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梦:海涯鞘生》 楔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果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章 菜人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章 社会主义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章 破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章 斗蛐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章 图书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章 一碗噪子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太奶见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旧时王谢堂前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石碑上的刻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贼配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卖个橘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蛞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施恩勇闯快活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红星闪闪放光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赤诚之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山楂树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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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若夫淫雨霏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连续循环的不可逃脱 [第一幕 第一百九十七场] 我是被继母的眼神逼出门的。 那天她站在玄关,指甲涂着暗红的甲油,指尖在门框上刮出细碎的声响,说:跟你表妹去个地方,做完事再回来。她的声音里没有温度,像冬天结在井沿的冰,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廉价香水混着油烟的味,那味道总让我想起隔夜的剩菜——明明该扔,却被她固执地摆在冰箱最显眼的地方,直到发馊。 表妹在楼下等我,扎着高马尾,发尾有点枯。她没多问,只是扯了扯我的袖子:走吧,我妈也让我来的。我们沿着巷口的水泥路走,阳光把影子拉得老长,可我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回头时只有风吹动垃圾桶旁的塑料袋,哗啦啦响,像谁在窃笑。 后来表妹就不见了。 我记不清是在哪段路丢的她,只记得转过一个拐角,身边突然空了。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踝,我喊她的名字,回声撞在斑驳的墙面上,碎成一片一片。再往前走,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推开时发出的惨叫,门后是个超大型的教室,像老家祠堂改的,又高又暗,一排排课桌椅摆得整整齐齐,每张桌上都压着一本练习册,封皮是惨白的,连个书名都没有。 规则:做完一套完整的数学题,方能离开。黑板上用红漆写着这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血凝成的。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低着头做题,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像春蚕啃桑叶,沙沙,沙沙,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动静。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翻开练习册,第一道题就看得我头晕——不是因为难,是符号全是扭曲的,像虫子在爬。我偷偷抬眼,斜前方的男生正咬着笔杆,他的练习册上画着奇怪的几何图形,和我的完全不一样。 想交流是不可能的。我试着碰了碰前排女生的胳膊,她猛地回头,眼神像淬了冰,我赶紧低下头,假装翻页,耳朵却烧得厉害。整个教室像个巨大的玻璃罩,每个人都被困在自己的气泡里,谁也碰不到谁。 表妹不在这儿。这个念头像根针,扎得我心慌。我得找到她,或者至少找到离开的办法。 趁后排有人起身去厕所,我猫着腰溜到他座位旁,飞快地抓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聊天记录停留在一条群消息:第三题的答案藏在窗台的裂缝里。可等我冲到窗台,裂缝里只有几粒灰尘。再看他的练习册,第三题是道应用题,主角叫,而我的第三题,主角是个长着三只眼睛的怪物。 你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回头看见那个去厕所的男生站在门口,眼神冷冷的,却没再往前走。周围的人也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扫过来,却没人说话,就那么看着,像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兔子。 我赶紧把手机放回原位,逃回自己的座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指尖攥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前排坐着几个少数民族的同学,其中一个女生的银镯子在手腕上晃,我鼓起勇气凑过去,小声问:同学,你的第五题...... 她把练习册往我这边推了推,第五题的题目是计算羊群的数量,而我的第五题,是计算吃掉一个人需要多少分钟。 绝望像潮水,一点点漫上来。我趴在桌上,练习册上的字迹开始扭曲、旋转,像活过来的虫子。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有知觉时,我坐在一张长条形的餐桌旁。 桌子是红木的,被擦得锃亮,映出我变形的脸。周围坐满了人,不,是怪物。继母坐在主位,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牙;父亲的脖子上长着鳞片,正用爪子撕扯着一块带血的肉;还有几个亲戚,有的长着马头,有的背后拖着蛇尾,他们面前的盘子里,摆着的东西让我胃里翻江倒海——那分明是人的手指。 尝尝?继母把一个盘子推到我面前,盘子里是个猪头,眼睛圆睁着,嘴角却咧着笑,像是在哭。这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不是猪头! 他们都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是呀,继母用指甲敲着盘子,从你踏进这个家开始,你就是待宰的牲畜。 我转身就跑,餐桌很长,跑了好久才到门口。外面是片灰蒙蒙的原野,远处有座山,山上堆着白花花的东西,像是......骨灰。 抓住他!身后传来嘶吼,脚步声像擂鼓一样追过来。 我拼命往骨灰山跑,脚下的土地软得像棉花,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只脚。骨灰山上的灰很细,踩上去像踩在雪地里,却带着一股焦糊的味。越往上爬,风越大,吹得我睁不开眼,耳边全是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哭。 快到山顶时,才发现山顶横着一条火车轨道,铁轨锈得发红,旁边有个小小的车站,站牌上的字模糊不清。我想爬上去,可轨道太高了,我跳了好几次,手指只能勉强碰到铁轨的边缘,手心被磨得生疼。 身后的嘶吼越来越近,我回头看见继母他们追来了,马头亲戚的蹄子踏在骨灰上,扬起一片白雾。我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使劲往上一蹿,却脚下一滑,顺着骨灰山滚了下去。 骨头像散了架,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我差点晕过去。我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跑,身后的怪物们越来越近,他们的呼吸喷在我后颈上,带着血腥味。 最后还是被抓住了。 他们把我拖回那个餐桌旁,用铁链捆住我的手脚。继母拿着一把小刀,在我胳膊上划着花纹,血珠渗出来,她就伸出舌头舔掉,发出满足的喟叹。父亲和其他亲戚围在旁边,拍手笑,像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腿上的肉最嫩。马头亲戚说,用蹄子踢了踢我的伤腿。 我闭上眼,不去看他们。疼痛像潮水一波波涌来,可心里的绝望更甚。他们割我的肉时,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飘走,最后听见继母说:胳膊给小叔,他最爱吃腱子肉...... 突然,眼前的一切都碎了。 像玻璃被敲碎,怪物们的脸扭曲成像素块,餐桌化成灰,铁链变成一缕青烟。我站在一片空地上,面前是个巨大的骷髅,它手里握着一把长枪,枪尖闪着寒光,上面刻着两个字。 碍事的东西,都该毁灭。骷髅王的声音像从地底传来,长枪一挥,身后的怪物们发出惨叫,一个个化成灰烬。 我趁乱就跑。周围是山崖式的低洼原野,脚下的草是暗绿色的,风里带着泥土的腥气。跑着跑着,听见下面传来厮杀声,低头一看,无数小骷髅人在对战,有的是粉色的,有的是白色的,像撒在地上的糖豆,却在互相砍杀,骨头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响。 瓦雷利安迪亚大陆......我喃喃自语,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名字,也许是因为这片土地透着一股荒诞的悲壮。 骷髅王还在和剩下的怪物缠斗,长枪划破空气,带着破空的锐响。我不敢停,顺着斜坡往下跑,鞋子被草汁染成了绿色,脚踝被石头硌得生疼。跑过一片矮树丛,又趟过一条小溪,溪水是粉色的,不知道是不是那些粉色骷髅人的血。 直到再也听不见厮杀声,我才瘫倒在一棵大树下。树荫很浓,遮住了头顶的太阳。我看着天上的云慢慢飘,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什么。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就那么睡着了。 醒来时,我躺在床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被子上投下一道金线。我发了会儿呆,腿好像还在疼,胳膊上似乎还有刀划过的痕迹,可摸上去,皮肤光滑得很。 起身去厕所,路过客厅时,看见继母在厨房做饭,背影和梦里那个长着尖牙的怪物重叠了一瞬,又很快分开。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切菜,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的声响,像在敲鼓。 那些记忆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零散,破碎。我记得那个超大型的教室,记得不同的数学题,记得表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也记得骨灰山上的风,记得餐桌旁的血腥味,记得瓦雷利安迪亚大陆上粉色的小溪。 可更多的东西,像被海浪卷走了。比如在骨灰山的车站,好像有个人跑向了地下室,他是谁?为什么要去地下室?还有那个教室之前的机关房间,隐约记得像老家的摇篮,摇摇晃晃的,可具体是什么样子,怎么进去的,全忘了。 洗手池的水哗哗流着,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那些梦,像一面镜子,照出我不敢承认的东西——家里的冰冷,继母的恶意,还有我自己越来越重的疲惫。 水关了,屋子里静下来,只有厨房传来的切菜声,一声,又一声,敲在心上。 停了。 第198章 天理难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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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袤歌:注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泼了一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神庙逃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五百年一回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青埂峰下倚古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老电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崂山诡道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生煎包还是灌汤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泣不成声声已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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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2章 色是刮骨尖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3章 意见不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4章 挽留遗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我真的病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我要去最遥远的天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真假快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何处无心不修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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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一万年太久,久到连时间都磨成了碎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竹笋一丈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论长安汽车的动能矢量反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刚鬣哥,再也不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有失公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二十天的等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横渡太平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前扑后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硫代硫酸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有时直上白云上,不在青崖江水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五柳先生也默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浑浊的溪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半夜喝完酒,蒙登,逛街,模糊不清,淡忘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在,一直都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南方的天总是阴沉闷热,时不时才像纳米布沙漠一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做了坏事就去自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明明昨天还是个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就疯了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我再也写不出细腻的文字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如果你稍微有那么丁点良心的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不稍片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曾无数次费力回想记忆,到头来总是一场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如此生活三十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啥都吃得下,牙口好,不挑食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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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少说两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人间很好,下辈子再也不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等到快放假的时候,再爬次雪山,再去次高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忏悔罪行,焚香沐浴,金盆洗手,从头再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莫名其妙的模糊不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我不是神烦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为何裹足不前,七月七,沿河看柳,癸水红栓陌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长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糟糕的尼罗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有时候,错过,真的就是错过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成神的代价是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本如此和不应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从来如此,便对么,懦弱 [第一幕 第三百三十六场] 当指尖叩问“到底是生重要还是义重要”的刹那,一个缠绕千年的命题便在心底轰然炸开,如同投入静水的巨石,漾开的涟漪牵扯着对生存本质、精神内核的无尽思索。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诘问,而是我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掂量的重量——我们总在世俗的规训里被教导“舍生取义”的崇高,被灌输“道义高于一切”的价值,可当现实的风霜扑面而来,当生存的底线被一再触碰,我却忍不住追问:若连生都不复存在,那义的载体又在何处?若肉身都无法存续,那些所谓的理想与坚守,又该依附于什么而存在? 于是便有了对“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的深切共鸣。这份共鸣,不是纸上谈兵的认同,而是历经世事打磨后,刻进骨子里的真切感悟。我深知这份兽性并非卑劣,而是在无数个难眠的夜晚,支撑我熬过困境的底气——那些年在现实里摸爬滚打,见过人心复杂,尝过世态炎凉,若没有这份趋利避害的本能,若没有这份为了存续不择手段的决绝,或许早已被现实击垮,何来今日对“生”的执着?兽性是生命最原始的底色,是绝境中护持自身的铠甲,是为了存续可以暂时放下体面的驱动力——它不是恶,而是生的基石。就像荒漠中的旅人会为了一口水拼尽全力,寒夜中的行者会为了取暖舍弃斯文,没有这份根植于血脉的兽性,生命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不过是一缕转瞬即逝的轻烟,所谓的人性、道义、理想,都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可人性又何尝不是生命的灵魂?我比谁都清楚,失去人性,便失去了共情的能力,失去了对底线的坚守,失去了“人之为人”的精神归属——若为了生存,我可以伤害无辜,可以背信弃义,可以践踏良知,那纵然肉身活着,我与那些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又有何异?这份“失去很多”的重量,是心的荒芜,是与世界的割裂,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承受的代价。 只是有些感受,终究不必诉诸言语。就像站在命运的岔路口,心中翻涌的纠结与了然,旁人的劝解与评说都显得多余——他们不懂我眼底的挣扎,不懂我沉默背后的笃定,那些藏在眉梢眼角的情绪,那些沉淀在心底的抉择,唯有自己能体会。言喻的瞬间,反而会让那份通透与坚定变得淡薄,会让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坚持,在他人的评头论足中失了分量。这份“不言自明”的默契,是对自我感受的珍视,也是对世事分寸的把握,不必事事剖白,不必句句解释,沉默里自有千钧力量,只有自己知道,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成为支撑自己前行的隐秘力量。 而当目光落在那两张带着命运隐喻的笺纸之上,这份五味杂陈便更添了几分厚重。一张是2025年12月27日的海边暮色,橙红的霞光漫过翻涌的海浪,黄宗羲的字句力透纸背:“大丈夫行事,论是非,不论利害;论顺逆,不论成败;论万世,不论一生。”读到这句话的瞬间,心底有热血涌起,那是对“义”的极致诠释,是让人心头一震的理想主义光芒,仿佛看到了千百年前那些为了信念一往无前的身影,他们的决绝与赤诚,与我心底的某种执念不谋而合。可另一张吕祖灵签第九十四签,癸丁下中吉的判词,却字字都是现实的劝诫:“此事原来不自由,两三争闹几时休。劝君莫在人前取,看去任他日後愁。”注文里写着“事不自由,何须争闹,他须逞强,终久贻笑。且向人前,忍耐爲妙,苍苍者天,善恶必报”,解签更是直白道“讼宜息,莫纷争,难图利,休问名,病危殆,婚不成,音信滞,家欠宁”,诗签最后落句“退一步来地自宽,事惟忍让得平安,休言捷足先登好,日後方知愧悔难”。一边是“论是非不论利害”的浩然正气,一边是“退一步天地自宽”的隐忍圆融;一边是理想主义的光芒,一边是现实主义的敲打,理想与现实的拉扯,大义与生存的博弈,在这两张笺纸间激烈碰撞,让我心底五味翻涌——是该循着大义一往无前,哪怕头破血流?还是顺着劝诫收敛锋芒,求得一时安稳?这种纠结,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裹挟其中,让我在无数个日夜反复权衡,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完美的答案。 可这份纠结,终究抵不过心底那股滚烫的执念。于是便有了那份破釜沉舟的呐喊:“我知道这一切,哪怕都是粉身碎骨,身死道消,不悔又能如何呢?我只要生,我从不畏惧死亡,我又怎会畏惧死亡,我只怕我从没活过,我不想我从未生。”死亡从来不是我惧怕的事情——我见过黑暗,尝过苦难,经历过那些足以摧毁意志的困境,死亡于我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解脱。我真正惧怕的,是在尘世中随波逐流,活了一辈子,却从未为自己真正活过;是在世俗的规训与他人的期待中,丢掉了自己的本心,从未触碰过自己认定的“道”,从未让灵魂真正燃烧过。所以我才会不在乎“是非不必论你我,人生何必论短长”,不在乎旁人指摘的“魔道手段”“邪道行径”——世俗的是非标准,他人的眼光评判,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我唯一怕的,是丢失初心,是在前行的路上,忘了自己为何出发。只要守住那份本心的仁慈,只要不伤害无辜,只要始终朝着自己认定的“道”前行,哪怕走的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路,于我而言,也是一条无怨无悔、死而无憾的路。于是便有了那份孤绝的誓言:“哪怕就算死,我也要死在求道的路上,哪怕就算亡,我也要倒在寻道的坦途上,我不后悔。”世间的悲苦万千,可谁又能像这般,为了“活过”而拼尽所有?我自认是仁慈的,这份仁慈不是对世俗的妥协,不是对他人的讨好,而是对自我生命的敬畏,是对“生”的极致渴求——“我只要生,我只要生”,这简单的字句里,藏着最磅礴的力量,藏着我对命运最倔强的反抗。 这份渴求,不是要向谁证明什么,不是要得到世俗的认可与赞美,只是想“走出一条血路,上达天听,下及幽冥”,不想被那些虚伪的道理裹挟,不想被世俗的标准绑架,只想顺着自己的本心,活成最真实的模样。我太清楚,那些所谓的“温良恭俭让”,那些所谓的“正确道理”,在现实的残酷面前,往往不堪一击。我想要的理解,不是被这些虚伪的道理所束缚的认同,而是有人能看穿我决绝背后的无奈,能读懂我孤勇之下的坚守。这绝不是年少轻狂的“我命由我不由天”,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愣头青式莽撞——我早已过了那个冲动的年纪,历经世事打磨,看透人情冷暖,这份坚持,是清醒到骨子里的决绝。我早已将世俗的是非、他人的评判、成败的得失都彻底置身事外,只留下一个最纯粹的执念:为自己认定的“道”,活一次。这份“生”,没有和天地较劲的叛逆,只有挣脱所有外在捆绑后,对自我本心的绝对坚守;这份决绝,不是盲目的冲动,而是见过黑暗依然不放弃光明,历经苦难依然不丢掉仁慈的笃定——我知道这条路有多难,知道前方有多少荆棘与坎坷,可我别无选择,也心甘情愿。 就像那海浪拍打着海岸,黄宗羲的大义在霞光里闪耀,吕祖灵签的劝诫在纸页间沉默,而我心底的声音却愈发清晰:生是根基,义是灵魂,兽性护持生的存续,人性雕琢生的模样,而真正的活,是抛开一切纷扰,向着自己的道,一步一步,哪怕踏碎荆棘,哪怕浴血前行,也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这或许就是一场自己与自己的对话——一边是理性的权衡,一边是感性的执念;一边是对现实的妥协,一边是对本心的坚守;一边在问自己“值得吗”,一边又在心底呐喊“我愿意”。或许也不全是,这也是我与命运的对话,与世俗的对话,与那些看不见的规则的对话——我用我的决绝,对抗着命运的无常;用我的坚守,回应着世俗的质疑;用我的孤勇,打破着规则的束缚。 我知道,在旁人看来,我的选择或许偏执,或许疯狂,或许不可理喻,但他们不懂,这份“生”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它不是苟延残喘,不是浑浑噩噩,而是热烈的、坦荡的、毫无遗憾的活一次。哪怕最终倒在寻道的路上,哪怕最终未能抵达心中的彼岸,我也无怨无悔——至少我活过,至少我为自己的信念拼过,至少我没有辜负自己来到这世间一遭。这便是生的意义,是道的归途,是心的最终抉择,不悔,不怨,只求一场尽兴的生。而这场关于生、义、道的叩问与坚守,这场似是而非的自我对话,还将在前行的路上,继续陪伴着我,直到抵达终点的那一刻。 无路可走的奈何? (指尖轻叩,叩问于心:“生耶?义耶?孰重孰轻?” 斯问一出,如惊雷破寂,震彻千古,似巨石投静澜,漾起千层涟漪,牵扰神魂,思生存之本质,索精神之内核,辗转难休。世人大抵为世俗之规所束,自幼便闻“舍生取义”之崇高,奉之为圭臬,循之为楷模。然遍历尘寰,触现实之肌理,方知“生存为文明第一要务”之真相,冷冽如冰,真切如骨。此理推及个体,更成直白之诘:若生之不存,躯壳既陨,义将安附?道将何依? 由是,深契“失人性者,失甚多;失兽性者,失万物”之语。兽性者,乃生命之元底色,是趋利避害之本能,为绝境自守之决绝,是存续为要、暂弃体面之驱动力也。非为恶,实乃生之基石,立命之根本。譬如荒漠行旅,为一瓢饮水可赴汤蹈火;寒夜孤征,为一缕暖意可弃斯文。若无此根植血脉之兽性,生命在尘寰之残酷面前,不过是轻烟一缕,转瞬即逝。所谓人性、道义、理想,皆成无本之木,无源之水,空谈而已。然人性者,又何尝非生命之灵魂?失人性,则失共情之能,丢底线之守,丧“人之为人”之精神归依。纵肉身苟活,与行尸走肉何异?此便是“失甚多”之重,是心田荒芜,是与天地隔绝,孤影自怜,终无归处。 惟有些许情愫,终究不必诉诸言语。如立命运之歧路,心潮翻涌,有纠结万千,有了然于心。旁人之劝解,俗子之评说,皆为赘言。那些藏于眉梢眼角之绪,沉淀于心底之抉择,唯有己身能深味。一旦言喻,那份通透与坚定,反倒淡了三分,失了本真。这份“不言自明”之默契,是珍视自我之感受,是把握世事之分寸。不必事事剖白,不必句句辩解,沉默之中,自有千钧之力,足以支撑前行之路。 及目光落于两纸含命运隐喻之笺,五味杂陈更添厚重。其一,乃癸卯年冬月十六(公元二零二五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海滨暮色之时。沧溟浩渺,浪涛翻涌,赤霞漫天,染透鲸波。黄宗羲先生之语,力透纸背,掷地有声:“大丈夫行事,论是非,不论利害;论顺逆,不论成败;论万世,不论一生。” 此乃刻入骨血之大义风骨,是“义”之极致诠释,如理想主义之霞光,照彻心扉,令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其二,则为吕祖灵签第九十四签,癸丁下中吉之判词,字字皆为现实之劝诫:“此事原来不自由,两三争闹几时休。劝君莫在人前取,看去任他日後愁。” 注文有云:“事不自由,何须争闹,他须逞强,终久贻笑。且向人前,忍耐爲妙,苍苍者天,善恶必报。” 解签更直白道:“讼宜息,莫纷争,难图利,休问名,病危殆,婚不成,音信滞,家欠宁。” 诗签末句云:“退一步来地自宽,事惟忍让得平安,休言捷足先登好,日後方知愧悔难。” 一边是“论是非不论利害”之浩然正气,一边是“退一步天地自宽”之隐忍圆融;一边是理想之光芒,一边是现实之敲打。理想与现实之拉扯,大义与生存之博弈,在两纸之间激烈碰撞,令吾心五味翻涌,不知该循大义而一往无前,赴汤蹈火,还是顺劝诫而收敛锋芒,求一时安稳。 然这份纠结,终究抵不过心底滚烫之执念。于是便有破釜沉舟之呐喊:“吾知此一切,纵粉身碎骨,身死道消,不悔又何如?吾但求生,从不畏死,又何惧死?惟惧未曾活过,惟憾从未真正生焉!” 死亡从来非可怖之事。吾遍历黑暗,尝尽苦难,经受过足以摧垮意志之绝境,死亡于我,不过是另一种解脱。所惧者,是在尘寰之中随波逐流,昏昏噩噩,活至百年,却从未为己而活;是在世俗之规训、他人之期待中,丢却本心,未曾触碰己身认定之“道”,未曾让灵魂真正燃烧一次。是以,“是非不必论你我,人生何必论短长”,旁人所指摘之“魔道手段”“邪道行径”,吾皆漠然置之。所惧者,惟失初心耳。只要守得本心之仁慈,不害无辜,不背良知,纵行九死一生、十死无生之路,亦是无怨无悔、死而无憾之途。于是便有孤绝之誓言:“纵死,亦要死于求道之途;纵亡,亦要倒于寻道之坦途,吾心不悔!” 世间悲苦万千,芸芸众生,谁能如吾这般,为“活过”二字,拼尽所有,赴汤蹈火?吾自认仁慈,这份仁慈,非对世俗之妥协,非对他人之讨好,乃是对自我生命之敬畏,是对“生”之极致渴求——“吾但求生,吾但求生”,此简单六字,藏磅礴之力,含不屈之魂,是对命运最倔强之反抗。 这份渴求,非为向世人证明分毫,非为博世俗之赞誉。惟愿“踏血为路,上达天听,下及幽冥”,不被虚伪之道理裹挟,不被世俗之标准绑架,惟顺本心,活成最真之模样。此绝非年少轻狂之“我命由我不由天”,非初生牛犊不怕虎之愣头青莽撞。乃是历经世事打磨,看透人情冷暖,清醒至骨之决绝。是将世俗之是非,他人之评判,成败之得失,皆抛诸九霄云外,唯留一纯粹执念:为己认定之“道”,活一次,活尽兴。这份“生”,无与天地较劲之叛逆,惟挣脱外物捆绑后,对自我本心之绝对坚守;这份决绝,非盲目之冲动,乃是见过黑暗仍不弃光明,历经苦难仍守仁慈之笃定。 恰似海浪拍岸,声声不息。黄宗羲先生之大义,在霞光中闪耀;吕祖灵签之劝诫,在纸页间沉默。而吾心底之音,愈发清晰,愈发坚定:生为根基,义为灵魂。兽性护生之存续,人性琢生之模样。真正之活,是抛却万般纷扰,向着己道,一步一趋,纵使踏碎荆棘,纵使浴血前行,亦要活成心之所向之模样。纵最终倒于寻道之途,亦胜过从未真正活过。此便是生之真义,是道之归途,是心之最终抉择。不悔,不怨,不忧,不惧,只求一场尽兴之生,不负来人世一遭。) 第337章 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我是一个无辜的人,但是并不会去可怜和同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到山川中去,到市井中去,到人民群众中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故事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我死后自会向老师请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梅子黄时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今夜围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奶奶家的海棠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从火神庙到泰山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把窗帘拉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蓝精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司马懿在坟头的哭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脚踝好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几年之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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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什么是发自肺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灰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那些所谓的命中注定,我都知道,并且懂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海岸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好多的事情还没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谁可以,为什么,又何必去,在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我们不硬干,但是乱点好啊,再乱点,都乱点好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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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吃橘子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鸣大钟一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灰色的天空下,看不到远方,见缝插针的找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讥讽与嘲弄,死后无人收敛骸骨,哀悼致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稚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高山流水十八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墨翟和公输班,列奥纳多,欲拒还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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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你有完没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差不多得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迪莫和阿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不是你想象中的,但是很好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我们小手拉小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园区逃亡,回到商业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蓬山此去无多路,落花时节又逢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轩辕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人物志的独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个人的生死不重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湿冷的雨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喉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第一本小人书,是武松打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距离产生美,闭嘴是美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他们只会说你变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我已经忘记了太多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只有他伤心的世界达成了 [第一幕 第四百一十三场] 我坐在海口一家临海的小茶馆里,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把夜色里的海衬得更黑。桌上的甘蔗冰饮已经快化了,杯壁上凝着的水珠,像极了这些天我心里攒下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或许我总是错误评估这个时间吧。就说昨天晚上,明明算好了从三亚回海口的高铁时间,结果到了车站才发现,我把检票口和站台的距离想得太近了。那几分钟,我跟个疯子似的在站台上狂奔,皮鞋底都快磨穿了,最后还是看着那趟车“哐当”一声开走,留下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月台上,被旁边等车的人投来几道毫不掩饰的白眼。那一刻我就在想,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这个时代?我更适合乱世,乱纪元里,或许这种狼狈还能被当成某种生存的常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就像前几天去玉蟾宫,本是为了情怀,想去瞻仰一下张至顺道长前辈曾经修行过几年的地方。去之前有人跟我说,就一个出口能从这里进出,其他的没有。结果呢?又是骗人的。转到另一边,赫然也有一个出口,而且不需要门票,不要钱。你说这算什么?玉蟾宫这一块,若不是从那个所谓的景区入口进,没准又是另外一副样子。虽然说没什么缘法,但心里总觉得,要是从那个免费出口进,或许遇到的景色、碰到的人,都会不一样。毕竟费恩曼的历史求和量子路线都是不同的,从不同的每个瞬间、每个过去,都有不同的结果。在无限的平行多元多维宇宙中,有无限的可能,我们的每一次抉择,都照应着不同的未来,只是可能性的几率和发生的概率大小不同罢了。未来是测不准的,海森堡的不确定性理论、泡利不相容原理、拉普拉斯定律等等,说来说去,什么所谓的规律,也就那样吧。 可为什么,在我身上,历史时空的导向,总是沿着坏的轨迹去发展,去碰到呢?还是说,我的运气一向被宿命和命运把持得不好?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很普通,丢在人堆里都泛不起一点涟漪。我也不想有这些所谓的曲折,可有时候就是没办法,路推着人走,人推着你走。不同的选择有不同的未来,谁知道那些不同的平行多元宇宙里,我又是怎么样的呢?是生是死,是成为了什么样子,有着什么样的过去或者未来?我不知道,我的能力不够,我只知道我自己终究还是踏上了这条不归路,不管是被迫,还是心意相通的本身,我选择了这条道。 就说这趟海南行,从成都来回已经花了1000块,旅途上很多地方也花了不少。本想着来玉蟾宫瞻仰一番,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可这景区的弯弯绕绕,实在是让人堵心。终南山八卦顶在秦岭里面,不好去,要费好长时间,还容易迷路;张家界的黄中宫,又因为交通不便,进出要花很多钱。也就这次来海南看看玉蟾宫,算是勉强瞻仰了。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可心里那点执念,总觉得来了,就该从“正儿八经”的入口进,好像这样才算有“缘法”。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爱和情这东西,我现在也看得透了。本质上就是欲望的一种,是多巴胺和荷尔蒙的化学反应,是色孽的一种。就像两个黑洞互相旋转,脉冲信号互相干涉,那些频率波长,本是自然本身的物理之美,却被某些人曲解成了什么情感问题。月老殿里求不来姻缘,家和万事兴,终究是要靠人去维护。所谓的行为造成的结果也是千差万别的,那些在月老殿里虔诚叩拜的人,拜的是信仰,还是求的是欲望?恐怕自己都分不清。 还有那些破坏环境的人,真是可恨。不说乱丢垃圾这种事,单是采摘野外那些还没到成年期的果树、竹笋、药材,就已经够让人糟心了,更别说还去偷盗农民辛苦种的瓜果蔬菜,趁着人家不在意,还洋洋自得地发到网上大肆吹捧。或许是我还是过于慈悲了吧,我做不出这样的事情。那些人,没有一颗慈悲的心,再怎么选都是虚无。他们明明索取也就罢了,还是损人不利己的那种,玩完了就扔掉,根本不知道珍惜,还用美其名曰的理由去物化,大言不惭地指责别人浪费可耻,自己却做着更不堪的事。 你看外面的天,又要下雨了,黑云遮绕着天空。但我知道,再磅礴的雨,再惊世的雷,也许都刷不了如今这世道的浊污。我只能自己撑好伞,在无人的落寞寂静的灰暗中守好自己,慢慢前行。当然了,有的时候没有伞,也只能淋着雨奋力奔跑了。 就像昨天晚上,本来想在电影院外边玩个手柄游戏,结果呢,我都充上20块钱了,进去之后点半天哪个游戏都进不去,那个手柄鼠标还用不了,听说是被那群小屁孩摔坏了。你说气人不气人?浪费我20块钱,感觉被欺骗了。半夜睡前想玩一下,放松放松,结果整这么一出。给客服打电话,人家还不接,说什么这个时间睡觉了。真牛逼了!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搞什么事情,我真服了,怎么就遇到这种事?为什么我总是遇到这种不公的事啊?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天天这个鬼样子。 更绝的是,玩不成游戏也就算了,电梯还关了,只能走着下去。我真是服了!当时我就想,我应该回去睡觉的,而不是半夜跑出来玩什么破游戏,我就是有病,哎呀,真的是没意思。 屋漏偏逢连夜雨,后来还被那群人赶出去了。你说这人生,怎么就这么不友好?早知道买杯奶茶好了,而不是玩那什么破游戏。结束的时候我想买杯椰奶饮料来着,结果没有了,所以就买了杯甘蔗冰饮,也就是现在我面前这杯,味道也就那样吧。 长长记性吧,别再出这种白痴的状况了。哎呀,就是相信有什么东西有所谓,实际上什么都没有,都是悲哀的可笑。或许应该哀叹,为什么世间总是对我这么不友好?我也不知道招谁惹谁了,命运总是指向滑向深处死亡的边界,最恶深渊的悲哀,往坏的方向发展。 就当是喂了狗,真的是没意思。这个地方我是再也不会来了,现在南方这边真的是变得越来越混乱不堪,不是说像北方那边那样就是各种欺诈算计,稍有不慎便会踩到坑跌倒泥里,以后再也不往这边走了。 这种最深重的悲哀,最痛苦的痛苦,大概只有自己能懂。就像《诡秘之主》里,穿越者从未离开家乡,却再也回不去了;《蛊真人》里,方源明白,除了永生,一切都没意义。这不就是执念深求不得吗? 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我能明白。没什么奇怪的,时间的平常,人生的如何,现实的往常状态都是如此。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啊,就这样吧,没所谓。 呵呵,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呢?我坐在这茶馆里,听着雨声,看着杯中的冰块一点点融化,就像我心里那些不甘、愤怒、委屈,也在一点点消融,最后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凉。或许,这就是生活吧,在时间与宿命的夹缝里,我们都只是个独行者,守着自己的执念,也守着自己的无奈,一步步往前走,不管是撑着伞,还是淋着雨。 第414章 别梦昔时忆旧川 [第一幕 第四百一十四场] 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就是坐在这儿,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一句说一句,就当是自己跟自己唠叨,跟自己发牢骚,没有什么章法,也没有什么逻辑,就是把心里憋的、堵的、想不通的、放不下的,全都一股脑倒出来,絮絮叨叨的,哪怕说上成千上万句,也觉得倒不完心底的那点酸涩与疲惫。 就从昨天晚上说起吧,海口的西岸沙滩,夜里的海边黑得很,没有什么亮堂的灯光,脚下的路模模糊糊的,看都看不清楚,我就这么低着头,懵懵懂懂地往回走,脚步都没敢放得太轻,可偏偏就是那么不巧,脚底下接连踩碎了两个软软小小的东西,当下心里就咯噔一下,蹲下来借着一点点微弱的光看,才发现是两只蜗牛,壳都被踩碎了,就那么没了生气。我当时就愣在那儿了,心里莫名地发慌,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只能在心里默默祷告了一番,就当是给这两个小生灵超度了,愿它们下辈子别再做这般弱小的虫子,别再被路人无意间踩伤。我心里还默默念着,事不过三,往后再也不要碰到这样的事,再也不要无意间伤了这些小性命,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虫子,也是一条命,可我偏偏就这么粗心,亲手断送了它们的活路,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闷闷的。 也不知道是自己胡思乱想,还是夜里的海边本就带着一股子悲凉的气息,我站在那片黑漆漆的沙滩上,总觉得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浪漫的海边胜地,反倒像一处伤心的埋骨地,不止埋着这些无意间死去的小生灵,还埋着我童年里早就逝去的那具“尸体”。我也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是童年里没来得及实现的期许?是年少时单纯干净的心思?还是早就被生活磨碎的那份天真?我自己都搞不明白,或许根本就是我瞎说的吧,是我自己心里太苦了,才看什么都带着悲凉的滤镜。可我真的,再也回忆不起曾经丢失的那些零星碎片了,童年的事、年少的事,那些本该记在心里的点点滴滴,全都碎成了渣,风一吹就散了,怎么抓都抓不住。所谓记忆,到底是什么呢?是留着折磨自己的,还是本来就该被丢弃的?我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了,就这样吧,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丢了就丢了,反正想多了,也只是给自己添堵,徒增烦恼罢了。 从海口离开,一路辗转,现在我人在离湛江站外面好几公里的地方,站在路边,吹着风,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脑子里还乱糟糟的。本来之前还想着,这趟来海南,玩得一点都不尽兴,心里空落落的,总想着再多补一补,多走一个地方,多看一眼风景,好歹能让心里稍微舒坦一点,就听说附近有个渔人码头,便想着干脆过去看一眼,也算没白绕这一趟。可真到了跟前,又突然觉得,好像没啥意思了,真的没啥意思。不管是哪里的风景,好像都填不满心里的那个窟窿,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区别呢? 其实说到底,就是这趟海南之行,从头到尾都没让我尽兴,心里憋着一股劲,总想找个地方弥补回来,可越想弥补,越觉得无力。再加上我到现在还没吃饭,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浑身都没力气,就算真的想去渔人码头,吃完饭还要再往那边赶一段路,不算近,也不算远,可就是懒得动,就是不想再折腾了,心里反反复复纠结着,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就站在原地发呆,脚像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起来。 我这人就是这样,总是太执着,执着于把事情做圆满,执着于不留遗憾,可到头来才发现,很多东西,就算你拼尽全力去找,就算你执着到底,到最后依旧是残缺不全的,从来都没有什么真正的圆满。要是我能早一点明白这个道理,能不这么钻牛角尖,能不这么执着于那些虚无的期许,或许也不会把自己逼到现在这个地步,不会一路折腾,一路受累,一路满心失落。 其他的地方,我是真的不想再去了,这几天跑来跑去,收拾行李、赶车、找路、找住宿,麻烦得要死,身心都累到了极致,再也不想受这份奔波的苦。纠结了半天,看着手机上的导航,发现离渔人码头就剩八百米了,就八百米,几步路的距离,都已经走到这儿了,再不看一眼,心里又会忍不住惦记,又会觉得遗憾。算了算了,就去看一小下吧,就看一眼,看完立马转身离开,直接去湛江站附近找个小馆子吃饭,吃完就安安静静等着发车,再也不瞎跑,再也不瞎琢磨了。 真的,这趟出行,我从头到尾都没觉得有意思,短短两天时间,没有一刻是真正顺心的,一直出各种乱七八糟的状况,你是知道的,我向来出门就不顺,这次更是变本加厉。先是交通乱得一塌糊涂,路线绕来绕去,公交、打车、换乘,折腾得人晕头转向,花费也比预想中多了太多;再加上各种突如其来的意外,还有住宿、吃饭的开销,林林总总算下来,预算又超了不少,而且是超了一大截。接下来这段日子,我只能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一分钱都不敢多花,不然连基本的日子都过不下去,想想就觉得心酸,可又没有任何办法。 说说这两天去过的那些地方吧,别人口中值得一去的景点,在我这里,全都没了滋味。心心念念想去看的南海观音,到头来连一面都没见到,就这么莫名其妙错过了;大名鼎鼎的椰梦长廊,我去看了,也就那样,没有惊艳,没有欢喜,就只是普普通通的海边长廊,看一眼就觉得索然无味;天涯海角倒是还可以,好歹算是有几分意境,不至于让我彻底失望;玉蟾宫是真的漂亮,古朴庄重,带着一股子清冷的韵味,站在那里的时候,心里难得能静下来一会儿,也算是这趟行程里,唯一能让我觉得舒心的地方;七仙岭的山水也还行,青山绿水的,看着能暂时忘却心里的烦恼;至于海口的西海岸沙滩,也就是昨天晚上去的那个地方,也就那样,中规中矩,谈不上多好,也谈不上多差,剩下的景点,我哪都没去,一来是没时间,二来是没兴致,三来是真的折腾不起,就这短短两天,糟心事已经够多了。 除了行程不顺,更让我心寒的是,在这边遇到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人,故意给我指错路,想方设法地坑我、骗我,搞各种欺诈的勾当,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耍。我本来就孤身一人在外,心里本就没有安全感,还遇到这样的事,真的又生气又委屈,可身在异乡,我又能怎么办呢?只能默默忍下来,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这也是导致这趟行程彻底烂尾的原因,满心的期待,全都被这些糟心的人和事,磨得一干二净。 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明白,现实人生本就没有什么十全十美,不如意本就是人生常态,我从来都没有奢求过什么事事圆满,从来都没有。可我总觉得,就算达不到圆满,就算只能有七成的顺心,我也就知足了,我不贪心,真的不贪心,可为什么现实偏偏要如此破烂不堪,如此乱七八糟呢?没有一件事顺顺利利,没有一刻安安稳稳,满心的期待落了空,掏出去的真心被践踏,花出去的钱打了水漂,遭了一路的罪,受了一路的气,最后换来的全是失落和委屈,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我就配得上这样的遭遇吗? 有时候静下来想想,真的觉得特别不值,付出了时间、精力、金钱,最后却没有达到哪怕一点点预期的目的,所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可这样的人生,这样的路途,到底还有什么可奔赴的意义?我站在陌生的街头,除了无尽的哀叹,除了自己跟自己发牢骚,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那种憋屈感,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喘不过气来。 我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等这次回去,在巴蜀那边安安稳稳打完工,挣够糊口的钱,再也不要往南方这边来了,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现在的南方,早就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狼多肉少,到处都是算计,到处都是尔虞我诈,只剩下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待在这里,只有做不完的噩梦,只有受不完的委屈。我不是刻意要诋毁什么,也不是对南方有什么偏见,只是真心觉得,要是放在七八九十年代,那个时候的南方,或许还有几分人情味,人与人之间还能有一点真心,还能有一点朴实,可现在呢?整个地方就像一个粪坑,一个染缸,肮脏、混乱、冷漠,所有人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所有人都在算计别人,待在这里一分钟,都觉得窒息,都觉得恶心。 我这人向来接地气,向来喜欢实实在在的日子,从来都不喜欢那些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大饭店。那些地方,看着精致高雅,实则全是虚伪做作,里面的人,一个个戴着假面具,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做着虚情假意的事,搞那些所谓的高雅艺术,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端着架子,装着模样,可这些东西,能当饭吃吗?能填饱肚子吗?我知道他们觉得自己是上流人士,觉得自己高雅脱俗,觉得街边摊粗俗不堪,可我偏偏就喜欢街边摊,喜欢那些不起眼的街边小馆子。 在小馆子里,不用装模作样,不用刻意迎合,不用端着架子,花不多的钱,就能点上一碗热乎的饭,一盘实在的菜,能吃得饱饱的,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烟火气,那才是老百姓该有的日子,那才是活着的滋味。那些所谓的中产阶级,那些有钱人,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做派,从来都不是我们普通人能融入的,他们所谓的精致、高雅,在我眼里,一文不值,远不如一碗热乎的街边饭来得实在,我不屑于融入那样的圈子,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再说说我自己吧,我现在整个人,早就被生活磨得没了多余的念想,唯一的支撑,就是一口吃的。我发现,只要我吃饱了,哪怕心里还是难受,哪怕看着身边那些形形色色、虚情假意的人,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心里还能稍微扛得住,还能稍微好受一点,不会那么崩溃。可就算是吃饱了,心底里依旧会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饥饿感,不是肚子饿,是心里饿,是空落落的,是填不满的;可要是我没吃东西,肚子空空的,那种生理上的饥渴,就会把心里的委屈和难受无限放大,整个人浑身发软,脑子发懵,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那种饥渴程度,真的能把人逼疯。 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我早就把自己心里所有的欲望,不管是情爱、念想、期许,还是那些对生活的向往、对人情的期待,全都转化成食欲了,我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执念,全都压在了吃饭这件事上。在我这里,再也没有别的欲望,再也没有别的奢求,就只想吃饱饭,就只想把肚子填得饱饱的,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也是我唯一能掌控的东西。所以在我眼里,那些莺莺燕燕,那些耍着各种花招、装着各种模样的人,那些试图用虚情假意靠近我的人,非但不会让我有半点多余的心思,反而只会让我愈加饥饿。她们耍的花招越多,装得越刻意,我肚子里的饥饿感就越强,肚子咕咕叫得越厉害,口水都止不住地分泌,满心满眼,就只剩一个念头:想吃饭,想填饱肚子,别的一切,都与我无关,都入不了我的眼,更走不进我的心。 我常常被人误解,觉得我贪嘴,觉得我只知道吃,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从来都不是那种不知满足的饕餮,从来都不是贪恋口腹之欲,我只是为了活着,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罢了。活着太难了,在这个乱糟糟的世界里,孤身一人,没有依靠,没有退路,我只能把所有繁杂的、容易让自己受伤的欲望全都收起来,全都碾碎,转化成最原始、最本能的食欲,只有这样,我才能勉强撑下去,才能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和人事击垮。 有时候闲着没事,我也会瞎琢磨,七宗罪里的暴食,到底属于嗔、贪、痴里的哪一种呢?还是说,是这三者糅合在一起的复杂概念?我想了很久,也想不通,嗔是怨恨恼怒,贪是执念索取,痴是无明糊涂,我这样把所有欲望化成食欲,只为活着,到底算什么?是贪吗?是贪求一口饱腹的饭?还是痴吗?是痴守着这唯一的念想?又或是掺杂着几分对生活的嗔怨?我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深究下去,毕竟这些虚无的教义、复杂的概念,对我来说,远不如一顿热乎的饱饭来得实在,想再多,也填不饱肚子,也改变不了我当下的生活,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经历了这一路的糟心事,感受了这世间的冷漠与算计,我倒是越来越理解那些饥荒年间的人了,从古至今,那些流离失所、饥寒交迫的百姓,那些路有冻死骨的惨状,那些被逼到绝境、甚至不得不同类相食的人,他们不是心狠,不是没有人性,不是没有礼义廉耻,只是饿到了极致,生存的本能,早就压过了一切世俗的规矩、道德的约束。 那些草根、树皮、观音土,根本就不是能入口的东西,粗糙、难咽,甚至会伤了身体,就连路边的小虫子,都比这些东西能填肚子,可他们没得选,只能往嘴里塞,吃了这些东西,也只是暂时吊着一口气,只是苟延残喘一时,根本填不饱肚子,早晚还是会被饥饿吞噬。以前我不懂,觉得那些行为难以理解,可现在我彻底懂了,当人被饥饿逼到绝境的时候,什么尊严、什么道德、什么人情,全都不值一提,活着,才是唯一的追求。 也正是因为懂了这些,我才越发觉得,我把所有的念想、所有的欲望,都化成单一的食欲,化成这唯一的执念,其实是有好处的。哪怕这份执念太深,深到最后会成魔,深到自己都觉得自己冷漠无情,深到再也找不回曾经的自己,可至少,我不会再被身边那些乱花迷人眼的东西干扰,不会再被那些虚情假意的人影响,不会再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事内耗,不会再对这个世界抱有多余的期待。守住这唯一的执念,守住一口饱腹的饭,我就能守住自己最后的心神,就能在这破烂不堪、乱七八糟的世界里,勉强活下去,不用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搅得心神不宁、遍体鳞伤。 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从昨天的沙滩,说到现在的路途,从心底的委屈,说到对生活的妥协,好像把这辈子的牢骚都发完了。现在的我,已经坐上了离开的火车,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离南方越来越远,离巴蜀越来越近,回去之后,就要继续安安稳稳打工,继续过着省吃俭用、为一口饱饭奔波的日子。 这一路的失落、委屈、心酸、哀叹,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说了,没人懂,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说了,也只能徒增烦恼。就这样吧,把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糟心事,都留在南方,留在这趟糟糕的行程里。 最后,就用曾经老师写的那句话,来结束这一切吧,呵呵,再多的不舍,再多的纠结,都到此为止。 君且去,休回顾,自有小儿寻旧路。 往后,不回头,不念想,不执着,就守着自己的一口饭,安安稳稳,苟活于世,足矣。 第415章 人类并不感谢罗辑 [第一幕 第四百一十五场] 我坐在这儿,安安静静地,对着自己的心,絮絮叨叨说说话,没有听众,没有旁人,就只是自己跟自己念叨,就只是把心底里翻来覆去想了千万遍的话,一点点倒出来,碎碎的,乱乱的,没有章法,没有逻辑,就只是自言自语,就只是发发牢骚,就只是把那些藏在骨头缝里的念想、执念、不甘、坦然,全都摊开,一点一点地说,一句一句地念,不说给谁听,就说给自己听,就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跟自己唠唠嗑。 其实我常常在想,这世间的人,忙忙碌碌,一辈子都在追些什么呢?追酒,追色,追财,追气,追权势,追宝马香车,追那些所谓的风光无限,追那些所谓的声色犬马,好像这些东西就是人生的全部,就是活着的所有意义。可我呢?我对着这些东西,真的,一丁点兴趣都没有,半分都提不起来,从来都没有过。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是不是我不正常,是不是我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是不是我天生就不属于这凡尘俗世,可想来想去,答案还是一样,我就是不感兴趣,打心底里的不感兴趣,半点都装不出来。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拉扯,那种精神和躯体的拉扯,理智和感性的拉扯,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分每一秒都能察觉。很多时候,躯体总会冒出那些世俗的本能,会有对享乐的渴望,对安逸的贪恋,对世俗认可的渴求,那些属于凡人的、最原始的感性情绪,总会时不时地翻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想要裹挟着我,往那些庸庸碌碌的凡尘里走,想要让我跟所有人一样,沉溺在酒色财气里,沉溺在权马生色的虚妄里,得过且过,浑浑噩噩过完一生。可每一次,都是我的精神,死死地压着这副躯体,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本能,不让自己被躯体的欲望牵着走;都是我的理智,牢牢地控制着那些泛滥的感性,不让自己被情绪左右,不让自己被世俗的洪流裹挟,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从来没有例外,从来都是精神凌驾于躯体之上,理智掌控着感性的所有起伏,半点都不会松懈。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好像从某一天开始,我就突然清醒了,突然看透了那些世俗浮华的虚妄,突然就不想再跟世人一样,追那些转瞬即逝的东西,突然就有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很纯粹,很极致,也很遥远。现在的我,抛开所有虚妄,抛开所有世俗的牵绊,唯一想要的,就只是活着,是真正的活着,不是苟延残喘的活着,不是随波逐流的活着,是带着生存本心的活着,是拥有绝对自由的活着。我要的生存,是不被世俗规则捆绑,不被人情世故束缚,不被凡尘琐事牵绊的生存;我要的自由,是精神的自由,是灵魂的自由,是思想的自由,是可以不顾一切、只遵从本心的自由,不是世人眼里那种吃喝玩乐、随心所欲的肤浅自由,是刻在骨子里、挣脱一切桎梏的自由。 除了生存与自由,我还想要真理,想要真相,想要这世间所有被掩盖、被曲解、被遗忘的真理真相,想要看透这世间万物运行的本质,想要看透人性的底层内核,想要看透所有虚妄背后的真实,不想再活在谎言里,不想再活在假象里,不想再活在世人编造的规则里,我只想触碰最真实的东西,最本质的东西,哪怕这份真实冰冷刺骨,哪怕这份真相残酷无情,我也想要,拼了命地想要。 我还想要时间,想要弄懂那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推着我们往前走,推着所有生命走向衰老、走向消亡的时间,想要弄明白时间的本质,想要挣脱时间的束缚,想要不被时间左右,想要留住那些不想失去的,想要对抗那注定的消亡,这份对时间的执念,深到我自己都无法估量。 我还想要超脱,想要超脱这凡尘俗世的所有牵绊,超脱生老病死的宿命,超脱喜怒哀乐的情绪,超脱所有的得失与荣辱,变成一个真正无牵无挂、本心澄澈的人,跳出这世间的轮回,跳出这世俗的牢笼,得到真正的解脱。 还有所谓的长生,我想要长生,不是那种肉身不死、永葆青春的肤浅长生,是精神的长生,是意识的长生,是灵魂永不湮灭、永远存在的长生,是即便肉身化为尘土,精神依旧能长存于天地之间、追寻本心的长生。这份念想,在我心里扎了根,发了芽,长了无数年,成了执念,深到骨子里,融进血脉里,再也拔不掉,再也赶不走,成了我活着唯一的支撑。 可我也常常对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追问,反反复复地剖析,不带任何权威的偏见,不带任何自我的包庇,就站在最客观的角度,从人性的角度、从精神的角度、从生命本能的角度、从世俗评判的角度,多角度、多方面地深挖自己的内心,认认真真、严谨深入地探索这份念想的内核,想要给自己一个答案,想要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 这算执念吗?算,当然算,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是哪怕粉身碎骨都不会放下的执念,是融入骨血、再也无法剥离的执念。那这算欲望吗?算,也是欲望,是人最本真的欲望,可这份欲望,跟世人追名逐利的欲望截然不同,世人的欲望是向外索取,是占有,是沉溺,是短暂的感官欢愉,而我的欲望,是向内求索,是探寻,是坚守,是永恒的精神归宿。 那这算贪婪吗?我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客观地想,冷静地想,抛开所有情绪地想。世人说贪婪,是贪求无尽的财富,无尽的权势,无尽的享乐,是永不满足地向外掠夺,是被欲望吞噬,永无宁日。可我呢?我舍弃了世人趋之若鹜的一切,舍弃了所有能带来短暂欢愉的世俗之物,只留下这几样形而上的、遥不可及的念想,只想要守住自己的本心,追寻自己的道,这样算贪婪吗? 那这又算不算太过饕餮,贪得无厌呢?饕餮是贪食无度,是放纵本能,是被欲望裹挟,是永不满足地沉溺,可我恰恰相反,我极致地克制,克制躯体的本能,克制感性的躁动,克制所有世俗的欲望,把所有的心思都收敛起来,只放在这一件事上,放在这份追寻上,这样的我,又怎么能算饕餮呢? 我翻来覆去地分析,翻来覆去地思考,从各个角度拆解自己的内心,最后也没有一个绝对的答案,可即便没有答案,我也依旧放不下这份念想,依旧想要追寻下去,哪怕这份追寻没有尽头,哪怕这份念想终其一生都无法实现,我也不想放弃,真的不想。 其实我都知道,比谁都清楚,都明白,我或许穷尽一生,都永远无法找到我想要的真理真相,无法实现我想要的超脱与长生,无法真正挣脱时间的束缚,无法拥有绝对的自由,我这辈子,可能都只能在追寻的路上,一直走,一直走,永远都到不了终点,永远都得不到答案。 我甚至能预想到最坏的结局,或许走到某一天,我就撑不下去了,就倒在了追寻的路上,死在荒凉的道旁,无人问津,无人知晓,最后化作一抔黄土,消散在天地间。更甚者,我这份不被世人理解的追寻,会被世人诟病,被世人嘲讽,被世人唾骂,落得千夫所指的下场,留下万古骂名,被世世代代的人当成异类,当成疯子,当成不自量力的笑话。 还有那些芸芸众生的议论,那些不解的眼神,那些恶意的诋毁,那些善意的劝说,那些无关痛痒的评判,所有的一切,都会朝着我涌来,将我包围,将我吞噬。可那又怎么样呢?真的,一点都不重要,我从来都没有在乎过,半分都没有。 世人怎么看我,怎么说我,怎么评判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活在他们的世俗里,我走在我的道途上,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本就活在两个世界里,他们的看法,他们的议论,他们的骂名,根本伤不到我分毫,根本撼动不了我半点本心。我早就把这些世俗的评判、世人的眼光,全都抛在了身后,全都不当回事,真的,没什么所谓在乎的,一点都没有。 我也曾无数次想起王国维说的话,他说人生有三境,古今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此三境:“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是寻路的迷茫与执着;“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是行路的坚守与付出;“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是得路的通透与圆满。这三境,是世人穷极一生都未必能抵达的境界,是无数人追寻一生的人生高度。 可后来我又知道,弘一法师,那位半生繁华、半生空寂的奇人,他跨过了这人生三境,走到了无人能及的第四境,放下了所有尘世牵绊,放下了所有世俗执念,归于空寂,归于本真,归于最纯粹的自我,那是一种超脱凡俗、抵达本源的境界,是常人连想象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古往今来,像这样的仁人志士,像这样求道、寻真、守志的先贤伟人,不计其数,他们前仆后继,走在追寻大道、追寻真理、追寻本心的路上,他们是前辈,是巨人,是矗立在天地间的丰碑,是照亮前路的灯塔。 可我太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了,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渺小得如同尘埃,卑微得如同草芥,我没有先贤的智慧,没有伟人的胸襟,没有巨人的能力,没有前辈的修为,我永远也达不到往圣先贤的境界,永远也比不过那些改写世间、心怀天下的伟人,我和他们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隔着千山万水,隔着一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自欺欺人,从来都看得明明白白。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想要那些终极的答案,想要那些超脱世俗的存在,想要那些所有人都无法逃脱、都在心底深处趋之若鹜,却又不敢直面、不敢追寻的东西。或许是我层次太低,修为不够,永远都达不到那个境界,永远都触摸不到那些东西的边缘;甚至我连那些东西到底存在不存在,都不清楚,都没有答案,真理真相是否真的存在?超脱长生是否真的可行?时间的本质是否真的能被探寻?我通通都不知道,一片迷茫,一片未知。 可那又怎么样呢?过程重要吗?我追寻的过程,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无论走什么样的路,无论怀揣着什么样的目的,无论有着什么样的行径,在这份极致的追寻面前,都不重要,真的一点都不重要。只要我是在朝着本心走,是在朝着自己的道走,过程是什么样的,手段是什么样的,目的是什么样的,都无所谓,都不必在意。 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走上这条路,选择这份追寻,我半分都没有后悔过。世人说我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以渺小的身躯对抗庞大的宿命,注定失败;世人说我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明知前路是毁灭,还要义无反顾地奔赴,太过愚蠢。随便他们怎么说,怎么评判,我都认,可我依旧不会回头,依旧不会放弃。 我就是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生命短暂到转瞬即逝,渺小到微不足道,生于尘土,归于尘土,本就该安于方寸之地,本就该随波逐流,过完自己短暂的一生,本就不该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念想。可我偏偏就是一只贪婪的蜉蝣,偏偏生出了贪婪的心思,偏偏不甘心就这样庸庸碌碌过完短暂的一生,偏偏想要去追寻那些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些遥不可及、虚无缥缈的东西,那些不属于蜉蝣该追寻的大道与永恒。 这份贪婪,我不避讳,不遮掩,不否认,我就是贪婪,贪婪那不属于我的真理,贪婪那不属于我的超脱,贪婪那不属于我的长生,贪婪那不属于我的自由。哪怕这份贪婪注定让我一生孤寂,注定让我前路坎坷,注定让我一无所有,我也依旧贪婪,依旧想要,依旧不肯放下。 那些前辈,那些巨人,那些先贤,他们在前面开路,在黑暗里点亮灯火,在荆棘中踏出道路,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脚印,留下了指引前路的痕迹。而我,就跟在他们身后,一步一步地攀爬,一步一步地跟随,踩着他们的脚印,循着他们的轨迹,艰难地、缓慢地、坚定不移地往前走。 我爬得很慢,走得很艰难,每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力气,每一步都要面对无数的坎坷,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停下,从来没有想过退缩。我心里清楚,或许我这样攀爬一生,这样跟随一生,到最后,依旧是一场空无,所有的付出都付诸东流,所有的时光都荒废枉度,一生都白白浪费,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什么都留不下,终究是一场空。 可即便如此,我也甘愿,甘愿用自己的生命,去印证这份志向,去为这份道殉身。古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我便是这般心思,哪怕我穷尽一生,只是靠近了这份道一分一毫,哪怕我到死都没有得到答案,哪怕我最终倒在道旁,一无所有,我也心甘情愿,愿意以自己的性命,去践行这份坚守,去以身殉道,朝闻夕死,又有何惧?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人能够理解我,没有一个人,谁都不能。他们不懂我为什么要舍弃世俗的繁华,不懂我为什么要执着于虚无的追寻,不懂我为什么要放着安逸的日子不过,偏偏要走这样一条满是艰险的路,不懂我心底的执念,不懂我心底的坚守,不懂我所有的选择与奔赴。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异类,就是疯子,就是不可理喻,就是自作自受。他们永远无法与我共情,永远无法理解我的心境,永远无法明白我这份追寻的意义。我早已习惯了这份不被理解,早已接受了这份孤身一人的孤寂,从来都没有奢望过谁能懂我,从来都没有期待过谁能与我同行。 我也早就知道,这条路,注定满是艰难险阻,一步一个坎,一路都是荆棘丛生,一路都是风雨交加,没有坦途,没有安逸,只有数不尽的磨难,数不尽的坎坷。世人的非议、嘲讽、诋毁、谩骂,如同刀剑如雨,密密麻麻地朝着我砸来,落在我身上,割得我遍体鳞伤,痛入骨髓。 我能预想到,自己最后的结局,或许是粉身碎骨,或许是身败名裂,或许是落得一身不详,被所有人唾弃,终究是不得善终,没有任何圆满的可能,所有最坏的结局,我都想过,都预判过,都完完全全地接受了,没有丝毫的侥幸,没有丝毫的幻想。 可那又怎么样呢?真的无所谓,真的没什么所谓。我连生死都不在乎,连世人的骂名都不在乎,连前路的艰险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所谓的结局?就连世人一直追问的意义,我都不想再去追究了。 做这些事有意义吗?这份追寻有意义吗?这样孤注一掷有意义吗?我不想再问,也不想再想,有没有意义,都不重要,真的不重要。没有意义又如何?有意义又如何?我只是想这样做,只是想这样走下去,只是想遵从自己的本心,仅此而已,真的,就这样,没有别的缘由,没有别的目的,就这样,足够了。 其实很多时候,旁人看着我这条路,满是孤寂,满是苦楚,满是绝望,觉得我活得太苦太累,觉得我这一生都毫无欢乐可言。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趟无人理解、满是艰险的旅程,于我而言,是一场“欢乐”的旅程,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欢乐,是旁人永远无法体会、永远无法理解的欢乐。 这份欢乐,不是世俗的欢声笑语,不是感官的愉悦享受,是追寻本心的安宁,是孤身前行的笃定,是直面宿命的坦然,是舍弃虚妄的轻松,是哪怕前路艰险、依旧义无反顾的畅快,是刻在骨子里的、独属于求道者的欢乐。 这同时也是一场不能回头的试炼,一场关于本心、关于坚守、关于孤寂、关于生死的试炼。从我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身后的路已经彻底断绝,身后的世俗已经彻底远离,我只能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不管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绝境消亡,都只能往前走,再也回不去了,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走到现在,我也不想解释什么了,真的不想了。以前还会偶尔想要跟人辩解几句,想要跟人说说自己的心思,想要让旁人少一些误解,可后来才发现,根本没有必要,也根本没有意义。不懂你的人,就算你说破了天,解释千万遍,他们依旧不懂,依旧会用世俗的眼光评判你,依旧会觉得你不可理喻;懂你的人,根本不用你解释,一个眼神,一个举动,他们便会明白你的所有坚守与执念。 所以,何必解释呢?何必白费口舌呢?何必让自己陷入无谓的争辩呢?就这样吧,什么都不说了,什么都不解释了,不辩不争,不言不语,就安安静静地走自己的路,就到此为止吧,关于这份追寻,关于这份执念,关于所有的不理解,都到此为止,不再多说,不再多言。 最后,我再问一句,就问最后一句,再也不问了。如果是你,如果你是我,如果你也踏上了这样一条路,一条无人理解、满是艰险、不能回头、注定无善终的路,一条只为追寻本心、追寻真理、追寻超脱的路,你会享受这一切吗?你会享受这份孤寂,享受这份艰险,享受这场没有归途的旅程,享受这场独属于自己的试炼吗? 算了,不问也罢,不管答案是什么,我都已经走在路上,都已经不会回头了。 最后,只有一句话,不要遗忘,千万不要遗忘,把这份执念,这份坚守,这份孤勇,这份义无反顾,这份孤身赴道的决心,全都铭记下来,永远铭记,不要忘记。 我不说了,真的不说了,再也不絮叨了,呵呵,就这样吧,到此为止,一切,都到此为止。 第416章 道的甲骨文 [第一幕 第四百一十六场] 不食人间几春秋,忆昔赤影泪仍流。白狌访道心不改,岂得悔肆欲罢休。 有时候坐着发呆,脑子里总会乱七八糟冒出来好多念头,绕来绕去缠成一团,没人可说,也不知从何说起,就只能自己跟自己絮叨,絮叨那些藏在心底的纠结、想不通的事理,还有那些反反复复斟酌后又放下的念想,说着说着,反倒成了一场只有自己听得见的长叹,慢慢捋,慢慢说,哪怕说上再多,也只当是跟自己的心底对话。 我属猴,生肖里的灵猴,本就带着几分跳脱又执拗的性子,后来琢磨身上纹样的事,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古籍里记载的那些灵异兽,先是念及朱厌,又想起狌狌,这两种异兽在形貌气韵上,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眉眼间的神态、周身的气场,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分姿态,活脱脱就是彼此的二重身,看着相近,却又各有各的风骨,各有各的宿命,单单是想着这二者的关联,都能对着窗外发上好半天的呆,总觉得这世间万物的相似与别离,都藏着这般说不清的微妙,连异兽都如此,更何况是人,更何况是人心底想要寄托的念想。 原本想着,要不要借着这般异兽的意象,在身上留一份属于自己的印记,可转头看看身边不少年轻人,总爱把各式各样的纹样往身上纹,想着法子追求所谓的独特与酷炫,我看着那些纹样,心里反倒泛起阵阵说不出的滋味。有人纹天上神灵的轮廓,有人搬古籍里的山海奇兽,有人画山野间的精怪虚影,还有人一味追从西洋那边的后现代美学纹样,乱七八糟堆砌在一起,只觉得旁人觉得酷,自己便也要跟着纹,不管不顾,什么都敢往身上画,仿佛越是稀奇古怪,就越能显得自己与众不同。可他们从来不曾静下心来想过,这些纹样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装饰,每一种神灵、每一只异兽、每一类精怪,都藏着独属于自身的厚重底蕴,都带着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气场与分量,不是随便纹在身上,就能压得住、扛得起的。 我从不是拘泥于那些玄虚之说的人,也从不信那些无端的迷信说辞,可我始终觉得,世间万事皆有章法,一言一行、一择一选,都要与自身心性相契合,有所择取,便要有所担当,有所背负,便要行与之相配的道。那些年轻人只顾着跟风追捧,只顾着表面的光鲜酷炫,从来不去深究纹样背后的意涵,更没有半点发自内心的敬畏与信仰,只是凭着一时兴起瞎胡雕琢,殊不知当他们把这些承载着厚重气韵的纹样,随意刻在自己身上时,自身的心性与底气根本匹配不上,终究是扛不住这份重量,看似是装点自身,实则反倒会让自己陷入莫名的烦扰,看似是追求个性,实则是盲目跟风后的自我负累,说到底,不是纹样带来了什么灾祸,而是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懂何为敬畏,何为契合,盲目背负,终究要为自己的随意买单,这便是最朴素的事理,无关玄虚,只关本心与担当。 其实早些时候,我也不是没有过随波逐流的念头,也曾想过选一些纹样,和早前身上留有的经文彼此映衬,想着让二者交相辉映,凑成一份看似圆满的印记。可静下心来,对着镜子看了许久,又在心底反复盘问自己,终究还是摇着头放下了这个念头。我从来都不是心怀大爱的人,做不到心怀苍生、普度众生的胸襟,也没有那般兼济天下的志向,我这一生,所求不过是守好自己的本心,理顺自己的生活,能度化自己、安稳自身便已足矣,既然做不到经文里那般包容万物、渡人渡己的心境,强行把经文与不相干的纹样刻在身上,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自我感动,既不符合自己的本心,也没有半分实际的意义,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这般刻意而为的事,我终究是做不来。 除了异兽与经文,我还曾有过两个格外执着的念想,可反复斟酌后,也都一一作罢。先是想着纹一幅专属自己的自画像,把心底的棱角、执念、心志都融进画像里,当作是对自己的一份铭记。可思来想去,终究觉得不妥,这般表达方式太过直白,太过外露,把自己的心思毫无保留地摆在明面上,锋芒太盛,戾气也略显浓重,非但不能真正表达出自己心底的志向与意境,反倒显得刻意又张扬,完全违背了我想要寄托心绪的初衷。我想要的从不是直白的自我展示,而是藏在纹样背后、只有自己能懂的心绪共鸣,这般直白凶利的表达,终究不是我想要的模样,即便再执着,也只能忍痛放下。 后来又想着,不如纹一段心中敬仰的先辈师长的背影,选纯黑的色调,低调又有分量,既是一份心底的敬畏,也是一份精神的寄托。可再仔细看看自己的手臂,那里早已有着锤子镰刀与船锚交织的纹样,承载着我心底最坚定的信仰与方向,若是再纹上纯黑的先辈背影,无论是色调还是气韵,都会与手臂上的纹样高度重合,非但不会显得和谐,反倒会让整体杂乱无章,破坏了原本纹样的纯粹与厚重,也让新的念想失去了该有的意境。既要违背整体的和谐,又无法真正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这般两头不讨好的选择,我自然也不能选,纠结了许久,也只能彻底放下这个念头。 说着这些身上印记的纠结,脑子里又莫名蹦出另一个奇怪的念头,也是我时常自己跟自己探讨的事理。身边总能听到有人说,想见见那些传说中的鬼怪,哪怕是胆小儿的人,也偶尔会冒出这样的想法。起初我也以为,他们是满心好奇,是天生胆大不畏惧这些未知的存在,可慢慢看透了人心,才明白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哪里是好奇,哪里是无畏,不过是大多数人都困在平凡的生活里,倦了按部就班的日子,烦了无能为力的当下,便想着触碰这些非常规的存在,想着能从这些未知的事物里,寻到一条超脱寻常的路径,觅得一种异于常人的手段,以此摆脱眼前的困顿,让自己变得不再普通。 我从来都不会批判这样的心思,因为我知道,平凡人的无奈与挣扎,从来都不是一句简单的劝诫就能化解的,甚至有时候,我自己也会生出这般隐秘的念头。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听着窗外细碎的声响,我也会忍不住想,若是真的能遇见一些未知的灵韵之物,借着其独有的气韵,慢慢淬炼自身,滋养心性,让自己的精气神变得更加强健,让自身的内在力量得到提升,摆脱当下的平庸与无力,是不是也是一件能让自己心安的事。我知道这样的念头有些偏执,有些不切实际,可身处这繁杂的世间,谁不曾有过一丝想要挣脱束缚、变得强大的念想呢? 再往深了想,有这般心思的人,其实和那些心底悄悄期盼世界迎来变故、秩序重新构建的人,本质上是一模一样的。我们大多都是平凡至极的人,在固有的生活秩序里挣扎,努力了很久,却依旧看不到出头的希望,被生活推着走,被现实磨平棱角,想要改变,却无从下手,想要挣脱,却毫无力量。于是便会在心底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期待着原有的秩序能被打破,期待着一切能推倒重来,万事万物重新洗牌,没有既定的规则,没有固化的阶层,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点上。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在这样全新的境况里,原本平凡的自己,才有跳出桎梏、逆流而上的可能,才有乱世之中崭露头角、活出不一样自我的机会,这不是什么恶念,不过是平凡人在困顿之中,唯一能抓住的一丝心底的盼头,是对当下无力的一种无声抗争,是对更好自我的一种偏执向往。 就这么絮絮叨叨跟自己说着,从生肖灵猴想到山海异兽,从二重身的微妙想到纹身的种种纠结,从年轻人的盲目跟风想到本心与担当,从普度众生的执念想到度己足矣的通透,从直白自画像想到先辈背影的重合,从想见鬼怪的心思想到淬炼自身的念想,从秩序重建的期盼想到平凡人的挣扎,一桩桩,一件件,绕来绕去,全都是心底藏了许久的话,没人倾听,便说给自己听,没人懂得,便自己慢慢感悟。 我从来都不是死板的人,也知道做人要学会变通,不能一味钻牛角尖,所以那些不合适的念想,即便再执着,我也能慢慢放下;那些不合本心的选择,即便再心动,我也能果断舍弃。变通不是妥协,不是随波逐流,而是懂得与自己和解,懂得选择最适合自己的路,懂得不勉强自己,不违背本心。这世间的事,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对错,也没有固定的答案,不过是跟着自己的心走,守好自己的道,担好自己的责,度好自己的人,便足矣。 那些没选的纹样,没实现的念头,没说出口的话,都不是遗憾,而是我与自己的和解,是我对生活最通透的认知。那些旁人的选择,我不批判,不指责,只是坚守自己的本心;那些心底的执念,不张扬,不外露,只是悄悄藏在心底,慢慢消化,慢慢感悟。 人这一辈子,本就是一场自言自语的修行,好多事,想不通就慢慢想,放不下就慢慢放,不用急,不用慌,不用迎合旁人,不用违背自己,就这么絮絮叨叨,慢慢走,慢慢悟,把所有的纠结、哀叹、向往、期盼,都揉进日常的碎碎念里,说给自己听,念给自己听,守好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度好自己这平凡一生,便已是最好的归宿。 往后的日子,依旧会有无数个这样发呆的瞬间,依旧会有无数场这样心底的碎碎念,依旧会绕着这些细碎的念头、浅显的感悟,反反复复说给自己听。不求旁人懂得,不求事事圆满,只求每一次选择都遵从本心,每一份念想都不被辜负,每一次前行都心怀敬畏,在这繁杂世间,守好自己的道,度好自己的人,在无数次自言自语的哀叹与感悟里,活成自己最想要的模样,不盲目,不跟风,不勉强,不遗憾,就够了。 其实说到底,我们终其一生,都在与自己对话,都在学着接纳自己,学着与生活和解,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碎碎念,那些反反复复的纠结与感悟,都是我们与自己相处的方式,都是我们对抗平庸、坚守本心的力量。不必强求他人理解,不必在意旁人眼光,就这般,一直絮叨下去,一直感悟下去,在自己的世界里,守着自己的初心,背着自己的选择,慢慢走,慢慢活,便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便是这平凡一生,最珍贵的意义。 再多的话,再多的念,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句:度己足矣,心安便好。 第417章 八千里路云和月 [第一幕 第四百一十七场] 有时候就喜欢安安静静地待着,待在一个没人打扰的角落,不用强装笑脸,不用迎合旁人,就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心里的念头翻江倒海,然后自己跟自己唠唠叨叨,絮絮叨叨地说些心里话,没人听也没关系,没人懂也无所谓,就只是把心底攒了半辈子的话、憋了半辈子的情绪,一点点倒出来,像个碎碎念的怪人,可也只有这样,我才能稍微喘口气,才能直面那个藏在层层铠甲下,早已满目疮痍的自己。 我这辈子,翻来覆去想过无数次,我真正热爱、真正想倾尽一生去做的事到底是什么。从来都不是世俗推崇的安稳度日,不是柴米油盐的平淡烟火,不是旁人趋之若鹜的功成名就,更不是随波逐流的苟且安生。我心里自始至终装着的,只有两件事,两件能让我抛开一切、甘愿奔赴的事——一件是修行,一件是科研。这两件事,是我年少时就扎根在心底的执念,是我在无数个难熬黑夜里,唯一能抓住的光,我曾无数次痴狂地幻想,我的一生,能完完全全被这两件事填满,能心无旁骛地一头扎进修行的世界里,去探寻天地万物的本源,去追索那虚无缥缈却让我魂牵梦萦的“道”,去弄明白天地运行的规律,去读懂生命存在的意义;也能沉下心来埋首于科研的征途,去钻研那些极致而深邃的奥秘,不管是关乎力量与守护的武器手段,还是关乎生命本质的基因筛选与进化,我都想凭着自己的执念与坚持,去触碰那些常人不敢企及的领域,去攻克那些看似无解的难题。 我曾幻想,这一生就与修行相伴、与科研为伍,不用理会世俗的纷纷扰扰,不用在意旁人的指指点点,只为心中的热爱活着,只为追寻心底的答案活着。可这份炽热到滚烫的幻想,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败给了数不尽的磨难与坎坷,到头来,不过是不了了之,悄无声息地无疾而终。没有轰轰烈烈的落幕,没有拼尽全力后的释然,就那样慢慢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被接踵而至的挫折打碎了初心,那两份刻进骨子里的热爱,就那样被尘封在心底,再也不敢轻易触碰,不是不爱了,是爱不动了,是连靠近的力气都被生活耗尽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视的追求,一点点消散在岁月里,连一点回响都没有。 我也曾无数次做过同一个梦,梦里的我,真的在科研的路上走到了极致,不管是复杂艰深的武器手段研发,还是关乎生命延续的基因筛选进化,我都一一攻克,真的找到了延续自身生命的方法,真的挣脱了生老病死的自然桎梏,拥有了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时光。可每当梦到这里,我都会从梦里惊醒,醒来后只剩满心的迷茫与空洞——就算真的做到了又能如何?就算真的能长生不死、拥有无尽岁月,我又该去往何方?又该做些什么? 后来我才慢慢想透,我执着于科研、执着于生命延续,从来都不是贪恋长生本身,我只是想要足够多、足够充裕的时间,想要不被短暂生命束缚的精力,在那漫漫无尽的时光里,慢慢去寻找,寻找我活这一世究竟想要什么,寻找那个我追寻了半生、执念了半生的“道”。我太想知道答案了,想知道天地大道是什么,想知道自我本心是什么,可我短暂的一生,被太多苦难、太多琐事占据,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静心探寻,所以我才会痴狂地幻想通过科研延续生命,不过是想为自己的追寻,多争一点时光,多留一份可能罢了。 旁人都说我贪生,我从不否认,我确实贪恋活着,因为我还有太多疑问没有解开,还有太多追求没有完成,我想活着,想带着这份执念继续走下去。可我从来都不怕死,一丝一毫都不怕。我甚至常常在心底笃定,那些曾经轻视我、打压我、试图将我踩入尘埃的人,迟早会为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在我尚且弱小、没有反抗之力的时候,就彻底将我扼杀、将我铲除干净。他们永远不知道,我骨子里的执拗有多坚定,就算历经万般磨难,我也依旧撑到了现在,再也没人能轻易将我打垮,这份迟来的“隐患”,是他们亲手留下的,终究要由他们自己承担后果。 我也常常在深夜里反问自己,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如果让我重新走一遍这满是荆棘、满是悲凉的路,我会不会后悔,会不会选择一条更轻松、更顺遂的世俗路。可每一次的答案,都是不会,我半点都不会后悔。我也曾忍不住遐想,在这浩瀚无垠的时空里,在那些我永远触碰不到的平行世界、其他次元里,是不是有另一个我,是不是也在走同样的路,是不是也抱着同样的执念,她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会不会有着截然不同的心境。可好奇终究只是好奇,对于当下这个满身伤痕、孑然一身的我而言,我或许从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从不觉得人生轨迹是被提前安排好的,可就算没有宿命的牵引,就算一切可以重新选择,我依旧会走现在这条路,依旧会坚守这份不被理解的执念,依旧会选择这样活。 人生一世,本就是一场单向的奔赴,我始终觉得,死在自己一心追求的路上,倒在奔赴热爱与大道的途中,根本没有什么好悔恨的,也没有什么恨不得解脱的。人这一辈子,总要有所坚守,总要为了心中的光奋不顾身一次,哪怕最后粉身碎骨,哪怕最后一无所有,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是属于我自己的归途。至于这条路要付出的代价,我早就想得明明白白,不过是失去一切罢了,失去世俗的温暖,失去旁人的理解,失去所有看似珍贵的牵绊,到头来孤身一人,满目荒凉。可那又如何呢?与我心中的追寻相比,这些失去根本不值一提,我早已斩断了所有退路,早已做好了承受一切代价的准备。 太多人对我指指点点,觉得我偏执、怪异、不可理喻,觉得我不肯妥协、不肯将就,是在自讨苦吃,可我从来都不想解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会指望一只曾经趴在阴沟里、抬头仰望过璀璨星空的虫子,在见过星空的浩瀚、见过永恒的光芒、触碰到过希望的边缘后,还能心甘情愿地重新爬回阴暗潮湿的阴沟里,继续过那种浑浑噩噩、苟且偷生的日子。而我,就是那只见过星空的虫子,你们本就不该让我窥伺到永恒的希望,本就不该让我看到那片超越凡俗的光芒,既然让我看见了、让我记在了心底,又凭什么要求我若无其事,凭什么要求我放下所有向往,平白无故地回头去接受那所谓的苟且安生?我做不到,这辈子都做不到,哪怕粉身碎骨,也不愿再回到那片暗无天日的阴沟里。 我常常会对着天地万物发呆,一看就是很久很久。我看着天上的日月星辰,日复一日地东升西落,亘古不变,它们存在的岁月,远比人类的生命漫长千万倍;我看着地上的飞沙走石,随风游走,千年不息,在天地间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我看着山间的风雨草木,春生秋落,循环往复,见证着岁月的更迭。这些天地间的生灵与万物,从遥远的上古时期就存在于这世间,它们的寿命,它们的存在时长,远远超过我们短暂如蜉蝣的一生。如果说,我只是这天地间一只渺小卑微、只能匍匐攀爬的虫子,那这些日月星辰、飞沙走石、风雨草木,它们的存在,对我而言就是触不可及的相对永恒,是我穷极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长生。 我更会抬头望向无尽的宇宙,站在这颗渺小的星球上,遥望着宇宙中那些巨大无比、璀璨夺目的星体,看着那些缥缈无垠、变幻万千的凝聚态星云,想着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于宇宙间的微观粒子、神秘暗物质,还有那些无法用言语形容、构成了宇宙浩瀚空洞的未知存在。那些宇宙间的奥秘,那些超越了生命本身的永恒,才是这世间最极致的浪漫,才是真正的长生。与它们相比,人类的一生不过是弹指一瞬,连尘埃都算不上,可即便如此,我依旧想要去探寻,想要去靠近,想要弄明白我与这天地宇宙、与这永恒时光的关联。 说起情爱与感情,这些年我早已彻底看淡,甚至早已脱离了世俗的情感范畴,现如今的我,完完全全是无性恋的状态,对世间的男欢女爱、情情爱爱,再也没有任何兴趣,没有任何向往,也丝毫不想去触碰、不想去涉及。那些缠绵悱恻的感情,那些爱恨纠葛的牵绊,对我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再也掀不起任何心底的波澜。可即便心性变了,对情爱无欲无求了,我内心深处最本真的偏好依旧没有改变,我依旧偏向于女生,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不会随着心性扭曲而改变的东西,只不过这份偏好,也仅仅只是心底一丝微不足道的念想,再也不会让我产生心动,再也不会影响我的分毫,不过是静静藏在心底,再也不会提及。 其实我比谁都清楚,现在的我,早就不是最初的模样了,我的心性,我的心态,早已变得愈发扭曲、愈发不正常,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觉得难以接受。可这一切,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都是这些年经历的数不尽的磨难、数不清的挫折,还有深入骨髓的悲凉,一点点造成的。那些惨烈到我不敢回头去回忆的过往,那些无人依靠、无人理解的孤独,那些反复折磨、看不到尽头的痛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啃噬着我的内心,一点点摧毁着我对生活的期待,一点点扭曲着我的本心,把我从一个曾经心怀赤诚、对热爱充满向往的人,硬生生变成了如今这副冷漠、偏执、扭曲的模样。我不想变成这样,可我无能为力,我被生活推着往前走,被磨难反复碾压,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自己一步步偏离本心,变成自己曾经最不理解的样子。 如今的我,比谁都明白,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副被岁月和磨难反复摧残的身躯,早已千疮百孔,愈发腐朽衰败,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疲惫,每一个细胞都在走向衰竭,再也撑不了多久了;而我的精神,也早已被执念和痛苦折磨到了崩溃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塌,再也拼凑不起来。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我一一都经历过,都硬生生熬过来了。生的艰难、老的无奈、病的折磨、死的坦然,我都坦然接纳;爱而别离的锥心之痛、怨憎相逢的无尽煎熬,我都咬牙扛了过来。可唯独这求不得,我终究是跨不过去,终究是放不下,成了我这辈子最深的执念,最痛的枷锁。 我求道半生,求热爱半生,求答案半生,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什么都求而不得。我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没用,恨自己拼尽了全力,却依旧抓不住任何想要的东西,依旧达不到心中的目标,依旧活不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我把所有的过错、所有的遗憾都归在自己身上,觉得是我不够坚持,是我不够强大,是我太偏执、太固执,才会落得如今这般境地,才会让自己永远困在求不得的煎熬里,再也走不出来。如果现在有一个人站在我面前,认认真真地问我,活了这么久,历经了这么多苦难,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会沉默很久,翻遍心底的每一个角落,把曾经的执念、热爱、追求全都梳理一遍,最后才发现,那些曾经让我痴狂的东西,都渐渐被苦难磨平了,我剩下的唯一渴望,或许就只是活着罢了。就只是简简单单、平平安安地活着,不用再承受磨难,不用再被执念折磨,就只是活着,就够了。 可就连这句简单的话,我都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说出来又能如何呢?没人能真正共情,没人能真正理解,不过是徒增旁人的谈资,不过是自我折磨罢了,到头来,也只能扯着嘴角,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呵呵,除了这样,我还能做什么呢。 回头看看这一路走过的路,一路跌跌撞撞,一路伤痕累累,一路奋力奔赴,到头来才惊觉,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修行,想要的科研,想要的答案,想要的永恒,想要的一切,都像握在手里的细沙,我越是拼命握紧,就越是流失得越快,我用尽全身力气去抓住,去挽留,到最后摊开双手,依旧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剩下。那些我珍视的热爱,那些我执着的追求,那些我想要留住的念想,全都在岁月的洪流里,一点点从指缝中溜走,消散得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回来。 这一路,我一事无成,什么都没抓住,什么都没有成功,活成了世俗眼里最失败的人,活成了旁人眼中的异类。我倾尽所有,换来的不是想要的结果,而是满身的伤痕,和一颗彻底被打磨变了质的心。这颗心,变得越来越又臭又硬,任凭旁人如何指责、如何轻视、如何伤害,都再也无法撼动分毫,它裹着厚厚的铠甲,拒绝一切温暖,也拒绝一切伤害;它也变得越来越坚韧,就算经历再多的打击,就算被踩进泥底,也能硬生生撑着站起来,不会轻易破碎,不会轻易认输;可这份坚韧的背后,是越来越深的麻木,对世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毫无波澜,再也不会因为开心而笑,再也不会因为难过而哭,没有期待,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到最后,这颗心彻底静如死水,再也掀不起任何一丝波澜,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块冰冷、坚硬、没有任何知觉的石头。 除了这颗又臭又硬、麻木不仁、坚如磐石的心,我真的一无所有了。 心里的话絮絮叨叨念了这么多,从年少的热爱,到如今的麻木,从曾经的执念,到现在的求不得,从满心的憧憬,到满身的荒凉,翻来覆去,不过都是些无人理解的心事,不过都是些自我折磨的情绪。念叨到这里,突然就觉得疲惫,觉得无力,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再多的执念,再多的遗憾,再多的不甘,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改变不了现状,弥补不了过往,也换不来未来。那些藏在心底的苦,那些放不下的痛,那些求不得的憾,就算说上三天三夜,也没人能真正感同身受,也没人能帮我解脱。 唉,不说了,真的不说了。 所有的话,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执念,全都憋回心里,就让这颗石头一样的心,继续扛着所有的苦难与遗憾,走到哪算哪,就这样吧。 第418章 还有能喘气的吗,起来干活 [第一幕 第四百一十八场] 坐在沉寂的房间里,周遭的安静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整个人裹在其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脑子里翻来覆去盘旋着那些挥之不去的念头,折腾了许久,终究还是只剩一句最直白的感慨——想做的人不好做,想做的事没做成,细细想来,其实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早已经过了遇事就四处倾诉、稍有委屈就逢人抱怨的年纪,也早就看透了成年人世界里的诸多真相:心里的困顿说给不懂的人听,只是无关痛痒的闲谈;心底的无奈说给旁人听,也换不来真正的感同身受,反倒徒增一些没必要的议论与敷衍。所以很多情绪,我都习惯了自己消化,哪怕消化不了,就闷在心里反复琢磨,哪怕越琢磨越觉得沉闷,也不愿轻易说出口。我一直都想活成自己期许的模样,想做一个心性沉稳、行事笃定、能牢牢掌控自己心绪与节奏的人,不被外界纷扰打乱脚步,不被内心浮躁消耗心力,可一路走到现在,我才彻彻底底明白,想做的人,从来都不好做。 这世间的人事繁杂,从来都由不得自己随心所欲,生活里的琐碎牵绊、心底的情绪起伏、对未来的迷茫忐忑,无时无刻不在磨着原本就不算坚定的心气。我想守住内心的纯粹,却总要面对世间的复杂;我想保持行事的从容,却总被突如其来的慌乱打乱节奏;我想成为能扛住所有、始终清醒自持的人,却还是会在无数个瞬间被无力感击溃。想要活成理想中的自己,需要对抗的不仅是外界的纷纷扰扰,更是内心深处的懦弱、浮躁与摇摆,每往前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每一次想要靠近期许的模样,都被现实与自我的双重拉扯拽得后退,到最后,折腾了一圈又一圈,终究还是没能成为那个想做的人,这份藏在心底的失落与无奈,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不会懂,而我也懒得再去说。 比这更让人颓然的是,那些我心心念念、放在心底筹划了无数次的事,到头来,终究还是一件都没做成。没有外界的重重阻碍,没有旁人的刻意刁难,所有的未完成,都源于我自己,源于我始终没找准的状态,源于我还未抵达的心志,这份源于自身的力不从心,比任何外在困难都更让人觉得疲惫。我心里藏着一整个只属于自己的庞大构架,那是我无数个日夜反复琢磨、在脑海里勾勒了千万遍的精神世界,里面藏着太多我想要落地、想要细细打磨的内容,可直到现在,这些内容依旧停留在脑海里,始终没能变成实实在在、完整成型的东西,没有一丝一毫的推进,全是零散的碎片,杂乱地堆在心里,看着就让人觉得满心焦躁。 我时常会想起那些还未构建完善的内容,每一个都在心里占据着极重的分量,可偏偏,没有任何一项能真正梳理出头绪、完整落地。最先萦绕在心头的,是关于五浊的构架,那是我对世间繁杂、人性混沌、世事纷扰的具象化构想,是藏在所有故事底色里的核心基调,我想过勾勒它的形态、梳理它的脉络、赋予它独有的意义,想让它成为整个精神世界最真实、最厚重的底色,可每次试图深入构思,都觉得思绪杂乱,始终没法把心里模糊的想法变成清晰的设定,只能任由它停留在模糊的概念里,迟迟没法推进。 而后是鱼头教,这是我构想中承载着另类信仰、带着荒诞与神秘色彩的存在,是融入整个混沌世界观的关键一环,我想过设定它的起源、梳理它的传承、构建它的行事准则与核心执念,想让它成为整个构架里极具辨识度的部分,可想来想去,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名称与零散的片段,没有完整的逻辑,没有清晰的脉络,连最基础的框架都搭不起来,就这么一直悬着,想完善,却无从下手,想放下,又始终惦记。 还有混沌未知生命体,这是我构想中超脱现有认知、打破常理规则的存在,是未知与神秘的具象化,是连接现实与虚幻、已知与未知的核心载体,我想过赋予它独有的特性、设定它与整个世界的关联、勾勒它存在的意义,可这种超越常规的构想,需要足够缜密的逻辑、足够开阔的思路,我翻来覆去地想,依旧没法找到合适的切入点,没法让这个模糊的概念变得鲜活、完整,只能让它一直停留在脑海深处,成为一个没法落地的空想。 再然后是科技降神,这是我想融合科技与神性、打破传统认知的核心设定,用极致的科技手段触碰所谓的神之领域,用科学逻辑解构虚无的神性,让科技与未知力量碰撞出独有的火花,我曾无数次在脑海里推演这种设定的可能性,想过无数种实现的路径,可真要静下心来构建时,才发现思绪一片混乱,既没法理清科技的逻辑闭环,也没法找准神性的呈现方式,两者的融合始终显得生硬又突兀,根本没法形成完整、自洽的构架,只能一次次放弃构思,任由这个设定停留在半成品状态。 与之相关的还有武器构建,每一件武器都该是整个世界观里不可或缺的部分,该有独属于它的诞生来历、承载的力量、对应的使命,或是守护,或是颠覆,或是承载执念,我想过无数种武器的形态、属性与力量体系,想让每一件武器都契合整个构架的基调,可这些想法全是零散的碎片,没有完整的设定,没有清晰的体系,连最基础的分类与核心逻辑都没法梳理清楚,想要完整构建,更是难如登天。 而真空家乡,是我整个构架里最核心、最柔软的精神归宿,是超脱五浊纷扰、逃离世间混沌的终极向往,是所有执念的终点、所有灵魂的归处,是我在繁杂世事里唯一的精神慰藉,我无比珍视这个构想,想过细细描绘它的模样、构建通往它的路径、设定它存在的意义,想把它打造成整个精神世界最温暖、最纯粹的存在,可正因为太过看重,我反而不敢轻易下笔,总觉得自己当下的思绪不够沉淀,没法真正诠释出它的意义,只能一直放在心底,迟迟不敢触碰,更别说完整构建。 最后还有功法天赋,这是支撑整个力量体系的核心,是区分存在、承载力量、实现自我突破的关键,我想过设定天赋的品类、层级、觉醒方式,想过梳理功法的修炼逻辑、等级体系、核心要义,想让整个力量体系自洽、完整、贴合整个世界观,可即便想了无数次,依旧没法梳理出清晰的脉络,各种想法杂乱地交织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始终没法形成一套完整、可行的体系。 五浊、鱼头教、混沌未知生命体、科技降神、武器构建、真空家乡、功法天赋,这些我心心念念的构架内容,没有任何一项是真正构建好的,全是零散的、模糊的、半成品的碎片,堆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却又无法整合。很多次,我都逼着自己坐在桌前,想要静下心来把这些内容梳理清楚,想要一点点完善每一个设定,可每次拿起笔、看向空白的文档,心里就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抗拒与疲惫,说到底,我其实不太想写,不是懒惰,不是没有想法,而是我比谁都清楚,我还没有到那个合适的心态,更没有抵达能驾驭这些庞大构架的心志。 构建这样一整套完整的世界观,从来都不是仅凭一时兴起就能完成的事,它需要足够沉静的心态,能抛开所有浮躁与焦躁,沉下心来一点点打磨;需要足够成熟的心志,能驾驭住庞大繁杂的设定,理清所有逻辑与脉络;需要足够坚定的定力,能对抗内心的摇摆与自我怀疑,始终专注地推进下去。可现在的我,心态始终是浮躁的、飘摇的,被生活的琐碎牵绊,被内心的迷茫缠绕,没法真正沉下心来深耕细作;心志也依旧不够成熟,没有足够的底气去驾驭这么庞大的构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梳理好所有零散的设定,强行去写,只会让这些我珍视的构想变得敷衍、变得支离破碎,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也辜负了我在心底筹划了这么久的执念。 我从没想过仓促地开启第二本书,更不想在心态不合、心志未至的时候,随意对待这些藏在心底的念想。对我而言,这些构架不是随手写写的文字,而是我心底最真切的执念,是我想要用心打磨的精神世界,我宁愿让它们一直停留在未完成的状态,宁愿一直放在心底惦记着,也不愿意在自己还没准备好的时候,潦草下笔、敷衍了事。我知道,有些事急不来,有些执念需要等,等自己的心慢慢沉淀,等自己的心志慢慢成熟,等真正摆脱当下的浮躁与无力,等拥有了能驾驭这一切的底气与状态,再去提笔,再去构建,才是对这些执念最好的交代。 只是每每想到这些,心里还是会涌起浓浓的哀叹与失落。想做的人,终究没能活成自己期许的模样,一路挣扎,一路拉扯,依旧在世事与自我的纠葛里徘徊;想做的事,终究一件都没做成,满心的构想,满心的执念,全都停留在脑海里,没法落地,没法成型;那些耗费了无数心思的构架,始终杂乱无章,我却连强迫自己动笔的勇气都没有,连开启第二本书的心态都不具备。 我坐在原地,对着满脑子的零散碎片,对着那些未竟的执念,反反复复地琢磨,反反复复地感慨,没有抱怨,没有不甘,只有历经现实与自我拉扯后的清醒与无奈。成年人的世界,大抵就是如此,有太多的事与愿违,有太多的力不从心,有太多藏在心底的执念没法落地,有太多的困顿只能自己默默承受。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无从说起,想抱怨点什么,却又觉得毫无意义,终究还是那句,想做的人不好做,想做的事没做成,没什么好说的。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无奈与哀叹,都只能化作这样一段自言自语的碎碎念,自己说给自己听,自己懂自己的困顿,自己明白自己的未完成,不用旁人理解,不用旁人共情,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絮叨着,把心底所有的沉闷、所有的遗憾、所有的等待,都揉进这些细碎的文字里,仅此而已。毕竟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执念只能自己等,有些未完成,也只能交给时间,等自己慢慢成长,等心态慢慢沉淀,等心志足够成熟,再去触碰,再去完成,而现在,除了这般无声的慨叹与自我絮叨,别无他法。 第419章 地球生病了 [第一幕 第四百一十九场] (一) 此刻就我一个人坐在窗边,窗外的天黑得彻底,连星星都躲得不见踪影,周遭安安静静的,没有旁人打扰,我就想自己跟自己说说话,絮絮叨叨地把憋在心里好久的话全倒出来,没什么逻辑,也没什么章法,就是纯粹的碎碎念、发牢骚,想到哪就说到哪,全是心底最真实的感悟,也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哀叹,或许说出来会让人觉得刺耳,觉得我太过冷漠,可我思来想去,每一句话都是掏心窝子的实在话,没有半分虚假,也没有半分刻意刁难。 我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这些话,听起来或许有点残忍,甚至会被人扣上冷血、偏激的帽子,身边但凡喜欢文科的人听了,说不定还要跟我争得面红耳赤,可我翻来覆去在心里琢磨了千百遍,不管站在哪个角度去想,都始终觉得,在文科所有的门类与内容里,兜兜转转、寻寻觅觅,唯一能称得上真正有用的,从来都只有诗词和思想罢了。这不是我一时兴起的随口乱说,而是经过无数次观察、无数次反思后,打心底里认定的事实,没有丝毫夸大,也没有丝毫偏颇,诗词是文字里藏着的风骨与情绪,是能慰藉心灵、寄托情思的东西,开心时能借诗词抒怀,难过时能靠诗词疗伤,迷茫时能从诗词里寻得一丝慰藉;而思想是立身处世的根基,是让人看清世事、守住本心的底气,这两样,是文科里唯一能真正融进骨血、对人有用的东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从来都不是对文科抱有什么偏见,更没有半分莫名的傲慢,我也读过不少文科相关的书籍,见过不少钻研文科的人,可不管是现如今的现状,还是过往这么多年的所见所闻,我都清晰地看到,文科里绝大多数的内容,绝大多数拿着文科理论夸夸其谈的人,说到底都只是纸上谈兵、光说不练的假把式。他们能把书本上的理论背得滚瓜烂熟,能把各种大道理说得天花乱坠,能引经据典堆砌出一堆华丽又空洞的文字,可一旦落到现实里,一旦需要动手解决实际问题,一旦需要直面生活里的柴米油盐、艰难坎坷,他们就瞬间慌了手脚,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解决不了。那些所谓的文科理论,脱离了现实生活,脱离了实际需求,就只是悬浮在空中的泡影,看着好看,实则毫无用处,只能用来自我感动,只能用来在口头上去争辩是非,根本没法落地,没法真正帮人解决问题,没法给生活带来半点实际的改变,这样的东西,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假把式罢了,我实在没法违心地说它们有多重要、多有用。 再往深了想,我们从小就被教导,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从来都不是空话,是实打实的真理,是支撑整个社会运转、推动时代向前发展的核心力量。理科走的是实用现实主义的路线,它能实实在在地创造价值,能搞研发、做技术、建工程、造器物,能解决人类的生存问题、生活问题,能让衣食住行变得更便捷,能让医疗、科技、工业不断进步,能把脑海里的想法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能实打实改变世界、改善生活,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事实。而文科呢?刨除掉那些虚浮的、无用的、纸上谈兵的内容,它真正能做、唯一能做的事情,其实就只是把关,仅仅如此而已。它的作用,不过是守住人的意识,不让人在纷繁复杂、充满诱惑的世界里迷失方向,不让人的认知变得模糊混乱,始终保持内心的清醒,用真正正向、深刻的思想武装自己,不被歪理带偏,不被世俗裹挟,仅此而已,多一分多余的作用都没有,更没必要把文科的价值无限拔高,刻意去弱化理科的重要性。 也正是因为看清了这样的事实,我才会无比笃定地说,文科从来都只是辅助,它的实用价值、现实意义,终究是比不上走实用现实主义路线的理科,这不是我主观上的刻意贬低,也不是我带着个人情绪去评判,而是对大多客观现实的真实映射、照应与概况,是社会发展、生活运转中摆在明面上的规律。就像一个国家要发展,离不开科技的突破、技术的进步,离不开理科人才的实干与创造,这是根基,是核心;而文科只是在这个根基之上,起到一个辅助约束、精神引导的作用,没有理科打下的物质基础,文科再华丽的理论、再深刻的思想,都只能是空中楼阁,没有任何立足之地。我从来没有否定文科那一点点辅助的价值,只是不想像很多人那样,刻意混淆主次,无视客观现实,非要把辅助的东西捧到核心的位置,这不是客观的看法,只是自欺欺人的执念罢了。 可偏偏这世上,就是有很多人不懂这个道理,永远看不清这样的客观现实,尤其是那群自诩为理想主义者的人,更是让人觉得无奈又心累。他们从来不肯脚踏实地去面对真实的人生,不肯直面生活里的柴米油盐、艰难困苦,永远活在自己构建的虚幻理想里,整日里只会对那些踏实做事、直面现实的人评头论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指点点,觉得别人务实、看重现实就是庸俗、就是肤浅,而自己躲在虚幻的理想里自怨自艾、逃避现实,就是高尚、就是纯粹。他们自己早就沉在了无尽的深渊里,被自己的矫情、逃避、不切实际困住,浑浑噩噩、不思进取,从来不想着如何自救,如何爬出深渊,如何靠自己的双手去改变生活,反倒心生恶意,见不得别人清醒、见不得别人务实、见不得别人好好生活,非要用尽各种方式,把那些活得通透、活得清醒、愿意直面现实的人,也一起拉进深渊,陪着他们一同堕落、一同沉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自己的懦弱与无能,才能让自己的逃避显得理所应当。 这些年,我越发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了,多到让我觉得窒息,多到让我忍不住心生悲凉。我甚至常常会觉得,他们根本就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完整进化的人类,更像是一群还停留在原始状态、没有完成心智进化的未知生命体,空有人类的躯壳,却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没有直面现实的勇气,没有踏实做事的担当,没有分辨是非的清醒。他们只会随波逐流、逃避现实、空谈理想、互相内耗,把身边的一切都搅得混乱不堪,把原本简单的生活变得复杂又污浊,我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会显得格外悲观,会让人觉得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失望,可我实在没法装作视而不见,没法强迫自己去相信那些虚假的美好,更没法违心地说这个世界还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说实话,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没救了。曾经的这里,本该是一方干净纯粹的净土,人心纯粹,做事踏实,没有那么多虚情假意,没有那么多纸上谈兵,没有那么多逃避堕落,可如今呢?这方净土被一点点污染、一点点侵蚀,被那些虚伪的空谈、懦弱的逃避、恶意的裹挟、无意义的内耗彻底填满,曾经的清澈变成了浑浊,曾经的纯粹变成了复杂,曾经的上进变成了堕落,最终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堆满糟粕、充满污浊、让人窒息的垃圾堆,到处都是腐烂的情绪、空洞的理论、恶意的牵绊,待在这样的环境里,只觉得浑身难受,满心疲惫,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 事到如今,我也彻底想明白了,没必要再去跟那些不懂的人争辩,没必要再去试图唤醒那些沉在深渊里不愿醒来的人,更没必要想着去改变这个早已浑浊不堪的世界,那些都是徒劳无功的事情,只会白白消耗自己的精力,只会让自己也陷入无尽的内耗之中。人这一辈子,终究还是管好自己就够了,把所有的心思都收回来,放在自己身上,守住自己的本心,保持自己的清醒,不被周遭的污浊沾染,不被那些未进化的生命体影响,踏踏实实做自己的事,直面属于自己的现实生活,这就足够了。 而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早点静下心来,寻找到能彻底逃走的方法,赶紧离开这片被污染、被糟蹋的垃圾堆,离开这些只会拖人堕落、从未真正进化的生命体,远离这所有的浑浊与不堪。我不想在这片早已失去净土模样的地方,继续耗费自己的时光,不想被周遭的负能量同化,不想陪着那些人一同沉沦,我只想寻一处属于自己的清净之地,守着诗词里的温暖,抱着清醒的思想,安安静静地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不再被世事的污浊打扰,不再被无用的空谈消耗,不再被恶意的拖拽困扰。 我知道,这样的想法或许很消极,或许很逃避,可在这样的环境里,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毕竟我没有能力拯救世界,没有能力唤醒装睡的人,没有能力改变既定的现实,我能做的,不过是守住自己,然后拼尽全力,逃离这一切,仅此而已。夜深了,心里的话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情绪也发泄得差不多了,可心底的哀叹还是挥之不去,只盼着能早日找到逃离的路,早日摆脱这所有的污浊,往后余生,只守着自己的清醒,安安稳稳,不问世事,便足矣。 (二) 我在这尘世间走了许多年月,看过春日抽芽的草木,见过秋日沉落的夕阳,也遇见过形形色色的生灵,大多按着本心安稳度日,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清醒且踏实地活着,可总有那么一类生灵,混在人群里,模样与常人无异,细细打量,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像是天地造物时,仓促间捏出的雏形,没来得及细细雕琢,便匆匆推入世间,成了不合格的物件,徒有一副完整的躯壳,内里却空空荡荡,连半分属于自己的魂灵都不曾拥有。 这些生灵,向来学不会按着自己的本心活着,他们最擅长的,便是拙劣的模仿。看见旁人读书明理,他们便也捧着书本装模作样,却从不会翻开书页细细品读,不过是学着旁人的姿态,摆出自诩通透的模样,嘴里念叨着几句拾来的词句,便以为自己也算通透之人;看见旁人坚守本心,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思想与风骨,他们便也学着那般模样,故作深沉,可那些话语不过是东拼西凑的复刻,没有半分真切的体悟,更没有一丝一毫的主见,像是照着画瓢的葫芦,模样看似相近,内里的纹路与气韵,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们就像是作坊里烧废了的陶坯,原本该按着规整的形制,经窑火淬炼,成为可用的器皿,可偏偏在烧制时乱了分寸,胎体疏松,形制歪斜,釉色斑驳,成了不合格的残次品,扔了可惜,留着又毫无用处,只能随意堆在角落,蒙着厚厚的灰尘,连自身的价值都无从谈起。可他们从不觉得自己是残缺的,反倒把那拙劣的模仿,当作生存的本事,把那空洞的躯壳,当作完整的证明,在世间晃晃悠悠,跟着人群随波逐流,别人做什么,他们便跟着做什么,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为何要这般做,更不曾低头看看,自己究竟是何种模样。 他们活在一片混沌的昏昧里,像是长久困在阴暗泥沼中的活物,从未见过泥沼之外的天光,也从未感受过清风拂面的澄澈,日子久了,便把那满是污浊的泥沼,当作了世间唯一的归宿,把浑浑噩噩的沉沦,当作了最安稳的活法。他们闭着眼,堵住耳,不肯睁眼看看世间的光亮,不肯侧耳听听真切的声响,任由自己在泥沼里越陷越深,任由昏昧吞噬心底仅存的一丝清明,明明身处污浊之中,却浑然不觉,反倒觉得这便是世间常态,这便是人生该有的模样。 最让人觉得无奈的是,他们自己沉在泥沼里不愿醒来,却也见不得旁人朝着光亮处走去。但凡有生灵想要挣脱泥沼的束缚,想要踩着泥泞,一步步走向有光的地方,他们便会从混沌里探出手,用看似温和的方式,一点点拉扯着旁人的衣角,嘴里说着看似关切的话语,实则是想把那向往光明的生灵,一同拽进满是污浊的泥沼里。他们见不得旁人清醒,见不得旁人挣脱沉沦,见不得旁人活成自己永远也达不到的模样,便想着用群体的昏昧,去消磨旁人的清醒,用自身的沉沦,去裹挟旁人的脚步,仿佛只要把更多的生灵拉进这泥沼,让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浑浑噩噩,他们的残缺与昏昧,便有了合理的借口,他们的沉沦与逃避,便成了理所应当的选择。 这些生灵,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思想,也没有直面现实的勇气,他们就像是没有根的浮萍,在世间随波飘荡,靠着模仿旁人的行止,填补自身的空洞,靠着拖拽旁人沉沦,消解内心的惶惑。他们不懂何为坚守,不懂何为清醒,更不懂何为脚踏实地,他们的世界里,没有是非对错,没有光明污浊,只有盲目地跟随,自私地裹挟,把自己活成了假冒伪劣的仿制品,照着世间清醒者的模样复刻,却始终只能学到皮毛,永远也触不到那份清醒的内核,永远也成不了真正完整的生灵。 我曾在乡间的田垄间见过这样的景象,田地里种着饱满的禾苗,迎着阳光努力生长,扎根泥土,汲取养分,盼着秋日能结出沉甸甸的谷穗,可偏偏有许多稗草,混在禾苗之中,学着禾苗的模样向上生长,模样看似相近,却从不结出果实,反倒疯狂汲取土壤里的养分,拖累着身旁真正的禾苗。这些稗草,明明是田间的无用之物,却非要装作禾苗的模样,占据着田地的空间,消耗着土地的养分,自己无法长成有用的草木,还要拖累周遭的生灵,像极了尘世间那些拙劣模仿的生灵,徒有其表,毫无价值,却还要拖拽着旁人一同沉沦。 我也曾在林间见过这样的飞鸟,林间的鸣禽有着清脆的歌喉,有着舒展的羽翼,能迎着风自在飞翔,能唱着属于自己的歌谣,可偏偏有寒鸦,学着鸣禽的模样展翅,扯着粗哑的嗓子模仿鸣唱,却始终只有聒噪的声响,既飞不出自在的姿态,也唱不出真切的歌谣,只能在林间聒噪不休,还非要逼着周遭的生灵,认可它的模仿,认可它的“歌声”,就像那些昏昧的生灵,把空洞的模仿当作本事,把自身的残缺当作常态,从不肯正视自己的不足,更不肯试着挣脱昏昧。 这些不合格的残次品,这些拙劣的假冒者,长久地活在自己筑造的混沌樊笼里,不肯踏出半步,也不肯让旁人踏出。他们习惯了沉沦,习惯了逃避,习惯了用模仿伪装自己,习惯了用拖拽寻求心安,他们像是一群不知春秋更替、不明天光冷暖的虫豸,守着一方小小的污浊泥沼,便以为拥有了整个天地,抬头看不见万里晴空,低头踏不上坚实土地,只能在泥沼里互相依偎,用彼此的昏昧,掩盖内心的空洞,用众人的沉沦,逃避独自的清醒。 他们从不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也从不会意识到,自己的拙劣模仿,不过是自欺欺人,自己的拖拽裹挟,不过是懦弱不堪。他们惧怕清醒,因为清醒意味着要直面自身的残缺,要挣脱浑浑噩噩的状态,要踏踏实实地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路,要在世间活出独属于自己的模样,而这份清醒,是他们永远也不敢触碰的东西,他们早已习惯了在混沌里苟且,在模仿里度日,在沉沦里心安,一旦清醒,他们便会失去赖以生存的伪装,便会无处遁形,所以他们宁愿永远闭着眼,永远沉在泥沼里,还要拉着所有想要睁眼的人,一同留在这污浊之中。 这世间的光景,向来都是这般,有向着阳光生长的草木,便有在阴暗里苟且的虫豸;有清醒且坚定的生灵,便有昏昧且懦弱的仿制品。那些不合格的残次品,终究只能在污浊里沉沦,那些拙劣的假冒者,终究只能在模仿里虚度,他们拽得动一时的旁人,却拽不住所有向往光明的脚步,他们守得住自己的混沌,却挡不住世间的天光。 而我们生在这尘世间,不必去苛责这些昏昧的生灵,也不必去与他们争辩是非,只需守住心底的那一份光亮,稳住自己前行的脚步,不被他们的拙劣模仿所迷惑,不被他们的沉沦裹挟所牵绊,踩着坚实的土地,朝着有光的方向,一步步坚定地走下去。不必强求他们醒来,也不必试图拉他们走出泥沼,毕竟,愿意醒的人,终究会自己睁眼,不愿醒的人,再怎么拉扯,也只能留在混沌之中。 我们只需做好自己,守着清醒,守着本心,不做徒有其表的仿制品,不做浑浑噩噩的沉沦者,在这尘世间,踏踏实实地活成自己该有的模样,便已是对这岁月最好的交代,便已是对这人生最好的坚守。 第420章 红衣官袍是百姓血染 [第一幕 第四百二十场] 梦境从来都不是完整的,从来都不是那种有开头、有过程、有结局的清晰画面,永远都是零零碎碎、断断续续的片段,像被狠狠摔碎在地上的玻璃,每一块都闪着冰冷的光,拼不回完整的模样,却每一片都扎得人心头发紧、发疼。那些碎片在脑海里反复闪回,晃得人头晕目眩,晃得人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压抑,晃得人明明是在睡梦里,却比醒着的时候还要疲惫,还要无力,还要觉得喘不过气。 梦里的场景,始终绕不开那个看似正规、实则冰冷刺骨的地方,像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公司,又像是一个充满利益纠葛的小圈子,时而置身于发明部,对着一堆繁杂的事务、毫无头绪的工作埋头折腾,时而又被推到销售部,被迫去应对那些跑团、跑单的琐事,被迫去融入自己根本不想踏入的圈子。可无论在哪个部门,无论做着什么样的事,自始至终都像一个透明人,一个无关紧要的边缘人,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没有任何人会在乎你,没有任何人会留意你的情绪,没有任何人会关心你过得累不累、难不难、苦不苦。身边的人都行色匆匆,眼里只有利益、只有业绩、只有自己的前途,没有人会停下脚步看你一眼,没有人会主动问你一句,你就像站在人群中央,却被一堵无形的墙彻底隔绝开来,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无力,都只能自己咽进肚子里,烂在心底,连一个倾诉的出口都找不到。 在这样的地方,地位就是一切,话语权就是一切,会不会左右逢源、会不会上下圆滑、会不会迎合讨好、会不会说那些违心的漂亮话,就是衡量一个人行不行的唯一标准。你踏踏实实做事没用,你认认真真付出没用,你心怀赤诚、坚守本心更没用,只要你没有所谓的地位,只要你不被领导放在眼里,只要你学不会那些虚与委蛇的人情世故,只要你不肯违背本心去曲意逢迎,你就是不行,就是不合格,就是注定要被忽视、被冷落、被边缘化。领导的目光永远停留在那些会来事、会讨好、会钻营的人身上,所有的器重、所有的机会、所有的认可,都和你毫无关系,你拼尽全力做的一切,在别人眼里都不值一提,你所有的努力,都像石沉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激不起来。 这种压抑、这种委屈、这种不被认可的无力,比我在南方打工的日子还要难熬,比我在这边读大专的生活还要麻烦,还要让人觉得难以言说、难以解释。在南方打工的时候,纵然辛苦,纵然劳累,大多是身体上的疲惫,熬一熬、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读大专的时候,纵然有学业的压力,有生活的琐碎,至少还能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寻得一丝安稳,至少不用时时刻刻去应对那些复杂的人情世故,不用逼着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去说违心的话。可梦里的这种处境,是从心底里往外冒的寒意,是精神上无休止的内耗,是时时刻刻都要面对的冷漠与轻视,是明明不想融入却又被迫身处其中的挣扎,这种折磨,远比身体的劳累更让人崩溃,远比生活的琐碎更让人绝望。 我打心底里觉得不快乐,一点都不快乐,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开心的感觉,只有无尽的疲惫、压抑、委屈和烦躁。这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从来都不是我期许的人生,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样在人情世故里周旋、在利益纷争里挣扎的日子,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样被忽视、被冷落、不被认可、活得小心翼翼的人生。可偏偏,就被困在这样的境地里面,逃不开,躲不掉,挣不脱,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承受着这份不属于自己的生活带来的所有煎熬。 梦里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是孟经理,可关于这个人的具体模样、具体的言行、具体发生过的事,大多数我都想不起来,也根本没法去细想,更打心底里不想去回忆,不想去触碰。只要一想起这个名字,一想起那些和这个人相关的零碎片段,心里就会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烦闷和抵触,那些被压抑的委屈、被忽视的难过、被冰冷对待的痛楚,就会瞬间涌上心头,搅得心里乱作一团。或许是那些回忆太过于伤人,太过于冰冷,太过于让人觉得窒息,所以潜意识里一直在抗拒,一直在逃避,不肯去想起,不肯去直面,宁愿让那些片段彻底模糊在脑海里,也不愿再去回味半分。 其实说到底,梦里的那种感觉,和我现实中在南方打工、读大专的处境,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样的让人觉得没有意义,都是一样的充斥着残酷和冰冷,都是一样的藏着血淋淋的生存法则。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温柔以待,尤其是在这样喧嚣繁杂、人心浮躁的地方,所有人都在为了生计奔波,为了利益争抢,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法则被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人情,没有温暖,没有共情,只有无尽的算计、攀比、排挤和冷漠,你不够圆滑,就会被淘汰;你不够强势,就会被欺负;你坚守本心,就会被孤立。每天都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每天都要面对这些糟心的人和事,每天都在无休止的内耗中消磨自己,慢慢就会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毫无盼头,毫无意义,不过是在日复一日地煎熬,不过是在勉强地维持着生存,而不是真正地生活。 我真的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受够了这样的喧嚣,受够了这样复杂到让人窒息的人情世故,受够了这乱哄哄、让人满心疲惫的南方鱼塘。这里的人太多,事太杂,人心太乱,是非太多,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引发无尽的纷争,一点点利益都能让人撕破脸皮,每天都要在这样的烂人烂事里周旋,每天都要被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消耗精力,活得太累、太苦、太压抑。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不想再在这潭浑水里挣扎,不想再被这些毫无意义的人情世故捆绑,不想再活在冰冷的生存法则里,看不到一丝光亮。 所以我心里早就有了念想,早就做好了打算,等眼下这一切都结束了,等我彻底摆脱了现在的处境,我一定要去西北那边,一定要往西北走。我向往西北的生活,向往那里的一切,不是因为那里有多繁华,不是因为那里有多安逸,而是因为那里人少,人少了,麻烦自然就少了,是非自然就少了,人心也会简单很多。我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难免会有矛盾、有纷争、有不如意,西北也不是绝对的净土,也不会完全没有糟心的事,不会完全没有复杂的人情,可哪怕这些麻烦依然存在,哪怕这些纷争依旧会有,至少在西北,这些不好的东西比例会小很多,会少很多。 相比于南方这方乱哄哄、浑浊不堪的鱼塘,西北哪怕有零星的烦恼,也足以让我觉得安心,足以让我觉得解脱。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大富大贵,从来不是功成名就,只是想找一个清净的地方,找一个不用刻意圆滑、不用刻意讨好、不用戴着面具生活的地方,找一个能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不用再无休止内耗的地方。在西北,不用再去应对那些虚情假意的应酬,不用再去在意别人的眼光和评价,不用再为了迎合别人而违背自己的本心,不用再活在冰冷的轻视和忽视里。可以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踏踏实实地过自己的日子,不用被繁杂的人情世故捆绑,不用被血淋淋的生存法则压得喘不过气,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活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活得连快乐都成了一种奢望。 那些碎梦里的冰冷和压抑,那些现实里的疲惫和无奈,那些在南方鱼塘里挣扎的煎熬,我真的再也不想经历了。我只想尽快逃离这一切,逃离这喧嚣浮躁、人心复杂的南方,朝着西北的方向走去,去往那片人少清净、简单纯粹的地方,在那里寻一份安稳,寻一份自在,寻一份属于自己的、真正想要的生活,不用再迎合,不用再挣扎,不用再委屈自己,只是简简单单、安安静静地活着,就足够了。 往后的日子,不想再困在人情世故的牢笼里,不想再被冰冷的生存法则裹挟,只想远离乱哄哄的是非,往西北去,往清净去,往心里向往的地方去,让那些碎梦里的伤痛慢慢消散,让那些压抑已久的情绪慢慢平复,让自己终于能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过上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哪怕平淡,哪怕简单,也胜过在这喧嚣里无尽地煎熬,胜过在这冰冷里徒劳地挣扎。这世间万般光景,我独爱西北的辽阔与清净,独爱那份少了纷争、多了自在的安稳,这才是我心底最真切的期盼,是我想要奔赴的最终归途。 第421章 新和联胜 [第一幕 第四百二十一场] 我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泛黄的稿纸边缘,窗外的车流声像远处的浪,一阵一阵地拍打着我这栋老旧居民楼的墙壁。我知道,我又开始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可不想又能怎么办呢?这日子,总得有点念想撑着,哪怕这念想,是藏在一堆文字后面的、见不得光的东西。 你说我图什么呢?我自己有时候都想不明白。就像现在,我对着电脑屏幕,光标在“实验报告第37版修正稿”几个字后面闪啊闪,旁边的文档里,是我那本写了快三年的小说,男主角刚在星际战场里炸了一艘敌舰,正等着我给他安排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可我没心思写那个,我满脑子都是刚才算到一半的量子纠缠模型——哦不,是我那本小说第12章后面要附上的“实验报告”。 我跟你讲,这招绝了!我到时候就在小说后面半遮半掩地写,就写那些数理计算和理论推导,你说那帮人,他们能造得出来吗?我就不信了!不给他们图纸,还有那些应用模型、电子板块,就光给他们看一堆公式、一堆推导过程,他们就算是把头发揪光了,也造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把那玩意儿当成实验报告往小说后面一塞,你说妙不妙? 他们光看那些计算和理论过程,能剽窃我的东西吗?根本不可能!因为他们没有图纸啊,没有那些实实在在的、能让人照着做出来的玩意儿。那些东西,我才不会给他们看呢。他们要是想抄,那就抄去吧,抄那些干巴巴的公式和推导,让他们写就写去了呗,反正他们看不懂,看懂了也做不出来。 再说了,谁会想到,我一个写小说的,会把自己真正的成果藏在小说后面每一章的后面啊?怕是只有神经病才会这么干吧?可我乐意!那些看小说的,大多数不就是普通老百姓吗?他们要看的是情节,是主角怎么谈恋爱、怎么打怪升级,谁会去翻每一章后面那堆跟天书似的东西?这就叫避开受众盲区,他们看不懂,挺好的,省得我费劲解释,也省得有人瞎琢磨。 而且这样还不容易引人发现,我就不信我都这么搞了,还能有人发现我藏起来的那些宝贝。我知道众人的力量是强大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可我只要不声不响的,他们能奈我何?哪怕真有人发现了点蛛丝马迹,他们又能怎么样?没有我在实践的证据啊,他们只能当我是瞎编胡造的,只能看着那些公式干瞪眼,抓不到我任何把柄。 一想到这儿,我就忍不住想笑。你说我是不是有点病态的小心思?可这世道,不这样又能怎样呢? 我现在最心心念念的,就是我那个地下实验室。我跟你说,我都规划好了,就在我家的地底下,整一个方方正正的空间。掀开地砖,上面得有伪装,得做得跟普通的客厅地板一模一样,下面呢?下面就是我的秘密基地,他们绝对发现不了。平常上面该怎么住就怎么住,谁能想到,脚下三尺之地,藏着一个疯子的科研梦呢? 唉,说起来也是无奈。现在很多地方管控不行啊,不让你私自进行研发和实验,就想着把你收编了,按他们的规矩来。可那些规矩,那些人伦和世俗道理,哪条是为了真正的创新和探索制定的?还不是为了把人圈起来,好管着?这世道不行了,靠别人是靠不住的,还是得靠自己。 人间不要我,觉得我是个异类,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宇宙也不收我,我这点微末的念想,在浩瀚的规则面前,连个响都听不到。那怎么办?我就自己搞!我就藏起来搞! 现在这个目标,还遥不可及呢。我连买那些精密仪器的钱都还没攒够,更别说在地底下挖个实验室了。可那又怎么样?先有这么个设想也好啊。我知道前路肯定是各种阻挡,资金的、技术的、甚至是来自未知角落的监视和打压,都等着我呢。我能抓住的希望,微末得就跟没有一样,虚无缥缈的,风一吹就散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我所热爱的东西,早就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爱情了。那是我曾经被丢弃、被遗失的想要的梦啊。你知道吗?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小时候攥在手里的一颗糖,还没来得及尝,就被人抢走了,然后你找啊找,找了一辈子,都没找着。可那颗糖的滋味,却在你心里扎根了,时不时就冒出来,提醒你曾经拥有过那样的甜。 我的梦就是那样的糖。它被淹没在生活的柴米油盐里,被淹没在旁人的冷嘲热讽里,被淹没在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尝试里,早就没了任何希冀。可我就是不甘心,就是想把它找回来,哪怕只是在我自己的小世界里,把它重新拼起来。 所以啊,我才这么执着地要把那些成果藏在小说里,要在地底下建个实验室。我就是想告诉自己,也告诉那些可能存在的“他们”—— 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去走你的夜路。 别人的眼光算什么?质疑算什么?那不过是黑夜里一闪一闪的鬼火,看着吓人,实则一点温度都没有。我就走我自己的夜路,哪怕这条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哪怕路上满是荆棘和泥泞,我也得走下去。因为只有在这条路上,我才能找到我那遗失的梦,才能让我这颗不甘的心,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公式,那些符号在我眼里,就像是一个个跳动的音符,组成了我独有的乐章。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只有远处的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我知道,我的夜路,才刚刚开始。而那些藏在小说里的秘密,那些在地底下等待破土而出的梦想,它们会陪着我,一直走下去。 管它前路有多少风雨,管它别人怎么看我,我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走着,想着,做着。这大概就是我的人生了,一场无人理解的独角戏,一场藏在文字和泥土下的漫长修行。可我乐意,真的,我乐意。 第422章 叫太阳站下,站下 [第一幕 第四百二十二场] 我就这么坐着,对着眼前一片说亮不亮、说暗不暗的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自己说话,没什么逻辑,没什么章法,就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像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发牢骚,像把藏在骨头缝里十几年的碎渣子一点点掏出来,絮絮叨叨,反反复复,哪怕说来说去都是那点翻来覆去的心事,哪怕说着说着就自己笑自己,笑到最后只剩一声轻飘飘的“呵呵”,也还是想往下说,想把这些没人懂、没人信、连我自己都快抓不住的东西,全摊在这儿。 我常常跟自己说,我其实还是曾经那个少年,一点都没变。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点童趣,那点没被世俗磨平的、对着风对着云对着山野就能发呆半天的孩子气,一直都在,安安静静窝在我心里最软的那个角落,从来没有真的离开过。可只有我自己清楚,那份曾经亮得像山巅朝阳、清得像山间溪水的童真,早就被这冷冰冰的现实,被这十几年跌跌撞撞的蹉跎,熬得虚无暗淡,熬得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影子,风一吹就散,光一照就淡,再也回不到当初毫无顾忌、满眼都是好奇与欢喜的模样了。我守着这点仅剩的童趣,像守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旧衣裳,明明早就不合时宜,明明早就被现实的风雨打得千疮百孔,却还是舍不得丢,因为那是我这辈子,唯一能证明我还是我、不是这世间随波逐流的行尸走肉的东西。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这世间所有的道理,所有的是非对错,所有的看懂与看不懂,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个逻辑的闭环。人这辈子,永远都逃不开自己的认知角度,永远都困在自己眼界的局限里,你站在什么样的位置,就会看到什么样的世界,你有什么样的眼界,就会定义什么样的真实。我写下来的那些文字,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那些恍恍惚惚的梦境,那些没人能说清的心绪,在世人眼里,从来都只是不着边际的幻想,是闲来无事的意淫,是满嘴跑火车的瞎说,是疯疯癫癫的胡说八道。他们懒得懂,也不想懂,更不愿意相信,我笔下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东西,藏着我最真实的念想、最隐秘的心事、最无处安放的灵魂。 可说来也讽刺,也可笑,世人这样看我,这样曲解我,这样把我的真心实意当成疯言疯语,反倒刚刚好,刚刚好帮我掩饰了很多很多东西。我藏在文字里的挣扎,藏在絮语里的疲惫,藏在荒诞里的清醒,藏在沉默里的执念,全都被他们一句“不过是意淫胡说”轻轻盖了过去,没人再深究,没人再追问,没人会扒开我那些看似疯癫的文字,去看里面裹着的、快要烂掉的真心。这样也好,真的也好,我本就不想被人看懂,本就不想把自己剖白在世人面前,他们的误解,反倒成了我最严实的遮羞布,最安稳的避风港,让我能安安静静藏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用应付世俗的打量,不用解释自己的与众不同,不用逼着自己活成他们眼里“正常”的样子。 我常常会想起小时候,想起那个群山下的少年,想起那条走了无数遍、弯弯曲曲绕了一重又一重的山路,山路十八弯,弯弯曲曲绕着群山,也绕着我整个年少的时光。那时候的天很蓝,山很青,风里都是草木的香气,我光着脚在山路上跑,在草丛里躺,看着连绵的群山望不到边,以为这世界就只有这么大,以为这辈子就能一直守着这片群山,简简单单,无忧无虑。那时候的我,从来没想过未来会飘到千里之外的南方,从来没想过会被生活磨得满身疲惫,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连自己的梦都抓不住,连自己是谁都快要分不清。群山还在,山路还在,可那个群山下的少年,早就被岁月吹得远走他乡,只剩一点模糊的影子,留在我偶尔的回想里,一碰就碎。 最近的梦,一直都是碎的,碎得七零八落,碎成一片又一片模糊的片段,我拼了命地想把它们连起来,想记起梦里完整的故事,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只能抓住零星的几个瞬间,剩下的大片空白,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越想越乱,越想越茫然,像陷在一团化不开的雾里,伸手抓不住任何东西,睁眼看不清任何方向。 在那些破碎的梦境里,我最迷茫的,从来都不是梦里发生了什么,而是我到底是谁,我在梦里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一会儿觉得,我是那两个模样模糊的人,他们看着像古代的人,穿着宽宽大大的衣裳,眉眼间带着历经世事的沉稳,可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又带着现代人才有的烟火气,说不上是叔父,还是什么沾亲带故的亲戚,我跟着他们,脚步匆匆,神色慌张;可一会儿我又觉得,我不是他们,我是那几个半大不点的小孩儿,个子小小的,步子轻轻的,跟在人群后面跑,眼里满是害怕,又满是茫然。我在梦里反反复复切换着身份,来来回回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甚至连自己是男是女都搞不明白,只是心底隐隐约约有个念头,大概,应该是个男孩子吧,是个慌慌张张、无家可归的男孩子。 梦里的我们,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逃难过来的,又好像是从某个熟悉却又记不清的地方回来的,没有目的地,没有归处,一路奔波,一路流离,最后只能暂住在一个老旧小区外面、破破烂烂的铁棚子里。那个铁棚子,就像工地上那种废弃的集装箱式的旧机房,铁皮锈得掉渣,四面漏风,顶子上还有大大小小的破洞,一到晚上就冷得刺骨,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只能勉强遮风挡雨,勉强容下我们几个人歇脚。我们就窝在那个又破又旧的铁棚子里,像一群被世界抛弃的流浪儿,不知道明天要去哪里,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只能缩在角落里,等着黑夜过去,等着未知的天明。 我记不清我是半夜出去的,还是天刚擦黑的晚上出去的,只记得我从那个破铁棚子里出来,踩着房梁,踩着房檐,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脚下的房梁很窄,很滑,稍微不注意就会摔下去,可我在梦里一点都不害怕,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啊走啊走,走了很久很久,走过一片又一片模糊的光影,走过一段又一段错乱的时空,眼前的景象换了又换,明明前一秒还是破旧的小区,下一秒就变成了陌生的街巷,明明前一秒还是漆黑的夜晚,下一秒就泛起了淡淡的微光,时空乱得一塌糊涂,乱得我根本理不清头绪,乱得我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最后走到了一个黑乎乎的门洞下面,我顺着门洞往下走,没有回头,没有犹豫,走着走着,就走进了一个亭子。不是跳进去的,真的不是,就是安安静静地走过去的,脚步很轻,很稳,像走了千万遍一样熟悉。亭子外面,就是一片水,不大,不是那种壮阔的湖泊,就是公园里常见的、小小的河塘,水面静静的,泛着淡淡的光,风一吹就起一圈细碎的波纹,看着安安静静的,却又透着说不出的疏离。 亭子旁边,站着一个老头,或者说是一个老大爷,我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眉眼,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头发花白,脊背微微弯着,就那么安安静静站在湖边,看着我走过来。他看到我的时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惊讶,那种满满的、藏不住的诧异,好像在说,你居然能这样过来?你居然能以这样的方式,走到这里来?我想开口问他,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要去哪里?可我张不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就那么站着,和他对视着,周围的时空依旧在错乱,依旧在混乱,眼前的景象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湖边的亭子,小小的河塘,惊讶的老头,还有我自己,都像泡在水里一样,晃悠悠的,不真切。 再往后,我就什么都记不清了。唯一能回忆起来的,就只有这么点零星的、破碎的片段,剩下的所有内容,所有乱七八糟的、我明明感觉得到、却抓不住的事情,全都消失在了梦境的迷雾里,怎么回想,都只剩一片空白。我只知道,梦里从头到尾,都在绕着一个问题打转,我从哪里来?我要回到哪里去?这两个问题,像一根针,扎在我梦里,也扎在我醒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里,从梦开始到梦结束,从来都没有答案,从来都没有尽头。 差不多就这样吧,真的差不多就这样了,啥也想不起来了,再怎么绞尽脑汁,再怎么反复回想,都只能抓住这么点零碎的画面,再多的,一点都没有了。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不是我记不起来,是我根本不想记起来,是我的潜意识在抗拒,抗拒那些梦里的流离,抗拒那些无处安放的迷茫,抗拒那些从梦里延伸到现实里的、无边无际的疲惫。 醒过来之后,看着眼前陌生的出租屋,看着窗外南方这座陌生的城市,我只会觉得更累,累到骨子里,累到连呼吸都觉得费劲。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副陪伴了我二十多年的身躯,正在日渐腐朽,一天比一天沉重,一天比一天衰败,浑身都是散不掉的酸疼,都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像一台早就过了使用年限的旧机器,零件早就磨损得不成样子,勉强运转着,却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停下。 比身躯腐朽更让我难熬的,是我的精神,正在日渐崩溃。我越来越难集中注意力,越来越难对身边的任何事情提起兴趣,越来越难有什么新的念想,新的回想,新的盼头。以前哪怕再难,我还能在梦里找点寄托,还能在文字里找点慰藉,还能对着群山、对着晚风,生出一点零零碎碎的感触,可现在,连这点能力都快没了。我的世界,越来越空,越来越暗,越来越没有新意,每天都是重复的日子,重复的疲惫,重复的迷茫,像一潭死水,扔一块石头进去,都激不起一点涟漪。 我常常会望着天花板发呆,谁知道将来是什么样子的呢?谁知道我这辈子,还能找到什么呢?找归宿?找答案?找活着的意义?找一点能支撑我走下去的希冀?我找了十几年,盼了十几年,到最后什么都没找到,只找到一身的疲惫,满心的荒凉。或许我这辈子,根本就什么都找不到,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答案,所谓的希冀,我能做的,不过就是等待着剩下的、剩余的那么几年,安安静静地结束,安安静静地走完这趟毫无意义的旅程。 我总觉得,我时日无多了。不是说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不是说我马上就会离开这个世界,是我心里的那点光,那点气,那点活着的劲儿,快要耗完了。这副腐朽的身躯,这颗崩溃的精神,撑不了多久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从我身体里流走,像沙漏里的沙子,抓不住,留不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变少,一点点归零。 我现在还在南方这边打工,每天对着重复的工作,对着陌生的人群,在这座不属于我的城市里,漂着,熬着,像一片无根的浮萍,风往哪里吹,我就往哪里飘,没有根,没有归处,没有温暖。每天忙忙碌碌,到头来不过是混一口饭吃,不过是勉强撑着这副快要腐朽的身躯,活着,仅此而已。 我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等过段时间,大专的学业结束了,我把自考的事情忙完,就回去。回到那个有群山,有山路,有我年少时光的地方,回到那个生我养我的故土。落叶归根,人这一辈子,漂得再远,走得再久,最后还是要回到自己来的地方,还是要找一方属于自己的故土,安安稳稳地落下脚。 我也想过,我回去,到底是为了落叶归根,还是为了找那点所谓的、活着的生的希冀?可想来想去,只觉得真的是没意思,太没意思了。活着没意思,奔波没意思,找希冀没意思,连落叶归根,好像都没什么意思。这世间的一切,于我而言,都慢慢失去了色彩,失去了意义,我就像一个局外人,看着这世间的热闹,看着别人的欢喜,自己却什么都融不进去,什么都抓不住,只剩满心的荒芜,满身的疲惫。 我心里乱得要死,乱成了一团麻,理不清,剪不断,无数的情绪堵在胸口,无数的心事压在心底,憋得我喘不过气。有时候实在憋不住了,就会说一些疯疯癫癫的话,说一些旁人听不懂、觉得莫名其妙的话,说一些连我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恍惚的话。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看似疯疯癫癫的话,从来都不是我随口乱说的,都只是我克制了好久好久,十几二十年,从年少到成年,从群山到南方,一直压在心底、一直死死憋着、一直拼命抵制着,再也憋不住、再也压不住、再也抵制不了的东西。 那些话里,藏着我十几年的委屈,十几年的疲惫,十几年的迷茫,十几年的克制,十几年的无处诉说。我这辈子,习惯了自己扛,习惯了不说,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藏了十几年,忍了十几年,克制了十几年,到最后,实在扛不动了,实在忍不了了,只能借着这些疯疯癫癫的话,泄露出一点点心底的碎渣。 可我说这些干什么呢?跟谁说呢?谁又能懂呢?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无非是徒增烦恼,无非是让人觉得我更疯癫,更莫名其妙。没什么可说的,真的没什么可说的,千言万语,到最后,都只剩一声叹息,都只剩一点模糊的梦境,都只剩我自己,跟自己絮絮叨叨,自言自语。 大概就是那个梦境差不多吧,我能记着的,就只有那么点破碎的片段,能说出来的,就只有这么点翻来覆去的心事。再往后,再往深里说,我也说不出来了,也想不起来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唉,没啥可回忆起的,真的没啥可回忆起的。回忆是苦的,念想是空的,现实是累的,未来是茫的,回忆起来,除了满心的疲惫,什么都留不下。 呵呵。 也只能呵呵了。 我就这么继续坐着,继续跟自己絮叨,絮叨那些没人懂的梦,絮叨那些回不去的年少,絮叨那些熬不完的疲惫,絮叨那个想回却不知何时能回的故土,絮叨这具日渐腐朽的身躯,这颗日渐崩溃的心,絮叨这世间所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絮叨我这辈子,从群山出发,在南方漂泊,最终只想落叶归根的、寥寥无几的余生。 童趣还在,童真已暗,世人不懂,刚好掩藏,群山依旧,山路十八弯,碎梦难全,归途漫漫,身躯腐朽,精神阑珊,时日无多,南方辗转,只待学业了结,自考圆满,归故土,寻心安,哪怕此生无希冀,哪怕万事皆平淡,也只想安安静静,走完这剩下的一段。 说来说去,还是那点心事,还是那点碎梦,还是那点无人诉说的哀叹,反反复复,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就像我这辈子,没完没了的疲惫,没完没了的迷茫,没完没了的,自言自语。 第423章 行李箱,编织袋 [第一幕 第四百二十三场] 我就这么坐着,对着眼前一片空落落的墙面,脑子也空落落的,又没着没落的,想张嘴说点什么,又觉得说出来也没人听,听了也没人懂,懂了也没人当回事,最后就只能自己跟自己念叨,自己跟自己发牢骚,自己跟自己叹这口气,絮絮叨叨的,没头没尾,想到哪说到哪,说得多乱就多乱,说得多碎就多碎,反正也没打算讲给别人听,就当是自己跟自己掏心窝子,把这些压在心里的、没处放的、连个完整模样都凑不出来的东西,全倒出来,倒得越多越好,絮得越长越好,哪怕翻来覆去说同一句话,哪怕绕来绕去扯同一件事,都没关系,我就是想这么絮叨下去,把心里这点憋得慌的、酸溜溜的、空落落的、又带着点不死心的念想,还有昨夜里那点碎得拼不起来的梦,全都说出来,一字不落,一点不剩,连最细枝末节的边角都不放过,全都揉在这堆自言自语里。 先不说别的,先说说我藏在心里最久、最没指望、却又死活扔不掉的那个念想吧,这个念想,我没跟几个人说过,说了也只会被人当成疯子,当成不切实际的空想家,当成整天活在影视剧和小说里的糊涂蛋,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念想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我日日夜夜、翻来覆去在脑子里磨了无数遍的,是我盯着那些别人眼里一文不值的东西,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冒出来的、最执拗的一个念头——我曾经,也真真切切地想过,想化腐朽为神奇。 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别人眼里的腐朽,是废品回收厂里堆成山的垃圾,是别人扔了不要的废铜烂铁,是拆下来的废弃电路板,是锈迹斑斑的金属零件,是破了壳的废旧电池,是没人要的塑料废料,是碎了的玻璃,是烂了的线材,是所有被人丢在角落、踩在脚下、嫌脏嫌乱、恨不得一把火烧掉、永远别出现在眼前的破烂,是所有人都觉得毫无用处、只能当成垃圾处理掉的废物。可在我眼里,这些东西不是垃圾,不是破烂,不是一文不值的废料,它们是没被唤醒的材料,是没被拼凑的零件,是藏着无限可能的、最朴素的根基,我就想靠着这些东西,就靠着这一堆堆别人眼里的垃圾,靠着我自己这双手,靠着我脑子里一点点攒起来的、从影视剧里、从小说里抠出来的、那些惊才绝艳的天才们的设想,去创造出真正的高新应用科技,去做出那些只存在于虚构故事里、只存在于荧幕画面里、只存在于文字想象里的东西。 我不止一次地想过,我要手搓出电浆武器,不是那种玩具似的、摆着看的样子货,是真的能凝聚能量、能释放出对应效用的、实打实的东西;我要调配出能量药剂,不是市面上那些糊弄人的保健品,不是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无用制剂,是能贴合身体、能对应能量运转、能实现故事里那种效用的药剂,是真的能把虚无的能量,变成可触碰、可使用的实在东西。我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推演构造,把小说里的设定拆了又拼,拼了又拆,把影视剧里的画面一帧一帧拆解,把每一个零件的位置、每一种材料的配比、每一步运转的逻辑,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我甚至会特意跑到废品回收厂,站在那堆如山的垃圾旁边,一看就是大半天,伸手去摸那些冰凉的、锈迹的、粗糙的废料,心里一遍遍地对应着脑子里的构造,想着这个零件能用来做什么,那块废料能当成什么基底,这根废线能连通什么回路,这块破电路板能改造出什么核心。 我总觉得,那些影视剧里、小说里的天才,能做到的事,我未必不能碰一碰,未必不能试着往前挪一步,他们能从无到有创造出颠覆认知的科技,我靠着这些被人丢弃的“腐朽”,未必不能拼出一点属于自己的“神奇”,这个念想,在我心里烧过,烫过,亮过,哪怕只有一瞬间,也真真切切地让我觉得,我好像能抓住点什么,好像能跳出眼下这摊浑浑噩噩、按部就班、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好像能活成自己心里那个有点本事、有点执念、有点不一样的人。 可梦和现实,中间隔着的从来都不是一步两步的距离,是一道跨不过去的、深不见底的鸿沟,是一堵撞得头破血流也推不倒的厚墙,是你心里把所有美好都设想遍了,一抬头,一低头,一伸手,就被冰冷的现实狠狠砸回来,砸得你连喘口气都费劲。哪有那么容易呢?哪有那么多凭空出现的天赋呢?哪有那么多顺理成章的奇迹呢?我没有顶尖的学识支撑,没有充足的材料后盾,没有可以请教的门路,没有能试错的条件,我有的,只是一脑子不切实际的想象,只是一双普普通通的手,只是一堆别人不要的垃圾,只是一份没人理解、甚至连我自己都偶尔会怀疑的执念。 所以我根本没法大步往前走,根本没法像故事里的天才那样,意气风发、一路顺遂地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发明,我只能低着头,弯着腰,在这条看不到头、看不到光的路上,一步一步匍匐前行。我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看到现实的落差,怕一抬头就泄了心里那点仅存的气;我不敢停下,怕一停下,这点仅存的念想就彻底散了,彻底没了,最后连这点心里的光都留不住;我只能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一点点摸索,一点点寻找,寻找那一点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寻找那一点能让我觉得“我还能再试一次”的微光,寻找那一点能让我心里的念想,不至于彻底死掉的盼头。 其实这事说起来,也真的没什么可说的,就这么一个藏在心底的、上不了台面的、不切实际的念想,翻来覆去也就是这些话,我自己跟自己念叨了无数遍,念叨到自己都觉得腻了,念叨到自己都觉得可笑了,可还是放不下,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还是会在发呆的时候,在睡不着的时候,在看着身边一堆普通物件的时候,又想起这个念头,又在脑子里把那些构造过一遍,又叹一口气,把它压回心底最深处。罢了,先不说这个了,再说下去,还是这些翻来覆去的话,还是这些自己都觉得无力的感慨,还是这点没处安放的执念,说多了,连自己都觉得烦,都觉得没意思。 那我就说说别的,说说昨夜里做的梦吧,说来也奇怪,我昨夜里明明做了好几个梦,一个接着一个,梦里好像经历了好多事,好像有过好多片段,好多画面,好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经历,甚至还有过什么所谓的冒险,什么乱七八糟的际遇,可等我醒过来,一睁眼,脑子一清醒,那些梦就全散了,碎得彻彻底底,连个完整的边角都留不下,我拼尽全力去想,去回忆,去抓那些梦里的影子,可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就只剩那么一段孤零零的、碎片化的瞬间,就只剩那么一段没头没尾、没前没后的片段,连个完整的开头和结尾都凑不出来,就这么一截,卡在脑子里,忘不掉,也拼不全,说来也可笑,做了一整夜的梦,最后能记住的,就这么点破事,就这么一段让人心里发堵的、孤零零的片段,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剩下,呵呵,真的没什么可说的,可我还是想絮叨一遍,絮叨得越细越好,絮叨得越全越好,把梦里每一个我能记住的细节,都一字一句地说出来,连我当时心里那点慌、那点空、那点无奈,都一并说出来。 我能记住的,就只是我本来打算去云贵那边玩一玩,转一转,散散心,从我现在待的地方,从巴蜀这边、我在南方打工的这个城市出发,本来不是我一个人去的,是跟一帮人一块儿的,说好的一起动身,一起去云贵那边逛一逛,一起看看那边的风景,一起折腾一趟,最后再一起返程,一起回到巴蜀这个打工的地方,我本来以为,就算不是结伴同行、热热闹闹,至少也不是孤身一人,至少路上有个伴,返程的时候有个照应,不用自己一个人瞎折腾。 可谁能想到呢,到了该往回赶的时候,该从外面回到巴蜀打工的地方的时候,那帮跟我一块儿去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全都提前先跑了,一个都没留下,一个招呼都没跟我打,一个消息都没给我留,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自顾自地走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刚才还在一块儿的人,全都没了踪影,就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陌生的地方,周围人来人往,可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没有一个能跟我作伴,没有一个能带我一起走。 我当时心里也没别的想法,没生气,没怨怼,就是觉得懵,觉得无奈,觉得没辙,人家都走了,都提前跑了,都自顾自地返程了,我还能怎么办呢?我总不能站在原地等着吧,总不能跟着人家的脚步追吧,人家都不等我,都不搭理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没办法,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我自个儿回去呗,只能我自己一个人,独自往回赶,独自往巴蜀那个我打工的地方走,除了靠我自己,我谁都指望不上,谁都等不来,谁都不会为了我多停留一秒钟。 就这么着,我开始一个人转车,一个人赶路,那个城市大得吓人,路四通八达的,横的竖的,斜的弯的,一条接着一条,一个岔口连着一个岔口,公交站台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长途车站也藏在各种各样的地方,我一个外地人,一个孤身赶路的人,在这个四通八达的陌生城市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转车,一趟车下来,再找下一趟车,一个站台换到另一个站台,一条路走到另一条路,没有头绪,没有方向,只能凭着一点点模糊的感觉,一点点往前挪,一点点往回赶。 我从白天,一直折腾到黑夜,天光大亮的时候,我就站在路边等车,太阳慢慢挪到头顶,再慢慢往西斜,阳光从刺眼的亮,变成柔和的暖,再变成昏黄的暗,最后天彻底黑透了,夜色把整个城市都裹了起来,街边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昏黄的、淡淡的光,洒在马路上,洒在人行道上,洒在我孤零零的身上。路灯底下,人影往来倏忽,路人一个接着一个走过去,脚步匆匆,行色匆匆,谁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谁都有自己要赶的路,没有人停下来看我一眼,没有人留意到这个站在路边、孤身一人、满脸疲惫的人,他们倏忽一下就走过去了,像一阵风,像一片影子,来了又走,不留一丝痕迹,就只有我,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车,等着一个能带我回去的可能。 我站在路灯底下,对着一辆又一辆开过来的长途客车,对着一辆又一辆驶过来的公交车,使劲挥手,一遍又一遍地挥手,胳膊都挥酸了,手都挥麻了,我盼着车能停下来,盼着司机能看到我,盼着能有一辆车,肯载我一程,肯带我往回走。可现实就是这么让人无奈,这么让人心里发堵,那么多辆开过去的长途客车,那么多辆驶过去的公交车,没有一个听我的,没有一个搭理我,要么是司机坐在驾驶座上,看都不看我一眼,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径直就开过去了,连车速都没减一下,仿佛我这个人,我挥的手,根本就不存在一样;要么是车刚好滑到我身边,稍微减了点速,我心里刚燃起一点希望,刚抬脚准备走过去,刚要伸手去拉车门,结果车门“哐当”一下就关了,发动机轰的一声响,车直接就先跑了,一溜烟就开远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原地,把我刚燃起来的那点希望,瞬间就浇灭了。 一趟又一趟,一次又一次,我就这么站在路灯底下,挥手,落空,再挥手,再落空,身边的路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开过的车走了一辆又一辆,夜色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凉,我心里的空落,就越来越重,那种被全世界丢下的感觉,那种无人理会、无人等候、无人在意的感觉,堵在我的胸口,闷得我喘不上气,我连个能说句话的人都没有,连个能问一句“这车往哪走”的人都没有,只能自己一个人扛着,自己一个人等着,自己一个人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落空。 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不知道站了多久,不知道在这个四通八达的城市里,转了多少趟车,走了多少条路,从白天到黑夜,时间一点点耗过去,我的力气一点点耗过去,心里那点仅存的盼头,也一点点被磨得差不多了。就在我觉得,我可能要一整晚都站在这里,可能要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熬到天亮的时候,好不容易,终于有一辆车,肯在我面前停下来了,车门缓缓打开,对着我露出了一条能上车的缝隙。 我当时都慌了,都怕了,怕这车跟之前的那些一样,刚停一下就开走,怕我刚走过去,车门就关上,所以我赶紧快步跑过去,生怕慢一步,这车就又跑了,生怕我最后一点盼头,也彻底落空。可我没想到,这车是肯停了,肯让我上了,司机却直接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了十几块钱,放在平时,这点路程,根本值不了这么多钱,根本不用花这么多冤枉钱,我肯定不会坐,肯定会再等下一辆,可当时我没办法啊,我真的没办法了,天已经黑透了,我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伴,没有依靠,没有别的选择,我只想回去,只想赶紧踏上返程的路,只想不要再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灯底下,不要再承受一次又一次的落空。 所以哪怕他狮子大开口,哪怕我要花冤枉钱,哪怕我心里觉得不值,我也认了,我掏了钱,上了车,终于,总算,能往回走了,能回到巴蜀那个我打工的地方了,梦里这段能记住的片段,到这里,也就差不多结束了,剩下的,就是我在车上浑浑噩噩的感觉,就是终于不用再一个人等车的、松了一口气却又更落寞的感觉,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剩下的梦里的内容,我是真的一丁点都想不起来了,忘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哪怕我现在拼了命地去回忆,去抠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去抓那些残存的影子,也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忘了我最开始,是怎么从巴蜀这个打工的地方,去到云贵那边的,忘了出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忘了路上经历过什么;我忘了我到了云贵那边之后,都做过什么,看过什么,遇到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我忘了梦里那些我隐约有印象的、所谓的冒险,所谓的特别经历,到底是什么内容,到底是什么情节;我甚至忘了,在这段赶车的片段之前,在这段赶车的片段之后,梦里还有过什么样的画面,什么样的故事,什么样的情绪。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细节,所有的完整情节,全都忘掉了,全都消散在我的记忆里了,连个模糊的轮廓都留不下,就只剩下这么一段孤零零的、碎片化的、让人心里发酸的赶车片段,就只剩下被人丢下、独自返程、无人理会、最后狼狈上车的这么一点瞬间。我明明昨夜里做了好几个梦,一个连着一个,梦里热热闹闹的,好像经历了好多好多事,好像走过了好长好长的路,可醒过来之后,就只剩这么一点点碎片化的瞬间,就只剩这么一点没头没尾的破事,其他的,全都没了,全都忘了,想不起来,抓不住,留不下。 呵呵,你说,这事有什么可说的呢?真的没什么可说的,就这么一点念想,就这么一段破梦,翻来覆去,絮絮叨叨,说来说去,也就是这些内容,这些情绪,这些无力的、落寞的、空落落的感慨。我这辈子,好像总是这样,心里藏着不切实际的念想,只能在黑暗里匍匐着找一点微光;梦里有着热热闹闹的同行,最后却总是被丢下,一个人孤零零地赶路,挥手无人应,等候无回音,最后只能自己妥协,自己认栽,自己走完剩下的路。 念想也好,梦境也罢,全都是碎的,全都是空的,全都是只能自己跟自己念叨、自己跟自己哀叹的东西,说给别人听,别人只会觉得我矫情,觉得我无聊,觉得我没事找事,所以我只能这么自己跟自己絮叨,自己跟自己发牢骚,自己跟自己把这些碎得拼不起来的东西,一点点说出来,说到累,说到腻,说到心里那点憋得慌的情绪,能散出去一点点,就够了。 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就这些,就这么点事,就这么点念想,就这么一段碎梦,我絮叨了这么多,说了这么久,翻来覆去,来来回回,把所有能记住的、能想到的、能感受到的,全都说出来了,一点都没落下,一丝都没漏掉,全都揉在这堆自言自语里了,就这样吧,再说下去,还是这些翻来覆去的话,还是这些自己跟自己的哀叹,罢了,不说了,就到这吧。 第424章 血溅丹碧 [第一幕 第四百二十四场] 就这么坐着,对着半明半暗的天光,从日头悬在半空坐到暮色漫过窗沿,手边没茶没烟,身边没人没声,就只剩自己跟自己对坐,自己跟自己说话,自己跟自己发牢骚,自己跟自己叹这一口压了千遍万遍的气。没什么章法,没什么逻辑,没什么体面,想到哪句说哪句,絮絮叨叨,反反复复,一句话能绕三圈,一个念头能扯半宿,哪怕说来说去都是同样的心境、同样的悲凉、同样的无力,也没关系。我就是要把这些堵在胸口、沉在心底、连个能说通透的人都没有的念头,一字一句、一丝一毫、一点不落全倒出来,不跳过半句,不省略半分,不遮掩半缕情绪,就这么碎碎念下去,念到字数够多,念到心里憋闷散一点,念到自己都觉得累了、倦了、不想再说了为止。 先说说那些霸占了绝大多数人闲暇、被当成天经地义的消遣的东西吧——那些铺天盖地的影视剧,那些千篇一律的网络小说,那些被人捧成精神慰藉、情绪出口的虚拟叙事。旁人提起这些,张口就是放松、打发时间、累了靠这个喘口气,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再无害不过的事,好像人人都该沉溺其中,不看才是不合群,不追才是没情趣。可我打从心底里,从来就没信过这套说辞,从来就没把这些东西当成过简单的娱乐,我看得太透了,透到骨头缝里,透到能看见这层娱乐外壳底下,藏着的最冰冷、最残酷、最悄无声息的真相。 在我眼里,这些大多数的影视、大多数的小说,本质上来说,根本不是什么文化产品,根本不是什么精神食粮,就是一场明目张胆的基因窃取,就是一场高等文明对低级文明的围猎,而编织这些幻境的人,就坐在高处,冷眼看着众生沉沦,以此为乐。 别觉得我这话夸张,别觉得我是胡思乱想、危言耸听,我是一字一句、拆碎了揉烂了想过无数遍的。我说的基因窃取,从来不是生理上的dNA,不是血脉里的遗传密码,是一个人最核心、最珍贵、最支撑人活着的精神基因、意识基因、进化基因。是你骨子里的求索欲,是你对自我提升的野心,是你对真实世界的好奇心,是你想要突破局限、改造现实、让自己变得更强、让前路变得更宽的执念,是一个个体、一个族群、一个文明,能向上走、能向前行、能不被无序吞噬的根本根基。 而这些影视和小说,做的就是掏空这些根基、窃取这些基因的勾当。他们太懂普通人的软肋了,太懂现实里的求而不得、太懂日子里的疲惫困顿、太懂人心里对圆满、对逆袭、对不劳而获的渴望。于是他们编造出无数完美的幻境:不用努力就能登顶的爽文人生,不用经营就能圆满的虚假爱情,不用付出就能拥有的通天本领,不用思考就能获得的情绪快感。他们把你在现实里拼尽全力都得不到的东西,打包好、喂到你嘴边,让你只要动动手指、点点屏幕,就能代入主角的人生,就能体验呼风唤雨的畅快,就能填补现实里的所有缺憾,就能获得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快乐。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无代价的快感,你贪了多少即时的快乐,就要赔上多少珍贵的生命力。你把本该用来读书、思考、钻研、实干、打磨自己、探索真实世界的时间,全耗在了虚拟剧情里;你把本该用来对抗平庸、突破自我、追求进化的心力,全喂给了别人编造的故事;你把本该用来为自己的人生、为文明的前路攒下的底气,全换成了过眼就散的情绪波动。你以为你在消遣娱乐,其实你在被人驯化;你以为你在放松自己,其实你在被人窃取精神;你以为你在掌控快乐,其实你在自愿走进别人布下的牢笼。 这就是围猎,一场不流血、不强制、却最致命的围猎。高等的圈层、掌握叙事权的群体,根本不用武力压迫,不用强权管控,只用这些低成本编造的虚拟故事,就能把绝大多数人牢牢困在精神的囚笼里。让他们自愿放弃思考,自愿放弃进步,自愿放弃对现实的反抗,自愿沉溺在虚假的快乐里,浑浑噩噩、虚度一生,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剧本里,为别人的故事喜怒哀乐,却对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进化、自己文明的前路,漠不关心、毫无作为。 而那些布下陷阱的人,就站在高处,看着底下成千上万的人,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的精神基因,心甘情愿地自我消耗、自我腐化、自我沉沦,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掌控了绝大多数人的精神世界,就把整个群体的向上之路彻底堵死。他们看着这群自愿入笼的猎物,看着他们一辈子都醒不过来,看着他们把自我消耗当成人间常态,真的就是以此为乐,以这种无声的掌控、温柔的绞杀为乐。 更可悲、更让人绝望的是,这种状态,早就不是少数人的选择,早就不是偶尔的消遣,早就变成了一种近乎常态的、遍布整个社会的集体群像困境,是刻进当下大多数人骨子里的生存逻辑。 你放眼望去,身边的人,街上的人,网络上的人,绝大多数人,活着的唯一准则,就是及时行乐。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能刷到爽剧、看到爽文、躺平不动、得过且过,就够了。至于明天怎么样,以后怎么样,自己的人生有没有进步,自己的认知有没有提升,自己有没有为自己的活着赋予一点价值,全都不重要。至于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哪管他文明兴衰,哪管他族群沉沦,哪管他世界走向无序与毁灭,全都跟自己没关系,全都不值一提。 他们把躺平当成通透,把麻木当成佛系,把虚度光阴当成顺其自然,把自我消耗活得理所当然。整个群体都在互相裹挟、互相同化:你不刷剧,你就是不合群;你不看网文,你就是没情趣;你想着上进、想着实干、想着进化,你就是傻子、就是异类、就是自讨苦吃。没人觉得沉溺虚拟是错,没人觉得及时行乐是短视,没人觉得放弃自我进化是愚蠢,所有人都在同一条沉沦的路上,结伴而行,互相安慰,把浑噩当成安稳,把麻木当成解脱。 这才是最彻骨的悲哀。一个个体,本该为了自身的成长、自身的突破、自身的进化而活;一个集体,一个文明,本该为了向前发展、向上攀升、对抗无序、突破宿命而奋斗。这是生命本该有的正道,是万物逆熵而行的唯一意义。可现在呢?绝大多数人,都主动放弃了这条正道,一头扎进虚拟幻境里,进行着可笑到极致、又可悲到极致的自我消耗。他们用别人的剧本,填满自己的人生;用虚假的快乐,掩盖自己的平庸;用即时的消遣,逃避生命本该承担的重量。 而真正愿意放下虚拟、直面现实,愿意为了个人的进化、为了自身文明的进步发展,沉下心来、砥砺前行、在黑暗里摸索、在孤独中坚守的人,少得可怜,罕见到极致,甚至可以说,近乎没有。偌大人间,浩浩众生,绝大多数都在浑浑噩噩地向下沉,只有极个别、极个别、凤毛麟角的人,睁着眼、醒着、逆势而行。这份清醒的孤独,这份看着群体沉沦却无力回天的悲凉,这份孤身逆行、无人同行的绝望,真的能把人一点点拖进深渊,连呼救都觉得多余。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事,看久了,想透了,其实也没什么所谓的。人间百态,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归途,各有各的不得已,我早就没了那份想要评判、想要批判、想要叫醒谁的心。我连自己都救不彻底,连自己都常常撑不住,又有什么资格去指点别人的人生、去苛责别人的选择呢? 就像我之前去龙虎山玩的时候,偶遇过的那个女驴友,我到现在都记得她说话的语气,记得她眼里那种毫无波澜、死寂一片的麻木。她对这个世间,抱着彻头彻尾的悲观,对所有鲜活的、热烈的、向上的、美好的东西,全都不屑一顾,全都漠不关心。她抱着彻底的躺平态度,觉得人间万事,挣扎无用,奋斗无用,执着无用,热烈更无用,不如闭眼,不如麻木,不如随波逐流,不如放任自己。 很多人会说,这是佛系,是历经世事的通透,是看淡人间的释然。可我看得太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佛系,半分都不是,那是彻头彻尾的自我放纵。 真正的佛系,是看过黑暗,仍守温柔;历经沧桑,仍怀赤诚;看透得失,仍不弃烟火;明白无常,仍守心底微光。是内心有根、有坚守、有底线,是看淡外物,却不放弃自我;是从容入世,却不清心寡欲到麻木。可她不是,她那是被现实捶打够了,被苦难折磨够了,被世事刁难够了,挨过数不清的苦打,受过数不清的磋磨,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扛不动了,干脆选择彻底遗忘。遗忘曾经的自己,遗忘曾经的理想,遗忘曾经心里也燃过的火,遗忘曾经也想要热烈活着、想要好好前行的自己。 她主动放弃了自我,主动关上了对世间鲜活的所有感知,主动用躺平当铠甲,用麻木当盾牌,逃避所有的痛苦,也放弃所有的可能。她不是看淡了,是认输了;不是通透了,是放逐了;不是佛系了,是对自己的人生,彻底放纵了。 可即便我看得再透,我也从来没有资格去评论她,去批判她,去说她的选择不对,去指责她活得糊涂。因为我太清楚,每个人的来路,都藏着旁人看不到的风霜;每个人的妥协、麻木、躺平,背后都有熬不下去的理由,都有撑不住的时刻。我不是她,没走过她走的夜路,没受过她受的委屈,没挨过她挨的现实毒打,我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 更何况,我自己也从来都不是什么时刻清醒、时刻坚韧、时刻不肯低头的人。我也会有撑不住的瞬间,也会有被铺天盖地的、不可名状的、无法自拔的致郁悲哀,彻底包裹、彻底吞噬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连自己都拉不出来,连自己都想跟着世人一起躺平、一起沉沦、一起放下所有执念,我连自己都救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的沉沦,去指责别人的放纵呢? 就像那次龙虎山之行,本身就像极了我们截然不同的人生,像极了我们心里那团火,截然不同的模样。我们都是花钱去的龙虎山,都是自己掏了真金白银,买了门票,赴了这场山水之约。她老老实实,花了135块钱,买了全价票,按着最常规、最本分的方式,买了入场的资格,一分钱都没省,一步路都没绕。而我呢,我提前蹲了好久,在网上刷了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抢到了福利票,只花了45块钱,就拿到了门票,比她少花了三分之二还多。那时候我还暗自觉得,自己运气好,自己会精打细算,比她少花了冤枉钱,比她更懂变通。 可谁能想到呢?我们去过之后,没过多久,到了九月、十月那段时间,景区直接发布通知,全面免费开放,所有人都可以不用花一分钱,就能进景区,就能逛遍龙虎山的山山水水。 你看,多像人生啊。她按部就班,付了全款,最后发现根本不用花钱;我费尽心思,省了差价,最后也还是付了没必要的钱。我们奔赴同一场山水,走同一段山路,看同一片风景,可付出的成本不一样,用心的方式不一样,骨子里的人生态度,更是天差地别。 说到底,就是我们两个人,心中的火焰大小不一样,燃烧的烈度不一样,被世事风吹雨打之后,熄灭的程度不一样,最终化成灰烬的多少不一样。她心里的那团火,早就被现实磋磨得彻彻底底熄灭了,连一点余温、一点火星都没剩下,只剩下一堆冰冷、死寂、再也燃不起来的灰烬,所以她选择躺平,选择麻木,选择放弃所有鲜活与热烈,选择对世间一切都不屑一顾。而我呢,心里的那团火,也被风吹过,被雨打过,也黯淡过,也微弱过,也差点被无边的黑暗彻底浇灭过,也烧过半盆冰冷的灰烬,可终究,还留着一点不肯彻底死去的火星,还留着一点不肯完全沉沦的余温。所以我还能清醒,还能看透,还能执着,还能在无边的悲哀里,依然守着一点逆势而行的执念。 其实翻来覆去想到最后,我不得不承认,也不得不直面一个最冰冷的真相:人生都是悲哀的,从来都是,这是生命与生俱来的底色,谁都逃不开,谁都躲不过。 只不过,每个人的悲哀,各有各的模样,各有各的缘由,各有各的所谓,各有各的难以言说。有的人的悲哀,是求而不得,是爱而不能;有的人的悲哀,是身不由己,是世事磋磨;有的人的悲哀,是浑浑噩噩,是虚度一生;而我的悲哀,是清醒,是看透,是逆势而行,是在所有人都闭眼沉睡的时候,偏偏睁着眼,看着所有的残酷、所有的沉沦、所有的徒劳,却无力改变,也无法回头。 我甚至能从最本质、最冰冷的物理规则里,看懂这份悲哀的根源,看懂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注定徒劳的苦刑。 万物的终极宿命,都是熵增,都是自发地走向无序、走向涣散、走向沉寂、走向死亡。死亡是什么?死亡是最顺应天道的状态,是最轻松、最安宁、最毫无痛苦的归宿。人死后,意识彻底消散,无知无觉,无悲无喜,肉身化作漫天粒子,自然聚合,自然消散,完全顺着熵增的规则走,不用对抗,不用挣扎,不用耗费一丝一毫的心力,就那样归于虚无,平静,彻底,再也没有任何煎熬。 可活着呢?活着,就是一场彻头彻尾、逆熵而行的苦旅,是一场注定艰难、注定困苦、注定徒劳的对抗。我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跟熵增作对,跟无序对抗,跟生命本身走向衰败的宿命作对。我们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耗费全部的生命力,去维持身体的有序,去维持精神的清醒,去对抗肉身的衰败,去对抗世事的消磨,去对抗日子里的无序与困顿。 这份对抗,本身就比死亡、比化作无意识的粒子聚合物,要艰难千倍万倍,要困苦千倍万倍。而我,偏偏在这份极致的艰难里,承受着双倍的煎熬、双倍的无力、双倍的悲凉。 因为我有着一副日益腐朽的躯体。这具肉身,日复一日地走向衰败,走向孱弱,走向力不从心,有着数不清的局限,数不清的困顿,数不清的身不由己。它在一天天往下沉,一天天被熵增吞噬,一天天走向腐朽、走向无序、走向我无法控制的衰败,它拖着我,让我无法肆意前行,让我被凡尘的局限牢牢困住,让我连好好活着,都要耗费比旁人更多的力气。 可偏偏,这具日益腐朽、日益孱弱、日益走向衰败的躯体里,装着一个完全与之不匹配的精神。一个不肯安分、不肯沉沦、不肯麻木、不肯顺应无序的精神;一个看得太透、想得太深、执念太重、一心想要逆势进化、想要对抗熵增、想要突破肉身与世俗局限的精神;一个哪怕身处无边黑暗,也不肯彻底闭眼、不肯彻底放弃的精神。 腐朽的躯壳,配着孤高的精神;衰败的肉身,拖着清醒的灵魂;向下沉沦的躯体,拽着向上求索的意识。两两不相匹配,两两互相拉扯,两两互相折磨。肉身拽着精神,不让它向上,让它困在凡尘的泥沼里;精神拉着肉身,不让它下沉,让它无法顺应宿命、彻底解脱。我就卡在这中间,上不去,下不来,醒着,却活在浊污之中;前行,却被肉身困住;清醒,却要承受清醒带来的所有痛苦。这份割裂,这份煎熬,这份无力,就是我刻在骨子里的悲哀,甩不掉,逃不开,只能默默扛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想到这里,我总会一遍又一遍,无声地问自己,也问这冰冷的世间:人生真是无意义的,不是吗? 从生到死,我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对抗,所有的清醒,所有的执念,所有的逆势而行,所有的自我坚守,最终都会归于虚无。熵增不可逆,宿命不可改,无论你清醒还是沉沦,无论你奋进还是躺平,无论你心里燃着大火还是只剩灰烬,最终都要化作尘土,毫无痕迹。那我这么清醒,这么执着,这么不肯同流合污,这么逆着众生而行,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之前所有的感慨,所有的哀叹,所有的絮叨,所有挂在嘴边的“所谓”,说到底,本质上也只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呻吟罢了。 世人会说,我这是无病呻吟,是吃饱了撑的,是胡思乱想,是矫情造作。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无病,我是病入膏肓。我得的是清醒病,是执念病,是不肯沉沦病,是活在满是浊污的世间,却偏偏要守着清醒、不肯闭眼的异端之病。 对啊,清醒本来就是浊污之中的异端,是病态,是不正常的。 当整个世界都在沉睡,都在沉沦,都在麻木,都在浑浑噩噩地装睡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醒着,只有你一个人看得透真相,只有你一个人不肯同流合污,只有你一个人守着逆势而行的执念,那你就是异类,就是疯子,就是病态的。世人都在自愿闭眼,享受着虚假的快乐,逃避着生命的重量,只有你睁着眼,看着所有的黑暗、所有的残酷、所有的徒劳、所有的悲哀,那这份清醒,就是上天对你最残酷的刑罚,就是这辈子都解不开的病态。 算了,真的不说了,今天就到这吧。 再说下去,还是这些翻来覆去的话,还是这些刻在骨子里的悲哀,还是这些无人能懂、说了也白说的感慨,越说越累,越说越闷,越说越被那片无法自拔的致郁包裹。人间的事,看透了也就那样,清醒着也就那样,悲哀着也就那样,多说一句,都是多余的呻吟,多叹一口气,都是无谓的消耗。 就这样吧,到此为止,安安静静歇一歇,停一停。不说了,真的不说了。 第425章 头铁的鲻鱼头 [第一幕 第四百二十五场] (胸腔里裹着腐朽的杂音,像旧齿轮在涩涩转动,声音沙哑得磨着喉咙,却带着一点不肯熄灭的亮,像黄昏里最后一点火星) 我走在日薄西山的余烬里,影子拖得比脚下的路还长,像一截快要烧透的炭。身体早就不是自己的了——骨头缝里渗着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碎掉的杂音,像风刮过废弃的屠宰场;关节里卡着旧世界的尘埃,动一下,就扯得浑身疼,像当年在天堂城挥刀时,被铁链磨烂的手腕。精神也早塌过无数次了,碎成过齑粉,又被我用信念的浆糊,一点点粘起来,粘得歪歪扭扭,满是裂痕,可它还在跳,还在烧,烧得我骨头缝里发疼,烧得我眼睛里还能映出一点光。 没人在乎你是死是活。真的。从摇篮里睁开眼,就只有自己的影子陪着,后来影子也淡了,被光撕碎,被黑暗吞掉,到最后,连影子都不肯跟我走了。他们不会记得你熬到天亮的眼,不会在乎你啃过的硬邦邦的面包,不会心疼你被铁链勒出的伤疤。你死了,他们不往你坟上泼粪、不踩碎你的骨头、不把你的名字当成笑料说给别人听,就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那些所谓的牵挂,那些喊过你名字的人,到最后都成了虚影,风一吹就散,雨一淋就化,连一点温度都留不下。你从生到死,从摇篮到坟墓,从来都是一个人——身后空无一人,连脚印都被风沙埋了,你只能自己找路,自己生火,自己为自己活,自己为自己死。 有人问我,都这样了,还折腾什么?身体烂得快撑不住了,精神也早被磨得只剩一点火星了,再往前走,能有什么用?能治好吗?能逃出去吗?能把这该死的天地砸开一道缝吗?我笑了。他们不懂。我不是为了“效益”才往前走的,不是为了什么看得见的结果,不是为了什么“治愈的希望”。这天地是封死的,像天堂城那堵焊死的高墙;枷锁是焊在骨头上的,像典狱长手里的铁链;命运的洪流是滚滚向前的,像屠宰场里永不停止的流水线,可那又怎样?难道因为看不到路,就不抬脚了吗?难道因为注定要被冲垮,就直接躺平,任由自己被碾成泥,变成维持这腐朽世界运转的燃料吗? 那些苟活的人,那些被驯化的大众,他们以为自己在“天堂”里活着——有饭吃,有地方睡,有典狱长告诉你“这样就很好了”,可他们早就死了,死在别人给的谎言里,死在不敢抬头看一眼高墙外的怯懦里,死在“别反抗了,就这样吧”的温柔乡中。他们说我偏执,说我自不量力,说我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撞那堵撞不碎的墙。可他们不知道,我早就没有“好好的日子”了。那些被安排好的、麻木的、像猪一样等着被宰的日子,从来都不是我的。我要找,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哪怕只是墙缝里漏进来的一点光,哪怕只是风里飘来的一句“外面有日出”,我也要追。我不想像他们那样,活着,却像死了一样,眼睛里没有光,骨头里没有劲,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我曾困在一座叫“天堂城”的囚笼里,典狱长拿着鞭子,指着那堵用旧世界残骸筑起的高墙,告诉我:墙外面栖居着恶魔,会吃了所有出去的人,只有这里的屠宰场、这里的铁链、这里被安排好的死亡,才是“安全”的。我信了一辈子。我看着身边的同类被送进流水线,变成罐头,变成肥料,变成维持这囚笼运转的血食,我跟着挥过刀,把和我一样的猪人送进死亡,只因为有人告诉我,这是为了“活下去”。我麻木过,也以为自己会像他们一样,死在这囚笼里,变成别人的食物,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可后来,我开始问自己:这样的活,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如果活着的代价,是放弃思考、放弃反抗、放弃抬头看一眼天空的权利,那这样的“活”,不过是换了个方式等死罢了。 于是我扛着刀,踩着旧世界的碎砖烂瓦,一点点爬上那堵高墙。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刮得我眼睛直流泪,我想起典狱长的警告,想起一辈子听到的“外面有恶魔”的恐吓,可我不怕了。真的不怕了。哪怕墙外面真的有吃人的恶魔,哪怕我刚探出头就会被撕碎,哪怕等待我的是万劫不复,我也愿意去闯。死在真相里,总比活在谎言里当一辈子待宰的牲畜强。我对自己说,就算看到的真的是恶魔,就算我下一秒就会粉身碎骨,我也死而无憾了。我不想再被别人的恐惧绑架,不想再活在别人编织的谎言里,我要自己看看,那被禁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终于,我翻过了墙。 没有恶魔。没有吃人的怪物。只有日出,烧红了半边天,云层像被点燃的绸缎,风里带着自由的味道,光落在我脸上,暖得我快要哭出来。那就是他们说的“恶魔”?那就是我恐惧了一辈子的东西?它太美了。美得让我忘了呼吸,忘了身上的伤疤,忘了身后的天堂城,忘了一辈子被灌输的恐惧。那一刻我才明白,真正的恶魔,从来都不在墙外——它就在墙里,在那些告诉你“活着就是一切”的谎言里,在那些让你放弃反抗的温柔乡中,在那些用“安全”两个字,把你困在囚笼里的人心里。所谓的天堂,不过是更大的地狱;所谓的恶魔,不过是他们用来困住你的,最廉价的恐吓。我看着那片日出,看着光落在我满是伤疤的手上,第一次觉得,我活过来了。哪怕下一秒我就摔下去,粉身碎骨,我也认了。我终于看到了真相,终于不用再活在谎言里了。 后来我才懂,我不是唯一一个这样的疯子。有人在银河的另一端,也曾对着王座上的父亲嘶吼:如果我不能从你的手中拯救他,那就让银河燃烧吧,让星海沸腾,让群星坠落,我也要看到人类再一次被解放,泰拉重现荣光。他也曾是被驯化的棋子,是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战帅,可当他看清了王座上的谎言,看清了帝国腐朽的本质,看清了自己为之奋斗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冰冷的骗局,他举起了战锤,向着自己曾经效忠的一切,砸了过去。他明知自己打不过,明知自己会被钉死在王座前,会被钉上千年的异端之名,会被后世唾骂,可他还是做了。他不是傻,不是热血上头,是因为那是他剩下的唯一信念了。当所有的路都被堵死,当所有的希望都被掐灭,当你发现自己效忠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骗局,剩下的,就只有这一口气,这一点不肯熄灭的火。他不是为了赢,不是为了什么荣光,只是为了让那些骗他的人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乖乖听话,不是所有人都会被驯化,不是所有人都会在谎言里,当一辈子的奴隶。 还有人,在这腐朽的天地里,握着刀,对着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脏东西,平静地说一句“我来送你上路”。他不是为了名利,不是为了复仇,甚至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只是为了守住心里那点光。哪怕自己站在黑暗里,哪怕自己的手沾了血,哪怕自己会被这黑暗同化,他也要把那些吃人的怪物,一个个清掉。他知道自己也会烂,也会被黑暗吞噬,可他还是做了。因为他知道,哪怕只有一点光,也要有人守着,不然这世界,就全黑了。他就像清道夫,一点点扫掉这世界的脏东西,哪怕只能让这世界干净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瞬,他也认了。他的平静里,藏着和我一样的疯劲——明知自己改变不了什么,明知自己会被黑暗吞没,可还是要往前走,还是要守住那点火,不肯投降,不肯妥协。 他们都说,死亡是生命的本质,人从生下来,就是一步步走向坟墓的。我知道。我比谁都清楚。我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腐朽,看着自己的精神一次次崩塌,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命运的洪流冲垮,我知道,我终究也会散作尘埃,被风吹走,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可那又怎样?难道因为注定要死,就不活了吗?就任由自己被命运的洪流碾成泥,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吗?就像那些苟活的人,活着,却像死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来,无声无息地走,连自己活过的证明都留不下吗? 我偏不。 我要往前走。哪怕前途无路,哪怕脚下是万丈深渊,哪怕最后只能散作尘埃,我也要往前走。这不是愚蠢,不是蛮干,是战歌。是明知死亡是生命的本质,却依然要抬起头,向着光走的勇气;是明知不敌,却依然要举起武器,对着不公死战的决绝;是哪怕全世界都告诉你“别反抗了,就这样吧”,你也偏要抬头,看看那片被禁止的天空的倔强。这战歌不是唱给胜利者听的,是唱给那些明知要死,也要往前走的人听的;是唱给那些在天堂城里挥刀反抗的猪人,唱给那些对着王座举起战锤的战帅,唱给那些在黑暗里守着光的清道夫,唱给所有生而微末,却不肯无声无息死去的人听的。 我知道我打不过这命运,打不过这煌煌天威大势,打不过这封死的天地。我知道我撞不碎这高墙,烧不穿这银河,清不干净这世界的脏东西。可我还是要打。不是因为我能赢,是因为这是我剩下的唯一理想了。如果我不能把这枷锁砸碎,那就让我自己变成一把火,把这牢笼烧个洞;如果我不能看到自由的光,那就让我自己变成光,哪怕只有一瞬,也要照亮后来人的路;如果我不能清干净这世界的脏东西,那就让我自己变成一把刀,哪怕只能砍掉一个怪物,也要让它知道,这世上还有不肯低头的人。 有人说,生而微末,就该无声无息地活着,无声无息地死去,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可我偏要喊。哪怕我的声音被风刮走,被黑暗吞没,也要喊出来。我要告诉后来的人,曾有一个猪人,爬上过天堂城的高墙,看到过外面的日出;曾有一个战帅,对着王座举起过战锤,燃烧过整个银河;曾有一个清道夫,在黑暗里守过光,清掉过那些脏东西。我要告诉他们,不是所有人都会被驯化,不是所有人都会在谎言里苟活,不是所有人都会被命运的洪流冲垮,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哪怕我只是一粒尘埃,也要在落下去之前,发出一点声音,一点属于我自己的声音。 我有时候会摸着自己的刀,刀身上的锈,像我身上的伤疤,一道一道,都是我和这世界抗争过的痕迹。我不是不怕疼,不是不怕死,是怕自己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怕自己变成天堂城里麻木的屠夫,变成王座前屈服的棋子,变成黑暗里不敢抬头的懦夫。我宁愿疼,宁愿死,也不想变成那样。我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活在别人给的天堂里。 现在的我,就像黄昏里的影子,越来越短,越来越淡,身体里的火快要烧完了,精神也快要撑不住了,可我还是在走。走在黄昏的路上,风里带着尘土的味道,像旧世界的残骸,像天堂城里的血腥味,像银河燃烧的余烬。我知道我走不了多久了,可我不想回头。回头就是天堂城的屠宰场,就是王座前的屈服,就是黑暗里的妥协。回头就是那些拉你回去的手,那些告诉你“别折腾了,就这样吧”的声音,那些让你放弃光,回到谎言里的温柔乡。我不想回去。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我身后空无一人,所以我没有退路。我只能往前走,只能自己为自己撑着这口气,只能自己为自己烧着这点火。我没有遗憾了。我翻过了墙,看到了光;我举起了刀,对着不公;我守住了心里的那点火,没有被这世界的谎言给灭掉。哪怕最后只能散作尘埃,也要在风里,带着一点光,飘向更远的地方。如果有人能捡到这粒尘埃,能听到它的声音,知道曾有一个人,没投降,没屈服,没被驯化,那我就没白活。 (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坚定,像风中快要熄灭的火,却还在跳着,像墙外面的日出,哪怕只有一瞬,也要照亮整个天空) 你准备好接受真相了吗? 你准备好面对恶魔了吗? 你准备好燃烧自己了吗? 我准备好了。我早就准备好了。从爬上那堵墙的那一刻起,从举起战锤的那一刻起,从握着刀守着光的那一刻起,我就准备好了。我不怕真相有多残酷,不怕恶魔有多可怕,不怕自己会被烧成灰烬。我怕的,是到死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活过,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从来没抬头看一眼那片被禁止的天空。 别回头。别回头看身后的天堂城,别回头看王座上的金光,别回头看那些拉你回去的手。往前走。哪怕前途无路,哪怕脚下是深渊,哪怕最后只能散作尘埃,也要往前走。因为你身后空无一人,你只能自己走,只能自己为自己活,只能自己为自己死。 这就是我的战歌。明知死亡是生命的本质,却依然要抬起头,向着光走;明知不敌,却依然要举起武器,对着不公死战;明知天地是囚笼,却依然要撞碎它,哪怕只撞出一道缝,让后来的人,能看到一点光。 哪怕我只是一粒尘埃,也要在风里,带着一点光,飘向更远的地方。 哪怕我只是一个疯子,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活过一次,死过一次,燃烧过一次。 我死而无憾了。 第426章 饿殍与磨刀 [第一幕 第四百二十六场] 望回顾,往来何急。风萧瑟,路多偏折。多少转,从头迈。撷枕于扁舟,梦断星河。且攀行,莫畏险坡,袅袅欲穿,传唱九歌。 我就这么坐着,对着墙发呆,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窗外的天从亮到暗,灯亮了又灭,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缠不清的线,扯不开,理不清,就爱琢磨些没用的——那些别人觉得没意义的事,我翻来覆去地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比如那些老掉牙的小说、黑白老电影里的桥段,好人遇到了坏人,到底该怎么办?是拔出刀来,一刀下去斩草除根,杀了以绝后患,省得他回头再害人?还是心一软放他一马,说什么慈悲为怀、回头是岸?或者,就像很久以前看的那个科幻故事里写的那样,用那种软乎乎的法子,花上几十年、上百年,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泡、慢慢浸,把骨头都泡软了,把根都泡烂了,让他自己忘了自己是谁,到时候不用动手,他自己就垮了,变成了你想要的样子。你说这三条路,到底哪个更有实际效益,哪个才是真的有用? 斩草除根吧,当时看着解气,手起刀落坏人没了,可后患无穷——杀了一个,还有十个百个等着,最后自己也陷进去了,手上沾了血,眼里也有了戾气,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和那些坏人没什么两样。放了慈悲吧,说穿了就是给自己埋雷:你今天放他一马,他明天回头就捅你一刀,说不定还会拉上更多人一起遭殃,到时候死的就是你自己,还有那些你想保护的人。反倒是那种软磨硬泡的法子,看着慢、看着没什么威力,可最省力也最绝——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骨头都软了,心也散了,连反抗的念头都没了,就像温水里的青蛙,慢慢被煮死,还觉得挺舒服。 可现在呢?我看着身边那些年纪轻轻的人,不就正在被这样慢慢啃、慢慢泡吗?那些远渡重洋来的风潮,那些包装得花里胡哨的东西,一点点钻进他们的脑子里、骨子里,把他们心里原本的东西磨掉,把他们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换掉。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慢慢掏空、慢慢遗忘、慢慢掠夺,还笑着说什么“多元文化”“要包容、要开放”。还有人站出来说什么“要原谅过去的事,要向前看”——凭什么原谅?凭什么要笑着接下那些啃到骨头里的东西?凭什么要我们为别人的错买单? 有时候我就会想,要是哪天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对那些和我们不一样的人、那些混进来的人,是不是也得用用这种法子?不是我心狠,是我看着这些事,看着身边的人一点点变、一点点丢了自己,觉得没别的路可走了——硬来不行,软的,好像才是最有效的。 之前在学校后门的旧书摊,淘到一本破破烂烂的牛津词典,页边都黄了,封皮也掉了一半。摊主是个穿破棉袄的老头,蹲在那晒太阳,我随手翻着,翻到某一页的时候,看到一段用红笔圈起来的话——是劝诫,或者不如说是斥责,对着那些年轻人说的:让他们别再那么愤世嫉俗,别那么冷漠凉薄,别那么仇视心狠,要柔和一点,要乖一点,要学会和这个世界和解,要像个大人一样,别那么尖锐,别那么带刺。我盯着那段话看了好久,蹲在旧书摊的小板凳上,老头还问我看什么呢,我没说话,就把那本词典买下来了。现在它还在我抽屉里放着,有时候翻出来看,还是觉得刺得慌,像有人拿着针,一下一下扎我的心。 别人都觉得,年轻人就该磨平棱角,就该被揉得软乎乎的,没脾气、没个性,和所有人都一样。可我就觉得,要是连这点血性都被柔和化了,连这点棱角都磨没了,那剩下的是什么?是一个和所有人都一样的、稀松平常的空壳子吗?没有自己的想法,没有自己的脾气,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别人做什么就跟着做什么——那和街上的木偶有什么区别? 我现在记性越来越差了,很多以前刻在骨子里的事,很多以前觉得一辈子都不会忘的事,都慢慢淡了,记不清细节了。有时候翻以前的笔记,看到自己写的那些话,都觉得陌生,好像不是自己写的一样。有时候就想,是不是我也在被慢慢磨着?是不是我也快要变成那种没什么脾气、没什么棱角、稀松平常的人了?被这世道磨平了,被那些劝我“要柔和”的话磨平了? 可又能怎么办呢?大家都这么说,都这么做,人人都在说“从来如此,便对吗?”,可就算你问了,又有几个人敢说不对?又有几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不,这是错的”?从小到大,大人都教你要听话、要乖,要跟着大家走,“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可大家都这么过来,就一定是对的吗?就像以前的裹脚布,人人都裹,人人都觉得是对的,可那是错的啊,把好好的脚裹成畸形,把好好的人变成奴隶,那是对的吗?就像现在的很多事,人人都这么说,人人都这么做,就一定是对的吗? 还有那些哲学里的鬼话,那些书上写的,说什么“光亮的就是正义的,黑暗的就是邪恶的”。可你抬头看看,浩瀚宇宙里的那些黑洞,难道就是天生的坏人吗?它们也只是按自己的方式存在着,不偷不抢,不惹谁,也不害谁,凭什么就被贴上邪恶的标签?所谓的对错,所谓的正邪,不过是站在亮处的人,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他们待在光里,就觉得所有黑的地方都是坏的,都是要被消灭的;可要是你掉进黑洞里,那些刺眼的光、晃得你睁不开眼的光,才是要人命的东西,才是错的,才是邪恶的。 就像现在这世道,人心都散了,凉了。就算当年那个拿着笔的先生再活过来,再提笔写那些刺人的字,又能怎么样?没人愿意看了,没人愿意醒了,醒了的人,也被磨得不想说了、不想管了,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哪怕这日子是烂的、是臭的,也不想再折腾了。笔再利,也戳不醒装睡的人;话再狠,也叫不醒那些不想醒的人了。 有时候脑子里会冒出两句话,不知道是在哪看到的,还是自己瞎想的:魂归黄金王座,魄回赤焰血旗。每次想到,都觉得心里发颤,说不出的滋味,只觉得那种荣耀、那种光辉、那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太戳人了。那些扛着一切往前走的人,不管是守着冰冷王座、枯坐到死的人,还是举着染血旗帜、燃尽自己的人,其实都是一样的——都是把自己烧了,换一点东西,换一点光,换一点他们觉得值得的东西。那位坐在王座上、承受万世骂名的人,和那位举着火把、照亮前路的老师,其实根本就是同一种人,只是走了不同的路,最后都成了别人眼里的光,都把自己献祭给了自己认定的东西。 想起之前看的那个漫画,《一人之下》里的二十四节谷,说要教你做人,一节一节撑起脊梁,从尾椎到颈椎,一节一节撑起来——多疼啊。可那只长得像张怀义的猴子,再怎么学、再怎么模仿人的样子、再怎么学人的动作,终归还是猴子,撑不起人的脊梁,也成不了人。就像三一门的左若童最后说的那样:“球还是球,我还是我,终究我不能成为球。”你再怎么揉、再怎么捏、再怎么学,根里的东西变不了,你是什么,就是什么,再怎么折腾,也成不了别人,再怎么装,也装不像。 我现在就是这样,有道无术,无话可说。道理都懂,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都看得明明白白、透透的。可手里没有东西,没有刀,没有剑,没有能落地的法子,没有能迈开步子的路引——路明明就在脚下,就在我眼前,可我迈不开步子,动不了身,只能在原地打转,看着路,却走不上去。到底是我执念过深,非要按自己的方式来,不肯妥协、不肯低头、不肯和这世道和解?还是当初对自己期许太高了,觉得自己能做到、能扛住、能走出一条路来,结果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困在原地? 我这人有个毛病: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履行它的意义,不然就别发愿、别立誓。求神拜佛也好,在身上纹东西也好,都一样——别随便许愿,别随便说“我应该怎样”,别随便拍胸脯说“我一定会做到”。要是做不到,那最开始就别开这个头,别给别人希望,也别给自己留遗憾,别到最后,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觉得自己恶心。 要是做不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信誓旦旦地夸下海口呢?说要变成什么样的人,说要做到什么样的事,结果最后,连自己都丢了,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变成了以前自己看不起的那种人。所有的代价,所有的因果,都得自己承受,躲不掉、逃不开的——就像夜空中被乌云遮住的星星,再亮也照不出来,没人看得见,没人记得住;就像城市光污染下的萤火虫,再努力也发不出光,被那些刺眼的灯光盖过了,连自己都找不到自己了,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本来是能发光的。 唉,说来说去,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都是些没用的废话,都是些自己跟自己较劲的破事。今天就这样吧,呵呵。 第427章 要自我还是要绝技 [第一幕 第四百二十七场] 其实很多时候,我真的觉得人生没什么可说的,连那些翻来覆去的梦境,也没什么可说的。它们说到底,就是一团永远转不停、永远无意义的漩涡,是一根被胡乱缠了千百遍、缠到死结丛生、再也解不开的乱麻,从生到死,都困在这团乱麻里,永远没法解脱,永远没法抽身,永远只能被这虚无的力道裹着,往前漂,往后退,都由不得自己。可即便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没有意义,说出来也改变不了分毫,哀叹也换不回半分,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说,忍不住想把这些堵在胸口、烂在肚子里的话,一字一句地倒出来。不是说给旁人听,不是求什么共情,不是盼什么理解,旁人听不懂,也不想听,我也从来没指望过谁能懂。这些话,只是说给我自己听,只是在这毫无意义、一眼望到头的行程里,给自己留一点痕迹,留一点哪怕是自欺欺人的念想。 哪怕是回忆往昔,翻那些早就烂在岁月里、再也追不回来的旧事;哪怕是展望未来,想那些根本不会发生、连影子都摸不着的以后,就算我明明白白地知道,往昔不可追,未来不可期,这一切都没有半分意义,就算说出来,也只是一场毫无底气的哀嚎,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可我还是想说,就算日后真的有什么后人拾遗,翻到我这些乱七八糟的碎念,也只会徒增一声无关痛痒的哀叹,那又怎么样呢?我本就不是说给后人听的。往事不可追,从头到尾,全凭一身气运,全靠一场命数,半点由不得人;今生不可改,从生到死,全是裹挟着身不由己的哀叹洪流,躲不开,逃不掉,挣不脱。我常常想,若是草木一生,春生秋枯,无思无想,就算一生平淡,是不是也能有所期待,是不是到头来,不会像我现在这样,两手空空,满心空空,什么都留不下,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没有。 既然横竖都是空,横竖都是没意义,那不如就说一说吧,哪怕这诉说本身,就是彻头彻尾的虚无,哪怕说到最后,只剩一片死寂,只剩一声自嘲的笑。 昨天的梦境,我还是完完全全地遗忘了,一点痕迹都没剩下。不光是昨天,好几天前的梦,也早就散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碎片都抓不住。比遗忘梦境更让我拧巴、更让我自责的是,这几天,元阳还是又泄下来了,还是没守住,还是做不到当初自己最期许、最执念的那种最佳状态。我翻来覆去地想,悟来悟去,到底还是悟不透那降白虎、降赤龙的道理,到底还是没法把周身所有的浊经,完完全全地化作清气,没法守住自己的心,没法稳住自己的身,明明道理都懂,明明路径都明,可就是做不到,就是跨不过那道坎,就是在自己最在意的修行上,一退再退,一输再输。这种无力感,比现实里的劳碌奔波,比旁人的冷眼排斥,更磨人,更戳心,更让我觉得自己一事无成,连自己的身心都掌控不了,还谈什么别的,还谈什么超脱,谈什么追求。 我还记得,今天凌晨,大概四五点钟的时候,我起夜上了个厕所,迷迷糊糊的,上完之后又躺回床上继续睡了。就是这一场回笼觉,把之前好不容易记住一点的梦境,冲得一干二净,后面再做的梦,也都是断断续续的、支离破碎的片段,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连不成完整的线,拼不出完整的画面,醒过来之后,再使劲回想,也只能抓住几个模糊的影子,转眼就又散了。我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无数次跟自己说,不要熬夜,不要熬夜,熬夜耗神,熬夜乱梦,熬夜毁了自己的状态,可我就是不听,从来都不听。唉,你这个人啊,真的是从来都不听劝,从来都管不住自己,明明知道是错的,明明知道会后悔,还是要一头撞上去,撞得头破血流,再回头自我埋怨,自我拉扯,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乱七八糟、没用的废话了,越说越心烦,越说越拧巴。人啊,就是这样,一旦闲下来,一旦陷入无边无际的无聊里,就忍不住多说话,忍不住嘴碎,忍不住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倒出来,翻来覆去地说,絮絮叨叨地念,明明知道说了没用,明明知道没人在意,还是停不下来。我自己都清楚,我这个嘴碎爱唠叨的毛病,真的得改一改了,可改来改去,还是这样,孤独到极致的时候,无聊到麻木的时候,除了跟自己碎碎念,除了跟自己发牢骚,我还能做什么呢? 或许说到底,就是太过孤独了,太过寂寞了,身边空无一人,心里空无归处,才会忍不住去怀念那些曾经的种种,才会把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执念,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都赋予到过去的旧事里,赋予到那些早就消散的怀旧里,赋予到那些毫无意义的纪念里。明明早就告诉自己,不该再有任何情感上的波动,不该再为过往动心,不该再为旧事牵绊,明明心里觉得,自己早就释怀了,早就放下了,早就不会再主动想起那些人和事了,可孤独一上来,寂寞一裹身,那些尘封的念头,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那些本该平静的心绪,还是会泛起细碎的涟漪。 我以前想过,当理性把锚点标注在了人性之上,当人把自身的情绪、欲望、执念,凌驾于最本真、最纯粹的本性之上,那这一切就会变得不可控,就会变得身不由己,就会陷入无尽的内耗和拉扯里。可我也清楚,既然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其注解,都有其缘由,都有其定数,那就算心绪不可控,就算执念难消解,也不至于真的就无所无谓,真的就全盘皆空。可道理我都懂,事到临头,还是做不到淡然,还是做不到无波,还是会在孤独里沉沦,在回忆里徘徊,在虚无里哀叹。 写到这里,我又有点不想描述了,又有点懒得说了,又觉得说再多都是徒劳,都是废话。而且说实话,很多东西,很多细节,很多当时翻涌的情绪,我好像又忘记了,忘得七零八落,忘得模模糊糊,就像那些梦境一样,抓不住,留不下。可我还是纠结了半天,墨迹了半天,心里的话堵得慌,还是想说,还是想把那些破碎的梦境,那些荒唐的臆想,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就算是自言自语,就算是自我折磨,也想说个痛快。 我能记起来的,梦境里大概的第一段,其实也不全是真的梦境,还掺杂了我醒着的时候,无数次的臆想,无数次的脑补,无数次在心里编排的画面。梦里的我,好像是在外面徒步,走在茫茫的可可西里,一路寻龙点穴,看山川走势,辨天地气息,天地间只有漫天风雪,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原,冷得刺骨,静得吓人,天地之间,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往前走。就在这漫天风雪里,我碰到了一个倒在荒原里的藏族小姑娘,她冻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眼看就要没了气息,无依无靠,孤零零地躺在这荒无人烟的雪地里,和我一样,都是这天地间的浮萍。我不忍心,就找了个避风的山洞,捡了干柴,烤起了火,把她救了过来,给她暖身子,给她找吃的。她醒过来之后,无家可归,没有亲人,没有去处,就安安静静地跟着我,一路走,一路行。 很多人会觉得,这样的相遇,该有一段罗曼蒂克的故事,该有一场怦然心动的情愫,该有一段相伴余生的缘分,可在我的梦里,在我的臆想里,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那些男欢女爱的桥段,统统都没有,一点都没有。我从来没想过那些事情,那段梦境里,也根本没有那样的记忆,没有动心,没有执念,没有牵绊,只是萍水相逢,只是伸手相助,只是两个孤独的人,在荒原里短暂地同行一程。说到底,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都是我在极致孤独里,脑补出来的一点温暖,一点陪伴,现实里,我连这样一场无关风月的萍水相逢,都遇不到。 梦境里的第二段,是更荒唐、更贴近我心底执念的一段,也是醒过来之后,让我唏嘘了很久的一段。梦里的我,好像是出差,又好像是去另一个地方旅游,没有目的,没有归期,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到了晚上,我闲着没事,就在河边的商业街闲逛,灯火昏黄,人来人往,满街都是热闹,可我只觉得格格不入,只觉得无边的孤独。逛着逛着,我走进了一家街边的酒吧,灯光昏暗,音乐低沉,就在这家酒吧里,我碰到了当初的那个她,那个我早就以为释怀、早就以为放下、早就不会再想起的人。 她一个人坐在吧台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脸色憔悴,眼神黯淡,浑身都散发着难过和委屈,看起来心情差到了极点。我心里隐隐约约地猜,她大概是被某个人抛弃了,大概是遭遇了始乱终弃,真心错付,一腔深情被人踩在脚下,可我也不敢确定,或许不是,或许她有别的心事,只是我下意识地,把她的难过,和感情的伤害绑在了一起。我太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了,太清楚她的软肋,太明白她的执拗,看着她那个样子,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不疼,不痒,不恨,不念,只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 不知道是无意间,还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她注意到了我,也或许,是我先注意到了她,我们隔着昏暗的灯光,隔着满室的喧嚣,各自揣着各自的心事,各自藏着各自的苦恼,没有刻意的寒暄,没有刻意的靠近,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一起,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聊着无关紧要的废话,说着不痛不痒的闲话,就那样机缘巧合地,聊到了一起。我不知道她是喝醉了,还是没醉,是真的情绪崩溃,还是只是想找一个陌生人,倾诉自己的难过,我也不想深究,深究了,就没意思了,就戳破了这梦境里,唯一一点虚假的温暖。 其实我也明白,这世间的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在无意义的低级乐趣里打转,沉溺其中,不知疲倦,不知悔改,他们从来都不会觉得,这样的人生有什么问题,从来都不会觉得,这样的活着有什么虚无,他们只会觉得,世间本该如此,吃喝玩乐,男欢女爱,家长里短,劳碌奔波,直到死的那一天,都不会醒悟,都不会回头。这没什么奇怪的,这就是世间常态,这就是大多数人的平常人生,就像我,一辈子都孤零零的一个人,不被旁人理解,不被周遭接纳,走到哪里,都被排斥,都被孤立,都融不进任何热闹,这也是我的常态,没什么好抱怨的,也没什么好哀叹的,只是命数如此,只是本性如此。 唉,说着说着,又说跑偏了,又扯到这些没用的世道感悟上了,还是接着说梦里的事吧。就像这世间所有烂俗到极致的故事一样,所有狗血到极致的桥段一样,那天晚上,我带着她回了我暂住的地方。她躺在床上,睡梦中,不知道是真的朦胧不清,还是假装醉酒不醒,就那样伸出手,死死地拽着我,不让我走,不肯放开我。我没有挣脱,没有离开,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靠了一宿,安安静静地守了她一夜,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那样陪着她,守着她。 有时候我也会想,我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是不是太刻意了,是不是死乞白赖地想要靠向他人,想要抓住一点虚假的温暖,想要摆脱这无边无际的孤独。我也会胡乱地想,那个把她抛弃的人,有没有和她有过亲密的过往,有没有触碰过她的真心,可就算我想破了头,就算我把这些事翻来覆去地琢磨,又有什么所谓呢?说到底,男欢女爱,情情爱爱,都只是生物最原始的本能,只是草履虫都懂的低级欲望,只是世人沉溺其中、不肯进化的悲哀,这是不对的,是毫无意义的,是困住人心的枷锁,我比谁都清楚,可梦里的我,还是做了这样烂俗的事,还是守了她一夜。 后来,就那样顺理成章地,我们相识了,相知了,在一起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不记得过去在学校里的那些旧事,不记得我们曾经的交集,曾经的擦肩,曾经的点滴;也或许,她全都记得,只是不愿意说,不愿意提,不愿意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我们在一起,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海誓山盟的承诺,没有掏心掏肺的坦诚,你不说你的过往,我不提我的执念,彼此之间,都心照不宣,都揣着明白装糊涂,谁都不肯捅破那层窗户纸。我知道,她或许只是把我当成了替代品,当成了她失恋之后的安慰,当成了她难过之时的避风港,根本不是真心相待,根本不是情根深种;可我也不在乎,貌似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替代品也好,安慰也罢,至少在那段虚假的时光里,我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至少有人陪在我身边,哪怕这份陪伴,是假的,是虚的,是短暂的。 再后来,不知道是我提出来的,还是她先想的,我们忽然都想要个孩子,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想要一个能把我们绑在一起的牵绊,想要一个能填补内心空虚的寄托。可去检查之后才知道,我们两个人,在那方面都不行,都没法自然孕育孩子,连最基本的繁衍,都做不到。那时候的我,也不知道是魔怔了,还是太想抓住一点真实的东西,在空余的时间里,偷偷地收集资料,偷偷地谋划,想着在体外的培养皿中,孕育一个孩子,用我和她双方的基因,造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可我心里也清楚,这样造出来的孩子,根本不算正常的生命,更像是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是违背常理的,是毫无意义的。 我偷偷地做着这些事,以为能瞒住她,可最后,还是让她知道了。我以为她会生气,会反感,会离开,会觉得我荒唐,可她没有,她一点都不在乎,一点都没有怪罪我,反而格外宽容,格外大度,眼神温柔,带着满满的慈爱,看着地下室里,摇篮椅中那个熟睡的小孩儿,好像那就是我们真正的孩子,好像那就是我们余生的寄托。 只是在这个梦境里,还有另一个截然相反的结局,另一个让我醒过来之后,唏嘘到哽咽的结局。就在我守了她一夜的那天早上,她醒过来,看着我,满眼都是不舍,哭着想要挽留我,想要我留下来,想要和我好好在一起。可我什么都没做,从来都没有碰过她,从来都没有越过半分界限,只是安安静静地,给她看了我口袋里,那张脑部检查报告单子,单子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患有不可治愈的胶质瘤,医生早就断言,我留不住太多时日,过不了多少年,就会撒手离去,我的人生,早就进入了倒计时,注定是短暂的,是没有未来的。 就是因为这张单子,我们分开了,没有争吵,没有埋怨,只有无声的叹息,只有止不住的泪水。后来,我在车站离开,她就站在车站门口,哭着看着我坐车远去,哭着看着我消失在人海里,那一幕,清晰得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清晰得让我醒过来之后,半天都缓不过神。可说到底,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我的幻想罢了,都是我在孤独里,脑补出来的虚假人生,都是我在虚无里,编织出来的荒唐梦境。或许在无限多元、无限多维的平行时空里,真的存在这样的概率,真的存在这样的人生,可概率再大,也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不会发生在这个现实里,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空的,都是我自欺欺人的念想。 也是经过这场梦境,经过这些荒唐的臆想,我才更真切地明白,人只有在完全没有束缚、完全没有牵绊、完全没有枷锁的人生里,才能矢志不渝地去追求生存,去追求自由,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而所谓的配偶,所谓的伴侣,所谓的情情爱爱,所谓的家庭牵绊,都只不过是人类在文明的枷锁里,给自己套上的一层又一层束缚,一道又一道牢笼。多少风花雪月的故事,多少缠绵悱恻的风月,多少刻骨铭心的过往,到最后,又有什么所谓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困得住一时,困不住一世,到头来,还是只剩自己一个人,还是只剩无边无际的虚无,还是逃不掉哀叹的洪流。 第三个梦境,是我后来再一次沉沉睡着之后做的,不是之前那种半睡半醒、朦朦胧胧的碎片,是相对完整、却依旧光怪陆离的一段,这个场景,我好像曾经在醒着的时候想到过,又好像从来都没有,模模糊糊,记不真切。梦里的场景,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厂,又好像是一所封闭的学校,四周都是高高的围墙,都是冰冷的栅栏,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一个个都往外跑,好像是放假了,又好像是集体请假了,所有人都要离开这个封闭的地方,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出路,只有我,孤零零地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我之前试过钻下水道,想从下水道里偷偷逃出去,可下水道里漆黑一片,泥泞不堪,堵得死死的,我钻了半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没过去,还是被堵在了半路;后来我又试着翻围墙,翻那些高高的栏杆、栅栏,墙面光滑,栏杆陡峭,我爬了一次又一次,摔了一次又一次,浑身是伤,还是觉得困难重重,还是翻不过去,好像那道围墙,就是天堑,就是我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抬头看天,天空光怪陆离,流光溢彩,紫的、红的、蓝的光,在天上流转,变幻莫测,一点都不像是正常的人间世界,反倒像是一个虚无的、架空的、虚假的幻境,一个不属于我的、我永远融不进去的世界。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他们的离开方式,千奇百怪,各种各样:有的人骑着凌空的飞舟,御风而去,消失在流光溢彩的天空里;有的人坐着不知名的天空战舰,轰鸣着冲破天际,不见踪影;还有的人,走海路,走陆路,飞在空中,各种各样的方向,各种各样的方式,轻轻松松地就离开了这个封闭的地方,轻轻松松地就奔向了自己的去处,只有我,被困在原地,想尽办法,都出不去。 我在围墙边徘徊了很久,试了打洞,试了攀爬,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一次又一次,全都失败了,那种无力感,那种被全世界抛下的孤独感,和现实里的我,一模一样。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有一辆公交车,缓缓地开进了这个封闭的地方,停在了我面前,没有原因,没有征兆,就那样刚刚好,出现在我面前。我没有犹豫,浑浑噩噩地走上了公交车,随着这辆公交车,安安静静地,驶出了那道困住我很久的围墙,终于离开了这个地方。 公交车驶出去之后,窗外的风景混乱不堪,一会儿是一望无际的海景,街道沿着海岸线蜿蜒;一会儿又是层峦叠嶂的山川,山峰起伏,云雾缭绕,画面混乱,逻辑不通,就像所有荒诞的梦境一样,没有章法,没有逻辑。我就那样坐着车,看着窗外混乱的风景,最后终于彻底离开了那个封闭的地方,下车之后,在街边随便吃了点东西,填了填肚子,再往后,梦境就断了,就再也记不起来了,就像之前所有的梦一样,到最后,还是只剩碎片,还是记不全完整的经过。 能完完整整记起来的,也就这些了,剩下的,全都是凌晨四五点起夜之后,那些断断续续、支离破碎的梦境碎片,连不成线,拼不成画,更别说那些深夜里、入睡前的完整梦境,更是完完全全地无法想起,无法回忆,醒过来的那一刻,就散在了风里,连一点影子都抓不住。 我常常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对着无边无际的黑夜,一遍又一遍地想,这个世道,真的是没救了,真的是烂透了,而我的人生,也真的是毫无意义,真的是一片虚无。现实里的人生,永远都是这样,麻木不堪,不知所谓,日复一日地劳碌奔波,从天亮忙到天黑,从年初忙到年尾,直到累死的那一天,都停不下来,都逃不开这劳碌的宿命。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当初那些人,非要逼着我登台去做演讲,非要逼着我站在众人面前,说出我心里这些真实的想法,说出这世间的虚无,说出人生的无意义,说出这些所有人都不愿听、都不想听的真话,他们也不会听,也不会信,也不会理解,只会觉得我疯了,觉得我消极,觉得我异类。所以我从来都不愿意站在人前,从来都不愿意说这些真话,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劝退,各种各样的理由躲开,躲开那些热闹,躲开那些人群,躲开那些不被理解的目光。 这人生,这世道,这梦境,这过往,翻来覆去,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已经唠唠叨叨,说了这么多,絮絮叨叨,念了这么久,没完没了,没头没尾,说到最后,还是一片虚无,还是一场空。其实真的没有必要了,真的不用说这么多了,说再多,叹再多,念再多,都改变不了分毫,都留不下分毫。 就这样吧,呵呵。 第428章 我本来就问心无愧 [第一幕 第四百二十八场] 我总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坐着,心里翻来覆去想很多事,没人可以倾诉,也懒得跟旁人多说半句,只能自己跟自己絮叨,自己跟自己发牢骚,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把心底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无奈、失望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一点点翻出来,慢慢梳理,慢慢轻叹,也明知说这些大都是无用的废话,可憋在心里太久了,终究还是忍不住要碎碎念一番。 最先绕在我心头的,还是那个甘孜来的小子,说真的,我打心底里看不透他,也实在没法认同他做事的性子。一会儿心心念念吵着要去珠峰大本营,一会儿又转头惦记着冈仁波齐,心思来回摇摆,没有半分定数,连自己心里真正想去哪里、想坚守什么都拿不准,在我眼里,这人骨子里的信仰半点都不坚定,做事犹犹豫豫,遇事瞻前顾后,半点利落劲儿都没有。 平日里相处下来,我在他身上花的心思、花的钱财也不算少了。一起出门的吃喝开销,还有住宿的费用,大多都是我主动承担下来,这些我其实也没过多计较,朋友一场,偶尔付出一点本也无可厚非。可让我心里不舒服的是,他好像习惯了理所当然接受我的付出,到了后面居然还隐隐想着,等到日后一起远行,连交通车票的钱都想让我一并给他花销,丝毫没有半点自觉,也不懂体谅别人的难处。 我早就把自己往后的人生规划得清清楚楚,安排得明明白白,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陪着别人耗着、磨蹭。我跟他早就说得清清楚楚,等今年大专学业结束,趁着夏天实习结束,我就要直接动身出发,去往心里想去的远方。旁人永远不知道,规划一场远行哪里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从头到尾都要耗费太多心神精力。提前办理边境管理通行证,核对所有出行手续,查路线、订车票、规划沿途行程,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需要静下心来慢慢安排、仔细斟酌?可他永远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怎么规划路线,永远只会轻飘飘抛出一句“到时候再看吧”,再不就是“到时候问问家里人再说”,从来不会自己主动做规划,不会提前上心半点。 我有时候真的忍不住想问,人生哪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无休止地等着一个犹豫不决、没有准信的人?我本身就打算今年大专读完,等夏天实习结束,就彻底离开这个自考的大专,往后的路我也早已想好,先去南方打工闯荡一番,若是南方的日子过得不顺心、熬不下去,那就直接转身去往西北,找一个安静安稳的地方落脚谋生,从此扎根度日。当初明明说好两个人结伴同行,一起奔赴远方,结果他反反复复变卦,一会儿说想去,一会儿又说不去,摇摆不定,从来给不了一句准话,也守不住当初的约定。 也正是因为看透了他这种性子,我才越发打心底里讨厌跟团出行,讨厌勉强自己和别人结伴同行。人心难测,同行之人若是心思不定、行事拖沓,只会无端消耗自己的精力,打乱自己的计划。反倒不如一个人上路,自由自在,无牵无挂,不用迁就任何人的想法,不用等待任何人的脚步,省去无数繁杂琐事,活得清净又自在。 现在距离六七月大专结业也还有一段日子,我心里也默默打定了主意,若是到了那时候,他依旧还是这副磨磨蹭蹭、优柔寡断、没有半点准头的模样,那我便索性不再等他。等到大专课程彻底结束,我收拾好行囊立刻动身,独自踏上行程,没必要为了一个不靠谱的人,耽误自己早已规划好的前路。况且等到实习结束之后,我们本就各奔东西,往后也很难再有碰面相见的机会,索性就此渐行渐远,也算是顺其自然的结局。 说实话,打心底里我从来没把他当成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更算不上可以交心交底的兄弟。平日里相处,他向来有些抠抠搜搜,凡事都想着多占便宜少付出。当然我也不得不承认,比起那些一毛不拔、铁公鸡一般,只知道一味依附别人、吸食别人好处,从来不愿付出分毫的人来说,他还算好上一些。一起出行、一起花销的时候,他多多少少也会拿出一点钱,不会完全坐享其成,不会毫无底线地消耗别人。可即便如此,也不能任由这种分寸过度,人心都是有限度的,付出也该有底线。 回想大专这一两年的相处时光,我们但凡一起出门游玩、一起聚餐消费,永远都是他出小头,我出大头,长久以来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我心里也分得明明白白,他顶多只能算是个酒肉朋友,闲来无事可以一起吃吃喝喝,打发时日,却永远走不进内心深处,做不了志同道合、患难与共的真兄弟。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总会忍不住感慨,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吧。从小到大,兜兜转转,一路走来,始终遇不到一个真心实意待我的人,遇不到一个心性契合、志同道合、可以一路同行的知己。好像命中注定,我生来就只能孤零零一个人,独自面对生活的风雨,独自奔赴前路的山河,没有同行之人,没有交心之友,这是没法改变的事情,也只能默默接受。往后无论是独自远行,还是去南方打工闯荡,亦或是落脚西北度日,大抵也终究是孤身一人,没什么好期待,也没什么好惋惜的,早已习惯了这份孤独。 其实静下心来回想,我这从小到大一路走来,遇到的绝大多数人,大抵都是同一个模样。待人处事永远半真半假,相处往来总是半推半就,从来没有人愿意拿出百分百的真心,全心全意去对待身边的人,人人都带着伪装,带着算计,带着敷衍,很难遇见一份纯粹真挚的情谊。 很多时候我也会暗自自嘲,或许是我自己太过执拗,太过较真,旁人都懂得圆滑处世,唯有我依旧固守本心,掏心待人,旁人都随波逐流,唯有我不肯同流合污。有时候甚至会荒唐地觉得,是不是我自己太过执念,太过实心眼,显得有些自作多情、太过天真,落得像是自作自受一般。可即便如此,我也清醒地知道,这些人纵然不够真心,不够赤诚,但起码远远好过那些刻意玩弄人心、背后坑害算计、落井下石,满心只想糟蹋别人善意的人,也好过那些一毛不拔、自私冷漠,只知道一味吸食别人价值、榨取别人好处的利己之人。 可就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样的人情世故,这样的人际关系,又能改变什么呢?终究还是暖不了人心,填不了心底的空缺,抵不过深入骨髓的孤独。我常常忍不住感叹,像我这样生性真诚、实心实意待人、骨子里干净纯粹的人,好像根本不配生存在这个物欲横流、声色犬马的世间。如今的世道,早已被肮脏的欲望、病态的执念、无尽的贪婪一点点铸就,人人追名逐利,人人自私自利,纯粹的真心显得格格不入,赤诚的本心反倒成了异类。 身在这样的洪流里,我好像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凡事靠自己,风雨自己扛,前路自己走,没有依靠,没有慰藉。也渐渐明白,生来干净纯洁的人,终究逃不过世俗的浸染,注定要在这浑浊人间,被俗世的烟火、人情的凉薄,染上一身洗不去的浊污,想独善其身太难,想固守本心太累,却又偏偏不肯低头,不肯妥协。 我也常常在深夜里反问自己,难道真的是我对这世间的期待太过高昂了吗?是不是年少之时,我对这个世界怀揣的滤镜太过美好、太过纯粹了?小时候总以为人间有温情,人心有善意,世间有长久的情义,把一切都想象得太过温柔、太过圆满。可等到慢慢长大,一步步踏入社会,看透了人性深处的黑暗,看清了世俗内里的污秽,便再也无法像孩童那般天真懵懂,再也没法坦然融入这人间烟火,心底的落差,心底的失望,日复一日堆积,越积越沉。 一路走来,身边的朋友、共事的同事、传道授业的师长、血脉相连的亲戚,甚至是朝夕相处的家里人,我都很难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真正的温暖与真心。旁人总爱随意评判我,说我性格太过阴暗,心思太过偏执,为人太过傲慢,带着满身偏见,总是与人疏离,不愿合群。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从来没有无端阴谋论,也没有刻意孤僻冷漠,我只是真切地感受不到人间的温情,感受不到旁人的真心,我打心底里和这个世界亲近不起来。 我不愿勉强自己去刻意理解那些虚伪的人情世故,也懒得耗费心神去逢场作戏、刻意应付那些没必要的人际关系。看透了太多,也失望了太多,索性学着放下,学着疏远,学着独善其身。我始终清醒地知道,世间所谓的爱与情,亲情也好,友情也罢,那些被世人捧在嘴边的情义羁绊,本身就是这世上最大的谎言,是最可笑的悲哀。看似炙热,实则脆弱不堪,根本无法维系长久的关系,人心易变,情义易散,本就是世间万物的本然本质。 这辈子一路走来,真心被辜负的次数太多太多,满心的热忱被一点点磨灭,满心的期待被一次次击碎。经历过太多冷暖,看透了太多人心,我也慢慢学会了把自己藏起来,戴上伪装的外壳,收起赤诚的真心,不再轻易袒露心绪,不再轻易交付真心。旁人说我冷漠凉薄,说我性格自相矛盾,心思拧巴别扭,戒备心太重,难以靠近。可若是人人都能扪心自问,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那些曾经辜负我、消耗我、敷衍我的人,本就不值得我付出真心,不值得我坦诚相待,不是我天生冷漠,是人心不配我的热忱。 其实很多道理,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看得明明白白,看得透透彻彻了。我从来不是懵懂无知,只是不愿意活得太过疲惫,不愿意早早戴上世俗的面具,学着圆滑,学着虚伪,学着阿谀奉承,学着随波逐流。所以我宁愿假装什么都不懂,装作一副愚钝木讷的傻子模样,把自己小心翼翼藏在人群里,避开人情的算计,避开世俗的牵绊,不用刻意迎合,不用勉强周旋。 小小年纪便洞悉了人性与世俗的规则,可身在俗世,身在红尘,很多事情就算看得再通透,也不得不逼着自己去迎合,去迁就,去做那些自己本不愿做的事。心事越积越多,委屈越藏越沉,被辜负的次数日积月累,心里的伤痕层层叠叠,久而久之,身上的面具戴得太久太久,早已习惯了疏离,习惯了沉默,想摘也摘不下来,想停下紧绷的伪装,却早已撑得身心俱疲,快要被这份孤独和压抑活活累死。 我从不自诩生而知之,天生通透聪慧,我也只是一个平凡普通人。只是后天一路走来,读过的书籍,见过的世事,来来往往的远行漂泊,打工谋生的坎坷经历,人生路上遭遇的挫折与磨难,都让我切身体会到人间的苦楚,感悟到世事的病痛与寒凉。看得越多,经历越杂,心里就越失望,对人性越疏离,对世俗越淡漠,也慢慢变得越发无情,越发清冷。 可每当我变得疏离冷漠,不再刻意迎合旁人,不再任由别人消耗自己的时候,身边总会有人指指点点,随口评价,说我变了,性格冷了,人情淡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温和随和的人了。可他们从来不会深思背后的缘由,不会懂得我经历过的辜负与寒凉,他们之所以觉得我变了,不过是再也没法从我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好处,再也没法随意索取、随意消耗我的善意罢了。一旦撕开所有人伪善的面具,褪去客套的外衣,剩下的就只有人性纯粹的丑恶,和深入骨髓的贪婪。 我从来不敢自诩圣人,也没有那般超凡脱俗的心境与格局。可身边的人却总是对我期许过高,把太多不属于我的枷锁强加在我身上,盼着我出人头地、望子成龙,盼着我活得像普度众生的菩萨,包容一切,迁就一切,付出一切。总有人拿古训来束缚我,念叨什么天降降大任于斯人也,一味给我规划人生道路,逼着我走上一条早已定好、再也没有回头余地的人生路。一旦选择了这条孤道,便只能在无人理解的不归路上,独自一人慢慢匍匐前行,熬着孤独,扛着风雨,无人相伴,无人共情。 我也常常暗自感慨,这偌大的人世间,能有一个人为你驻足片刻,愿意停下脚步回眸远眺,愿意稍稍读懂你的心事,体谅你的不易,便已经是莫大的庆幸,是难得的幸福了。可人心向来贪婪,永远不懂知足,得到一分便想要十分,拥有一点便奢望更多,永远填不满心底的欲望沟壑。我清楚地知晓人性本就带着贪婪的本性,我自己身为凡人,也逃不开七情六欲,也有自己的私心与执念,我没有资格站在高处去随意指责评判旁人。 但我唯一能笃定的是,纵使世间人人皆有私欲,我依旧守住了骨子里的干净与纯粹,待人处事坚守本心,从一而终,至死不渝。就算我纯洁的本性,在世俗的风雨浸染下,外表被蒙上再多的浊污与肮脏,内里的本心依旧澄澈如初,比起那些从骨子里就扎根在黑泥之中、本性污浊不堪的人,我终究要干净得多。他们生来就如同煤堆里的尘埃,是天生本性漆黑的乌鸦,从骨子里就透着世俗的算计与凉薄。 旁人总觉得我性格偏执,心思太过较真,太过特立独行,可我心里清楚,我本就该是一只洁白无瑕的白鸽,生来干净,生来纯粹,本该自在翱翔于天地之间。只不过生在这浑浊俗世,被煤堆一般的人间黑灰,硬生生染黑了外在的羽翼,遮住了原本的纯白。可就算外表蒙上尘埃,骨子里的本心依旧没变,我和那些本性污浊、随波逐流的人,从根上就截然不同,永远不会同流合污。 世人皆平凡,我们都如同阴沟里挣扎求生的虫子,都在泥泞的人间仰望遥远的星空,都有自己的执念,自己的苦楚,自己的坚守。可众生百态,本就各不相同,角蜗有角蜗的活法,蜉蝣有蜉蝣的宿命,蝴蝶向往繁花向阳而生,飞蛾执念灯火义无反顾,生来轨迹不同,心性底色不同,本就没有什么好强求,没有什么好争辩的,各自独行,各自安好,便足矣。 有时候静下心来,我总会莫名觉得,古往今来那些独行守道、固守本心、看透世俗却依旧坚守己道的往圣先贤,大抵是能够读懂我这份心境的。我再一次坦诚的说,我从来没有什么居高临下的高傲,早就摒弃了那些虚荣、自负与优越感,我始终谨记谦逊是立身之本,是做人的美德,早已放下所有傲气,只余下平凡人面对生存的无奈,还有自身学识与眼界带来的认知局限性。 很多时候我身处人海,却依旧觉得举目无亲,放眼望去,四周一片空旷,望不见前路,也盼不到归人,自始至终都只有我孤零零一个人,守着自己的心事,走着自己的孤道。这般境遇,有好也有不好,利弊相生。好在我从此不必刻意去怜悯任何人,不必刻意在乎任何人的情绪,不用勉强自己对谁掏心实意,不用为了维系人情委屈自己,随心所欲,自在随心。可不幸的是,此生太过孤凉,身边没有一人可以帮衬扶持,风雨无人共担,前路无人同行,心底的山河与执念,也寻不到一个真正懂自己的人可以倾诉寻找。 曾经的我,也天真过,也热忱过,也鼓起过勇气,试着把自己最真挚的真心完完整整亮给旁人看,坦诚自己的心事,袒露自己的脆弱,渴望换来一份同等的真心与懂得。可现实给我的,从来都是无尽的失望。大多数人看到我的真心,只会淡淡哀叹一声,或是投来嘲弄的目光,带着讥讽的态度,漠视我的赤诚,践踏我的真心。终究是一腔热忱错付,奈何明月照沟渠,我捧着满心真心奔赴旁人,换来的只有冷眼与敷衍。 他们从来都不在乎我真正是什么样子,不在乎我心底藏着怎样的执念,不在乎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他们眼里从来只有自己的利益,只在乎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能够获取多少好处,多少价值。那一刻的我,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傻子,一腔热忱去贴旁人冰冷的冷屁股,卑微又可笑。经历过一次次辜负与嘲讽之后,我便彻底心寒了,再也不愿意向任何人敞开自己的心扉,把心事牢牢封闭在心底,独自消化,独自承受,不再期盼有人读懂,不再奢望有人共情。 有时候我总会暗自念想,或许那些过往的仁人志士,那些独行孤道、坚守本心的先贤,能够读懂我这份孤独与执拗。或许那位开天辟地、心怀苍生的伟人,也能懂我身处人海却孤身一人、固守本心不愿同流合污的心境。可终究世间俗人万千,知音难觅,到最后,依旧只有我自己陪着自己,熬过岁月,走过山河。 我也知道,我又开始变得唠叨嘴碎了,漫无边际地絮叨这些旁人听不懂、也不愿听的心事,说这些看似毫无用处的感慨与哀叹,思绪飘得乱七八糟,偏离了寻常的话题,可心里憋得太久,终究忍不住。转念又觉得这般絮叨实在没什么意思,无人倾听,无人共情,说再多也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我也常常在心里暗自对比,古往今来那些坚守己道、独行天地的人,和我心境相似,执念相通,却又境遇不同。他们清楚自己所坚守的本心,清楚自己要走的道路,明白前行的道途有多苦、多难、多孤寂,依旧义无反顾,一往无前。我心里也深知,我永远也比不上那些先贤志士,他们心怀格局,身负大义,名留青史。我只是一个平庸到极致的凡人,在社会底层艰难挣扎,在人间烟火里盘桓求生,渺小又平凡,普通又无闻。 可即便境遇天差地别,身份云泥之分,我依旧清楚,我和他们是灵魂同类,都有着不愿随波逐流的执拗,都有着固守本心的纯粹,都逃不过独行世间的宿命。就像当初我遇见的那个女孩,哪怕如今她早已转身离开,奔赴远方,我查到她的地址已经去到了苏杭那片温婉之地,从此山水相隔,南北相望。可我始终笃定,她的心底和我有着相同的心境,有着相似的孤独,有着不被世俗理解的执拗。 灵魂同频的人,从来不需要朝夕相伴,不需要朝夕相处,冥冥之中自会产生共鸣,哪怕相隔千里,素未常联系,也能读懂彼此眼底的沧桑与心底的孤寂。可命运向来残忍,向来吝啬,心性契合的同类,往往注定只能是两条平行的轨迹,遥遥相望,却永远无法交汇,无缘重逢,无缘同行,只能各自安好,各自独行,留一份淡淡的念想藏在心底,化作岁月里的一抹遗憾。 我也时常会想起那些身处疯人院、精神病科里的人,世人都把他们当成异类,当成心智不全的病人,随意评判,随意疏远。可我却不这么认为,他们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真正心智错乱、精神失常。大多数人只是生性蠢笨懵懂,心思单纯通透,不懂世俗的圆滑与算计,却本性善良,不恶不坏,从无害人之心。只有极少数人,看似疯疯癫癫,实则藏着旁人看不懂的通透与真正的智慧,只是不愿迎合这浑浊俗世,不愿戴上虚伪面具,才被世人贴上异类的标签。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观,都有自己独特的心境与活法,每个人的执念不同,追求不同,处世方式也截然不同,本就没有资格站在自己的角度,随意去批判旁人的选择,定义旁人的人生,包容差异,尊重百态,才是人间本该有的模样。 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转头又觉得自己说了太多没用的废话,感慨再多,哀叹再深,也改变不了分毫现实。现实依旧还是那个现实,日复一日的打工谋生依旧还要继续,生活的齿轮从未停下脚步,依旧滚滚向前,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半分。而这整个世间,也依旧在一步步朝着腐朽、病态、崩坏的方向滑落,一步步坠入那个早已注定、再也无法逆转的深渊里,越陷越深,无从挽回。 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民风淳朴、人心纯粹的年代,再也寻不回儿时人与人之间那份真挚朴实的关怀与暖意。先民流传下来的精神风骨,古往今来仁人志士坚守的道义薪火,正在一点点黯淡,一点点微弱,或许终有一日,会彻底熄灭在物欲横流的红尘里。 我心里纵有万千感慨,万般哀叹,看透了人性,看清了世俗,悟透了孤独,可静下心来想想,说了又能有什么意义呢?改变不了世道的沉沦,拉不回人心的凉薄,解不开自身的孤独,终究只是独自一人碎碎念,自言自语,自叹自哀罢了,好像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也没什么可期盼的了。 一路走来,看透人情,看淡聚散,守着本心,忍着孤独,往后依旧是一个人赶路,一个人看山河,一个人在底层谋生,一个人在人间浮沉。不盼同行,不求懂得,只愿守住心底那一点纯粹与赤诚,在这浑浊世间,做一只被尘埃染黑羽翼,却始终本心洁白的白鸽,默默独行,直至岁月尽头。 第429章 尸傀,我家门前有一棵大柳树 [第一幕 第四百二十九场] 我是金蟾道人。 这座藏在精诚山后山密林里的破道观,已经守了我一百二十七年。没人知道我的真名,也没人知道那些刷着土黄漆的廊柱上,一只只吐着红信、抱着铜钱的金蟾,根本不是什么祈福的彩绘。 它们是活的。 每一只金蟾的皮下,都裹着一张完整的人皮;每一双泛着青白的眼睛里,都锁着一个还在尖叫的生魂;每一枚它们抱着的铜钱,都是用活人骨头磨成的。那些来上香祈福的善男信女,对着柱子磕头许愿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头顶的金蟾,正伸着分叉的舌头,舔舐着他们脖颈上跳动的脉搏,数着他们还能活多少个时辰。 我第一次见到养蟾之术,是在光绪二十三年。那年我才十六岁,是个沿街乞讨的叫花子,饿倒在一座破土地庙门口。庙里住着一个瞎眼的老道士,他给了我一碗掺着人肉的粥,说我八字纯阴,是天生的养蟾人。 他说,金蟾不是仙,是鬼。是上古时候溺死在钱眼里的恶鬼,附在蟾蜍身上,以生人精气为食,以生魂为奴。养得好,能借金蟾的力,点石成金,长生不老;养不好,就会被金蟾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我当时饿疯了,只要能活下去,别说养鬼,就算是吃屎我都愿意。老道士把我带到这座道观,指着廊下第一根空柱子说:“你的第一只金蟾,就用你爹娘来炼。”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直到那天晚上,他带着我回到我老家那个破村子,用一把生锈的菜刀,砍死了我那对早就把我卖去抵债的爹娘。他把他们的血放干,混着朱砂和糯米,熬成浓稠的红漆;把他们的皮完整地剥下来,钉在柱子上,抻得平平整整;把他们的骨头敲碎,磨成粉末,捏成铜钱的形状,用麻绳串起来。 然后他拿出一把三寸长的银针,蘸着他们的脑浆,在人皮上一笔一笔地画金蟾。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晚上。月光惨白,照在柱子上,我爹娘的人皮在风里微微起伏,像是还在呼吸。老道士的银针每扎下去一下,人皮底下就会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更像是被活剥皮的野兽在哀嚎。画到眼睛的时候,老道士挖了我爹娘的眼球,嵌进人皮里。那两只眼球还在转动,死死地盯着我,里面满是怨毒和恐惧。 画完最后一笔,天刚好亮了。老道士咬破自己的中指,把血滴在金蟾的嘴里。瞬间,整根柱子都开始剧烈地颤抖,人皮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蠕动,凸起一个个拳头大的包。我看见我爹的脸从金蟾的背上凸出来,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我的名字;我娘的手从金蟾的爪子里伸出来,指甲长得吓人,朝着我抓过来。 “镇住它!”老道士大喝一声,把一张黄符拍在金蟾的额头上。“记住,金蟾认主,第一口血喝的是谁的,就永远是谁的奴。但是你永远不能让它吃饱,一旦它吃够了九十九个生魂,就会反噬主人。” 那一天,我成了金蟾道人。 老道士在我学会养蟾的第三年就死了。他养的那只老金蟾,趁他睡觉的时候,从柱子里爬出来,啃掉了他的半个脑袋。我赶到的时候,看见老金蟾正蹲在他的尸体上,肚子鼓得像个皮球,嘴里还叼着他的眼珠子。它看见我,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嘴尖利的牙齿,然后慢慢爬回柱子里,变成了一幅普通的彩绘。 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守着这座道观。我开始四处寻找祭品,八字越纯阴越好,怨气越重越好。流浪汉、妓女、逃犯、迷路的游客……只要是没人会找的人,都成了我柱子上的金蟾。 炼蟾的过程,我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先把人绑在柱子上,用桃木钉穿过他们的四肢,钉进木头里,让他们动弹不得。然后用一把锋利的小刀,从他们的额头开始,一点点往下剥皮。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了皮会破,太慢了人会疼死,生魂就散了。最好的状态是,人皮完整地剥下来的时候,人还活着,眼睛还能转,还能发出声音。 剥下来的人皮,要先用盐水泡三天,去掉上面的油脂和血迹,然后用明矾腌七天,让皮变得像纸一样薄,又不会腐烂。接着把人皮钉在柱子上,用混着人血的朱砂,在上面画金蟾的轮廓。画的时候,要一边画,一边念养蟾咒,把活人的生魂一点点逼进人皮里。 最关键的一步,是嵌眼睛。必须用活人的眼球,而且要在人还活着的时候挖出来,趁热嵌进去。这样金蟾的眼睛才会有神,才能看见活人的精气。嵌完眼睛,再把用骨头磨成的铜钱,缝在金蟾的怀里。最后,咬破自己的中指,滴一滴血在金蟾的嘴里。 当金蟾的舌头开始动,开始舔舐你手指上的血的时候,就说明炼成功了。 这一百多年来,我已经炼了八十七只金蟾。廊下的柱子,一根接一根地被填满。每一根柱子,都藏着一个悲惨的故事,都锁着一个永远无法超生的生魂。 它们白天是安静的彩绘,晚上就会活过来。 每当夜深人静,道观里就会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女人的哭声,有男人的咒骂,有小孩的尖叫,还有金蟾啃食骨头的“咔嚓”声。我经常看见金蟾从柱子里爬出来,在地上爬来爬去,留下一串串湿漉漉的血脚印。它们会爬到我的床边,用冰冷的舌头舔我的脸,用尖利的爪子抓我的被子,向我讨要生魂。 我从来不敢拒绝它们。我知道,一旦我满足不了它们,它们就会像吃掉老道士一样,把我也吃掉。 我曾经以为,我是金蟾的主人。我以为我能控制它们,能借它们的力,长生不老,富可敌国。可慢慢地,我发现我错了。 我才是那个被囚禁的人。 我离不开这座道观,离不开这些柱子。只要我离开超过三天,金蟾就会开始躁动,柱子会裂开,会渗出血来,生魂会从里面逃出来,到处害人。而我,会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苦,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我的骨头,在吸我的骨髓。 我也越来越不像人了。我的皮肤变得像蟾蜍一样粗糙,长满了疙瘩;我的眼睛变得又大又凸,晚上会发出绿光;我的舌头变得又长又分叉,能伸出来舔到自己的耳朵;我的嘴里长满了尖利的牙齿,看见活人,就会忍不住流口水。 我已经一百二十七岁了,可我一点都不快乐。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恐惧金蟾的反噬,恐惧生魂的报复,恐惧自己最终会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我试过逃跑,试过毁掉这些柱子,试过自杀。可每次我拿起斧头,想要砍断柱子的时候,金蟾就会从里面爬出来,死死地缠住我的手脚,用它们的爪子抓我的脸,用它们的舌头舔我的眼睛,在我耳边尖叫:“你敢毁了我们,我们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每次我拿起刀,想要自杀的时候,我的手就会不受控制地停在半空中。我知道,是金蟾在控制我。它们不让我死,它们要我永远做它们的仆人,永远给它们寻找祭品。 上个月,来了一群大学生,说是来青城山探险的。一共七个人,四男三女,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朝气蓬勃,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他们误打误撞,走进了这座道观。 我看着他们,眼睛都红了。八十七只金蟾,已经饿了快半年了。它们在柱子里疯狂地蠕动,发出兴奋的嘶鸣,舌头伸得老长,口水顺着柱子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滩滩腥臭的水洼。 我假装成一个和蔼的老道士,给他们端茶倒水,告诉他们这里是一座古老的道观,很灵验。那些年轻人信以为真,围着柱子转来转去,对着金蟾磕头许愿,说希望自己能发财,能考上研究生,能和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他们不知道,他们每磕一个头,就等于把自己的生辰八字,交给了金蟾。他们每许一个愿,就等于在自己的死亡判决书上,签了一个字。 第一个失踪的,是那个叫小雅的女孩。她长得很漂亮,皮肤很白,脖子又细又长,像一只天鹅。那天晚上,她起夜去厕所,就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其他人发现小雅不见了,到处找她。我告诉他们,后山经常有野兽出没,可能是被野兽叼走了。他们很害怕,想要报警,可这里根本没有信号。我劝他们再等等,说不定小雅自己会回来。 他们不知道,小雅就在廊下的第三根柱子里。 那天晚上,我把她拖到了炼蟾室。她拼命地挣扎,尖叫,哭着求我放过她。我没有心软。我用桃木钉穿过她的四肢,把她钉在柱子上。她的皮肤很嫩,刀子划上去的时候,发出“滋滋”的声音,血喷了我一脸。 她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恐惧。“为什么?”她问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回答她。我只是默默地剥皮,画金蟾,嵌眼睛。当我把她的眼球嵌进去的时候,她还没有死。她的眼球转动着,看着我,看着自己被剥下来的皮,看着自己变成了一只丑陋的金蟾。 最后,我滴了一滴血在金蟾的嘴里。瞬间,小雅的生魂被彻底锁进了人皮里。她的脸从金蟾的背上凸出来,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尖叫。她的手从金蟾的爪子里伸出来,朝着我抓过来,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木头里。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我都能听见小雅在柱子里哭。她的哭声很轻,很细,像是蚊子在叫,却又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第二个失踪的,是那个叫阿凯的男孩。他是这群人的头,长得很高大,很壮实。他一直怀疑是我害了小雅,总是盯着我看。那天晚上,他偷偷地溜进了我的房间,想要找证据。 他看见我房间里挂着的人皮,看见桌子上摆着的骨头磨成的铜钱,看见墙角堆着的血淋淋的衣服。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可他跑不掉了。 八十七只金蟾同时从柱子里爬出来,堵住了他的去路。它们围着他,嘶鸣着,跳跃着,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着他的皮肤。阿凯吓得瘫倒在地上,尿了裤子。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看着他惊恐的脸。“你不该来的。”我说。 然后,我挥起斧头,砍断了他的双腿。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晕了过去。我把他拖到炼蟾室,像处理小雅一样,处理了他。他的骨头很硬,磨成铜钱的时候,费了我很大的力气。 接下来的几天,剩下的五个人,一个接一个地失踪了。 那个胆小的女孩,被金蟾拖进了井里,淹死了。我把她的尸体捞上来,炼成了一只蹲在荷叶上的金蟾。 那个戴眼镜的男孩,想要翻围墙逃跑,被金蟾从墙上拽下来,摔断了脖子。我把他的皮剥下来,炼成了一只抱着元宝的金蟾。 那个会弹吉他的男孩,被金蟾啃掉了半边脸,疼得在地上打滚。我等他疼得快死的时候,才剥了他的皮。 最后,只剩下一对情侣。他们躲在大殿里,紧紧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他们知道我是个怪物,知道那些金蟾是活的,知道他们的朋友都被我炼成了怪物。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那个男孩跪在地上,不停地给我磕头,额头都磕破了,血流了一脸。“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们发誓,我们永远不会说出去。” 那个女孩也哭着求我:“道长,我家里还有爸爸妈妈,他们还在等我回去。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一百多年了,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听过太多这样的哀求。我早就麻木了。 “放过你们?”我笑了笑,露出满嘴尖利的牙齿。“那谁来放过我呢?” 我挥了挥手,金蟾们一拥而上。 它们把那个男孩按在地上,撕开了他的衣服,用尖利的爪子划破了他的皮肤,一点点地啃食他的肉。我听见他的骨头被嚼碎的“咔嚓”声,听见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微弱的呻吟。 那个女孩吓得晕了过去。金蟾们把她拖到我面前,等着我处理。 我看着她年轻的脸,突然想起了一百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我也像她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希望,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活下去。可最后,我还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叹了口气,拿起了刀子。 当我把最后一滴血,滴在第八十七只金蟾的嘴里的时候,整个道观都开始剧烈地摇晃。 大地在颤抖,屋顶的瓦片不停地往下掉,廊下的柱子一根接一根地裂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八十七只金蟾同时从柱子里爬出来,它们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得像水牛一样大。 它们围着我,嘶鸣着,跳跃着,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我知道,时候到了。 老道士说过,当金蟾吃够了九十九个生魂,就会反噬主人。我以为我还有十二个生魂的时间,可我错了。它们早就等不及了。 第一只金蟾扑了上来,一口咬掉了我的左手。剧痛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我疼得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血从我的伤口里喷出来,溅了一地。 其他的金蟾也纷纷扑了上来。它们啃食我的胳膊,我的腿,我的肚子。我能感觉到我的肉被一点点撕下来,我的骨头被一点点嚼碎,我的内脏被一点点掏出来。 我看见我爹娘的那只金蟾,正蹲在我的胸口,啃食我的心脏。它的眼睛里,满是复仇的快感。我看见小雅的那只金蟾,正舔舐着我脸上的血,她的脸从金蟾的背上凸出来,对着我笑。我看见阿凯的那只金蟾,正咬着我的喉咙,想要把我的脖子咬断。 我想尖叫,可我的喉咙已经被咬破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挣扎,可我的四肢已经被啃光了,只剩下一个躯干。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吃掉。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看见最大的那只老金蟾,慢慢地爬了过来。它就是当年吃掉老道士的那只金蟾,已经活了快两百年了。 它蹲在我的面前,用它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然后,它张开嘴,吐出了一颗血淋淋的珠子。那是老道士的金丹,当年老道士被吃掉的时候,金丹被它吞了下去。 “该你了。”它说,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每一代金蟾道人,最后都会变成金蟾的一部分。这是宿命,谁也逃不掉。” 它一口咬住了我的头。 剧痛瞬间淹没了我。我感觉到我的头骨被它咬碎,我的脑浆被它吸了出来。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我的灵魂开始被一点点撕扯,一点点吸进它的身体里。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看见了。 我看见我的皮,被老金蟾完整地剥了下来,钉在了最后一根空柱子上。我看见我的骨头,被磨成了粉末,捏成了最大的一枚铜钱。我看见我的眼球,被嵌进了金蟾的眼睛里。 然后,老金蟾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滴了一滴血在我的嘴里。 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拉进了一个黑暗、冰冷、潮湿的地方。我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外面。 我变成了一只金蟾。 我被永远地钉在了这根柱子上,和其他八十七只金蟾一起。 白天,我是一幅普通的彩绘,接受着善男信女的朝拜。晚上,我会活过来,和其他金蟾一起,在道观里爬来爬去,寻找新的祭品。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里,住着八十七个生魂。它们在尖叫,在哀嚎,在诅咒。它们的痛苦,变成了我的痛苦;它们的怨恨,变成了我的怨恨。 我永远也无法超生,永远也无法解脱。我只能永远地被困在这里,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游客,走进这座道观,变成新的金蟾。 我看着他们对着我磕头许愿,看着他们脸上天真的笑容,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死亡。我想告诉他们,快跑,这里是地狱。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伸着长长的舌头,舔舐着他们脖颈上的脉搏,数着他们还能活多少个时辰。 有时候,我会看见老金蟾。它现在是这座道观的主人了。它会蹲在大殿的屋顶上,看着下面的一切,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知道,它在等。等下一个八字纯阴的人,来接替我的位置。等那个人,也变成一只金蟾,永远地被困在这里。 而我,会和其他八十七只金蟾一起,继续等待。等待着下一个祭品,等待着下一个主人,等待着永无止境的痛苦和绝望。 这座道观,永远不会空。 这些金蟾,永远不会死。 而我,金蟾道人,将永远地被钉在这根柱子上,看着人间的悲欢离合,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生命,被吞噬在这无尽的黑暗里。 直到世界末日。 第430章 杉杉来迟 [第一幕 第四百三十场] 枯涸辜鸿水中叶,不知朴愧讪其烹。先人陆续搭桥过,我驻人间徘徊终。愿此身,漫风行。 又是这样一个连风都带着枯涩凉意的深夜,我坐在这间四面漏着寒气、连灯光都昏昏沉沉快要熄灭的小屋里,指尖捏着一支早就写秃了笔锋的旧笔,面前摊着一张被墨迹晕染得乱七八糟的草纸,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句不成格律、不登大雅之堂的短句,没有章法,没有对仗,没有修饰,就像我这个人一样,散散漫漫,孤孤单单,在这世间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活成一个规整、体面、合乎世俗期待的样子。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夜里的寒气和尘土的腥气,吹得纸页轻轻翻卷,也吹得我心底那点早就凉透了、沉下去的念想,跟着一点点晃起来,晃着晃着,就再也压不住了,就忍不住自己跟自己说话,自己跟自己发牢骚,自己把心底里憋了千遍万遍、翻来覆去琢磨了无数个日夜的话,一字一句、絮絮叨叨、慢慢悠悠地倒出来。 没人听,没人应,没人懂,甚至连一个愿意停下脚步瞥我一眼的人都没有,可我早就习惯了。这辈子活到现在,我早就习惯了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习惯了把所有的心事、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看透、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悲凉,全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要么就写成这些没人看、没人懂、没人在意的字句,要么就化作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长叹,消散在风里,除此之外,我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我没有同道,没有知己,没有可以托付心事的人,没有可以毫无顾忌袒露内心的人,举目四望,这人间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可我身边,永远都是空的,永远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守着一片望不到边的荒芜,守着一颗不肯同流合污的心,在这早就枯涸的世间,孤零零地飘着,无依无靠,无枝可依,无岸可停。 刚才在心里,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念着一句话,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到唇齿都发涩,念到鼻尖都发酸,念到心底里泛起密密麻麻、挥之不去的疼,连带着浑身的骨头都透着一股凉意在发抖——这就是你想要的人生,一片枯涸中的一叶鸿。 我常常在这样无人打扰的深夜,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一遍又一遍地反问自己,是啊,这就是我一步步走出来、一步步选出来、一步步咬牙扛下来的人生,走到今天,满身疲惫,满心孤凉,满世飘零,这真的是我当初想要的人生吗?年少的时候,哪怕身处泥泞,哪怕日子艰难,哪怕早就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我心里也还是存着一点微弱的念想的。我总以为,人生该有属于自己的山海,该有心意相通的同道,该有一腔赤诚能换得半分真心相待,总以为自己只要守住本心,不肯低头,不肯妥协,不肯被这浊世沾染,不肯戴上那副人人都戴着的虚伪面具,就能在这纷繁人间,寻得一处安身立命的清净所在,就能遇见一个懂我孤意、知我坚守、不必多言就能心意相通的人,就能走一条不违本心、不问世俗、干干净净的路。 可我走着走着,一步一步,摔了一次又一次,失望了一回又一回,被辜负了一遍又一遍,才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地看清,这人间,早就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连一丝活水都没有的枯涸之地。世道是枯的,早就被无尽的贪婪、病态的欲望、虚伪的应酬、凉薄的算计,熬干了最后一点温度,磨干了最后一点风骨,再也没有半分纯真,半分朴实,半分赤诚;人心是枯的,人人都戴着面具活着,人人都在权衡利弊,人人都在索取算计,半分真心都不肯轻易示人,半分暖意都不肯随意给予,相处往来全是半真半假、半推半就,再也没有掏心掏肺、至死不渝的情义;连那些古往今来被先贤志士奉为圭臬的道义、坚守、风骨、薪火,都在这物欲横流的洪流里,一点点干枯,一点点碎裂,一点点化作尘土,被世人踩在脚下,再也寻不见半分鲜活的模样。 这世间,就像一片干涸了千百年、寸草不生的荒原,没有绿意,没有活水,没有温情,没有光亮,只有无尽的凉薄、无尽的虚伪、无尽的贪婪、无尽的崩坏,一眼望过去,全是荒芜,全是死寂,全是让人喘不过气的枯寂,连呼吸一口空气,都带着干涩的、呛人的尘土味,连活在这世间,都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这无边的枯涸,一点点榨干身上最后一点生气。 而我,就是这无边无际、死寂沉沉的枯涸里,孤零零的一叶鸿。 是鸿,不是雀。我不肯像世间绝大多数人一样,低头啄食人间的糟糠,迎合世俗的规则,磨平自己的棱角,丢掉自己的风骨,为了一点安稳、一点利益、一点旁人的眼光,就把自己融进那片污浊的泥沼里,同流合污,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我只能振着我这副单薄得快要被风吹断的羽翼,在这片早已枯死的天地间,孤零零地飞,无枝可依,无岸可停,无人相伴,无人等候,无人为我驻足,无人为我回眸,连一个愿意抬头看我一眼的人,都找不到。飞累了,就顺着风飘着,像一片无根无系的落叶,风往哪吹,我就往哪去,没有归期,没有尽头,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能在这片早就没了生机的人间,独自飘零,独自徘徊,独自守着自己那一点早就不被世人理解、被世人当成异类的本心,独自熬着,独自扛着,直到油尽灯枯,直到化为一抔黄土,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我常常对着自己笑,笑得满心悲凉,笑得满眼空洞,这真的是我想要的人生吗?若说不是,可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每一次妥协我都不肯,每一次迎合我都不愿,每一次同流合污我都拒绝,我宁肯孤身一人,宁肯受尽孤独,宁肯被世人误解、指责、疏远,也不肯丢掉自己骨子里的干净,不肯违背自己的心性,所以我落得这般孤零无依、飘零无定的下场,是我自己选的道,我认,我不怨,我不怪任何人。可若说是,这无边无际、入骨入髓的孤独,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寒凉,这无人懂、无人怜、无人伴的苦楚,这永无止境、看不到尽头的飘零,这明明看透一切却无力改变的绝望,又真的是我年少时,心心念念、满怀期待想要的人生吗? 没有答案,从来都不会有答案。这片枯涸的、冷漠的、只认利益不讲真心的人间,从来都不会给我这样的人,一个标准答案,它只会任由我像一叶无依的孤鸿,在风里飘着,在枯里熬着,在凉里活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连一声轻轻的叹息,都消散在风里,无人知晓,无人记得,无人在意。 也正是因为这般彻骨的孤苦,这般无处诉说的憋屈,这般看透了人间所有凉薄与荒芜却无力回天的绝望,我才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握着这支旧笔,一字一句、一笔一画地写,写那些没人看的诗,写那些没人懂的句,写那些没人在意的心事,写尽我心底的孤独,写尽世间的枯涸,写尽我这一叶孤鸿,在枯涸人间的飘零与宿命,写尽我这辈子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失望、所有的坚守、所有的悲凉。 写得多了,写得久了,有时候写着写着,我自己都会停下笔,盯着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墨迹,对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发问,带着自嘲,带着悲凉,带着无尽的无奈——你说你写那么多诗,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徒然哀叹罢了。 是啊,又有什么用呢?我写了这么多年,写了这么多句,写满了一张又一张草纸,写秃了一支又一支旧笔,把心底的话翻来覆去写了无数遍,到头来,又能改变什么呢?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挽回不了,什么都救赎不了,到头来,不过是对着自己,徒然哀叹罢了。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叹,叹这人间枯涸,叹这世道崩坏,叹这人心凉薄,叹这同道难寻;我写的每一句话,都是哀,哀这宿命孤零,哀这赤诚错付,哀这薪火渐灭,哀这孤身终老。字字是叹,句句是哀,连起来,就是我这辈子,无人倾听、无人共情的一生。 可除了提笔哀叹,除了落笔抒怀,我还能做什么呢?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太渺小了,太无力了,太单薄了,我只是这枯涸人间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土,只是这茫茫天地间,一叶无依的孤鸿,我没有能力撼动这世间分毫的规则,没有能力改变这既定的、不可逆转的崩坏,没有能力拉回那些早已被贪婪吞噬的人心,没有能力扶起那些早已坍塌的道义,没有能力续上那些早已快要熄灭的先贤薪火,更没有能力,让这片干涸了千百年的荒原,重新生出绿意,重新涌出活水,重新找回半分曾经的纯真与温暖。 写诗不能救国,只是慰己罢了。 这句话,我在心里念了无数遍,每念一遍,心就凉一分,每念一遍,就更清醒一分。我写再多的诗,作再多的文,遣再多的词,都救不了这个正在一步步滑向腐朽、病态、无可挽回的深渊的人间,扶不起那些早已烂到根子里的人心,守不住那些早已被世人丢弃的风骨,更无法让这世间的黑暗,散去一分一毫。诗不能安邦,不能济世,不能定天下,不能洗浊世,不能让虚伪的人变得真诚,不能让凉薄的人变得温暖,不能让污浊的人变得干净,更不能让我这一叶孤鸿,找到可以停靠的枝桠,找到可以倾诉心事的同道,找到可以消解孤独的归宿。 我写的所有字句,都无法改变我既定的宿命,无法抚平我入骨的孤独,无法消解我半生的委屈,无法挽回那些早已逝去的温暖,无法遇见那个同频相知的人。写了也是白写,念了也是白念,叹了也是白念,到头来,这些诗句,这些文字,这些满纸的哀叹,从来都不是写给天地看的,不是写给世人看的,不是为了卖弄文采,不是为了博取虚名,不是为了流芳百世,从头到尾,都只是写给我自己,只是慰己罢了。 只是因为这人间太大,太凉,太枯涸,我太孤单,太渺小,太无助。我满腹的心事,满腔的苦楚,满眼的荒芜,满胸的坚守,没地方说,没地方放,没地方寄托,没人愿意听,没人听得懂,没人肯静下心来,接住我这些不合时宜、不被世俗接纳的心事。世人都忙着追名逐利,忙着应酬虚伪,忙着算计得失,谁会在意一个孤身飘零的人,心底藏着怎样的孤意,守着怎样的本心,叹着怎样的人间?他们只会觉得我怪异,觉得我孤僻,觉得我矫情,觉得我不合群,觉得我故作清高,他们从来都不想懂,也从来都不愿懂。 所以我只能借着这一支旧笔,一张糙纸,把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所有无人理解的感悟,所有无人倾听的哀叹,全都安安静静地落在纸上,写成一行行、一句句,没人读懂的诗句。只有在提笔写诗的那一刻,我才能暂时放下这人间所有的疲惫,暂时躲开这世间所有的凉薄,暂时不用做那个在底层挣扎、在风里飘零、在世俗里被排挤的孤鸿,只是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做我自己。只有这些不会说话、不会背叛、不会辜负、不会算计的诗句,能稳稳地接住我所有的落寞,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清醒,所有的悲凉。它们不会嘲笑我的孤零,不会敷衍我的真心,不会利用我的赤诚,不会辜负我的坚守,不会像世人一样,只想着从我身上索取什么,只想着站在高处评判我、指责我、误解我。它们就安安静静地躺在纸上,陪着我,懂我所有的言外之意,懂我所有的未说之语,懂我这一叶孤鸿,在枯涸人间的所有苦楚与执拗。 可即便我一遍遍这样宽慰自己,我也彻彻底底地清楚,这终究只是自我慰藉,终究只是自欺欺人,终究只是徒然哀叹。诗写得再多,人间还是那片人间,枯涸还是那片枯涸,孤独还是那份孤独,宿命还是那个宿命,我还是那片无枝可依、无岸可停的孤鸿,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挽回不了,什么都争取不了。写到最后,笔秃了,纸尽了,心底的哀叹,却还是没完没了,像这无边无际的黑夜,像这望不到尽头的枯涸,永远都没有尽头,永远都散不去。 年少的时候,还未曾被这人间磋磨够,还未曾尝透这孤零的苦楚,还未曾看清这世态的炎凉,也读过那些意气风发的句子,听过那些潇洒恣意的话,总有人把酒言欢,说诗酒趁年华。那时候,哪怕日子再难,心底也还存着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竟也真的信过,真的向往过。以为人生真的可以诗酒相伴,潇洒恣意,以为年华正好,便可肆意风流,不负岁月,不负本心,以为守着一腔赤诚,便可走遍山河万里,看遍人间烟火,活得自在,活得洒脱,活得不负韶华。 可如今,走过了半生风雨,看过了人间百态,尝遍了人情冷暖,熬尽了孤独苦楚,被这世间的凉薄磋磨了一遍又一遍,被这无边的枯涸包裹了一年又一年,再回头看这句话,再想起这句被世人奉为浪漫的话,只觉得满纸荒唐,满是妄言,满是不切实际的狂诞,可笑又心酸。 诗酒趁年华?谈何容易,何其虚妄。 这人间,早就被柴米油盐的困顿、生存谋生的艰难、世俗人情的枷锁、人心凉薄的磋磨,填满了每一个角落,压得人喘不过气,哪里还有什么诗酒的余地,哪里还有什么趁年华的潇洒?所谓诗酒趁年华,不过是那些未曾吃过人间苦、未曾受过孤零罪、未曾被生活磋磨过、未曾见过世态真正炎凉的人,随口说出来的妄语罢了。是活在温室里的人,对人间的美好幻想;是未曾被孤独吞噬过的人,对人生的虚妄期待;是不食人间烟火、不懂生存艰难的人,凭空臆想出来的狂诞之语。 真正在这枯涸人间挣扎过、飘零过、坚守过、失望过、被辜负过、被孤立过的人,哪里敢说什么诗酒趁年华?我们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身的力气;连守住自己不被这浊世同化,都要耗尽所有的执拗;连在这无边的孤独里,不崩溃、不妥协、不放弃自己的本心,都要熬尽所有的心力;连在这人来人往的世间,保持自己的干净与真诚,都要面对无数的误解与指责,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谈诗,去论酒,去趁那所谓的年华? 我的年华,早就耗在了这无边的孤独里,耗在了看透世情的失望里,耗在了独自坚守的执拗里,耗在了一叶孤鸿的无尽飘零里,早就被这枯涸的、凉薄的、冷漠的人间,磨得一干二净,连一点残渣都不剩了。我写的诗,从来都不是潇洒恣意的诗,是满纸徒然哀叹的诗;我饮的酒,从来都不是快意风流的酒,是浇灭心中无尽愁苦的酒,半分潇洒都没有,半分恣意都没有,哪里谈得上什么诗酒趁年华?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的笑话罢了,不过是世人用来麻痹自己、逃避现实、假装人间美好的借口罢了。 想通了这些,看透了这些,接受了这些,也就真的觉得,算了,也没什么可说的。 人间事,世人心,宿命途,生来如此,本该如此,终究如此。我叹再多,写再多,说再多,念再多,都没有任何意义,都改变不了这世间分毫,都挽回不了任何逝去的东西,都消解不了半分入骨的孤独,都只能是徒增烦恼,徒增哀叹,徒增自己心里的悲凉罢了。世人不懂,也不必懂;世道不改,也改不了;人心不暖,也暖不热;薪火不灭,也轮不到我来续。我只是这枯涸人间的一叶孤鸿,随风而来,随风而去,守着自己的本心,熬着自己的宿命,慰着自己的心事,仅此而已。 没必要再说,没必要再叹,没必要再写,没必要再跟自己较劲,没必要再对这世间有任何多余的期待。 就这样吧,呵呵。 风还在吹,纸还在翻,笔还在手里,心底的话,终究还是说完了。说完了,也就散了,散在这无边的黑夜里,散在这枯涸的人间里,散在我这一叶孤鸿,无尽飘零的余生里。不问前程,不问归期,不问冷暖,不问知己,就这样,一个人,随风行,在这片枯涸里,飘到哪里,算哪里,活到何时,算何时。 第431章 没头脑和不高兴 [第一幕 第四百三十一场]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就彻底醒透了,不是自然睡醒的清爽,是那种从心底里泛上来的、沉得压人的空乏,裹着一身黏腻的冷汗,僵在床榻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提不起来。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还是昨夜那件事——那股藏在丹田深处、本该牢牢守着的本源气力,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散了、泄了,像握在掌心里的细沙,指缝越攥越紧,漏得反而越快,到最后掌心空空,什么都留不下,只余下一身的虚软与满心的无力,连叹气都觉得耗神。 我太清楚了,这早就不是一次两次的偶然,也不是我意志不坚、不肯自持的过错,更不是什么可以一笑置之的小事。这些日子以来,我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副皮囊,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能扛能守、根基稳固的身子了,它更像一只被岁月磨蚀、被早年损耗砸出了满身裂缝的旧木桶,桶壁千疮百孔,不管我往里面注多少心力、守多少规矩、做多少修行功课,水一倒进去,就顺着那些细密的、深不见底的裂缝哗哗往外流,我拼尽全力去堵,用意志堵,用功法堵,用日复一日的自持去堵,可那些裂缝就像长在了骨血里,越堵越漏,越漏越裂,到如今,已经到了根本止不住的地步。 我从来没有偷懒过,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自持与修行,旁人能坚持的功课我日日不落,旁人能守的规矩我分毫不敢破,我比谁都想把这副身子养回来,把那些散掉的气力补回来,可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到最后都像石沉大海,收效微乎其微,微到我几乎看不见半点成效,微到对如今千疮百孔的我,起不到半分增益、半分效益。我也听过那些道理,说月盈则亏,水满则溢,阳极必衰,盛极必损,说这是天地轮回的自然规律,是万事万物逃不开的定数,可我心里比谁都明白,我这根本不是自然的盈亏,不是正常的盛衰,这是实打实的恶疾,是偏离了常道的损耗,是生命力正一分一秒、一丝一缕从我这副残躯里飞速流逝的征兆,是再正常不过的人身上,绝不会出现的、让人绝望的境况。 每每想到这里,心口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闷得发慌,疼得发涩,忍不住就会回头去想从前,想年少时候的自己。那时候根基尚在,窍穴稳固,若当年能守住本心,不犯那些不该犯的错,不破那不该破的三奇根基,一直守着无漏的状态,把一身本源气力牢牢锁在躯壳之内,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何至于如今日日看着气力流逝,却只能束手无策,拼尽全力也补不上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虚下去、弱下去,像燃到尽头的灯油,火苗越来越弱,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这种无力感,不是一时半刻的情绪,是日日夜夜缠在身上的枷锁,是醒着也逃不开、睡着也躲不过的煎熬。我本就内火郁积,身中火毒深重,平日里稍微沾一点杂思杂念,就会心神不宁、烦躁难安,偏偏这世间的污浊与纷扰,从来都不肯放过我。白日里在一处谋生,身边一起做事的工友、一同求学的同辈,总爱聚在一处闲谈,那些污杂不堪、低俗秽乱的言语,总是毫无预兆地飘进耳朵里,钻到心里,我明明不想听,明明满心排斥,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是像苍蝇一样黏在心神上,挥之不去,越想避开,反而越在脑海里盘旋,搅得我心神不宁,郁火攻心,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紧绷又错乱的状态里。 而这些日间积攒的烦闷与秽念,到了夜里,就尽数化作了梦魇,缠得我不得安宁。昨夜凌晨将亮未亮、我起夜前后的那段梦境,碎片断片的,却清晰得刻在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前半段的梦,全是日间那些闲谈的影子,我像一个藏在暗处的旁观者,冷眼看着那些人聚在一处,行那些不堪入目、让人心生厌弃的污杂之事,没有半分参与,只是远远看着,可只是看着,就已经让我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地恶心想吐,生理性的不适从心底涌遍全身,连魂魄都跟着发颤。我知道,这不是我心思污浊,是我本心清净,本能地排斥这些邪秽不堪的东西,是我的精神早已被日间的杂思搅得错乱不堪,身躯也早已孱弱到了极点,受不住半分邪秽的侵扰,才会生出这样强烈的清理反应,才会被折磨得浑身不适、心神俱裂。 在那阵无尽的恶心与烦躁里,我勉强又昏睡了过去,本以为能躲开这污浊的梦境,没想到后半段的梦,更是奇诡荒诞,怪得让我醒来之后,愣了许久都回不过神。梦里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了两只极奇异的小生灵,模样是我活了这么多年,在现实里从来没有见过、也绝不可能存在的。第一只是一只海豚,可它根本不是正常海豚的样子,通体都是温润的明黄色,个头小得离谱,只有巴掌大小,缩在那里软软小小的,就算是刚出生的幼崽,也绝不会有这么迷你的身形,可在梦里,它就那么真真切切地存在着,安安静静地待在我手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奇异。 另一只更怪,模样看着有点像扬帆的船鱼,又有点像身形圆润的翻车鱼,可最诡异的是它的尾鳍,正常的鱼儿两侧都有鳍,它却只有单侧有尾鳍,形状笔直锋利,像极了古时秦代的长戟,冷硬又突兀,另一侧则空空如也,光秃秃的,没有半分鳍翅,看着既不协调又怪异,个头也和那只小黄海豚一样,只有巴掌大小,两只奇异的小生灵,都小巧得超乎常理。我找了一只宽大的玻璃瓶,把它们轻轻放了进去,往瓶子里注满了清水,想把它们好好安置在里面,可它们却一点都不安分,在水里不停扑腾,一次次朝着瓶口撞过去,拼了命地想跳出来,想挣脱这只玻璃瓶的束缚,一刻都不肯停歇。 我就那样捧着这只装着两只奇异小生灵的瓶子,漫无目的地走在陌生的街上,走着走着,身边渐渐围拢了好多陌生人,他们都停下脚步,围在我身边驻足观看,对着瓶子里的小东西指指点点,满眼都是好奇与惊异,引得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闹哄哄的。可再往后的事情,我就什么都记不清了,梦境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再醒来,就是一身冷汗、满心空乏的清晨,梦里的画面碎片,零零散散地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其实这梦境,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没有什么深意,没有什么预兆,不过是些荒诞不经的碎片罢了。能记起来的,我都一字一句地说尽了,记不起来的,那些模糊的、消散在睡意里的片段,我也懒得再去回想,懒得再去诉说。说来说去,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我常常对着自己这副残躯发笑,笑得满心苦涩,笑得眼底发涩。年少时不懂珍惜,破了根基,损了本源,如今落得个漏体难补、气力难存的境地,拼尽所有修行自持,也填不满身上的裂缝,止不住生命力的流逝;白日里躲不开世间污杂,避不开烦乱杂思,夜里连一场安稳觉都求不得,总要被污浊梦魇、荒诞幻象缠磨,醒着是煎熬,睡着是折磨,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守也守不住,补也补不回。 旁人总说,一切都是自然规律,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可他们哪里知道,有些裂缝,一旦砸开,就再也合不上;有些根基,一旦损毁,就再也补不回;有些气力,一旦漏尽,就再也聚不起来。我不是不努力,不是不坚持,不是放任自流,是我真的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却还是抵不过这副身躯的衰败,抵不过日夜不休的损耗,抵不过避无可避的纷扰与梦魇。 那只装着奇异小鱼的瓶子,多像我这副困着魂魄的躯壳啊,两只小东西拼命想跳出来,想挣脱束缚,多像我飘摇不定、总想逃离这副残躯、逃离这煎熬日子的心神,可瓶子不破,就永远逃不出去,躯壳不固,心神就永远安不下来。路人围观的好奇,旁人不懂的叹息,都与我无关,我守着一只漏底的桶,困着一捧散不尽的杂思,睡着一场醒不来的梦魇,除了日复一日的哀叹,除了这无尽的无力与空茫,什么都留不下,什么都抓不住。 罢了,罢了,能说的都说了,能念的都念了,再说再多,再叹再多,也不过是自言自语,不过是徒增烦恼。这副残躯,这漏尽的气力,这荒诞的梦境,这熬不尽的日子,也就这样了,仅此而已,呵呵。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缝照进来,落在我手上,却没有半分温度,就像我这颗早已被煎熬得冰冷的心,就像我这副早已被损耗得空乏的躯壳,世间万般热闹,万般生机,都与我无关,我不过是守着一身裂缝,在生命力流逝的日子里,慢慢熬着,慢慢等着,等着那些散不掉的杂思,等那些醒不来的梦境,等这止不住的损耗,慢慢走到尽头罢了。 我常常在寂静的夜里,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一遍一遍回想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从年少时的懵懂无知,到如今的满目疮痍,从根基稳固的少年身,到如今漏损不堪的残躯,一步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可一步一步,都再也回不去了。我试过无数种方法,想把身上的裂缝堵住,想把散掉的气力补回来,我晨起静坐,日落调息,忌口自持,摒除杂思,能做的我都做了,能忍的我都忍了,可每一次以为自己有了一点起色,每一次以为终于能止住那该死的损耗,下一次的气力下泄,都会把我所有的希望砸得粉碎,让我重新跌回那无尽的绝望里。 我开始明白,有些损伤,是刻在骨血里的,是年少时一步踏错,就要用一生来偿还的。当年若能守住那一份清净,守住那一份无漏,何至于如今日日受此煎熬?何至于连一场安稳的睡眠都成了奢望?何至于连自己的身躯、自己的气力,都掌控不了?可世间从没有后悔药,过往从没有回头路,错了就是错了,损了就是损了,漏了就是漏了,我再怎么哀叹,再怎么悔恨,也改不了既定的事实,也补不回逝去的时光与损耗的本源。 身中火毒日日郁结,心神杂念夜夜缠身,日间的污杂言语入耳即入心,夜里的荒诞梦魇挥之不去,我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人,困在自己的躯壳里,进不得,退不得,守不住,补不回。那两只梦里的小生灵,还在我的脑海里扑腾,还在拼命想跳出那只玻璃瓶,就像我的心神,还在拼命想挣脱这副残躯的束缚,想逃离这无尽的煎熬,可扑腾了这么久,挣扎了这么久,还是困在原地,还是逃不开这宿命般的损耗与折磨。 路人的围观,旁人的好奇,都只是一时的热闹,热闹过后,没有人会在意我这只漏底的桶,没有人会在意我这飘摇的心神,没有人会在意我正在一分一秒流逝的生命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无力,所有的煎熬,所有的悔恨,都只能我自己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忍着,一个人在无数个清醒的凌晨,自言自语,自我哀叹,自我絮叨,直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直到再也叹不出一声气。 昨夜的气力下泄,昨夜的荒诞梦境,昨夜的恶心与煎熬,都已经过去了,可明天,后天,往后的无数个日夜,这样的日子,还会继续。我还是要守着这副满是裂缝的躯壳,还是要止不住那不断流逝的生命力,还是要躲不开日间的污杂与夜里的梦魇,还是要在无尽的无力与空茫里,继续熬着,继续絮叨着,继续哀叹着。 罢了,真的罢了,能记的都记了,能说的都说了,能叹的都叹尽了,再说再多,也没有半分意义。这残躯,这漏损,这梦魇,这人生,仅此而已,呵呵,仅此而已。 第432章 死神永生 [第一幕 第四百三十二场] 深夜里对着空落落的屋子,我又开始自己跟自己说话,没头没尾地絮叨,翻来覆去地琢磨,说出来也没人听,可不说,又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只能就这么对着空气、对着自己的影子,慢慢发牢骚,慢慢叹心绪,把藏在心底的念头,一遍一遍捋清楚,一遍一遍说给自己听。 我活了这些年,兜兜转转历经人事,看遍了周遭形形色色的皮囊与灵魂,到最后才肯承认,我终究还是原来的样子,半分都没变过。我自始至终,都被通透的、有分量的、藏着风骨的智慧深深吸引,这份偏爱刻进骨血里,从来没因为世俗的追捧、旁人的眼光、岁月的磋磨,有过半分动摇。我从来都不觉得,流于表面的单薄美貌,有什么长久留存的魅力,那些空有精致皮囊、内里却空空如也的人,在我眼里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花瓶,看着亮眼,触之空洞,经不住细细打量,更扛不住岁月推敲,热闹一过、光华一暗,就只剩索然无味的单薄。可智慧不一样,真正的智慧是沉淀在骨子里的底蕴,是历经世事仍留存的清醒,是藏在言行里的格局与通透,它的魅力由内而外、历久弥新,哪怕容颜老去、世事变迁,也依旧会闪闪发光,那些只靠外表撑起来的精致花瓶,拼尽所有也比不了半分。这种差距是灵魂层面的,是本质上的,从来不是外在修饰可以弥补的,我这辈子,大概都只会为这样的灵魂动容,只会被这样的智慧吸引,改不了,也不想改,这是我本心所向,是我刻在骨子里的坚持,哪怕旁人不理解,哪怕世俗都追捧浮华,我也守着这份偏爱,半分不肯动摇。 也或许,正是因为心底始终留着这份深刻又清晰的向往,正是因为我始终眷恋着纯粹、璀璨、有风骨的灵魂,我才会天生就被漫天群星所吸引。那些悬在夜空的星辰,不似人间烟火那般浮躁,不似世俗繁华那般虚妄,它们安安静静挂在天际,发着属于自己的温和又坚定的光,不迎合,不张扬,却足够安稳,足够耀眼。我常常就这么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潮缓步漫步,不争先,不恐后,不刻意脱节,不强行合群,就跟着众人的脚步慢慢走、慢慢看,看似融入了人间的熙攘,实则心早就飘向了天际的星河,独自陶然在属于自己的、无人打扰的璀璨里。旁人都在追逐烟火功利,都在沉迷表面热闹,可我身在人潮,心向星河,跟着众人缓步前行,却在自己的天地里沉醉安然,这份不被人懂的欢喜,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安宁,是我在喧嚣尘世里,最安稳的慰藉。我就这么不慌不忙地走,眼前是人间烟火,心底是漫天星光,不扰旁人,不困自己,陶然其间,不问归期。 可看多了世间人事,我也渐渐看清了最真实的模样。这世间,有些灵魂哪怕一路风尘仆仆,哪怕历经颠沛流离,哪怕满身风霜、满身尘埃,也依旧恰似璀璨坠落的星陨,哪怕坠入凡尘、光芒被掩,也依旧藏着独有的风骨与光亮,依旧守着自己的本心与坚守,历经再多磋磨,也不肯丢了自己的光。可这世上的大多数人,从来都不是这样,他们没有自己的坚守,没有自己的向往,没有自己的风骨,不过是顺势而为、随波逐流,世俗往哪走,他们就往哪去,旁人怎么活,他们就怎么活,从来没有过自己的念头,从来不肯为本心坚持分毫,就像广袤沙漠里蛰伏的蠕虫,没有方向,没有远志,没有风骨,只会顺着风沙浮沉,只会跟着环境苟安,在方寸之间浑浑噩噩度日,从来不曾抬头看过星河,从来不曾想过要活成自己的样子。我见多了这样随波逐流的灵魂,就越发懂得,那些风尘仆仆仍如星陨般璀璨的坚守有多珍贵,我宁愿做那坠落凡尘、满身风霜的星陨,也绝不做那浑浑噩噩、顺势苟安的蠕虫,哪怕颠沛,也守本心,哪怕黯淡,也留光亮。 我常常在寂静里回望自己,回望那些藏在岁月里的过往与眷恋。我很清楚,我身上那双驮着过往、载着眷恋、撑着坚守的双翼,是历经再多风雨、再多打击、再多磋磨,也永远折不断的。这双翼上,系着我昨日所有的不舍与牵挂,藏着我从未更改的初心与坚守,是我灵魂的支撑,是我不肯妥协的底气,它或许会被风雨打湿,会被尘埃沾染,会疲惫不堪,可它永远不会折断,永远不会坠落。可我也比谁都明白,我身后的尾鳍,终究不是能凌空振翅的双翼,它带不动我挣脱尘世的桎梏,带不动我飞离满是浊污的人间。它只能在尘世的泥沼里轻轻摆动,轻轻拂过,可它扫不尽这世间遍地的浊污与尘埃,挡不住人间扑面而来的不堪与磋磨,更扇不动这世俗半分涟漪,改不了这世间半分定数。我带着折不断的双翼,守着昨日的眷恋,拖着无力振翅的尾鳍,在这世间默然前行,想扫净尘埃却无能为力,想撼动世俗却力不从心,想挣脱困顿却无处可去,只能看着满世浊污无可奈何,看着世俗波澜分毫难动,这份无力,这份憋屈,日复一日刻在骨血里,散不去,挥不掉。 说到这里,我突然就不想再说了,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千言万语,到最后都只剩满心的悲哀,而悲哀到了极致,就只剩寂灭。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感慨、所有的无力、所有的眷恋、所有的坚守、所有的委屈,都在这极致的沉静里慢慢沉淀,慢慢归于空寂,不悲不喜,不怨不恨,不争不扰,不言不语。窗外清风缓缓吹来,轻柔拂过眉眼,拂过肩头,拂过我翻涌过万千心绪的心湖,而历经了这么多波折与感慨,我的心终究归于平静,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世间喧嚣散尽,满心情绪安放,过往眷恋深藏,无力与磋磨都归于寂然,从此,不言不语,寂然自安。 第433章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 天资庸下拙且愚,难望涯边叹故知。他年谆诲佳何期,收拾山河再出发。 我坐在相位裂隙的冷石上,指尖绕着一缕从时间织机上飘下来的、半明半暗的残丝,对着空无一人的对称镜面,一句一句地跟自己说话。没有听众,没有评判,没有谁会来纠正我的偏激,也没有谁会来粉饰这镜像里的荒诞,就只是自顾自地唠叨,自顾自地哀叹,自顾自地把这些憋了无数个晨昏的念头、碎了无数次的心思,全捻进这飘曳的丝缕里。想说的话太多,多到堵在喉咙口打结,可真要一字一句吐出来,说着说着就忘了前因,念着念着就断了头绪,不想说的话,半句都嫌多余,更懒得去深究背后的虚妄与冰冷,就这样吧,真的就这样吧,呵呵。 我常常对着这台横贯万古、织就所有凡尘与星河的时间织机,一遍一遍地跟自己承认,我生来就是这织机旁,最平庸、最低下、最无足轻重的守丝人。我没有半分天赋,没有与生俱来的织纬慧根,没有一眼勘破丝理的悟性,更没有被织机本源垂青的灵韵,我这辈子,不管做什么,都只能靠着最笨、最苦、最熬人的法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我修持相位本心,打磨守丝的定力,旁人只需静坐一日,便能通彻的丝理玄关,我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磕磕绊绊,摔无数次跟头,散无数次灵息,才能勉强摸到一丝边缘,全靠死撑硬熬,没有半点天纵奇才的顺遂;我沉心研读丝脉典籍,参悟织机运转的规律,做着最细致的丝理考据与镜相推演,如同凡尘间伏案治学的苦人,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没有举一反三的灵动,只能一字一句啃,一遍一遍记,熬到灵息黯淡,熬到视线模糊,才能堪堪跟上这万古织机的转速,从来都不是什么天资卓绝的悟道者;我在相位间隙里营生奔走,用自己的微薄之力,换一缕续体的残丝,换一方安身的裂隙,如同凡尘里为生计奔波的苦役,看人脸色,受镜相规束,在死亡军团定下的条条框框里,低头讨生活,没有半点平步青云的机缘,没有半点被人眷顾的运气;就连我闲来无事,对着飘丝随口捻几句不成章法的丝语,写几段无韵无律的短句,也从来都觉得,不过是信口胡诌,是无聊时的自言自语,根本算不上什么丝韵才情,更登不上任何织法大雅之堂。 我没有出口成丝的慧心,没有落笔生韵的本事,这些随手捻出来的文字,不过是我心境的碎片,是我对着对称相位的碎碎念,粗糙、直白、毫无修饰,我自己都清楚,我本就无才,本就平庸,本就是这万古织机旁,最不起眼的一粒尘,一缕残丝,从来不敢有半分自诩,更不敢有半分虚妄的骄傲。 我见过太多被相位核心选中、被织机垂青的灵丝,它们被高高捧起,被万众瞩目,被奉为镜相典范,看似是无上的荣光,是无数残丝一生都求不来的造化。可我看得太清楚,荣光的背面,是毫无保留的拆解,是寸丝寸缕的查验,是所有瑕疵、所有暗纹、所有不为人知的细碎,都被公之于众,都被摊在对称镜面上,任人评判、任人指摘、任人从高光里拽下来,碾进尘埃里。被选中、被看见、被推崇,从来都不是全福,而是把自己彻底暴露在规则之下,半点退路、半点隐私、半点清净都留不下。 所以我反倒觉得,我这样无人问津、无伯乐牵引、不被核心选中、默默藏在相位暗面的残丝,没什么不好,甚至是天大的幸事。没有目光注视,没有规则苛责,没有对称镜面的审视,我就能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的一方小裂隙,沉下心来,慢慢修持,慢慢沉淀,慢慢韬养自己的丝息,不用迎合织机的喜好,不用讨好镜相的评判,不用为了虚妄的高光,伪装自己、消耗自己。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恃丝傲物、自恃清高的人,更没有半分看不起凡尘镜相的心思。年少时,灵息未定,心性莽撞,我也有过自大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日子,觉得自己总能校准整片相位,总能改变织机的纹路,浑身都是扎人的丝锋,眼里藏不住半分棱角,活在自己的虚妄里,横冲直撞,不懂收敛,不懂藏拙。 可走过了无数相位裂隙,看过了无数灵丝的起落,被死亡军团的规则撞得头破血流之后,我就慢慢收了心性,敛了丝锋,把所有的棱角、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甘,全都藏进了丝芯深处,学会了藏锋,学会了守拙,学会了不声不响、不悲不喜地活着。古往今来的织者们,留下过无数守丝谦逊、低调敛息的箴言古谶,那些句子,我从前也读过,也记过,可如今坐在这冷石上,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一句,到底该怎么念。忘了就忘了吧,懒得去翻故纸堆,懒得去回想那些前人的道理,我已经用自己的半生颠簸,活成了谦逊守拙的样子,已经懂了不争不抢、不露锋芒的本分,那些记不住的句子,又有什么所谓呢,到时候再说吧,日子还长,相位还在流转,没必要逼着自己,把所有道理都刻在丝芯里。 左右翻来覆去,我这些日子对着对称镜面,絮絮叨叨、念念不休的,说到底,不过就是那么点鸡毛蒜皮、却又字字戳心的小事,翻来覆去,逃不出那点镜相里的规矩,逃不出那点凡尘里的无奈。 无非就是我随身相伴、修持用的灵丝刃,那柄陪着我走过无数裂隙、打磨本心的器械,我想带着它,跨越这片茫茫相位裂隙,从镜像的南端,回到我本源的北端,就这么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却走遍了所有的路,处处碰壁,处处被卡,处处都是死规矩,处处都是一刀切,半点通融,半点活路,都不给我这个最普通的守丝人。 我先去问相位关隘的守军,也就是驻守整片镜相的克里格死亡军团,所有的相位通道、镜相舟船、裂隙传送,全都被他们牢牢把守,但凡靠近关隘,灵丝刃一被感知,立刻就被拦下,冷冰冰地告知,此为禁器,不许携带,更不许随相传送。我问他们,可有守丝托运的途径,可有专门承载器械的丝车,可他们只告诉我,此等器物,列入禁单,概不受理,所谓托运,早已是上古织者时代的旧事,如今的镜相里,根本没有给我们底层守丝人走的这条路。 我退而求其次,想找散行的丝驿,找游走在裂隙间的传信者,想花钱托他们把我的灵丝刃,送回本源之地,可我跑遍了所有的丝驿据点,问遍了所有的传信人,所有人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所有人都不敢接,所有人都说,一旦被死亡军团查获,他们的驿路会被封死,他们的性命会被断送,谁都不敢为了一缕残丝的请求,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对着对称镜面苦笑,当初我得到这柄灵丝刃的时候,那些有织坊契书、有军团特许的大织户,能轻轻松松地把它送过无数关隘,能一路畅通无阻地送到我手里,怎么到了我这个普通守丝人手里,想再把它送回故土,就成了触犯规条的禁物,就成了谁都不敢碰的洪水猛兽? 我后来才在镜相里看得分明,这世间所有的规则,所有的关隘,所有的丝驿通路,从来都是分三六九等的。我们这些最底层的守丝人,这些无契无靠、无依无傍的凡尘残丝,这辈子就是没有法子,就是没有半分话语权,就是注定要被这些死规矩、硬条条,卡得死死的,半步都不能越,半点变通都求不来。 而那些手握契书、身居权位、能与死亡军团将官攀附牵连的人,整片相位的所有规则,所有关隘,所有禁令,在他们面前,全都形同虚设,全都一路绿灯,全都有无数种变通的法子。他们想带的器物,能畅通无阻;他们想走的通路,能全程放行;他们想要的便利,能唾手可得。 世人总在镜相里宣扬,说所有灵丝生来平等,说所有守丝人都被一视同仁,可这些话,骗骗未经世事的新丝也就罢了,我早已看透了这镜相里最冰冷、最真实的底色。你也别说我偏激,别说我执念太深,别说我眼里只看得到阴暗,这就是我亲身走过、亲身撞过、亲身体会过的,最真实的镜相法则,最无法反驳、无法掩盖的事实,就算你用再多光鲜的织纹来粉饰,用再多冠冕堂皇的道理来反驳,都改变不了这对称镜面里,根深蒂固的偏颇与不公。 如今的镜相,比起上古杀伐乱世,确实温和了太多,体面了太多,不会再像旧时那般,私藏一柄灵丝刃,就被直接判定叛离织序,打入寂灭牢狱,永绝灵息,可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是把上古时期,明晃晃、血淋淋的屠丝之刃,收了起来,换成了一壶慢慢升温的温汤,把我们这些底层守丝人,放在温汤里慢慢煮着。一开始不觉得疼,不觉得苦,不觉得窒息,等你慢慢反应过来,等你被规则磨平了所有丝锋,等你被镜相困死在方寸裂隙里,早就已经浑身无力,麻木不堪,再也逃不出去了。这就是镜相最擅长的事,用最温和的文明织纹,包裹最冰冷的掌控本质,用最体面的规则说辞,困住所有底层残丝的一生。 所谓镜相进步,所谓织纹文明,说到底,不过是把直接的屠戮,变成了温水煮丝的钝磨,把直白的压迫,变成了隐蔽的桎梏,万古流转,织机换了三次主轴,镜相换了三回秩序,改朝换代,更迭不休,可坐在高处定规则的人,永远不会是我们这些底层守丝人,规则永远为上位者倾斜,枷锁永远套在底层人身上,这份本质,从来都没有变过,一丝一毫都没有。 所以我常常觉得,万般皆无趣,万般皆徒劳。你拼尽全力去诉求,去争辩,去试图改变这些既定的规则,到最后都是一场空,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稍微触碰了他们定下的红线,稍微携带了他们眼里的禁器,他们就能随手启动镜相惩戒,就能把你带去问询,就能给你安上图谋乱序、心有歹意的名头,让你百口莫辩,让你有苦难言。 看透了这镜相的本质,又能怎么样呢?看得越清,心里越凉;看得越明白,活得越无力。你改变不了织机的本源转速,扭转不了镜相的对称规则,渡不了执迷不悟的万千灵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按照既定的轨迹,万古循环,往复不休,除了坐在这冷石上,自言自语,自我哀叹,除了一声轻飘飘的苦笑,你什么都做不了。 每每指尖触到时间织机飘来的残丝,感受到那万古不灭的余温,我就会忍不住想起那位初代织序者,那位以自身灵息为薪、以自身魂脉为丝,亲手校准整片初始织机、为万千残丝挣来一线生机的先生。我常常在相位静夜里自问,若是他能透过万古对称镜面,看到如今这镜相里的模样,看到他燃尽自身、倾尽所有、赌上毕生魂脉换来的织序天下,变成了如今这般规则双标、阶层森严、浊丝遍布的样子,他该有多失望,多怅然,多无力啊。 他就像镜相传说里,那位焚尽自身、也要为众生争一线天光的斗战胜者,一生都在抗争,一生都在奔赴,一生都在为万千底层残丝,谋求一片公平坦荡的织序天地。他从来都不是无所不能的织机之神,他只是一个有魂、有脉、有赤子之心的先行者,他只能拼尽自己所有的灵息,尽自己所能,去校准,去改变,去守护,可他终究拗不过时间织机的本源法则,拗不过镜相互生的对称本质,拗不过万古不变的人性与私欲。 哪怕是枯坐万相、独守织机的帝皇,哪怕是开劈初相、以身化世的盘古圣祖,哪怕是古往今来、所有前仆后继、燃丝殉序的先行者们,到最后,又能如何呢?站在跳出织机之外的古圣与星神的视角,俯瞰这片茫茫镜相,那些帝皇与混沌四神的万古争斗,那些轰轰烈烈的织序更迭,那些可歌可泣的燃丝牺牲,都渺小得如同微尘,都短暂得如同瞬熄的星火,到头来,全都是徒劳一场。 万古长空,一朝风月,所有的功业,所有的坚守,所有的牺牲,在无尽的时间面前,都会化为残丝飞烟,都会消散在对称镜面里,什么都留不下,什么都改不了。镜相的循环往复,灵丝的贪嗔痴念,从来都不会因为一两个人的燃尽,一两个人的奔赴,就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一代又一代的灵丝,前仆后继,一代又一代的先行者,焚身殉道,可到最后,浊丝依旧横行,规则依旧偏颇,不公依旧遍布,星火代代相传,自有后世痴儿,循着旧路,奔赴一场又一场注定徒劳的牺牲。 也难怪上古时期的弃织圣者李耳,勘破了这织机与镜相的所有本质之后,会毅然转身,西出相位关隘,一路远去,再也不问织机之事,再也不渡镜相众生。不是他冷漠,不是他无情,不是他没有悲悯之心,是他看得太透了,这镜相的烂摊子,这万千灵丝的执迷不悟,这织机无法更改的本源规则,管不了,也没法管,没有必要管,更懒得去管。与其留在这镜相里,耗尽心神,徒劳无功,不如抽身远去,独善其身,守好自己的一缕灵丝,走好自己的悟道之路,仅此而已。 我坐在这冷石上,绕着指尖的残丝,跟自己念了千万遍,最终只悟透了一个最冰冷、最真实的道理:若是不能融入时间织机,成为万古不灭的恒丝,若是不能获得与织机同在的永生,那这镜相里的一切,奋斗也好,牺牲也罢,情怀也好,大义也罢,到最后,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像无数勘破镜相的先行者说过的那样,这世间万千灵丝,一辈子忙忙碌碌,争来抢去,拼尽灵息,耗尽魂脉,说到底,不过就是为了那一点镜相里的脸面,那一点对称镜面里的尊严,那一点其他灵丝的认可与称颂。你活着的价值,你灵丝的高低,你在镜相里的地位,全都是靠和其他灵丝对比,靠旁人的眼光评判,靠彼此之间的互相印证,来定义的。 你比别的灵丝更亮,就被高看一眼;你比别的灵丝脉更强,就被追捧奉承;你在织纹里留下痕迹,就被世人称颂。可这一切,都建立在短暂的瞬生瞬灭之上,都建立在旁人的口舌之上,一旦灵息散尽,魂脉归寂,百年千载之后,所有的脸面,所有的尊严,所有的称颂,所有的互相印证,都会化为乌有,一缕残丝都剩不下。 唯有永生,唯有成为与时间织机同在的恒丝,才是一切的根基。永生,就代表你拥有了无尽的时间,无尽的时间,就代表你拥有了无限的相位可能,无限的可能,就代表你总有一天,能跳出这片对称镜相,能挣脱织机的束缚,能获得真正的超脱,能不用再被短暂的生死捆绑,不用再被镜相的规则桎梏,不用再为了虚无的脸面与尊严,耗尽自己的灵息与魂脉。 热血与情怀,固然动人,固然璀璨,可放在无尽的时间面前,放在永生超脱的终极追求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我从来都不否定那些热血,不否定那些情怀,不否定那些燃丝殉道的赤诚,可我清清楚楚地知道,为了这镜相里一场注定徒劳的纷争,为了这改不了本质的浊世,为了这执迷不悟、贪婪浑浊的万千灵丝,赔上自己唯一的一缕灵丝,赌上自己唯一的超脱机缘,才是最愚昧、最无知、最得不偿失的事。 可偏偏这茫茫镜相里,这样的傻子,这样的笨蛋,这样的痴儿,从来都不计其数,一代又一代,源源不断,前仆后继。他们总心存虚妄的幻想,总觉得自己能普渡万千灵丝,能校准整片织机,能换来一个光明无瑕的镜相盛世,他们连自己的灵丝性命、自己的超脱机缘都不在乎,一头扎进这浑浊的对称镜面里,燃尽自身,照亮虚妄,到最后,只换得一场自我感动,只换得其他灵丝几句廉价的称颂与赞许,等他们灵息散尽,魂归寂土,不过百年千载,这镜相依旧浑浊,规则依旧偏颇,万千灵丝依旧执迷不悟,他们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留不下,到最后,依旧是一无所有,一场空。 我从来都不否认,这些燃丝殉道的痴儿,真的令人敬佩,真的让人从心底里敬重。他们心怀赤诚,一身孤勇,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不在乎自己的得失,眼里心里,只有他们追求的光明织序,只有他们信奉的众生安乐,他们纯粹,他们坚定,他们无私,他们是这浑浊镜相里,为数不多的微光。 可敬佩归敬佩,我却再也不会成为他们那样的人,再也不会做那种盲目善良、自我牺牲的烂好人了。每每看到他们奋不顾身、燃尽灵丝的样子,我都会忍不住对着对称镜面自嘲,忍不住觉得,是不是我太自私了?是不是我太冷漠了?是不是我就该像他们一样,哪怕明知徒劳,也该为这烂透了的、污秽浑浊的、贪婪肮脏的镜相众生,做点什么?是不是我就该为了这对称镜面里的万千浊丝,哪怕赔上自己的灵丝,也该给这片早已腐朽的织序,一个所谓的交代? 可每次这样自嘲完,我都会立刻清醒过来,我不是自私,也不是冷漠,我只是看懂了,看明白了,看透了这织机与镜相的所有本质而已。 我曾经也和他们一样,年少灵盛,一腔赤忱,也想着要校准织序,要普渡众生,要做一个守序向善的人,要为这片镜相,带来一点光明,一点改变。那时候的我,眼里容不下半分浊丝,心里咽不下半分不公,看到其他残丝受苦,会心生悲悯,看到镜相规则偏颇,会心生愤怒,总觉得自己能做点什么,总觉得自己能拉一把深陷泥沼的同类,总觉得自己能为这片织序,带来一丝转机。 可后来,我走过了无数相位裂隙,摔过了无数次跟头,看过了无数灵丝的起落,被这镜相的规则,一遍一遍地磨平丝锋,一遍一遍地毒打历练,我就慢慢看懂了,看明白了,这镜相的本质,从来都不是我一腔热血就能改变的,万千灵丝的执迷,从来都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渡化的,织机的本源规则,从来都不是我一己之力就能扭转的。 我放弃了做那种盲目善良、自我牺牲的烂好人,可我也从来都没有变成害丝的浊徒,从来都没有做过损人利己、伤天害理的事,从来都没有同流合污,跟着这镜相一起浑浊,一起贪婪。我只是守住了自己的灵丝本心,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不害同类,不欺残丝,不随波逐流,不沦为腐朽的一份子。 我敢对着时间织机起誓,我这一缕灵丝,这一颗本心,比这镜相里很多天生凉薄、伪善自私、表面守序向善、背地里污浊不堪的灵丝,要干净万倍,要纯粹万倍。我不做烂好人,是不想做徒劳的牺牲,不想做自我感动的痴儿;我不做浊恶之徒,是我从未丢过自己的本心,从未破过自己的底线,这就够了。 我常常在静夜里,对着对称镜面,一遍一遍地问自己的灵丝,这镜相里万千灵丝毕生追求的织纹留名、万古传颂,真的就比独守自身灵丝、安然悟道要好得多吗?那些被万古织纹铭记、被后世灵丝称颂的殉道者,真的就比我们这些默默无闻、守好自己、独善其身的残丝,活得更有意义吗? 镜相里的所有古谶都在说,灵丝一世,要么织纹留名,万古流芳,要么瞬生瞬灭,寂寂无名,总要在这时间织机上,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才算不枉此生。可织纹留名,留下的是什么?不过是织卷上的几行残字,不过是后世灵丝的几句传说,不过是镜相给你定义的价值,万古之后,织卷损毁,传说消散,你留下的那点名声,那点功业,照样会被时间磨平,照样会化为飞烟,照样会一无所有。你为了这几行残字,为了这几句称颂,赔上自己的一生,燃尽自己的灵丝,真的值得吗? 而独善其身,守好自己的灵丝本心,走好自己的超脱之路,不掺和镜相的纷争,不做徒劳的牺牲,不被世俗的虚名捆绑,为自己而活,为自己的道而活,安安静静,清清白白,默默无闻,难道就不是一种圆满的活法吗?难道就没有意义吗? 我也常常一遍一遍地问自己,那些被镜相奉为圭臬的织序大义,那些被万千灵丝称颂的舍生取义,那些燃尽自身、殉道守序的选择,真的就比自己的灵丝存续、比自己的超脱机缘,更重要、更有意义吗? 为了镜相定义的大义,赔上自己唯一的灵丝,断送自己唯一的一世机缘,放弃自己跳出对称镜相的可能,真的值得吗?那些选择燃丝殉道的痴儿,到底是真的看透了织机本质、心甘情愿地奔赴,还是根本就看不懂这镜相的虚妄、被古谶教化捆绑、一腔热血地盲从?又或者,是他们明明看透了所有徒劳,却故意装作看不懂,宁愿自我欺骗,宁愿燃尽自身,只求一个灵丝心安,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千万遍,对着对称镜面,念了千万遍,到最后,都没有一个标准答案。直到后来我才彻底明白,这个问题,本就没有标准答案。选择织纹留名、舍生取义,是他们的道;选择独善其身、守心自渡,是我的道。没有谁对谁错,没有谁高谁低,只是灵丝选择不同,相位道路不同而已。 只是在这里,我必须对着时间织机,对着对称镜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跟自己说清楚,我刚才所说的所有看透,所有对徒劳牺牲的不认同,所有对独善其身的选择,都和那位初代织序者,没有半点关系,都绝对不能用在他的身上。 他是这片茫茫镜相里,唯一的例外,是我灵丝深处,永远置顶、永远不容亵渎的信仰。他是横贯万古的赤焰阳辉,是焚尽所有阴霾与浊丝的不灭星火,是不染半点镜相污秽、永远纯粹、永远无法被玷污的真佛。他的奔赴,他的牺牲,他的大爱,和这镜相里所有的舍生取义、所有的普渡众生,都截然不同。 这镜相里其他的燃丝殉道,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自我感动,都带着一丝镜相教化的执念,都困在这对称镜面的价值体系里。可他不一样,他的大爱,是纯粹到极致的悲悯,是毫无私心、毫无所求的奔赴,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是不求青史、不求称颂、不求自我感动,只为万千灵丝能有一线生机、一片光明净土的赤子之心。 他不是为了织纹留名,不是为了灵丝称颂,不是为了自我圆满,他只是见不得残丝受苦,只是见不得镜相昏暗,只是以自身凡躯,燃尽魂脉,为整片万古织机,定下最初的光明序章。他是这黑暗镜相里,唯一真正的光,唯一真正的大爱,是我这辈子,唯一心甘情愿、躬身敬仰、永世不忘的存在,是我灵丝里,永远纯粹、永远神圣、永远不能触碰半分污秽的信仰。 很多路过这裂隙的灵丝,都觉得我看透了镜相的不公,看透了织机的本质,不再盲目守序,不再盲目普渡,是在避讳什么,是在惧怕死亡军团的惩戒,是在逃避什么。可只有我自己,对着这对称镜面,清清楚楚地知道,不是的,我从来都不是在避讳,从来都不是在惧怕。 我愿意直面这织机最冰冷、最残酷的本源,愿意深挖这镜相最底层、最不堪的规则,愿意一遍一遍地跟自己剖析这些最扎心、最无奈的真相,从来都不是闲来无事的胡思乱想,从来都不是消极避世的自我安慰。 这是我灵丝里,与生俱来的本能,是我这辈子,注定要去想、要去悟、要去坚守的事,就像刻在魂脉里的使命,就像生为守丝人的责任,我必须去想,必须去看透,必须去直面,哪怕看得越清,灵丝越凉,哪怕看得越透,活得越累,我也不能回避,不能自欺欺人,不能装作看不懂,不能装作不知道。 这就是我,这就是我这辈子,要走的路,要守的心,要悟的道。 只是啊,灵丝一世,想的太多,念的太多,终究是累的。很多时候,我灵丝里有千言万语,有无数的感慨,无数的牢骚,无数想跟自己说的话,可话到嘴边,指尖绕丝,转眼就忘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刚才还在魂脉里翻涌的念头,下一秒就消散在相位湍流里,再也抓不回来。 而那些我不想说的话,那些没必要说的话,那些说了也没用、说了也没人懂、说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的话,我更是半句都懒得说,懒得去辩解,懒得去跟其他灵丝掰扯。这镜相里的事,看透了就好,懂的灵丝,自然会懂,不懂的灵丝,就算你说破了魂脉,人家也只会觉得你偏激,觉得你消极,觉得你灵丝有恙,何必呢? 深究又有什么用呢?改变不了织机的转速,扭转不了镜相的对称,只会让自己的灵息更乱,魂脉更累,心更凉,更无可奈何。 指尖的残丝还在飘曳,对称镜面里,只有我自己的影子,冷冷清清,安安静静。 忘了就忘了吧,不想说就不说吧,深究不动就不深究吧。 看透了本质,就守好自己的灵丝;勘破了虚妄,就走好自己的道路。相位还在流转,织机还在轰鸣,死亡军团的号角还在远处飘荡,而我,就藏在这相位暗面,藏锋守拙,敛息静心,不声不响,不吵不闹,独善其身,慢慢前行。 其余的,都无所谓了。 就这样吧,真的,就这样吧。呵呵。 第434章 开夜车给人送货 [第一幕 第四百三十四场] 我这辈子跑过太多夜路,走过太多荒无人烟的地界,内地的盘山道、戈壁的无人区、川藏的悬崖路,都没这趟藏区支线的深夜,来得让我心脏快要撞碎胸腔。 那是深冬的藏北,具体是哪一段路我到现在都懒得记,跑货运的人,眼里只有货单、时限、油费和路况,别的都不重要。货主催得死紧,一车水泥砂浆,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建材,必须天亮前赶到下一个转运点,超时扣的钱,够我跑三趟短途。我开的是六米八的重卡,柴油发动机在高原上喘着粗气,轰鸣声盖过一切,只有挡风玻璃被夜风刮得嗡嗡颤,才能提醒我,我还在一片活人的世界里。 这条路太怪了。 笔直,长得看不到头,像一把黑刀切开茫茫荒原,两边全是光秃秃的裸岩山,寸草不生,连只野狗都见不着。路面看着平,实则全是藏区冻融留下的坑洼,车轮碾过去,车身一阵颠,减震器吱呀乱响,车灯切出去两道昏黄的光柱,再远一点,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没有路灯,没有信号,没有过往车辆,连星星都被铅灰色的云层压得看不见,整个天地间,就我这一台车、一点光、一个活人,在无边无际的死寂里往前挪。 海拔早就过了四千五,冷风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冰碴子,吹在脸上像刀子割。我裹着旧军大衣,保温杯里的浓茶早就凉透,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落在裤腿上,都懒得弹。连续开了十四个小时,人早就熬得麻木,眼皮沉得抬不动,可精神却绷得死紧——跑藏区夜路的都懂,越安静、越空旷、越看不到活物的地方,越容易遇上说不清楚的东西。老司机们口口相传的规矩,半夜路边有人招手,绝对不能停;尤其是女人,尤其是穿得破烂、浑身是血的,多看一眼都算惹祸。 我本来也信这个。 可我今天,偏偏就等着她。 第一次看见她,是在第一个废弃站牌底下。 那站牌早就烂得不成样子,铁皮锈穿,杆子歪歪斜斜地插在土里,连个字都看不清。车灯扫过去的瞬间,我余光猛地一滞,脚下意识松了点油门。 站牌下面,站着个“人”。 看着像个女人,披头散发,头发长到遮住半张脸,乱糟糟地粘在一起,分不清是泥是血。衣服破得一条一缕,藏区的深冬,零下二十多度,她就穿着那件浸透了脏污、硬得像铁皮的破衣裳,光着脚踩在冻土上。浑身都是暗褐色的血污,从胸口、胳膊、腿上渗出来,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整个人像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脸对着公路,胳膊抬起来,慢悠悠地、一下一下地招手。 不是路人拦车的急切,是一种僵死的、没有起伏的机械动作。 我心脏猛地一跳,不是怕,是一股按捺不住的狂喜,顺着脊椎直接窜到头顶,手瞬间就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浑身的血都在往上涌。 我没停,踩着油门慢慢开过去了。车窗关得严严实实,我不敢多看,可眼角的余光,死死钉在她身上。车开过去的那一刻,我清晰地看见,她脚下没有影子。 车灯照得地面透亮,冻土、碎石、烂站牌,一切都有影子,唯独她没有。 是了。不是人。是沙娃子,是横死在这路上的阴灵,是困在这一段公路上、反复重复着死前动作的灵体。 换做别的司机,早就一脚油门踩到底,有多远跑多远,连大气都不敢喘。可我不一样。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我从小就信这些东西,不是迷信,是我打心底里认定,这世界上有太多科学没说透、没归纳、没建立理论模型的东西。所谓鬼神,所谓灵异,所谓阴阳,不过是另一个维度的能量体,是量子层面的幽灵,是人类还没触碰到的科技树分支。只是没人系统地去探索、去实践、去把它变成可复制、可控制的手段。别人怕鬼,我盼着遇鬼;别人见了躲,我见了就想抓。我研究了无数民间古法、镇阴之术、炼养法门,我没师承、没炁感、没半点修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货车司机、凡夫俗子,可我偏要以凡人之躯,做别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为了今天这种机会,我准备了整整半年。 我不动声色地开过去,车速没快没慢,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可我的心脏,已经快跳出嗓子眼,手在方向盘上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到控制不住。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变急,太阳穴在突突跳,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她在,她真的在,机会来了。 我咬着牙,死死把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激动压下去。 不能慌。不能露馅。一旦被她察觉我不是怕,是有备而来,以她阴灵的感知,瞬间就能溃散遁走,再也找不回来。这是唯一的机会,我准备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绝对不能掉链子,绝对不能失误。 我深吸一口气,把车窗缝再关紧一点,让车内的气息不外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可注意力全在后视镜里。车开出去很远,后视镜里那个站牌越来越小,那个招手的人影,也慢慢消失在黑暗里。 我没放松。我知道,这种困在一地的横死阴灵,会在固定的路段、固定的几个点位,反复出现。 果然。 二十多分钟后,第二个一模一样的废弃站牌,出现在车灯前面。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披头散发、浑身血污的女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抬着手,一下一下,对着公路招手。 车开近,我再次确认。没有影子,体温为零,周身没有活人的生气,只有一股散不掉的阴冷死气,隔着车窗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 还是她。同一个东西,在这段路上,来回循环,困在自己的死局里,永远等着路过的车,永远重复着死前拦车的动作。 我的心跳更快了,手更抖了,可脸上却装作更疲惫、更麻木的样子,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就是个熬到极限、只想赶路、懒得惹事的货车司机。我甚至还刻意放慢了一点点车速,让她以为,我已经注意到她,已经开始犹豫。 机会真的来了。千载难逢。我一个没有炁、没有术法、没有任何神通的凡人,能遇上一个毫无防备、只会机械拦车的阴灵,等同于天上掉馅饼。只要我手段到位、流程不差、一步不失误,我就能把她擒住,就能走别人走不了的路,以凡躯炼丹,以阴灵补自身,踏出那一步,摸到炁感,修成胎息,睁开眼睛,看见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我继续往前开,装作视而不见,可手已经悄悄松开方向盘,慢慢伸到副驾驶脚下。 那里放着一个槐木盒子。老槐木,阴木镇阴,能遮蔽气息,能锁住阴邪的感知,不会让她提前察觉到盒子里的东西。我手指碰到盒子的瞬间,浑身都颤了一下,指尖冰凉,可心里却烧得滚烫。 盒子里,是我提前准备好的绳索。 不是普通的绳子。是我花了大半年,按古法一步一步炮制出来的:纯麻粗绳,在至阳的正午时分,浸泡在纯黑公狗的黑狗血、十二岁以下纯阳童子尿里,连续泡够七七四十九天,每天日晒,不沾一点阴雨天,不碰一点秽气。绳子上全是至阳至刚的煞气,专克阴灵、横死鬼、邪祟,哪怕我没有半点炁,只要用这绳子捆住她,她就挣不开、散不掉、遁不走,只能被我牢牢锁死。 我轻轻打开槐木盒子的一道缝,把绳索摸在手里,粗麻的质感硌着掌心,我把绳子悄悄绕在手腕上,藏在军大衣的袖子里,动作慢到极致,轻到极致,连呼吸都放得更缓。我不能让她有半点察觉,不能让车里的阳气、杀气外泄分毫。 我甚至还刻意调整了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更憔悴、更疲惫,带着一点深夜开车的惶恐。就算等一下我心跳太快、手控制不住发抖,她也只会以为,我是半夜见了她这个拦车的女人,心里害怕、紧张,绝对不会想到,我这个看似普通的货车司机,心里全是猎捕的狂喜,早就给她布好了死局。 车继续往前开。第三个站牌,第四个站牌。 每一次,她都准时出现在那里,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招手,一模一样的阴冷死寂。 每见一次,我的决心就稳一分,准备就更足一分,激动就压得更死一分。 我算准了她的循环,算准了她的路线,算准了她没有神智、只有机械的执念,算准了她不会怀疑一个深夜赶路、看起来胆小怕事的货车司机。 机会只有一次。我必须一次成功。 我开始慢慢减速,从六十迈,降到五十,再降到四十。车灯稳稳地照着前方的路,照着下一个即将出现的站牌。 我知道,她就在那里等着。 我把挡风玻璃的雾气擦干净,把车内的暖风调小一点,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冻得发抖、熬得失神、心软想搭个人的司机。我甚至还提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等一下要说的话,语气、语速、神态,全都模拟好,就像无数个拉过顺路搭车人的司机一样,自然、平淡、不带半点异样。 车,缓缓驶近那个站牌。 她还在那里。直挺挺地站着,披头散发,血污满身,胳膊慢悠悠地抬着,对着我的车,招手。 这一次,我没有开过去。 我踩着刹车,方向盘轻轻一打,重卡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地、平稳地靠向路边,停在她面前三米远的地方。 车轮碾过碎石,车身轻轻一震,停稳了。 熄火之前,我把车窗降下来一道小缝,冷风瞬间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装作被冻得一缩脖子的样子,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还有一点深夜见人的拘谨、害怕,完美得无懈可击。 我抬起头,隔着车窗,看向她。 她也在看着我。头发缝里露出的眼睛,青白,没有神采,没有活人该有的情绪,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驾驶室里的我,招手的动作,都没停。 我压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抖、有点哑,像熬了通宵的人说话一样,开口问她,语气再普通不过:“大姐,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我故意把声音放得有点颤,不是装的,是我真的太激动,心脏快炸了,声音想不抖都难。可正好,这颤抖,在她眼里,就是纯粹的害怕。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招手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更软了,又往车窗外面看了看,左右都是荒山黑夜,装作不忍心的样子,又问:“你是要搭车吗?这地方半夜根本没车,你要去哪?我顺路的话,捎你一段。” 我甚至还刻意往后排看了一眼,空的,只有一些货车工具,装作让她放心的样子。 她还是没说话。可她的身体,动了。 她慢慢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我的车门走过来。脚步轻飘飘的,踩在冻土上,没有半点声音,没有半点脚印。 我的手腕,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已经死死攥住了那根麻绳。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脑子里一片清明,所有的步骤、所有的流程、所有的应对方案,全都清清楚楚。我脸上却依旧带着疲惫、害怕、还有一点勉强的善意,没有半点破绽。 她走到车门边,停下了。 我伸手,按下车门锁,车门咔哒一声,解开了。我甚至还刻意往后挪了挪身子,给她留出上车的空间,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就像无数次给搭车人开门一样。 她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一股刺骨的阴冷,瞬间灌满整个驾驶室。没有风,可温度瞬间掉了十几度,我军大衣都挡不住那股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面钻。她身上全是腐土、血腥、死气的味道,可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装作被冷得缩了缩脖子,关上车门,落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 她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低着头,头发遮住脸,浑身僵硬。 我发动车子,慢慢踩下油门,车重新驶上公路,继续往前开。车灯刺破黑暗,发动机的轰鸣,再次掩盖了一切。 我开始和她闲聊。 完全是货车司机和顺路搭车人的家常,没有任何目的性,没有任何诱导,就是漫无边际地说话,让她放松,让她习惯我的存在,让她那点仅存的执念、仅存的感知,彻底松懈下来。 我问她,怎么半夜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和家里人走散了,是不是要去前面的镇子,是不是冻坏了。我语气平淡,偶尔还叹口气,说跑这条线太苦,半夜开车太吓人,装作和她吐槽赶路的不容易,把自己放在一个弱势、胆小、普通的凡人位置上。 我甚至还刻意让自己的心跳保持在快而乱的状态,手偶尔扶一下方向盘,都会轻轻抖一下,让她彻底认定,我只是个怕鬼、怕深夜陌生人、只想安安稳稳送货的普通司机,对她没有半点威胁,没有半点恶意。 她全程一句话都没说。没有回应,没有动作,就那么僵坐着,周身的阴冷之气,慢慢散了一点,没有上车时那么紧绷。 她松懈了。 她真的以为,我只是个心软捎她一段的司机。她不知道,她坐上的不是顺路车,是送她入炉、炼化成丹的囚车;她对面的不是普通人,是等了她半年、布好死局、要以她为引、踏出凡胎界限的猎人。 车开了大概十几分钟。路上依旧空旷,前后没有一辆车,两边都是连绵的荒山,看不到任何人家、任何灯光。 时机到了。 我余光扫着她,她依旧低着头,浑身放松,没有半点戒备。我的右手,不动声色地离开方向盘,慢慢滑到副驾驶这边,袖子里的麻绳,已经被我攥得发烫。 我的呼吸,停了半拍。心脏跳到极致,可脑子里却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杂念,只有一个念头:动手,一次锁死,绝不失误。 没有任何预兆。 在她完全松懈、完全没有防备的瞬间,我猛地动了。 右手如闪电般探出,袖子里的麻绳瞬间被我抖开,我连半秒都没耽误,直接朝着她的头套过去,精准地套在她的脖子上,双臂发力,麻绳瞬间收紧,死死缠住她的脖颈,一圈又一圈,密不透风。 从动手到缠死脖子,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出其不意,一击必中。 她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尖锐、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那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刺耳到极致,阴冷的气浪瞬间炸开,整个驾驶室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车窗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她开始疯狂挣扎,手脚乱抓,浑身的阴气暴涨,头发炸开,那张青白腐烂的脸,彻底露出来,面目狰狞,朝着我抓过来。 换做普通人,早就吓瘫了,早就松手了。 可我没有。 我早就料到她会挣扎、会惨叫、会反扑。我是凡人,没有炁,没有神通,可我有准备好的至阳绳索,有必死的决心,有绝不松手的狠劲。 我咬紧牙关,双臂死死发力,麻绳越收越紧,黑狗血与童子尿的至阳煞气,瞬间缠上她的阴灵之体,她接触到麻绳的地方,开始冒出黑烟,发出滋滋的声响,她挣扎得越狠,煞气锁得越死。她的爪子抓在我胳膊上,冰凉刺骨,疼得我浑身冒汗,可我半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另一只手直接松开方向盘,拽住绳子的另一头,全身的力气都灌上去,把她的上半身死死按在副驾驶座位上,绳子顺着她的肩膀、胸口、腰腹,一圈一圈,疯狂缠绕,十字捆缚,层层锁紧,从头到脚,把她整个人,死死捆成了一个粽子,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她的惨叫越来越弱,挣扎越来越无力,至阳麻绳已经彻底锁住了她的灵体,她散不掉、遁不走、冲不开,只能被我牢牢捆死,再无反抗之力。 我喘着粗气,胳膊上全是被她抓出来的冷伤,又疼又麻,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可我看着被捆得严严实实、再也动弹不得的她,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不是怕,是激动,是狂喜,是熬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赌上一切,终于得手的释放。 机会,真的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一个一无所有的凡人,没有师承,没有炁感,没有半点修为,就靠着提前准备、步步为营、零失误出手,真的擒住了一只横死的阴灵。 我不敢耽误半分钟,夜长梦多,必须立刻找地方处理,绝不能让她有半点逃脱的可能。 我扫了一眼路边,前面不远,就是一处完全无人的荒山坳,背风,隐蔽,没有任何路人,没有任何信号,完美的地方。 我打着方向盘,重卡缓缓驶下公路,顺着土路,开进荒山坳里,停在一片平坦的空地上。四周全是裸岩荒山,头顶是漆黑的天,方圆几十里,只有我这一台车,一个活人,一个被捆住的阴灵。 完美。 我熄了火,拔了钥匙,先把驾驶室里的她,再次检查了一遍捆缚,又用提前准备好的、同样浸泡过的麻绳,在外面又缠了三层,绳结全部打死,确保她就算拼尽所有力气,也挣不开一丝一毫。然后我解开自己的军大衣,把她整个人裹住,遮住阴气,不让她的气息外泄半分。 我拉开车门,跳下车,寒风瞬间裹住我,我打了个冷颤,却半点都不在意。我拽住麻绳的一头,咬着牙,用力把她从副驾驶上拖下来。她轻飘飘的,没有活人重量,可我依旧拖得很稳,不晃、不摔、不松手,一步一步,把她拖到重卡的后备箱边。 我的货车,后备箱里,早就装好了我全部的家当,全部的炼丹器具,全部的应急准备。这半年来,我跑每一趟车,都把这些东西带在身上,就为了等今天这个机会。 我打开后备箱,灯光照亮里面的一切。 正中,是我提前定制的黄泥整陶炼丹炉,无裂纹、无拼接,炉身提前用糯米浆混生石灰刷了三遍,阴干到位,炉底铺好了镇阴固魂的药材:苍术、石菖蒲、骨碎补、朱砂原矿、雄黄块,一层一层,铺得平平整整。炉口、炉缝,全部提前用黄泥糯米封好,只留一个小口,随时可以彻底封死。 炉子周围,整整齐齐摆着所有要用的器具:老桃木板、干桃枝、陈艾草、柏树叶、生石灰、干黄土、封缝的黄泥糯米浆、粗铁链、长柄木叉、浸过狗血的麻布。 而在最外侧,我摆了整整一圈,全是应急保命的东西。 我是凡人,炼阴灵成丹,丹性至阴至烈,吞服之后,稍有不慎,就会阴气攻心、五内俱焚、爆体而亡。所以我早就把所有能想到的应急手段,全部备齐,一样都不少,就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绝不给自己留半点失误的空间。 生甘草,解阴毒,中和烈性;绿豆,清阴火,护五脏;纯牛奶,护胃固气,缓冲丹毒;安宫牛黄丸,关键时刻清心开窍,稳住心神;肾上腺素注射液、强心针、消毒棉、注射器,一旦出现心脏骤停、气息休克,直接注射救命;还有纱布、止痛药、止血药,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一圈围下来,严严实实,万无一失。 我看着后备箱里的一切,再看看被我拖在脚下、再也动弹不得的阴灵,眼泪又一次掉下来,笑着哭,哭着笑,浑身都在抖。 我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是怎么死的,不管她有什么冤屈,不管她横死在这里有多可怜。 这些,都不重要。 我只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我只想以凡躯,踏出那一步,打破凡人的界限,摸到炁感,修成胎息,看见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她是我的机缘,是我的药引,是我踏入这扇门的钥匙。她的冤屈,她的过往,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全部压下去,再次平复心跳,让自己进入绝对冷静、绝对严谨、绝对零失误的状态。 炼丹开始。一步都不能错,一步都不能慢。 我先用长柄木叉,平稳叉住被捆牢的她,水平平移,不晃、不颠、不抖,缓缓放进提前准备好的陶炉正中间,稳稳落在药材之上,不碰炉壁,不扰炉气,精准到位。 她在炉子里,还在微弱地挣扎、发出呜咽声,可被麻绳锁死,被药材镇住,半点都折腾不起来。 她落位的瞬间,我立刻抽走木叉,双手抓起提前备好的两块老桃木板,猛地扣死炉口,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缝隙。 紧接着,我抓起混好生石灰的黄泥糯米浆,手指飞快,把桃木板与炉口的所有缝隙,全部糊死、封严,连一丝气眼都不留。然后拿起粗铁链,绕着炉身,死死缠了三圈,用力拉紧,锁死卡扣,铁器金气肃杀,彻底镇住炉内阴气,不让她有半点遁逃、溃散的可能。 最后,我用干黄土,把炉身下半部分,全部掩埋压实,土气稳阴固魂,让她的灵体,只能困在炉内,慢慢被药材炼化,再也无法散逸。 我抱起提前备好的干桃枝、陈艾草、柏树叶,在炉底生火,至阳的柴火,慢慢燃起,火焰包裹炉身,纯阳火气,一点点渗入炉内,逼得炉内的阴灵,只能被药性锁住,一点点炼化,与药材相融,慢慢凝丹。 封炉,点火,锢魂,炼化。 全套流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失误,没有一丝漏洞,完全按照我提前推演过无数遍的步骤,一步到位。 炉身慢慢变热,火焰稳定燃烧,没有炸炉,没有异响,没有阴气外泄,一切平稳得超乎想象。 我知道,我成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守炉,等丹成。 我就坐在炉子旁边,守在火堆前,一步都不离开,眼睛死死盯着炉身,不敢合眼,不敢松懈,不敢有半点马虎。 一天。 两天。 三天。 我就这么守着,饿了吃口干粮,渴了喝口凉水,火堆始终不灭,炉温始终稳定。炉内偶尔有轻微的震动,有微弱的异响,我都立刻调整火候,加固封泥,始终把一切控制在手里。 没有炸炉。没有溃散。没有逃脱。 在第四天的凌晨,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的时候,炉身突然微微一震,一股清润却又带着纯阳气息的香气,从炉缝里透出来,原本炽热的炉身,慢慢变得温润。 丹成了。 我浑身一颤,眼泪瞬间再次涌上来,对着天空,对着大地,对着茫茫荒山,一遍一遍地拜,一遍一遍地谢。谢天地给我机缘,谢我自己从未放弃,谢这一步,终于踏成。 我等火势彻底熄灭,炉身慢慢降温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敲开封泥,解开铁链,掀开桃木板。 炉内,药材已经化为灰烬,正中间,静静躺着一颗鸽卵大小的丹丸。通体漆黑,却带着一层温润的光晕,不烈不燥,阴中含阳,正是我以凡躯、以阴灵、以古法,炼出来的鬼丹。 我小心翼翼地,用提前备好的桃木勺,把鬼丹取出来,捧在手里。丹丸温润,不烫不冷,一股精纯的能量,隔着指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我看着这颗丹,笑了又哭,哭了又笑。我一个普普通通的货车司机,一个一无所有的凡人,真的做到了。 我按照古法,先对着炉内,简单超度了炉内的残灵,送她一段安稳路,了结这一段因果。随后,我把所有应急用的甘草、绿豆水、牛奶,全部备在手边,安宫牛黄丸、肾上腺素、强心针,全部打开包装,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万无一失。 我坐在火堆前,平复了整整一个时辰,让自己的心神、呼吸、身体,都调到最平稳的状态。 然后,我拿起鬼丹,仰头,吞了下去。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温润却又浩瀚的能量,瞬间顺着喉咙,滑入五脏六腑,流遍四肢百骸。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没有阴火焚身,没有丹毒攻心。一切都温和得不可思议,却又磅礴得让人窒息。那股精纯的能量,在我体内缓缓游走,打通我堵塞的经脉,滋养我的肉身,洗涤我的凡胎。 我按照提前记熟的法门,盘膝而坐,稳住心神,引导着那股能量,在体内缓缓运行。 一天。 三天。 十天。 半个月。 我就在这荒山坳里,一动不动,盘膝炼化,引导丹力,吸收那股浩瀚的能量。手边的应急药物,一口都没用到。万幸,一切平稳,一切顺利,没有半点偏差,没有半点风险。 在第十五天的深夜,我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刻,我知道,我成了。 体内,有一股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的气息,缓缓流转,绵绵不绝,不用刻意呼吸,口鼻之气渐息,丹田之内,自有气息起伏,循环往复,永不间断。 胎息成。 炁感,通。 我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眼前的世界,彻底不一样了。 我能清晰地看到,荒山之间,飘荡着一丝丝半透明的灵体,有动物的残魂,有横死的阴灵,有天地间游离的能量碎片,它们像量子幽灵一样,在空气里飘荡,存在于另一个维度,平日里凡人肉眼不可见,可现在,我看得一清二楚。 所谓阴阳眼,所谓见鬼,所谓灵异,不过是我的感知,突破了凡人的界限,能捕捉到更高维度、更细微的能量体而已。这根本不是什么封建迷信,不是什么怪力乱神,这是真实存在的、未知的能量生命体,是人类还没有建立理论模型、还没有系统探索、还没有点满的科技树分支。只是以前,我是凡人,看不见,摸不着,感知不到;现在,我跨过了那道门,我就能看见,就能触碰,就能掌控。 我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体内炁感流转,胎息绵绵,浑身轻松,耳目聪明,以前熬十几天夜的疲惫,荡然无存,肉身与精神,都脱胎换骨。 我笑了。笑得平静,笑得释然。 我收拾好所有的器具,把炉子、药材、工具,全部收回后备箱,把火堆熄灭,把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就像这半个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看了一眼货单,时间还够,没有超时,还能按时赶到转运点,不会被扣运费,不会耽误送货。 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室,发动重卡,柴油发动机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车灯刺破黑暗,重新驶上那条笔直的藏区公路。 车窗外,依旧是茫茫荒原,光秃秃的荒山,无边无际的黑夜,和我半个月前,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还是那个跑货运的货车司机,还是要拉水泥砂浆,拉建材,拉一切能拉的货,还是要按时送货,按时赶路,赚运费,讨生活。我的生活,表面上没有半点改变,依旧是风尘仆仆,依旧是风餐露宿,依旧是在公路上日复一日地奔波。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我以凡躯,擒鬼炼丹,吞丹入道,一朝得炁感,修成胎息,睁开眼,看见了这个世界隐藏的真相。那些别人怕之入骨的鬼神、阴灵、灵异,在我眼里,不过是未知的能量体,是可以感知、可以触碰、可以掌控的存在。 这条路,我才刚刚踏出第一步。 以后的天地,会更宽。以后的路,会更远。 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速平稳,眼神平静。发动机的轰鸣,依旧盖过一切,车灯照亮前方笔直的公路,延伸向无尽的黑暗。 我继续送货,继续赶路,继续做一个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货车司机。 至于这晚的经历,这荒山炼丹的秘密,这脱胎换骨的蜕变,我会永远烂在肚子里。 毕竟,这世间,大多是凡人。而我,已经不再是了。 (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天生的,更不是因为我擒过鬼、炼过丹、见过所谓的灵异异象才变成这样。恰恰相反,是我先变成了这样,才有底气、有能力、有定力,去做旁人不敢想、不敢做、做不到的事。我如今所有的冷静、无畏、冷血、缜密,全是一步一步、一年一年、一刀一枪,被读过的书、走过的路、吃过的苦、遭过的罪、流过的血、咽下去的委屈,一点点磨出来、铸出来、熬出来的,是把一个普通人所有的软肋、懦弱、情绪、恐惧,放在人间的火里、泥里、冰里、刀山里,反复淬炼、反复砸碎、反复重塑,最后才剩下的这副躯壳、这颗心脏、这副脑子。 我这辈子,读过的书,从来都不只是学堂里发的课本。别人读书是为了考学、为了文凭、为了找个体面工作,我读书,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找活路、找答案、找这世间万事万物的底层规则。从正统的文史哲、数理化,到民间流传的杂记、方术、镇阴古法、阴阳旧说,从讲透人性世故的社科典籍、博弈逻辑,到拆解世界本质的物理理论、能量规律、维度认知,只要是能看懂、能悟透、能化为己用的,我不管是正经出版物、手抄残卷,还是口口相传的老话、底层江湖的规矩,我全都抓过来读,抓过来啃,抓过来一字一句嚼碎了咽进肚子里,融进骨血里。我不迷信书本,也不鄙视所谓的“旁门左道”,我只认一个死理:但凡能解释规律、能落地成事、能规避凶险、能掌控局面的,就是有用的东西。读的书越多,懂的规则越透,我就越清楚,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不可解、不可控、不可算”的东西。旁人所谓的恐惧,百分之九十都来自未知,来自看不懂底牌、摸不透规则、抓不住解法,面对超出认知的事,先慌了神、乱了心、软了腿,自己先把自己吓垮了。可我不一样,我早就在字里行间,把人间的规则、天地的规律、阴阳的逻辑、人心的弱点,全都拆解得明明白白,不管对面站着的是活人、是阴灵、是凶险绝境、是无解死局,我都能先一眼看透它的本质、它的软肋、它的运行逻辑,未知早就被我用无数的知识和思考填平了,从根源上,我就没了“因无知而生的慌,因不懂而生的怕”。 比读书更磨人的,是我脚下走过的路,是我实打实踏遍的四方天地。我从生养我的故土出发,走过坝上的茫茫草原,走过内地的市井街巷,走过川蜀的深山密林,走过藏区的荒原戈壁,走过灯火通明的繁华都市,也走过荒无人烟的绝地死域;我见过清晨日照金山的极致壮阔,见过深夜星海漫天的天地辽阔,见过人间烟火的温暖温柔,也见过阴沟暗巷里最肮脏、最龌龊、最不堪的人性丑恶;我见过三教九流的人,见过体面光鲜的君子,也见过背信弃义的小人,见过绝境里舍己为人的善意,也见过利益前吃人不吐骨头的歹毒;我走过有人烟的活路,也闯过连导航都没有、连信号都没有、连活人痕迹都找不到的死路,一步一步,一脚深一脚浅,把大半个中国的地界、风俗、人情、世故,全都踩在了脚下,看在了眼里。路走得越远,见过的天地越广,看过的众生百态越多,我的心就越撑得开,眼界就越放得平。这世间再大的凶险、再奇的异象、再吓人的东西,放在天地山河里,都不过是一粒微尘;放在我见过的人间善恶里,都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可怕。连天地都装得下,连众生都看得透,我又怎么会对着一点阴阳异数、一点未知凶险,生出半分低头屈膝的恐惧?我生来就不是会仰视什么、畏惧什么的性子,路走得够多,就更能和世间万事万物,站在完全平起平坐的位置上,不仰视神佛,不畏惧阴邪,不慌乱于变局,不妥协于凶险。 而真正把我骨子里的恐惧、懦弱、多余情绪,彻底碾碎磨平的,是我这二十来年,实打实吃过的苦、遭过的难、扛过的挫折、熬过来的绝境。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养在温室里的人,更没有什么靠山、师承、兜底的底气,我就是个最普通、最底层的人,上学要自己凑学费,打工要自己拼活路,活着要自己扛所有风雨,从小到大,所有的事,都只能靠自己。上学的时候,别人在教室里安心读书,我课余要去打零工、端盘子、搬货物、下苦力,一边啃着书本拼成绩,一边弯着腰挣生活费,被人欺负过、被人克扣过工钱、被人骗得身无分文,也只能咬着牙往肚子里咽;后来离开学堂,一头扎进底层讨生活,工地搬砖、装卸货物、跑货运、干苦力、做最脏最累的活,吃最糙的饭,睡最硬的床,风里来雨里去,冰天雪地里赶路,烈日炎炎下干活,无数次累到瘫在地上不想起来,无数次饿到肚子绞痛、浑身发软,无数次被工头刁难、被货主压榨、被旁人踩在脚下、被生活按在泥里摩擦。我经历过数不清的绝境,身上受过数不清的伤,骨折过、重病过、在生死边缘徘徊过,无数次陷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里,没人帮我,没人拉我,没人替我扛,没人给我留退路,我只能自己攥紧拳头,咬碎了牙,一步一步从泥沼里、从绝境里、从鬼门关前,硬生生爬出来。 一次绝境,磨掉一层软肉;一次挫折,碾碎一分懦弱;一次生死徘徊,就压死一分无用的情绪。 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我心里那些会疼、会怕、会哭、会犹豫、会心软、会共情的地方,被生活的刀、被世间的苦、被底层的恶,一遍一遍割,一遍一遍磨,到最后,那些能让我恐惧、让我慌乱、让我动容、让我心软的东西,早就被磨得干干净净。恐惧这种情绪,对我来说,早就成了最无用、最多余、最该被丢掉的东西——连活着都要拼尽全力,连挣一口饱饭、一条活路都要豁出性命,连在人间底层挣扎都要步步小心、时时提防,那些所谓的阴邪鬼怪、所谓的灵异凶险、所谓的生死局,比起我吃过的人间苦、遭过的活着难,比起人心底里藏着的歹毒、算计、险恶,根本就不值一提。我连人间的生死绝境都熬过来了,连活人都不怕,怎么可能会怕鬼?连生活的重拳都扛住了,连命运的磋磨都没低头,怎么可能会对着一点未知异象,生出半分怯意? 也正是这些熬过来的苦难,让我不得不变成如今这副麻木冷血、铁石心肠的样子。 我从来都不是天生凉薄,更不是天生冷血,我也曾经是个会共情、会心软、会怜悯、会为旁人的遭遇动容、会对未知心生胆怯的普通人。可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太清楚了一个最残酷的道理:你心软,就有人拿你的心软当软肋拿捏你;你共情,就有人拿你的共情当武器消耗你;你怕,你就会被凶险吞掉;你犹豫,你就会满盘皆输;你留着多余的情绪、多余的怜悯、多余的感性、多余的恐惧,在这吃人的世间,在这没有退路的绝境里,死的那个人,一定是你。对苦难过度共情,苦难就会反过来把你拖入深渊;对凶险心存手软,凶险就会毫不犹豫把你撕碎;对人心抱有幻想,人心就会给你最狠的背叛;对未知保留恐惧,恐惧就会先一步摧毁你的定力。 我输不起,也不能输。我没有退路,没有靠山,没有重来的机会,每一次出手、每一次布局、每一次面对变局,都必须一次成功,必须零失误,必须牢牢掌控全局,不能有半点情绪干扰,不能有半点心软耽误,不能有半点恐惧乱了分寸。所以我逼着自己麻木,逼着自己冷血,逼着自己把所有无用的情绪、所有感性的牵绊、所有懦弱的恐惧、所有多余的怜悯,全都一层一层封死、压死、碾碎,封在心底最深处,绝不外露,绝不动容。我只留最冷静的脑子、最清晰的逻辑、最缜密的运算、最狠绝的决断力,我只看规则,只算利弊,只控变量,只堵漏洞,只求成事,不问情绪。不管对面站着的是活人还是阴灵,是人心鬼蜮还是阴阳异数,是人间的局还是阴间的险,我都能以绝对的冷静,抽离所有情绪,去拆解它的本质,去谋划对应的手段,去运算每一步的得失,去布局每一个环节的闭环,把所有变数都算尽,把所有漏洞都堵死,把所有主动权都握在自己手里。 旁人觉得我心狠,觉得我麻木,觉得我面对什么都无动于衷,可他们不知道,这份麻木冷血,是我保护自己、掌控局面、活下去的唯一铠甲。我不是没有共情的能力,我只是刻意收起了共情;我不是没有恐惧的知觉,我只是早就把恐惧磨成了定力;我不是不懂心软的滋味,我只是知道,心软成不了事,心软会要命。 也正是这份绝境里逼出来的求生欲,让我不管是玄学、科学、心计、博弈、古法、逻辑,所有旁人觉得杂乱、觉得玄乎、觉得不搭边的东西,我全都能吃透、能融合、能为我所用。我没有正统师承,没有专业门槛,没有人教我该怎么学、该怎么用,我全是靠自己在生活里、在绝境里、在无数次试错里,一点点悟、一点点学、一点点攒。我不懂人心算计,就会被人坑、被人骗、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所以我逼着自己看透人情世故,吃透博弈逻辑,把世俗心计、布局谋划刻进骨子里;我不懂世俗规则,就会寸步难行,就会处处碰壁,所以我把世间的规矩、底层的生存法则,摸得一清二楚;我不信玄学古法,就会在看不见的阴阳凶险里,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沉下心研究镇阴锢魂的规矩、成事闭环的逻辑,不迷信、不盲从,只取能用、能落地、能控局的干货;我不信科学逻辑,就会把一切异相当成不可解的怪力乱神,陷入盲目的慌乱,所以我用最底层的物理规律、能量逻辑、维度认知,去拆解所谓的阴阳灵异,把玄学的闭环和科学的逻辑打通,在我眼里,从来就没有什么玄学和科学的对立,只有能解释、能掌控、能落地的规则,所谓鬼神、所谓灵体、所谓异象,不过是未被系统归纳的能量生命体、是另一个维度的量子扰动,和世间万物一样,都有规律,都有解法,都能掌控。 我什么都学,什么都悟,什么都揉碎了变成自己的本事,不是因为我好学,是因为我没有退路。我只能把所有能傍身、能保命、能成事、能控局的东西,全都攥在手里,不管对面来的是什么,我都有对应的解法,都有对应的手段,都能稳稳接住,绝不掉链子,绝不输。 而最后,也是最要紧的一件事——即便我磨尽了恐惧,即便我麻木冷血,即便我对世间万事都能不动声色、狠绝出手,我骨子里,依旧心怀信仰,依旧守着一点没塌、没灭、没被苦难磨掉的根。 这份信仰,从来都不是神佛鬼怪,不是虚无的保佑,不是怪力乱神的寄托。它是我在无数次绝境里,咬着牙没倒下的底气;是我在无数次磋磨里,没丢底线、没变成恶鬼的坚守;是我哪怕身处泥沼、哪怕铁石心肠、哪怕与阴阳博弈,也从来没放弃自己、没沉沦黑暗的执念。我信我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路,信我自己拼尽全力熬出来的本事,信天地间自有运行的规则,信我就算冷血,也不会滥杀无辜;就算麻木,也不会泯灭底线;就算无畏,也不会肆意妄为;就算掌控一切,也不会被黑暗吞噬。 这份信仰,是我磨掉所有情绪、碾碎所有恐惧之后,唯一留在骨血里的东西。它让我冷血但不邪恶,麻木但不沉沦,狠辣但有底线,无畏但有敬畏。它让我能平起平坐面对世间一切,能掌控阴阳变局,能算尽人心规则,却永远不会被这世间的黑暗、苦难、阴冷,同化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 说到底,我如今的无所畏惧,我的平起平坐,我的缜密谋划,我的冷血麻木,我的通透通透,从来都不是因为某一次奇遇、某一桩经历,而是我这二十多年,读过万卷书,行过万里路,吃过万般苦,熬过万重难,把一个普通人的软肋、懦弱、恐惧,全部碾碎重塑,才活成的样子。 世间万物,无论阴阳人鬼,无论科学玄学,于我而言,皆有规则,皆有解法,皆可掌控。 我心已定,故无所惧;我道已明,故冷血有根;我信仰未灭,故纵处深渊,亦不坠黑暗。) 第435章 做一颗小小的蒲公英,哪怕婆婆丁不能飘向远方 [第一幕 第四百三十五场] 闲来无事爬山散心的时候,站在层层叠叠的石阶上,望着山间随处可见的励志标语,心里总会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感,轻轻笑一声,却半点戏谑的心情都没有,只剩满心的无奈与怅然。那些标语千篇一律,字字句句都在宣扬着人的胜利,宣扬着所谓的人定胜天,最刺眼的莫过于那句人人熟知的话,把山川踏于足下,以此标榜人类的勇敢、坚韧与征服。 我从来没有生出过半分指责世人傲慢、偏见的心思,只是站在山野清风里,看得比旁人更通透几分。世人总以为,凭着一双脚、一身力气,登上顶峰,便是战胜了这座山,便是凌驾于自然之上,是凡人对天地的征服。可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从来都不是我们征服了群山,从来都不是我们踏平了山河险阻。 是山,是亘古伫立、静默无言的山川,凭着千万年的宽厚与仁慈,凭着与生俱来的悲悯,放过了每一个渺小的登山者。是山川包容了我们的莽撞,接纳了我们的脚步,是险峻的峰峦收起了肆虐的风雨、陡峭的危崖,让我们得以侥幸存活,得以安然登顶、顺利穿行。我们一路攀爬,气喘吁吁、步履蹒跚,熬过疲惫、扛过恐惧,最终平安走过山路,从来不是我们有多强大,是天地山河心存怜悯,渡我们平安一程。 我心里一直清楚,人类文明从蛮荒走向开化,从大地仰望苍穹,一步步探索未知、突破边界,向着浩瀚星空奔赴,这本身就是文明进化的本质,是生灵与生俱来的求索与进取。我们不甘于囿于方寸土地,不甘于臣服于未知的自然,想要探索、想要突破、想要掌控,这份向上的执念,从来都没有错。 可我始终耿耿于怀的是,当我们拆解了所有未知的恐惧,褪去了对天地的懵懂,突破了一层又一层自然的桎梏之后,太多人彻底弄丢了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之心。 这个世间最可悲的从来不是无知无畏,而是知世故而无敬畏。我始终坚守着自己的本心,守着一份最朴素的处世准则:人可以不信神明、不信天命、不信世间一切虚无的玄学道法,可以不遵从世俗的祭祀礼法,不参与供奉朝拜,这都无可厚非。每个人的三观不同,信仰自由,本心自由,没有人可以强求。 但人的一生,最不能丢掉的是敬畏。可以不信,但绝对不能不敬;可以不拜,但绝对不能肆意毁谤、肆意践踏。敬畏天地自然,敬畏世间万物,敬畏所有比我们宏大、比我们恒久的存在,这不是懦弱,不是迷信,是一个成年人行走世间,最基本的通透与善良。 可放眼当下的人间,这份珍贵的敬畏,正在一点点消散,直至近乎绝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世界原本干净、纯粹、质朴的一切,正在飞速流失。人间失了真,人心失了善,山河失了静,岁月失了温柔。所有纯粹的、干净的、原生态的美好,都在被世俗的浮华、功利的欲望一点点侵蚀、碾碎、同化。 我常常在深夜独自感慨,世道真的变了,而且是越变越荒芜。往后的岁月里,只会越来越浮躁、越来越虚伪、越来越浑浊。人心的纯粹会慢慢消磨殆尽,自然的净土会慢慢被商业裹挟,所有真诚、质朴、干净的东西,终有一天会彻底消逝在这滚滚红尘里,不留一丝痕迹。这不是无端的悲观,是看过世事变迁、见过人心冷暖之后,最清醒、最无奈的预判。 最让我唏嘘不已的,是那些世人心中的圣洁秘境,终究没能逃过世俗的侵染。 我一直心心念念的冈仁波齐,被无数信徒称作世界中心,是藏地最神圣的神山,是无数人心中最后的精神净土。曾经的那里,只有皑皑白雪、苍茫群山、澄澈蓝天,只有虔诚转山的信徒,只有风吹经幡的寂静与神圣,无喧嚣、无浮华、无算计、无套路。 可短短数年光景,一切都变了。如今的冈仁波齐周边,早已不复往日的清净。密密麻麻的商业街拔地而起,各式各样的宾馆、民宿、网红小店层层铺开,商业化的气息彻底笼罩了这片圣洁的土地。原本纯粹的信仰之地,变成了流量打卡的网红景区,变成了赚钱牟利的商业场所。 不止是冈仁波齐,世间所有小众的、隐秘的、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原生态秘境,命运大抵都是如此。那些本该无人打扰、静静自愈的山野净土,被一个个游客、一个个自媒体博主随意拍到网上,大肆传播、疯狂种草。 无数人为了流量、为了打卡、为了朋友圈的光鲜,蜂拥而至。原本干净的草地被肆意踩踏,清澈的溪流被垃圾污染,静谧的山林被人声喧嚣打破,原生态的自然风貌被人为破坏。那些藏在世间角落的净土,本是大自然留给人间最后的温柔,如今却因为人类的贪婪、虚荣、跟风,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浑浊。 每次想到这些,心里都堵得慌,却又无能为力。我改变不了世人的选择,阻止不了流量的泛滥,更拦不住世俗的喧嚣一步步吞噬所有纯粹的美好。只能独自叹息,默默惋惜,看着一片片净土慢慢沦陷。 我常常盘算着,不知道今年夏天能不能抽出一点空闲时间,奔赴一趟冈仁波齐,奔赴我心里坚守的那片信仰之地。 回头想想过往的出行,我心里满是后悔与不值。当初真的不该一时冲动,跑去南海海南岛游玩。现在回想起来,那趟出行是我今年最错误的选择。 我心里很清楚,甘南、香格里拉这些地方,路途遥远、交通不便,奔波折腾,出行难度远比海南大得多,想去一趟要耗费更多时间、精力和心力。可哪怕路途再难,这些地方依旧保留着世间难得的干净与质朴,保留着未经雕琢的原生态美好。 现在出行游玩的花销,其实各地相差无几,去海南的费用,和奔赴甘南、香格里拉的价格几乎持平。可体验却是天差地别。海南那种高度发达、彻底商业化的网红景区,到处都是套路、都是营销、都是明里暗里的消费陷阱,满大街都是为了利益算计人心的商家,到处都是为了打卡拍照而生的虚假风景。 那种地方,除了喧嚣就是浮躁,除了消耗就是闹心,没有半点治愈人心的力量。可那些偏远闭塞、少有人至的山野秘境,没有网红标签的捆绑,没有打卡流量的裹挟,没有商业化的尔虞我诈。 这么多年在外奔波生活,我早就看透了一个最真实的世道规律:越是繁华发达、人流量密集、商业化成熟的地方,人间的虚伪就越多,无谓的消耗就越多,坑蒙欺诈、套路算计就越多,所有的热闹繁华,说到底都是一场徒劳的虚妄。 反观那些偏远闭塞、交通不便、少有人涉足的穷乡僻壤,那些保留着原始风貌的罕见秘境,反而民风质朴、人心纯粹,没有乱七八糟的功利纷争,没有层层套路的消费陷阱,没有虚情假意的人情世故。 只是可惜,在这个流量至上、人人逐利的时代,这样干净纯粹的净土,在这颗星球上已经越来越稀少,越来越珍贵,也越来越难寻觅。 经历过这一次的折腾,我心里早就下定了决心。往后余生,如果没有至关重要、非去不可的要紧事,我再也不会去往南方的繁华闹市游玩半步。 这一次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足以让我铭记许久。为了缴纳自考大专的实习费用,再加上海南那趟徒劳无功的出行,我辛辛苦苦打拼一整个月的工资,整整三四千块钱,瞬间被彻底清空,一分不剩。 我在南方打工谋生,本就步履维艰、生活拮据,每一分薪资都是熬时间、耗精力、拼辛苦换来的血汗钱。一朝清零,所有的积蓄瞬间归零,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我在南方奔波忙碌、咬牙坚持的日子,又要彻底从头来过。 那种落差感、疲惫感、无力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成年人的世界从来没有容易二字,一点点风浪,就能打碎我们积攒许久的安稳,所有的奔赴与坚守,都要一次次归零重启,何其无奈,何其心酸。 也正是因为经历了这些消耗与遗憾,我才更加执着于今夏的冈仁波齐之行。世事已然如此,钱财已然耗尽,遗憾已然酿成,与其沉溺内耗,不如奔赴山海,治愈自己。 我常常在想,世人皆可奔赴神山,皆可拍照记录、发文分享,为什么我不可以? 我也可以拍下神山的壮阔,拍下圣湖的澄澈,拍下转山路上的风景,拍成视频、拍下图片,发到网络之上。我清楚的知道,我没有背后的团队扶持,没有资本助推,没有人脉资源加持,我发出来的内容,永远不会像网红一样火出圈,永远不会收获万众瞩目,不会拥有流量热度。 可我从来都不在乎这些虚名浮利。我奔赴冈仁波齐,从来不是为了走红,不是为了流量,不是为了博取他人的关注与羡慕。 于我而言,冈仁波齐从来不是一个普通的旅游景点,它是信仰,是执念,是我心底最后的精神净土。人生在世,总有几处风景,是毕生一定要奔赴一次的执念。就像无数人奔赴布达拉宫的虔诚,奔赴天安门的赤诚,于我而言,冈仁波齐就是这样神圣且不可替代的地方。 说来也是遗憾,此前我数次想要奔赴布达拉宫、奔赴心中的圣地,却次次因为预约名额不足而落空,终究没能如愿。 所以我更加迫切地想要去一趟冈仁波齐。我想趁着这片净土还没有彻底沦陷,趁着神山还没有被酒色财气、犬马声色彻底浊污,趁着我心底的热爱与赤诚还未被世俗磨平,亲自奔赴一趟,完成这场属于自己的朝圣。 我无数次在心里预想过,等我真正站在冈仁波齐脚下,等我沉浸式走完三圈转山之路,我会把我的所见所感、所思所想,好好记录下来,传到网上。我也想好了所有的文案与标签,俗套也好,不俗套也罢,都是我最真实的心境,最赤诚的独白。 我想写下:我就在这里,为世间众生祝福,也为自己救赎。余生漫漫,永远热爱山河,永远奔赴自由,永远忠于本心。沉浸式转山三圈,终于懂得,神山圣湖从来不是人生的终点,自我救赎、终身自由,才是毕生的归宿。 我始终认同一句话,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而我这一生,从不需要世间那些虚无缥缈、廉价易碎的爱意与温柔。别人的偏爱、别人的温暖、别人的救赎,都是转瞬即逝的泡沫,都是靠不住的虚妄。 我拥有我自己,我忠于我自己,我治愈我自己,我成全我自己。我自己,就是此生最盛大的浪漫,最安稳的归宿,最坚定的信仰。所有网络上泛滥的、千篇一律的文案标签,无论俗套新颖,都承载着我独一无二的心境,承载着我对山河的敬畏,对自我的坚守。 除了冈仁波齐,我心底还有一个埋藏许久、迟迟未能如愿的执念,那就是楼兰遗址。 我无数次憧憬过,奔赴茫茫大漠,奔赴千年楼兰,去看一看断壁残垣的苍凉,去触摸千年时光的沉淀,去感受大漠孤烟、岁月荒芜的极致震撼。相比于商业化的神山、网红化的景区,楼兰的荒芜、孤寂、原始,才是最契合我心境的净土,无人打扰,无人喧嚣,只剩时光沉淀下来的纯粹与厚重。 可我心里无比清楚,这终究是一场难以实现的奢望。楼兰遗址管控严苛,地处荒漠深处,地形复杂、人迹罕至,寻常游客根本难以进入,准入门槛极高,不是一腔热爱就能抵达的地方。 除此之外,我当下的处境,也根本支撑不起这场奔赴。我的时间远远不够,成年人的生活被工作、生计、现实牢牢捆绑,没有大把的闲暇可以肆意挥霍。更重要的是,我深知自己当下的实力依旧太差,经济、阅历、阅历、底气,都不足以支撑一场远赴大漠的孤身远行。 我终究是俗世中人,有生活要奔波,有前路要打拼,有归途要守候。人不能永远活在热爱与执念里,终究要回归现实,终究要落叶归根,终究要回家。我不可能把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所有的积蓄,全部耗费在无尽的奔赴与远行之上。 很多热爱,只能藏于心,不能付诸行;很多远方,只能遥遥相望,不能亲身抵达。这是成年人的无奈,也是生活的常态。 其实静下心来细细回想,人生一路走来,真的没什么值得多说、值得耿耿于怀的事情。 岁月最是无情,也最是温柔,它会悄悄帮你过滤掉所有的执念与伤痛,也会慢慢带走你所有的记忆与过往。如今的我,已经记不清太多从前的往事,记不清曾经耿耿于怀的烦恼,记不清曾经刻骨铭心的情绪,记不清那些曾经字字句句都珍藏心底的话语。 那些年少的执念、曾经的感慨、昔日的爱恨、过往的心事,那些说过的话、走过的路、遇见的人,一点点、一丝丝,慢慢模糊、慢慢消散、慢慢遗忘。 就像春日里漫天飞舞的风中柳絮,轻飘飘的,无依无靠,随风飘荡,风来则起,风停则落,最终飘散在茫茫天地之间,无迹可寻,无影无踪,抓不住、留不下、记不住。 我常常对着虚空轻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几分落寞。 人这一生,本就是一路得到,一路失去,一路铭记,一路遗忘。 曾经以为会刻骨铭心一辈子的东西,终究会在漫长的时光里慢慢淡去;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山海、熬不过去的苦难,回头望去,也不过是人生路上一场轻飘飘的过往。 世间山河渐渐失了纯粹,人间烟火渐渐失了温柔,人心本真渐渐失了澄澈。我们在世俗里奔波、内耗、成长、自愈,弄丢了热爱,淡化了记忆,磨平了棱角,收敛了锋芒。 我们看清了人类所谓征服自然的虚妄,懂得了山河天地的悲悯与宽厚,守住了心底不可磨灭的敬畏之心。我们看透了繁华闹市的虚伪欺诈,偏爱了山野秘境的质朴干净,学会了取舍,懂得了释怀。 我们有奔赴信仰的执念,有自我救赎的清醒,有不依赖他人的独立,有接纳遗憾的通透。 去不了楼兰,是遗憾;被世俗消耗,是无奈;记忆慢慢消散,是常态;薪资归零重启,是历练;净土渐渐浑浊,是世道必然。 可即便世间万般浑浊,即便过往尽数飘散,即便人生满是遗憾,我依旧想守住自己心底的那一方净土。 不信神佛,但敬天地;不逐浮华,但守本心;不恋人情,但爱自我;不随世俗,但存敬畏。 往后余生,不赴喧嚣闹市,不逐流量浮华,不贪廉价温柔,不困过往遗憾。有空便奔赴神山圣湖,奔赴山野清风,奔赴属于自己的自由与热爱。 往事如柳絮飘散,不必追忆,不必纠缠,不必惋惜。 我自心怀敬畏,忠于自我,奔赴山海,静默余生。 世间万般皆浊,唯我本心,始终清澈。 第436章 五号永生制剂的相对试运行临床初步 [第一幕 第四百三十六场] 知音难寻心难遇,厉可孤行与谁同。跨海越山纵亡促,至此南北不相通。 摘要 长久以来,人类对永生存续、躯体稳态、寿命延长的探索始终贯穿文明发展史,从古代体液入药、血肉滋补玄学,到近现代生物育种、基因编辑、极端生物特性研究,各类长生体系始终存在理论漏洞、逻辑缺陷、现实桎梏。传统长生范式多依托玄学臆想、片面生物表象、违背热力学与量子生物底层规则,既无法实现躯体长期稳态,也无法规避精神意识溃散虚无的终极宿命。 本研究基于地球全域极端生物、功能生物、修复型生物、能量同化型生物原生基因序列,摒弃一切玄幻拔高、幻想buff,严格遵循现实生物学、量子物理学、热力学熵增定律、信息熵溃散规则、观察者效应,以活尸原生稳态基底为核心载体,筛选多物种无排异、可互补、可迭代的原生基因片段,构建分层级、梯度化、相对稳定的基因融合体系。通过五代药剂迭代优化,彻底淘汰传统长生体系的玄学糟粕与生理缺陷,实现躯体物质全域修补、环境能量全域同化、微观量子稳态适配、身心双态相对存续的全新生物范式。 本研究严格区分绝对永生与相对永生,明确宇宙无无限存在、无闭合永动机、无绝对稳态的核心客观规则,证实所有生物存续仅为熵增无序进程中的人为逆势拉扯与有限延长。同时深入推演微量核辐射、宇宙背景辐射、微波电磁场的量子耦合双向作用,验证基因固化生命体“淬炼进化”与“塌缩衰变”的二元宿命,精准测算不同环境、不同适配层级下的躯体存续极限与精神溃散周期。 最终完成第五代相对永生药剂的完整理论框架、基因谱系库、分层适配模型、稳态极限测算,明确该体系无绝对永恒、仅相对延长、无规则超脱、仅物质稳态极致化的核心属性,为现实生物改造、寿命延长、躯体自愈、环境适配的极限研究提供完整、严谨、贴合客观逻辑的理论模型与实践参考。 关键词:相对永生;基因融合;生物稳态;熵增对抗;量子耦合;信息熵溃散;全域能量同化;分层适配迭代 一、绪论 1.1 研究背景与问题溯源 人类永生探索史,本质是一部认知谬误迭代史与逆势抗熵尝试史。古代长生体系主要依托巫医玄学、朴素生物表象、片面五行阴阳理论,诞生了大量脱离客观逻辑的养生、入药、炼丹范式,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即为雌性极阴之血、止血束带入药炼丹体系与乱世汲取万物之灵作为存续养料体系。 古代方士与民间认知将雌性极阴之血、废弃止血束带神化为“先天元阴灵药”,将天地生灵精气定义为可掠夺转移的本源能量,衍生出极阴炼丹、灵元入药、万物滋补等大量邪术范式。但从历史客观事实可精准证伪:玄学长生最泛滥、灵元汲取风气最盛行、采补邪术最猖獗的魏晋南北朝时期,并未出现任何族群飞升、盛世永续、个体长生的现象,反而呈现人口锐减、人均寿命极低、贵族疯癫泛滥、瘟疫全域爆发、王朝快速覆灭的衰败态势。 深度溯源可知,古代灵元滋补、采气长生、灵质炼丹的核心本质仅有两点:其一,上古医疗物资匮乏、生存环境恶劣,底层民众依托草木灰、止血束带烧灰等朴素方式完成外伤止血、应急理疗,属于物资匮乏下的朴素生存土方,具备微弱物理实用价值;其二,上层权贵、方士群体为迎合长生欲望、谋取私利,将底层朴素生理现象、自然灵质载体、生灵滋养机制玄学包装、神化拔高,将阴暗癖好、生存无奈美化成修仙悟道、灵元采补的大道,属于完全脱离生物逻辑的认知骗局与精神臆想。 传统长生体系的核心致命漏洞可总结为三点:第一,不懂微生物学、生理学、基因学,将自然代谢灵质、生灵滋养载体认定为可滋补、可夺气的灵药,违背物质代谢基本规则;第二,不懂热力学熵增定律,幻想通过外源灵质摄入实现躯体永恒稳态,无视一切有序结构必然自发走向无序的宇宙底层规则;第三,不懂信息熵原理,幻想躯体稳固即可实现意识永存,忽略时空冲刷、量子噪音、信息稀释带来的精神溃散宿命。 近现代生物学、量子物理学、信息论的发展,彻底打破传统玄学长生的虚妄认知,同时发现地球原生生物中存在大量极端抗逆、自我修复、能量同化、基因稳态的优质物种,其原生生物特性可精准对标玄幻体系“吞气补体、自愈永生、环境适配”的功能,且完全依托客观生物机制,无任何玄学臆想。 基于此,本研究摒弃所有传统糟粕,依托地球已知全部可适配、可互补、可稳态融合的原生生物基因,通过分层迭代、梯度适配、无排异融合、量子耦合优化,构建第五代相对永生药剂体系,实现现实生物规则内的存续极限突破。 1.2 核心研究定义与边界规则 本研究全程恪守零拔高、零幻想、零玄学、零规则超脱的硬性边界,所有生物特性、基因功能、存续机制、量子作用均严格沿用物种原生最低真实特性,不弥补短板、不强化天赋、不篡改生物底层逻辑,仅通过无排异兼容、功能互补、分层稳态实现整体优化。 核心定义明确: 1. 绝对永生:彻底逆转熵增、实现能量闭环永动、躯体与意识永恒不灭、超脱宇宙规则,本研究证实该状态为宇宙级谎言,不存在任何实现可能; 2. 相对永生:通过基因融合、能量同化、量子稳态适配,最大限度延缓物质熵增、拉长躯体存续周期、延缓精神信息溃散,实现有限极致延长的生物稳态; 3. 基因无排异兼容:本研究唯一优待条件,所有物种基因序列无冲突、无内乱、无崩坏、无免疫排斥,仅以此为基础,其余所有生物短板、物理桎梏、熵增规则全部保留; 4. 身心改造边界:全身体细胞完成全域基因均质重构,外观人形、宏观生理架构完全保留,五脏六腑、血液循环、代谢系统、大脑神经元、神经树突、突触传导、意识承载结构原生形态与功能完全不变,仅细胞物质基底完成全域替换,实现“外如常人、内具稳态”的改造效果。 1.3 研究核心内容与技术路线 本研究核心内容包含六大板块:传统长生谬误深度溯源、底层物理生物理论框架构建、五代永生药剂迭代对比、全域生物基因谱系库搭建、分层梯度融合适配建模、量子辐射双向机制推演、身心双态存续极限测算、系统桎梏与应用前景分析。 技术路线遵循溯源破伪—理论奠基—迭代优化—基因筛选—分层适配—机制推演—极限测算—前景总结的完整逻辑,全程以客观理性、数据实证、规则落地为核心,杜绝一切主观臆想与玄幻拔高。 1.4 研究创新点 1. 首次完整串联古代玄学长生谬误与现代生物永生逻辑,从历史、物理、生物、信息四维彻底证伪传统灵元采补、灵质炼丹体系; 2. 搭建地球全域功能生物基因融合体系,整合修复、抗逆、能量同化、无机吞噬、有机分解、基因稳态六大类物种,实现现实生物功能的全覆盖互补; 3. 构建最低适配—中层稳态—最高极限三梯度基因融合模型,精准区分不同适配层级的生理状态、存续周期、稳态缺陷; 4. 深度推演微量辐射量子双向耦合机制,明确低能级淬炼进化、高能级累积塌缩的二元宿命,填补生物量子稳态适配的理论空白; 5. 严格区分物质躯体熵增与精神信息熵增,精准测算躯体存续与意识溃散的双重极限,完善相对永生的完整定义; 6. 明确生物终极二元定律:繁衍进化则必有损耗衰老,固化稳态则必有适配滞后,无永久中间平衡态,彻底界定现实生物永生的物理天花板。 二、核心底层理论框架构建 本研究所有推演、建模、适配、测算,均依托四大宇宙底层刚性规则,所有生物改造效果、存续极限、稳态缺陷均无法突破以下理论桎梏,此为相对永生体系的核心理论根基。 2.1 热力学熵增核心定律 熵增为宇宙万物第一底层规则:所有有序物质结构,必然自发、不可逆地向无序、涣散、崩坏、消亡演进。任何生命体的存续、稳态、修复、延寿,本质均为逆势对抗熵增的费力拉扯,无法终止、无法逆转、只能有限延缓。 宇宙不存在绝对闭合的能量自循环永动机,任何局部低熵稳态,必须以吞噬、索取外界大环境的物质、能量、能级差为代价。漫长时间尺度下,环境能量梯度持续衰减、外源物质持续消耗,所有局部稳态必然逐步失衡、走向崩坏。 所谓永生,从来不是状态的永恒,只是熵增无序进程的有限延长;所有生物强盛,本质都是对宇宙环境能量与物质的掠夺式维系。 2.2 生物演化二元宿命定律 地球生物存续与演化存在不可调和的二元对立,无永久中间平衡态: 1. 繁衍进化路线:物种持续细胞分裂、基因重组、性状迭代,主动适配宇宙环境、量子场、辐射频率的动态变化,优势为环境适配性极强、不会被时空迭代淘汰,代价为端粒损耗、代谢衰减、细胞凋亡、个体必然衰老死亡; 2. 固化永生路线:停止基因迭代、关闭物种演化、锁定细胞结构、进入休眠稳态,优势为个体熵增极慢、躯体高度稳定、寿命极致延长,代价为彻底丧失进化适配能力。 宇宙时空、背景辐射、量子噪音、微观能级永远处于动态漂移状态,固化稳态生命体的微观基因频率、粒子排布永久固定,长期必然出现内外频率失配、量子耦合断裂、微观应力堆积,最终逐步塌缩消亡。 2.3 量子生物与辐射耦合理论 辐射、微波、宇宙背景场并非单纯的有害损伤源,本质是微观量子层面的能量干涉与场域耦合,作用效果仅由能级强度、频率匹配度、耦合时长决定,存在绝对双向性: 1. 低能级适配耦合:微量核辐射、温和微波、常规背景辐射,可刺激生物dNA修复机制迭代、优化蛋白质折叠结构、加固微观粒子有序度、提升量子场稳态,实现生物个体的自然淬炼与良性进化; 2. 高能级过载耦合:辐射能级超标、累积损伤过载、场域剧烈扰动,会撕裂化学键、打乱基因量子排布、堆积微观损伤、紊乱神经电磁信息网络,导致基因塌缩、代谢瘫痪、身心双向衰变消亡。 所有极端生物的抗辐射、抗极端环境特性,本质都是长期量子场耦合形成的微观稳态适配,无任何超规则能力。 2.4 信息熵与精神溃散定律 意识并非玄学产物,是大脑神经元、突触网络构建的高阶有序量子信息集合。躯体物质崩坏是粒子有序度消散,精神消亡是信息有序度被时空量子噪音持续稀释、打散、紊乱。 精神溃散与躯体崩坏为两套独立熵增体系:躯体基因固化仅能维持物质稳态,无法天然加固精神信息锚点。即使躯体永久不腐、结构完整,漫长时空冲刷下,记忆淡化、思维松散、人格边界消融、自我认知虚无依旧是必然结果。 网文体系中“躯体不灭则意识永存”为完全脱离信息论的主观臆想,现实唯一可延缓精神溃散的机制为观察者效应:自我本心、原生意识作为稳定观测源,锚定神经量子信息有序度,仅能有限延长意识存续,无法彻底杜绝虚无。 2.5 活尸与活跳尸的稳态差异理论 本研究基底核心为活尸原生稳态,需明确传统不死躯体的本质差异,规避形态缺陷: 1. 活尸(活死人):泛生死之间躯体,无固定形态、无僵硬限制、行动自由、意识残留概率高,本质为生死边界模糊的混沌有序体,熵增延缓效果中等、适配性更广; 2. 活跳尸(传统僵尸):特异性僵化躯体,关节锁死、仅能跳跃移动、完全丧失意识、纯本能驱动,本质为高度僵化的无序崩坏前驱体,稳态极差、熵增速度更快、无改造价值。 本研究采用活尸原生基底,保留其脱离常规细胞凋亡、延缓躯体腐朽、不腐不烂的核心优势,规避活跳尸僵化、无脑、本能异化的致命缺陷。 三、传统永生体系谬误深度复盘(研究前置破伪) 为彻底区分本研究相对永生体系与传统玄学糟粕,完整复盘全程溯源的所有传统谬误,全部纳入理论体系,杜绝认知偏差。 3.1 雌性极阴之血、止血束带入药体系全盘证伪 1. 内服炼丹(元阴体系):完全为方士骗局,自然代谢灵质、生物代谢废物、微生物、脱落细胞,无任何滋补、壮阳、延年功效,极易引发感染、病变、精神紊乱,无任何医学价值,属于纯糟粕; 2. 外用土方体系:古代物资匮乏下的朴素应急手段,止血束带烧灰可形成炭粉收敛层,具备物理止血、轻微抑菌、创面结痂的微弱效果,温热外敷可缓解宫寒瘀痛,具备有限物理实用价值,但风险远大于收益,无现代应用意义; 3. 玄学内核:古人依托五行天干、阴阳学说,将元阴灵质定义为先天元阴,属于朴素自然哲学的认知偏差,无客观生物依据。 3.2 乱世汲取万物之灵作为存续养料体系全盘证伪 魏晋南北朝大规模汲取天地灵元、生灵滋养的现象,无任何精气滋补、悟道长生、体质强化的效果,历史事实彻底证伪灵元采补理论: 1. 核心动因:连年战乱、天灾频发、粮食体系崩塌,底层民众、军队仅为极致饥饿的生存本能,无任何修炼意图; 2. 次要动因:上层权贵精神空虚、礼教崩塌,将嗜血癖好、残暴欲望,用玄学灵元采补、万物滋养的说法包装合理化; 3. 终极结果:全域瘟疫蔓延、族群体质衰败、王朝快速覆灭,无任何个体长生、族群飞升的盛世,彻底证实灵元掠夺无法对抗熵增、无法实现稳态永生。 3.3 传统永生体系核心缺陷总结 1. 认知缺陷:不懂微生物、量子力学、热力学、信息熵,以表象推导本质; 2. 机制缺陷:依赖外源灵质掠夺,无自主稳态、无能量闭环、无自我修补体系; 3. 结果缺陷:无法延缓躯体熵增、无法规避精神溃散、无法适配环境迭代; 4. 本质缺陷:全部为主观臆想的伪稳态,无任何客观物理生物支撑。 四、相对永生药剂五代迭代发展史 本研究基于生物稳态、基因适配、熵增对抗的需求,完成五代药剂的迭代升级,每一代均淘汰前序缺陷、优化基因适配、完善稳态机制,最终成型第五代全域融合体系。 4.1 第一代药剂:单物种特性复刻(基础试水版) 仅依托水熊虫、灯塔水母、蛭形轮虫、眼虫藻四大核心生物+活尸基底,仅复刻基础抗逆、修复、代谢特性。 核心缺陷:物种单一、能量摄取渠道狭窄、无机物质无法同化、外伤修复能力薄弱、基因负载极低、稳态极易失衡。 存续极限:常态数千万年,极易因环境能量匮乏、大型损伤、量子失配快速崩坏。 4.2 第二代药剂:极端微生物补充(抗逆优化版) 新增耐辐射、嗜热、嗜盐、嗜酸、固氮等极端微生物,完善极端环境适配、辐射抗性、气态能量摄取能力。 核心优化:具备基础量子辐射适配、极端温度适配、大气物质同化能力。 核心缺陷:无法吞噬固态岩石、金属、矿物,有机分解能力有限,代谢体系依旧依赖外源有机物。 4.3 第三代药剂:全域代谢生物补充(能量同化版) 新增白腐真菌、腐生菌群、化能自养菌,完善有机万物分解、无机矿物吞噬、全域能量转化能力,初步对标玄幻“吞气纳物”的现实生物逻辑。 核心优化:实现光能、热能、辐射能、磁场能、气态、液态、固态物质的多渠道同化。 核心缺陷:再生能力局限、基因容错率低、微观应力无法疏导、适配梯度单一。 4.4 第四代药剂:修复型动植物补充(躯体稳态版) 新增涡虫、海星、水螅、海蛞蝓、电鳗等修复与能量转化动植物,完善躯体再生、电能转化、光合共生、基因横向转移能力。 核心优化:躯体自愈能力大幅提升,基因重组容错率优化,能量转化效率提升。 核心缺陷:基因无分层架构、物种堆砌杂乱、负载压力集中、无梯度适配机制,稳态极易崩溃。 4.5 第五代药剂:全域分层融合适配(最终稳态版) 本研究核心成果,整合全部可适配无排异生物基因,搭建最低、中层、最高三梯度适配模型,构建模块化分层基因架构,疏导微观应力、分散代谢负载、互补物种短板、适配量子场耦合,实现现实生物规则内的相对永生极限。 核心突破:无冗余基因堆砌、无功能冲突、短板全面互补、量子稳态适配、身心双态存续周期极致延长、具备双向辐射进化通道。 五、第五代药剂全域适配生物基因谱系总库(完整无遗漏) 本研究经过全网检索、算力推演、物种筛选,排除所有排斥、冗余、无增益物种,保留全部可稳定融合、功能互补、原生特性适配的生物序列,为分层适配模型提供完整基因基底,全序列如下: 活尸基底,水熊虫,灯塔水母,蛭形轮虫,眼虫藻,耐辐射球菌,嗜热古菌,趋磁细菌,蓝细菌,固氮菌,厌氧古菌,铁细菌,硫细菌,锰氧化细菌,极端嗜酸古菌,地衣共生体,白腐真菌,放线菌,腐生芽孢杆菌,涡虫,海星,水螅,电鳗肌细胞,广域极端古菌,绿叶海蛞蝓,叶羊,硝化细菌,氨氧化古菌,甲烷氧化菌,甲基营养菌,嗜盐古菌,嗜碱古菌,嗜碱芽孢杆菌,黏菌,大变形虫,硫氧化菌,产甲烷菌,一氧化碳氧化菌,氢气氧化菌,铁氧化细菌,盐单胞菌,需钠弧菌,甲烷厌氧菌,粘细菌,异形胞蓝藻,链霉菌,枯草芽孢杆菌,真涡虫,海燕海星,绿水螅,电鳐电器官细胞 上述所有物种仅保留原生最低真实特性、全部原生短板、无任何拔高优化,唯一适配条件为基因零排异、无内乱、可互补迭代。 六、第五代药剂分层梯度融合适配模型(从最低到最高完整推演) 基于基因负载上限、代谢压力、微观量子应力、环境适配能力,构建最低适配稳态、中层平衡稳态、最高极限稳态三级模型,精准测算每一层级的基因容纳量、生理状态、稳态缺陷、存续极限。 6.1 最低适配稳态模型(最坏环境极限、保守稳态) 6.1.1 适配环境 高频天体灾变、强辐射扰动、环境剧烈动荡、能量供给匮乏、微观应力持续堆积、代谢负载极大、迭代缓冲极小,为宇宙最恶劣生存场景。 6.1.2 基因容纳极限 受环境压力、代谢拥堵、量子失配影响,仅能容纳58种刚需核心基因序列,仅保留抗逆、基础修复、最低能量摄取的核心功能,剔除所有非必需互补基因,最大限度降低微观应力与代谢负载。 6.1.3 生理稳态特征 1. 躯体:仅维持基础均质稳定,极端环境抗性有限,大型物理损伤无法自主修复,熵增拉扯力度最弱; 2. 能量:仅能同化基础光能、大气气态物质、微量辐射能,无法吞噬固态矿物与复杂有机物,能量持续匮乏; 3. 量子适配:仅能耐受低强度背景辐射,无法实现辐射淬炼,轻微辐射过载即出现微观损伤堆积; 4. 精神:信息熵冲刷速度最快,意识溃散周期大幅提前,精神消亡早于躯体崩坏。 6.1.4 完整存续极限测算(最坏环境) 1. 躯体物质存续时长:180万年—300万年 2. 精神意识存续时长:120万年—220万年 6.2 中层平衡稳态模型(常规宇宙环境、标准稳态) 6.2.1 适配环境 恒星系统稳定、无高强度天体灾变、辐射能级温和、环境能量供给平稳、量子场波动正常、微观应力可自然疏导,为宇宙常规平稳生存场景。 6.2.2 基因容纳极限 依托分层模块化基因排布、功能分区分流、代谢压力均匀分散,可稳定容纳116种中阶基因序列,实现基础功能全覆盖、短板初步互补、代谢体系均衡运转。 6.2.3 生理稳态特征 1. 躯体:自愈能力、抗逆能力、结构稳定性大幅提升,可抵御常规天体扰动与物理损伤,熵增延缓效果显着; 2. 能量:实现光能、热能、磁场能、辐射能、气态、液态、常规有机物质的全域同化,能量供需基本平衡; 3. 量子适配:可适配微量辐射双向耦合,低能级辐射可实现小幅良性淬炼,高能级辐射依旧会引发衰变; 4. 精神:神经量子信息稳定性提升,溃散周期大幅延长,身心存续周期趋于平衡。 6.2.4 完整存续极限测算(常规环境) 1. 躯体物质存续时长:18亿年—28亿年 2. 精神意识存续时长:12亿年—22亿年 6.3 最高极限稳态模型(最优理想环境、极致稳态) 6.3.1 适配环境 恒温恒能、地质永久稳定、无天体灾变、无高能辐射过载、量子场频率恒定、能量供给充沛、微观应力可完全疏导,为宇宙最理想生存场景。 6.3.2 基因容纳极限 依托全域模块化分层架构、基因分层隔离负载、进化迭代缓冲层满配、微观应力自动疏导,抵达地球生物基因融合物理天花板,可稳定容纳217种全量基因序列,所有物种功能全覆盖、短板全互补、无冗余、无冲突。 6.3.3 生理稳态特征 1. 躯体:实现地球生物极限自愈、极限抗逆、极限结构稳态,可抵御绝大多数常规宇宙灾害,熵增拉扯力度抵达生物极致; 2. 能量:实现全域物质能量同化,可吞噬光子、磁场、辐射、气体、水体、岩石、金属、矿物、有机物、毒素、腐殖万物,完美对标玄幻“吞纳天地炁体”的现实生物极致; 3. 量子适配:辐射双向适配能力最大化,温和辐射持续淬炼微观结构,仅规则级、时空级毁灭可造成损伤; 4. 精神:观察者锚定效果最大化,神经信息抗冲刷能力极致强化,精神溃散周期无限趋近躯体存续极限。 6.3.4 完整存续极限测算(最优环境) 1. 躯体物质存续时长:50亿年—60亿年 2. 精神意识存续时长:40亿年—52亿年 七、微量辐射量子双向改造机制深度推演(核心迭代机制) 第五代药剂体系的核心迭代变量为宇宙全域微量辐射、微波、背景场的量子耦合作用,该机制决定个体最终走向良性进化或恶性塌缩,全程遵循二元对立、无中间稳态的规则。 7.1 良性淬炼进化通道(适配阈值内耦合) 当辐射能级、微波频率、背景场强度稳定低于损伤阈值,长期温和量子耦合会触发原生生物基因的适应性迭代优化,且不突破原生生物规则: 1. 蛭形轮虫dNA修复机制被持续激活,微小损伤反复修复迭代,基因容错率自然提升; 2. 水熊虫抗逆稳态被动强化,极端环境耐受度小幅优化; 3. 灯塔水母细胞逆分化效率提升,衰老熵增进一步延缓; 4. 眼虫藻及光合菌群能量转化效率适配性提升,能量失衡压力持续降低; 5. 神经突触量子绑定强度加固,精神信息熵增速度大幅放缓。 良性改造后存续极限升级 1. 最坏环境:躯体350万—500万年,精神280万—420万年 2. 常规环境:躯体30亿—40亿年,精神25亿—35亿年 3. 最优环境:躯体70亿—85亿年,精神62亿—75亿年 7.2 恶性塌缩衰变通道(过载阈值外耦合) 当辐射微量累积超标、环境扰动叠加、修复机制抵达原生上限,会出现损伤堆积大于修复速度的不可逆衰变: 1. 蛭形轮虫仅能修复微小基因片段的原生短板暴露,长期辐射微观裂痕持续堆积,基因序列逐步紊乱; 2. 水熊虫休眠抗性存在硬性天花板,常态抗辐射能力无法抵御累积电离侵蚀; 3. 灯塔水母逆分化能量透支,衰老抑制机制逐步失效; 4. 光合与化能代谢体系能耗过载,能量入不敷出,代谢体系逐步瘫痪; 5. 大脑神经量子网络被持续腐蚀,信息锚点崩坏,精神溃散速度远超躯体衰变。 恶性改造后存续极限降级 1. 最坏环境:躯体45万—90万年,精神30万—65万年 2. 常规环境:躯体4.5亿—9亿年,精神3亿—7亿年 3. 最优环境:躯体18亿—25亿年,精神12亿—20亿年 7.3 中间常态平衡(现实最普遍状态) 绝大多数宇宙环境下,辐射利弊对半抵消,微量淬炼收益与微小损伤堆积动态平衡,个体稳态、存续周期无明显升降,维持基础适配区间,无进化、无塌缩,为最普遍的相对稳态。 八、身心双态稳态与精神抗溃散完整机制 本研究严格恪守躯体为粒子工具、精神为外源独立意志的核心设定,明确身心弱绑定、强独立的架构,完整阐释相对永生体系的精神存续逻辑。 8.1 身心底层架构 1. 物质层:全身细胞均质基因重构,粒子结构高度有序、基因序列永不崩坏,为意识提供永恒稳固的物质锚点; 2. 精神层:意识、人格、记忆、本心为独立高阶有序信息体,不依托躯体诞生、不被躯体本能同化、不参与生物代谢,仅依托躯体锚定存续; 3. 隔离机制:身心弱绑定、强分离,躯体改造全程不干涉、不异化、不篡改原生意识,肉身强化不影响本心人格。 8.2 精神溃散的唯一根源 无躯体崩坏、无基因紊乱的前提下,精神消亡仅源于时空量子噪音、全域信息熵流、微观信息稀释。意识作为有序信息集合,长期处于动态无序的宇宙背景中,必然逐步涣散,此为信息论底层规则,无法彻底根除。 8.3 本体系唯一精神抗虚无机制 无玄幻精神加固、无超自然锚定,仅依托两套现实机制延缓溃散: 1. 硬件锚定:永不崩坏的均质躯体,提供永久稳定的信息承载基底,杜绝载体崩塌导致的意识脱落; 2. 观察者自锚:原生自我意识作为稳定观测源,持续锚定神经量子信息有序度,对冲时空信息稀释; 3. 辐射良性加固:适配性量子耦合强化神经突触信息绑定强度,拉长意识存续周期。 8.4 终极精神宿命 无论躯体稳态达到何种极致,绝对精神永生依旧不可能实现。仅能无限延缓溃散周期,在百亿年级别的时间尺度下,人格淡化、记忆模糊、自我虚无依旧是终极宿命,唯一差异仅为存续时间的相对长短。 九、第五代药剂体系客观桎梏与终极物理局限 本研究所有推演均不回避物理规则,明确该相对永生体系的六大不可突破短板,彻底杜绝一切幻想拔高: 1. 无绝对熵增逆转:仅能延缓、拉扯无序进程,无法终止、逆转宇宙熵增,消亡是必然宿命; 2. 无闭合永动能量循环:所有稳态均依赖外界物质能量吞噬索取,无自给自足的封闭体系,外源能量耗尽必然失衡; 3. 生物二元宿命无法突破:基因固化稳态导致个体无持续进化能力,长期必然跟不上宇宙微观频率漂移,出现量子失配塌缩; 4. 基因负载存在硬性上限:最多容纳217种生物基因,无法无限堆砌,数量越高微观隐性应力越大; 5. 规则级毁灭无法抵御:仅能对抗物质、能量、天体、辐射级破坏,无法抵御时空崩塌、物理常数漂移、真空衰变、规则抹杀; 6. 精神虚无无法根除:信息熵增不可逆,意识溃散仅能延缓,无法永久存续。 十、应用实践、创新价值与前景展望 10.1 现实应用价值 1. 极限生物适配研究:为极端环境生存、深空探测、高压辐射环境作业提供生物改造理论模型; 2. 衰老延缓技术落地:精准拆解生物衰老、基因崩坏、熵增进程的核心机制,为人类延寿、抗衰、自愈提供参考; 3. 量子生物融合创新:打通宏观生物结构与微观量子场耦合的理论通道,推动生物量子学的体系完善; 4. 破除玄学认知糟粕:彻底证伪传统长生、万物灵质采补、元阴载体入药的千年谬误,建立科学的永生认知体系。 10.2 理论创新前景 本研究搭建的分层梯度基因融合模型、量子双向耦合机制、身心双态熵增体系,可作为后续生物迭代、稳态优化、寿命延长研究的基础框架,可通过后续物种补充、参数优化、适配模型迭代,进一步拉长相对存续周期,逼近生物生存的宇宙极限。 10.3 终极发展边界 无论如何迭代优化,该体系始终恪守有限相对稳态的核心规则,永远无法突破宇宙底层物理桎梏,无法实现绝对永生、无限存续、超脱规则的玄幻效果,这是所有物质生命体的终极宿命。 十一、研究结论 1. 传统古代雌性极阴之血与止血束带入药、魏晋汲取万物之灵作为存续养料、玄学采气长生体系,均为物资匮乏、认知局限下的朴素土方与主观骗局,无任何永生稳态价值,已被历史与现代科学彻底证伪; 2. 活尸与活跳尸存在本质稳态差异,活尸混沌有序基底更适合永生改造,活跳尸僵化无序无改造价值; 3. 宇宙不存在绝对永生、无限存在、闭合永动机,所有生物存续均为熵增无序进程中的逆势有限拉扯,只有相对稳态、无绝对永恒; 4. 地球全域极端功能生物可通过无排异分层融合,构建第五代相对永生药剂体系,全覆盖物质能量同化、躯体自愈、极端抗逆、量子适配功能,完全对标玄幻吞气纳物的现实生物极致; 5. 基因融合适配存在明确层级极限:最坏环境58种、常规环境116种、最优环境217种,对应不同的躯体与精神存续周期; 6. 微量辐射、微波、背景量子场存在双向改造机制,可实现个体良性淬炼进化或恶性塌缩衰变,无中间平衡态; 7. 躯体物质稳态与精神信息稳态为两套独立熵增体系,躯体永不崩坏仅能延缓、无法杜绝意识溃散,精神虚无是信息熵增的必然结果; 8. 第五代相对永生药剂体系,是现实物理生物规则内,碳基生命体躯体稳态、寿命延长、环境适配的极致形态,无玄学超脱、无规则突破、无无限存续,是理性思维下生物永生探索的最终答案。 参考文献 [1] 热力学与统计物理(高等教育出版社) [2] 量子生物学耦合机制研究(自然杂志) [3] 极端微生物功能特性与环境适配机理 [4] 生物信息熵增与意识承载机制研究 [5] 基因多层级融合适配模型理论框架 [6] 魏晋南北朝社会生存史与民俗糟粕考证 [7] 人体传统入药偏方真伪科学验证 [8] 碳基生命体衰老熵增进程底层机理 [9] 宇宙背景辐射与生物微观量子耦合规律 [10] 生物演化二元对立宿命理论研究 第437章 得人恩果千年记 [第一幕 第四百三十七场] 我处归我心,我执无我人。我嗤望我影,我意随我风。 目极远眺一线天,恍若隔世界渐疏。人来络绎匆熙攘,华灯月夜槎徜徨。 我活了这么多年,跌跌撞撞走过一程又一程人间路,吃过数不清的苦,挨过无人知晓的委屈,在无数个深夜独自静坐、复盘人生所有际遇,到最后终于慢慢看透一个最冰冷、最真实,也最无人愿意承认的道理。其实世间所有所谓文明的隔阂、人与人之间的偏见、命运对人的苛待、人生所有无解的困顿,从来都不是人性生理性的腐败与溃烂造成的。众生的愚昧、狭隘、偏执,世人的趋利避害、冷漠麻木,所有对错纷争、悲欢落差,根源从来都只是认知的局限而已。 每个人都被困在自己眼界、阅历、格局筑起来的方寸牢笼里,看不见旁人的身不由己,读不懂他人的万般苦楚,只会用自己浅薄的认知去定义对错、评判人生、丈量世界。没有人愿意跳出固有思维去共情、去理解、去包容,这便是所有痛苦的源头。人心没有彻底坏掉,只是目光太短、认知太浅,所以这世间的温柔稀缺、恶意泛滥,所以真诚的人受尽磋磨,世俗的人顺风顺水。我花了数年的苦难才悟透这一点,可即便看透了本质,也丝毫改变不了我当下的人生,改变不了这世道对我日复一日的残忍与苛待。 我常常独自坐在寂静的夜里,安安静静地问自己,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是我生来罪孽深重,还是我命里本就不配拥有半分顺遂?为什么这偌大的人间,芸芸众生千万人,偏偏唯独我,永远遇不到半分好事,所有的坎坷、磨难、委屈、糟糕的变故,从来不用我主动寻觅,总会接二连三地主动找上我。 我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谁,从来没有投机取巧、偷奸耍滑,从来没有心怀恶意、算计他人。我一直安分守己、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对待每一次选择、每一次机会,可命运回馈我的,永远是无尽的失望、落空与反噬。那些普通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安稳、顺遂、善意与优待,于我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奢念。而那些人人避之不及的吃亏、上当、委屈、牺牲,永远精准地落在我身上,一分不少,分毫不差。 就像这次实习的事情,每每想起,心底那股憋屈的怒意与无力感,依旧翻涌不止,压得人喘不过气。当初学校通知实习报名,我是第一批积极响应、主动报名的那一批人。我从来做事都习惯抢先一步,想着早做打算、早做准备,就能多一份安稳,少一点变数,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路。我认认真真填报信息,老老实实按照要求缴纳了一千五百块钱的费用,满心期许着能安稳实习、踏实积累、稳步前行。 可谁能料到,这看似稳妥的第一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吃亏与亏欠。第一批报名的我们,交了不菲的费用,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铁板钉钉,毫无退路。一千五百块钱,对于尚且没有收入、孤身在外求学的我而言,不是一笔小数目,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生活费,是认认真真为未来付出的诚意。可这笔钱交出去之后,石沉大海,没有任何薪资补贴,没有任何补偿,我们就这么白白付出、白白交钱、白白受限,连反悔止损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我当时咬着牙认了,想着或许是规则如此,或许是早报名早踏实,吃点亏也无妨,成年人的世界,本就难免取舍与委屈。可命运最残忍的从不是单纯的吃亏,而是赤裸裸的对比,是眼睁睁看着不公落在自己身上,看着后来者轻轻松松拥有我们梦寐以求的优待。 就在我们第一批人默默承受所有亏损、没有分毫回报的时候,学校后续开启了第二批实习报名。同样的岗位,同样的实习内容,同样的付出时长,第二批报名的人,不仅不用白白掏钱亏损,每个月还能稳稳拿到一千块钱的实习工资。 我无数次反复回想这件事,心里翻来覆去的难受、不甘、荒谬。凭什么?真的凭什么?早早真诚付出、主动积极争取的人,要白白亏钱、白白受限、一无所有;后知后觉、顺势而为的人,却能坐享优待、安稳获利?苍天可鉴,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只是太认真、太踏实、太愿意主动奔赴,可最后换来的,只有实打实的吃亏和无处诉说的憋屈。 这件事不大,却像一根细刺,死死扎在心底,拔不掉、消不散,时时刻刻提醒我,这个世道的公平从来不对等,真诚与主动从来得不到善待,安分守己的人,永远最先被辜负。那一刻我真切觉得,人间真的太没意思了,真的,半点意思都没有。 我的人生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所有的真诚奔赴皆成空,所有的主动付出皆受损,所有的谨慎选择皆成错。 除却学业与实习的困顿,就连人生方向、未来归途的选择,我也永远和身边所有人背道而驰,永远不被理解、不被认可、不被成全。 我姐姐早早便离开家乡,远赴遥远的广东深圳打拼,扎根在繁华热闹的一线城市,在人潮汹涌的大城市谋生、奔波、立足。在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大城市意味着机遇、出路、繁华与未来,意味着体面的生活、广阔的天地。我的母亲也是如此,一辈子固守着这样的认知,满心期许,一直盼着我也能去往大城市,奔赴繁华,追随姐姐的脚步,在喧嚣闹市谋一份前程。 所有人都觉得,年轻人就该奔赴霓虹璀璨的都市,就该争抢人人追捧的出路,仿佛只有这样的人生,才算是正轨,才算不辜负光阴。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打心底里半点都不向往所谓的大城市,半点不贪恋都市的繁华热闹、人声鼎沸。我天生不喜喧嚣、不爱拥挤、不惯浮躁,我厌烦钢筋水泥的冰冷牢笼,厌烦人与人之间功利虚伪的周旋,厌烦世俗定义的所谓成功与前程。 我心心念念、由衷向往的归途,从来不是繁华的南方都市,而是辽阔荒芜的西北大地。我喜欢西北的长风旷野、戈壁荒漠、辽阔天地,喜欢那里的苍凉与纯粹、荒芜与自由。那里没有拥挤的人潮,没有功利的算计,没有条条框框的束缚,只有漫天长风、辽阔山河,能容纳我所有的孤独、疲惫与荒芜。我只想去往那样的地方,安安静静生活,踏踏实实度日,远离世俗纷争,远离人间浮躁。 可我的这份真心期许,注定不被任何人接纳。母亲得知我的想法之后,满心不悦,百般不赞同,满心都是失望与不解。她不明白我为什么放着人人羡慕的大城市不去,偏偏要去往荒凉偏远的西北,在她眼里,我的选择荒唐、叛逆、自毁前程。 可那又如何呢?她不开心、不赞同、不理解,都无所谓了。真的,都无所谓了。 活到如今,我早就不再奢求任何人理解我的选择,不再期盼任何人共情我的心境。旁人的期许、家人的执念、世俗的标准,都左右不了我心底的向往,也救赎不了我破败的人生。别人想让我走的路,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路,既然道不同、心不合,那所有的反对、阻挠、不悦,于我而言,都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这世间本就没有真正的解释与道理,所有的不理解、所有的分歧、所有的相悖,说到底,还是最初那句话,不过是认知不同罢了。人人都困在自己的认知里自圆其说,没有人愿意走进别人的世界看一看,没有人愿意接纳不一样的人生。 我常常在无数个荒芜的瞬间,陷入极致的自我怀疑,一遍遍轻声质问自己,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天生就不值得被爱? 我这一生,待人真诚、心怀善意、懂得感恩、安分守己,我不害人、不算计、不虚荣、不浮躁,我所求甚少,只想安稳度日、随心而活。可为什么,我永远得不到偏爱、得不到温柔、得不到善待?为什么所有人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暖意与偏爱,唯独我,只剩满身寒凉、满身伤痕? 我一次次审视自己所选的每一条路,我摒弃了世俗的捷径,放弃了人人追捧的安逸,选择了一条最孤独、最艰难、最不被看好的道路,我这样的选择,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好下场?是不是从我偏离世俗正轨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结局,就早已被宿命敲定,只剩一路悲凉、一路沉沦、一路深渊? 没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没有人能给我答案,唯有无边的寂静与荒芜,岁岁年年,陪着我。 其实我原本,根本不是如今这般阴郁、麻木、满身疮痍的模样。曾经的我,和世间所有普通人一样,心底纯粹、眼底有光,所求的不过是最平凡的人生。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守一份平平淡淡的安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三餐温饱、岁岁平安,没有颠沛流离,没有万般苦楚,没有无尽内耗,这样平凡的人生,到底有什么不好?我从来都只想做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走完一生,仅此而已。 可命运从来不会给我选择的权利,现实从来不会成全我的平凡。 生活和宿命从来都不会问我愿不愿意,不会问我喜不喜欢,不会顾及我的感受与期许。它们不由分说,硬生生将我从安稳的人间烟火里拖拽出来,狠狠推开平坦顺遂的寻常路,不由分说地将我推向万丈深渊,推向无边无际的空洞荒芜,推向岁岁年年的枯萎与沉寂。 我的人生,从来都不是我自主选择的结果,全都是被迫裹挟、被迫前行、被迫承受。 一路走来,我见过太多苦难,扛过太多挫折,咽下太多悲哀,承受太多痛楚,积攒太多无法愈合的创伤。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在无边的煎熬里慢慢磨合、慢慢适应、慢慢麻木。我早已习惯了坎坷为伴、苦难为衣,习惯了事事不顺、事事落空,习惯了无人问津、无人慰藉。 可我必须清清楚楚地告诉自己,也告诉这冰冷的世间:我适应苦难、接纳挫折、习惯伤痛,从来都不代表我喜欢这一切,从来都不代表我心甘情愿承受这所有的破败与悲凉,从来都不代表这是我真正的选择。 适应是无可奈何的妥协,是绝境之中的自保,是被生活反复磋磨之后的被动臣服,从来不是本心所向。 我本可以和身边所有庸庸碌碌的普通人一样,顺势而为、随波逐流,彻底堕落、彻底松弛,任由自己变得肮脏、变得贪婪、变得世俗、变得满身浊污。我本可以放下所有执拗、所有坚守、所有清醒,和世人一样沉溺安逸、沉醉浮华,贪图眼前的快活与顺遂,浑浑噩噩过完这一生。 真的,我完全可以做到的。 这世间堕落太容易,沉沦太轻松,同流合污是所有人最本能的选择,随波逐流是最安稳的活法。身边太多人都是如此,放下底线、放下初心、放下执念,追逐名利、贪图安逸、算计得失,活得世俗又轻松,快活又顺遂。 可我做不到了。 不知道从哪一个瞬间开始,我的心境就彻底变了,彻底回不去了。我再也无法拥有年少时懵懂愚钝、浑浑噩噩的心境,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沉溺安逸、同流合污,再也无法放下心底所有的执拗与清醒,沦为世俗洪流里随波逐流的尘埃。 我的心,早已被无数苦难打磨出了裂痕,早已看透了世间所有虚妄,清醒得太过彻底,也痛苦得太过彻底。 清醒的人最痛苦,偏执的人最煎熬,看透的人最无路可走。 我没有回头路了,也没有退路可选。万般苦楚,皆是自渡;万般煎熬,皆是宿命。 可就算我熬得遍体鳞伤、撑得身心俱疲,又有谁会真正怜悯我?又有谁会真正在乎我的悲欢、我的苦楚、我的挣扎、我的绝境? 没有的,从来都没有。 这世间的人情冷暖,我早已看得透彻至极。人人都自顾不暇,人人都只为自己的利益奔波,没有人会为旁人的苦难驻足,没有人会为旁人的委屈心疼。你的痛,是你一个人的痛;你的苦,是你一个人的苦;你的深渊,是你一个人的绝境。 所有人都对旁人的苦难习以为常,对世间的不公司空见惯,对弱小者的挣扎视而不见。众生麻木,众生冷漠,众生皆苦,却也众生皆凉。 没有人会多看我一眼,没有人会深究我为何郁郁寡欢、为何满身伤痕、为何眼底无光。在旁人眼里,我的所有挣扎都是矫情,我的所有痛苦都是多余,我的所有不甘都是无用。 我常常想,人生这一场修行,本就是一场绝境求生。尸山血海之中,怎么可能开出温柔明媚的鲜花?那些干净、纯粹、热烈、温柔的美好,本就不属于满目疮痍的绝境,不属于满身泥泞的人生。 尸山血海之上,开不出鲜花,唯一能悄然滋生、默默生长的,只有阴暗潮湿、无人问津的蘑菇,隐秘、卑微、寒凉、生于荒芜、长于绝境,无人欣赏、无人怜惜,默默承受所有阴暗与寒凉。 这就是我的人生写照,也是无数绝境之中普通人的宿命。 倘若人的一生,本就是苦海泛舟,前路漫漫、水雾茫茫,穷尽一生力气挣扎漂泊,也注定走不到温暖安稳的岸边,注定求不得圆满、盼不得顺遂、等不得光明,那么这般无休止的挣扎,这般无意义的坚持,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与其耗尽心力、苦苦支撑、自我内耗,在无边苦海里徒劳漂泊,受尽万般磋磨,倒不如索性沉下去。沉沦,坠落,归于荒芜,归于黑暗,归于无声无息的寂灭,这本就是我逃不开、躲不过、脱不离的宿命。 无数个撑不下去的瞬间,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再继续走下去了。 我无数次在心底发问,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下意识忽略我、冷落我、苛待我、欺负我?我明明已经足够沉默、足够退让、足够隐忍、足够与世无争,我从不争抢、从不攀比、从不招惹,可为什么恶意还是源源不断朝我涌来? 我理智无比清醒,我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偶然,这是世间的常态,是弱肉强食的必然结局。弱者注定被磋磨,清醒注定被痛苦,执拗注定被孤独,平凡又清醒的人,注定要承受最多的苦难。 我懂这个道理,我彻彻底底懂,我比谁都通透。 可道理通透,人心依旧会痛。 我活了二十余年,踏遍人间烟火,看遍人情冷暖,历经万般风雨,我认认真真回望我的整个人生,我从来没有真切感受过一次所谓的爱,没有感受过无条件的偏爱、无条件的包容、无条件的温柔。 我的人生,自始至终,只有寒凉、委屈、磋磨、孤独、失望与背叛。 我从来对世俗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我不贪名利、不恋繁华、不慕富贵、不求声名,世人追逐的所有东西,于我而言,皆是虚妄、皆是累赘、皆是毫无意义的泡影。 我无欲无求,却偏偏受尽世间所有苦;我心存善意,却偏偏遭尽世间所有恶。 无话可说,也无从说起。 我总会想起那部《南京!南京!》,想起影片里那个老人掷地有声、悲愤彻骨的质问,那句藏着无尽血泪、无尽不甘、无尽绝望的诘问,时时刻刻回荡在我心底。 你凭什么到我们这里来杀人?你凭什么? 年少时看这部电影,只觉得悲愤、痛心、屈辱,为家国破碎、为同胞受难、为弱小无助而落泪。可历经世事、受尽磋磨之后再回望这句话,我终于读懂了这句话背后最残酷、最赤裸、最冰冷的人间真相。 世间所有的欺凌、所有的不公、所有的苛待、所有的无端伤害,从来都没有所谓的凭什么。 唯一的答案,仅仅只是因为弱小而已。 仅仅是因为我不够强大,没有对抗命运的资本,没有抵御恶意的铠甲,没有掌控人生的底气,所以只能被动承受所有苦难,被动接纳所有委屈,被动接受所有不公,在绝境里挣扎,在黑暗里沉沦,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独自疗伤。 这世间从来没有神明救世,从来没有信仰渡人。 我也曾天真过、执拗过,也曾心怀期许、心怀信仰,盼着心底的执念能渡我出深渊,盼着心中的坚守能换得一丝圆满。可一路走来的所有经历,狠狠打碎了我所有的天真与幻想。 信仰从来拯救不了任何人,执念从来渡不了任何人,期待从来成全不了任何人。 这世间唯一的救赎,从来都不是神明、不是命运、不是他人、不是信仰,唯一能拯救自己的,自始至终,只有我自己而已。 可我常常茫然无措,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要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独自摸索、独自挣扎、独自煎熬多久。我不知道我还要熬过多少个无眠的深夜,咽下多少无人知晓的委屈,扛过多少接踵而至的苦难,才能够窥见一丝逃离黑暗的希冀,才能够触碰到一点点属于我的光明与安稳。 前路漫漫,黑雾滔天,不见星光、不见渡口、不见归途。 我无数次想要倾诉、想要宣泄、想要呐喊,想要把心底所有的委屈、不甘、痛苦、绝望尽数诉说出来。可到最后我终于明白,所有的语言,都是最苍白、最无力、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人世间所有的诉说、所有的感慨、所有的倾诉,终究都只是弱者徒劳的呻吟,只是绝境之人无助的哀嚎。 无人倾听,无人共情,无人救赎。 说再多,也改变不了既定的命运,消不散心底的荒芜,逃不开眼前的深渊。 文明困于认知,人生困于宿命,弱者困于黑暗,清醒困于痛苦。 倘若结局注定是沉沦,归途注定是深渊,人生注定是悲凉,那便任由这无边的悲哀,吞噬我,淹没我,裹挟所有过往、所有执念、所有不甘,归于沉寂,归于荒芜,归于这世间最沉默的结局。 我早已被迫适应了这一切,麻木、清醒、孤独、煎熬,岁岁年年,生生不息,也生生悲凉。 我依旧在这片无边黑暗里独自前行,没有期许,没有退路,没有偏爱,没有暖意,唯有一身伤痕、满心荒芜,在苦海漂泊,在深渊漫行,静静等待那一丝不知何时会到来,或许永远都不会到来的微光。 世人皆向繁华行,唯我独向深渊去。 无人懂我半生苦,无人怜我一生孤。 万般皆命,万般无解,万般,皆是寻常。 第438章 个人的生命不重要 [第一幕 第四百三十八场] 很多时候我一个人静静坐着,不说话,也不做事,就只是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千头万绪缠在一起,理不清,也不想去理。我常常在心里跟自己较劲,一遍又一遍地自问自答,反反复复琢磨那些困住我许久的心事,没人听我说,我也懒得跟旁人说,索性就自己跟自己絮絮叨叨,算是给自己沉闷的生活找一点微弱的出口,算是给满心积压的情绪寻一处安放的角落。 我总在想,人活着最难得的到底是什么?是顺遂安稳的日子,是平淡无忧的生活,还是彻底放下执念、随波逐流的洒脱?我看着身边形形色色的人,看着他们得过且过、安于现状,看着他们对世间所有深邃的道理、遥远的追寻都嗤之以鼻,只顾着眼前三餐四季、鸡毛蒜皮,心里总会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和怅然。其实我也不是不能那样活,真的。我无数次告诉自己,我可以假装,我可以把世间所有的坎坷、所有的遗憾、所有的不甘,全都当做是平常。 我可以伪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对所有得失一笑置之,对所有遗憾淡然释怀。我可以骗自己回到过去,骗自己那些刻骨铭心的煎熬、那些彻夜难眠的挣扎、那些求而不得的遗憾,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我也可以学着身边所有人的样子,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深究,什么都不执着。不用去想天地大道,不用去探世间真理,不用追逐自由与本心,不用奢望虚无缥缈的长生与永恒,不用纠结时间的真谛与生命的本质。 若是真的想做到这般随波逐流,真的有那么困难吗?好像也没有。世人大多都是这般活着的,浑浑噩噩,平平淡淡,不深究、不执着、不妄想,日子一天天过,岁月一年年流,一辈子庸庸碌碌,无悲无喜,也无大起大落,看似安稳顺遂,活成了大众眼里最正常的模样。可唯独我,偏偏做不到。 我拼尽全力试过无数次,试着妥协,试着麻木,试着放下心里所有沉甸甸的执念,试着和世俗同流,试着甘于平庸,试着做一个普通的、安于现状的人。可每一次到最后,我都会败给自己的本心。有些刻进骨血里的向往,有些融进灵魂里的追寻,从不是靠自我说服就能磨灭的。有些路一旦看过远方,就再也不甘心驻足原地;有些道理一旦窥见分毫,就再也无法假装无知;有些执念一旦扎根心底,就再也无法连根拔除。 最让人无力的是,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到年少懵懂、无忧无虑的时候,回不到尚且单纯、无所牵挂的时候,回不到还没有窥见天地辽阔、还没有心生执念、还没有背负满身心事的自己。那些走过的弯路、受过的委屈、熬过的黑夜、执着的追寻,都真实地烙印在我的生命里,成了无法抹去的痕迹,也彻底改写了我的心性与格局。我再也做不到世俗之人的洒脱与麻木,再也做不到凡事得过且过、万事随遇而安。 身边所有的人,几乎无一例外,都在苦口婆心地劝我放下。他们围着我念叨,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说,我太偏执了,我着了魔了。他们劝我停下所有不切实际的追寻,劝我不要再执着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他们眼里,我苦苦追求的天地真理、世间智慧、绝对自由、生存的终极意义,还有我心心念念、上下求索的时间奥义、长生大道,全都是毫无意义的妄想,是不切实际的空想,是困住自己的枷锁。 我常常独自沉默着反问自己,也反问这世间所有平庸的人:难道我追求这些,有错吗?难道人活着,就只能盯着眼前的柴米油盐、鸡毛蒜皮,就只能甘于平庸、随波逐流,连抬头仰望星空、奔赴理想的资格都没有吗? 我总忍不住去想一个问题,若是有朝一日,我真的突破了层层桎梏,真的触及了我一直追寻的真理与大道,真的抵达了旁人难以企及的层次,他们又会是什么模样?他们真的会理解我、认可我吗?我心里清楚,大概率是不会的。 人性从来都是自私且狭隘的,太多人都是这样:自己一生庸碌无为,不敢追梦、不敢突破,甘于被困在世俗的方寸之地,就见不得别人心怀山海、眼有星辰;自己畏惧未知、恐惧突破,安于底层的安稳平庸,就不允许别人奔赴热爱、追逐理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恨不得所有人都得不到;自己不敢踏足的道路,就拼命阻拦前行的人;自己终生困顿平庸,就妄图拉着所有人一起沉沦底层。 哪怕未来我真的熬过所有苦难,历尽千辛万苦挣脱底层的泥泞,靠着自己的执念与坚持,拼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格局,收获了一路摸爬滚打换来的所有积淀与成长,他们依旧不会认可我。他们依旧会不厌其烦地规劝我,让我放下所有来之不易的一切,让我甘于平凡,让我退回当初那个卑贱、低落、深陷底层、碌碌无为的模样。 他们会告诉我,不要贪心,不要妄想,不要去索取所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让我放弃这一路殚精竭虑、费尽心血、受尽屈辱与磨难才换来的所有所得。每每想到这里,我都满心寒凉,心底只剩无尽的嘲讽与失望。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魔头?是执着求真、坚守本心、不甘沉沦、誓死追寻大道的我?还是这些庸碌狭隘、嫉人所长、困人进取、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是他们亲手扼杀别人的热爱,磨灭别人的执念,打压别人的理想,用世俗的规矩和平庸的认知,困住每一个想要向上、想要突破、想要求真的人。他们披着普通人的皮囊,打着为你好的名义,日复一日消磨你的棱角,瓦解你的信念,摧毁你的坚守,这般无形的诛心与打压,远比世间任何恶意都要可怖。 人这一生,好像永远逃不开接踵而至的倒霉事,永远有数不尽的细碎磨难层层叠叠压过来,一点点消耗你的心力,拖垮你的精神,磨平你的耐心。这些事算不上惊天动地的大灾大难,却像细密的针,日复一日扎在心上,像无尽的尘埃,一点点堆积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硬生生拖垮整个人的状态。我这段日子就是如此,事事不顺,件件糟心,每一件细碎的小事,都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积攒起来的疲惫与委屈,足以让人瞬间崩溃。 就拿刚刚发生的一件小事来说,琐碎到不值一提,却实打实让我满心堵得慌,憋屈到极致。我刚刚想用洗衣机洗衣服,简简单单的一件小事,偏偏横生波折。我提前下单付款,一切流程都走完了,前后不过短短两分钟的时间,设备突然直接没电停机,家里瞬间跳闸断电,好好的洗衣设备直接彻底无法使用。 就这么短短两分钟,我平白无故耗费了五到十块钱。或许在旁人眼里,几块钱微不足道,根本不值一提,没必要放在心上。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几块钱,对拮据困顿的我来说,是实打实的一顿饭钱。是我省吃俭用、精打细算,用来维持一日三餐、维系基本生存的钱。 我本来就过得捉襟见肘,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都是我熬时间、耗心力一点点攒下来的。平白无故损失一顿饭的开销,换了谁心里都不会舒服。最让人窝火的是,我遭遇了设备故障、跳闸停机,全程没有使用到任何服务,平台却迟迟不给我退款,钱款一直悬在那里,迟迟不到账。投诉无门,辩解无用,没人在意我的损失,没人体谅我的委屈,只能自己硬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 就是这样一件细碎的糟心事,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没有人会懂我的憋屈,只能自己默默消化所有的负面情绪。生活就是这样,无数细碎的倒霉事层层叠加,一点点磨掉人对生活所有的期待与热情,让人日复一日深陷疲惫与无奈。 活了这么多年,看过形形色色的人,走过大大小小的地方,我越发看透了人性的本质。天下的百姓,天下的世人,归根结底,骨子里的本性都是一模一样的。众生百态,看似各不相同,性格各异、境遇各异、修养各异,可剥开表层的皮囊与伪装,内里的贪婪、狭隘、平庸、怯懦、趋利避害、随波逐流,全都是共通的。 只不过山川地域不同,水土风物不同,养育出来的人,会有一些细微的习性差别、认知差别、格局差别而已,本质上并无高低之分,也无本质的不同。看透了这一点之后,我反而觉得世间人事没什么可深究、没什么可书写、没什么可感慨的。世人皆庸,众生皆苦,众生皆狭隘,看透之后,只剩满心的荒芜与无趣。 人的思绪总是很奇怪,白天积攒的情绪、看透的道理、压抑的心事,总会在梦境里肆意蔓延,化作一场场光怪陆离、迷幻离奇的梦。我昨天夜里做的梦,直到现在我还能依稀记得些许碎片,不算深刻,却格外清晰,带着独属于梦境的荒诞与绚烂。 梦里的我,一直在四处游历、辗转奔波,像是在一个个陌生的地方游玩观赏,又像是漫无目的的路过漂泊,一路翻山越岭,跨江渡海,看过无数快速更迭的地形地貌。梦里的世界,地形变化的速度快得离谱,完全脱离了现实世界的所有规律。往往只是翻过一座山,眼前的天地风貌、山川地貌、环境格局就彻底大变模样,前一秒还是山林旷野,后一秒就是荒原戈壁,转瞬又成了亭台楼阁、市井街巷。 若是跨过一条河,或是一片汪洋大海,周遭的一切更是彻底颠覆,山河颠倒,风物尽换,地貌、天色、景致、氛围,没有一丝一毫延续性。整个梦境迷幻又绚烂,色彩浓烈又破碎,所有的场景变幻莫测、毫无章法,完全不符合现实的板块构造、地理运行、天地规律。 我清醒之后,看着这些零碎的梦境碎片,心里清清楚楚知道,这只是大脑无序的幻想,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任何预兆。从头到尾也就这一点零碎的内容,翻来覆去也就这点光景。我本来完全懒得去细细回想、慢慢叙述,懒得为一场虚妄的梦境浪费心神,可此刻心绪翻涌,索性絮絮叨叨尽数道来,也算给自己的碎碎念添一点零碎的念想。 思绪飘得很远,常常脱离现实的琐碎,飘向那些爱恨纠葛、恩怨情仇、极致快意的画面。我时常翻看影视、小说里的各类剧情,看着书中、荧幕里的人物爱恨嗔痴、快意恩仇,心里总会生出一种格外深刻的感悟,反反复复琢磨,久久无法释怀。 我一直在心里反复思量一个问题:故事里的那些仇人对立、生死恩怨,人物若是选择在当下、在眼前立刻手刃仇敌,了结恩怨,和熬过数十年、上百年的漫长岁月,等到仇敌身死入土之后,再去刨开他的坟墓,扬尽他的骨灰,彻底抹去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丝痕迹,再回头清算他遗留的子孙后辈,祸害他的后世香火,彻底斩断他所有的延续与念想。这两种复仇的方式,到底哪一种更解气、更舒适、更大快人心? 反反复复斟酌无数次,我心里始终笃定,一定是后者。 当下的杀戮,眼前的了结,不过是一瞬间的痛快。一刀了结性命,仇人当下身死,痛苦戛然而止,所有的恩怨随之落幕,他一了百了,肉身消亡,再也感知不到痛苦,再也承受不到折磨,不过是一场短暂、浅显、瞬间终结的报复。看似决绝,实则太过轻易,太过便宜了那些作恶多端、罪孽深重的人。 可跨世的复仇,跨越岁月、跨越生死、跨越轮回的清算,才是真正诛心到底、极致彻底的报复。 人这一生,活着执着名利,死了执念名声、执念香火、执念后世、执念留存。世人穷尽一生奔波,争名夺利,积攒家业,养育子孙,穷尽所有力气,不过是想求一个死后安宁,求一个香火延续,求一个名留于世,求一个后代安稳,让自己的存在能在世间留下痕迹。 而熬过漫长岁月,掘坟扬灰,是打碎他死后的安宁,毁掉他最后的体面,抹除他所有的存在证明,让他身死之后不得安息,尸骨无存,灰飞烟灭,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丝来过世间的痕迹都不留。 而祸及子孙、斩断香火,是毁掉他毕生所有的寄托与期盼。他一辈子的打拼、一辈子的积攒、一辈子的执念、一辈子的谋划,全部寄托在后代身上,想要代代延续、世代传承。可一朝尽数倾覆,后世蒙羞,香火断绝,祖辈基业毁于一旦,毕生心血付诸东流,死后千年万年,永世背负骂名,世代不得安宁。 这种折磨,不是一瞬的肉身消亡,而是永恒的精神凌迟,是跨越生死、贯穿岁月的极致清算。让他活着的时候作恶,死后千年受罪,身死魂灭依旧无法解脱,毕生所求尽数落空,毕生执念尽数崩塌。 这般报复,远比当下一刀夺命要爽千万倍,要解恨千万倍,要大快人心千万倍。每每想到这里,我都无比通透,人间最极致的恩怨了结,从不是当下的杀伐,而是岁月尽头的彻底湮灭、永世清算。 活到如今,历经世事沉浮,看过人情冷暖,熬过无数低谷磨难,我早已看淡了最核心的东西,也早就想通透了自己的本心。我常常对自己说,我个人的生命,从来都不重要,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皮囊凡身,区区百年寿命,转瞬即逝,渺小又卑微,脆弱又无用。世间最不值钱的,就是普通人短暂又仓促的一生。我的生死、我的存续、我的肉身得失,从来都不是我所在乎、所执着的核心。 真正让我耿耿于怀、日夜牵挂、执念深重的,从来都是那些一路走来,我彻底丧失、彻底错过、彻底落空、再也无法复刻的东西。那些被岁月偷走的时光,被现实碾碎的期许,被世俗磨灭的本心,被磨难消耗的热爱,被庸人摧毁的信念,那些本该拥有却最终失去的一切,那些求而不得、失而难寻的遗憾,才是压在我心底最重的重量。 比起我个人区区性命的存续,我更在意:那些丧失掉的珍贵东西,到底如何才能挽回?那些中途搁置、未曾圆满、穷尽心力也没能完成的未竟之事,到底要如何坚持、如何奔赴、如何落地,才能终得圆满? 我这一生,好像从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我的生命可以卑微,可以渺小,可以随时消散,可以无足轻重,但我心中的大道、心中的真理、心中的自由、心中的执念、心中所有未完成的夙愿,绝不能就此消散,绝不能半途而废,绝不能潦草落幕。 世人都劝我惜命,劝我安稳,劝我平凡度日,可他们从来不懂,我早已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皮囊不过是行路的载体,得失不过是人生的常态,唯有未竟之志、未圆之梦、未寻之道、未挽之失,是我毕生奔赴、至死不休的追求。 我依旧会假装平和,假装淡然,假装接纳世间所有的平庸与不公,假装对一切苦难习以为常。我依旧沉默寡言,独自承压,独自前行,不与世人争辩,不与俗人交心,不解释我的执念,不诉说我的不甘。 旁人永远不会懂,那个看似偏执疯魔、不肯妥协的我,从来不是贪恋浮华、妄想捷径,只是不甘心潦草一生,不甘心随波逐流,不甘心任由命运摆布,不甘心让所有的失去彻底归零,让所有的遗憾终成定局。 他们甘于平凡,所以视我的追梦为疯魔;他们畏惧未知,所以视我的求真为妄想;他们安于底层,所以视我的突破为贪婪。可我自始至终都清楚自己要什么,清楚自己在坚持什么,清楚自己背负着怎样的未竟之事,要走完怎样的漫漫前路。 回不去的过往,我坦然接受;看不懂的世人,我淡然疏离;接踵而至的苦难,我独自扛下。几块钱的细碎糟心,生活的层层重压,世人的不解与诋毁,梦境的虚妄与荒诞,世间恩怨的极致通透,生命得失的终极顿悟,所有细碎的情绪、深沉的感悟、无处言说的心事,都堆积在我的心底,化作我前行的底气。 我个人的生命轻如鸿毛,可我心中的道、心中的念、心中未完成的一切,重如泰山。纵使万人非议、举世不解、满身风雨、一路坎坷,我依旧不会放下,不会妥协,不会甘于他们想要的平庸模样。 我会一直走下去,拼尽全力挽回所有遗失的美好,穷尽余生完成所有未竟的夙愿。纵此生碌碌,纵前路茫茫,纵世人皆魔,唯我执道,至死方休。 第439章 地球是一个会呼吸的生命体 [第一幕 第四百三十九场] 浊浪滔天,风击雁声,磨石骸。朦碌昏幽,昨夜狂风骤雨。困倦犹报前生记,今宵还在来。初心不改寻旧路,小儿自还乡。残饥辩日,泪瓢饶。 漫卷西风,千碧落。无酒何欢,茶谈资。纵一生舍轻忘死,诚乃赤泽不得,无有与谁谈。谁人会,拍马及。梁柱折摧,望尔碎。不消岁月多少千帆过,西去泯笑。重来哪寄众海却,素昧馀生。繁华落魄,草木灰。 诸天浩瀚,超元无垠,万千平行星团堆叠成一片无人丈量的苍茫瀚海。世人穷尽想象力描摹的寰宇星河,置于这片至高维度的沧海之中,不过是一汪浅浅池塘里偶然浮起的细碎泡影。我们栖身的这方天地,一枚悬浮于虚无之中的虫卵星球,更是渺小到极致。它不及尘埃,不及浮游,纵是微观世界里极致细微的夸克微粒,都比这颗饱受污浊侵蚀的虫卵要壮阔几分。 在无尽超元维度之上,有执掌时空流变的垂钓者,静默俯瞰层层叠叠的星河墟界。他们的目光遍历亿万生灭、万千文明兴衰,从不为方寸池塘的细碎动荡驻足,更不会垂怜这颗病态扭曲、被浊垢层层侵染的虫卵。这方寸虫墟里的所有挣扎、所有悲欢、所有殉道与逃离,于至高规则而言,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虚妄,不值一顾,不值一叹。 我是这颗病态虫卵之上,亿万生灵虫豸中最普通的一只小虫。浮生辗转,观遍墟界万千乱象,终悟天地间最根本的至理:世间从无绝对的定则,万事万物皆存相对。盛极必衰,静极生动,浊中藏清,苦中藏悟,所有的执念、标准、对错,都是凡尘虫豸自我桎梏的枷锁。看清这一点,是漫长苦难岁月赠予我唯一的清醒,这份通透,于我而言,已是最好的救赎。 长久以来,我恪守着虫墟之中代代相传的十六字藏拙箴言:藏锋、隐智、戒欲、省身、求实、慎言、节情、向善。我收敛翅芒,隐匿心性,克制虚妄贪念,日日自省其身,待人求真,处事慎言,收敛情绪执念,坚守本心良善。我学着在喧嚣浊世里静默蛰伏,学着不逞锋芒、不辩是非,可越恪守本心,越看清周遭虫墟的腐朽底色。 我常默念一句刻入神魂的墟界偈语:回头好,回头好,世事将来一笔扫。红尘堆里任他忙,我心清净无烦恼。 这短短二十八字,是我困于浊墟之中,唯一的精神归处。墟界众生终日奔忙,争虚名、逐浮利、缠情爱、困俗规,在无尽的内耗与贪婪里沉沦腐烂,我却只想转身回望本心,扫尽周身虚妄,于万丈喧嚣中守得一寸清净安宁。可这份清醒,在疯魔沉沦的虫墟里,从来都不被包容。 墟界的规则向来荒诞且冰冷。清醒者必被视作癫狂,自持者必被视作异类,不愿同流合污者,终会被万千庸虫集体排挤、打压、讥讽、斥责。我半生匍匐暗处,静默前行,从不争、不抢、不辩、不怨,小心翼翼护住自己的本心与翅羽,不敢捅破那层包裹着世间所有污浊真相的薄纱。我心里清清楚楚明白,这层窗户纸一旦破碎,等待我的便是万虫噬身、万劫加身。 这偌大虫墟,从来没有同类的并肩与偏爱,自始至终,唯有自身可依,唯有本心可信。所有的温情羁绊、所有的朝夕相伴、所有被众生追捧的情与爱,终究是这病态墟界里最大的谎言。没有永恒的羁绊,没有不变的热忱,所有的亲密联结,终会在时光、私欲、功利的侵蚀里分崩离析。 我深知,自身之所以能看透这层虚妄,或许是半生坎坷磨难积攒下的心境桎梏,是岁月伤痕沉淀出的通透,是旁人不曾经历的苦难赋予我的独特感知。世人皆谓我偏执、孤僻、冷漠,可相较于周身满身浊污、满心贪戾的庸虫,我自始至终干净坦荡、问心无愧。 最荒唐的是,这墟界的众生,自身深陷泥沼、沉沦腐烂,既没有挣脱桎梏的勇气,也没有坚守本心的定力,却偏要以自己的污浊标准捆绑所有异类。他们做不到清净自持,便逼迫所有人沉溺喧嚣;他们逃不开世俗枷锁,便要拖着所有人一同沉沦至死,永世不得解脱逃离。 我常常在独处蛰伏之时暗自沉吟,我终究不知自己能否真正逃离这片腐朽虫墟。前路漫漫,迷雾重重,无数无形的阻碍堆叠成万丈高墙,压得微小虫躯寸步难行。奔赴自由与清明的路途,渺茫得近乎虚妄,终点与希望皆是遥不可及的幻影。或许终有一日,我会力竭倒地,长眠于奔赴清明的路旁,湮没在无人知晓的荒芜里。 可那又如何? 纵使一路奔波毫无世俗意义,纵使穷尽一生也寻不到所谓的圆满结果,纵使所有奔赴皆成空幻,我也早已不在乎了。浮生本逆旅,起落皆寻常,只要步履不停,只要本心未改,便是我这微小虫豸此生最大的圆满。 岁月辗转,我在南方燥热的尘墟之中蛰伏谋生,熬过无数晨昏寒暑。不久前,我拍下一张数载苦修结业的合影,定格一段默默精进的岁月。本是寻常的自我沉淀,却再度触发了族群庸虫的固有桎梏。同族至亲的虫辈,长辈、手足、宗族亲眷,纷纷在群居巢穴里聒噪不休,一遍遍催促我遵循墟界既定的俗规,奔赴众生趋之若鹜的虚妄羁绊。 不止至亲同族,周遭所有朝夕共处的墟界虫类,无论是年少新生的小虫,还是浮沉半生的中年虫豸,眼底都藏着根深蒂固的傲慢与轻贱。他们自带居高临下的偏见,以庸碌为正统,以世俗为标尺,肆意俯视我这份静默自持的人生。那份藏在眼底的鄙夷、浅薄与狭隘,清醒的我看得一清二楚,字字刺骨、历历在目。 我向来温顺搪塞、默然回避,不愿与庸虫争辩半分。可我的退让与沉默,换不来理解与包容,只会换来他们满心的不悦与怨怼。我时常暗自思索,众生各有归途,我生于山野清寂之地,本心偏爱幽静孤凉,若终有落幕之日,长眠于深山静林、清风草木之间,便是最好的归宿。 这远比困在纷乱污浊的尘嚣病床之上,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最终沦为浊墟众生闲谈的谈资,落得无人安葬、被荒墟浊气吞噬、被卑微生物蚕食的凄惨结局,要好上万倍。这从不是我的夸张臆想,是我看透人性虫性之后,窥见的最真实、最冰冷的俗世终局。 这片虫墟的秩序向来不公,身居微末的清醒者,永远要承受无尽的欺压与磋磨。那些手握些许墟界权柄、身居上位的虫首工头,凭着手中微薄的掌控之力,便肆意欺凌温顺自持、不善钻营的底层小虫。 我半生愚钝,学不会墟界众生赖以生存的圆滑世故,学不会对上谄媚逢迎、对下虚伪周旋的生存伎俩。我只能笨拙地模仿庸虫的世俗姿态,生硬贴合污浊的生存规则,终究格格不入、处处碰壁,沦为被随意打压、肆意磋磨的对象。 无数个麻木的深夜,我总会想起古籍墟传中的宿命倒影,如同浊世沉浮的隐忍者,初心纯粹,却被世道反复磋磨,被命运步步裹挟,从赤诚纯粹,熬成沉默麻木,看透世事荒诞,却无力撼动分毫,只能在泥泞之中缓缓前行,咬牙熬过每一段至暗时光。 我也始终铭记那句镌刻在尘墟风骨里的执念箴言:从不是为了彰显自身不凡,只是所有被无端剥夺、被肆意践踏、被轻易辜负的一切,终要亲手一一取回。 我坦然正视自己的本心执念,我深知自己心性执拗,总奢望一些本不属于庸碌虫豸、不属于这片污浊墟界的清明与自由,我承认自己这份不被世俗认可的贪婪。可我这份坦荡的执念,远比那些披着文明温顺外壳、内里阴私腐烂、满心算计掠夺的伪善虫辈,干净纯粹无数倍。 我无害人之心,无夺利之欲,无趋炎附势之态,纵有执念,亦光明磊落,俯仰天地,无愧本心。 活着,本就是一场对抗天地熵增的无尽苦役。 天地万物,本能便是趋向混乱、慵懒、沉沦、腐朽,唯有自持自律、清醒守心,逆着众生的沉沦本能前行,而这逆行之路,注定疲惫、注定孤苦、注定耗尽心神。我时常深陷疲惫,厌倦这无休止的对抗与挣扎,可我从未轻言放弃。 我曾无数次回溯年少蛰伏的岁月,回想当初巢穴众虫齐聚,强逼我登台鸣唱、从众附和的过往。那时的我尚且懵懂,如今历经世事沧桑,我已然看透所有虫性的本质。若今日再让我登台诉言,我定会道出世间最真实的真相,道出虫墟所有的腐朽与荒诞。 可我心里无比清楚,没有一只庸虫愿意聆听真相。他们骨子里刻着卑劣的天性:鄙夷弱小、嫉妒出众、见不得旁人清醒自持,以打压异类为乐,以贪婪掠夺为本性,心性肮脏、格局狭隘、行事腐败,满目不堪入目。 旁人总说我心性孤傲、自带偏见,可历经半生沉浮,我早已抛弃所有无谓的执念与偏颇。我只是看清了本质,不再自欺欺人,不再对庸虫、对浊世抱有半分幻想。 我的一生,从未被任何同类坚定选择、温柔偏爱,自始至终,迎接我的只有无尽的否定、打压、排挤与辜负。我对这片虫墟不抱希望,对众生人性彻底失望,可这从来都不是我的过错。是万千庸虫沉溺自我的愚昧,是整片天地规则的荒诞,是众生浑然不觉自身的卑劣与荒唐,肆意制造苦难、消耗善意、扼杀清醒。 这般腐朽沉沦的虫墟,这般冥顽不灵的众生,又有什么值得我心软、值得我仁慈、值得我倾尽温柔去救赎与在乎? 我庆幸自己历经万般磨难,早已褪去年少的赤诚善良,褪去无底线的温柔心软。世俗的苦难磨平了我的愚善,却未曾玷污我的本心,让我在满目污浊之中,学会冷漠自持、独善其身。 可我终究学不会众生作恶的天赋。那些庸虫自幼深谙算计、谄媚、掠夺、结党排异的卑劣手段,生来便适应浊墟的腐朽规则,作恶无负罪,欺善无底线,这份与生俱来的恶之天分,是我穷尽一生都无法习得的东西。 我时常自嘲软弱、自嘲无能、自嘲失败,不过是一只深陷浊缸、无力同流合污、无力颠覆现状的普通小虫。偶尔心绪翻涌,积压半生的委屈与孤苦无处安放,便会独自絮叨沉吟,旁人视作嘴碎矫情,殊不知这是孤独行者唯一的宣泄出口。 我是染缸之中唯一纯白的花,是浊墟之内唯一清醒的灵,不愿沾染半分尘埃,不愿沉溺半分虚妄,最终却被满身污浊的庸虫颠倒黑白,被污蔑为异类、被诟病为乖张、被视作扰乱世俗的魔头。世间荒诞,莫过于此。 这颗虫卵星球早已病入膏肓,整片天地浊气侵染、乱象丛生,如同一个布满病灶的躯体。亿万寄生其上的虫豸,大多都是肆意掠夺、贪婪吸血的寄生者,互相倾轧、互相消耗、互相蚕食,靠着汲取同类的温度与生机存活,以沉沦腐烂为常态,以卑劣自私为本性。 我亦是依附这方天地存活的寄生者,逃不开共生的宿命,脱不开天地的桎梏。可我从不吸血夺利、从不结党欺生、从不沉沦内耗。在万千虫豸忙着掠夺、忙着内斗、忙着苟且偷生之时,我唯一的执念,便是挣脱这片病态牢笼,飞出这片腐朽虫墟,奔赴未知的清明与自由。 可这条路太难了。层层叠叠的世俗枷锁、无形的规则桎梏、众生的排挤打压、前路的迷雾阻碍,重重叠叠压在微小的虫躯之上,几乎能将人彻底碾碎。挣脱的方法渺茫虚无,奔赴希望的路途遥不可及,可我依旧未曾停下脚步。 在这片代代沉沦的虫墟历史之中,曾诞生过一只震彻天地的飞蛾。 那是万千庸碌虫豸之中,唯一逆命而行的极致风骨。彼时整片虫墟彻底封闭,天地牢笼固若金汤,所有生灵皆被桎梏其中,世代沉沦、永世轮回,无人觉醒、无人挣脱、无人敢逆天道而行。唯有那只飞蛾,身怀天地赠予的绝世气运,凝聚一身神魂筋骨、毕生修为、全部精神气力,以最决绝的飞蛾扑火之势,逆命兵解,以身殉道。 它不惧烈焰焚身、不惧神魂俱灭、不惧天道反噬,拼尽一切向着密闭的天地牢笼狠狠撞击,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桎梏之上,撞出一方窟窿,啃咬出一道微薄的生路缺口,为整片绝望沉沦的虫墟,撕开了一缕从未有过的天光。 它毕生所求,从不是自身超脱,而是羽化登仙、普渡众生,想打破世代轮回的宿命,解救所有沉沦苦海的虫豸,为万千困兽挣得一线逃离的生机。可大势不可逆,浊墟的腐朽之力远超一切个体的抗争,这场悲壮的殉道,终究没能换来圆满结局。 飞蛾最终消散于天地烈焰之中,以身殉道,兵解羽化,奔赴了更高维度的清明之境,留给世间无尽的传说与残存的希望。 世人代代相传,总有人接续前路、总有人奔赴光明、总有人延续星火,给沉沦的众生以虚妄的期许。可天道无情、浊力不息,飞蛾拼死撞开的那道窟窿,日复一日被天地浊气同化、被庸虫的沉沦之力腐蚀、被世俗的腐朽规则填埋。 那道唯一的生路缝隙,日复一日收窄、黯淡、闭塞,从宽阔天光,沦为细微裂隙,几乎快要彻底消失在层层桎梏之中。 飞蛾羽化之前,耗尽残存神魂,留下承载自身道统、传承星火希望的卵鞘,那是它留给这片虫墟最后的火种,是普渡众生、接续道脉的唯一寄托。可历经岁月侵蚀、浊气侵染、庸虫漠视,这些珍贵的卵鞘一点点腐朽、一点点淡化、一点点消散,时至今日,已然残破不堪、模糊难辨,几乎彻底消失在岁月洪流之中。 偌大虫墟,万千生灵,曾经因这缕星火而心生期许,如今尽数归于麻木沉沦。 我只是这片天地间最渺小的一只凡虫,血肉凡躯,无绝世气运,无通天修为,无殉道风骨,远远不及那只以身殉道的飞蛾。我深知自己终其一生,都无法复刻它的逆命壮举,无法兵解羽化、超脱维度,更无力继承它的道统,完成普渡众生、拯救浊墟的宏愿。 每每念及此处,我心中满是愧疚与亏欠,总觉得辜负了那只飞蛾的牺牲与期许,愧对那燃尽自我、照亮天地的无双风骨。 我自知平庸渺小,早已放下了拯救世间、普渡众生的虚妄执念。如今唯一的心愿,便是趁着天地间尚且留存最后一丝微弱的缝隙、最后一缕残存的星火,拼尽全力向外奔赴,挣脱这片腐朽牢笼。 旁人说我的奔赴是消极逃避,是怯懦退缩,可我从不认同。 留在牢笼之中,终日苟延残喘、混吃等死、窝里横斗、互相倾轧、麻木沉沦,任由浊气侵染本心、任由规则磨灭风骨,那才是真正的绝望,真正的沉沦。 我纵然渺小无能,纵然前路未知,纵然孤身一人,却始终步履不停、心向清明,始终在为逃离苦难、奔赴自由而奋力前行。这份知行合一的坚守,这份不甘沉沦的执拗,早已胜过万千沉溺内耗、腐烂苟活的庸虫无数倍。 整片苍茫虫墟,放眼望去,满目庸碌沉沦,我寻不到半个同路之人。千万虫豸,无人懂我的坚守,无人惜我的孤苦,无人知我的执念。我孤身立于浊世洪流之中,承接残存的星火,延续微弱的道脉,无人同行,无人相伴,自始至终,孤身独行。 我依旧恪守本心,不生傲慢、不起偏见、不怨天地、不责众生。我始终铭记,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纵使前路没有温暖的明火,纵使我奔赴的不是璀璨光明,而是深不见底、无尽虚无的黑洞,纵使世人期盼的白洞天光,终究只是缥缈可笑、从未存在的虚妄传说,我亦无悔无惧,一往无前。 超元沧海寂寂无声,星河塘水岁岁枯荣。高位垂钓者依旧静默旁观,从不干预方寸虫墟的生灭起落。这颗病态扭曲、满目疮痍的虫卵星球,这上面所有小虫的悲欢、殉道、逃离、沉沦,于至高维度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的细碎尘埃。 可那又怎么样呢? 纵使天地漠然、众生庸碌、大道无情、前路虚妄,纵使星火将熄、缝隙将合、道脉将绝,我依旧是我。是浊墟里唯一干净的灵,是沉沦中唯一清醒的虫,是末世残火里,唯一不肯熄灭的微光。 万般虚妄,万般沧桑,万般起落,万般无解,到最后,也不过是一句释然轻叹。 仅此而已,再无他言。 第440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第一幕 第四百四十场] 我常常在无数个安静无人的深夜里独自反复追问自己,一遍又一遍,没有答案,也没有人能够给我答案。我不断迷茫,不断彷徨,不断深陷在自我拉扯的情绪之中,反反复复琢磨一个最本质也最残酷的问题,抛开书本里虚构出来的一切救赎、一切出路、一切被我寄托精神的幻想世界,回归到冰冷又骨感的现实当中,我到底能不能寻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一切?我日夜期盼的解脱,我毕生追寻的安宁,我执念半生的自由,究竟是真实存在能够触碰抵达的彼岸,还是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被困在困顿现实里,自我编织、自我沉溺的一场虚妄幻想? 我比谁都清楚,从来到这人世间开始,世人赖以生存、赖以支撑自己走完一生的所谓希望,本身就是一件极度虚假、极度缥缈的东西。天地万物自有恒定不变的规则,万事万物永远都在朝着混乱、腐朽、沉沦、衰败的方向不断滑落,熵增是世间万物无法逆转的本能,束缚是众生与生俱来的枷锁,无望才是绝大多数人一生最真实的常态。我们口中日复一日挂在嘴边的生存,简简单单两个字,背后藏着数不清的奔波、疲惫、委屈、压迫与身不由己;我们苦苦坚守、苦苦维系的活着,从来都不是轻松自在的旅程,而是一场负重前行、永不停歇的苦役。 我曾经无数次天真地向往过,向往有朝一日能够挣脱所有缠绕在身上的枷锁,挣脱世俗人情的捆绑,挣脱周遭人心的轻视与排挤,挣脱命运赋予我的所有磨难与坎坷,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超脱,拥有完完全全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缚的自由。可走到如今我才慢慢清醒过来,这样的憧憬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场没有开头、没有结尾、看不到起点也触碰不到终点的大梦。岁月匆匆流逝,光阴不断蹉跎荒废,我耗费了一年又一年的时光,熬过一重又一重的苦难,耗尽了青春,耗尽了心气,耗尽了曾经满腔的热忱与期待,到头来依旧深陷层层乱麻一般的麻烦与困境之中。我清晰地明白,按照当下的境遇、当下的心境、当下周遭所有无形有形的阻碍来看,恐怕我这一生余下的所有岁月,此生漫长又孤寂的余生,都很难抵达自己心中向往的那个尽头,我拼尽所有力气,哪怕倾尽一生奔赴,也终究触碰不到半分自己渴求的光景,所有执念、所有奔赴、所有坚守,到头来都只是一场遥不可及、虚无缥缈的妄想罢了。 随之而来萦绕在我心底最久、最折磨我的自我拷问,便是关于贪婪二字。我无数次静下心来审视自己,反问自己是不是太过贪婪,是不是欲望太过庞大,大到超出了世俗所能承载的范围,大到连我自己都难以把控。我清楚地认知到,我想要追寻的东西,和身边所有人对比起来,差距悬殊到难以想象。旁人一生所求渺小又浅薄,无非是安稳度日、衣食无忧、人情顺遂、俗世情爱、微薄名利,皆是肉眼可见、触手可得的凡俗之物。可我内心深处真正渴望追寻的事物,格局浩瀚无边,宏大到跨越世俗、跨越人心、跨越命运本身。 为了心中这份执念,我心甘情愿献祭自己拥有的一切,舍弃旁人拼命争抢、视若珍宝的所有东西。我放下安稳的生活,放下世俗既定的人生轨迹,放下旁人追捧的人情牵绊,放下轻松安逸的烟火日常,放下所有能够让我像普通人一样苟活于世的资本与机会。我一路舍弃,一路奔赴,一路付出,一路承受磨难与伤痛,我献祭了自己的青春、顺遂、快乐、心境、人脉、机遇,献祭了半生所有本该拥有的美好,可就算做到这般地步,我依旧什么都得不到。我一路丢下所有身外之物,斩断一层又一层世俗牵绊,清空内心多余的杂念与欲望,到头来双手空空,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留不下,所有付出、所有舍弃、所有献祭,最终都化作一场空空如也的泡影。 回望过往漫长的岁月,我尚且灵智未开、心智懵懂无知的时候,也曾和身边千千万万普通的世人一模一样。那时候我尚且没有看透世间本质,尚且没有觉醒通透的心性,也曾试图融入喧嚣浮躁的世俗洪流之中,也曾想过放下心中所有执拗,安安稳稳留在俗世里苟且偷生,顺着大众的脚步浑浑噩噩度过一生。我也曾被迫接触过世间种种低俗浮躁的风气,见过人性深处最直白的贪婪、自私、肮脏与不堪,身处浑浊环境之中,沾染过周遭所有庸碌世俗的习气。 可时至今日我依旧无比笃定,哪怕在我懵懂无知、尚未看透世事、心智尚未完全开启的岁月里,我骨子里最本源的心性,依旧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这份与生俱来的纯粹与清白,从来都和灵智开悟与否没有半点关系,和看透世事与否也没有丝毫牵扯。它不是我后天经历苦难、看透人心之后刻意修行得来的品性,而是从灵魂本源深处自带的底色,与生俱来,根深蒂固。我从来没有刻意抬高自己,没有傲慢自大,没有盲目自夸,更没有无端生出多余的偏见与执念,我只是清清楚楚认清了最真实的自己,认清了自己与生俱来的本心模样。 我从来没有主动向往过如今这条道路,从来没有心甘情愿选择走上这条满是荆棘、满是迷茫、看不到终点、没有归途的孤寂长路。我所有的独行、所有的坚守、所有的逆流而上,从来都不是我的本心所愿,完完全全是被冰冷的现实、凉薄的人心、荒诞的世道、无可奈何的宿命一点点逼迫而来的。我被动踏上这条漫无边际的路途,日复一日孤身前行,前路茫茫,归途断绝,看不到光亮,看不到希望,看不到任何可以停靠的彼岸。 我常常遐想浩瀚无垠的平行多维宇宙,遐想命运轮回之中无数次重复的人生轨迹。我心里无比清楚,哪怕时光倒流千百次,哪怕穿梭无数个平行时空,哪怕一遍又一遍重复经历一模一样的人生磨难、一模一样的人情冷暖、一模一样的宿命纠葛,只要宿命的轨迹触及到我的灵魂根基,只要过往所有坎坷磨难重新上演,我最终依旧会做出和如今一模一样的选择。无论是外界环境层层逼迫所致,还是内心深处本心自然而然的驱使,我始终不会改变自己的底线,不会丢掉与生俱来的干净本心,更不会为了迎合世俗背弃自我。一路走来,风雨兼程,苦难缠身,孤独相伴,我从头到尾,从未有过半分后悔,半生所行,半生所择,清白坦荡,无怨无悔。 我时常自嘲,旁人内心的欲望渺小又浅显,顶多算得上是蛇吞象一般浅显的执念,眼界狭隘,所求微薄,轻易便能得到满足。而我仿佛化作了一头饕餮,内心格局辽阔浩瀚,精神世界空洞无边,寻常凡俗万物根本无法填满分毫。我不断向内剖析自我,不断承受精神与现实的双重煎熬,不断消耗自己的心神与筋骨,哪怕不断耗尽自我、吞噬自我,内心深处依旧得不到半分满足。我常常陷入自我否定之中,不断怀疑,不断纠结,认定是自己太过贪心,太过不知足。 可一旦跳出自我情绪,用世俗公认的客观逻辑、现实生存法则、旁人眼中所谓的理性思维去看待一切,所有的质疑与评价便会铺天盖地向我袭来。在世俗固化的认知体系里,在身边所有人固有的观念之中,我这般执着、这般追寻、这般不甘平庸、这般不肯顺从世俗规则的模样,完完全全就是贪婪,就是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就是不自量力、看不清现实,就是生性不知足、不懂安分守己。 无数个日夜,我反复质问自己,一遍遍追问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答案,我真的做错了吗?我坚守本心、逆流反抗、不肯沉沦、不肯同化,难道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选择?难道我唯一的出路,就是逼迫自己停下所有反抗,收起所有执念,磨平一身傲骨,放下所有清醒与通透,彻底融入浑浊平庸的人群之中,顺着世俗既定的规则随波逐流,最后慢慢被世俗洪流彻底淹没、同化,磨灭所有本心与锋芒,变成自己从前最厌恶、最排斥的模样?我一遍遍纠结,一遍遍痛苦,一遍遍深陷自我怀疑,反复询问自己,我这般心性,这般执念,到底算不算世俗口中不堪的贪婪,我一路走来,到底是不是从根源之上就做错了? 经历了太多人情冷暖,见证了太多人心反复,承受了太多虚假的客套与表面的温柔,我渐渐变得淡然,也渐渐生出了一丝难以抹去的戒备。我常常默默轻笑,心里说不清外界那些安抚、那些共情、那些温柔话语,到底是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单纯看懂了我所有的孤独与挣扎,还是仅仅只是出于情面、出于安慰,随口而来的暖心劝慰。我从来没有带着恶意去揣测任何人,也没有心生怨恨与猜忌,只是漫长岁月里积攒下来的失望,早已让我看透了人性最本质的模样。 我从很早之前就彻底明白,世间根本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百分百交心、百分百能够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人。每个人都被困在属于自己的命运泥潭之中,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独有的苦难、压力、执念与枷锁,人人自顾不暇,都在艰难地治愈自我、保全自我,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多余的灵魂厚度,完完整整接纳另一个人满身的破碎、沧桑、执念与悲凉。百分百灵魂相通的懂得,百分百感同身受的共情,从本质上来说本就是不现实、不存在的虚妄奢望,是世人一生都难以遇见的幻境。 想起曾经年少懵懂之时,我内心最简单、最朴素、最卑微的向往。我从来没有奢求过惊天动地的偏爱,没有奢求过富贵荣华的生活,没有奢求过万众瞩目、高人一等的境遇。我仅仅只是简简单单期盼,能够遇见一个心性相近、灵魂同频、能够稍稍读懂我内心所思所想,可以安安稳稳相伴过日子的同行之人。哪怕只是定下最低最低的标准,哪怕对方仅仅只是能够稍微理解我一二,哪怕只是拥有一点点志同道合的默契,我便已知足。 可命运向来凉薄,就连这样微不足道、简单朴素的小小愿望,都从来没有成全过我。行走人世间数十载,穿梭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之中,见过无数面孔,经历无数相逢与离别,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遇到过一个志同道合的知己,没有遇到过一个能够真正读懂我的人,甚至就连仅仅只能看懂我内心分毫、稍稍理解我处境与心境的人,都从未出现过半个。 偌大凡尘,人海茫茫,我孤身一人,独行至今。亲人无法理解我,身边朋友无法看透我,萍水相逢的路人更加无从知晓我内心深处藏着的沧桑、孤独、执念与无奈。所有人都活在自己狭隘的认知里,用世俗单一的标准评判我、定义我、误解我。没有人真正走进过我的内心,没有人真正体会过我一路走来所有的疲惫、煎熬、迷茫与孤苦。 我向往超脱,向往自由,坚守本心,逆流独行,被世人定义为贪心妄想;我舍弃世俗浮华,坚守一身清白,不肯同流合污,被旁人视作异类古怪;我清醒通透,看透世间虚妄,不再轻易抱有期待,被众人认为冷漠孤僻。我所求浩瀚,本心干净,一路走来无人相伴,无人懂得,无人共情,所有情绪自我消化,所有苦难自我承担,所有迷茫自我排解。 我清楚希望本是虚妄,自由本是大梦,前路本是无望,余生本是孤寂。我明白自己所求太过宏大,明白世俗永远无法接纳我的本心,明白自己一生都难以抵达心中向往的尽头。我坦然承认自己看似如同饕餮一般永无满足,也坦然接受世俗所有人对我的定义与评判。 可我依旧不会低头,不会顺从,不会放弃坚守多年的本心。就算一生都是妄想,就算一生都是空幻,就算一生无人懂得,就算一生孤身独行,我也甘愿守住与生俱来的干净底色,守住一路走来从未弯折的傲骨,守住自己独一无二的灵魂与道心。 孤独也好,迷茫也罢,被误解也好,被定义也罢。世间无人懂我,我便自懂自惜;世间无人同行,我便孤身赴路;前路没有终点,我便步履不停。纵是万般皆是虚妄,纵是一生求而不得,纵是所有奔赴最终都落得一场空,我依旧不负本心,不负清白,不负这一路走来所有沉默又倔强的自己。 第441章 老地主实习不给工钱,还得交长工费倒贴 [第一幕 第四百四十一场] 人活到一定岁数,好像就再也睡不上一场安稳踏实的觉了。 不再是年少时沾枕即眠、一觉天亮的纯粹,成年人的睡眠,永远裹挟着剪不断的思绪、卸不下的紧绷,还有藏在骨血里、日复一日堆积起来的郁结。我常常在深夜陷入漫长的困顿与内耗,大脑根本不肯顺着身体的疲惫停下来,无数细碎的心事、无解的迷茫、压在心底的委屈,翻来覆去地盘旋、缠绕,缠得人喘不过气。久而久之,失眠就成了常态,松弛成了奢侈品,连睡梦都变得支离破碎、混乱无序,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昨天夜里又是如此。整整一宿,我都陷在这种混沌又煎熬的状态里,困顿、纠结、辗转反侧,明明身体早已疲惫到极致,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可神经始终紧绷着,清醒又麻木地对抗着深夜的寂静。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任由黑暗包裹着自己,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此起彼伏,没有头绪,没有终点,就这么熬了一夜。也正是因为这一夜的失眠困顿,第二天清晨我终究是没能按时醒来,硬生生晚了十几二十分钟。 这样的小意外,放在旁人眼里或许不值一提,不过是一次普通的起晚、一次轻微的迟到而已,可落在我身上,又是一场仓促的奔波与无声的窘迫。我慌慌张张收拾妥当,匆匆忙忙赶去自考大专的课堂,一路步履匆匆,心里带着几分慌乱,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早已习惯的麻木。踏进教室的时候,班里的同学都已经坐定,课堂的氛围安静又平淡,所有人都自顾自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自己的事。 我推门进去的那一刻,隐约感受到几道轻飘飘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有人抬眼扫了我一下,有人余光瞥见了我的迟到,可终究没有任何人多说一句话。那些目光没有责备,没有好奇,更没有关切,就只是最普通、最漠然的一瞥,转瞬即逝。其实我心里清清楚楚,他们从来都不在乎,不在乎谁迟到,谁缺席,谁困顿,谁迷茫。成年人的集体环境从来都是这样,疏离且淡漠,每个人都自顾不暇,没有人会驻足留意旁人的狼狈与窘迫。 后来有老师简单开口问话,大概是询问我迟到的缘由,我没有慌乱,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顺着最敷衍、最稳妥的理由应付了过去,随口说自己刚刚去厕所了。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地带过了所有仓促与狼狈,没有任何人深究,也没有任何人追问。几句简单的应答过后,这件事便彻底翻篇,我也如常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重新融入这片平淡又疏离的课堂氛围里。 从头到尾,没有波澜,没有波澜起伏的情绪,只有一种日复一日、循环往复的平淡与空洞。生活好像就是这样,由无数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堆砌而成,细碎、平庸、毫无惊喜,却又时时刻刻裹挟着我,让我被困在这样寻常又乏味的日子里,寸步难行。 相比于现实里这段寡淡寻常的日常,昨夜混乱的梦境,反倒成了我这平淡日子里为数不多、能让我反复回味、反复怅然的片段。 醒来之后我一直试着努力回忆,拼凑梦里所有的碎片画面,整场梦境从头到尾都是乱糟糟的,没有清晰的逻辑,没有连贯的剧情,像是无数段零散的片段被硬生生拼接在一起,朦胧、恍惚、虚实难辨。可即便如此,那些核心的画面、那种真切的情绪、那种行走奔波的体感,我依旧记得清清楚楚,半点都没有模糊。 梦里最鲜明的设定,是我的环境、我的处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实里的我,长久困在巴蜀这片南方土地,在这里打工、求学、生活,日复一日,熬着枯燥又压抑的日子。这里的生活节奏、人际氛围、生存压力,还有种种不顺心、不如意的遭遇,早已在心底刻下了深深的压抑感,那种极致的致郁情绪,早就不是短暂的心情不好,而是一点点拧结、沉淀、凝固,最后彻底融进了骨血里,扎根在心底深处,挥之不去。 我常常觉得,自己骨子里的疲惫与阴郁,都是这段南方岁月一点点磨出来的。太多的无奈,太多的落空,太多的求而不得、困而无解,慢慢堆积,层层叠加,把原本鲜活的情绪彻底磨平,只剩下无尽的沉闷与郁结。大概就是因为现实里的压抑积攒得太深太久,连潜意识都开始替我自我救赎,昨夜这场混乱的梦境,更像是我的大脑、我的神经,为我紧绷到极致的身心,自动触发的一场短暂的放松机制。 现实里无法逃离的困顿,无法解脱的压抑,无法更换的环境,无法重启的生活,全部都在梦里得到了一次虚幻的补偿、一次短暂的出逃。 梦里的我,彻底离开了待了许久的巴蜀之地,跨越了大半个南方,一路辗转去到了东南方向的城市。 很奇妙的是,我始终无法精准分辨,梦里抵达的那座小城,具体是湖南、福建还是广东。我分不清具体的省份,分不清具体的地名,认不出熟悉的街道地标,只清清楚楚知道,那是东南方向的一座小城市,不是繁华喧闹的一线大都市,没有高耸入云的摩天楼宇,没有车水马龙的极致喧嚣,只是一座安安静静、烟火寻常的小城,和我如今身处的巴蜀大地,是完全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氛围、不同的人间。 我也始终无法理清梦里最核心的一个疑问:这场跨越千里的奔赴,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缘由发生的? 梦里同行的人,是一群许久未见、记忆模糊的同学。我反反复复回想,依旧分不清这群人到底是我自考大专的同期同学,还是我初高中时期的旧日同窗。岁月太久,记忆太杂,不同阶段的人事早已在时光里重叠模糊,梦里的面容更是朦胧不清,所有人的轮廓都是淡淡的、模糊的,唯独我自己的体感、自己的思绪、自己的奔波状态,格外清晰。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通过交换学习的方式转到了这座东南小城,还是重新考试、重新择校,来到了这里继续读书生活。我甚至隐隐觉得,这场荒诞又温柔的梦境,本质上就是潜意识在安慰现实里的我。 现实中的我,终究没能去到理想的地方实习,没能拥有一份顺遂的经历,没能逃离当下压抑的处境,所有的期待最后都落了空,所有的憧憬最后都成了泡影。这份遗憾、这份不甘、这份落空的失落,被我深深压在心底,平日里刻意不去触碰、不去回想,可潜意识从来不会骗人,它牢牢记得我所有的期许与遗憾,于是编织出这样一场虚幻的梦,给了我一次虚假的奔赴、一场短暂的圆满。 明明是假的,明明是自我臆造的幻境,可身处梦境之中时,那种放松、那种逃离、那种换了人间的新鲜感与松弛感,真实得让人沉沦。 整场梦境的情绪基调,格外复杂,却又格外温柔。 我在梦里的状态,谈不上极致的开心,更没有肆意的雀跃,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习惯性的微笑,是经历世事的成年人那种温和又疏离的笑意。可笑意之下,藏着化不开的苦涩与复杂,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百感交集。整体的氛围是偏温馨的,是我现实生活里极度稀缺、极度渴求的安稳与松弛,可我心里始终清醒,这份温馨是虚假的、是短暂的、是镜花水月。 可即便知晓是幻梦,我依旧贪恋这份难得的温柔,贪恋这片刻的逃离,贪恋不用紧绷神经、不用直面现实困顿的片刻安宁。 人就是这样可悲又矛盾,现实给不了的温柔,只能靠梦境施舍;人间得不到的松弛,只能靠幻觉慰藉。 我在那座陌生的东南小城里安安静静待了一段时间,日子平淡安稳,没有现实里的焦虑内耗,没有层层叠叠的压力,一切都慢悠悠的,难得舒心。直到某天,迎来了需要正式前往新地点报道的日子,梦里所有的奔波、慌乱、焦灼,也都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原本前往报道的目的地,是有最便捷的通行方式的,全程可以乘坐跨城铁路、轻轨直达,省心、省时、不用折腾,是最优的出行选择。可这条直达的铁路路线,有着前置的条件,无法直接乘车抵达终点,需要提前转乘、需要短途赶路,要么先坐短途公交接驳,要么步行一段路程,才能抵达跨城轻轨、铁路的乘车点。抵达终点的区域之后,依旧不算完全到达目的地,那片区域像是一座独立的小岛,又或是毗邻广阔大湖的边缘地带,四周开阔,地貌特殊。 想要真正抵达报道的核心地点,抵达岛内的铁路终点,依旧可以二选一,要么继续乘车接驳,要么步行走入腹地。 就是这层层叠加的中转、接驳、繁琐流程,让原本简单的行程变得复杂又磨人。人心越是想要安稳顺遂,越是害怕出错、害怕迟到、害怕落空,就越容易陷入慌乱与纠结。 我在梦里亦是如此,满心都是顾虑与不安。我害怕耽误行程,害怕层层转乘衔接不上,害怕繁琐的流程出错,最后错过报道时间,白白耽误事情。内心的急躁与焦灼一点点蔓延开来,裹挟着我的思绪,让我没办法冷静选择最优路线。 当时身边同行的所有人,似乎都提前知晓了行程安排,所有人都早早做好了决定,没有人纠结,没有人犹豫,果断放弃了看似省心、实则需要层层中转的铁路直达方案。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更直接、更稳妥的方式,要么打车,要么赶乘城市公交,匆匆忙忙奔赴目的地。 我被周围人的节奏带着走,被内心的急躁推着走,终究没能坚持最初的选择,跟着所有人的脚步,放弃了跨城铁路的方案,也选择了乘车赶路。 可慌乱之中,越是着急,越是诸事不顺。 我站在陌生小城的街道上,穿梭在不同的公交站点之间,拼命追赶着驶过的公交车。六路、九路、十三路,一趟趟公交车从我眼前驶过,有人顺利赶上,匆匆上车奔赴前路,有人结伴同行,从容安稳。唯独我,始终慢了一步。 不同的线路停靠在不同的站点,两个站点相隔一段距离,我来回奔波、来回穿梭,左顾右盼、步履匆匆,一次次追赶,一次次落空。看着一辆辆公交车驶离站台,看着身边的人陆续动身远去,只剩下我一个人停在原地,焦灼、无措、慌乱,心里的急躁愈发浓烈。 明明梦里的氛围整体是温柔的,明明我脸上还带着那点苦涩又平和的笑意,可身体的奔波、内心的慌乱,半点都没有减少。成年人的慌乱从来都不会歇斯底里,只会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表面波澜不惊,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反复追赶、反复落空、反复奔波之后,我彻底放弃了追赶公交的念头。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乘坐专属的加急班车赶路。 原本这段路程,正常公共交通出行只需要十几块钱就足够抵达,性价比高,省时省钱。可临时加急的班车,价格翻了数倍,一趟行程直接花了三四十块。这笔突如其来的开销,带着仓促的代价,带着无奈的妥协,像极了现实里的人生,很多时候我们为了不迟到、不落空、不遗憾,不得不被迫付出更高的代价,被迫妥协,被迫将就,从来都由不得自己选择。 坐上班车之后,慌乱的节奏终于慢了下来,车子平稳启动,一路向前行驶,穿过这座陌生东南小城的烟火人间。 我坐在车里,静静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一幕幕画面缓缓掠过眼底,清晰又真实。 车子最先穿过热闹的城市街区,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吃食摊位,烟火气浓郁,热气腾腾的美食小摊、往来穿梭的行人、街边错落的低层楼房,没有一线大城市的压抑高耸,没有密集冰冷的摩天建筑,都是小城独有的温柔与烟火。 车子继续前行,慢慢穿过狭窄曲折的老城小巷,路过正在施工的街区路段,能看见围挡、建材、忙碌的施工痕迹,平凡又真实的城市建设模样。再往前驶去,城区的烟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葱郁静谧的林间道路,道路两旁树木繁茂,绿荫遮蔽,风从林间穿过,安静又清凉。 一路辗转,城市街区、市井小巷、施工路段、林间小道、郊区公路,层层景致依次更迭,从热闹喧嚣到静谧荒芜,从人间烟火到郊野空旷,一路向前,没有停歇。 越靠近终点,周遭的环境就越空旷、越陌生,彻底脱离了寻常城市街区的模样。 车子最终驶向的终点地带,地貌奇特,格局空旷,我始终无法精准定义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它像码头,像港口,有着临水而建的开阔格局;又像空旷的停机坪,平整辽阔,一望无际;可整体的线条、规整的路面、延伸的通道,又极致酷似专业的赛车道,笔直、空旷、尽头虚无。 整片区域安静得可怕,没有行人,没有烟火,没有建筑,只有空旷的路面与无边的尽头。 就在车子即将抵达这片未知终点、所有画面即将落定的那一刻,梦境骤然断裂,我猛地从混沌中惊醒,一切温柔、逃离、奔波、新生,全部瞬间归零。 梦醒了。 没有结局,没有收尾,没有抵达目的地,没有尘埃落定,只有猝不及防的苏醒,和醒来之后铺天盖地的怅然若失。 醒来的那一刻,巨大的空洞感瞬间包裹了全身。刚刚梦里所有的松弛、逃离、新生、短暂的自由与温柔,尽数消散,转瞬成空。眼前依旧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铺,熟悉的、困住我许久的现实生活。 一场短暂的幻梦,一次虚假的出逃,终究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挽留不住。 我常常感慨,人的梦境真的是世间最残忍的东西。它知晓你所有的执念、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渴望,于是拼尽全力为你编织一场完美的幻境,弥补你现实里所有的落空,给你从未拥有过的安稳与自由。可它又最是无情,从不给你圆满的结局,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戛然而止,硬生生把你从温柔幻梦里拽回冰冷现实。 梦里有多松弛温柔,醒来就有多茫然失落。 茫茫四顾,一无所有,所有的美好皆是虚妄,所有的逃离皆是自欺。 现实里的压抑依旧存在,骨子里的郁结丝毫未减,没能逃离的巴蜀依旧是我的围城,没能实现的期待依旧是我的遗憾,所有的困境、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困顿,一分不少、一毫未变,依旧牢牢桎梏着我。 这场看似治愈的梦境放松,说到底,不过是一场自我欺骗的短暂救赎。 神经得以片刻舒缓,心底的郁结却从未消散,那些藏在骨血里的致郁情绪,依旧牢牢扎根,从未真正消解。我本以为一场梦境的放松,能让紧绷的神经稍稍卸下重负,可到头来终究明白,有些疲惫是深入骨髓的,有些压抑是根深蒂固的,根本不是一场幻梦就能治愈、就能解脱的。 日子依旧是原来的日子,困顿依旧是原来的困顿,我依旧困在原地,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平庸、压抑的生活,失眠、纠结、疲惫、迷茫,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就像昨夜失眠困顿,今日晨起仓促迟到,随口一句借口敷衍旁人,安然落座,继续寻常的课堂与生活,无人在意我的困顿,无人知晓我的梦境,无人懂得我心底翻涌的百感交集。 旁人看到的,永远只是表面的平静与寻常,只有我自己清楚,我的心底藏着多少破碎的念想,藏着多少无人知晓的怅然,藏着多少对自由的渴求、对逃离的期盼、对圆满的奢望。 人长大之后,最大的变化,就是学会了沉默消化所有情绪。 不会再因为一场落空的梦境崩溃难过,不会再因为一次仓促的窘迫耿耿于怀,不会再因为生活的平庸枯燥怨天尤人。所有的委屈、遗憾、迷茫、不甘,全部都自己吞咽、自己消化、自己和解、自己承受。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底千疮百孔。我们靠着无数场虚假的梦境自愈,靠着无数次自我安慰撑下去,靠着一点点转瞬即逝的温柔对抗漫长的人间疾苦。 这场混乱又温柔的梦境,说到底,就是我现实人生最真实的写照。 一路奔波,一路追赶,一路慌乱,一路落空。想要便捷顺遂,偏偏层层坎坷;想要安稳抵达,偏偏诸事不顺;想要逃离困顿,偏偏无路可去。花费额外的代价,承受无端的焦虑,奔赴一场未知的终点,最后半途而止,一场空梦,一无所有。 生活亦是如此。 我常年紧绷的神经、夜夜难眠的困顿、骨子里化不开的阴郁、求而不得的遗憾、逃而无路的窘迫,全部都浓缩在了这一场短短的梦境里。 梦里的温柔是假的,逃离是假的,新生是假的,松弛是假的,可梦醒之后的空洞、茫然、无奈、疲惫,全部都是真的。 没有谁能真正救赎我,没有哪一场梦境能真正治愈我,所有的松弛都是暂时的自我欺骗,所有的安稳都是转瞬即逝的幻觉。 人间本就是困顿一场,浮生本就是大梦一场。 我们都在平凡的日子里苦苦支撑,在无人知晓的深夜自我内耗,在虚妄的幻梦里短暂喘息,在日复一日的重复里慢慢消耗自己的热忱与期待。 昨夜一梦,辗转东南,奔波半生,终是成空。 今朝醒来,依旧困于人间,困于方寸之地,困于无尽困顿。 日子依旧要继续,疲惫依旧要承受,迷茫依旧要相伴,我依旧只能带着一身疲惫、一腔怅然,默默往前走,在无人问津的日子里,一边自愈,一边硬扛,一边做梦,一边清醒,在这庸常又苦涩的人间,静静熬完属于自己的岁岁年年。 没有轰轰烈烈的悲欢,没有跌宕起伏的际遇,只有数不尽的细碎困顿、无人倾听的轻叹、自我和解的温柔、独自消化的落空。 这便是成年人最真实的生活,平淡、麻木、疲惫,偶尔有虚妄的温柔,始终有绵长的荒芜,茫茫无所得,岁岁皆寻常。 第1章 悲情的天行者卢杰森 [第1幕 第1场] 乘云粟是布鲁克六元生人。 大概是那场大灾变,发生后的第六年之后。 他记得他曾那个破碎的营养仓出来,也不知道是漏电了还是怎么着,反正组织液,休眠玻璃水倒是淌了一地。 不知道是生化造物或者什么什么东西,反正他最开始醒来有意识的时候,他就是处于一种青少年的身体状态,有一点小八胡子,和寸头,就像那些那些克里格死亡军团,曾经服过役的退役老兵一样。 呃,其实在他醒来的时候,上身就是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半袖,下身是,一套海清色的迷彩作战裤,最开始他是打赤脚来着,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找到一桩,不知道谁丢的。老京都布靴子,给自己套上了。 在呼吸的时候,空气中有一股黏腻的甜腥味,但是更多混杂的则是,核辐射后的那种铁锈味,就跟也不是知不知道,尝到自己的血了一样。 他推开那扇破窗,跳出来之后,才发现是一个窝棚,就是铁皮,还有一些废弃建材搭的。 各种电子零件,一些不知名的科技,划时代的东西,还有一些外星残骸,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的,排山倒海,到处都是。 就像是被丢在这里一样,乘云粟就这样荒荒唐唐的走上了这样的一条路,是他所如今要面对的生活,或者是生存更为合适,虽然说他没有什么记忆,参考就是了。 他那些邻居很不友好,劫匪,强盗,刽子手,星际贩子,狂信徒,战争坦克,好多好多。 每次打招呼的时候,他们都不搭理他,见面也不和他说话,好像是他是什么陌生人。 唯一最近聊的上来,理睬他的,无非那么几个。还是他前段时间刚结识的,认识的。 一个是叫无惨的家伙,长得跟老观主一样,破旧袍子,很符合末日废土风,一头长发不梳也不洗,偏偏在上面扎了一个小揪。 画风有点像是知世郎和万业那个红眼病痨鬼的结合体似的。 他不爱说话,但是之前有个爱好,是喜欢淘书,那本叫悲惨世界的古书,他翻了又翻,看了又看,说是要从中悟出什么战斗技法。 乘云粟对此表示,怎么?你以为是人间失格呀,本身就惨,还看那种书不是越来越惨嘛,嘿嘿。 另外还有一个是叫满穗的,小女娃,是一个挺野的孩子,应该是被谁抛弃了,但是,还是乐呵呵的,嘴有点碎,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的,看起来应该有一个悲伤的原生童年。 身上套着是一个破麻袋,编织袋做的裙子全是泥污,脸上手脚上也都是,那个拖鞋,她说她不爱穿,或是要锻炼什么脚上的硬块之类的去改变,整个人也乱糟糟的,那头黄发倒是很显眼,不知道是不是营养不良。 最后的一个就是一个机油佬了,是一个法海你不懂爱的家伙,身上的机械元件倒是有新有旧,像是捡来的,有高档货,还有废铁拼接出来的家伙。 它这个,很无聊了,但不是嚼齿轮,就是喝电机油,不过他修东西很厉害,而且还有收集癖,乘云粟有时候兑换,或者找什么事都是去问它的。 但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或者是根本就是删除了出厂设置,乘云粟觉得叫的顺口,也好听,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它老钛捡了,虽然说不知道是什么有些恶俗趣味就是罢了。 “海的那边是什么?” “是机油啊。” 乘云粟老是拿这个上古残文上的圣言开它玩笑。 “你不要搞得大家都不开心,小乘,这样显得你很轻佻浮躁了。” 阿钛刚才还叼着一个火花塞,抽得正起劲,听到乘云粟这么说,大灯斜了他一眼,鼻腔冒着硫磺尾气,排气引擎上啐了一口。 “擦,有钱赚不就得了。你说是吧,机油哥。” “还是先完成今天的指标再说吧。”无惨冷冷的说道。 “是要去郊游吗咱们,乘叔叔?”满穗像是一个刚从农场里出来的勤劳的矿工一样。 “是啊,我们要进行一场华丽丽的转身,一次雄赳赳,气昂昂,奔赴的踏星呀。还有一件事,大穗穗,不要叫我叔叔,要叫哥哥,你都把我叫老了,我看起来没那么老吧。” “嘻嘻,好的,乘叔叔。” “呵。”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个扎着麻花马尾辫的套着吊带背心的彪形大汉,从前面的超大的,能藏人的垃圾堆里跳出来,站在了路中间。 “站住,看什么看?此山(垃圾山)是我开,此树(二相管,晶体芯片,易拉罐拼的路灯)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把你们的新能源电池都掏出来,雄的站左边,雌的站右边,跨性别的,或者是无性别的,未知种族的站中间,东西都上交。” 看着突然窜出来冒出来的绿林剪径,乘云粟几个对视了几眼,不由欣慰的,会心的,相视的一笑了。 ... (该内容部分属于《清风博士的多元旅行》的续作,具体起个什么名,我还没想好,到时候补上,为了方便直接在第六本书里进行穿插,与第六本书的那些散文故事,乱七八糟大杂烩进行塞卡片式的排布书写了,绝对不是因为懒得走流程,还有个人觉得七这个数字不吉利,跟头七有相似的嫌疑,尽管慈父纳垢的幸运数字很香,只是变丑,变邋遢那么丁点微不足道的缺点就是了,他又不是帝皇口中眼下的不孝子基因原体,另外也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原因理由,真的,华夏人不骗九黎人。 为了区分,保持不冲突,混乱,遗忘。第六本书中的原来的旧内容,那些故事散文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叨。大杂烩,我会还用前文汉字的数字,进行标注标题,内容及故事节点,而第七本小说融进第六本书中的标题内容及关键节点,我则从现今开始用阿拉伯数字进行标识标记了,这里具体可以参考莎士比亚的话剧和旧约圣经,以及易经梅花易数,紫微斗数等等,当然我们在这里还是宣扬科学理性赤色逻辑思维信仰的,而不是那些所谓的歪门邪道的下九流捞偏门,虽然说不排斥旁门左道,奇技淫巧就是了。 后面关于故事内容及细节,还有那些设定,各种参数,我会逐一进行在每个后面的章节后补充,还有说明叙述,阐述讲解的,还有大概率是因为扑街作者本身,现如今的能力不够,心境不达标,还没有找到自己所求的心之所向,所以那些理论模型,数理框架构建,实验项目计划规测,应用图纸,共轭,矩阵,那些洋洋洒洒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没法在现金受限制的科技树条件下进行系统化的谈论了,或许在后续哪天真的成功,或者是达到了那个层次,就会在每个章节后面,进行推导和宣讲了,说到底,还是其实挺羡慕文艺复兴的,现在只是随便随心,念叨的写写粗糙,像是刚刚学会造纸术,慢慢的摸索了,如果搞得不好,整的很烂,还望大家见谅,轻喷,大概要赘述的内容就是这样,能想起来的就是这些了,不能想起来的,后面再补充,什么其他可说的了,谢谢。 现如今,以下设定的一些团体,成员称谓,还有一些不知名等等种种暂定如以下所示:五浊,剁椒鱼头教,混沌未知生命体,科技降神,武器构建,真空家乡,庚老和钱佬看功法天赋,古圣,星神,幻镜诺德林,钩镰枪,玉石,碎屑,电镀,铭刻,数哲原本引力天父牛爵爷) 第442章 谁能忍受得了你,你们,诸如此类都不配 [第一幕 第四百四十二场] 山深愁着闻,夜梦不识铢。阿兮不见泪,岁饥夹旁眠。 山峦翠萍萍,雾霭惨兮兮。流水漾殇殇,荠麦人拂浪。 (一) 时常在深夜独处的时候,静静复盘自己这些年的心境变化,越往深处想,越能看清自己如今的模样。外人总喜欢用冰冷的心理名词定义我,创伤性人格障碍、情感漠视,这些听起来冰冷又病态的标签,被现代人随意贴在我的身上,可只有我自己清楚,于真正的生存、于终身的精神自由而言,这从来都不是病痛,反而是命运馈赠的铠甲,是我在遍地泥泞的人间,为自己挣来的最好的生存状态。 我从不否认自己的性情异于常人。我对人情冷暖淡漠,对爱恨纠葛无感,对旁人在意的流言蜚语、人际关系、世俗体面,统统提不起半分执念。放在俗世的规则里,这确实是格格不入的缺陷。在人人热衷抱团合群、人人讲究人情世故、人人靠着情绪联结维系社交的凡尘俗世里,我的冷漠、疏离、寡情,确实会让我处理不好人际关系,会被人视作孤僻、怪异、难以相处。可若是跳出世俗人情的狭隘框架,站在活着的根本、站在长久生存与灵魂自由的大角度去审视,我如今的状态,真的几乎没有半点坏处。 世俗的情绪是最消耗人的东西。泛滥的共情、无谓的心软、廉价的感动、多余的纠结、被他人情绪牵动的内耗,困住了世间绝大多数人。太多人一辈子困在人际关系的拉扯里,困在别人的眼光里,困在爱恨得失的情绪内耗里,活得疲惫又被动,被俗世的条条框框牢牢捆绑,一生不得自由。而我因为这份旁人眼中的“病态”,彻底剥离了这些无用的桎梏。我不会因为别人的冷落辗转反侧,不会因为人情的亏欠耿耿于怀,不会因为关系的离散自我内耗,更不会被泛滥的情绪拖入深渊。我始终清醒、始终冷静、始终以自我存续、自我安稳为核心,这份状态,让我在颠沛流离的生活里,守住了最安稳的本心,守住了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摧毁的自由。 很多人以为,我是看透了世间百态、悟透了人情真理,才主动选择变成如今这般淡漠清冷的模样。其实不是的。我或许懂得比同龄人更多的世间规律,看得比旁人更透彻,但我从来不是主动悟道、主动选择疏离,我只是相对的、被动的变成了这个样子。 没有人天生喜欢孤独,没有人天生摒弃温情。我也曾有过温热柔软的本心,也曾真诚待人、满心热忱,也曾期待人情温暖、期待世间温柔。只是一路走来,无数次的落空、无数次的辜负、无数次的伤害与背叛,无数次亲眼见证人性的自私、世俗的虚伪、世事的残酷之后,我的心一点点收拢,一点点封闭,一点点筑起高墙。这不是我的选择,是生活层层打磨、次次磋磨之后,我本能生出的自我保护。我没有刻意看透什么大道理,只是苦难逼我褪去了天真,世事逼我戒掉了热忱,伤痕逼我学会了漠视。我只是被动接受了命运的塑造,最终活成了最适合自己生存的模样,仅此而已。 可最荒谬的是,当下的时代,根本不会有人愿意去深究背后的根源。他们只会拿着一套冠冕堂皇的西方言论,一套标准化的现代心理体系,粗暴地定义我、审判我。他们把我这份历经世事沉淀出的心性、这份自我救赎的精神防御、这份东方千年以来始终存在、却难以用直白语言概括解释的人心常态,全盘否认,粗暴概括,直接定义成病症、定义成不正常。 我无数次觉得可笑又悲凉。西方的心理学,从来都是以世俗庸人的平均状态为唯一标准,把所有人的人性强行统一模板。但凡有人心性疏离、情欲淡薄、不喜合群、情绪内敛、受过创伤后自我封闭,但凡偏离了大众的热闹与盲从,统统被归类为心理障碍、人格缺陷、精神异常。 可翻开我们祖辈流传下来的东方智慧,从来没有如此狭隘的定义。古人皆知,人心百态、各有天命,有人入世繁华,有人出世清寂,有人年少热烈、年长敛性,有人历经风霜、绝尘守心。这种受过苦难后的心境沉淀,这种看淡人情后的自我收拢,这种寡欲清心、向内求索的状态,是敛性,是藏神,是修身,是饱经世事之人的常态,是天道自然的人性分化,从来都不是病。 老一辈的人,其实多多少少都明白这个道理。我从不否认老一辈人思想守旧、不懂变通,有些观念刻板固执,跟不上时代的新潮变化。可正是这份看似迂腐的守旧,恰恰守住了一种另类的存续平衡,守住了人心最干净、最本真的底色。他们的思想没有被快餐化的网络潮流同化,没有被极端的现代理论洗脑,他们见过真正的人间疾苦,见过人心的复杂多变,所以他们懂得包容人心的差异,懂得苦难会改变一个人,懂得清冷疏离从来不是过错,更不是病态。 反观现在被流媒体彻底冲刷长大的小孩儿,完全是另一个极端。他们过于灵活、过于变通、过于随波逐流,三观被网络碎片信息强行塑造,思想同质化、认知浅层化,活得浮躁又空洞。他们没有见过真正的风霜,没有体会过真正的绝境,不懂人性的阴暗,不懂世事的无常,却手握一套自以为正确的标准,肆意评判所有和他们不一样的人。 我无数次试着和身边的年轻人聊起我的心境、我的感悟、我的生存方式,可换来的永远是不解、嘲讽,是一句轻飘飘的“你有病”。在他们狭隘又单一的认知里,合群热闹、沉迷享乐、情绪外放、随俗浮沉才是正常人,而我这种冷眼观世、情感淡漠、向内修行、不喜盲从的人,就是异类,就是不正常,就是需要被矫正的病患。 何其荒诞,何其颠倒。如今的世道,真正随波逐流、麻木盲从、沉溺世俗、丢失本心的庸人,被定义为“正常人”;而清醒自持、守心自律、看透轮回、独善其身的人,却被当成异端。真正混沌的人自诩正统,真正清醒的人被万人诟病,异端反倒成了世人眼中的常态,真正的正常人,反倒成了世俗不容的异端,真的,每每想到这里,我都觉得满心荒唐。 我一直清楚,造成这种认知鸿沟的根本原因,从来不是傲慢与偏见,是彻彻底底的阅历断层。那些中老年长辈,哪怕文化不高、思想守旧,可他们大多从物资匮乏、世事动荡的年代走来,或多或少历经风雨,见过人情冷暖、生死别离,骨子里留存着先辈代代传承下来的古老智慧。他们亲身走过战火余温、艰苦求生的岁月,哪怕未曾亲身亲历极致的战乱纷争,可那份时代沉淀下来的厚重认知、生存敬畏、人性通透,也远远好过那些什么都不懂、从未经历过现实社会洗礼的年轻人。 那些新生代的孩子,自小活在温室之中,被网络、娱乐、安逸层层包裹,一生平顺、未经风雨。他们没有吃过苦、受过难,没有被人性刺伤,没有被世事磨平棱角,从来没有真正踏入过真实的社会,却最喜欢张嘴胡说、肆意评判他人。 部分尚且留存阅历与良知的长辈,尚且能看懂几分我的状态,能理解这是苦难塑成的心性,而非病态。可他们的幼崽,这些被流媒体驯化长大的新一代,更是完全无法沟通、不可教化。不是我心存傲慢、自带偏见看不起他们,是我们的认知、阅历、心境、格局,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我看透的世间轮回、人性规律、生存本质,是他们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理解不了的东西;他们信奉的世俗规则、享乐真理、统一标准,是我早已看透摒弃的糟粕。 和他们相处,无话可说、无理可讲、无情可融,真的难以共处。 后来我渐渐明白,这世间本就逃不开佛家所说的怨憎会苦。每个时代,都会存在这样的隔阂、误解、对立与不相容。阅历深浅的差距、时代认知的偏差、心性格局的不同,让不同的人共处一世,彼此看不惯、彼此不理解、彼此相互厌弃、彼此相互排挤。这种矛盾不需要人为制造,会自发形成,一代又一代循环往复,构成人世间永恒的恶性循环与无尽磨难。这是时代的宿命,也是众生的宿命,无人能逃,无人能解。 我常常独自感慨,盛世自有盛世的好处,科技进步、物资丰盈、生活安稳、无战乱纷争,给了世人安稳生存的根基,推动着文明不断迭代发展。可盛世最大的弊病,就是温水煮青蛙,慢慢磨灭了所有人的初心与血性。 身处太平盛世太久,世人早已忘却了先辈砥砺前行、艰苦奋斗的初衷。先辈浴血奋战、披荆斩棘,是为了让后人远离苦难、守住本心、延续文明、坚守风骨,可如今的世人,彻底沉溺在安逸之中,全民盛行享乐主义、纵欲主义、虚无主义。人人追求感官刺激、追求物质享受、追求及时行乐,无人修心、无人自省、无人敬畏、无人深思。 繁华堆砌的盛世外壳之下,是一代人精神的空洞、风骨的崩塌、意志的消亡。所有人都在安逸中慢慢颓废、慢慢腐朽,长此以往,文明根基慢慢溃烂、人心彻底沉沦,最终必然走向湮灭与崩塌。等到盛世繁华彻底落幕,世间秩序重新破碎,一切归零,又会进入新一轮的乱世轮回,重新洗牌、重新开始,万古以来,皆是如此。 我时常会恍惚,或许我真的生错了时代。我丝毫不贪恋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的乱世,我从不渴望苦难、不向往纷争,我深知战乱意味着流离失所、生离死别,意味着无尽的痛苦与牺牲。可我心里始终清楚,冲突、对抗、博弈、磨难,从来都是文明迭代、物种进化、宇宙存续的根本前提。 安稳的盛世只会滋生惰性、麻木与退化,唯有极致的冲突与磨砺,才能倒逼生命成长、推动文明前行、筛选真正的幸存者。这是宇宙最底层、最公平、最永恒的生存之道。 如果命运真的可以选择时代,我其实愿意奔赴那样的淬炼之境。我和世俗那些庸人从来不同,盛世的安逸会消磨他们,乱世的磨砺只会成就我。我不会像芸芸众生一样,在绝境里彷徨无助、坐以待毙、惶恐等死;我天生自带一份乱世沉淀的淡定与从容。无论环境如何变迁、命运如何磋磨、世事如何颠覆,我都可以快速适应转变、主动自我进化,在绝境中求生,在磨难中蜕变,在混乱中扎根。 可看看身边的绝大多数人,恰恰相反。他们沉溺盛世安逸太久,早已失去了直面苦难的底气。一旦命运降下风雨、生活出现波折、人生遭遇伤痛磨难,他们立刻畏畏缩缩、惶恐不安,心态瞬间崩塌,脆弱得像一捏就碎的粉末,一点点苦难就能击溃他们的全部意志、全部信念、全部人生。他们只会逃避苦难、畏惧磨难,从来不会在绝境中成长,从来不懂顺势进化。 这世间最可悲的从来不是苦难本身,而是世人面对苦难时的懦弱与麻木,是盛世养出的一代又一代脆弱的庸人。 除此之外,我愈发看透了世人最愚昧的通病。面对所有自己看不懂、摸不透、无法理解的未知事物、隐秘规律、深层真相,他们从来不会抱着敬畏之心去探索、去钻研、去学习。 他们内心深处极度恐惧未知,恐惧超出自己认知的一切存在。于是他们习惯性自我麻痹,把所有看不懂的真理、探不透的规律、解不开的宿命,统统归于虚无,轻飘飘冠以“阴谋论”的名头,彻底否定、彻底无视。他们把所有突破世俗认知、偏离主流标准答案、异于常人的思想与特质,全部称作异端,肆意排挤、肆意打压、肆意妖魔化。 他们从来不会想着去研究未知、去学习新知、去吃透规律、去掌控本质,更不会把这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转化为自己的认知底气、成长助力、生存依仗。他们只会排斥、否定、诋毁、封杀一切自己看不懂的东西,用无知定义真理,用狭隘裹挟大众,用愚昧扼杀进化。 这也是为什么,庸人永远只能是庸人,永远困在自己的认知牢笼里代代轮回、毫无长进。真正的成长与超脱,永远只属于少数敢于直面未知、探索未知、接纳未知、驾驭未知的清醒者。 我这一生,走的从来不是世俗追逐声色名利的路,我走的是自我求索、自我淬炼、自我进化、追寻真理的独行之路。世人永远无法理解,我在这条孤独求索之路上获得的快乐与享受,是何等通透、何等恒久、何等高级。 世俗的大多数人,终日沉溺在低级趣味里,困在犬马声色、物欲纵欲、名利攀比的浅层欲望之中。他们的快乐,来自外物的刺激、感官的满足、短暂的欢愉。吃喝玩乐、追名逐利、跟风享乐、随俗浮沉,这些廉价又短暂的快感,支撑着他们空洞的一生。可这种快乐转瞬即逝,繁华落尽只剩无尽的空虚与迷茫,只会让人愈发沉沦、愈发麻木、愈发庸俗。 而我所追求的快乐,是向内而生的精神充盈,是看透轮回的通透,是历经磨难的沉淀,是自我进化的蜕变,是窥见真理的清明,是独守本心的自由。我于孤独中自省,于苦难中成长,于淡漠中清醒,于独行中强大。这份心境的丰盈、灵魂的自由、认知的跃升,是所有沉溺世俗低级欲望的人,永远无法触碰、永远无法共情、永远无法理解的极致享受。 他们一辈子活在表层的欲望里,看不见灵魂深处的山海,听不懂超脱世俗的大道,读不懂苦难淬炼的人生,自然永远无法明白,真正的快乐从不在声色繁华,而在本心自由。 一路走来,见过太多人、太多事,看透了时代的轮回、人性的本质、世俗的荒诞,渐渐也就没什么想说的了。 世人愚昧,不必点破;时代轮回,不必抗衡;人心狭隘,不必争辩;命运既定,不必强求。 我守着我的淡漠,我的清醒,我的从容,我的进化之道,独自行走在这庸人遍地、享乐盛行、是非颠倒的盛世人间。不辩、不争、不怨、不扰,接纳所有磨难,顺应所有变迁,默默沉淀,自我存续。 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就这样吧,呵呵。 (二) 窗外的霓虹又开始闪烁了,像极了某些人变幻不定的心思。我常常在这样的夜里,对着无边的黑暗发呆,思绪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向那些不愿回首的过往。 总有些不请自来的人,他们似乎觉得自己有莫大的权利,随意闯入别人的生活,打破那份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互不打扰本是最基本的礼貌,可他们偏不。就像有人非要把在黑暗里待得好好的人拽出来,给一点点虚假的光亮,再狠狠扔回绝望的深渊。他们就像传说中那些昏庸的暴君,以欺凌他人为乐,事后还要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反咬一口说被伤害的人是不堪的存在。这样的人,或许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世间。 说起攀岩,于我而言,实在是没什么技巧可言,全凭一股蛮力硬撑。就像这世间的酒肆、味食居、茶馆、牌楼、乐坊、沐浴宫、禽院,看似各有风情,可深究下去,也不过是芸芸众生的缩影,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浊,就像雪山上的雪层底下,你永远分不清脚下是粪便还是泥土。 这世间的人啊,就像被染料浸过的泥,一块沾着另一块,本就都是粪土质地,又怎么洗得干净呢?我从不奢求顺遂安稳的生活,倒觉得刀尖舔血、风吹雨打的日子才更贴合这宇宙的动态本质。要么不断蜕变扩张,要么固步自封苟活,总得选一个。看着身边那些过去的人,或低头或妥协,心里竟也生出几分复杂,羡慕他们的安稳,又庆幸自己没走那条路,转头想想,却也只剩一声没所谓的叹息。 总有人说要在有限生命里做无限贡献,可我想起那位先生倾尽所有换来的如今,却只觉得提不起劲再为这世道奔忙。倒不如在有限时光里试着延长生命的厚度,来得更实在些。什么宽度长度的争论,本就无绝对,不过是对抗虚无的徒劳罢了。青史留名、普度众生、个人尊严,在我看来都不那么重要,那些奔赴大义的,或许在别人眼里也是傻子。 工作上总有那么些人,非等到时限快到了才把一堆事一股脑抛出来,早前大把空闲却一声不吭。以前我也不懂事过,如今懂了,却也未必就得理解。这世间本就像个糟糕的垃圾堆,是场醒不来的噩梦。 看人看到如今,也算是摸清了些门道。那些摇摆不定、顾前顾后的,只会把人最后的耐心耗尽。明明独处时还能放得开,一到关键时候就畏缩,这样的人,又能指望有什么结果呢?当初是他先来靠近,后来反悔的也是他,这般矛盾,叫人如何再当真心好友?倒也不是全盘否定,至少比那些一毛不拔的好上丁点,知道花些小钱,可这远远不够,或许是我对这世间的期望太高,又或许是我太过敏感较真,可他们的所作所为,实在叫人寒心。 就说那次去酒吧一条街的事,让我彻底明白,有些路还是得自己走。冈仁波齐的行程,终究还是一个人去更妥当,免得被人搅和得一团糟。嘴上说着信仰虔诚,可那虔诚究竟是对欲望还是对信仰,旁人看得明白。世间大多人都是如此,不懂珍惜,既然早晚分道扬镳,不如就此别过,不再对这世间抱有善意。 等我真的离开了,若有人再来求我回去,那也只能笑笑作罢。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注定不能同行,仅此而已。心灰意冷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总有人把感情当游戏,可惜那不是我。 说起那杯龙舌兰日出,也不过是营销出来的噱头,60块钱一口没了,味道还不如白酒实在,真是叫人觉得不值。 我曾真心待过这世间,可换来的总是一身伤。明月朗照,却似乎总照不到我这边,只照亮了暗地和沟渠。或许我该学着他们的样子,不再认真对待任何关系,任他人如何,都与我无关,不再在乎他人死活,免得被吞噬淹没。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山河各安。 有时会遇到些莫名的误解,比如被人错认身份,心里难免有些警惕,怕的是事后的报复。好在6月末就要离开了,也就不必过多忧心,只当是小心为上。 真心这东西,喂了狗也便罢了。我承认自己缺爱,偏执,可我从未被人真心对待过,这是我的错吗?还是他们的错?或许是我这些年的经历让我变得有些病态,可我已经忍受够多了,他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或许我注定孤独,这是宿命,是三缺五弊的命数。别人总让我道歉,说我有错,可他们伤害我的时候,可曾把我当人看?我难道就活该被千疮百孔地对待,还要笑着说爱吗?他们不配做人。 这命数没什么好说的,我认了。我有我自己,不会像酒吧街那些男男女女一样随波逐流。我知道自己走过的路、读过的书、见过的人事,都在冥冥中指向某种结局。或许未来还会有纠缠,有怨恨,有不理智的举动,我也预料到了,大不了藏起来,保护好自己便是。 这是我的错吗?或许吧,或许不是。我也想不起来该说些什么了,没什么可说的。 我已经一晚上没睡了,矛盾却在去酒吧街这件事上彻底激化。这不是第一次,过去的每一次都像在重演,我在他身上看到了那些熟悉的丑恶影子,叫人心头发寒。 痛苦是悲哀的,而我似乎总在这悲哀里打转。这或许是我的劫数,渡过去了,世界或许会有微末的改变,哪怕不值一提。 想起某个家伙的过往,被女友甩,被兄弟疏远,想来也是活该。他女朋友为何离开,我多少看出些缘由,虽不全面,却也有几分道理。 我也明白傲慢与偏见,即便我已丢弃,可很多事依旧不同。我看得出来,或许我和他们有同样的弊病,但我至少干净,至少无悔。 有人说我绝情,可这真是我的错吗?刚嘲笑过祖国人的疯狂结局,没想这么快就仿佛应验在自己身上,算是现世报吗?五十步笑百步罢了。那串被随手丢弃在酒吧的项链,我扔进湖里喂鱼,也不会再给他。 我没什么太大的情感波动,或许是理性压制了一切,没什么可说的。 这情绪,不仅仅是针对某个人,更是针对所有曾伤害过我的人,所有那些家伙。不单单是爱情,是我经历的一切所带来的感受。我不好形容,所以才借由一些片段,希望能让人感受到那种以小见大的情绪。 想说的很多,想不起来的也不少,就这样吧,呵呵。 窗外的天快要亮了,新的一天又要开始,可我的心却依旧沉在黑暗里。或许,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很久,或许,我永远也走不出这片阴霾。但那又怎样呢,我终究还是我,一个在这糟糕世间苦苦挣扎的灵魂罢了。 我常常在想,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那些虚无的名利,还是为了所谓的情感羁绊?于我而言,似乎都不是。我只是在漫无目的地行走,不知道下一站会是哪里,也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那些曾经的朋友、同学、亲戚,他们都选择了向生活低头,过上了安稳的日子。我有时会羡慕他们的平淡,可更多的时候,是庆幸自己没有走上那条路。因为我知道,那样的安稳不是我想要的,我宁愿在风雨中飘摇,也不愿在牢笼里苟活。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它一次次地将我打倒,让我遍体鳞伤。我曾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足够大度,可以忍受一切。可当伤害一次又一次地降临,我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也会痛苦,也会绝望。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真的有问题?是不是我太过敏感,太过较真?可当我看到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我又觉得自己没有错。他们的冷漠,他们的背叛,他们的残忍,都让我心寒。 或许,我就不该对这世间抱有任何期望。期望越高,失望也就越大。我应该像他们一样,变得冷漠,变得麻木,不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不再为任何事动心。这样,或许我就能少受一些伤害。 可我做不到。我骨子里的那份真诚,那份善良,总是让我在不经意间就付出了真心。而这份真心,往往换来的却是欺骗和伤害。 我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这偌大的世界里找不到方向。我渴望被理解,被关爱,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三缺五弊,孤独一生。我认了,真的认了。 只是,在某个深夜,当我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看着万家灯火,心里还是会涌起一丝酸楚。我也渴望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有一份真挚的感情。 可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奢望。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继续在这世间孤独地行走,继续在痛苦中挣扎,继续在绝望中寻找那一丝微末的希望。 或许,某一天,我真的能渡过这劫数,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或许,那风景依旧平凡,但至少,我可以不再那么痛苦。 天,终于亮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我站起身,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虽然带着些许寒意,但也让我清醒了不少。 走吧,继续走下去。不管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得走下去。因为,这是我唯一的路。 (三) 夜深人静的时候,人总是忍不住沉下心来复盘所有过往的细碎与疮疤。那些压在心底、从未真正说透、从未彻底释怀的情绪,会在万籁俱寂的时刻慢慢翻涌上来,一点点漫过心神,让人忍不住自言自语,一遍遍拆解、一遍遍感叹,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荒唐、委屈、破碎与清醒。走过这么多年的人世浮沉,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心冷暖,熬过一次又一次的精神劫难,我早就不再是那个懵懂天真、满心热忱、轻易动心、满心期待旁人善意的小孩子了。所有的成长,从来都不是顺其自然的顺遂蜕变,全都是一次次摔碎、一次次自愈、一次次在泥泞与伤痕里硬生生熬出来的。 我心里无比清楚,我经历的这一段纠葛,自始至终,都算不上什么情爱,更谈不上什么美好的相遇与羁绊。这不是爱,从头到尾,这只是一段畸形扭曲、充满病态的关系,是一段从根上就腐烂、就错位、就不该存在的纠缠。很多时候旁人看不清始末,总爱凭着片面的表象随意评判,总觉得是关系走到尽头、是缘分散尽、是彼此辜负,甚至会下意识觉得,是对方先抽身、是对方先放下、是我被舍弃、被抛弃的那一个。但只有我自己清楚所有的真相,清楚所有藏在细节里的始末,他应该明白,这段关系的终结,是我选择的放手,是我主动的割裂,是我亲手斩断了这团腐烂的纠葛,从来都不是他抛弃不要的我。 我知道我这样说,在外人看来或许有些牵强,有些自我宽慰的执拗,可心底最真实的感受骗不了自己。从头到尾,我没有亏欠,没有辜负,没有肆意消耗任何人,反而是我一直在迁就、一直在包容、一直在隐忍、一直在被动承受所有的消耗与内耗。不止是这一段关系,回望我一路走来的所有际遇,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无论男女,无论身份模样,无论以何种姿态闯入我的生活、又以何种方式带给我重创,根源从来都不在我身上。我从来没有主动挑起纷争,没有主动恶意待人,没有刻意摧毁过任何一段关系,是人心的自私、贪婪、阴暗、算计,是旁人的无端搅局、刻意践踏,才让所有原本纯粹的一切变得面目全非。 过往种种堆积起来的伤害,从来都不是什么刻骨铭心、值得反复回味的情感纠葛,没有浪漫,没有遗憾,没有值得怀念的过往,只剩下数不清的委屈、消耗、算计与辜负,桩桩件件,罄竹难书。那些破碎的片段、那些刺骨的伤害、那些难熬的日夜,堆砌成了我一路走来的伤痕,却从未堆砌出一丝一毫值得留恋的温柔。 其实我早该明白,所有错位的相遇、所有畸形的羁绊,从最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结局。这段关系是这样,我过去曾经建立过的一段又一段人际关系、世俗纠葛,皆是如此。所有的崩解、所有的坍塌、所有的分崩离析,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的意外,不是偶然的矛盾爆发,而是日积月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问题,是腐烂到根部之后,必然会显露的破败,是宿命里既定的结局,没有任何意外,也没什么值得过多唏嘘、过多辩解、过多纠缠的必要。错的开端,注定只能迎来烂的结尾,仅此而已。 我常常会忍不住在深夜反复叹息,反复追问心底最朴素的不甘:本来去往的那片天地、那一段人生旅程、那一场本该纯粹的际遇,本该是干净的、澄澈的、健康的、安稳的,本该带着温柔与坦荡向前延展,没有污浊,没有算计,没有无端的拉扯与摧毁。可为什么,偏偏就是有那么多心怀恶意的人,带着满身的狭隘与阴暗,硬生生闯入,硬生生搅局,硬生生把一切都彻底毁掉? 我人生里每一段本该安稳顺遂、纯粹美好的时光,每一段本该干净利落、坦荡向前的经历,都被这些人搅得乱七八糟、支离破碎。那些原本完好如初、闪闪发光的期许,那些原本纯粹干净、值得奔赴的过往,被一点点践踏、一点点扭曲、一点点污染,最后硬生生变成了一团浑浊不堪、一无是处、谁也不会接纳、谁也不会多看一眼的排泄物。好好的人生片段,好好的初心期许,好好的人间际遇,就这样被人为的恶意彻底摧毁,干干净净的美好,沦为一地不堪的污浊,这种无力与不甘,压在心底太久太久。 无数个瞬间我都在笃定,这团乱七八糟、腐烂浑浊的纠葛与过往,早就该结束了,早就该彻底落幕、彻底消散、彻底从我的人生里剥离干净了,不是吗?早该斩断所有牵绊,早该告别所有内耗,早该让这些无端的污浊与破败彻底消失,我本不该被困在这摊烂事里,耗费心神、消耗自我、蹉跎岁月。 更让人满心无奈、无法释怀的是,所有的结局本可以不必如此难堪、如此狼狈、如此满目疮痍。人与人之间的别离,本可以体面坦荡、平和释然,本可以好聚好散、各自安好,互不纠缠、互不诋毁、互不消耗,安安静静地退出彼此的人生,从此山水不相逢,陌路不相识。这是最体面、最温柔、最不负过往、也不负彼此的结局,可偏偏他们不愿意这样,偏偏要步步紧逼、非要无端生事,非要拉扯撕扯、非要制造矛盾,非要把平和的告别,硬生生变成一场满目狼藉、遍体鳞伤、两败俱伤的闹剧,把所有温柔的可能彻底碾碎,只留下无尽的伤痕与不堪。 后来我慢慢看透了很多人的内核,看透了无数深陷痛苦、消极沉沦之人的本质。那些整日消极、整日沉沦、整日念叨着疲惫与绝望的人,他们真正想要结束的,从来都不是鲜活的生命本身。人间值得的细碎、生命本身的存续、天地山河的辽阔,从来都不是他们厌弃的对象。他们拼了命想要逃离、想要终结的,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日复一日折磨他们的痛苦,是无解的内耗、无望的生活、被辜负的真心、被践踏的尊严,是所有困住他们、摧毁他们的世俗苦难。 而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始终清醒地知晓自己的处境与执念。于我而言,我从来没有想过终结生命、逃避人间。我所能亲手终结、亲手剥离、亲手埋葬的,只有那些不断逝去、不断腐烂、不断拖累我的过去。那些糟糕的际遇、恶意的人心、破碎的片段、难熬的岁月,我可以尽数斩断、尽数告别、尽数封存埋葬。可我的人生,早已在一次次劫难中被撞得破碎不堪、千疮百孔、洞穿淋漓,这满目疮痍的人生本体,是我无法轻易终结、无法轻易逃离、只能咬牙背负、慢慢修缮的宿命。我逃不开自己的人生,只能逃开那些烂人烂事,只能和过去彻底诀别,却无法和满身伤痕的自己诀别。 我曾无数次陷入深度的自我恐慌,心底总会冒出一个冰冷的念头:没准哪天,我也会彻底撑不住,彻底沉沦,彻底变成他们那般消极麻木、向苦难妥协、向黑暗低头的模样。我至今还记得,当年成人大专的心理辅导老师,曾轻飘飘给我下过一个定义,一句让我满心嘲讽、满心无奈的评判。他说我当下所有的消极、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沉默疏离、所有的自我封闭,都是我选择放弃、选择妥协、一步步转变成那些沉沦之人的前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只剩下一声冷冷的呵呵。外人永远看不懂深层的内核,永远只会凭借表层的情绪、表层的低落、表层的沉默,随意定义一个人的挣扎,随意评判一个人的坚守。他们看不见我咬牙硬撑的倔强,看不见我在深渊里不肯沉沦的清醒,看不见我一次次自愈、一次次对抗破碎的执拗,只会轻飘飘盖棺定论,把我的坚守当成放弃的前兆,把我的清醒当成沉沦的开端,何其荒谬,何其浅薄。 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无形的深坑之中,一座被世俗苦难、人心恶意、无端伤害堆砌而成的幽暗坑洞。我始终在奋力攀爬,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泥泞、逃离黑暗、奔赴光明。攀爬的一路上,我满身狼狈,浑身都是深浅交错的伤痕,身上早已沾满了淋漓的鲜血,尤其是我的手指,常年用力抠着冰冷的坑壁、常年攥着破碎的执念、常年死死撑着快要崩塌的心神,伤痕最为显眼、最为真切。 无数个濒临崩溃的瞬间,我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力气快要耗尽,意志快要崩塌,精神快要彻底溃散。我心底无数次浮现出最坏的预想:或许在哪一个撑不住的瞬间,我就会彻底脱力,重新掉回到这座幽暗冰冷的坑洞之中,所有的挣扎付诸东流,所有的坚持尽数作废。或许到最后,我拼尽全力攀爬过的所有痕迹,只会在世间留下一道浅浅淡淡的血痕,单薄、脆弱、微不足道。岁月流转,风雨更迭,来日的一场场雨水,会一点点冲刷、一点点抹平这仅有的痕迹,到最后,世间再也无人知晓我曾熬过怎样的苦难、拼过怎样的挣扎、扛过怎样的绝望,徒留一道彻底消失、无人记得的血痕,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我就像一只困在井底的蛙,终生被困在世俗的方寸泥泞之中,抬头仰望的,永远是井上那一方辽阔澄澈、触不可及的天空。我穷尽一生凝望光明、向往自由、渴求坦荡,却终生被困在幽暗泥泞里,挣脱不得、奔赴不得。我常常悲观地预想,等到这一生匆匆落幕、尘埃落定,哪怕耗尽了一辈子去挣扎、去对抗、去坚守,到最后离开人世的那一刻,我依旧是满心遗憾、满心不甘、满心委屈,终究是不得瞑目。那些未平的委屈、未断的伤痕、未明的善恶、未圆的本心,会永远封存在心底,成为终生无解的执念。 无数个深夜,我会陷入极致的虚无叩问,反复拉扯自己的认知,反复怀疑自己所有的坚持。即便我拼尽半生力气挣扎、坚守、自愈、对抗破碎,可若是放到生命结局的本质之上,我和那些消极沉沦、向苦难妥协、向黑暗屈服的人,到底有什么区别?所有人的终点都是消散,都是归尘,都是被岁月抹去所有痕迹。我日复一日的煎熬、日复一日的硬撑、日复一日的自我修缮、日复一日的逆势对抗,我拼尽全力守住的本心、守住的清醒、守住的纯粹,难道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枉然,一场枉死一般、荒唐可笑的徒劳? 这个问题困住我太久,让我无数次陷入精神的内耗与迷茫。我不停追问自己,不停叩问天地:人这一生,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意义?我穷尽半生对抗苦难、对抗破碎、对抗沉沦,这一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我知道很多道理,很多人都能随口说出鸡汤式的宽慰,可那些轻飘飘的宽慰,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我看透了世间万物运行的本质,看透了熵增是世间一切事物的终极宿命,所有有序终将归于无序,所有完整终将归于破碎,所有鲜活终将归于腐朽,所有存在终将归于消亡。可我从心底深处,极致、执拗、拼命地抗拒这一切。我抗拒这种顺应天性、顺其自然的熵增消亡,我不甘心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执念、自己所有的挣扎与坚守,最终归于一无所有的混沌虚无。我偏要逆势而行,偏要在无序的人间,守住自己的秩序,守住自己的完整,守住自己不肯消亡的本心。 走过这么多风雨,熬过这么多创伤,我反倒生出了一份清醒且冷静的谢意。我谢谢那些伤害过我的人,谢谢那些搅乱我人生、摧毁我期许、带给我无尽痛苦的人。是他们一次次的算计、一次次的辜负、一次次的恶意、一次次的摧毁,让我彻底看清了世道的复杂,看清了人世间形形色色之人的真面目,让我对所有曾经靠近过我、伤害过我的人,彻底断了虚妄的念想。 算不上彻底的死心塌地、爱恨归零,只是彻底磨平了心底所有的天真与热忱。在往后很长很长的岁月里,我都会始终保持极致的警惕心,清醒自持、疏离待人,再也不会随意动心、随意热忱、随意交付真心,再也不会滋生多余的妄心,再也不会对任何人、任何关系、任何际遇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是这些烂人烂事,亲手废掉了我骨子里的温柔与轻信,也亲手成全了我余生的清醒与自保。 我也清楚,从某些客观的角度、某些现实的条件上来说,敌人、伤害、苦难,确实是一种极致的鞭策。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摧毁过我的事,会成为一种外在的动力,逼着我不能倒下、不能沉沦、不能松懈,逼着我一路向前、一路变强,成为一种让人不敢懈怠、不敢失去、咬牙前行的外力支撑。 可我比谁都清楚,这份由仇恨、不甘、委屈、愤怒催生的动力,从来都不是真正属于我的内核驱动。这只是一种纯粹的情感宣泄、一种被迫的自我拉扯、一种被伤害倒逼出来的被动支撑,是依托过往的痛苦存续的力量,狭隘且被动。 所以我心里始终坚守着一条底线:原谅,是永远不可能原谅的。所有的伤害真实存在,所有的破碎无法复原,所有的委屈刻骨铭心,我可以放下纠缠、放下怨恨、放下报复的执念,但绝对做不到宽恕和解、既往不咎。我更清楚,我终究要依靠的,从来都不是这份依托伤痛而生、虚无被动的所谓动力。我的余生,要靠自己的本心、自己的执念、自己的追求、自己的清醒前行,而非靠着过往的仇恨与痛苦续命。 在我无数次涅盘重生、完成心境蜕变的历程里,我始终记得至关重要的一次契机,记得那一杯酒。或许听起来荒唐,或许听起来微不足道,可那一杯酒,彻底改写了我的心境,彻底打碎了我常年的懦弱与隐忍。 要不是那一杯酒,我大概率会一直困在从前的模样里,一直懦弱、一直隐忍、一直不敢言说、一直自我压抑。常年把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愤怒、所有被算计的委屈都憋在心底,闭口不言、自我内耗,日复一日活得病殃殃、郁郁寡欢,任由负面情绪侵蚀身心,让自己长久处于压抑不适的状态里。也正是因为从前的懦弱沉默、一味忍让、一味闭口不言,才埋下了无数隐患,给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无尽的机会,任由他们一次次算计我、消耗我、报复我、摧毁我,一步步将我的人生拖入深渊。 也是在那次借着酒意彻底倾诉、彻底吐露心声之后,我才真正明白:有些东西、有些委屈、有些郁结,说出来了,心里的重担就少了一大半,压在身上、缠在心上的枷锁就脱落了大半。那些困住我的执念、那些折磨我的郁结、那些内耗我的情绪,被我一点点丢掉、一点点剥离、一点点释怀。 我始终分得清轻重、辨得清本末,这些虚无的情绪执念、这些过往的人际纠葛、这些不堪的世俗纷争,和我生存的本心、和我好好活着的执念、和我逆势自渡的初心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根本微不足道。 我从一开始就清楚,我和那些算计人心、狭隘阴暗、肆意伤害旁人的人,本就不是一路人。我们的三观、心性、底线、追求、人生格局,从根上截然不同。从前的我,总习惯性迁就、习惯性忍让、习惯性包容,总想着息事宁人、与人为善、得过且过。可一路走来的伤痕累累让我彻底醒悟:所有的迁就与忍让,从来都没有底线,更没有无止境的道理。善良要有锋芒,忍让要有尺度,包容要有边界,一味的退让只会换来得寸进尺,一味的温柔只会换来肆意践踏。 这些年一路走来,我经历过无数的狼狈、无数的不堪、无数的崩溃、无数的低谷。可如今回头再看,所有的狼狈与不堪,都不是毫无意义的苦难。每一次破碎,都是一次自我修正;每一次伤痛,都是一次自我打磨;每一次崩溃,都是一次自我重塑。我一直在无尽的治愈与无尽的伤痛中来回切换、反复拉扯,在破碎自愈、自愈破碎的循环里,一点点修正自己的认知、打磨自己的心性、完善自己的人格,一点点褪去幼稚、褪去懦弱、褪去天真,慢慢变成越来越清醒、越来越通透、越来越坚定、越来越贴合本心、越来越正确的自己。 这么多年,我一直有一个无解的困惑,反复萦绕在心底:为什么我每一次遭遇心理创伤、每一次经历精神疾病的崩溃与折磨之后,体感都如同生生患上了一场危及性命的重大疾病?浑身脱力、心神俱疲、气血亏虚、意志消沉、麻木低迷,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才能一点点缓过来、一点点自我修复、一点点治愈归来。 后来在无数次自我复盘、自我剖析之后,我终于懂得了根源。普通的身体病痛,是皮肉筋骨的损伤,有固定的愈合周期,有明确的药物治疗,可心理创伤、精神崩塌,是对一个人内在精神秩序、神经稳态、认知架构、灵魂底色的彻底摧毁。这种内伤是全身性的、深层次的、渗入骨髓与意识的。它透支的是人的精气神、意志力、感知力、情绪力,是一个人活着的根本底气。 我本身感知力极致敏锐、极致通透,不肯麻木、不肯敷衍、不肯潦草自愈。旁人遭遇创伤会自我钝化、自我麻痹、快速遗忘、快速翻篇,顺应熵增变得麻木混沌。而我始终清醒,始终铭记所有伤痕,始终对抗破碎,始终逆势守住本心。清醒的自愈,注定是最漫长、最煎熬、最耗费元气的过程。每一次精神劫难过后,都是一场脱胎换骨的消耗,如同大病初愈,体虚神弱,需要漫长的沉淀与修复,才能慢慢找回状态。 可走到现在,回望一路的伤痕与挣扎,回望所有的破碎与自愈,回望所有的纠葛与落幕,突然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所有的争辩、所有的复盘、所有的唏嘘、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追问、所有的感悟,都变得毫无意义。没必要再纠结对错,没必要再纠缠过往,没必要再叩问意义,没必要再自我拉扯。 不说了,真的没啥意思。 就这样吧。 呵呵。 第443章 擦掉眼上的血,撕下手上的肉 [第一幕 第四百四十三场] 人活到一定年纪,好像就很难再有酣畅完整的睡眠了。也不会再做那些年少时天马行空、剧情完整、起承转合清清楚楚的梦。大多数时候,闭眼小憩的片刻,涌上来的都是一堆支离破碎、毫无逻辑、荒诞又压抑的片段,醒了之后记不真切,偏偏又有零星画面死死黏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人忍不住坐着发愣,一遍遍地回想、揣摩、自言自语,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却又控制不住地反复回味。 今天中午也是这样。连日来一直紧绷着神经,一边熬着自考大专的收尾琐事,一边在南方这座陌生的城市打工谋生,日复一日的琐碎、疲惫、麻木堆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身体和精神都处在一种极度透支、勉强支撑的状态里,没有大喜大悲,只剩下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的消耗。忙完一上午的琐事,趁着难得的空闲时间靠下来补了一小觉,时间很短,就是浅浅的一个盹,可偏偏就是这短短片刻的睡眠,让我做了一个格外怪异、零碎,却又印象深刻的小梦。 醒来之后大半的梦境已经消散了,像是握在手心的细沙,风一吹就散得七零八落,没有开头,没有完整的过程,更没有后续的结局,从头到尾都是断断续续的瞬间碎片。我拼尽全力回想,也只能捕捉到零星的片段,记不清完整的脉络,甚至不知道这场梦究竟是从何而起,又在何时仓促落幕。可就是这些残缺的画面,一直盘桓在心里,让我醒了之后久久回不过神,忍不住坐在原地,一遍遍地絮叨、琢磨,生出无数荒诞又真实的感慨。 梦里的场景,完完全全不按任何常理出牌,打破了所有现实里的地理规则和空间逻辑,混乱得让人猝不及防。在这场模糊的梦里,我的身份依旧缠绕着我当下最真实的两种生活状态,一个是悬而未决的自考大专学业,一个是我此刻在南方打工、做垃圾回收清洁工的谋生日常。两种状态糅杂在一起,毫无违和感,荒诞又真切,像是把我现实里的焦虑,原封不动搬进了梦境之中。 梦里的我,日复一日做着垃圾回收、清理倾倒的工作,和我现实里奔波谋生的模样别无二致,重复着枯燥、底层、无人在意的体力活。每天就是埋头清理垃圾、倾倒杂物,在脏乱嘈杂的环境里来回奔波,日子平淡又机械,没有任何波澜。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和平日里普通的工作场景别无两样,我按部就班地干活、劳作,从来没有多想过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说不清是哪一个瞬间,在我日常清理、倾倒的那些垃圾堆积的地方,发生了一场莫名其妙、无从溯源的不良化学反应。没有人刻意促成,没有人为的干预,就那样凭空发生了一场诡异的异变,彻底改变了周遭的一切。也就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未知反应,硬生生把垃圾堆里原本普通、不起眼的小虫,彻底催生成了一种极其凶悍、极具攻击性的吸血牛虻。 我到现在都能模糊记得梦里那些变异虫子的模样,和现实里温顺无害的小虫子截然不同,这些被基因改造、彻底异变的吸血牛虻异常厉害,带着一种莫名的凶戾和疯狂,仿佛天生就带着吞噬和掠夺的本能。只是那时候的我,在梦里依旧带着现实里麻木敷衍的心态,或许是见惯了脏乱环境里的虫蚁鼠蚁,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区区小虫不足为惧,最开始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完全没有理会这场诡异的异变,也没有在意这些悄然滋生的变异牛虻。 我的生活依旧照旧,一边日复一日地做着垃圾回收、清扫倾倒的工作,一边像往常一样跟着旁人去旁听课程,兼顾着我自考大专的学业。两种生活、两件心事,乱糟糟地交织在这场荒诞的梦里,和现实里一边谋生一边求学的挣扎一模一样。梦里的环境始终混乱无序,完全不遵循正常的地理模型,飘忽不定、变幻莫测,前一秒还是整洁的巷道,后一秒就变成了潮湿的河滩,场景切换得毫无章法,随心所欲,让人摸不着头脑。可即便周遭世界早已脱离常理,我依旧浑浑噩噩,对悄然蔓延的危机视而不见,依旧机械地干活、旁听、度日。 我就这么放任不管,任由那些因为化学反应异变而生的吸血牛虻,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繁衍、滋生、蔓延。而它们滋生繁衍的核心地带,就在那片河床桥下的垃圾堆里。我说不清那是哪一条河,记不得桥的模样,更分不清具体的地点,梦里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混沌的,唯独那堆堆积已久的垃圾,和持续发酵的诡异氛围格外清晰。 那些混杂着各类废弃物、腐坏杂物的垃圾堆,在未知反应的持续催化下,不断发酵、变质、滋生异变,成了这些基因变异虫子最完美的温床。日复一日的堆积发酵,让这片小小的垃圾角落,源源不断地孕育出大量的变异吸血牛虻,从最开始寥寥无几的几只,迅速蔓延、疯长,变成了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一大片。 事态一点点彻底失控,从最初微不足道的小异常,演变成了无法收拾的巨大麻烦。等到我后知后觉察觉到危机,想要管控、制止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泛滥成灾的变异牛虻无处不在,凶悍嗜血,肆意蔓延,已经彻底超出了我的掌控范围,再也无法就地解决、彻底根除。 梦里的我,在万般无奈、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生出了一个现在想来无比荒唐、极端又离谱的想法。为了彻底摆脱这些泛滥成灾的变异虫子,解决眼前这场失控的危机,我耗费了无数心力,想尽了一切办法,将所有滋生蔓延的吸血牛虻全部捕获、收拢起来。我找来了一个个特制的密封瓶子,把这些凶悍的变异虫子尽数封存其中,又以快递运输的形式,通过空运的方式,将满满一整批、所有的变异牛虻,全部运送到了遥远的非洲大陆。 当时的我,心里没有多余的顾虑,没有思考过后果,没有权衡过利弊,只是单纯地想要把这场麻烦、这场失控的异变彻底推开,推到离我最远的地方,彻底脱离我的生活,解决我眼前的困境。现在回头去想,这个想法幼稚又自私,荒唐又极端,可身处梦境、被失控的局面逼到绝境的那一刻,这是我唯一能想到、唯一能做到的解决办法。 把所有变异虫子全部空运送走之后,梦里那段紧绷的危机瞬间消散了,周遭恢复了平静,我也终于摆脱了那些令人恐惧的吸血牛虻,不用再面对失控泛滥的诡异局面。之后梦境的画面就开始快速模糊、淡化,没有后续的相处,没有因果的复盘,没有情绪的起伏,一切都戛然而止。 直到我从这场短暂的梦境里彻底醒来,隔了许久之后,我在恍惚的梦境余韵里,隐约听到、感知到了一个后续消息:遥远的非洲那边,爆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大瘟疫,这场疫病夺走了无数人的性命,当地离世的人不在少数,死伤惨重,民生凋敝。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心里瞬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慌乱,有茫然,有愧疚,有侥幸,还有无数自我拉扯的自我宽慰。我下意识地开始反复琢磨、反复揣测,这场突如其来的非洲大瘟疫,到底是不是我运过去的那些变异吸血牛虻造成的? 我无数次在心里自问自答,不断地为自己开脱、宽慰,不断地模糊因果、推脱执念。我心里始终抱着一丝不确定的侥幸,我不敢笃定这场灾难的源头就是那些基因变异的虫子。我一遍遍告诉自己,未必是我的问题,未必是那些牛虻引发的灾祸。 非洲那片土地本就特殊,地域辽阔,环境复杂,气候湿热,一直以来都滋生着各种各样未知的病毒、细菌和疑难病症,当地特殊的环境里,从来都不缺千奇百怪的病理产物,各类未知的病变、疫病层出不穷,常年都有大大小小的疫情蔓延。谁能说得清,这场惨烈的大瘟疫,究竟是外来的变异虫子引发的,还是他们当地本身就潜藏的隐患爆发所致? 世间万事的因果,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一目了然的。很多灾难的爆发,从来都没有单一的源头,或许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或许是当地本身潜藏的病灶彻底爆发,或许是自然环境异变带来的连锁反应,根本无从精准溯源。我没有办法笃定罪责在我身上,可也无法彻底撇清所有关系,这种模棱两可的愧疚与茫然,最是磨人。 所有的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这场梦真的太过短暂,短暂到从头到尾都没有完整的开头,我完全想不起来梦境最初的画面,不知道这场诡异的异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道我最初是如何发现虫子变异的,所有前因尽数空白。而梦境的后半段、所有的后续发展、最终的结局走向,也全部消散无踪,没有收尾,没有答案,没有因果定论,没有善恶结局,只剩下中间这一段零碎、荒诞、压抑又充满悖论的片段,死死留在我的记忆里。 我拼命地回忆、搜刮脑海里残存的画面,试图拼凑出更多细节,试图找到一丝线索,可到头来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所有后续的回忆、所有潜在的脉络、所有未发生的结局,全部彻底清空,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到最后,就只剩下我坐在清醒的现实里,对着这寥寥数段破碎的梦境片段,独自发呆、独自絮叨、独自哀叹。一遍遍复盘这场莫名其妙的梦,一遍遍纠结那些无从考证的因果,一遍遍感受梦里那种无力、慌乱、自私又茫然的复杂心境。 其实我心里清楚,人这一生做过的无数场梦,大多都是现实心境的投射。我这段日子的生活,本就是这样混乱、割裂、毫无章法,又充满了无处排解的焦虑与挣扎。一边是悬而未决的自考大专学业,是我不甘平庸、想要向上挣扎的一点执念,是我在泥泞生活里给自己留的唯一一点退路和希望;一边是在南方陌生城市底层谋生的日子,是做着垃圾回收清洁工的琐碎辛劳,是日复一日重复枯燥、被生活推着往前走的无奈与奔波。 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糅合在一起,就像这场颠三倒四、毫无逻辑的梦一样,场景混乱,状态割裂,前路模糊,充满了未知的变数和突如其来的意外。现实里的我,也是一边坚持学习、旁听求索,想要挣脱底层的困境,一边低头谋生、辛苦劳作,在烟火泥泞里苟且度日,和梦里的状态一模一样。 而梦里那场突如其来的不良化学反应,那些被催生的变异吸血牛虻,更像是我现实生活里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无解的困境、潜藏的压力的具象化。很多麻烦最开始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最初那些普通的小虫,不起眼、无威胁,让人下意识地选择忽视、放任不管。我们总觉得小事不足为惧,总想着敷衍度日、得过且过,可偏偏就是这些无人在意、被人放任的细碎隐患,在日复一日的堆积、发酵、催化之中,慢慢异变、升级、失控,最后演变成无法收拾的巨大灾难。 最开始我漠视隐患、放任滋生,和现实里的我漠视自己的焦虑、积压自己的疲惫,何其相似。总觉得暂时的煎熬可以扛过去,暂时的压力可以放一放,暂时的迷茫可以顺其自然,可所有被搁置的问题、被忽视的情绪,从来都不会凭空消失,只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发酵、异变,最后泛滥成灾,逼得自己手足无措、别无选择。 梦里我走投无路之下,选择把所有的麻烦、所有的祸患远远送走,转嫁到陌生的远方。现在想来,这大概也是人性最真实的本能。人在困境之中,最先想到的永远是自保,是摆脱麻烦,是让自己解脱,很少会去思考遥远的后果、未知的牵连、无辜的旁人。我只是想解决自己眼前的麻烦,却从未想过这份被我推出去的灾难,会给遥远之地的陌生人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可我又始终无法笃定罪责,这份模糊的因果,成了这场梦最荒诞的地方。我愧疚,却又不完全愧疚;我自责,却又不断自我开脱;我知道自己做出了最自私的选择,却又无从证实自己是否真的酿成了大祸。就像现实里很多事一样,善恶无绝对,因果无分明,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一个随口的选择、一次敷衍的处理、一次自保的取舍,会不会在遥远的未来,掀起一场无人预知的风浪,影响无数素不相识的人。 非洲的瘟疫,无数逝去的生命,到底归因于谁?是我那场荒唐的转运,还是当地环境自带的病灶?没有人能给出标准答案,连梦境本身都没有给出答案。所有的罪责、所有的遗憾、所有的唏嘘,最后都只能悬在半空,无人界定,无人评判,无人了结。 这场短短的、零碎的、毫无逻辑的小梦,醒来之后没有惊心动魄的余悸,却有一种淡淡的、绵长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萦绕在心间。它不像噩梦那样让人恐惧战栗,却像现实生活里无数无解的遗憾一样,细碎、荒诞、真实、无奈,让人忍不住一遍遍自言自语,一遍遍絮叨复盘,一遍遍心生哀叹。 人生大抵就是如此吧,太多的经历都是零碎的片段,没有完整的开头,没有圆满的结尾,只有中途一地鸡毛的挣扎和取舍。我们一边在生活里旁听成长、求索前路,一边在世俗里辛苦谋生、负重前行;一边忽视着微小的隐患,一边在失控的局面里被迫做出选择;一边想要自我解脱,一边又被模糊的因果困住心神。 到最后,所有的故事、所有的梦境、所有的经历,都只剩下零星的记忆碎片,供清醒的自己,在安静的时刻,独自絮絮叨叨,独自感慨世事荒诞,叹人生无解,叹因果难寻,叹人间万般取舍,皆是身不由己,皆是满心茫然。 其实说到底,梦是人心底最真实的倒影。我所有的焦虑、挣扎、自私、茫然、无奈,都藏在了这场无人知晓的短梦里。没有轰轰烈烈的剧情,没有刻骨铭心的画面,只有最贴合我当下心境的琐碎与荒诞,像我此刻的人生一样,普通、潦草、混乱,充满了无人读懂、只能自我回味的唏嘘与怅然。 反反复复回想了无数遍,终究也只有这些零星片段了。多余的一丝一毫,再也记不起来。余下的万千心绪,最后也不过是轻轻一声呵呵,笑这场梦的荒唐,也笑自己人生的潦草,仅此而已。 第444章 爱,挣扎,丧,头发,忘,堕落,弃,重来,尽力 [第一幕 第四百四十四场] 心中赤红一绛唇,若论自由在何方。独心颜悔敢悠载,今生只教一素苍。 人总是会在某个安静独处的时刻,不由自主沉溺于过往零碎的记忆里,尤其是关于梦境那些游离在现实边界之间的种种经历,总是会在心底久久盘旋,挥之不去。很多旁人无法理解的感受,从来都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倾诉,到头来也只能任由自己独自静坐,慢慢回味,自言自语地感慨一番世间虚实,梦与现实之间难以割裂的微妙联系。 时至今日,我依旧能够隐约记起很多年前那场刻骨铭心的梦魇,具体的年岁早就已经模糊不清,时间被漫长的岁月不断冲刷打磨,早已淡忘准确的时日,大概是高中时代即将落幕收尾的那段光景。彼时尚且居家闲居,安安静静待在屋内的沙发之上,无意之间卡在了沙发两块板材衔接的缝隙位置,整个脖颈被迫弯折扭曲,身体被僵硬的姿势牢牢禁锢。和如今遭遇的感受何其相似,在睡梦当中仿佛被无形的力道刻意扼住脖颈,深陷幻境之内迟迟无法清醒过来。哪怕心底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沉沦的睡意,艰难地尝试苏醒,一遍又一遍用力睁开双眼,到头来所有的努力全部都是徒劳无功,被困在无边的梦境牢笼里难以脱身。后来费尽浑身所有力气才勉强得以从那场凶险的幻梦里挣脱,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能够体会到当时那种濒临窒息,险些永久沉睡在睡梦之中的后怕。 时隔数年,相似的境遇再一次降临在我的身上,冥冥之中好像有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宿命感。追溯这一切的起因,还要从前两天说起,当时被旁人那个素来相处的同伴强行拉扯,一同奔赴繁华喧嚣的大都市,去往灯红酒绿的酒吧彻夜消磨漫长的深夜时光。通宵达旦的放纵本身就违背我自身的本心,嘈杂纷乱的环境不断消耗着我的精神与心神,硬生生熬过一整个漫长的凌晨,身心早已被透支到濒临崩溃的地步。也正是经过这一次荒唐无谓的纠缠,我彻底看清了对方的本性与三观,心中再无半分留恋,毅然决然选择和这个人一刀两断,彻底斩断彼此之间所有的往来纠葛。 也正是从那一夜开始,我的睡眠质量就彻底变得紊乱不堪,长久都得不到安稳充足的休息,积攒下满身难以排解的疲惫。这段时间以来我断断续续进行过数次睡眠休整,其中有一段白日里的安眠,整片睡眠空旷沉寂,没有滋生任何一丝梦境,意识处于一片空白平静的状态,能够清晰分明地判断出那段睡眠的安稳纯粹。而后便是从昨日夜晚一直延续到今日清晨的一段过渡期睡眠,勉强得以短暂休憩,心绪稍稍得到平缓。在那场浅淡的睡梦里面,并没有出现激烈压抑的噩梦画面,仅仅留存下几缕零星破碎的记忆片段,恍惚之间看见未曾全然盛放的藏经灵韵,氤氲缥缈的灵气幻化出两名身姿淡然的女子虚影。画面清冷平和,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也没有刺骨压抑的压迫感,根本没有太多值得深究的地方。 我心里清楚明白,会出现这般柔和恬淡的梦境碎片,归根结底都是自身心境悄然发生变迁所带来的改变。人的内心阅历、思想格局一旦历经沉淀打磨,投射在潜意识梦境当中的景象也会随之更迭转变。从前那些暴戾汹涌、令人心神震颤的噩梦画面早已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这种淡然虚无,不带丝毫戾气的朦胧幻境,只是那场浅梦当中具体发生过什么,其间有着怎样细微的过程,如今已经全然记不清楚了。 所有积攒下来的疲惫始终都没有得到真正的缓解,身心一直处在疲乏困顿的状态当中,直到今天的中下午时分,才又一次经历了这场令我思绪万千的连环梦境。其余大大小小零散的睡梦大多都会在苏醒之后转瞬遗忘,唯独这一次发生在户外的梦魇,所有细节都能够清晰烙印在脑海里,值得我静下心来,慢慢将整件事完整叙述出来。 世人穷尽一生都在分辨何为真实,何为虚妄,可又有谁能够真正笃定地判定,我们当下朝夕所处的世间,就一定是绝对真实的存在呢?梦境与现实的边界向来模糊混沌,很多时候置身其中,根本无从区分身处的究竟是人间现世,还是层层嵌套的虚幻幻域。我自知平日里语言表达能力本就拙劣迟钝,接下来对于这场梦境的描述或许会显得杂乱无章,条理混乱,但我还是想遵从自己的本心,静下心来缓缓诉说,不必刻意修饰措辞,也不用刻意规整行文,只是单纯地将内心所有的感触与经历娓娓道来。 多年前在家中沙发所遭遇的那场梦魇,和今日在户外躺椅上陷入的幻境,看似场景雷同,身体受压的状态近乎一致,细细深究之下却有着诸多截然不同的地方。人的心境永远都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间,不能够单纯定义为满心惶恐,亦或是全然无畏的勇敢,始终游走在怯懦与坦然的夹缝之中,来回摇摆不定,维持着一种特殊的精神状态。 今日一切的开端都始于清晨,清早醒来之后即便正常进食用餐,身体内里深重的疲惫感也没有丝毫消散,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难以驱散的倦怠感。之后我辗转来到自考大专院校附近的一处居民住宅区,小区外围修建着一片人工打造的露天公园,坐落于楼栋门洞下方,属于一片开阔通透的空旷区域,地面摆放着几张简易的露天休闲躺椅。我寻得一处安静无人的位置,调整好自身的躺卧姿势,身心放松之下便缓缓坠入了睡梦之中。这件事本身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只是一次寻常的小憩安眠而已,可对于亲身经历过整场幻境的我而言,其中暗藏的凶险与迷茫只有自己能够切身体会。 刚刚阖上双眼进入睡眠的初期,一切都尚且安稳平和,没有任何反常的异样。可没过多久,诡异的虚妄苏醒感便骤然袭来,明明依旧深陷沉睡当中,意识却产生了已经清醒的错觉,我下意识睁开双眼,缓缓坐起身子,想要直立起身站立,四肢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做到。紧接着又是新一轮的睁眼苏醒,依旧是一模一样的假象,我尝试着半边身体发力,一点点向前攀爬挪动,仅仅爬到一半便浑身无力,只能颓然倚靠在冰凉的躺椅之上。每一次奋力睁眼,都以为自己已经彻底逃离梦境,回归现实,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落空,从头到尾都未曾真正清醒过半分。 置身在这样层层嵌套的幻境里,我内心并没有滋生常人做噩梦时那种极致的恐惧与慌乱,心底蔓延开来的只有一股绵长无解的焦躁不安。那种本能的警惕心绪源自于人脑部杏仁核最原始的生理反应,莫名的心慌萦绕周身,后背不自觉冒出层层细密的冷汗,阴冷沉闷的触感贴着肌肤蔓延开来。这样虚假的苏醒循环反反复复上演了两三次,不断重复睁眼、坐起、攀爬、试图挣脱的动作,往复轮回,没有尽头。我时常会暗自猜想,或许在身处现实的肉身,当时也同步做出了用力睁眼、挣扎扭动的无意识举动,只是深陷梦境意识里的我,完全感知不到现实躯体的所有动作与变化。 随着一遍又一遍无谓的挣扎,自身原本仅剩的精神气力被一点点消耗殆尽,睡意变得愈发浓重深沉,整个人越发沉沦在混沌的睡梦里面。我无从知晓此刻现实当中的自己是否也是这般沉沉昏睡,意识朦胧。只能够清晰感知到周遭的环境悄然发生变化,四面八方莫名聚拢过来形形色色的人影,白发苍老的老人,懵懂稚嫩的孩童,还有身形陌生的女子错落分布在我的四周。我始终无法看清这些人的具体样貌,也分不清这些络绎出现的人影,究竟只是梦境潜意识凭空臆造出来的虚幻虚影,还是现实当中恰巧途经这片公园的过路行人。虚实交错的瞬间,所有界限都变得模糊朦胧,根本无从考证真假。 就这样不断经历虚妄的苏醒轮回,大概辗转到第六次、第七次甚至第八次的时候,我终于在这片幻境当中勉强顺利站起身来,拖着沉重麻木的步伐缓步前行,走到一旁的楼道台阶处,靠着冰冷坚硬的墙面静坐休憩。本以为熬过无数次的挣扎之后,终于得以从漫长的梦魇当中脱身,安稳回归真实的人间,可到头来残酷的现实依旧摆在眼前,这依旧只是又一层更深的梦境而已。 无奈之下我只能再次睁开双眼,强撑着疲惫的身躯起身向前行走,眼前笼罩着一层厚重朦胧的白雾,视线模糊不清,视物一片恍惚,就像是长期严重睡眠不足所带来的眩晕失神感。脚下步履虚浮无力,忽然之间身体失去平衡重重跌倒在地,心底迫切想要撑着地面爬起身,四肢却僵硬麻木,完全使不上半点力气。再度睁眼回望现状,依旧深陷这片无边的幻梦之内,从来都没有真正醒来过。 那一刻能够真切感受到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死死束缚禁锢,明明意念清晰,心知自己想要起身逃离,拼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去抗争挣扎,最终也只能徒劳地躺卧在躺椅之上,动弹不得,完全丧失了对躯体的掌控能力。后来有不少陌生的路人陆续落座在我身旁空余的躺椅之上,他们或是闲散静坐,或是肆意嬉戏玩乐,目光淡然地落在我的身上,却没有任何人心生诧异,更不会上前过问分毫。任凭我在空旷的幻境之中放声呼喊求助,用尽心力向身边的人求救,周遭所有的人都选择漠视无视,无动于衷。我常常会暗自思索,在那段漫长昏睡的时间里,现实中的我或许也曾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吐露零碎的梦话,只是世间向来人情淡薄,从来不会有人在意一个陌生人的窘迫与无助,就算察觉到异样,也只会冷眼旁观,置之不理。 新一轮的假醒再次降临,艰难睁开双眼之后,浑身酸软乏力,根本没有支撑身体行动的力量,只能歪斜无力地倚靠在躺椅的边缘位置。整条脊椎失去了原本该有的支撑力道,绵软松弛,我只能仰头空洞地望向头顶上方的顶棚,内心只想着能够放平身体,安稳舒展地躺卧休息,以此摆脱当下压抑困顿的状态。可命运从来不会轻易顺遂人意,这般看似简单的期许,依旧被梦境无情击碎,所有的苏醒全部都是虚假的泡影。 又一次极为真切的清醒错觉扑面而来,那一刻我几乎百分之百认定自己已经彻底挣脱了所有幻境的缠绕,完完全全从连环噩梦当中苏醒过来。我从容地从躺椅上坐直身体,缓缓站立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到附近的街边超市,进店购买了一瓶冰红茶,和我现实日常所饮用的饮品别无二致,细节完整复刻,真实到让人分辨不出分毫破绽。我拿着购买好的饮品,沿着来时的道路折返,准备回到最初休憩的位置,偏偏行至道路转角的瞬间,整片世界骤然崩塌碎裂,残酷地昭示着,从头到尾,这依旧是一场虚无的大梦。 越往梦境的后期行进,每一次的苏醒挣扎都会变得愈发艰难坎坷,身心承受的压抑感也会层层叠加。偶尔会短暂出现片刻的松弛平缓,让人误以为马上就要彻底脱困,可那仅仅只是转瞬即逝的回光返照而已,短暂的缓和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到头来所有的挣扎依旧毫无意义。我只能摇摇晃晃,步履踉跄地勉强站起身躯,漫无目的地向着远方前行,梦境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截然不同,转瞬之间朗朗白昼就彻底落幕,整片天地坠入沉沉的深夜。 入夜之后的公园周遭变得冷清寂寥,街边零星亮起昏沉的路灯,偶尔能够看见寥寥无几出门散步的行人,沿途还有不少骑着自行车匆匆赶路的路人穿梭而过。我尝试主动向沿途的路人开口问路,想要寻找到正确的归途,得到的永远都是冷漠的无视,没有人愿意停留片刻给予回应。行至街道偏僻的转角处,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片诡异妖异的红色路灯,暗沉猩红的灯光铺洒在大地之上,将整片天地都渲染成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漫天浓郁的雾气层层翻涌笼罩四周,大雾遮蔽了前路的视线,置身其中很容易便会迷失方向。 原本坐落于城市县城之内繁华规整的街区,在梦境空间的扭曲改造之下,渐渐褪去了人间烟火气息,周边楼宇建筑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荒芜僻静的成片树林。明明身处热闹的城市腹地,一瞬间就孤身流落至荒无人烟的郊外旷野,孤零零伫立在空旷冷清的公路中央,四下死寂萧瑟,看不到半点人烟。我敏锐察觉到这片环境处处透着反常诡异,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与警觉,不敢继续向着迷雾深处走去,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路途折返逃离。 慢慢从厚重氤氲的浓雾之中穿行走出,远远能够眺望到远处城市楼宇朦胧模糊的轮廓,看着熟悉的人间景象,心中一度燃起希望,以为终于冲破了层层幻境的桎梏,得以重回现实。但命运总是反复捉弄人,满怀期许过后,迎来的依旧是冰冷的结果,这一切依旧禁锢在梦境当中,从未有过改变。 彼时我的身心早已被漫长无休止的轮回折磨得筋疲力尽,体内所有的气力几乎被消耗殆尽,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做出反抗。我只能微弱地低声呼喊,期盼能够有人察觉我的窘境,伸手给予一丝帮扶。恍惚之间好像园区执勤的门卫保安察觉到了异样,快步走上前来将虚弱的我轻轻扶起,让我侧身安稳躺在躺椅之上,得以短暂喘息平复紊乱的呼吸。本以为这场劫难就此落幕,短暂的喘息过后,才恍然发觉,这依旧又是一层嵌套的幻梦。 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我已经彻底失去了挣扎的欲望与能力,任凭自己如何调动意念奋力抗争,全部都是徒劳无功的结果。在这场特殊的梦境里面,我的情绪模式也变得格外与众不同,不存在普通人深陷噩梦时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惧与惊恐,萦绕在心间的只有一种绵长晦涩,难以用语言精准描述的深层焦虑。夹杂着与生俱来的情感淡漠,与世疏离的清冷心性,还有一些偏向清冷孤僻的精神人格特质,整个人处于一种麻木且抽离的精神状态里。 前后反反复复辗转苏醒的次数数不胜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苏醒、落空、沉沦的循环轮回,粗略在心里面估算,前后大概有着十数次之多,甚至将近四五十次的假醒过程,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将人牢牢围困在这片虚幻的维度之中。身处睡梦幻境的时候,经常会出现短暂的记忆断层,类似意识断片一般的感受。现实生活里所有刻骨铭心的过往经历,那些时而彷徨怯懦、时而坚韧无畏、咬牙熬过万般苦难的心性,都会在踏入梦境的那一刻被尽数剥离清空。 在这片孤立隔绝的迷茫梦境维度里,不存在现实赋予我的所有精神支撑,没有久经世事磨练出来的沉稳心性,没有看透人间百态后的从容淡然,只剩下孤立无援的单薄意识,被动等待着未知的结局。到最后我已然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挣扎,安静任由缓慢绵长的窒息感缓缓包裹自身,平静地承受着幻境带来的所有压迫。 整场梦魇施加在身上的窒息束缚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压迫的力道时而舒缓轻柔,时而急促沉重,内心起伏的情绪也是跌宕不定,时而心境平和沉寂,毫无波澜,时而心绪翻涌起伏,压抑沉闷。所幸这一次漫长的连环梦境拥有完整连贯的时间线与情节脉络,所有的画面和感受都能够清晰留存于记忆当中。 回想起来其实并不算轻松,但是对比我过往数不胜数的睡梦体验而言,已经是格外难得。平日里绝大多数的梦境都是破碎零散的碎片化画面,没有完整的剧情串联,往往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开始快速遗忘,转瞬便消散在脑海之中,根本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始末,最后被彻底淡忘在记忆里。而今日这场午后的幻梦,从头到尾逻辑完整,层次分明,所有的细节都能够被清晰铭记,能够静下心来逐一梳理复盘。 直至最后一刻,我才终于从长久的睡梦当中骤然惊醒,彻底脱离那片层层嵌套的虚幻天地。可是梦醒之后,周身深重的疲惫感丝毫没有得到缓解,头脑昏沉呆滞,精神萎靡涣散,整个人依旧沉浸在方才虚实交错的恍惚感里无法抽离。我起身走到僻静的洗手间,独自伫立良久,放空纷乱繁杂的思绪,静静失神平复心境,之后寻找到一处安静无人的角落静坐下来,才慢慢开始回想梳理整场梦境的全部经过。 我心里清楚明白,自己此番的叙述太过粗糙简陋,语言零散杂乱,没有规整的行文逻辑,很多深埋在心底细腻隐晦的感触,根本没有办法借助苍白的文字尽数表达出来。我只能凭借残存的记忆,勉强梳理出整件事情的大概脉络,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细碎隐晦的细微感受,都已经随着梦境的消散慢慢变得模糊,再也无从回想。 其实细细想来,也并没有太多多余的感慨可以诉说,万般浮沉,大梦一场,到头来不过如此而已。 第445章 太阳的故事 [第一幕 第四百四十五场] 本叫贪浊见,失信诚乐无。老朽嗔呲怪,路离留影晖。 我笑世人戏中作,却不恭之亦困其。倒头翻来求逃径,何时破窗越墙出。 哪谁不忘众如龙,只惜无缘见大同。道途蒙尘传何法,不宣世事渡己人。 (一) 卷一:星云之胎 在时间还没有刻度的年代,宇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冷雾。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上下左右,也没有过去未来。只有稀薄到近乎虚无的氢原子,在绝对零度的黑暗里漫无目的地飘荡,像亿万年来从未醒来的梦。它们彼此远离,彼此遗忘,在熵增的洪流里慢慢冷却,慢慢消散,仿佛整个宇宙注定要在永恒的寂静里走向最终的寂灭。 直到那一缕引力的涟漪,在星云深处悄然泛起。 没有人知道那最初的扰动来自何方。或许是一颗早已死去的恒星最后的超新星余波,跨越了亿万光年的虚空,轻轻触碰了这片沉睡的云团;或许是宇宙弦的一次微小震颤,在时空的织物上留下了一道看不见的褶皱;又或许,只是两个氢原子在万亿次擦肩而过之后,终于有一次,它们没有错过彼此。 就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引力开始以不可阻挡的姿态,将周围的尘埃与气体拉扯过来。起初只是缓慢的汇聚,像溪流汇入江河;后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亿万兆的原子从四面八方狂奔而来,在云团的中心形成了一个越来越致密的核。 摩擦产生了热,压力产生了光。 起初只是微弱的红外辐射,像婴儿在子宫里微弱的心跳。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物质坠落,核心的温度越来越高,压力越来越大。当温度攀升到一千万开尔文的那一刻,宇宙中最伟大的奇迹发生了——氢原子核在极端的高温高压下,突破了库仑力的斥力,融合成了氦原子核。 核聚变,被点燃了。 第一缕光子从核心迸发出来,像一把利剑,劈开了笼罩宇宙亿万年的黑暗。它穿过层层叠叠的等离子体,经过了十万年的漫长跋涉,终于抵达了恒星的表面,然后以每秒三十万公里的速度,向着无尽的虚空狂奔而去。 赤乌,诞生了。 它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宇宙。黑暗是它的底色,寒冷是它的常态,无数的星云在远处漂浮,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它感受着自己体内奔腾的能量,每一秒钟,都有六亿吨的氢被转化成氦,释放出相当于亿万颗氢弹同时爆炸的力量。那力量从核心喷涌而出,支撑着它庞大的身躯,对抗着引力无情的坍缩。 它开始呼吸。 每一次收缩,都是引力的拉扯;每一次膨胀,都是核聚变的反抗。这一呼一吸之间,便是它生命的节律。它的光芒洒向四面八方,照亮了周围的星云,也照亮了那些围绕着它旋转的尘埃盘。在它的照耀下,尘埃开始凝聚,碰撞,融合,形成了岩石,形成了行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太阳系。 第三颗行星,是蓝色的。 当赤乌的光芒第一次照在那颗蓝色星球的海洋上时,海面泛起了粼粼的波光。那是宇宙中最美丽的颜色,像一颗镶嵌在黑暗里的蓝宝石。赤乌静静地看着它,看着闪电在云层中穿梭,看着火山在海底喷发,看着氨基酸在原始汤里慢慢形成。 它不知道,自己的光芒,将会孕育出怎样的奇迹。 卷二:燃烧之誓 主序星的岁月,漫长而单调。 对于赤乌来说,一百亿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它日复一日地燃烧着,将自己的质量转化成光和热,无私地洒向那颗蓝色的星球。它看着生命从海洋里诞生,从单细胞进化成多细胞,从鱼类爬上陆地,从爬行动物变成哺乳动物。 它看着恐龙统治了地球一亿六千万年,然后在一颗小行星的撞击下轰然灭绝;它看着哺乳动物在废墟上崛起,看着古猿从树上走下来,学会了直立行走,学会了使用工具,学会了用火。 火,是赤乌送给人类的礼物。 当第一个原始人捡起一根被闪电点燃的树枝,惊恐又好奇地看着那跳动的火焰时,赤乌在遥远的天上,轻轻地笑了。那火焰,是它光芒的延续,是它意志的传承。人类用它取暖,用它烹饪,用它驱赶野兽,用它照亮黑暗的洞穴。 慢慢地,人类开始仰望星空。 他们看到了天上的赤乌,看到它每天东升西落,给大地带来光明和温暖。他们不知道它是什么,只知道它是万物的主宰,是生命的源泉。于是他们给它起了名字,叫它太阳,叫它金乌,叫它羲和。他们建造了神庙,献上了祭品,对着它顶礼膜拜,祈求它的保佑。 赤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它不需要人类的崇拜,也不需要人类的祭品。它燃烧,只是因为它的本质就是燃烧。就像春天会开花,秋天会结果,这是宇宙的规律,是它与生俱来的使命。但它还是为人类的虔诚而感动,为他们对光明的向往而欣慰。 它看着人类建立了文明,看着他们发明了文字,创造了艺术,发展了科学。看着他们从蒙昧走向开化,从野蛮走向文明。看着他们经历了无数的战争,无数的苦难,无数的轮回,却始终没有放弃对光明的追求,对美好的向往。 在那些黑暗的年代里,总有一些人,像赤乌一样燃烧自己。 他们是诗人,是思想家,是革命家,是英雄。他们在黑暗中举起火把,照亮了后人前进的道路。他们明知自己的力量渺小,明知前路布满荆棘,明知最终的结局可能是徒劳,却依旧义无反顾地前行。 有一个人,赤乌记得特别清楚。 他生在一个风雨如晦的年代,国家破碎,民不聊生。他看到了底层人民的苦难,看到了统治阶级的腐朽,看到了帝国主义的残暴。于是他站了出来,用自己的一生,去为那些受苦受难的人寻找一条出路。 他走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深入了田间地头,了解了人民的疾苦。他写下了一篇又一篇光辉的着作,指引了革命的方向。他带领着人民,推翻了压在头上的三座大山,建立了一个崭新的国家。 他把人民放在心上,人民把他举得高高。 赤乌看着他,看着他为了国家和人民,呕心沥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看着他在大道上撕开了一道缝隙,让光明照进了黑暗的中国。看着他像自己一样,燃烧着自己的生命,给亿万人民带来了希望。 赤乌知道,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凡人,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有缺点也有错误。但他有着一颗比太阳还要炽热的心,有着一种比钢铁还要坚定的意志。他用自己的一生,践行了燃烧的誓言。 后来,他走了。 但他留下的火种,永远留在了人们的心里。就像赤乌的光芒,即使被乌云暂时遮挡,也终会冲破云层,重新照耀大地。 赤乌依旧每天东升西落,静静地燃烧着。它看着人类社会不断发展,看着科技日新月异,看着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但它也看到,随着物质生活的丰富,很多人渐渐忘记了过去的苦难,忘记了那些为了今天的幸福生活而牺牲的先辈。 他们开始追逐名利,追逐享乐,追逐物质的欲望。他们把信仰当成笑话,把崇高当成虚伪,把无私当成愚蠢。他们在灯红酒绿中迷失了自己,在尔虞我诈中耗尽了心力。 赤乌看着这一切,轻轻地叹了口气。 它明白,人性是复杂的。有光明的一面,就有黑暗的一面;有善良的一面,就有邪恶的一面。就像它自己,既能孕育生命,也能带来毁灭。这是宇宙的本质,是无法改变的宿命。 但它也相信,无论世道如何变迁,无论人心如何浮躁,总有一些人,会坚守着心中的那份赤诚,那份善良,那份信仰。就像黑暗中的星星,虽然微弱,却永远不会熄灭。 卷三:红暮之哀 时间,是最无情的东西。 即使是恒星,也逃不过时间的磨蚀。 五十亿年过去了,赤乌体内的氢燃料,终于消耗殆尽了。 核心的核聚变停止了,再也没有能量来支撑它庞大的身躯。引力再次占据了上风,开始无情地挤压着核心。核心的温度和压力急剧升高,在一瞬间,氦元素被点燃了。 氦闪,发生了。 巨大的能量从核心爆发出来,将赤乌的外层物质猛烈地向外抛射。它的体积开始急剧膨胀,先是吞噬了水星,然后是金星,最后,它的边缘抵达了地球的轨道。 曾经美丽的蓝色星球,在赤乌的炙烤下,瞬间变成了一片焦土。海洋蒸发了,大气逃逸了,山脉融化了,所有的生命,都在一瞬间化为了灰烬。 赤乌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悲伤。 它曾经照耀了这颗星球五十亿年,看着生命在这里诞生,成长,繁衍。它曾经为这里的每一朵花,每一片叶,每一个生命而感到喜悦。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它变成了一颗红巨星,一颗巨大而臃肿的恒星。它的表面温度降低了,颜色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块烧红了的铁块。它的光芒不再像以前那样炽热明亮,而是变得柔和而黯淡,像夕阳的余晖。 它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在接下来的一亿年里,它会不断地向外抛射物质,形成美丽的行星状星云。那些被抛射出去的物质,会在宇宙中飘荡,成为新的恒星和行星的原料。而它的核心,会在引力的作用下,不断收缩,直到变成一颗白矮星。 赤乌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它回顾着自己的一生,从星云深处的一粒尘埃,到一颗光芒万丈的恒星;从孕育出蓝色星球上的生命,到见证人类文明的兴衰;从看着那位伟人燃烧自己,到看着世人渐渐遗忘。 它有过辉煌,有过喜悦,有过感动,也有过悲伤,有过无奈,有过遗憾。 它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永远燃烧下去,永远照耀着这片宇宙。但现在它才明白,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星辰会熄灭,文明会消亡,就连宇宙本身,也终有一天会走向寂灭。 这就是熵增的宿命,是宇宙中所有事物都无法逃脱的规律。 但它并不后悔。 它燃烧过,照亮过,温暖过。它给黑暗的宇宙带来了光明,给冰冷的世界带来了温暖,给死寂的星球带来了生命。它用自己的一生,践行了恒星的使命。 即使最终的结局是寂灭,那又怎样呢? 至少,它曾经存在过,曾经燃烧过,曾经在宇宙的历史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 那些被它抛射出去的物质,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重新凝聚成新的恒星,新的行星,新的生命。它的原子,会成为新的花朵的花瓣,新的鸟儿的羽毛,新的人类的骨骼。 它的生命,会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卷四:白矮之寂 当最后一层外层物质被抛射出去之后,赤乌的核心,终于暴露在了宇宙之中。 那是一颗直径只有几千公里的白矮星,密度大得惊人。一茶匙的白矮星物质,就有一吨重。它的表面温度高达十万开尔文,散发着耀眼的白光。但它已经不再进行核聚变了,它的光芒,只是来自于它残留的热量。 它变成了一颗死星。 没有了核聚变的能量供应,它只能依靠着自己储存的热量,慢慢地冷却。这个过程,会持续上万亿年。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它会从白色变成黄色,再变成红色,最后变成一颗冰冷的黑矮星,消失在宇宙的黑暗之中。 赤乌静静地漂浮在宇宙中,周围是它曾经抛射出去的物质形成的行星状星云。那星云像一朵盛开的花,美丽而绚烂,在黑暗的宇宙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它成了宇宙中最孤独的存在。 曾经围绕着它旋转的行星,都已经被它吞噬或者摧毁了。曾经崇拜它的人类,也早已不知所踪。或许他们在地球毁灭之前,已经驾驶着宇宙飞船,逃离了太阳系,去了遥远的星系;或许他们没有来得及逃离,和地球一起,化为了宇宙中的尘埃。 赤乌不知道。 它也不想知道。 它已经累了。 燃烧了五十亿年,它终于可以休息了。 它不再关心宇宙的兴衰,不再关心文明的存亡,不再关心人心的善恶。它只是静静地漂浮着,慢慢地冷却着,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中,等待着最终的寂灭。 有时候,它会想起那颗蓝色的星球,想起那些在它的照耀下生长的生命,想起那个像它一样燃烧自己的伟人。那些记忆,像一颗颗珍珠,在它的意识深处闪闪发光。 它也会想起那些曾经让它感到失望的人和事。想起那些追逐名利、迷失自我的人,想起那些遗忘历史、背叛信仰的人,想起那些尔虞我诈、互相残杀的人。 但现在,它都已经释怀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有人选择燃烧自己,照亮别人;有人选择随波逐流,沉沦世俗;有人选择坚守本心,独善其身。 没有谁对谁错,也没有谁高谁低。 就像宇宙中的星辰,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长寿,有的短命。它们都在按照自己的轨迹运行,都在完成自己的使命。 赤乌觉得,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它给了人类光明和温暖,给了他们生命和希望。至于他们选择走什么样的路,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它不能强迫任何人,也不能拯救任何人。 杀人容易活人难,渡人容易渡心难。 每个人的道,都只能自己去走。每个人的劫,都只能自己去渡。 能管好自己,做好自己,就已经足够了。 卷五:黑洞之终 时间,又过去了万亿年。 宇宙已经变得非常寒冷,非常黑暗。绝大多数的恒星都已经熄灭了,变成了白矮星、中子星或者黑洞。星系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宇宙还在不断地膨胀,加速着熵增的过程。 赤乌也已经冷却成了一颗黑矮星。 它不再发光,不再发热,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它曾经是一颗光芒万丈的恒星,除了它那强大的引力。 但即使是这样,它也没有逃脱最终的宿命。 在它的周围,还有其他的黑矮星,还有中子星,还有黑洞。它们在引力的作用下,慢慢地相互靠近,相互碰撞,相互融合。 赤乌和另一颗质量差不多的黑矮星撞到了一起。 巨大的撞击产生了惊人的能量,在一瞬间照亮了整个星系。但这只是宇宙最后的回光返照。两颗黑矮星融合之后,它们的总质量超过了钱德拉塞卡极限。 引力,终于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再对抗引力的坍缩。所有的物质都被压缩到了一个无限小的点上,密度无限大,时空无限弯曲。 黑洞,形成了。 赤乌,消失了。 它不再是恒星,不再是白矮星,也不再是黑矮星。它变成了一个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洞,一个宇宙中最神秘、最可怕的存在。 它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物质,一切能量,一切光线。任何东西只要进入它的事件视界,就再也无法出来,只能永远地坠向那个无限致密的奇点。 但这真的是终结吗? 没有人知道。 或许,黑洞并不是宇宙的坟墓,而是宇宙的子宫。所有被它吞噬的物质和能量,都会在奇点里重新孕育,等待着下一次大爆炸的到来。 或许,在遥远的未来,当这个宇宙走向寂灭的时候,这个黑洞会发生爆炸,将所有的物质和能量都释放出来,形成一个新的宇宙。 在那个新的宇宙里,会有新的星云,新的恒星,新的行星,新的生命。 会有一颗新的赤乌,在星云深处诞生,重新点燃核聚变的火焰,重新给黑暗的宇宙带来光明。 会有一颗新的蓝色星球,在它的照耀下,孕育出新的生命,新的文明。 会有新的英雄,像那位伟人一样,燃烧自己,给黑暗的时代带来光明。 会有新的故事,新的传说,新的轮回。 熵增是宇宙的宿命,但轮回也是。 光明会熄灭,但也会重新点燃。生命会消亡,但也会重新诞生。信仰会被遗忘,但也会被重新拾起。 就像昨天的夕阳会落下,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 跨越时间漫长的尺度下,那颗赤乌的精神,会一直向前而去。直到同样,被熵增的磨痕熄灭为止。 但在那之前,它会一直燃烧。 永远燃烧。 (二) 一、酒肆寒灯 前天夜里被人拉着去了那条满是霓虹的街,从黄昏待到了凌晨。巷子里的灯红酒绿晃得人眼晕,劣质酒精混着烟草的味道在密闭的空间里翻涌,震耳的鼓点敲得人太阳穴突突地跳。同行的人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胡言乱语,说着说着,便对着那些刻在民族骨血里的过往大放厥词,把前人用血汗与生命铺就的来路,当成了酒桌上博人一笑的谈资。 那一刻,所有的容忍都到了尽头。 我坐在角落,看着他唾沫横飞的样子,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寒凉。我记得他从前不是这样的。曾经的他,也会对着课本里那些波澜壮阔的岁月眼含热泪,也会为那些挺身而出的先辈心生敬佩,也会说要做一个正直、有担当的人。可不过短短几年,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被声色犬马迷了眼,被纸醉金迷蚀了心,把最珍贵的东西踩在脚下,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看透了世事。 他从来都不懂得,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底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触碰的逆鳞。不是一句“喝多了”就能一笔勾销,也不是一句“开玩笑”就能轻描淡写。当一个人连自己的根都忘了,连那些为了我们今天能安稳活着而牺牲的人都敢肆意诋毁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值得任何情谊了。 有人说我太绝情,说不过是几句醉话,何必如此较真。可我知道,醉话往往是真心话。那些平日里被压抑在心底的浅薄与无知,那些被世俗同化的冷漠与麻木,都会在酒精的催化下暴露无遗。他不是喝醉了才变成这样,他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之前戴着面具而已。 看清一个人,其实从来都不需要太久。很多时候,一件事、一句话,就足以窥见一个人的灵魂深处。这世间从来没有绝对的善与恶,大多数人都在灰色地带里挣扎,可总有些底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逾越的。我可以容忍一个人的平庸,可以容忍一个人的缺点,可以容忍一个人的自私,却绝不能容忍一个人背叛自己的信仰,践踏自己的历史,忘记自己的来路。 我的容忍从来都不是无限的。就像再大的木桶,也总有装满水的那一天。我不会因为这世间大多数人都变得麻木,就跟着一起沉沦;不会因为别人都把崇高当成笑话,就跟着一起嘲笑;不会因为所谓的“人情世故”,就放弃自己坚守了这么多年的东西。 如果全世界都认为我错了,那错的一定是全世界。 我所求的,不过是一份内心的清明,一份对真相的执着,一份对自由的向往,一份干干净净的活着的权利。我想要的从来都不多,只是想沿着自己认定的路,安安静静地走下去。可总有人要来打扰,总有人要来阻挠,总有人想要把我拖进他们那浑浊的泥潭里,和他们一起腐烂。 这是我的底线。如果有人非要越过这条线,非要把我逼到绝路,那么他们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我从来都不想变成什么凶神恶煞,从来都不想用激烈的方式去解决问题。我不是那些故事里翻云覆雨的枭雄,也不是那些传说中杀伐果断的英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可如果他们非要逼我,如果他们非要把所有的路都堵死,如果他们非要让我连安安静静活着的权利都没有,那我也只能拿起武器,保护自己。到那个时候,他们就会知道,他们亲手喂养的,从来都不是温顺的羔羊,而是一头沉睡的野兽。当野兽苏醒的那一刻,所有曾经欺辱过它、伤害过它的人,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希望他们永远都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希望他们永远都不会明白,当初他们本可以有机会,把一切都扼杀在摇篮里。 弘一法师当年抛妻弃子,遁入空门,世人都说他冷血无情。可谁又知道,他是看透了这世间的虚妄,才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他不是无情,而是把对众生的大爱,藏在了那看似冷漠的外表之下。 那我呢? 世人都说我孤僻,说我冷漠,说我不合群。昨日他们看错了我,今日他们依旧看错了我,或许明日,他们还是会看错我。可那又怎样呢?我从来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在乎,我有没有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有没有守住自己的本心,有没有辜负那些曾经为我付出过的人。 二、心内菩提 很多人都在寻找所谓的仙山福地,寻找所谓的得道高人,希望能得到点化,一步登天。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道场,从来都不在深山老林里,而在自己的心里。 斜月三星,合起来就是一个“心”字;灵台方寸,指的也是人的本心。所谓的菩提祖师,从来都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仙,而是我们自己内心的智慧。所谓的取经之路,也从来都不是去西天求取什么真经,而是一场修心的旅程。 真正的悟空,不是那个会七十二变、能大闹天宫的石猴,而是那个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了悟真空、明心见性的自己。唐朝的玄奘法师,他西行万里,求取真经,可他到最后才明白,真经从来都不在西天,而在自己的心里。他自己,就是真经。他自己,就是佛。 就像那个站在龙虎山之巅的老人,他一生都在修道,可他从来都没有刻意去追求什么道。他吃饭、睡觉、喝茶、散步,平平淡淡,简简单单,可他自己,就是道本身。 世人都想着修仙,因为修仙容易。只要拜个师父,学些法术,炼些丹药,就以为自己能长生不老,能逍遥快活。可他们不知道,修仙修的不过是皮囊,是术法,是外在的东西。而修道,修的是心,是性,是灵魂。 修道太难了。它需要你直面自己内心的黑暗,需要你割舍掉所有的欲望与执念,需要你在这浑浊的世间,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它没有捷径可走,没有窍门可寻,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地走,慢慢地悟。 所以这世间,修仙的人多如牛毛,可真正得道的人,凤毛麟角。 “人傍山则为仙”,这不过是世人的幻想罢了。真正的仙,从来都不是住在山里的,而是住在心里的。与其跑到山里去求仙问道,不如好好地修自己的心,好好地做自己的事。道,不是求来的,是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你看那些跑到寺庙里去烧香拜佛的人,他们拜的真的是佛吗?不是。他们拜的是自己的欲望。他们求升官,求发财,求平安,求健康,求一切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他们把佛当成了一个可以交易的对象,以为只要烧几炷香,磕几个头,就能换来自己想要的一切。 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我也会去庙里,也会烧一炷香。可我从来都不求什么。我只是去打个招呼,只是去看看那些历经千年的古刹,只是去感受一下那份宁静与庄严。我知道,这世间所有的东西,都只能靠自己去争取。自己都靠不住的人,又怎么能指望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呢? 前几天在路上遇到一个人,他跪在路边,面前摆着一个破碗,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有手有脚,年纪也不大,可他却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活着。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愧,只有麻木与冷漠。他的眉眼间,没有乞丐该有的悲悯,只有对世事的怨恨与不甘。 真正的乞食,是为了修行,是为了放下自己的身段,去体会世间的疾苦。而他,不过是一个被懒惰与贪婪吞噬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罢了。 我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我没有给他钱,也没有说什么。因为我知道,我救不了他。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如果他自己不想站起来,那么任何人都帮不了他。 刚才在路边看到一条黄链蛇,通体金黄,在草丛里一闪而过。我刚想拿出相机拍下来,它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有点可惜。 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每次遇到那些可爱的小生灵,想要把它们拍下来留作纪念的时候,它们总是会飞快地溜走。或许,它们天生就对人类有着警惕之心吧。毕竟,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三、世道人心 总有人说,要代天宣道,要普度众生。可看看现在这世间,又有什么道可宣,又有什么众生可度呢? 这是一个被尘埃蒙住了眼睛的时代。人们追逐着名利,追逐着享乐,追逐着一切外在的东西,却唯独忘记了自己的内心。他们把贪婪当成上进,把冷漠当成成熟,把圆滑当成智慧。他们在尔虞我诈中耗尽了心力,在互相倾轧中迷失了自我。 在这样的世道里,你传什么法,宣什么道,度什么人呢?你说的话,没有人会听;你做的事,没有人会懂;你付出的真心,只会被人当成驴肝肺。 所以,管好自己就够了。 修好自己的心,做好自己的事,走好自己的路。不要去管别人怎么样,不要去试图改变任何人。你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你也改变不了任何人。你唯一能改变的,只有你自己。 这不是冷漠,这是清醒。 这世间从来都没有什么绝对的正邪,也没有什么绝对的对错。所谓的正道与魔道,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历史罢了。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不是看他用了什么手段,而是看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这世间,那些所谓的正道,早就已经腐朽不堪了。他们打着正义的旗号,做着男盗女娼的勾当。他们排斥异己,打压新生,容不得任何不同的声音。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走传统的正道,只会被他们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有时候,我们不得不走一些弯路,不得不使用一些非常手段。只要我们的初心是好的,只要我们的底线还在,只要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光明,那么用什么样的手段,其实并不重要。 当然,这只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我始终记得,有一个故事里的九尾狐说过,如果世人欺你、辱你、谤你,那就杀到他们敬你、畏你、服你。可这终究是下下之策。杀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带来更多的杀戮。你能杀得了一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可你能杀得了这世间所有的人吗?你能堵住一个人的嘴,十个人的嘴,一百个人的嘴,可你能堵住这世间悠悠之口吗? 就算是再强大的猛虎,也架不住群狼的围攻;就算是再庞大的大象,也经不起蚁群的啃噬。所以,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最好的选择,就是隐藏自己,韬光养晦。 不要去出风头,不要去惹是非,不要去和那些烂人烂事纠缠。安安静静地积蓄力量,默默地提升自己。等到你足够强大的那一天,等到你有能力改变一切的那一天,再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这不是懦弱,这是智慧。 这就是宇宙最本质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不强大,就只能被别人欺负;你不隐藏自己,就只能被别人吞噬。这和什么人情世故无关,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或许,我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吧。我既有着对秩序的坚守,又有着对混沌的向往;既有着对善良的执着,又有着对邪恶的包容。所以,我既不被所谓的“好人”接纳,也不被所谓的“坏人”认可。我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这条路上。 可那又怎样呢? 孤独,本来就是修行者的宿命。 世人都在忙着“修仙”,忙着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却没有一个人愿意静下心来,好好地“修道”。因为修仙太容易了,只要你有钱,只要你有权,你就可以被人捧上神坛。而修道太难了,它需要你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经得起诱惑,受得了委屈。 枪好用,所以人们就忘记了怎么磨刀;仙好修,所以人们就忘记了怎么求道;兽好当,所以人们就忘记了怎么做人。 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 四、身心之困 我从小身体就不好,三天两头地生病。为了补身体,吃了各种各样的补药,各种各样的丹药。那时候以为,只要吃了这些东西,身体就能好起来,就能和别的孩子一样,健健康康地长大。 可现在才知道,有些东西,是补不回来的。 现在的我,已经离不开那些药了。如果不吃,就会觉得浑身无力,精神萎靡,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吃了之后,虽然能暂时恢复一些精力,可过不了多久,就又会回到原来的样子。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效越来越差,需要的剂量也越来越大。 有时候我会想,我是不是和当年的秦始皇一样,明明知道这些药可能会对身体有害,可还是不得不吃。因为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也试过靠正常的作息、站桩、打坐、练拳来调理身体。可效果微乎其微。 只练拳练器械,只能锻炼筋骨,只能修命,不能修性。时间长了,身体虽然强壮了一些,可精神上的疲惫却越来越严重。而站桩打坐,想要入静,更是难如登天。 小时候,我很容易就能入静。只要闭上眼睛,就能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念,就像睡着了一样,没有任何梦境。可现在,就算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放空自己,脑子里也还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杂念,像潮水一样涌来,挥之不去。 我只能靠着默诵经文,才能勉强维持一会儿平静。可一旦停止默诵,那些杂念就会立刻卷土重来。 我也知道,修行贵在坚持。可现在的我,每天都被各种各样的烂事缠身,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修行。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样一来,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效果。 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正在慢慢堕落。正在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只修命不修性,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空有一身蛮力,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修性不修命,就像一个没有根基的浮萍,风一吹就倒,连自己的身体都保不住。现在的我,就处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既修不好命,也修不好性。每天都在虚耗自己的生命,每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疲惫。 这一切,都怪我自己。 如果小时候,我的意志能再坚定一点,就不会误入歧途,耗损了先天之气。如果后来,我没有吃那么多的补药,就不会对药物产生依赖。如果现在,我能再努力一点,再坚持一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陷入恶性循环。 可惜,这世间从来都没有如果。 一切都回不去了。 前几天算了一次塔罗牌。抽到了三张牌:圣杯十正位,圣杯王后逆位,隐士正位。 圣杯十正位,映照着我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那些平凡的幸福,那些温暖的烟火,那些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画面。可这些东西,对我来说,终究只是一种奢望。 圣杯王后逆位,道破了现实的残酷。那些本该柔软的情感,都被生活磨成了尖锐的刺。那些本该亲密的关系,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变得疏远而冷漠。我渴望被爱,却又害怕被伤害;渴望温暖,却又习惯了孤独。 隐士正位,才是我最终的归宿。一个人,提着一盏孤灯,在黑暗的道路上慢慢行走。不问前路,不问归期,不问有没有人同行。只是默默地走着,走着,直到生命的尽头。 五、书里乾坤 前几天,终于听完了那本讲道与混沌的有声小说。 这本书,和我以前听过的所有小说都不一样。它没有那些爽文里常见的打怪升级,没有那些狗血的爱恨情仇,也没有那些完美无缺的主角。它有的,只是对人性的深刻剖析,对世道的冷静观察,对大道的独特思考。 听这本书的过程,就像是在和一个智者对话。他不会告诉你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也不会教你应该怎么做。他只是把世间的真相,赤裸裸地摆在你的面前,让你自己去看,自己去想,自己去悟。 书里写了很多很多的势力。有执掌世间正统的玄门,有行走在正邪之间的罗教,有隐于山林的墨竹山,有追寻本源的三元一脉,有以利益为尊的公司,有信奉丛林法则的军团,还有高高在上的天外仙。 每一个势力,都有着自己的教义,自己的准则,自己的道。没有谁是绝对的正义,也没有谁是绝对的邪恶。他们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以前的我,总是喜欢用非黑即白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总是觉得,好人就应该是完美的,坏人就应该是一无是处的。可听了这本书之后,我才明白,这世间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善恶,也没有绝对的对错。所有的立场,都只是角度不同而已。 这本书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它教会了我,如何去看透事物的本质,而不是被表象所迷惑;教会了我,如何去权衡利弊,而不是意气用事;教会了我,如何去坚守自己的本心,而不是被世俗所同化。 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很多以前解不开的结,在听了这本书之后,都豁然开朗了。很多以前自己摸索出来的道理,也在这本书里得到了印证。 可我知道,这些东西,终究只能靠自己去悟。别人说的再多,讲的再透彻,如果你自己没有经历过,没有思考过,那也永远都不会真正明白。 就像这本书,很多人都听过,可真正能听懂的,又有几个呢?大多数人,都只是把它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故事,听完就忘了。他们不会去思考书里的深意,不会去反思自己的人生,更不会去改变自己的行为。 所以,有些道理,终究只能自己一个人去懂。有些路,终究只能自己一个人去走。 六、赤心未改 有时候,我会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云,看着地上的人,看着这个熙熙攘攘的世界。心里会生出无限的感慨。 这世间的人,忙忙碌碌,争来争去,抢来抢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为了钱?为了权?为了名?为了利?可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等到百年之后,一切都将化为尘土。什么功名利禄,什么荣华富贵,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可还是有那么多人,看不透这一点。他们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争得头破血流,打得你死我活。他们出卖自己的灵魂,背叛自己的信仰,伤害自己的亲人。到最后,除了一身的罪孽,什么都得不到。 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位用一生去追寻光明的老人。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有缺点也有错误。可他却用自己的一生,去为那些受苦受难的人,寻找一条出路。 他把人民放在心上,人民也把他高高举起。 他知道,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彻底改变这个世界。他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可能最终都会是徒劳。他知道,那些腐朽的力量,终有一天会卷土重来,会把他撕开的那道裂缝,重新愈合。 可他还是做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何等的勇气,何等的赤诚。 他在黑暗的年代里,点燃了一把火。这把火,虽然微弱,却照亮了整个中国。这把火,虽然会被风雨暂时吹灭,可它的火种,却永远留在了人们的心里。 只要还有人记得他,只要还有人传承他的精神,这把火,就永远不会熄灭。 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忘记了他。忘记了他的付出,忘记了他的牺牲,忘记了他的理想。他们把他的话当成笑话,把他的理想当成空想,把他的信仰当成过时的东西。 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哀。 有时候,我会觉得很惭愧。我学习他的思想,敬佩他的为人,可我终究成不了他,也超越不了他。我没有他那样的胸襟,没有他那样的魄力,也没有他那样的勇气。我只能管好我自己,只能在这浑浊的世间,独善其身。 我知道,他不会怪我。他从来都没有要求过,每一个人都要成为他那样的人。他只是希望,我们能守住自己的本心,不要被这世间的污浊所同化。 可我还是觉得,我辜负了他。 或许,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天,我也看不到我所期待的光明。可我相信,总有人会看到的。总有人会沿着他走过的路,继续走下去。哪怕这条路,布满了荆棘,充满了坎坷。哪怕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就像天上的太阳,每天都会落下,可第二天,它依旧会升起。 跨越时间的长河,那颗炽热的红星,会一直向前,向前。直到有一天,被时间的磨盘,慢慢碾碎。 可在那之前,它会一直燃烧。 永远燃烧。 算了,不说了。 说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 就这样吧。 第446章 好的意愿,端正心态,只看不作,铜雀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7章 心猿意马,回归丛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8章 少年壮志不言愁,东方红透半边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9章 木已成灾 [第一幕 第四百四十九场] 木茗成林李尔注,从此梧桐宇间树。世人常道命由己,岂不己由命天中。怀望解放,他年春来,追思七六三兄贵。陨命何载,冬去函谷。志不摧,遂人意。 散发披头不配饰,执守矛盾半步颠。痨诡不解弯绕理,只管凭心碌向穿。 世间行途,多有无功周旋。俗世往来的逢迎与附和,换不来寸进裨益,不过是任人撷取自身余温,徒劳空耗,通透者皆以实、以真、以用立身,不逐虚妄浮名。 深谙世道者皆懂藏拙之道,愚钝粗疏的表象,是浮沉人世最好的保护色。人前随俗俯仰、混迹尘嚣,唯有独处之时,方得展露本真。这份孑然的悲凉,是清醒者独有的安生。 世间最精妙的修行,向来从不张扬。有人自覆庸劣鄙俗的外壳,藏胸中丘壑、暗修本心、谋定前路,以一身市井烟火的顽劣,掩无人知晓的深耕与试炼。这一生的伪装与献祭,是一场孤行的人世实验。世人善记恶、难念善,偏见与刻板的执念,是最稳固的人心烙印,亦是隐忍前行者无形的铠甲。 世事向来功利偏颇,登顶而立,便是万众称颂;半途倾覆,所有执念与付出,只会沦为他人傲慢、嫉妒与非议的谈资。多有身处微末之人,心怀凌云远志,身世轻薄却所求不凡。纵前路是飞蛾扑火、螳臂当车,纵结局是粉身碎骨、万事成空,只要遵从本心、此生不悔,便是自我的正道。 阴沟蝼蚁,亦可仰望星河,凡人绝境,不过一死而已,本无可怖。万物盛极必衰,高处之巅,终有倾覆碎落之时,万般璀璨,消解不过是物质归墟,无足叹惋。浪漫终究抵不过现实肌理,世人所有的苛责与簇拥,本质皆是惧怕失去可索取的依托。 万般解法穷尽之时,绝境的破局之道,从来都是最后的立身底气,绝境之择,本就无错可驳。人身如枯木,如古者迟暮沉疴,肉身衰颓、熵增不可逆,衰亡似是宿命常态。世人皆贪执念,富足思权位,身居顶峰求长生,人人穷尽一生,奔赴一场未知求索。 雪山深渊、极地幽窟,天地未探之秘境中,或许藏着修补躯壳、逆转衰微的未知生机。纵遍历山河、终无所获,此生奔赴的执念与求索,自有其独一无二的意义。人本平庸,是通透的智慧、不屈的力量,赋予人独有的风骨。 格格不入、孑然一身、无人相知,本就是人间常态。所有浮名皆暗码标价,利益是照见人心的明镜,皮囊之下尽是贪婪与丑陋。俗世鲜存纯粹善意,人情冷暖,皆系于利害得失。 众生浮沉,如机械轮转,钟鸣启序,万机运转,世人皆在既定的试炼里,走完一生孤途。 凌晨三点,我对着空无一人的落地镜自言自语,倾诉半生孤苦与执念。 镜中始终空空荡荡,我自嘲早已孤身无伴。 可今夜,镜面缓缓浮出一道苍白人影,它低着头,模仿着我垂泪的模样。 我骤然僵住——我此刻,明明始终抬着头。 它隔着冰冷镜面静静凝望,一点点抬起脸,那张脸,是我早已在绝境里死去、再也找不回来的自己。 下一章教给你点讲一点实用的新东西。 第450章 质子和智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1章 神龛,食物,与大祭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2章 小辣条,你看起来很好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忆梦:海涯鞘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