我们两个女孩子跟着你们几个小后生后面算怎么回事?大嘴忽然插嘴说道,那怕啥?你们俩个不是老跟在老大屁股后面跑吗? 你给我闭嘴,一阵冷冰冰脆生生的话语刺透着我的耳膜,不得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常言说的好,人无完人,也就是说任何一个人都不是十全十美的,就拿面前的越越来说吧!这女的哪里都好,不可挑剔,唯一点就是她的声音有些刺耳,更关键一点就是,在她的话语里听不到半点点的温情。 在我看来,这或许跟她的生活有着很大的关系!大家想,越越是一个非常好看的女孩子,我想,不管是任何一个男的都想着和她多说几句,甚至是出言挑逗。因此我想,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任何一个女的都会不胜其烦。 再加上以前的那个年代大家都比较保守,所以,她也老想着保护自己,慢慢的就养成这种冷冰冰性格,因为只有这样,那些男的才会对她敬而远之。 我曾经听虎子说起过,在她上初一的时候,由于骚扰他的人太多,二叔也老是去学校找那些骚扰她的男孩子,一次两次老师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老是去找那些骚扰越越的人打架,时间久了,老师也会烦,所以,不得已之下,越越才辍了学。 再把这些情况联系起来一想,我也就能体谅她了。毕竟这么多年下来,她这种语气的习惯早已养成,她又怎能改的过来呢? 越越的一句话,把大嘴硬生生的吓的退后了几步,就连我旁边的大头也不经意间的哎呀了一声!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因为我觉得,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如此怕她,就连傻乎乎的大嘴也怕!我讥笑着看着大嘴笑了笑,又回头问道,越越,你是不是想去找燕子玩? 越越的脸色一变,这才看着我笑着说道,到底还是老大,和那几个傻子不一样,好了,你们把我和霞霞送到燕子家就可以了,然后你们爱干嘛干嘛,我们就不管了。可大嘴说道,我靠,不是吧?从吕叔沟去我家很远的。咋了?你不愿意?你信不信我把打狗的拦下来?你们谁也去不成? 大嘴还想着争辩几句,我连忙拉了他一把说道,远一点怕啥?今天晚上到了就行了呗!那行吧!你回去和二叔说一下,咱们赶紧走,马上要晌午了。你们等着我们的啊!我笑着说道,你就放心吧!然后又看着霞霞说道,你也回去和你爹妈说上一声!越越白了我一眼说道,这还用你说?说完,拉的霞霞一溜烟就跑了。 虎子和石头也说道,我们也回去说一下,说完,虎子和石头也跑了。大嘴在我身边说道,老大,这里离吕叔家还有四十多里地呢!我爹妈忙了一早上,等咱们回去了就晚上了!做好的菜该怎么办呢? 我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这怕啥,大冬天的坏不了,咱明天吃就行了呗!大嘴叹了一口气说道,唉,真是奇了怪了,她们要去吕叔家,两个人相跟着去就行了,还非得我们陪着她们,可沈烨笑着说道,哎呀,三四十里地没有人烟,她们肯定是不敢呗! 大嘴咧着嘴说道,怕啥,要没有狼!沈烨还想说什么?大嘴继续说道,哎呀!她们本来就走的慢,再加上路又这么远,等回到我家还不得夜里八九点呀!还真是麻烦。 沈烨又看着他问道,你真不想和她们一起?难道你就没觉得跟她们走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觉的累吗?大嘴上上下下看了沈烨几眼,问道,你是啥意思?难道你跟着她们就不累吗?沈烨看着我笑着说道,老大,难道这家伙还情窦未开吗? 我连忙说道,先别说这些了,既然要去吕叔家,咱们也不能空着手去,现在赶紧去小卖铺看看有什么东西买上些。 吕叔是谁?大头看着我问道,我大概起和他解释了一下,说道,吕叔一家子很好的,他家的大姑娘也是老三的对象。大头点点头说道,也真是羡慕你们呀!每天在山里跑来跑去的,居然还能搞上对象?可大嘴说道,哎呀!是不是他们的还不一定呢!赶紧买东西去吧! 我看着大头说道,大头,你在这等一下,万一她们两个回来了,你就告她们先在这里等等,也省的越越那大嗓门骂咱们!大头点点头说道,行,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说道,顺便给我也买上一些,毕竟大过年的,空着手去了也不好看。 我把他的手推了回去说道,行了。不用你花钱,我们买就行了,我拉着大嘴和沈烨就往小卖铺跑去!老大,等等我,我回头看去,只看见虎子也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没多久,虎子跑到了我的身边问道,你们干啥去?我笑着说道,去小卖铺看看有什么东西,咱们买上些,虎子说道,哦——走吧! 毕竟是过大年,小卖铺里的东西也多了起来!我们四个随便挑了挑,我们买了两盒“果匣”(一种装着各种糕点的纸盒,比鞋盒大一些)在那个年代,也刚好流行了起来! 然后又买了四瓶酒,这才回到了大头等我们的地方,也正巧越越和霞霞两个人也回来了!只等着石头回来就可以出发了! 第774章 ——那些年的人那些年的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5章 ——山里的事可真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6章 ——山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7章 ——逃命的狍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8章 ——男人的魅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9章 ——茶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0章 ——师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1章 ——山火无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2章 ——救火(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3章 ——救火(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4章 ——用武之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5章 ——出去的办法 断崖离我们的距离大概在二里地左右,尽管是山路,但有了老公安的手电筒,我们走起来还是格外省力,再加上我们对夜路早已经习惯,所以从沟里往里走,倒也并不觉得疲惫。 大概半个多小时以后,我们就听见了一阵阵咔咔的砍树声和一阵阵嘈杂的人声!我习惯性的用手电筒向着远处照了照,但并没有看见人影。可我知道,百十来号人砍一条几十米宽的隔离带,速度应该是不慢的,或许人们早已经到了远处了吧! 老大,这断崖在什么地方,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妈的,走的有点着急,应该问一嘴的。不过我觉得应该不远了,说着话,我用手电筒往山坡上照了照,但两边的个山坡都和我们脚下的沟底相连,看上去并不像有断崖的样子。 我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应该还在前面,咱们再往前走一走,实在找不到咱们找个人问一下。沈烨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我们两个人快步的往前走去!大概又走了两三分钟,我的手电筒在沟底的东面就照到了一片悬崖。 这堵悬崖倒是有点奇怪!本来一个五六十度的山坡,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有一块地方就像是从山的中间突然间裂开一条好几十米宽的缝隙一样,就这样无缘无故的出现了一道深沟,光是我们眼前的地方,就让人有些无可奈何! 只见这度悬崖有高低直直往上,在沟底的下方,就好像是被人用一个巨大的铁锹直直的铲去了一锹土似的,就像是一堵巨大的高墙,挡住了人们向上的路。可站在沟底里,往上观看却并看不到沟底里到底有什么,至于断崖上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景,我们无从得知。 沈烨说道,应该就是这儿了,但是我们想从这里上去是不可能了,咱们先从后面的山坡上上去到半山腰看看,我们得抓紧时间了,万一大火烧过来,我们也正好刚刚下去,到时候可就真的危险了! 是啊,我们赶紧上山,站在山上看看这条深沟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说完,我们又往后退了几步,向着山坡往上爬去!一直爬到半山腰,我们再慢慢的往北而去! 没走多远,就看见了这条深沟,沟的宽度起码在四五十米左右。深起码得三十米以上。我用手电往沟底里照了照,正如绿军装说的那样,沟底里倒也没有几棵树,而是满满的一沟一人多高枯黄的干草。而我也相信,别说是那么大的山火烧过来,就是随便往下丢一个烟头,也有可能引燃滔天大火! 别看了,赶紧下去吧!沈烨在我旁边催促道,说着,他抢过我的手电筒,在悬崖边照了照,很快就找到一颗碗口粗的落叶松,沈烨快速的把绳子一头系在了树根处,然后把其整团的绳子直接扔到了沟底。 这才走到悬崖边用手电往下照了照,回过头对我说道,妈的,也不知道到底了没有。我又从他的手里抢过了手电筒,照了照这堵悬崖,也不觉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怀疑的问道,妈的,不好下呀! 沈烨一边点着头,一边观察着悬崖上哪里可有落足的地方,然后淡淡的说道,要是没有绳子的话,我也不敢,但有了绳子,下去肯定没问题,只是不知道你行不行? 我很是为难,说实话,我的身手也算不错,只是远没有沈烨那么灵活!但我一想到老公安一会儿肯定会过来,到时候沈烨一个人在沟底忙碌着,我却呆在悬崖边看着他,再加上刚才说的大话,到时候真的会难为情的!于是我强装镇定的说道,只要你能下去,我就能下去! 沈烨笑了笑还是说道,下不去可别逞能,这么高摔下去肯定会摔死人的。说心里话,我的确有点犯怵,但我知道,如果我不下去的话,就凭沈烨一个人忙,这么满沟的草,他一个人又怎么能忙得过来呢? 没事没事,你赶紧下吧,我给你照着,沈烨拿起镰刀,把镰刀插在了屁股后面的裤腰带上,然后看着我说道,你把铁锹就扔下去吧!你看这满沟的草,估计沟地里的土层也挺厚,就是扔下去也摔不坏! 我想了想,就凭我的身手再拿着一把铁锹下去会更加的危险,再说了,一把铁锹就是摔坏了也没几个钱,我也没有犹豫,直接把铁锹扔到了沟底,很快,沟地里就传来沉闷的声响,我知道,这下面可能就是厚厚的土层,不然的话怎么会长这么多的草呢? 沈烨抬起头说道,给我照着点,别照我的眼睛。我嗯了一声,向着他脚下的地方照了过去! 要说起来沈烨的身手,不得不说的是一般人是不能和他比的。或许这就是天赋,有很多时候我们看见别人做一件事情会十分省力,一旦在我们手里的话,却又无比艰难!就像我面前的沈烨一样,只见他用两脚缠着绳子,双手紧紧的抓住绳子,就这样往下出溜,他的双脚甚至都没有蹬悬崖上的石头,就那样直直的滑了下去! 很快,沈烨抬着头喊道,下来吧!挺好下。我心里骂道,你大爷,在你眼里这不算啥,可对一般人来说,这可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我点点头嗯了一声,关了手电筒别在了裤腰带里,紧紧的抓着绳子慢慢的往下滑。 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的样子肯定十分难看,因为我紧紧抓着绳子的双手在不自觉的发着抖,乃至于我的腿也无法紧紧的缠住那条粗粗的麻绳。也只能用双手的抓力慢慢的往下滑,我可不敢像她那样往下出溜,一个不小心就会从半空中摔下来,即使这样,我的双手还是感觉到一阵阵的发烫!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终于下到了沟底。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悠闲的说道,妈的,长这么大,我是第一次抓着绳子下这么高的悬崖, 可沈烨嘿嘿嘿的干笑了两声,说道,忘了跟你说了,下,是个人都能下来,可我们该怎么上去啊?看似沈烨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我连忙抽出手电筒,像光滑的崖壁上照了过去,可就这么一照,我的眉头不由得紧锁了起来!妈的,是啊!到时候该怎么上去呢? 这不仅需要庞大的臂力,还有矫健的身手才行!我有点不信邪的,又往上走了一段距离,说来也真是奇怪,这条沟里就是深深的一条断裂带,或许是几百万年前地震引发的山体断裂吧! 我的眉头紧皱着,心里也是一阵阵的懊恼,因为我真的很担心,到时候我恐怕真的上不去!到时候老公安过来可真就让人家看了笑话了! 下面传来了沈烨的喊声!老大,别看了,赶紧割草吧,万一山火着过来,我们躲又无处躲,逃也无处逃,到时候真的会被活活的烧死在这里! 我提起鼻子闻了闻,好似还没有闻到烟烧柴火的味道,于是连忙说道,你先割吧,你割倒了,我把草扔到最下面去,然后再用积雪把草根都盖住,也就没事了!这句话刚刚说完,我的心里突然间一阵阵的激动,妈的,这不就有了出去的办法了吗? 第786章 ——该怎么上去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7章 ——奇怪的石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8章 ——我的命真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9章 ——最可爱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0章 ——战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1章 ——火终于灭了 老公安和绿军装又聊了几句,这才转过身对着我和沈烨说道,行了,我送你俩回去吧!我愣了一下,连忙问道,叔,不是说半夜来的人要明天早晨才回去吗? 行了行了,你两个大老远跑过来又割了这么多的草,足够了,我又笑着说道,对了,还有我一个朋友的父亲和他的三叔也在山里头。要不你自己先回去吧,也不用送我们了,等火烧过来灭了以后,我们相跟着一起回去就行了! 我忘了问你们了,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想了一下说道,四道沟?什么?四道沟?那地方离这儿可不近呢?你俩是怎么混到四道沟去了?也是真服了你们了,偌大的一个山区,估计都被你们跑遍了吧? 我笑了笑说道,哪有,只不过我们认识一个四道沟的朋友,过了年去他家做客呢,这才遇到了这种事情! 行了,别说了,走吧,我把你们送回去,山路虽然难走,但有车一个小时也就回去了,没车的话你们得走好几个小时呢! 对了,至于你朋友的父亲他们,就不用管了,等火烧过来灭了以后,他们自然就回去了。行了行了,别说废话了,赶快上车走吧! 此时的天有了些许亮光,我也知道这已接近黎明了!我暗自想到,白天跑了大半天,又跑了一晚上,着实挺累的。于是我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沈烨,沈烨笑了一下说道,要不咱们先回吧,真的快累死了! 我笑着点点头,看着老公还说道,那行吧,还得麻烦叔送我们一趟!麻烦啥呀,毕竟我们有车,若是让我步行送你们,那就算了吧?好了,赶快上车吧! 我们三个人上了车,老公安就吩咐那个开车的司机说道,先把他们送到四道沟,年轻的司机嗯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多余的废话,启动了马达开着车就离开了这个陌生的小山沟。 或许是老公安真的是累了,上了车,他也没说几句话,就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打起了呼噜,山路很是颠簸,但对于公安来说,或许早已习以为常了。因为我也真的好想睡一觉,可奈何汽车颠簸的过于厉害,我迷迷糊糊的被颠醒了几次,最后就干脆放弃了! 直到天大亮了起来,我们也回到了四道沟的村口,当车停下的刹那间,老公安猛地坐直了身体,说道,哎呀,我给睡着了,是不是到了?年轻的司机连忙说道,所长,到了。 老公安翻回头看着后座上的我和沈烨说道,你俩快点下车吧!我们还要赶回县里去呢!我看着他说的,你不进去歇会儿?不了不了,对了,什么时候打到了狍子,记得给我送过来,我也有些日子吃过狍子肉了! 我一边推开车门,一边笑着说道。叔,您放心吧,等打到了狍子,我就给您送过去,对了,记住我的话,如果你们那儿有文件下来就尽量把枪交了吧!放在家里不安全! 好的,知道了叔,那您也赶紧回吧,路上慢点。年轻的司机回过头,看着我们笑了笑,一挂档,快速的掉了个头翻回去走了! 我和沈烨目送着汽车离开,直到那绿色的影子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我们才往大嘴家走去! 我和沈烨有气无力的来到大嘴家的巷子口,可让我吃惊的是,他们三个人已经在大门口等着我们了,看见我们回来,大嘴兴冲冲的开口问道,老大,火灭了吗?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应该灭了吧?我爹和三叔呢?我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道,估计得中午回来!那你们为什么回来这么早?我把老公的事情跟他们简单的说了几句,推开了家门就往屋里走去! 一推开堂屋的门,正好看见大嘴的母亲端着一个盆子出来倒水。看见我和沈烨连忙笑着问道,你们回来了,饿坏了吧?锅里有饭,我给你们拿出来,你们先吃点,等吃了饭再好好的睡一觉。 饿吗?有点,但不是很饿,此刻的我只想找个地方躺下去好好的睡上一觉,所以我连忙说道,婶子,不用了,我们不饿,都快困死了,我们想先睡一觉再说,等睡醒了再吃吧! 大嘴的母亲抬头看了看我身后的大嘴,大嘴也连忙说道,妈,别管我们了,先让他们睡吧,我们也一晚上没睡觉,先睡觉去了,把饭热在锅里等我们醒了再吃! 好的,那你们赶紧睡吧!对了,妈,我老大说我爹他们估计中午回来!好,没事就好。 婶子说完,端着盆子就出去了,很快就听见了一声泼水的声音!我们几个人来到西屋,我脱掉了靴子上了炕和衣而卧,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甚至连做的什么梦都没有记住,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户上的太阳已经变红了。或许是炕烧的太热,我一坐起来四下寻找着,想着找一杯水喝!水倒是没找到?可我在锅头上看见了四瓶小香槟。 小香槟,是那个年代最好的饮料,也是过年时,孩子们唯一的一种饮料,当然,自己榨的沙棘汁除外! 关于小香槟的味道是什么样的?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只是模糊的记着,这东西有些扎嘴,又有些甜,其他的我却再也记不起来了,我在锅头上磕掉了瓶盖,端起来就往嘴里灌,一口气就喝掉了大半瓶,这才打着嗝回头看了看卡炕上的几个人。 炕上除了老三还在沉睡之外,其他的三个货早已没了影子,我走过去推了推沈烨的肩膀,一边小声叫道,老三,老三,快起哇!天都快黑了! 沈烨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四下看了看,说道,哎呀,这一觉可睡好了,对了,有水吗?赶紧给我找点水来,快渴死我! 我把手里剩下的那半瓶小香槟递给他说道,水我没有找到,不过还有几瓶小香槟。沈烨二话没说,从我手里接过了那半瓶小香槟一仰脖子咕嘟咕嘟的灌进了肚里,然后打了一个嗝说道,再给我开一瓶,没解渴…… 等我俩从西屋出来,大嘴的母亲也推开了东屋的门,于是笑着说道,听见你们起来了,赶紧过来吃饭吧! 我看了看沈烨,同时点点头就往东屋走去,可东屋的炕上只有大嘴他爹一个人躺在炕头上打着呼噜!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嘴的母亲一边小声的让着我们上炕,一边把小炕桌也搬在了炕上。然后利索的揭开了锅盖,从锅里又端出满满一盘红烧肉来。 我的眼神看向了锅里,锅里放了一个盖帘,盖帘上还有七八个有些发黄的大馒头和一小盆稀粥。婶子一边让着一边笑着说道,你俩快点吃吧,狗蛋他们已经吃过了!带着他师父和虎子找野鸡去了。你俩不用管他们! 我点点头上了炕,很快,婶子又拿上了筷子和两个碗,我随手抓起一个馒头,然后掰成两半,再夹几块红烧肉进去,然后咬了一口笑着看着婶子说道,婶子,红烧肉可真香啊! 第792章 ——不对劲的事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3章 ——创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4章 ——狐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5章 ——可笑的善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6章 ——得寸进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7章 ——诈“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8章 ——突然间变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9章 ——大嘴挨揍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0章 ——放弃了梅花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1章 ——又是离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2章 ——狍子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3章 ——改变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4章 ——狍子茸的故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5章 ——二叔的故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6章 ——越越的故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7章 ——再宿大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8章 ——判断失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9章 ——失落与惊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0章 ——继续猎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深山里的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1章 ——又是刺激的一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深山里的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2章 ——试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深山里的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3章 ——狍子茸的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深山里的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章 ——终于回家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深山里的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练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深山里的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6章 ——比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7章 ——心服口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8章 ——录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热场表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深山里的猎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0章 ——高难度的动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深山里的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这个动作有点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深山里的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王宇军请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深山里的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保持一颗敬畏的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深山里的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