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从副科长开始》
第1章 穿越到四合院
【各位彦祖，冠希，来存脑子啦！】
1959年秋。
张建军死都没想到，真的会有穿越这种事情。
前世的张建军因为当牛做马，劳累过度而猝死。
现在他正现在火车站的站台上，迈步走下火车的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眼前那个弥漫着浓厚年代气息的站台所吸引。
此刻，他的脑海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而过，杂乱的记忆快要把他的脑子撑破。
站了足足有一刻钟才彻底缓了过来。
站在这陌生的土地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用清新的空气缓解一下刚穿越过来的紧张。
随着氧气充满胸腔，他感觉自己稍微平静了一些，既来之则安之。
“哥们儿上辈子被人当牛马使唤，这辈子我张建军励志要做一名咸鱼！”
凭着原主的记忆，首先应该先到武装部报到。
来到武装部出示了证件，门口的保卫看了看证件有瞄了一眼张建军说道，“你正前方那栋楼，上三楼，今天早上刘部长已经打过招呼了，让你直接去找他。”
张建军上了三楼，门口有一个穿着军装的青年朝他微笑的点点头。
张建军也礼貌的点点头，然后敲了敲门，门内传来浑厚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进”！
推门走进去张建军愣愣的叫了声“三叔！”
办公桌后面的中年人站起来走到张建军跟前说道“哈哈，你小子可算回来了，你是不知道，你爷爷可天天念叨你，怕你在那边出点什么事，到时候下去跟你父母可就不好交代了！”
“三叔你可别这么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嘛，爷爷挺好的吧？”
张建军从父母牺牲之后就一直住在刘家，刘家也一直当他是自己家里人。
“哈哈挺好的，你来的挺不巧的，我马上有个会，你拿着介绍信去轧钢厂，任保卫科副科长。一会让小李送你过去。”
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票据递给张建军。
“小李你刚刚见过吧，外门口那个？”
“嗯，见过了。”
“嗯，那就好，你先过去报道，抽空回趟家，老爷子怪想你的！”
张建军接过票据说道:“行，三叔正好刚回来什么没有呢，那我先过去了。”
想着自己本来就不是原来的张建军，还是不要住在一起的好，便说道，
“三叔，这回我就先不在家里住了，我入职之后应该能分配房子，上班也近，到时候我周末回去看你们！”
三叔不知道张建军心里的想法，但是还是说道“反正我也不回去住，老爷子到时候说你也不说我，你看着办，周末别忘了回去就行！你去吧，到时间了，我该去开会了。”
走出办公楼，小李开着车带着张建军来到轧钢厂，
车开到门口，向保卫人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以及介绍信。
保卫人员接过证件和介绍信后，仔细地审视一番，并迅速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说道“您好首长，前面一直开就能看见办公楼，在那里办理入职！”
“好的。谢谢！”
一路上，张建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只见厂内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碌而有序地工作着。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人事科所在的楼层。
进入人事科后，小李把张建军介绍了一遍，然后就向张建军告辞回去了。
整个入职手续办理得十分顺利，各种文件签署、信息登记都有条不紊地完成了。
此时，张建军手中还提着两包沉甸甸的行李。
过了一会跑过来了一个小年轻，说道“您好同志，您是张科长吧，您可以叫我小赵，我先带您去保卫科认认门，再带您去街道办分配房子！”
张建军被带到保卫科，科长李国庆是个豪爽的汉子，拍了拍张建军的肩膀：“小伙子，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保卫科就靠你们年轻人的！”
张建军来之前就在武装部，三叔已经跟他通过气了，李国庆过一段时间就要升了。
他简单了解了保卫科的工作情况，就和李国庆告辞，他现在还没有和落脚的地方。
和小赵来到街道办，街道办主任，王主任是个热情的中年妇女，见张建军穿着整齐，气质不凡，便知道这是前几天打电话特意关照的。张建军拿出自己的介绍信，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她拉着张建军的手，亲切地说：“你放心，工作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吧？房子也给你准备好了，就在南锣鼓巷95号，里面有一个西跨院，两间房连着的，单独的一个小院子，从95号院进去到后院就能看到你得院了，那可是个好地方。”
“好。谢谢王主任。”
“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就叫我王婶好了”
张建军心想这个地方怎么这么耳熟，不会是穿越到影视剧里面的《情满四合院》里了吧？
便准备跟着王婶去分房子。
当王婶带着张建军走进南锣鼓巷95号，张建军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这熟悉的场景，让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真的穿越到了电视剧《情满四合院》的世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跟着王婶走进了后院。
当跨进四合院的那一刻张建军的脑海里发出“叮”的一声，他知道这是系统来了，张建军心里一喜，到现在不是绑定系统的时候，又继续朝前走去。
此时正是周六下午，院里的人刚刚下班，见街道办主任带着个陌生人进来，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傻柱一眼就看到了秦淮如，立刻舔着脸凑过去：“秦姐，又洗衣服了？累了吧？”那模样，活脱脱一个痴汉。
王主任见院里的人都在，就让易中海介绍一下院里的情况，也着重介绍了张建军。
贾张氏一见有新住户，尤其是听说张建军是烈士子女，心里暗骂：“又来个占便宜的，也不见给咱老贾家点好处。”但她脸上却堆起笑容，虚伪地打招呼：“哎呦，新来的小伙子，欢迎欢迎啊。”
一大爷易中海见状，立刻摆出他那副道德楷模的架势，走过来语重心长地说：“建军啊，咱们院里是个大家庭，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们院里的大爷，大家伙都会帮助你的！”张建军心里暗自翻白眼，这道德绑架的套路，他早就从网络上见识过了，看王主任来了，你就又整你那一套。
二大爷刘海中一看张建军穿着军装，听说还是保卫科副科长，眼睛一亮，心想这是个可以拉拢的对象啊，一个副科长，要是和他打好关系，以后应该能当个小官吧，立刻上前套近乎：“建军同志，我是这个院的二大爷刘海中，以后在院里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最喜欢帮助年轻人了。”
许大茂刚放电影回来，听说院里来了新人，也凑了过来，满脸堆笑：“建军兄弟，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啊。”张建军看着许大茂那虚伪的笑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三大爷阎埠贵则在一旁打量着张建军，心里盘算着怎么从这个新来的小伙子身上占点便宜。张建军可不会让他轻易得逞，他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应着院里人的问候。
王婶指着后院的一个跨院说：“建军啊，这就是你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的。”张建军走进跨院，看着这简陋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院，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他知道，这里将是他在这个年代的新家，也是他改变命运的开始。
他环顾四周，心中暗自盘算着未来的计划。
张建军微微一笑，对着院里的人说：“谢谢大家，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他心里清楚，这个禽满四合院是多要命啊！！！
第2章 系统
张建军站在跨院的门口，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新家的地方。
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颗也是枣树。
树下放着几张破旧的桌椅，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他微微一笑，心中暗自盘算着怎么把这个地方改造成一个舒适的小窝。
王主任见事情办好了，便跟张建军说道:“你这刚来还得收拾收拾，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们了，你们院里的邻居都很热情，和他们处好关系，王婶就先回去上班了。”
张建军笑着回到:“好的王婶您慢点，就擦擦灰什么的，不用怎么忙活。”张建军心想，这帮禽兽可不是热情么，热情到姥姥家了！
张建军没有立刻收拾屋子，而是擦出一个能坐的地方，放下行李坐了下来，心里默念“系统”？
“叮，签到系统正在绑定，绑定成功！
您已成功入住情满四合院，现已绑定签到系统，本系统能让宿主更好的在这个年代下生存下去。顺便附赠您一个随身空间！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嗯？？？
张建军懵了，怎么刚绑定就再见？“系统？系统？”见系统没有动静，张建军有点慌了。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玉米面500斤，大黑十，十张！”
“我去！吓死我了，签到给奖励呗，我还寻思你来了就走了呢！”
张建军又试了一下随身空间，伸手试着把行李收进空间里
“收”。
两个行李不见了，出现在了张建军的空间里。张建军的身体也可以进入空间，入眼是白茫茫一片，地上类似于水泥地，一眼看不到头。
张建军试着刨了下土，发现地面非常坚硬！心下了然，也知足了，有了个签到系统，还要什么种植空间啊，不嫌累啊！
“哥们儿穿越过来还整个副科长，但当官咱也不会当啊！幸亏有这么个签到系统，以后不走仕途哥们也是财富自由，想想都美滋滋啊！”
放下心，他开始动手整理屋子，一边收拾一边思考着院里的局势。这院里的人啊，各有各的小算盘。
傻柱一心扑在秦淮如身上，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
贾张氏则是个典型的吸血鬼，整天想着占别人的便宜；
贾东旭现在还没挂在墙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大爷易中海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却总是打着小算盘；
二大爷刘海中官瘾十足，喜欢指挥别人；
许大茂则在院子里成天跟傻柱斗智斗勇，打还打不过，只会嘴炮；
三大爷阎埠贵更是精明得像个老狐狸，占便宜没够。
张建军摇了摇头，心想这院里的人虽然各有各的问题，但自己只想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不想卷入太多的纷争。
整理完屋子，张建军也饿了，想着你这系统奖励怎么也不直接奖励顿饭啊，还得自己想办法。
说着就出门找了个国营饭店点了两个菜，一个素菜，一个红烧肉，两个二合面的馒头。
这时候吃饭得要票的，一份红烧肉要8毛钱，但是要一斤肉票，素菜不用票，但是馒头得要粮票。
吃完了饭张建军就拎着没吃完的红烧肉回到四合院。
阎埠贵大老远就能闻到了张建军手里红烧肉的香味，跑了过来说道“呦，建军啊，出去下馆子去啦！”
“是啊，闫老师，我这刚搬过来家里也没有个锅碗瓢盆的，做不了饭啊。”
阎埠贵后悔道“早知道就让你来我家里吃了，你三大妈做饭可好吃了，还比外面的饭店便宜！”
张建军听了这话可是吓了一跳，赶紧说道“闫老师，大可不必，您还是自己享用吧，我先回了！”
说着，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贾张氏听见声音扒着窗户往外面看，正好看到张建军手里拎着流油的饭盒往后院走，她眉头一皱，低声咒骂起来：“哼，这个张建军刚来就这么显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开饭店呢，也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贾家！”
说完，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把秦淮如叫到身边，低声吩咐道：“秦淮如，你去拿着咱家的大海碗，去张建军那要点肉，就说棒梗要吃肉，都馋了好几天了！他一个刚来的不会不好意思给你的！”
这时棒梗也是相当配合“妈，我想吃肉！”
贾东旭在旁边一声不吭，显然也是想让秦淮如去要肉。”
秦淮如有些犹豫，她觉得这样做不太合适。但贾张氏瞪了她一眼，贾东旭也跟着点头，她只好无奈地拿着大海碗，硬着头皮来到张建军的跨院门口。
易中海刚才也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暗自琢磨：张建军这小子，刚来就是个副科长，有时间我试探一下，能当个养老备选也是不错！
阎埠贵现在是馋得直流口水，心想这新来的小伙子，得想个办法占点便宜。
秦淮如来到张建军的跨院门口，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张建军打开门，见是秦淮如，有些意外，因为怕邻居们误会，所以大声道：“大姐，你有事吗？”
秦淮如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把大海碗递到张建军面前：“那个...建军兄弟，我是前面中院贾家的儿媳妇！”
“我门家有些困难，就东旭一个人上班，孩子一天也吃不饱，都好长时间没见过肉了，想跟你借点肉，姐以后会还你的。”
张建军看着秦淮如手里的大海碗，心里暗自好笑。这贾张氏，果然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他对着秦淮如道：“贾家嫂子，现在谁家好过啊，不只你家吃不上，你去问问别人家谁能三天两头吃肉，赶紧走！。”
秦淮如一愣，不知道张建军想要什么。她知道如果没有要来肉的话，回家她的婆婆肯定会骂她，有些着急地说：“建军兄弟，你就行行好吧，孩子现在还在家里闹呢，就借一点，以后肯定还你！”
张建军微微一笑，故意大声道“贾家嫂子，现在谁家都不好过，你这带着张嘴就过来借肉，真是觉得我刚来好欺负，还是觉得我傻？”
随即又邪魅一笑，对着秦淮如小声说道“你来之前你婆婆没有告诉你，我在轧钢厂是干什么的吗？还来找我要肉？”
“赶紧走，那个贾东旭就是你们俩当家的吧？我记住了，要是再不走，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就把院门关上了。
秦淮如见面前紧闭的院门，还呆愣在当场，刚刚张建军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她还是听懂了。
贾东旭是他们家的顶梁柱，可不能有事，而且张建军还是保卫科的领导，要想整贾东旭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随后低着头也悻悻然的回到了贾家。
回到家，贾张氏看到他家祖传的大海碗是空的就气不打一处来，骂了秦淮如一刻钟才停下。
贾东旭坐在旁边不吭声，秦淮如则坐在门口委屈巴巴的说道:
“妈，人家可是轧钢厂保卫科的领导，以后你可别招惹人家了，张建军这样的，咱们可惹不起。
贾张氏虽然还嘴里骂着，但也觉得秦淮如说的话有道理，随即对着秦淮如说道:
“行了，你过去看看棒梗吧，明天让东旭给你拿钱，早点出去看看能不能买到肉。”
张建军躺下觉得无聊玩了会儿空间就睡觉了，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只能闭上眼睛睡觉了。
第3章 大采购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精神饱满地出门进行大采购。“叮，签到成功，奖励大黑十五张！”没了？张建军还等着下文呢！
这系统真是琢磨不透！
然后他前往百货大楼，购买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等生活必需品，随后又到副食品店选购了各类肉类、蔬菜、水果，以及烟酒糖茶。
虽然他的空间里储备着不少物资，但他谨慎地控制着取用量，避免引起他人不必要的注意。
车上只挂着锅碗瓢盆生活用品回到四合院，张建军遇到了在门口守候的三大爷阎埠贵，显然是在寻找机会占些小便宜。
阎埠贵见张建军回来，立刻上前搭话：“张科长啊，你这一大早出去采购去啦？”
张建军早就猜到了阎埠贵在这里干嘛，所以他就没有把空间里吃的东西拿出来。
于是笑着说道“是啊，闫老师，家里之前的那些东西都用不了，得重新换一批了！”
阎埠贵也没摸透张建军的脾气，怎么说也是个科长，整不好给他抓起来。
但是处好关系还是有必要的，随后说道：“嗯，行张科长，以后院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三大爷我乐于助人。”
张建军嘴上说道：“嗯，谢谢了，闫老师。”
阎埠贵热情的回道，“哈哈，咱们都是一个院的，而且我还是咱们院的联络员，应该的！”
穿过前院到中院，直至后院，张建军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邻居们的眼中。
傻柱对张建军的新生活态度颇有微词，内心既羡慕又嫉妒，那厨师哪有坐在办公室当领导好啊。
贾张氏则在一旁低语，她想着怎么才能让这个副科长跟他们家东旭处好关系，这可是个硬靠山啊。
一大爷易中海观察着张建军，心中盘算如何与之建立良好的关系。
二大爷刘海中则在思考如何从中获利。
而许大茂则在角落里想着怎么跟张建军处好关系，毕竟人家入职就是副科长啊。
回到跨院，张建军开始着手整理新家。他将新买的炊具整齐摆放，食材妥善安置，随后彻底清扫了房间，将地面擦拭得光亮如新。院子里，他布置了桌椅，使得整个跨院焕发出新的生机。
此外，他还清理了杂物，布置了一个小菜园，准备未来自己种点小菜，他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了。
张建军正坐在新布置的院子里，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到了傍晚，张建军从空间里拿出肉和菜，打算一展身手，按照惯例，做菜的香味必须飘满整个院子。
这时易中海走进了跨院。
走到张建军跟前说道“张科长，做饭呢？”
张建军见易中海进来肯定有猫腻，但也不能直接把人家赶走，客气了一句。
“嗯，吃了没，你也来一起吃点？”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那说道，“啊...我刚在家吃过了，我过来是想跟您商量点事儿！”
张建军一听这易中海果然！本来还打算让他坐下的，听到这话的时候直接把话咽了回去。
说道“易师傅，你来有什么事儿直接说，怎么院子里还有什么规矩？”
见张建军这么说，易中海心里一突，本来是想来摆一下一大爷的架子的，但一想人家可是保卫科的副科长，给人家惹毛了，给你抓起来可犯不上！
于是委婉的说道
“张科长，您刚来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大院是出了名的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大院。”
“我觉得您要是有能力，就帮帮困难的人家。”
“比如中院的贾家，他们家就贾东旭一个人上班，其他人还都是农村户口，都快揭不开锅了！
张建军则不以为意，头都没抬，直接说道“困难的人多了，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去吧，我可没工夫陪你玩这套！”
易中海听了这话脸都绿了，但也无可奈何，让傻柱过来挑衅一番显然不太现实，到时候傻柱要是把他们招出来，到时候还能在拘留室聚会，实在犯不上。
缓和了一下情绪说道“没事，张科长，你以后公务也挺忙的，您先吃饭吧。”
张建军也没想到这易中海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抬起头说道“易师傅，我来这里是来工作的，谁家要是有困难让他找工会，找厂领导！”
“还有，那些小心思最好不要打在我身上，后果你自己寻思！”
“啊...好...那行，我就先走了。”说完就低着头出了张建军的院子。
张建军见易中海灰溜溜的走了，便继续准备着自己的晚餐，心中盘算着明天去轧钢厂上班的事宜。
吃饱后他开始整理明天上班要穿的衣服，确保一切准备就绪。他心里清楚，虽然在四合院里的小风波不断，但在轧钢厂的工作才是他立足这个时代的根本，要不过些年起风了可不好受。
张建军躺在床上，看着斑驳的屋顶心里对这些也是毫不在意，自己过得舒服才重要！
第二天清晨，张建军早早起床，精神饱满地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叮，签到成功，奖励棒子面500斤。”
他简单洗漱后，穿上整洁的工作服，准备前往轧钢厂。在走出跨院之前，他不忘检查一遍自己的仪表，确保给新同事们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
第4章 初入轧钢厂
春日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连钢铁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张建军身着整洁的工作服，精神抖擞地踏入了这个即将成为他新战场的地方。
大喇叭里适时地响起：“全体通知，热烈欢迎张建军同志加入我们轧钢厂大家庭，担任保卫科副科长一职！”
这声音在整个厂区回荡，震耳欲聋，仿佛连机器都为之停顿了一秒。张建军微微一笑，心里暗自嘀咕：“这出场，够拉风的！”
四合院里，那些个“禽兽们”的反应可谓是一出好戏。傻柱在厨房里剁着菜，
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哼，张建军，一来就副科长，这领导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贾东旭里暗自嘀咕:“这个张建军得多让秦淮如去试探试探，能给我们家输血也不错！”
一大爷易中海则微微皱眉，心里琢磨着：“这新来的张建军，到底是敌是友？可别破坏了我的养老大计。”经过昨天晚上张建军的警告，易中海已经打消了之前想让张建军养老的想法，现在他只想保住自己现有的，别出了岔子就好！
二大爷刘海中表面热情，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在张建军面前刷存在感。
张建军对这些人的心思他虽然不清楚，但是他也不怕，哥们大小也是个副科长，怕个锤子，他嘴角一扬，心说：“你们尽管算计，我张建军可不是吃素的！”
张建军来到保卫科，科长李国庆早已等候多时。
李科长，四十多岁，身材魁梧，一脸正气，看起来就像是个“江湖大哥”。
他笑着拍了拍张建军的肩膀：“建军啊，欢迎加入我们保卫科这个大家庭。
咱们这保卫科，可是轧钢厂可是个万人大厂责任重大啊。”
张建军笑着回应：“科长，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李科长点点头，说道:“之前老首长已经给我打过招呼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张建军也是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呢！
然后就开始介绍保卫科的情况。
“咱们保卫科分为四个大队，一队负责厂内巡逻，二队负责门口保卫这两个组是由陈明副科长负责，他现在不在，以后你就认识了，三队和四队就是你负责的了，主要是周边巡逻和反敌特。
“总编制约120人，下设4个大队（如治安队、消防队、保密队），每队约30-40人。
其中1个大队专职政治保卫（监控职工思想动态），另设民兵训练大队（与保卫科协同）。”
每个队的队长都是退伍军人，个个都是好手。”
“一队队长王铁柱，三十出头，那可是个硬汉，据说在部队里是侦察兵出身，一双眼睛锐利得很，厂里的小偷小摸在他眼里根本藏不住。”李科长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敬佩。
“二队队长刘大勇，也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以前在部队是警卫连的，站岗放哨那是一把好手，现在负责厂门口保卫，那叫一个尽职尽责。这一二队是陈明副科长负责，他这几天出门学习去了，陈明副科长跟了我很长时间了，在部队的时候就是，没什么说道等人回来你就知道了。”李科长继续说道。
张建军听着这些介绍，心里对这两个队长，和另一个副科长也有了几分好奇和期待。
“至于你负责的三队和四队，队长分别是赵刚和刘强，都是退伍军人，经验丰富，能力出众。赵刚，做事严谨，一丝不苟；刘强，机智灵活，应变能力强。他们可是咱们保卫科的得力干将啊。”李科长补充道。
“三队四队主要负责场外巡逻，包括但不限于不远处的机械厂分厂也在咱们的管辖范围内。这一片区域，咱们得确保万无一失。”李科长严肃地说。
“还有档案管理，车间保卫员之后再说，现在你也认不全！”
张建军点点头：“李科长，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李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相信你。这些退伍回来的兄弟们，虽然有时候脾气倔了点，但都是好同志，好好带他们。”
介绍完保卫科的情况，李科长带着张建军去认识了一下李副厂长和杨厂长。李副厂长，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沉稳，据说起风的时候当过革委会主任，那是一段风云变幻的时期。张建军心里想着，这李副厂长，看来是个有故事的人。
见到杨厂长，张建军心里暗自嘀咕，这杨厂长，虽然后来平反了，但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还带着傻柱去巴结大领导，这手段也是够可以的。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张建军微笑着和杨厂长打了招呼，心里却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张建军回到保卫科，开始思考如何更好地开展工作。三队四队的兄弟们还在等着他，他得尽快熟悉情况，制定工作计划。虽然暂时不写敌特疑云，但张建军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几天，张建军开始深入了解三队四队的工作情况。赵刚和刘强能力都特别出众，只要下达任务，保证完成的一丝不苟。这让张建军就清闲了下来。没事看看报纸，喝喝茶。
四合院里，张建军的到来引起了不少波澜。傻柱依旧对他心怀不满，时不时地找茬。贾张氏则开始琢磨着怎么从张建军身上捞好处。一大爷易中海则保持着中立的态度，观察着张建军的一举一动。
张建军对这些都看在眼里，但他并不在意。他知道，他们就是再怎么作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四合院的这些“风云”，不过是生活中的小插曲罢了。
第5章 会议
在厂级会议上，当然，张建军现在没有资格参加，讨论关于生产计划调整的问题时，杨厂长率先发言，提出了一个偏向于提高短期产量的方案，他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对决策的自信：“我认为我们应该优先保障当前的产量，这是对厂里最直接的贡献。”
因为杨厂长主管的是生产，李副厂长主管的是后勤，所以杨厂长一直狠抓生产。
李副厂长则坐在对面，眉头微挑，听完杨厂长的发言后，不急不缓地开口，他的语气平和但充满力量：“杨厂长，您的方案确实有其合理性，但我们也不能忽视长期发展的稳定性。我们应该在保证产量的同时，也要考虑到设备的维护和工人的负担。”
杨厂长脸上露出一丝不满，但李副厂长的话语中透出的深思熟虑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
随后会议结束。
李副厂长在走廊里偶遇杨厂长，两人停下脚步。李副厂长微笑着打招呼，眼神中带着挑衅：“杨厂长，最近工作辛苦了。”
杨厂长微微点头，回应道：“李副厂长，您也一样。最近生产任务重，大家都得加把劲。”
李副厂长点头表示赞同，随后话锋一转，提到最近厂里的一些传闻，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示：“我听说有些工人对加班安排有些怨言，我们作为领导，得注意工人的情绪，毕竟他们才是我们厂的根本。”
杨厂长脸色微变，显然没有料到李副厂长会提到这个话题，他迅速回应：“我会注意的，李副厂长。”
杨厂长来到李副厂长的办公室，讨论一项即将上报的预算方案。杨厂长拿着文件，语气中带着急切：“李副厂长，这是我们的预算方案，我觉得很有必要尽快实施。”
李副厂长接过文件，仔细翻阅，同时用笔在关键处做着标记。他抬头看向杨厂长，眼神中透露出认真：“杨厂长，这个方案有些地方还需要细化，比如这个成本预估，我觉得可以再精确一些。”
杨厂长脸上露出焦急之色，现在杨厂长主抓生产，后勤方面根本插不上手。
但李副厂长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我们得对厂里的每一分钱负责，这样才能让领导放心，让工人满意。”
两人一同巡视厂区，检查生产情况。李副厂长边走边与工人交流，询问他们的工作情况和生活困难，他的态度亲切，让工人感到温暖。
杨厂长则更多关注生产线上的数据，不时用笔记本记录着什么。当李副厂长提到工人的福利问题时，杨厂长虽然表示赞同，但更多的是从生产效率的角度出发：“提高福利是好事，但我们也得确保产量不下降。”
李副厂长点头，但随后补充道：“工人的积极性是提高产量的关键，我们不能只看到数字，而忽略了人的因素。”
张建军从轧钢厂保卫科的办公室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跟路过的同事们一一打招呼：“李副厂长，你先忙着，我下班了。”“杨厂长，明天见。”这礼貌中带着一丝距离，既不显得谄媚，也不失尊重。他心里暗自琢磨：“这厂里的关系，比轧钢还复杂，得小心应对。”
下班后，张建军在街上闲逛，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是在找机会从空间里拿出些菜和肉。他心里偷着乐：“这空间里可真是个东西，可都是宝贝，今天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他眼疾手快地从空间里掏出一小块肉和一捆新鲜蔬菜，用布包得严严实实，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四合院走去。
刚进四合院大门，就撞见阎埠贵，那眼神就像雷达一样，在张建军身上扫来扫去。
阎埠贵心里打着小算盘：“这新来的张建军，看着就不简单，得想办法从他身上捞点好处。”
但张建军只是淡淡地打了个招呼：“闫老师，下班了。”
阎埠贵回应了一声说道:“这肉可真肥啊！”，心里却有些不痛快，心想：“这小子，油盐不进，看来得想别的办法了。”张建军心里暗自吐槽：“这阎埠贵，果然名不虚传，粪车过了都要尝尝咸淡，以后可得小心他。”
走进中院，只见一大爷易中海在水池边洗漱，秦淮如则一如既往地在水龙头前洗衣服，那架势，仿佛要把全世界的衣服都洗一遍。张建军心里嘀咕：“秦淮如这是演的哪出戏啊，天天洗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是开洗衣坊的呢。”他笑着跟一大爷打招呼：“易师傅，您这洗漱呢，晚上还要出去啊？”易中海笑着回应：“没有，就是洗洗涮涮，准备吃饭。”张建军注意到，易中海的眼神一直往秦淮如的身上瞟，虽然天气已经冷了，但还是遮不住秦淮如那曼妙的身躯。
贾张氏看到张建军手里的肉和菜，眼睛都直了，那贪婪的目光就像饿狼见了肉。她嘴里小声嘀咕着：“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好东西，当领导的可真是好啊。”
随后又对着旁边的棒梗说道“乖孙子，以后你也要当领导，到时候天天给奶奶买肉吃，好不好？”
棒梗应了一声“好”随即又低下头自己玩。
张建军耳朵尖，自然听到了，但他装作没听见，心里冷笑：“贾张氏也真是没谁了，就棒梗这样的，还买肉呢，前世电视剧里，要不是傻柱，他们一家早就喝西北风去了，有这心思，不如好好教育教育你那宝贝孙子。”
走到后院，又听见二大爷刘海中打孩子的声音。
张建军摇摇头，心想：“这刘海中，又在厂里受气了，回家拿孩子撒气，真不是个东西。”
殊不知，这回却是因为他，刘海中心想你小子刚刚来就是副科长。
老子任劳任怨的还是个工人！
转头他又看见许大茂，打了个招呼。许大茂一看张建军，立马来了精神，开始“爆料”：“建军啊，这院里的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你可得小心点。”张建军心想“这之前是被养老团压制的太久了。”嘴上却应付道：“大茂，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生活嘛，没啥大不了的。”许大茂还想说什么，张建军摆摆手：“改天一起吃饭，今天我有点累了，先回去做饭了。”
第6章 闹剧
傻柱端着碗刚吃完饭，就急急忙忙地跑到中院，看到秦淮如正在水池边洗衣服，立刻殷勤地凑了上去：“秦姐，我来帮你洗吧，这水多凉啊，别冻着你的手。”
秦淮如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没事，姐习惯了。”
这一幕正好被走进中院的许大茂看到，他立刻冷嘲热讽起来：“哟，傻柱，你这又是上演哪出戏呢？
人家秦淮如可是有老公的人，你在这儿献什么殷勤啊？”
贾张氏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许大茂在那儿说风凉话，顿时火冒三丈：“许大茂，你个小兔崽子，有事儿没事儿就来这儿挑事儿，你是不是皮痒了？还有你，傻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惦记我儿媳妇，门儿都没有！”
傻柱被许大茂和贾张氏这么一说，脸上挂不住了，气得满脸通红，指着许大茂就追了过去：“许大茂，你再说一遍，看我不揍你！”
许大茂见傻柱追了过来，一边跑一边继续挑衅：“来啊，傻柱，你有种就来啊，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傻柱气得失去了理智，追上许大茂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不一会儿，许大茂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直哼哼。
许大茂躺在地上，捂着被打疼的地方，大声嚷嚷：“我要报警，我要报警，你们等着，我要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易中海听到动静，赶紧从屋里出来，看到许大茂被打成这样，连忙说道：“院里的事院里解决，报什么警啊，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院的先进大院的名头可就没了。”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也走了过来，阎埠贵虽然动作慢吞吞的，但也跟着走了过来，都纷纷表示不能让事情闹大，要院里解决。许大茂疼得不行，坚持要报警：“我这都打成这样了，你们还不管，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来评评理！”
张建军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也从后院走了过来，看到院里乱成一团，问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许大茂见张建军走了过来，喊道“张科长，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这傻柱打人，您看看这给我打的！”
易中海连忙出来打圆场：“建军啊，这事儿咱们院里自己解决，不能报警，咱们院好不容易才评上先进大院，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毁了。”
张建军没有搭理易中海，看向许大茂说道“许大茂，你是受害人，你想怎么解决，要是坚持报案，我就给傻柱带回保卫科去！”
易中海赶忙拦住说道“别啊，张科长，私了，我们私了！”
又转头对着许大茂说道:“大茂，你说个数，我们赔你，你看行不？”
许大茂想了想，让他进去也便宜他了，随即对着傻柱说道：“要不就赔我100块钱，要不就报警，我这事儿没完！”
张建军见许大茂要钱，也没再说什么，他过来也就是看看热闹的。
傻柱一听要赔100块钱，立刻不乐意了：“100块？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这伤能值100块吗，这100够卖你命了？”易中海突然跳出来说：“别报警，但是这钱太多了，咱们院里商量着解决。”
刘海中怕事情闹大影响他当领导的前途，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院里的事院里解决，不能报警。”
阎埠贵则担心先进大院的名头没了，过年那点花生瓜子就没了，也跟着说不能报警。易中海看着傻柱，说道：“傻柱，这钱我们先赔给许大茂，回头你再还给我。”
傻柱有些为难，他的钱其实大部分都被易中海灌输思想，接济给贾家了，但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支支吾吾。
易中海见状，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说道：“傻柱，你先别着急，这钱我先借给你，回头你再慢慢还我。”
傻柱感激地点点头，易中海从屋里拿出100块钱，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接过钱，虽然心里还有些不甘，但100块钱多香啊，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几分，看到大家都这么说了，也就作罢。
易中海让大家散了，各自回屋。
许大茂跟着张建军往后院走，边走边说道：“张科长，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这顿揍就白挨了，改天我请你喝酒，好好谢谢你。”
张建军摆摆手，说道：“都是邻居，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许大茂感激地点点头，两人各自回屋。
第二天，张建军像往常一样起床，“叮，签到成功，奖励野鸡十只”，今天还行吧，改天炖一个！
洗漱完毕后，匆匆吃了口早饭，就赶往轧钢厂。到了轧钢厂，和同事们打完招呼后，就进了办公室。
因为他是副科长，不用巡逻站岗，感觉有些闲得慌。刚刚走进办公室，寻思着是先泡茶还是看会报纸的时候，电话响了……
第7章 发小
张建军刚把搪瓷缸子举到嘴边，保卫科那台老式电话机突然蹦起来似的响铃。
他抄起听筒时，半缸子茉莉花茶差点全喂给裤裆。
\"我是张建军，找哪位？\"
\"怎么着张副科长，当领导就把我忘了，要不是三叔告诉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
电话那头传来公鸭嗓般的笑声。
\"刘卫国！\"张建军一巴掌拍在掉漆的办公桌上，震得墙头\"安全生产标兵\"的锦旗直晃悠。
这小子，还是那副欠揍的德行。
张建军假装严肃地回应：“你小子，跟老子好好说话，信不信我把你小时候的糗事都抖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刘卫国也不生气，继续贫嘴：“哎哟喂，我的张大科长，您可悠着点儿，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您折腾。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回来了也不说来看看爷爷，爷爷可都念叨你好几天了！”
张建军笑着应承下来，心里却暖暖的，这份从小到大的情谊，是无论多久不见都不会改变的。
两个光屁股长大的发小插科打诨了半刻钟，最后约在全聚德碰头。
下班的时候，轧钢厂门口热闹非凡。
贾东旭一脸谄媚地跟在易中海身后，顶着个黑眼圈支支吾吾地提出晚上要跟工友出去吃饭，易中海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提醒他那些工友可不是善茬，别光想着占便宜。
说着易中海端着师父架子训话：\"东旭啊，跟工友吃饭可以，别学他们吃喝嫖赌......\"
这话从这个八级钳工嘴里说出来格外滑稽——
\"师傅您放心，我就是去吃个饭，吃完饭就回家。\"贾东旭点头哈腰，脖子抻得跟胡同口觅食的野鹅似的，眼瞅着三个工友从修车铺后头转出来，裤腰带上明晃晃挂着副骰子。
贾东旭心里打着小算盘，表面上却连连点头，心里却盘算着晚上怎么在牌桌上大杀四方。
易中海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他去了，贾东旭一溜烟地跑没影，全然不顾身后易中海担忧的眼神，心想这个养老人貌似有点不太靠谱了。
张建军和刘卫国在全聚德大快朵颐，两人边吃边聊，从小时候的趣事到各自的工作，笑声不断。
结账时，张建军豪气地买了单，还打包了两只烤鸭，打算半路趁着没人放进空间里。
刘卫国打趣道：“行啊，张大科长，现在混得不错啊，都敢在全聚德请客了。”
张建军笑着回击：“你这副所长也不差啊，别光说我。”
刘卫国能当派出所的副所长全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家里像他这么大孩子也有不少参加工作的，基本家里很少提出帮助。
两人相视一笑，勾肩搭背地走出全聚德。
走进四合院，张建军就遇到了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那鼻子跟狗似的，老远就闻到烤鸭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建军手里的鸭架说道：\"小张啊，这全聚德的鸭子就是香，顺着南锣鼓巷能飘到景山去！\"
阎埠贵溜达到张建军跟前，眼睛直往鸭架子上瞟：\"小张啊，三大爷家还有半棵酸菜......\"
张建军心里暗笑，面上却故作无奈：“三大爷，您这鼻子可真灵，不过这鸭架我可留着炖汤呢，您就别惦记了。”
阎埠贵讪讪地笑了笑，没再坚持，心里却盘算着下次怎么从张建军这抠出点好吃的。
张建军走进中院，隔着窗户看到傻柱正坐在屋里喝酒吃花生，门还是敞开着，时不时扒着门框直咽口水——那粉牡丹图案的裤衩，想着上周还晾在他家铁丝上来着！
只见秦淮如蹲在水池边洗裤衩，搓衣板撞得搪瓷盆叮当响……
第8章 自行车
张建军晃晃悠悠地回到跨院，一进屋就倒头栽进被窝里，跟床来了个亲密接触。
今天和刘卫国那顿酒喝得，简直就像是一场酒精的盛宴，得趁着这酒劲赶紧睡，不然明天早上起来非得头疼欲裂不可。
他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香，梦里都梦到自己在骑着自行车在乡间小路上飞驰，那感觉，美滋滋的。
第二天一大早，张建军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噌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精神头十足。
“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牛肉干10斤。”这玩意挺好哈，在办公室不用只喝茶了。
简单洗漱后，就直奔轧钢厂而去。
路上找了个小摊，吃了碗热乎乎的豆腐脑，边吃边琢磨，这没自行车的日子真是不方便，得赶紧弄一辆，总不能天天靠11路公交车（两条腿）出行吧。
今天周六，上完班明天就能休息了，得去看看长辈，顺便看看能不能搞到一张自行车票，这年头，有钱没票，啥都干不成。
刚到轧钢厂，就看见李副厂长坐着他的小吉普车，威风凛凛地停下车。
李副厂长一眼就瞅见张建军，乐呵呵地打招呼：“建军，今儿个来得够早的啊！”张建军笑着回应：“昨天睡得早，早上没事，就早点来。”
李副厂长已经从侧面打听了一下，别看他是无父无母，但是他背后的能量可不小！
李副厂长眼睛一亮，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走，去我办公室喝会儿茶。”
张建军爽快答应：“得嘞！”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李副厂长的办公室，张建军刚往沙发上一坐，李副厂长就关切地问起来：“你这刚退伍回来，这几天适应得怎么样？有啥困难就跟哥哥说，能办的哥哥绝对不含糊。”
张建军心里那叫一个美，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正愁没机会开口呢，于是说道：“还真有个事儿，我刚回来，还没回家看长辈呢，手里有钱没票，啥都买不了。”
李副厂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小事一桩！”
说着就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票据，看都没看，直接扔给张建军。
张建军接过票据，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还客气着：“李哥，这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李副厂长满不在乎地说：“这玩意儿哥哥多的是，你在部队也是立过功的英雄，这点小意思算什么，主要是你能用上就行。”
张建军接过那一沓票据，心想，这老李可以啊，这么豪爽，难怪混的风生水起，起风的时候还屹立不倒，还真是有着自己的一套处世之道。
他感激地说：“李哥，谢谢了，你这情我记着了，过两天请你喝酒。”
说完，张建军也不客气，直接翻看起来，里面有粮票、布票，还有不少工业券，其中赫然还夹杂着几张自行车票。
他眼睛一亮，乐得跟捡到宝似的，说道：“李哥，你这真是雪中送炭啊！”
从李副厂长办公室出来，张建军心情大好，回到保卫科，安排好工作任务就回到办公室。
下班后，他就像离弦的箭一样，直奔百货大楼。
到了那，他一眼就看中了一辆永久二八大杠，那车锃光瓦亮，看着就结实耐用。
张建军二话不说，直接拿下。然后又精心挑选了几样滋补品和一些日常用品，想着看长辈可不能空手去，得拿出诚意来。
买完东西，张建军骑着新买的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满满的礼品，那叫一个得意。
他准备去派出所砸钢印，结果到了那，人家已经下班了，得等到明天才行。
张建军只好骑着车，晃晃悠悠地往四合院赶。
刚进院，阎埠贵就在垂花门底下瞅见张建军了，眼睛都直了，赶紧凑过来，说道：“张科长，这是你新买的车吧，真漂亮，这车上挂的都是什么好东西啊？”
张建军看了阎埠贵一眼，说道：“我给你你敢拿吗？。”
阎埠贵讪讪地收回手，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张建军推着车走到中院，正好看到秦淮如往傻柱家走去。
秦淮如转头看到张建军，眼睛一亮，说道：“呦，张科长，这是新买的吧，还是永久的，真好看。”
张建军点点头：“嗯，刚刚买的，整天腿着也不是个事。”
贾张氏在门口纳鞋底，看到张建军的新车和礼品，那速度，简直就像被火箭助推了一样，嗖的一下就窜到张建军车前，说道：“我说张科长啊，你这刚来就知道我们贾家困难，下回不用买这么多东西，买个几斤肉就行。”
张建军一个躲闪不及，差点让贾张氏撞到，但还是险险地躲了过去，心里一阵后怕，这要是让贾张氏得手，那可真是卧了个大槽。
张建军看着贾张氏地说：“贾张氏，你可真是长得丑想得美啊，这些东西我明天看长辈用的，你给我离车远点，你这都可以算抢劫了，再这样我就叫人把你抓起来，这可要吃枪子儿。”
贾张氏听了，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嘟囔囔地回到屋里，张建军不屑地笑了笑，没把她当回事。
秦淮如走过来，劝说道：“张科长，你别往心里去，我婆婆也是看我们家太困难了，想着谁要是能接济我们家一下就好了。”
张建军撇撇嘴，说道：“你们家要是吃不起饭就给你婆婆送回乡下，一天买着高价粮还有两个孩子，就贾东旭自己一个人挣钱，还是个二级工，你不困难谁困难。”
贾张氏在屋里听到，气得跳脚，冲外面骂到：“秦淮如，你个骚狐狸，在那跟张建军嘀咕什么那，我们家东旭可还没死呢，这么急着找下家啊。”
秦淮如看了看张建军，心里想着，贾东旭要是换成张建军也还不错，然后红着脸回到屋里。
张建军看贾东旭又不在家，心里就有数了，这又是出去赌了，这贾家啊，真是够乱的。
他摇摇头，推着新车，哼着小曲，回屋去了，心里盘算着明天去看长辈的事儿，对贾家的破事，他是一点都不想掺和。
第9章 饭盒
贾东旭这会儿还活蹦乱跳的，易中海对傻柱的洗脑大业也还没全面展开，接济秦淮如家的事儿也就没那么频繁，
傻柱只是偶尔带个盒饭回来，但那也足够让傻柱惦记着秦淮如了，上赶着送东西。
秦淮如看着张建军走回后院，眼睛一转，心思又活络起来。
她瞅见傻柱下班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油汪汪的饭盒，那饭盒边儿上油光锃亮，直勾勾地吸引着她的目光。
于是，她脚下生风，朝着傻柱家就去了。
这四合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或者说只有这些“禽兽”才有的习惯，那就是进谁家门都不带敲门的，直接推门就进。
秦淮如刚迈进傻柱的屋子，傻柱正吃得满嘴流油呢，看到秦淮如进来，跟见了天仙似的。
“蹭”地一下就站起来，那舔狗的目光都快把秦淮如给融化了。
说道：“秦姐，你怎么来了？有啥事吩咐一声就行，哥们儿我立马就到，哪还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啊！”
秦淮如斜睨了傻柱一眼，心里虽然犯恶心，但脸上却堆满了笑容，说道：“柱子，你也知道，我们家五口人，就你东旭哥一个人挣钱，他干的是力气活，得多吃。
我倒是不打紧，呕！”
说着，秦淮如还故意干呕了一下。傻柱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问道：“秦姐，你这是咋了？要不要紧？我背你去医院，来，快上来！”
秦淮如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傻柱，说道：“姐没事，就是饿的。家里的粮食不够了，一大爷接济的棒子面都吃完了。
我就寻思着，你这能不能……借我几块钱，我好回去给棒梗补补身子，这几天他都瘦了。”
傻柱一听，这还了得！
立马从兜里掏出三块五毛钱，递给秦淮如，说道：“秦姐，我现在就只有这些，等发了工资我再给你。”
秦淮如面不改色心不跳，伸手就拿了过来，数了数，然后麻利地揣进了衣服兜里。
接着，她的目光又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那两盒香气扑鼻的菜。
傻柱顺着秦淮如的目光看过去，豪爽地说道：“嗨，秦姐，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这茬了。
这两盒我没怎么动，你拿去给棒梗补补身子吧。”
秦淮如抛了个媚眼给傻柱，娇滴滴地说道：“谢谢你啊，柱子，你真是个好人，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见贾张氏在自家门口扯着嗓子骂开了：“秦淮如，你这个骚狐狸，你是要跟那个傻柱过上了吗？还不赶紧回家！”
秦淮如吓得一哆嗦，赶紧拿起饭盒，快步出了傻柱家门，说道：“妈，你别瞎说，是柱子看咱们家困难，把饭盒给我拿回来了。
柱子要是生气了，不接济咱们家，咱们可怎么办啊！”
傻柱在后面傻呵呵地跟着说道：“不会，秦姐，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到你们家。”
贾张氏看着傻柱，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转身也回了屋子。
棒梗一看到秦淮如拿回来两个饭盒，就闻到了肉香味，嚷嚷着：“妈，我想吃肉！”
小当也在旁边跟着说：“我也想吃！”秦淮如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刚说“吃吧”，棒梗和小当的手还没伸出去呢，就被贾张氏一巴掌给打了下去，说道：“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幼，有好吃的应该奶奶先吃。棒梗，这东西太油了，吃多了容易吃坏肚子。小当，你是个赔钱货，就别吃了，以后是要嫁人的，吃了也是白吃。”
说着，就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秦淮如在旁边敢怒不敢言，心里想着：“东旭，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贾东旭这天回来的很晚，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屋。
秦淮如关切地问道：“东旭，这怎么又回来这么晚？呕！吃饭了吗？给你留的肉。”
贾张氏对自己的儿子那可是真好，有肉都想着自己儿子。
贾东旭说道：“吃了，没吃饱。”其实他是去赌钱了，哪是出去吃饭了。
贾东旭看着秦淮如干呕，问道：“怎么了，这是又有了？”
秦淮如笑着说：“应该差不多，怀棒梗和小当的时候也是这样。”
贾张氏在旁边嘀咕道：“别又是一个赔钱货。”
第二天早上起来，整个四合院都传遍了，秦淮如又怀孕了。
张建军听了，心里盘算着：“槐花要出厂了，那么贾东旭也该下线了。”
想到这，他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走出四合院。
第10章 秦淮如怀孕
忽听门轴\"吱呀\"一声——贾东旭顶着鸡窝头晃进来，眼袋青得像被人捣了两拳。
\"师傅吃着呢？\"这声招呼打得跟唱戏似的，尾音还打着卷儿。
贾东旭的眼珠子早黏在灶台上的棒子面粥上，喉结上下滚动的频率快赶上车间里的冲压机。
易中海攥着锅铲的手青筋直跳，面上却挤出朵菊花笑：\"要不...再添双筷子？\"
话音没落，贾东旭已经窜到碗柜跟前，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人叹为观止：开柜门、取海碗、掀锅盖一气呵成，活像在自家炕头扒拉咸菜缸。
一大妈在旁边看的目瞪狗呆！
\"要说这年头，还得是师徒亲。\"
贾东旭吸溜得震天响，第三勺稠粥精准避开锅底的清汤，\"昨儿夜里淮如吐得跟翻江倒海似的，非说闻见肉味才舒坦...\"
他手指头在桌面上敲出梆子戏的节奏，油光水滑的脑门在晨光里泛着亮。
易中海筷子尖上的咸菜丝\"啪嗒\"掉进粥碗。他盯着徒弟嘴角挂着的玉米碴子，突然想起上个月被顺走的那罐芝麻酱——敢情这小子把哭穷当快板使呢！
还真是你们老贾家的传统了！
俩人吃完了饭就出门朝轧钢厂走去。
路上，贾东旭开始跟易中海诉苦：“师傅，淮如又有了，我们家可怎么过啊！
这又要添一副碗筷，多一张嘴吃饭，我们家条件不好，我工资又不高，实在是有点养不起了。”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这正是他乐意看到的局面，贾家越依赖他，他就越好掌控。
贾东旭的工级问题，易中海也“功不可没”，
哪个大小伙子在车间干了好几年还只是个二级工啊！
易中海故作关切地说：“孩子得要啊，万一是个男孩，能给你们贾家传宗接代，多好！没事，有师傅呢！
等晚上下班了，我组织一下全院大会，院里邻居有困难，大家伸把手帮帮忙是应该的，这是我们院里的传统。
中午我去跟傻柱说一声，让他也出出力。
行了，上班去吧！”说着，两人就一起走进了轧钢厂。
张建军像往常一样把任务安排妥当，心里琢磨着，来了好几天，也该活动活动筋骨啦，到现在保卫科的人还没人全呢，总不能老待在办公室里消磨时间吧。
今天，他带着手下训练了一会儿，又出去巡逻了一圈。
回到办公室，转头跟身旁的刘强说道:
“嘿，你还别说，这时间过得可比在办公室里快多了！”
一眨眼就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儿。在食堂里，张建军看到了李副厂长和采购科长，他们俩一起来吃饭呢。
看到张建军，就把他叫过去一起吃。
吃饭的时候，采购科科长不停地发牢骚“现在不只是计划外的物资不好采购，就连计划内的，有时候也排不上号。”
毕竟现在是三年灾荒的第一年，各种物资都特别紧张。
李副厂长虽然人脉广，到哪儿都混得开，可现在是特殊时期，人脉也有限啊。
李副厂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说：“建军，听说你是在四九城长大的，要是有认识的门道，给哥哥介绍介绍呗。”
张建军暂时还不想动用这空间里的物资，心想刘卫国他二叔好像是粮食局的。他说：“行啊李哥，我也帮着问问，成不成的我都给你个准信儿，弟弟我肯定尽力。”吃完饭，张建军继续带着三组巡逻去了……
第11章 全院大会
张建军拖着沉重的步伐，推开自家院门，一股浓浓的疲惫感扑面而来。
心里想道:“还是得多锻炼啊，刚穿来的时候身体多好！这特么的，就溜达一天就有点累了！”
他懒得生火做饭，直接从随身空间里，掏出早上买的包子，两口一个，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吃完后，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倒头就睡，呼噜声震天响，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院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砰砰砰，震耳欲聋。
在梦中和周公女儿幽会的张建军被门外的声音吵醒。
无奈门外的人一直在敲，张建军怕这原本就不结实的木门直接下岗。
慢悠悠的起身出去开门，门刚刚被打开，易中海从门缝中钻了进来说道
“建军啊，开全员大会了，怎么叫你半天没有动静啊？”
一边说着还一边东张西望。
张建军揉了揉眼睛无力的说道“你们开你们的，不用管我。
“你在这找啥呢？在我家里丢东西了？”
易中海这才停止张望，看向张建军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说道道“啊，...没丢东西，我这不是咱们院的一大爷嘛，你这里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啊！”
张建军见易中海又要整那套，脸色阴沉了下来“易中海，我这里没有困难能让你帮的，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说句好听的叫你一大爷，说句不好听的你啥都不是，别在这里跟我叽叽歪歪。”
“下回再这么敲我们，你可想好了后果！”
这明晃晃的威胁易中海也听的明白，但他现在也不敢跟张建军硬杠。
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说道“哎呀，建军，你可别误会，这开全院大会是四合院的传统，我这也没有别的一起，你可别误会啊，一大爷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一大爷给你道歉！”
“那个...张科长，你这也是刚搬来院里，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跟院里的人认识一下嘛！后院的聋老太太都过去了，你也赶紧过去吧，我先过去了啊。”
等易中海走出远门，张建军的脸色冷了下来，这个易中海不能把养老的主意打到我身上了吧？
张建军本来是想着哥们大小也是个副科长，在这个院里我不惹事，你们也别惹我，这个年代物资匮乏，大家过得都挺难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张建军想错了，易中海在这个院里最大的问题不是养老，而是对这个院子的掌控欲，和大家长作风，你也可以理解为和刘海中一样的官迷，但是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隐藏的很好。
一旦你要是给他养老，那么你该娶谁，日子怎么过，都得他说的算，要不你得日子也别想过好。
等张建军晃晃悠悠来到院子，只见众人已经坐好，围成一个半圆，中间那张祖传的八仙桌，仿佛见证了四合院的兴衰荣辱。
易中海坐在正中间，宛如“皇帝”，刘海中坐在左手边，阎埠贵坐在右边，三人手里各捧一个茶缸，时不时喝上一口，假装吐着并不存在的茶叶沫子，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茶话会呢。
易中海见张建军终于到了，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表“重要讲话”：“咳咳，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会！”
“咳咳，那我就先说两句啊，这个贾家家里五口人，这秦淮如又怀孕了，贾东旭又是个二级工，一个月才三十七块五，这又要添一双筷子。
所以啊，今天召集大家来一起解决一下贾家这个问题”
易中海瞪了刘海中一眼，旋即说道:“二大爷刚刚也说了，贾家确实是困难，
家里现在五口人，一个月也吃不上一顿肉，每个月我都得接济他们十多斤棒子面，今天喊大家过来开会就是想让大家帮帮忙，帮贾家度过这个难关，大家能帮衬就帮衬一些”
等易中海说完，阎埠贵不紧不慢的应付一句。
可见他是被架上来的，谁让他是三大爷了，院里的人一听是说要捐款，都是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说话。
这年头日子都不好过，这要是一捐款，不是更不好过了。
易中海见大家谁都不说话，说道:“我知道大家的日子不好过，但是，我们院是一个集体，谁家有困难了，大家都会伸手是不是？”
说着从兜里拿出五张大黑十，说道:“我身为这个院的一大爷，我先捐五十。”
他可是八级钳工，一个月的工资可不老少，这捐款又是他起的头，当然不能少拿了。
刘海中一听，赶紧接话，生怕自己的“二大爷”身份被埋没：“老易说得对，咱们得帮帮贾家，不能让孩子们饿着！我捐二十，表表心意！”说着，肉疼地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大黑十。
阎埠贵见状，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五块钱，一脸不情愿：“一大爷和二大爷工资高，我家人口多，负担重，这五块钱已经是极限了，大家可别指望我多出啊。”
阎埠贵心疼的用手捋了捋，等捋直了才悻悻的放在桌上，这三块钱够他们家闫解旷一个月的伙食费了，肯定心疼啊！
等三大爷捐完了钱，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张建军坐在角落里，心里暗自冷笑，这哪是捐款，分明是易中海的“权力秀”嘛。
第12章 捐款
易中海见众人还是没有反应，就给傻柱一个眼神。
傻柱会意，立马从裤兜里掏出了二十块钱，朗声说道:“我这些年也没攒下什么钱，这贾哥和秦姐平时也没少照顾我跟雨水的，这二十块钱就代表我和雨水的心意吧。”
说着傻柱的眼睛挑衅的朝张建军看去:“张建军，你怎么说也是这轧钢厂的保卫科副科长，也得给大家起个带头作用吧！”
易中海坐在桌子后面一个劲给傻柱你眼神，这个傻柱子怎么谁都敢挑衅，但傻柱现在自信心爆棚，就是张建军也要撩拨撩拨。
之前看电视和小说的时候就知道，这贾家的钱都握在贾张氏的手里，老贾之前赔了就好几百，平常还有易中海帮衬，院里别人困难他相信。
他贾家困难，张建军第一个不信！肯定有事贾东旭在易中海年前哭穷，易中海不想自己一个人出这份钱，想拉着大伙一起！
张建军随即道:“现在谁家都不容易，你们家吃不饱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们这捐款和街道办报备了吗？”
傻柱瞪着眼睛说道“这和街道办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副科长看见邻居困难，还不伸把手帮一下贾家啊？”
易中海刚要打断傻柱，这时候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回来了。
进了中院就说道:“嘿，我说，这又开上全院大会了？”
傻柱这时又开口了，说道:“许大茂，赶紧回家放好车过来开全院大会，整个院子就差你了。”
许大茂没有搭理傻柱，刚刚没有进门就听到傻柱说张建军，然后就毫不避讳的朝着张建军道:“张科长，你可得小心点，可不能让这个傻柱咬上，这家伙跟狗一样，咬上你可就不撒口了。”
傻柱听了立马说道:“许大茂，两天不打你，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来，哥们给你松松筋骨。”
说着朝许大茂走去，易中海这时起身说:“柱子，别冲动，这开着全院大会呢，不是你们闹着玩的地方，许大茂，赶紧回家送东西，过来开会！”
张建军朝许大茂点点头说道:“去吧。”许大茂也跟着点点头，推着车朝后院走去。
然后又对着易中海说道说道:“一大爷，这话我问你的，你向街道办报备了吗？”
易中海也没想到张建军会这么说，他寻思这张建军怎么说也是一个副科长，多少也会捐一些，没想到会问他向没向街道办报备。
但他脑子转的也快说道“今天太晚了，等今天大伙捐完了，我明天一早去街道办找王主任说明情况！”
这时傻柱又冒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对啊，张建军，这贾家都吃不上饭了，你不会见死不救吧？我一个厨子都捐了二十，你不会比我少吧！”
许大茂这时拿着小马扎坐到了张建军的旁边。
还没等张建军说话。
许大茂叫嚣道:“傻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你可不是团结邻里，你是馋你秦姐的身子才捐的那么多，
现在谁家富裕啊，你这二十块都赶上一个人一个月的工资了，这时候谁家都吃不饱饭，
你一个厨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捐二十没人拦你，但是你不能逼着张科长也捐那么多吧。大家说是不是啊！”众人附和然后又小声讨论起来。
说完贾东旭愤怒的朝着许大茂看去说道:“许大茂你他妈说什么呢，信不信老子削你！”
贾张氏也骂到:“你个丧尽天良的许大茂，瞎说什么呢，信不信老娘半夜去砸你家玻璃，断子绝孙的狗东西！”
秦淮如在旁边梨花带雨，眼睛还愤怒的看着许大茂。
傻柱道:“许大茂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说着傻柱撸着袖子朝许大茂走去。
易中海见局势不好瞪了傻柱一眼，砰的一声用茶缸敲了下桌子说道:“许大茂，不准污蔑，这开会呢，你们这像什么样子！”
“柱子，你也给我老实点，别一天没个正行！”
说完傻柱悻悻的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张建军接着说道:“易中海，我这刚来院里，听说您道德高尚，今儿我是领教了，但是你捐款这个理由不够啊。
这贾东旭是你得徒弟，在厂子里这么长时间，工资提不上去你自己不好好反省反省吗？
还让大家捐款，这世道现在睡都吃不饱，你一大爷是厂子里的八级工一个月工资一百块钱呢，你从牙缝里漏点都够贾家吃顿肉的了。”
贾张氏听了这话也看向易中海，但是易中海没敢往贾家的方向看，转头底气不足的说道“张科长，我已经说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报备，现在贾家已经吃不上饭了，你就帮帮贾家吧！”
“对啊，张建军，你刚来可能不知道许大茂的德行，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得离他远点！”
傻柱和许大茂从小就相爱相杀，有个机会就损许大茂！
第13章 捐款（2）
暮色四合，大槐树的影子斜斜投在四合院青砖地上。
许大茂听了傻柱的话也骂道“傻柱，我什么德行也比你上，你一个伺候人的厨子，一天就知道给人抖勺，还有脸说别人德行不好！”
傻柱见许大茂这么说就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道:“许大茂，这秦姐一家过得这么苦，你这从小和东旭哥长大的，哥们都捐了二十，你还是不是四九城爷们，你行不行啊！”
傻柱这一喊引得大院众人都笑了起来，许大茂也不气，冲着大院的人说道:“嘿嘿，傻柱我行不行很快就有人知道，但你行不行肯定没人知道！
哥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还得攒钱娶媳妇呢，我妈刚给我介绍个相亲对象，可不能把钱花在别人身上！”
许大茂知道这就是傻柱的激将法，所以他也没接茬。
没有好处的事他许大茂可是从来不做的，这许大茂向张建军看齐也是有目的的，
之前吃饭的时候看张建军和李副厂长聊的有来有回，知道张建军肯定不简单，不单单只是个保卫科副科长，一定还有别的背景，要不不可能退伍回来就是副科长。
要知道，保卫科的李科长可是快要调到武装部去的，这件事轧钢厂都传开了，这科长的位置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傻柱哐当踹翻长条凳，粗布工装下肌肉虬结：\"就你个蔫坏样儿还娶媳妇？别祸害人家大姑娘，许大茂你特娘的真是找揍！”
说着傻柱又开始挽袖子。
“行了，开大会呢，注意大会纪律，别总是揍这个，揍那个的。”
易中海这回是用手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拍完之后又捏紧了拳头，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拍桌子疼的。
“大家帮帮忙，今天帮了贾家，等以后你们谁家要是有了困难，我们大家也是一起想办法。
不会忘了大家的好的，东旭快给大家伙鞠个躬！”
说着，贾东旭弯腰九十度鞠躬，院里的众人见易中海这么说也是无动于衷，他们看张建军一个副科长都不捐，他们也不想捐，家里也没有多少余粮啊！
易中海看到贾张氏见没有人上来，马上就要破口大骂，赶紧打断道:贾家是真的不容易，大家伙行行好，等以后棒梗长大了一定要报答大家！”
众人也没什么反应，谁家把钱送出去还能乐呵啊！
张建军听着还以后棒梗报答，他不偷你家都是你家门槛高，烧了高香了！
易中海见该捐的都捐了，旁边阎埠贵的账也记好了，于是拿起桌子上的钱，上前递给了贾东旭:“东旭啊，这些都是大家的心意，这份情你们家一定要记着！”
贾东旭腰都快累断了，还是没有一个人上来，索性就直起腰杆说道“张建军，都怪你，你不想捐就直说，扯什么街道办。
这回好了，没一个人捐的！你到底存的什么心，好歹也是个副科长，你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贾张氏也是气的站了起来说道“老贾啊，你上来看看吧，这帮人要看我们一家子饿死啊，这帮没良心的东西啊！”
张建军一听贾张氏招魂，这可是贾张氏的保留节目了，但是这是真刺耳啊赶紧说道“贾张氏，你别嚎了，你家困不困难你自己不知道吗？再号丧我就给你抓起来！”
“你家老贾的抚恤金还没花呢吧？家里都吃不上饭了这钱还留着有什么用，留着下崽啊！”
贾张氏一听这话叫声戛然而止，紧张的说道“钱都花没了，哪还有什么抚恤金了！”
一听这话许大茂来劲了，“张科长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你家这些年一大爷可没少接济，贾东旭还有工作，工资不多也差不多每个人的最低标准了。
这些年那傻柱也没少给你家送饭盒，你那些钱是花哪去了？是不是自己偷着出去吃肉了，不带着你得宝贝孙子啊？”
棒梗一听看向贾张氏说道“奶奶，你吃肉不带我，你不是我奶奶！”
贾张氏赶紧搂住棒梗“棒梗，奶奶的乖孙子，奶奶吃肉怎么能不带你，别听他瞎说，奶奶没有钱出去吃肉。”
说完又朝许大茂骂到“许大茂，你个坏种，我们家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这么坏我们家，你不捐别拦着别人啊！”
聋老太太见贾张氏还是撒泼打滚那一套是真闹心啊，杵了杵拐棍说道“张丫头，你给我老实点，别号丧了！”
贾张氏这才停了下来。
张建军这时说道“你们没有街道办报备，街道办没有通知我是不会捐的，私自组织捐款可是犯法的，你们看着办吧！”说完就要往回走。
阎埠贵见事情不妙赶紧抽回自己的钱说道“对啊老易，等你报备了之后再说吧。”
刘海中也快速的收回了自己的钱，桌上只剩下一种和傻柱的钱在那放着，贾张氏见都拿回去了赶紧上去把剩下的抓在手里。
易中海贾张氏这样子也没好意思说什么，知道现在大势已去，无法挽回了，说道:“好了，等我明天去街道办报备以后再开会。”
阎埠贵紧接着说道:“散会！”
紧接着就无精打采的往前院走去。
别看阎埠贵在三个大爷里面捐的最少，但他是最抠的那个！
有人戏言称他阎埠贵旁边就是过个粪车都得尝尝咸淡。
虽然这话有夸大的成分，但是这也体现了阎埠贵有多扣了，自己还成天念叨，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收穷”。
但是也没毛病，他们家就阎埠贵自己一个人上班，要是不好好算计着过日子，肯定要挨饿。
众人都各回各家，今天出乎意料的张建军配合，这聋老太太也没有派上用场，易中海也扶着聋老太太回到后院正房。
这时正要回到自己跨院的张建军被许大茂拉到自己家，他家在聋老太太的旁边是一个两间的西厢房，没有聋老太太的两间正房大。
许大茂把张建军领进屋坐下，给他倒了杯水说道:“张科长，今天我也是有个事求您，那天您和李副厂长聊天我偶然听到了，您有路子能整到物资是不，您可别误会啊，
我这不是要投机倒把，您看，我这不是相亲了嘛，马上就要结婚了，所以想着，现在多淘换点物资，到时候现买着急别买不到！”
张建军听了，怎么哪都有你啊！
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表情，领导嘛，就是要息怒不形于色！
他也没有说物资的事，因为他这空间的秘密不能暴露给任何人，现在物资短缺，哪能说弄着就弄着！
然后淡淡的说道:“许大茂，你还没有相亲呢吧？知道相亲对象是哪个吗？”
许大茂愣了一下，也没有反驳，他知道张建军也不可能截胡他的相亲对象。
许大茂也不矫情，直接说道:“是轧钢厂的股东娄半城的女儿，娄晓娥！”
第十四章 刘卫国一家
张建军想到，没错了，按照原来的剧情俩人应该是快要结婚了。
然后张建军问到:“那你知道娄家的大小姐为什么要和你相亲吗？”
这一下就给许大茂问蒙住了
“哥们跟你找门路买肉，你这问东问西的是不是有毛病？”
但是许大茂也没有表现出来，问到:“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妈在他家当保姆，可能是那次我去给我妈送东西，娄家的大小姐无意中看到我，喜欢上我了吧！”
张建军鄙夷道
“啥？喜欢你啥？喜欢你脸长？喜欢你口臭？还是喜欢你不洗脚？
你知不知道娄家是资本家？现在都在强调成分！成分！还不明白啊！”
许大茂挠了挠头说道:“我知道他们家成分不好，娄家解放前也是个红色资本家，而且现在也都把产业都捐了出去。”
张建军本来不想管这件事的，转念一想，原剧情中许大茂离婚了就给娄家举报了，还是傻柱找了大领导给救了出来。
张建军想着还是别让许大茂祸祸娄晓娥了，这娄晓娥也是个傻白甜，谁的话都听，跟那个傻柱都能走到一起，眼光可真不是一般的差啊！
这个许大茂以后也是有点用处的，让他稍微进步一下也是可以的。
张建军随即道:“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娄家大小姐是长得漂亮，而且娄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但是，你别看产业都捐出去了的，但是手里还是有些东西的，但是你得想好，红色资本家，那也是资本家，资本家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社会资源的抢占，代表着剥削和压迫，他红色资本家的名头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啊？
多了我就不是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要是还是需要物资的话，改天我给你问问，这事我也不能确定，因为我也现在也没有把握。”
说着，张建军起身走出了屋子，回到了自己的小院，继续蒙起被子睡觉。
第二天是周日，今天休息，系统签到”叮，签到成功，奖励面粉200斤“一开始还好，这些天都有点麻木了。
因为前些天跟刘卫国吃饭的时候说好了，今天去家里看看刘爷爷的，他父母也是张建国父母的战友，还有几家父母的战友也在刘卫国家附近，今天顺便一起拜访了。
张建军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大包小裹的到了一个大院的门口，门口有持枪的保卫。
保卫拦下了张建军问到:“同志你找谁？”张建军说道:“你好同志，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张建军，今天过来是走亲戚的，这是我的工作证。”
说着就把工作证递到了保卫的面前。
保卫检查无误后进了门岗打电话，过了一会刘卫国小跑着过来说道:“建军，今儿个来的挺早啊，我还想着你能睡到中午呢！”
张建军回道:“你以为我是你那，还睡到中午。”
刚刚进门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看着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在磨白的沙发扶手上无意识的画圈，可见老人也是许久未见张建军，显得有些激动了。
老人和张建军的爷爷是邻居，后来一起参加抗日，在一次任务中，张建军的爷爷牺牲了。
后来老人把张建军的父母带在身边，之后又有了张建军，可以说张建军叫一声爷爷一点也不过分。
后来张建军的父母在边境牺牲，等张建军成年就报名参军去了，刘家老爷子，还有刘家一大家子劝都没劝住。
还是让张建军去了西北参军，这次要不是负伤，老爷子想着这辈子能不能再见到都不一定了。
等张建军走近，老爷子眼含热泪说道:“孩子，回来啦！”
“你小子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回家！”
张建军敬了个军礼随即说道:“爷爷，我回来了！”
老爷子拉着张建军的手坐在沙发上，一会儿说瘦了，一会儿说赶紧结婚，给张家传宗接代，和老爷子唠了一会，家里又进来了几人。
为首的是刘卫国的二叔，是粮食局的局长，统筹四九城粮食规划，分配。
旁边的就是刘卫国的三叔，三叔是东城区武装部副部长。
旁边还有一个干练的女人是刘卫国的姑姑，从小家里就这一个女儿，父亲和三个哥哥都特别宠她，她自己也要强，现在是陆军总医院的副院长。
而刘卫国的父亲是四九城公安局的局长。
几人听说张建军回来了，都推掉了手里的事赶了回来。
二叔，三叔性格内敛。但是刘卫国的小姑可是从来不在乎这些，上来就给张建军一个熊抱！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之前听说你执行任务负伤，给我们担心坏了！”
张建军憨笑到:“嘿嘿，小姑，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随后又乖巧的叫了声二叔三叔，二叔笑着说到“你大爷现在在公安局走不开，你有空了自己去看看他吧，他没事总是念叨你。”
张建军回了一声:“好等空了就去。”在刘家吃了个午饭，然后又和大家聊了会，二叔、三叔、还有小姑就先走了。
他们还有工作没有做完。
等他们走了之后老爷子就开始撵人了:“臭小子，老子该睡觉了，把门口那些东西拿着滚蛋吧！
没事过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张建军往门口一瞅，眼睛一下就直了，一箱特供茅台，一箱特供烟。
本来还想推脱的张建军又给咽了回去，说道，爷爷那我先走咯。
说完，老爷子摆摆手慢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刘卫国扶着捆在自行车上的烟酒贼眉鼠眼的说道，兄弟，见面分一半，哥们惦记这么长时间了，让你小子抱走了！
张建军眼睛一瞪“不可能，顶多给你一条烟”
最后在俩人拉扯下，给了两条烟，两瓶酒才给刘卫国打发了，走到半路张建军趁着周围没人，趁机把烟酒放进了空间里，随后又挨个拜访了和自己家交好的长辈，以前对自己比较照顾的，等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第15章 入套
张建军回到四合院看到阎埠贵在擦车。
打趣两句又去到中院，秦淮如还是一如既往的洗衣服，
傻柱时不时的偷瞄着秦淮如，贾张氏在屋里没有出来，
但是总是通过窗户用她那双斗鸡眼观察秦淮如，
张建军见秦淮如在洗衣服说道:“贾家嫂子，洗衣服那，贾东旭这几天怎么不见人啊？”
秦淮如用挽在胳膊上的袖子蹭了下脸说道:“东旭说趁着周末休息，寻思看看去河边碰碰运气，能不能钓到鱼，好贴补家用。”
张建军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水盆里荡漾的涟漪上，仿佛那水波中藏着什么秘密一般。
随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淡然随和：“哦，这样啊，东旭也真是不容易，为了家里操劳。
这河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听说不太平，他这去河边钓鱼，你可要提醒他小心些啊。”
张建军刚刚想到，阎埠贵刚刚还在擦车，要是去钓鱼，他们俩应该一起回来，算了想他干嘛，跟我也没关系。
往傻柱那边看了一眼，正好和傻柱对视，张建军点点头，往回走还没走到后院就听见哀嚎惨叫。
张建军想着，根据电视剧和以往看的四合院小说的经验，这是刘海中又在打刘光天，刘光福。
踏步走进后院，往刘海中家看了一眼，果然，张建军也不愿意去管。
刚要推着自行车进自己的小院，就听见后面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说道:“建军小子啊，回来啦！”
张建军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聋老太太了。张建军淡淡道:“嗯，走了个亲戚，刚回来。”
说完直接回到自己家，今天确实是累坏了。聋老太太不以为意，颤巍巍的往中院走去。
到了易中海家门口，直接走了进去，看到易中海正抽着烟想事情想得入神。
一大妈见聋老太太进来了，说道:“老太太，你怎么自己就过来了，有什么事招呼一声我就过去了，我还没做饭呢，是不是饿了？”
易中海一听聋老太太过来了，跟川剧变脸似的，立刻变成个笑脸道“老太太来啦！快坐，今天怎么自己溜达过来了，一会让他一大妈给你送到屋里啊。”
聋老太太摆摆手说道:“我是在屋里待不住了，出来走走，不着忙做饭。今天想吃柱子做的肉了！”
易中海一听聋老太太想吃肉，面色一滞，然后笑着说道:“成，一会我叫柱子出去买块肉回来给你炖白菜，您看成不？”
老太太一听能吃肉乐呵呵的笑道:“成，现在就让柱子去吧，别去晚了菜市场关门了。”
说着就要拉起易中海，易中海只能让一大妈去叫傻柱卖肉去了。
当然，易中海没出钱票。
易中海之所以这么对待聋老太太，不单单是图聋老太太的房子，这聋老太太还是易中海的道德秤砣！
每当四合院即将崩塌于算计的时候的时候，聋老太太就是院里的一记警钟！
我易中海就是这四合院的道德最高点！
易中海回头和聋老太太说道，一会我把东旭也叫过来一起喝点。
贾东旭这边，今天周末，贾东旭早早就出门，被几个牌友带到一处偏僻的四合院。
这是一个一进四合院，在门口有节奏的敲了敲门，门打开，门口把风的两人见是他们，点点头错开身子让他们进去。
有人认识其中一个人热情的说道:“呦小张，今儿个来得够早啊！”
小张笑着回应道：“这不我那兄弟从来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嘛，所以特意带他过来好好感受一下。”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走进了屋子。刚一进门，耳边便传来阵阵赌徒们的叫骂声和喧闹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他们穿过嘈杂的人群，径直走进了正房。只见宽敞的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桌子，四周环绕着几张太师椅。
而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端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男子。
他的光头上青筋暴起，犹如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他脸上那一道长达十多厘米的狰狞刀疤。
那道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仿佛是被硬生生刻上去的一般，在他的脸颊上扭曲着，宛如一条盘踞的蜈蚣，令人望而生畏，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此时，这个被称为“龙哥”的男人怀中，还半躺着一个身着艳丽旗袍的女子。
她面容姣好，妆容精致，眉眼之间流露出万种风情。
那旗袍紧紧地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躯，将她曼妙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见她时而娇嗔地调笑一声，时而伸出玉手轻轻抚摸着龙哥粗壮的手臂。
与贾东旭一同前来的瘦子名叫张三，他满脸谄媚地对着龙哥说道：“龙哥好，这位就是我的好兄弟，您可一定要多多关照，替我好好招待他呀！”
“东旭，快叫龙哥！”贾东旭只进门看了一眼光头男子，吓得缩了缩脖子，而后有看见那个女人眼睛差点拉丝了，张三要是不叫他，他还没反应过来呢。
暗道“幸亏龙哥没有抬头，不然就惨了！”
龙哥微微抬头，瞥了一眼站在面前的贾东旭，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漫不经心地应和了一声：“行啦，知道了，你们自己去玩儿吧，别打扰老子的兴致就行。”说罢，继续与怀中的美女亲昵起来。
得到龙哥的应允后，贾东旭等人如获大赦般赶紧离开了正厅。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贾东旭这一进去，竟然就在里面整整待了一天。
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之时，他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缓缓走出房门。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来时的那般斗志昂扬，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面色苍白如纸，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
原本整洁的衣服此刻也是皱巴巴的，上面还沾染了不少污渍。
与他早上进来时的意气风发相比，现在的模样简直可以用狼狈不堪来形容。
昨晚从贾张氏藏钱的砖缝里偷的五十块钱全都输光了，还欠了三十多！
走进中院正好看到易中海往贾家走，易中海看到贾东旭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下说道:“东旭，你这一天出去干嘛了？怎么一天也见不到人，淮如说你出去钓鱼了，怎么没跟阎埠贵一起回来？鱼呢？”
易中海知道贾东旭肯定没有去钓鱼，肯定和那几个小混子混了一天。
贾东旭见易中海语气不对，就拉着易中海到一旁角落说道，
\"师傅，我...\"贾东旭后脖颈的汗珠在暮色里泛着油光，他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发白，\"我真是去钓鱼了，就是...就是阎老师临时有事没去成。\"
易中海眯起眼睛，院子里昏黄的灯在他眼睛上折射出冷光。
然后伸手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东旭啊，你媳妇洗衣服的胰子沫都溅到南墙根了，你得对得起你妈和淮如啊，你家又要添丁了，可不能再出去瞎胡闹了。\"
贾东旭木讷的点点头。
易中海突然攥住他手腕。
老钳工布满茧子的虎口卡在他命门上：\"下月初八厂里考级，你该升三级工了，自己也努努力，不能一直在二级工呆着吧。\"然后转身回到自己家里。
易中海虽然之前也是有意卡着贾东旭，但是贾东旭也争气，就是学不会，正常来说三级工之前都是上手看几遍就会，但是这贾东旭就好像一滩烂泥。
易中海有时候都会怀疑人生，“这个养老人到底选的对不对！”
第16章 装修
张建军回到家瞅着屋顶想着是不是应该把房子改造一下，以后可是要在这里常驻的。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大黑十一百张，玉米2000斤！”
我去，这是咋了今天咋这么多？我修房子，你兴奋个什么劲，
说办就办，第二天上班提前去到街道办，走进街道办径直朝着王主任办公室走去。
王主任平时都会早来一会，张建军敲了敲门，王主任抬头朝门口看去说了声“进。”
张建军推门刚进办公室，王主任就站了起来说道“建军来啦！坐吧，找你王婶什么事？是不是打算找媳妇了？”
张建军笑道:“王婶，还没到那步呢，这不想着把房子先装修一下，这房子年头有点长了，别到时候相亲对象来了进屋扭头就走！我这次来是想要申请一下改造房屋的。”
王婶哈哈笑道:“也对，你那个房子年久失修，挺多年没有住人了，是该好好整一整，正好，我认识一个手艺不错的木工师傅，你现在跟我去看看？”
“好啊”两人走到一处一进的四合院，王主任敲了敲门，过了一会，门被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呦，王主任，什么风把您吹来啦！”王主任笑着说，“李师傅，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是我这个侄子家里要装修一下，你可是咱们这一片有名的师傅，可得给我侄子好好弄！”
“得嘞”李师傅转头问张建军“您家是打算怎么整？”
张建军道“等晚上下班的吧，这马上就是上班点了。”
俩人约好了下班在四合院门口集合，然后王主任就打了个招呼回到街道办，张建军也往轧钢厂走去。
张建军到了轧钢厂安排好巡逻任务回到了办公室，刚刚泡好茶，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进”刘强走进办公室，非常自然的坐在了张建军的对面，还拿起了桌子上的大前门自己划火柴点上了。
张建军也没说什么，这几天相处下来，觉得刘强这个人能力不错，说道“有事？”
“这不是来汇报工作来了嘛。”
“刚刚不是都已经说完了吗？”
刘强说道“刚刚我听一组的人说，这两天巡逻已经抓了两波在上班时间偷懒玩牌的了。
已经关了两天了，这两天他们家里人也是托关系上门送礼，而且他们车间主任也来求情。”
“那科长怎么说？”
“科长说让他们放了，说就这一次，再有下次可就不是关两天了！”
“陈明副科长那边什么时候学习回来？”
刘强挠挠头，“前两天科长说过一嘴，好像就是这两天了。”
张建军嗯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伸手递给了刘强一个纸条道“刘强这两天帮我把这件事办好！别告诉其他人啊！要是让其他人知道看我不废了你！”刘强看了一眼纸条，又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张建军。
张建军不以为意，然后摆摆手示意没什么事就出去吧，哥们要摸鱼了。
刘强伸手把桌上刚刚开封的大前门揣进兜里以后离开了办公室。
张建军处理了几个文件，看了看签到表格之后就无所事事了。
开始托着下巴想着，“这空间利用率也低啊，没事得出去寻么寻么，收几个古董啥的。
还是得多出去走走，没事得去废品收购站溜达溜达去，上山打打野味也不错哈！”
他一个副科长一天也没什么事，实在待不住了就出去跟着巡逻几圈，在集体办公室转悠转悠。
但是大多时间都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喝茶看报纸。
下午无所事事的张建军在办公室里画了一张房子装修的设计图，想着给李师傅做个参考，毕竟这东西他也不是专业的。
又是摸鱼的一天，下班后在四合院门口见到了，等着给屋子量尺寸的李师傅。
“李师傅，久等了吧，走咱们进院说。”
说着张建军推着车率先走进四合院，张建军是掐着时间下班的，最先回来的。径直走到了张建军的小院。
李师傅一边量尺寸一边写写画画，问着张建军想要怎么改。
“李师傅，我想的是大体框架不变，咱们这个房子举架也高，看看能不能给我隔出个二层来，人住和放东西都行，最好是能住人这是我下午画的设计图，您瞅瞅，我随便画画，按照您的想法我这个可不可行？”
李师傅接过图纸严肃的看了图纸，然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心算了一会才说道:“没问题，但是这个工程可挺大啊，按照你这个画法，这个活最少得干半个月！”
“而且您还要在屋里修厕所，那就得往屋里接水管，得亏您这个是自己的小院，在外面角落挖个坑有个下水就可以。
就是接水管有点麻烦，只要你在街道办开好证明就没问题。
要是在四合院里可就费劲了不说，邻居也不能同意啊，这工钱也不少，给您装的都是上好的木头。”
张建军点点头道:“行，李师傅，您看看我这么改需要多少钱，您给个数，
我这家里就自己，没法管你们饭，把饭钱也算里面。”
李师傅笑着说道“四百块，我包了，不用您操一点心，而且我还带两个人过来，虽然是我徒弟，
但是干活没说的，现在都出徒单干了，这不是最近粮食定量减少了嘛，他们家里人口还多，没什么活，我带带他们！”
这个在张建军的意料之中，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的活，而且他感觉这钱应该是看在王主任的面子上给便宜了一些，要不还可能不只四百块！
然后张建军从兜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掏出一沓大黑十，数出四十张大黑十，
递到李师傅面前说道“既然您是王婶介绍的，这信誉肯定是信得过的，
我也不跟您拐弯抹角，这四百您拿好，我就等着收房子就行了，其他我可不管了，但是木头一定要用好的！”
李师傅见张建军直接把全款四百都给他，有点手足无措的接过，然后高兴地道“没问题，没问题！您擎好吧，既然您这么信得过我，我也不可能给您掉链子不是。”
这么痛快的东家还是第一次遇到，要是搁其他人能给你一半定金就已经不错了。“那个，李师傅，再问你个事，您能弄到好木头，我是指最好的那种！”
张建军把李师傅拉到一旁小声说道，“您想要金丝楠？还是什么？
我这边倒是有点门路。”
李师傅也压低了声音说。“要是金丝楠那就最好了，要是还有别的整点也行！”
李师傅沉吟了一会说道:“那些木材我看了，够您打一副全套的家具了！”
张建军高兴道“那样最好，多少钱，您报个数”
李师傅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八说道“八百，东家，这东西太贵了，还得要我说整点红木的也行啊！”
张建军摆摆手说道“没关系，李师傅那就麻烦你把那些木材都一块做了，您看手工费多少钱，我一块给您！”
李师傅心里算了算说道:“您再多给个三十就行，我这边您放心一定给您做的板板正正！
还有那木头要开一些证明，您那边方便吗？”
“这你放心，只要东西来路正，手续我来办！”张建军倒不是吹牛，他父母的战友多的是，刘卫国的二叔一句话也能办，说着就数出了组长大黑十。
李师傅看着张建军手中的钱说“多了。”
“多了的是给您的介绍费，这要是我自己买都不知道上哪买。”
李师傅咽了咽口水心道“这东家可太豪横了！”
“明天我就动工，但是手续得尽快，我这边一边给你装修，一边把您那家具就给弄了！”
张建军点点头，然后送李师傅走出四合院……
第17章 聋老太太
第二天一大早，李师傅就带着两个徒弟出现在张建军家门口。
地上放着用袋子装的各种工具，有手锯、线锯、凿子、尺子等。
早期的木工师傅工具比较少，就是有电动的工具也是特别笨重，而且现在的师傅木工活都是有传承的，给他电动的他也会嗤之以鼻。
敲了敲张建军的门，过了会张建军的院门开了。
今天张建军早早就起来收拾了自己的个人物品，这些天就在保卫科的值班室凑合了。
“李师傅，来的够早的啊”
张建军错开身子让李师傅等人进了院子，后面许大茂、刘海中、易中海还有傻柱在后面张望。许大茂走到近前
“张科长，您这是要装修啊？需要帮忙说一声！”
“哈哈，没事，不用帮忙，这几天我家装修，白天可能有些吵，大家伙多担待啊！”
“张建军，你这装修打申请了吗，别装到一半街道过来让你停工。”
易中海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其实心中想着，
“你小子不声不响的装修，也不跟我这个一大爷说一声，真是没有把我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
刘海中也不傻，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傻柱这小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站在旁边也不吱声。
“昨天和街道办的王主任已经说完了，李师傅就是王主任给找的装修工人，一大爷、二大爷、大茂，这几天我可能不在院里，李师傅有什么事你们多帮衬一下。”
刘海中和许大茂笑着说道“好说，好说！”
这时李师傅已经指挥两个徒弟干活了，从外面把张建军的木头之类的往院子里面搬。
聋老太太也走了过来，看到院子里的人在忙活问易中海
“这张家小子打算装修房子啊？这工程可不小，这么多木头！”
易中海点点头“这小子哪来的钱？他才来工作几天啊？”
阎埠贵听见动静走到易中海身旁说道“这些得上百块了，你看那木头颜色可真好看啊！”
聋老太太语出惊人“上百块？整个下来少说得有七、八百块钱！”
阎埠贵咽咽唾沫“老太太，你说多少？”
“这木头看它露出来的花纹，肯定是金丝楠木。”聋老太太羡慕道
这聋老太太别看他一天不怎么出门，一些见识肯定有。
有人说，她是特务、谎话连篇。从别人口中知道，聋老太太给红军做过军鞋，是一个支持抗战的巾帼英雄。
学过历史的都知道，解放战争前期的红军根本没有到过京城，何谈做鞋呢？
很明显，聋老太太在说谎，目的就是抬高自己的身价，掩盖自己不堪的过去。
但是光从气质来看，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老太太。
张建军却认为，她可能是清末时期某位大人物的外室（小妾），这里的理由有三：
1、聋老太是见过大世面的，不像是普通老百姓。
2、聋老太喜欢享受不喜欢干活，电视剧里连给傻柱做鞋都是娄晓娥买的，不符合那个年代的女性传统技能。
3、聋老太很有手段，对男女关系也比较开明，在娄晓娥和傻柱没结婚，就让两人住在一起，普通老太太是不可能那么做的。
聋老太太羡慕道“这东西可都是皇家用的，普通老百姓哪里能见过！”
傻柱这是跳出来说“不行，得去举报他！”
易中海瞥了傻柱一眼“举报？人家明目张胆大摇大摆的装修，不怕你们看，他会怕你举报啊？人家肯定早就安排好了。”
傻柱悻悻的退到聋老太太身边。
张建军此刻不知道他们在旁边的小声议论什么，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然后跟李师傅说道“李师傅，这批木材挺珍贵的，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晚上走的时候一定要锁好门，干活的时候也要注意点，我这院里还有几个爱占小便宜的。”
这时阎埠贵走了过来搓了搓手“建军啊，你这木料要是有什么边角料能不能给我点，我这家里还缺个小凳子”
这说曹操曹操到，张建军回头见阎埠贵笑嘻嘻的样子说道“三大爷，我这木头没有什么边角料，我这还得打家具呢，这些都不够用，您就别惦记了！”
张建军见都交代差不多了。
“行了，都去上班吧。”
然后就推着自行车朝院外走去，也不管这帮人直接走了。
到了轧钢厂安排好工作任务，就找到了李科长，请半天假，出去一趟就骑着自行车朝着粮食局去了。
到粮食局才发现大门口全是人，这些人都是来申请物资的，这各个厂子的物资供应都跟不上啊。跟门口保卫出示了证件，然后说明情况，保卫打完电话就让张建军进去了“二叔，我来看你了！这见您一面可真费劲啊！”刘成笑道“你小子没事可不会来找我，说吧什么事？”
“这不是现在物资供应跟不上嘛，这我们厂的李副厂长，主管后勤的，找到了我，说让我想办法，我想着我二叔就干这个的，所以我就来求您了，我们轧钢厂本来就工作任务重，工人吃不饱可没力气干活啊！”
“你们这个副厂长还挺会走门路，他怎么知道我和你的关系的？”
张建军正色道“我听说这李副厂长是一个大领导的女婿，而且这人长袖善舞，人脉挺广的，可能是打听出来的呗。”
“行吧，既然都让我这大侄子求到我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是不，但是现在也不只你们轧钢厂，就是首钢厂长也在找门路，这样，多了我也不能给你，猪肉我只能给你80斤，鸡蛋我给你300斤，土豆和玉米各1000斤，这是我能拿出来最多的了。”
“二叔，这不会犯错误吧？”
“没事，这些都是计划外的，”刘成摆摆手笑着道
“那就好，我还有个事，我这几天装修房子了，整了一些木材，帮我整补办一下证明！”
“这都好说！”说着刘成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喂，老谭啊，忙着呢？嗯，我侄子这边想给房子装修一下，不知道怎么跑证明，我想着你给帮着办一下，嗯，嗯，好，咱们约个时间，下回聚！”
电话挂了之后朝张建军说道“行了，证明到时候让卫国给你送过去，别在这杵着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闲啊，”
张建军回到轧钢厂正好赶上吃午饭，刚要进食堂打饭，就被李副厂长拉到一边，张建军从兜里掏出一包特供，抽出一根递给李副厂长。
“嚯，这可是好东西啊，一般人可整不到。”说着把烟放进嘴里拿起打火机点上。
“这烟我办公室还有，一会吃完饭我给你拿两盒。”张建军想着跟李怀德打好关系也是有必要的，之少在改开之前不会有麻烦找到他。
第18章 请客
“兄弟，上回我跟你的事有眉目了吗？”李副厂长压低声音。张建军嫌弃地向后仰身：...\"
“放心吧，一切都已经办妥了！接下来这几天啊，你只要前往粮食局领取条子，再按照规定流程把物资给领回来就大功告成啦。”
说这话的时候，张建军心里暗自思忖“这李怀德如此急切地想要办好这件事，可不单单只是出于对工人们吃饭问题的关心呐。
\"这事儿关乎前程。\"
张建军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李副厂长发亮的脑门。
想到这里，张建军不禁又多打量了李怀德几眼。
抽完烟俩人走进食堂，“兄弟，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要不今晚，我做东，在厂里的小食堂，怎么样！你放心，食材我自备！”
“哈哈，那就说好了，下班我就过来蹭一口，正好我家装修，晚上还不知道在哪吃呢！”张建军回道
“行，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让傻柱做菜，我再把采购科长叫来，高低让他出出血！”李副厂长笑道，这回他真是扬眉吐气了一回，之前总是被杨厂长压一头，这回一定要好好宣传宣传！
晚上小食堂，李副厂长坐主位，旁边是张建军，还有采购科科长，财务科科长，还有食堂主任等。
几人在桌上闲聊，张建军拿出两瓶带色釉的陶瓷瓶。
“哥几个别客气，这酒是我从长辈家里顺出来的。”。这酒正是前两天在刘老爷子家搬走的那箱特供茅台！
“这顿饭可真值了！”李副厂长眼睛里冒光
“看看这瓶子就是不一样哈”……
后厨，傻柱正在看着马华和胖子在备菜，旁边刘兰等着上菜，这时李怀德的秘书走了过来说道“傻柱，可以上菜了。”
“好嘞，王秘书，问一下，今儿是请哪个领导吃饭啊？”
“今天是李副厂长感谢保卫科张副科长请的客，几个科的科长作陪，李副厂长自己带的食材，傻柱，你好好弄着！”
傻柱撇撇嘴 “行了，知道了”
傻柱暗骂“这李副厂长眼睛有毛病吧，请张建军吃饭？”
酸溜溜的叫马华和小胖赶紧准备，开始做菜了。
他一直秉承着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道理。做菜的时候一放到关键的调料就叫马华和小胖去干点别的，或者让他们拿点东西，所以，小胖只会切菜，马华但是会炒几个家常菜。
傻柱每炒完一个菜都会截留出一部分倒进自己的饭盒里，一旁的马华和胖子也早已经习惯了。
小食堂里，刘兰把菜一个一个端上来，有鸡有鱼，还有一盘红烧肉。“这回李副厂长可是大出血啊！哈哈”一共八道菜，四凉四热，上完菜刘兰就出去了。
李副厂长敞快地说道“好了，大家动筷，动筷”说着朝鸡肉夹去，大家伙也都开始疯狂往自己碗里夹肉，可见这几个科长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众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烈非凡。
酒过三巡之后，采购科科长抹了抹嘴，举起手中的酒杯说：“李厂长，这次多亏了张科长，咱们这物资一到位，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我敬张科长一杯。”
采购科科长咕咚咕咚，干了二两。
李副厂长笑着点头也浅喝了一口，说道“这么好的酒你就不能慢点喝，罚你少喝一杯！”
又转头举起酒杯对着张建军说“老弟啊，这次真的谢谢你了，要是靠采购科，他们就是跑断腿也跑不出这么多物资啊！”
张建军摆摆手笑着说“客气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科长吃饱喝足都回家了，屋里就剩下李副厂长和张建军在聊天，李副厂长拍着胸脯道，“老弟啊你这次帮的忙可不小，以后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行，李哥有你这句话我可就不客气了，但我现在真没什么事能让你帮忙的，以后再说。”张建军也有些吐字不清
“好了老弟，咱们也都喝的差不多了，你先回去睡觉吧，我在这缓缓。”
张建军知道李副厂长的小心思也没点破，还是客气的说“你喝这么多能回去吗，不行我给王秘书叫过来，让他送你啊。”
李副厂长有点急切道“没事，没事，哥哥我再喝两瓶也没问题，就是在这休息一会。”
张建军也没在纠缠走出了小食堂。
等张建军走后，刘兰走进小食堂问到“李厂长，这剩下的菜我给收起来了？”
这时候刘兰还没有和李副厂长好上。
“嗯，收起来吧我们吃完了。”
刘兰在一边守着，李副厂长在一旁直勾勾的盯着刘兰的身材。
还别说，这身材前凸后翘的，真养眼啊！李副厂长叫了声“刘兰，你来厂子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个临时工，你想不想转正啊？
“当然想了，转正之后工资还能长一长呢！”刘兰转头瞪着她的大眼睛说道
“那你过来，”他忽然俯身撑住刘兰身后的柜门，混杂着酒精味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听说你独自一人待着两个孩子一个老人，挺辛苦吧？最近厂里觉得这临时工有些多了，打算裁撤一部分。”
刘兰的后颈瞬间沁出薄汗，她攥紧手中的抹布子：\"李副厂长，我现在就只是个临时工，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吃饭，我不能没有这个工作啊！”
李副厂长指尖划过她锁骨处领口“刘兰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这屋里就咱们俩，只要你跟我好，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你以后就不用惦记这点剩菜剩饭。
我这里还有些粮票，布票什么的，你看怎么样？虽然我是副厂长，但我绝对不会强人所难！”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沓票据递给刘兰。
刘兰思忖了一会儿想着这要是不答应他别说转正了，就连工作也都得丢。
回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家里可是还有老人孩子要养，别诓我，我也要当正式工！”然后接过李副厂长手中的票据。
李副厂长闻言说道，“没问题，明天你就是正式工了。”李副厂长突然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第19章 抓赌
张建军今天在保卫科休息室睡的。今天晚上值班的是赵刚，和王铁柱。
这几天陈明副科长出门学习，一组和二组由科长代管。
一组王铁柱不定时跟着一起场内巡逻，赵刚的四组平常会分成两队。
一队场外和三组一起巡逻，二队会在场内配合一组巡逻，毕竟敌特不会一直都有。
张建军路过保卫科办公室，探头一看，嘿，赵刚和王铁柱正凑一块儿呢。他迈着大步走进去，从兜里掏出整盒的大前门，潇洒地给自己点上一根，然后扔在了桌子上。
赵刚眼疾手快，笑嘻嘻地一把将烟拿出一根点上又搂进怀里，直接揣进了兜里，那速度，简直比抢红包还快。一旁的王铁柱眼睛都直了，干瞪着眼，估计心里正埋怨赵刚手太快呢。
张建军一瞅这情形，乐了，又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嗖”地一下扔向王铁柱，嘴里还调侃道：“别光看啊，给你也来一盒，咱可不能厚此薄彼，不然你待会儿得跟我急眼，说我偏心赵刚。”王铁柱手忙脚乱地接住烟，也跟着乐开了花，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估计心里正偷着乐呢。
“嘿嘿，张科长我们正聊着抓赌的事呢，你就来了”王铁柱嘿嘿笑道
“抓赌？不是说让科长放了么？怎么还有啊？”
赵刚这时插上一嘴，“科长，你猜我们今天在厂里抓着谁了？”
“这我上哪猜去，赶紧说，别整没用的！”
“今天我们路过仓库，就听见仓库里面有动静，走进去一看，什么都没有。
当时我们就想，奇了怪了，就悄悄的绕着仓库转了一圈，
哎！正好看到一车间的贾东旭，还有张三，四个人在仓库后面打牌，直接让我们带回来了，一百六十多块钱的赌资，现在还在拘留室呆着呢！”
“一百六十多？是一个人的还是全部的，这四个人一百六十多也不少啊，谁会拿着一个多月的工资出来上班啊！车间主任带的头吗？”张建军凝重道
“不是，有一个兜里揣了八十多，还有两个三十多的，就有一个叫贾东旭一车间的，还是八级工易中海的徒弟呢，他最穷，就五块钱！”
张建军无语了“这回可妥了，你不找事，事开始找你了，这易中海也该来了！”
问到“什么时候抓到的，没人来说情？”
“没有啊，有三个是这厂子里有名的混子，就这个贾东旭之前好像挺老实的，也不知道怎么跟这几个混子混一起了。”
王铁柱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奥，对，今天下班之后一车间的易中海过来找你了，说你不在，他就走了。
他说跟你是一个院的。”
张建军点点头说“不用搭理他，肯定又是来求情的，跟那三个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人，铁柱，是你们组小队带人抓的吧？
连夜审了，不用等明天了，别到时候又有求情的。”
审讯室现在门外看着他们审讯，张建军和赵刚走了过来“怎么样，都说了吗？”
“没有，这帮人都是老油子了，嘴严，轻易不会招的。”
赵刚怒道“都抓他手脖子了还不承认？”
“都说是自己是看热闹的。
还有那个贾东旭，本来就病殃殃的状态，还跟人家赌，一进来我都没敢给他上手段，我都怕一下给他送走！”
“嗯，这贾东旭你注意一下，别太过了，到时候出点什么事咱们担不起责任，但”
说着几人走进审讯室，张三几人都开始飚起了演技。
赌狗的演技真是一如既往的逼真，一个个痛哭流涕的，说着要痛改前非。
刚刚走了进去，贾东旭从几人中挤了出来，就往张建军的身上扑，一边扑还一边喊着“张副科长，我是冤枉的，我今天上厕所刚好路过，寻思看会热闹就被抓了！。
张建军眼疾手快，躲了过去，还没站稳贾东旭就被赵刚和王铁柱直接按在了地上。
“看热闹，看热闹手里还拿着牌啊？”
“都签字画押了没有？”
“有两个个签字画押的，一个一车间的贾东旭，一个张三还没签。”
“不配合的就给他关进拘留室，拉出来单独审讯！”
“是！我马上安排单独审讯。”
张三一听要单独审讯浑身一激灵，急忙说道“我签，我认罪！”
一旁贾东旭懵了，“不是说好的一起扛吗，怎么哥们拿你当亲哥你拿我当表弟啊！要把我甩下？”
贾东旭也急忙说“我也认罪”
说完恨恨的盯着张建军，心里想着”咱们一个院的你不帮我，回去我就让我师傅开全员大会，把你赶出去！
不是他们骨头软，是保卫科的棍太硬了，实在扛不住啊。
张三不只一次进过保卫科，保卫科的尿性他还是清楚的。
另一边易中海也没闲着，刚刚下班张建军没有找到，就找到车间主任，车间主任又去找保卫科李科长，李科长上回已经网开一面了，这次不能再开网了。
李科长知道今天张建军在保卫科休息室睡，所以就把事情推给了张建军，让他全权处理！
然后李科长骑上车就往家里赶，生怕慢了赶不上热乎的！
签完字，张建军回到自己办公室打算喝杯茶再睡。
这时车间主任郭大撇子带着易中海走了进来，“张科长，还没睡呐？这件事是他们做的不对，给我个面子，大事化小，行不？”
“一百六十多的赌资啊！你让我怎么化小！是批评几句？还是直接放人？”
好家伙，你一句话我把人放了，好名声都让你赚了，哥们里外不是人！前几天科长都网开一面了，这回事情推给我，肯定不是想让我草草了事，必须给他们个教训！
“建军啊，他们只是偷个懒而已，没多大事，兜里揣着钱也不一定是赌钱啊，你说对不？
他们可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啊，东旭你也知道，多老实的一个人，怎么会跟一帮小混子在一起赌钱呢！
他家里就他一个人有工作，他可不能出事啊！”
道德真君易中海已经贴心的替张建军想到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而且还是一套连招，又是感情牌，又是道德绑架的。
“他们已经签字画押了，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郭大撇子和易中海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最后还是无奈的离开了，回去再看看找找关系。
“呸，狗东西。真是蹬鼻子上脸，幸亏科长您让连夜审讯，要不等着明天，可能这回又得放人！”
王铁柱恨恨道，上回的几个人也是他抓的，最后人家找各种关系，无奈只能放人。
张建军叹道:“真是一个人情的社会啊！”
第20章 陈明
“赵刚，今天晚上不用给他们吃饭，明天给一个棒子面窝窝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望。还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张建军不屑的说道。
赵刚敬了个礼回道“是，没有您的命令谁都别想踏进这个门！”
生产处的处长谭永现在很被动，之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这帮人真是屡教不改！
“郭大撇子，你们真是可以啊，这都几回了，还让我去说，刚刚我给保卫科李科长打电话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他竟然还把我教训一顿，然后说这件事张建军全权负责，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工人出去赌钱都不知道，你们就不能去车间多转转吗？
这轧钢厂不是养大爷的地方！”谭永刚刚已经被杨厂长痛骂了一顿，这气当然得冲他们撒出来。
郭大撇子委屈道“处长我那时候刚刚巡视完车间，刚回办公室他们就偷跑出去了，我是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咋能让他们出去赌钱啊！”
谭永瞪大眼睛，砰！拍了下桌子“赌钱？上班时间跑出去偷懒就是不对，不赌钱也不行！”
这时中海在旁边开口了“处长，现在不是抓谁的责任的时候，最要紧的是给他们几个弄出来啊，别到时候都给开除了啊！”易中海作为轧钢厂为数不多的八级工，不只车间主任，就是这个处长也得给几分面子。
谭永瞪了易中海一眼，“心想，你那个徒弟也不是什么好玩意，看的那么重”拿起电话打了出去“喂？杨厂长……”
这边张建军接到了保卫科长李国庆的电话“建军，刚刚生产处的谭永给我打电话了，这件事你负责，通过这件事你也能得到锻炼，这轧钢厂不想我们在部队里，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
“科长放心，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再一个，最后的处罚结果是你们讨论的事，我只负责实事求是，公事公办！我这边你就放心吧！”
“嗯，明天陈明就能会轧钢厂了，他这个人才是个老油子，一天什么事都不管没什么上进心，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但是你有事吩咐他也不会推脱，这你放心。”
“还有啊，咱们保卫科在轧钢厂是独立的，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这马上也要调任了，你这边得把担子担起来，陈明还是个不管事的。”
“这保卫科就靠你了，到时候不出意外，刘强会接你的班，你俩好好处着，他那边我已经说好了。”
“好的，科长，我心里有数。”
张建军心道“哥们也不差啊，李怀德要是有眼色，哥们还能跟你玩！”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的办公室被敲响，进来的人是刘强“科长，我刚刚看到陈副科长回来了，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嗯，我过去认识认识，这来了好几天的，人都认得差不多了，就差这个陈副科长了。”
说着刘强拿起桌上的大前门自顾自的抽了起来，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两人的年纪差不多，而且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两人处的跟哥们似的，刘强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平时喜欢开玩笑，但是正事上绝不含糊。
这大前门就是张建军给刘强他们准备的，要是都是特供烟，他也供不起啊！
张建军起身朝外面走去“走吧，你还要在这坐一会啊？”
走到隔了两个办公室的门口，牌子上写的副科长办公室，敲了敲门，“稍等一下”过了一会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人，中长发，面庞有些消瘦，但是眼睛很有神，站的笔直，一看就是从部队出来的。
“陈副科长，我刚来咱们科任咱们科副科长，你前几天出去学习了，也没机会认识一下。”
“嗯，你好，张建军同志吧？请进吧。我可是听说过你的大名！
你没来的时候这保卫科就已经传遍了你要上任的消息。
你不认识我，我可早就认识你了！哈哈”
张建军进屋到沙发坐下，陈明给张建军倒了杯茶“我这茶你品品，绝对是好茶！”
张建军先是闻了闻，我细细的亲了一口说道“好茶”
其实他啥都品不出来，喝茶跟喝水一样，就是茶水有味儿就是了！
陈明也没有点破的意思“你比我小，我咱们私下里我就叫你建军，不介意吧？”
张建军摆摆手“这有什么的，陈哥，你要是太见外我还不适应呢。
“你的情况科长已经跟我说过了，我这边你放心，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只要需要，陈哥这百十斤肉就交给你了！”
“哈哈，陈哥，不至于，不至于”张建军心道，“可真是个老油子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外面刘强敲门进来说道:“科长，那个易中海带着贾东旭的家人过来了，说要见见贾东旭，给他送吃的和被。”
张建军起身说道“陈哥，先这样吧，你应该听说了，昨天抓了几个偷懒赌钱的，昨天就折腾挺晚的，今天又来了！我先过去看看”
“行，咱们一起去吧，我也看看他们怎么回事。”
几人先去了趟拘留室，离着老远就能听到几人的骂声“贾东旭，这就是你特娘的说的没事？
咱们都在里面关了一宿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老子这回要是被开除了，你小子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张三，你有病是吧？谁让你兜里揣那么多钱的，还有你俩，把全部家当都揣兜里，不怕丢啊！这回好了，被抓全都得充公！”
昨天晚上贾东旭还在幻想他师傅是厂子里的八级工，他是易中海的徒弟，他师傅会救他的，他师傅还指着他养老呢！
扭头还安慰起了其他三个人，这一宿都过去了，也没人搭理他们，他们就开始慌了。
刘强走到铁栏杆前用脚踹了一下，“吵什么吵，要是有话说出来到审讯室单独说！”
几人立刻没了动静。
傻柱没有跟着易中海一起来保卫科，而是腆着脸去找杨厂长了。
昨天晚上易中海带回贾东旭被抓的消息，秦淮如差点晕倒在水池边。贾张氏破口大骂“是哪个丧尽天良的抓了我们东旭，我们家东旭多好的人啊，他不可能去赌钱！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吧，这里有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易中海赶紧扶起秦淮如让一大妈扶秦淮如进屋歇着，转头对着贾张氏道“老嫂子，别喊了，你想让全院的人知道东旭赌钱被抓啊？”
“不可能，我们家东旭这么乖，怎么会和别人赌钱！”
“我今天找了车间主任和生产处长，到现在还没个准信。
等明天咱们一起去保卫科看看，能出来最好，不能出来咱们给送一些吃的和被，听说里面不给吃的，还没有被褥。”
“那还等什么明天，咱们现在就去啊！我们家东旭可不能有什么事啊！”
“老嫂子，现在去没人搭理你，等明天我再去求求情，东旭在里面没事，你放心吧！”
易中海好说歹说给贾张氏劝了回去，回到自己家，一大妈关切的问
“东旭真没事吧？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办啊。”
“没事，东旭兜里也没有多少钱，我再去求求情，应该不至于被开除。”
秦淮如见贾张氏回来了喊了声妈
贾张氏骂到“别叫我妈，你不赶紧想办法，还在这躺着！”
秦淮如委屈的起身朝外走去，贾张氏在后面说道“这么晚了，你出去会哪个野男人！”
“妈，我去找傻柱问问，他说总给领导做菜，应该能跟领导说上话，我去让他给帮着求求情。”秦淮如眼中含泪的说道
第21章 半斤面子
秦淮如推门就进“傻柱你快帮着想想办法吧，东旭被抓保卫科里了，你之前不是说你认识你们厂的领导吗。
你去帮着给求求情，放东旭这一次，行吗？姐求你了，我们家东旭可不能有事啊！”
傻柱下班的时候也听说了贾东旭的事，还跟着厨房里的马华和胖子幸灾乐祸来着。
但是看到他秦姐梨花带雨的过来找他，还真是于心不忍。
“秦姐，你放宽心，东旭哥肯定会没事，明天我上班就去找厂长！”傻柱拍着胸脯保证道
“傻柱，谢谢你，这东旭出事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秦淮如强忍着不适跟傻柱诉苦。
傻柱还看不出来，乐呵呵的说道“秦姐，没事，东旭哥没了还有我呢！”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秦淮如用拳头锤了一下傻柱的胳膊“瞎说什么呢，你东旭哥肯定会没事，你再说小心我告诉我婆婆！”
“可别！傻柱一个大跳往后退了一步。”
他可是怕了贾张氏那张嘴了，张嘴闭嘴就是老贾，要不就是撒泼打滚，道德绑架，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幸亏他还有他奶奶专克贾张氏，要不这个院不得让贾张氏翻了天了！
“柱子，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要不我婆婆又得骂我了！”
“行，秦姐，你先歇着，明天我就去找杨厂长。”
傻柱殷勤的送秦淮如出了屋子，看着他进贾家才关门回屋。
许大茂在厂子里的人缘非常好，所以他昨天晚上第一时间得到的消息。
屁颠屁颠的跑到保卫科找到赵刚，以一包大前门的代价问到了事情的始末。
回到家还在幸灾乐祸“有那点钱干什么不好，非要去赌钱，有这些钱到胡同里，他们都得叫我许大爷！”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和贾张氏还有秦淮如朝轧钢厂走去。
傻柱没和他们一起，而是自己去了厂长办公室，“等傻柱走出来的时候脸上是笑呵呵的，但他后面的杨厂长脸色却不太好。
等傻柱出了办公楼，杨厂长朝李副厂长办公室走去。
过了一会李副厂长送杨厂长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五官都要挤在一起了。
张建军、陈明还有刘强三人走出保卫科门口，就见到易中海三人在门口等着，贾张氏更是坐在了地上。
易中海见张建军他们走出来赶忙向前迎去
“张科长，东旭没事吧，咱们怎么说都是一个院的，你多照顾照顾他，能让我们见见他吗？
你看淮如还怀着孩子呢，不能让孕妇着急上火不是！”
贾张氏更是坐着弹了一下“张建军，你个丧良心的东西，还是一个院的邻居，你就看着我们家东旭让他们抓起来啊，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吧，你走了，这厂子里的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行了，这不是你号丧的地方，你再敢宣传封建迷信，信不信给你也抓起来！”贾张氏吓得脑袋一缩。
张建军第一次见贾张氏召唤老贾，还看的津津有味呢，就被刘强打断，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建军啊，你看，这老贾也是为了轧钢厂殉职的，赶紧把东旭放出来，不能让老工人们寒心啊！”
“易中海，先不说贾东旭的事，就你说的老贾我调查过。
他殉职的那会轧钢厂还是娄家的，他是为了娄家殉职。
而且，贾东旭赌钱被抓个现行，不是谁想放就能放的，他自己都已经认罪了。
你们也不用在这跟我纠缠，想见他等出了处罚结果再过来吧！”
秦淮如这时委屈道“建军，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让我们见见东旭，把这些东西给他送进去，他身子本来就弱，现在还吃不饱，别给身子折腾坏了。”
“秦淮如刚刚我说了，你们不用跟我纠缠，你也别说我不照顾你们，这些东西可以拿进去，但是人你们肯定见不到。”
易中海看张建军脸色不好，赶紧说道“行了淮如，咱们把东西放下先回去吧。
老嫂子，你先起来，东旭的事情已经定了，没办法了，咱们先回去，看看柱子那边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对啊妈，先回家吧，咱们在这也起不到作用，别给哪个领导惹恼了，东旭的事情更严重了可怎么办啊。
我跟傻柱说了，这会儿他就找领导去了，回家等消息吧。”秦淮如也跟着劝道
贾张氏狠狠地瞪着张建军，嘴里还小声骂着，还不想让张建军听见。
她不敢大声说出来，她要是敢大声拿出来，马上就能母子团圆。
陈明一直在旁边看着热闹，觉得这个院的人真是人才辈出啊。
易中海接着上班，秦淮如和贾张氏直接回到家里。中午易中海来到食堂找到傻柱问到“柱子，东旭的事儿怎么样了，杨厂长怎么说？”
傻柱得意道“杨厂长说他们四个偷懒聚众赌博，涉及金额较大，打算开除，但是看在我得面子上和领导再研究研究，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能让东旭哥减轻一些吧。”
这哪是他傻柱的面子，昨天晚上秦淮如走后傻柱在屋里想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跟杨厂长说。
最后实在想不出来就跑去后院问聋老太太，聋老太太只告诉他。
让他说告诉杨厂长，“给我老太太一个面子，放过东旭这一回！”杨厂长还真的同意了。
傻柱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聋老太太怎么能跟杨厂长有关系呢。之前怎么还不知道。
易中海在一旁腹诽“面子？你他娘的面子值几个钱！”肯定还有别的事，这易中海一时半会还猜不到。
“好啊，柱子，办的好，杨厂长松口了就行！等东旭出来了，必须让他请你喝酒！”
“没事啊一大爷，都是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
傻柱这还没怎么被易中海洗脑呢就这样，等到过段时间贾东旭一嘎，这傻柱不得真洗傻了！
等下午没什么事，张建军骑着车去了趟菜市场。
想着这才三年困难时期的第一年，应该还有很多卖的东西，再去囤一波物资。
等他到了菜市场才发现能买的东西真不多，肉更是没有，最后什么都没买，悻悻的走出菜市场去找刘卫国喝酒去了。
第22章 喝酒
张建军并没有心急火燎地直奔派出所去找刘卫国，反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晃晃悠悠地骑着车朝着轧钢厂保卫科走去。
当他踏入办公室后，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刘卫国那边的号码。
张建军心里也不清楚刘卫国今天到底有没有值班，如果贸然跑去派出所却找不到人，岂不是白跑一趟？
所以他决定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情况。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刘卫国的声音：“喂，哪位？”张建军赶忙说道：“老刘啊，是我，建军！”刘卫国一听是张建军，立刻笑了起来：“哟呵，老张啊，找我啥事？”张建军笑着回答道：“没啥大事，就是好久没跟你聚聚了，想着叫你来我这儿，咱俩一起喝点小酒，唠唠嗑。”刘卫国回道：“哈哈，行啊，我马上就要下班啦，而且今天刚好不值班呢。”
听到刘卫国不值班，张建军连忙说道：“那正好啊，你下班后直接过来我这儿得了，咱们好好喝几杯。”
然而刘卫国却似乎不太乐意，他嚷嚷着说道：“去你那儿多没意思啊，咱俩出去喝，乐呵乐呵！”
张建军一想也是，便问道：“那你想去哪儿吃？”
刘卫国略微思索了一番，然后兴奋地说道：“要不就去东来顺涮肉吧！他家的羊肉可新鲜了，再配上点麻酱和韭菜花，那味道简直绝了！”
张建军一听就笑骂道：“行啊你，专挑贵的地方吃。”
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应承下来。两人约定好时间后，张建军便提前前往东来顺占座儿。
当他来到东来顺时，发现这里热闹非凡。好不容易找到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张建军看着菜单上的价格直咂舌，心里想着待会儿一定得狠狠宰刘卫国一顿酒才行。
没过多久，刘卫国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一见面，刘卫国就打趣张建军，“呦，我们这大副科长可算有时间找我吃饭了。”
张建军笑道“这两天事多。”刘卫国没在计较赶紧点菜吃饭。
在火锅热气腾腾升起的时候，刘卫国皱眉说道“这几天你们厂子怎么回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我这边都听说了。”
“嗨，没多大事，就是抓了几个赌钱的。
我这叫你出来是我这两天房子正装修呢，这晚上下班也没什么事就找你喝点。”
“呦！还装修房子了，你这是想媳妇了啊！”
“我刚找了二叔给我整的木头的证明，怎么二叔没给你啊？”
“你不说我差点给忘了，光想着喝酒了。”说着，刘卫国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张纸，都是各种证明。
“呐，全在这了，你自己看看，应该不能少。你小子可以啊，这么着急，打算什么时候娶媳妇？”
张建军摆摆手“还早呢，我这刚回来，以前家里的老关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前几天从你家出来我还走去拜访了几个我父母的战友。”
“怎么样？”
“都和以前一样，对我是没话说，还有要给我介绍相亲的，被我拒绝了。”
“拒绝了干嘛？怎么就没人给我介绍啊，不行，回去问问我妈！”
“咱俩同岁，也都才二十出头，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你都装修房子了，说结婚就结婚，我这家里怎么就不跟着着急呢？”
张建军揶揄道“大伯他们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你回去问问，可能早就给你物色好了，还是个娃娃亲，到时候你就美了！”
“什么娃娃亲，你可别瞎说，我怎么还起鸡皮疙瘩了。来，不说了，喝酒！”
两人推杯换盏一直到人家店里快打烊了才走出店门，后面饭店的服务员眼神怨毒的目送他们离开“你们俩是真能唠啊不知道我们要下班吗，非得让人撵！”
刘卫国已经喝的走不动了，张建军用自行车驮着刘卫国送回了派出所，让他们的警员给喝多的刘卫国找个睡觉的地方。
随后张建军哼着不知名的歌骑车回到轧钢厂保卫科办公室，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刘卫国早上起来都懵了，“昨天晚上干啥了？咋还给我关起来了？”
昨天晚上那个警员给他们的刘所长送进了关押室睡了一宿！
这时一个警员走了过来说道“刘所早，你醒啦。”
“嗯，我这怎么了？”
“昨天你喝多了，小庄第一次值班，也不知道给你送哪去，就给你放这里睡了一宿，还贴心的给你盖了床被子！”警员笑道
刘卫国……
“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大白兔奶糖10斤，红糖10斤！”
张建军每天早上起来机械式的签到，已经成了习惯。
从沙发上坐起来拍了拍脑袋，“下回可不能喝这么多了，头疼！”
穿好衣服从空间里拿出上次打包的烤鸭，拿出来的时候和刚做好的一样，还冒着热气呢，吃完饭泡了杯茶，
“美滋滋啊～”
张建军感慨道“这生活你就是让我穿越回去我还不愿意呢！”
试问哪个牛马愿意九九七啊！简直不是人！
出办公室巡视一圈，大家伙都在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找到刘强，他刚刚分配好巡逻任务就看到张建军朝他走来。
“嘿嘿，老大，醒啦！我这刚才去你办公室，刚到门口就听见那呼噜声，就跟公社拖拉机似的！”
“咳咳，昨天晚上喝多了。”张建军一脸黑线的敷衍了过去。
“拘留室那几个还老实吧？”
“你不说我还想跟你说呢，哈哈！笑死我了，那个贾东旭他们家给送的吃的和被。
那个贾东旭是一点也没捞到，全让那三个货抢了，
贾东旭还找到我们，说让我们管管，我管他那事儿去！”刘强不屑的说道
“没事就行，这个贾东旭看着病殃殃的，你们注意点，别出什么事！”
“嗯，知道，那三个抢东西的还要动手，让我们拦下来了。”
“那就行，他贾东旭就是出事也不能在我们保卫科拘留室！”
“明白！”
张建军溜达到李国庆办公室，就见门开着，李国庆在翻阅文件，张建军敲了敲门走进去
“科长，这帮人怎么安排的？”一边说着，一边隔着桌子从空间拿出两个特供烟，给李国庆扔过去一盒。
“嚯，这烟我是第一次抽，借你光了，哈哈。
这杨厂长还在交涉，应该差不多了。那三个肯定是开除了，想都不用想。
平常就在厂子里瞎混，杨厂长不能留这样的人，那个贾东旭我还不说清楚，到时候听广播就知道了！”
“那就行，也不能总在咱们这关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建军，你这边做好准备，我这边快了，你得提前适应一下，别到时候被别人抓住把柄！”
“嗯，科长，你那边有消息啦？”张建军也替李国庆高兴，又要高升了
“嗯，老刘那边提前通知我了，估计快了。”
“老刘，三叔？是武装部的？”
“对，刘家的老三！”
“那就提前恭喜科长高升了！”
“哈哈，也要恭喜你，我升了你不也跟着升了！”
“同喜同喜！嘿嘿。”
“陈明那边你放心，他跟我很长时间了，他这个人的性格耿直，而且觉得职位高了会受到束缚，所以他就不愿意往上走！
别看他这样，但是做事挺认真的，以后相处你就知道了。”李国庆好像是怕张建军和陈明之间出问题给打个预防针。
“明白，陈哥我昨天见过了，人不错，我们都是一个部队出来的，战友情可不是说说的，您放心吧！”
“那就好。”
第23章 抖勺
张建军出了李国庆的办公室就去了陈明的办公室。
俩人闲聊了一会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俩人拿着饭盒一起朝食堂走去。
“建军，陈明，吃饭去啊？”
走到半路就看到了李怀德
张建军笑着道“嗯，李哥，吃饭去，走吧一起啊？”陈明也笑着看向李怀德
“我是不行了，下午还有个会，我现在还得去趟书记那，没时间，你们吃去吧！改天咱们喝酒！”
“行，你先忙，改天再聚！”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排队，不巧的是他们排的队伍是傻柱在打饭。
很快排到了张建军和陈明打饭。
“呦，张副科长，您还亲自来吃饭啊？你这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第一次在食堂看到你呢！”
张建军是一点也不想和傻柱多说一句，说道“前些天不是你打饭你上哪看我去，傻柱赶紧打饭，一份炒白菜，两个二个面馒头！”
傻柱撇撇嘴，暗道“这回你犯我手里了吧！”狠狠的从盆里舀出一大勺，然后那手抖得就像摸了电门一样，抖完就剩几口的量。
张建军看见傻柱那一刻就知道这傻柱肯定会抖他的勺。
他接过傻柱打的菜之后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头就找了个地方吃饭，陈明也跟了过来。坐在张建军旁边
“建军，这是个傻子，别跟他计较！”
“没事，陈哥，我们一个院的，他跟我闹着玩呢。”张建军笑着回了一句，也没多说，俩人吃完了饭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回到办公室摸鱼。
在快要下班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响了，紧接着李副厂长和他的秘书就进来了，
“老弟，我这刚开完会听说今天中午让人给你恶心了？怎么回事，跟哥哥说说！”
“李哥你要是不来我也一会想去找你来着，这后厨可是后勤管辖的地方，他这么嘚瑟，李哥你也能忍？”
李怀德旁边站着的王秘书我嘴想笑不敢笑。张建军这话明显是想让李怀德出手。
李怀德拍着桌子说道“老弟，我看你也不是那受气的人啊，你这要是有什么事跟哥哥说。
这傻柱我看不顺眼挺长时间了，这就是仗着自己做菜攀上了老杨，现在简直无法无天了！”
“做菜好的有的是，换一个不就好了。”
“老弟你是不清楚，现在厂子里的厨师不好找，都不愿意到厂子里来，外面的工资高，待遇好，咱们这虽然待遇不错，但是工资只能给到五十八块五。”
“行。咱们都找人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厨师在家闲着的。”
“哈哈，老弟，我还以为你要这么算了呢，原来你小子要玩阴招啊！”
“可不能这么说，明目张胆的来好像我保卫科欺负人，咱可不能那么干！”
最后李怀德笑呵呵和王秘书走出办公室。
张建军叫来刘强问他许大茂这两天在不在厂子里，要是在就让他到办公室来。
过了一会许大茂走了进来，“张科长，您找我啊？”
张建军打量许大茂一眼，“许大茂，相亲的事怎么样了？”
“哦，这事儿啊！相亲我还是去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应该挺顺利的事，怎么娄家后来又变卦了！这不是耍我嘛！”
没成？那也就没辜负张建军的一番“好心”。
之前张建军叫刘强出去办的事就是去娄家附近造谣许大茂生活不检点，下乡放电影的时候跟小寡妇不清不楚。
娄家也不是傻子，当然得派人去这不查不知道，还真吓了他们一跳！
和许大茂不清不楚的可不止一个，他可以说是处处留情啊！
娄家没有卸他一条腿，他已经该谢天谢地了！
“大茂，既然事情不成也不用强求，你自己进步了，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啊，你说对不？”
“嘿嘿，张科长说的没错，天涯何处无芳草，不是非得娄家找！
您找我来就这事啊？”
张建军心道“我真是闲的，还关心你感情问题？”
“我找你来是有别的事，交代你个事，你要是办好了，能好好坑傻柱一把，你干不干？”
“干啊！必须干！”
只要傻柱不好，他许大茂就高兴！
“您说，怎么个章程？”
“这傻柱今天在食堂抖我的勺，我本来想着笑一笑就过去了，但是刚刚李副厂长过来找我，说傻柱他不只是给我抖勺，给别人也是一样，自己还说
“厨子不抖勺，菜品少味道
这特么什么逻辑！”
“我们俩刚刚统一了意见。”
“傻柱违反场内纪律，公然给工人抖勺，工人吃不饱饭哪有力气干活啊！”
“所以我们决定给傻柱换下来，但是傻柱的厨艺在咱们轧钢厂是最好的。”
“外面跟傻柱差不多的比他好的都看不上咱们厂的工资待遇，所以我和李副厂长推荐了你，你在咱们这一片的人缘是这个！”张建军竖了个大拇指。
“让你去打听打听，有没有可能来咱们厂的大厨，给傻柱替换下来！ ”
“没问题，我一会就去办！”
许大茂没有停留，直接骑车离开了轧钢厂。
这几天没有放映任务，所以他在厂子里也是无所事事，索性找点事做。
许大茂没有回四合院，而是进了一个胡同，找到了他的相好的之一，他这个相好的是个半掩门。
这个行当消息精通，而且认识的人各行各业都有。
“小兰，快出来，你许大爷来了！”许大茂真的是和赌毒不共戴天。
小兰听到这个独特的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起来狠狠地撇撇嘴，走出屋道“许哥这刚下班就过来啦！快进屋。”
省略号……
许大茂从小兰家出来骑着车赶回了轧钢厂，气喘吁吁地跑到张建军办公室门口停下，等喘匀了敲门进屋。
张建军刚刚还纳闷，谁在我门口呼哧呼哧的干嘛呢？还没等他起身许大茂就敲门进屋了。
“许大茂，刚刚谁在我门口娇喘？你看见没有？”
许大茂无语道“张科长，是我。刚才我打听到点消息就着急回来给你汇报来着！”
“这么快，这一下午都没过？”
“东边的雨儿胡同有一个厨子，因为公方经理事多，用总挑刺儿，就撂挑子不干了。
再一个家里有一个儿子到岁数找不到工作，没有门路。
我这不回来看看您跟李副厂长那边有没有什么想法，要是这个不行咱们再找找人有的是！”
张建军点点头“嗯，这是不用急，我一会回一趟四合院，你一起啊？”
院子装修也有两天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虽然李师傅人信得过，但是也得回去多看着些，那些木头都金贵着呢！
万一四合院哪个不长眼的过去捣乱，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我只要没有放映任务就没事，走，咱们一起回去！”说着，许大茂屁颠屁颠的在前面开门。
第24章 无奈的李师傅
因为许大茂出去办事，回到轧钢厂的时候工人已经下班了。
等他们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里的人已经准备吃饭了。
“呦大茂，今天怎么和张科长一起回来的，没下乡放电影啊？
张科长，您今天回来看看房子装修啊？
这你都多余回来看，咱们院的人都帮能你看着，保证不会让他们干活偷奸耍滑！”
张建军心道“我这是不放心他们吗？
我这是不放心你们，我在这的时候你都敢明目张胆的要，我要是不在了你们得什么样？”
然后点点头“没事，他们是王主任介绍的，人品肯定没的说，你们还忙忙你们的，不用盯着他们。”
“嗯，没事，邻里邻居的，都互相帮着照看，建军啊，这中院的贾东旭到底怎么样了？”
许大茂这时插了一嘴“三大爷，可别看着看着，看到自己家里去了！”
“哎！大茂，你这是什么话！咱们院里的人哪能做那种事，咱们院可是这附近有名的先进大院！”
“三大爷，我可没说你啊，可别往自己身上揽。”许大茂毫不在乎阎埠贵那要吃人的眼神。
“三大爷，我也有两天没回来了，看看进度，这贾东旭的处理结果领导们也应该商量的差不多了，估计明天就能发出通告。”
阎埠贵见两人手里也是空的也不纠缠，那贾东旭跟他也没啥关系，于是道“家里饭好了，我先回家吃饭了，你们忙！”说着朝几步就走进自己家门。
“张科长，你刚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这院里他就是没有好人，他阎埠贵一个老师，为人师表的，成天想着怎么占你点便宜！”
许大茂见阎埠贵回家了，小声朝着张建军小声蛐蛐阎埠贵。
张建军听了不以为意，他觉得像阎埠贵这样的就是家里人口多，肯定得算计着过。
但是这阎埠贵已经把算计当成了习惯，不管什么时候都在算计，在家里合理分配，按照许大茂的说法就是吃咸菜都得按根分？
家里几个孩子离心离德的。要不然最后电视剧里面养老都得靠傻柱。
现在闫解成还没结婚，估计也快了。
跟许大茂推车刚踏进中院，就听见傻柱在给秦淮如送饭盒。
傻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秦淮如道“秦姐，你们家里也不容易，这东旭哥的事情现在也没个结果。”
“咱们这日子还得照过不是，这盒饭你拿着，回去给棒梗补一补，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殊不知他那点饭盒都拿回去给贾张氏长身体了！
秦淮如欲拒还迎的接过饭盒“谢谢你柱子，你东旭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没事，秦姐，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到你们！”这傻柱好像已经把自己带入到贾东旭的身份上了
这时见张建军和许大茂走进中院朝张建军说道“张建军，你还有脸回院里啊！”
还没等张建军说话，许大茂抢先说道“人家张科长回自己家关你什么事！”
“呦呵，许大茂，你什么时候成了张建军的狗腿子了，我这问的张建军，你出来狗叫什么！”
傻柱见许大茂替张建军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在他看来，张建军和许大茂都是一丘之貉。
“傻柱，你最好消停点，要不有你好果子吃！”许大茂差点说漏，看张建军君瞪他一眼急忙闭嘴。
张建军也不愿意在这跟傻柱反唇相讥，于是跟傻柱道“傻柱我没空跟你闲扯，有这功夫你还不如赶紧找个媳妇比什么都强。别总惦记别人家媳妇。”
他的声音很大，原本在窗户偷看的贾张氏也憋不住了赶紧出来说道“秦淮如，你这拿个饭盒用得着这么半天吗？
你是不是打算背着我们东旭做对不起他的事！我告诉你，不可能，只要我活着，你傻柱就别想沾边！”
易中海坐在自己家老神在在的吃饭，他知道这件事闹不大。
贾东旭的事生产处的处长已经跟他通过气了，明天就能放出来，对他来说，能放出来就好，这养老人还没废！
傻柱这时脸红道“贾婶，你误会了，我跟秦姐没有什么，你别听那张建军瞎说。”
贾张氏也很聪明，不敢和张建军对线，因为他儿子还在保卫科关着呢。
秦淮如见饭盒也到手了也不留恋，直接转身道“妈，刚刚就是谢谢傻柱，我怎么能干对不住东旭的事呢，那我还是不是人了。”
转头又对傻柱道“谢谢你的饭盒啊，柱子”
贾张氏瞪着她那三角眼也跟着回了自己家。
张建军想着赶紧在自己家院里开道门吧，这一天回家就跟闯关似的，真闹挺！
回到后院许大茂跟着张建军到了跨院说道“张科长，我看您这也不能开火做饭，要不咱俩去我那喝点？我先炒几个小菜？”
张建军一想正好今天晚上没有想好在哪吃饭呢就说道“行，但喝酒就算了，这几天喝的有点多了。”
“没事，少喝点，不碍事”说着许大茂就转头回家准备去了。
这时李师傅走了过来道“张科长回来了，我们今天也差不多了，您看看怎么样？”
张建军一看，这房子已经拆的差不多了，李师傅现在在给木材修整，这样安装的也快，两个徒弟还在收尾，见张建军回来了也走了过来打声招呼。
“李师傅，你们整你们的，不用管我，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您看我这边上的围墙挨着后面胡同，能不能给我开一道门，然后给我把在院里的门加固一下，怎么说也不能让人一下就踹开了！”
“张科长，这院里的人还有人敢踹您的门？他们是觉得自己日子过得太好了吧？”李师傅目瞪口呆的说道
张建军无奈道“这院子里的人不能用常人的眼光看待。”
李师傅想了想说道“开个门倒是可以，但是你得去街道办申请，我这边没问题！”
“行，李师傅你看要是多出来的费用到时候完工了一起告诉我吧，我这两天就去街道办把这个事儿落实，你们该准备就准备。”
“好，张科长您看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家吃饭了。”李师傅明显是饿了，干了一天的活了。
“行，李师傅，辛苦你们了，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但是这质量一定要保证。”
“没问题！这您放心，这都是做我们这行最基本的，像您这么敞亮的东家也是少见，我们肯定不能糊弄！”
李师傅和两个徒弟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张建军突然想起什么问到“哎，李师傅，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人过来打秋风啊？”
“有！怎么没有，还不只一波呢，幸亏你提前给我说了一嘴，要不还真让他们顺走了”
李师傅一听这个就来劲了，气愤填膺的道“有一个瘦瘦的，戴着个眼镜，说是你们院里的三大爷，说要替你监督我们，不让我们偷工减料。
我们正干着呢，他自己走到木料旁边拿起个小木块问我这个是不是边角料，要是的话他就拿回去垫桌脚。”
“我说这个不是，这里没有边角料，东家买的木料都能用上，他就说让我不告诉你就好了，拿一块没事。
然后让我徒弟损了一通他才走了。”
“还有一个老虔婆，真给我气死了，让他孙子来偷，我徒弟给拦下来了，那老虔婆说我徒弟打他孙子，还跟我胡搅蛮缠，让我们赔钱！”
“你们院里的一大爷也过来和稀泥！”
“最后我实在招架不住了，让我徒弟去报警，他们见我们要报警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我看啊，我要是不说报警，他们不光要我们赔钱，你那木头也得让他们搬走！真是太气人了，你们院里都是什么神仙人物啊？”
第25章 开除
李师傅已经快要被他们整的崩溃了，李师傅不说还好，这一说都快拦不住了，都是苦水啊！
张建军无奈打断道“李师傅，明天你们再过来干活就给这个小院的门关上，你就说我说的，有什么事让他们找我。
还有那个小门你明天就给开了，省的你们总走那个大院。明天我就去街道办申请下来。”
“其实我每天从前院走回来都跟赵子龙似的！”
“好了，李师傅，这个院里的人你也见识过了，一定要小心，有什么摆不平的，让人去轧钢厂找我！
你们也赶紧回家吃饭吧，这都累一天了。”
李师傅还是有些意犹未尽，但是忍住了无力的说道“好，还有好些我都没说，等有机会我跟你讲讲，这院里一共才多少家，最少有一半过来占便宜的，真是少见！行咯，我也不和你说了，真是饿了，得赶紧回家吃饭。走的时候别忘了把门锁上”
李师傅一边吐苦水也不忘嘱咐张建军。两个徒弟也苦笑着跟张建军打招呼回家了。
张建军无奈的摇摇头看了看正在装修的屋子嘴里念叨着“上面的瓦也该换了，这年头长了，看着有些都碎了，明天让许大茂说一声吧，”
说着也出了院子锁门走到许大茂家，推门进去正看许大茂正往桌子上端菜。
“呦，许大茂，不错啊，整了六个菜！”三荤三素，都是许大茂出去在国营饭店买的现成的
许大茂也是见娄家靠不上了，往张建军这边靠一靠，他跟李副厂长熟悉，多说几句好话，是不是就是往前进一步了！
“张科长，忙完了啊，那边你不用操心，有什么问题你知会我一声，我回来就给你办了，省的你还来回跑！”
张建军笑着说“还真有个事忘了跟李师傅说了，明天你跟他说一声，看看我这上面的瓦是不是该换了，要是该换就让他先弄着，到时候一起结。”
“行，张科长，明儿我回来就跟李师傅说一声。”
许大茂让张建军坐到桌前，转头拿了瓶酒出来“张科长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机会请您喝酒，可算是如了我的愿了！”
“哈哈，许大茂，你可别扯这个，再这样我可走了啊！”
“可别，好不容易有机会跟张科长吃饭，不说了，咱们就喝酒，不说别的！”
许大茂不愧是放映员啊，从天南说到海北，说广德庄的谁家的寡妇长得水灵，又说富源庄谁家小姑娘长得多俊，反正他是句句离不开女人！
等张建军离开的时候许大茂已经喝的不省人事了，还是张建军把许大茂抬到床上的。“下回可不能和他喝酒了，几杯就倒了，还得我伺候你！”
张建军骑车回到轧钢厂直接回到休息室睡觉去了。
“叮，签到成功，奖励牛肉二百斤，麦乳精一箱。”
“嚯，这一来就是二百斤，得吃到什么时候去。还有这麦乳精也是好东西啊！”
这些天签到了不少粮食和肉类，幸亏空间可以保存，要不然还没等吃呢，都得变质。
张建军想着“是不是得找个销路了，这些东西也吃不完啊。”起床洗漱，几分钟搞定。
张建军起来的时候工人们还没上班，他从空间拿出几个包子，就骑车去了街道办和王主任报备开个院门的事。
等张建军回到轧钢厂的时候，工人们正好上班。
贾东旭也将迎来了解放。
“噗噗，喂！重要通知，重要通知！我厂一车间员工，张三，迟左、贺峰。
几人严重违反场内纪律，场内聚赌，擅离车间，予以开除处分。
另有一车间工人贾东旭，违反场内纪律，予以工级降低一级，罚款半年工资，记场内大过处分一次，以示警戒，希望广大工友引以为戒！”
连续播报了三次广播，厂里的工人议论纷纷，这次的处罚结果是真的严重。
三个被开除，一个记大过，罚半年工资，但是贾东旭怎么没被一起开了，怎么就罚工资那么简单？
不少人议论说贾东旭有一个八级工师傅，没有孩子，拿他比亲儿子都亲！
易中海也听到了这些传言，但他也无可奈何。
另一边，生产处的处长谭永被杨厂长骂了一顿之后，就给各个车间主任开会。
谭永开会之前先把在杨厂长受得气全撒给了几个车间主任。
郭大撇子为首的几个车间主任只能默默忍受。会后谭永道“你们回去也要给工人开会，必须传达到每一个人。
尤其是你，老郭，车间主任都干几年了，那三个怎么就管不住？
这回不用管了，还有那个贾东旭，再有下次，直接开除。谁求情都不好使！”
各个车间主任也回到车间召集工人开会，会议的内容主要就是安全生产和严格执行厂内的规章制度。一直开到了中午才结束。
贾东旭顶个一双黑眼圈走出保卫科门口，等在外面的易中海，秦淮如还有贾张氏兴奋的跑上前
秦淮如眼中带泪地说道“东旭，出来了就好没事。咱们回家。”
易中海也跟着附和，“对，东旭，回家洗个澡，去去晦气！”
贾张氏则是在骂着“这厂子该死的领导，竟然管我们东旭这么些天，看给我们东旭折磨的，都没有人样了！”
贾东旭本来就瘦，饿了这几天更瘦了，精神也是萎靡不振。
易中海关切的说道“东旭啊，这几天我给你请假，你就先在家休养一下，看你精神头都没了。”
贾东旭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张建军站在楼上的窗户看着这一幕，摇摇头回到了办公桌继续品茶。
几人刚到院子，院子里的大妈原本聚在一起闲聊，看到他们回来赶忙走过来。
“东旭回来啦。没事吧，保卫科的人没有为难你吧，动手打你没有？”
贾张氏这时候跳出来说道“你们几个老婆子别在这叽叽歪歪说风凉话，你进去关几天试试。
赶紧让开，让我们东旭回去，我们家东旭要是有什么好歹，我要你们赔钱！”
几个大妈赶紧让开，她们真怕贾张氏讹上他们，这贾张氏无理还能搅三分，可别在这时候触了霉头。
贾东旭回到自己家一句话不说，直接躺在床上，蒙头就睡。
一旁的秦淮如也不知怎么办才好，这是贾张氏骂到“秦淮如，你还不赶紧去买肉回来做饭，你要给东旭饿死啊！”
秦淮如还要说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低头走了出去，等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只拎了点青菜。
贾张氏见秦淮如手里只有菜没有肉，顿时火冒三丈“我不是让你去买肉嘛，你就买了这么点回来够谁吃的，你是真想给我们家东旭饿死你好改嫁是不是！”
其实是贾张氏想吃肉，借口说贾东旭想吃肉。
“妈，就这些菜去晚了都没了，您也不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肉真的买不到。”
秦淮如憋屈的看了眼贾张氏，然后又回头看看贾东旭，见贾东旭还是蒙头躺在床上就直接去做饭了。
此时贾东旭躺在床上没有睡觉，心里暗骂“该死的张建军，凭什么抓我，亏咱们还都是一个院的，你就这么对我，就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第26章 赃物
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坐在办公室无聊看着报纸的张建军接到了刘卫国的电话
“哥们，过来一趟，有好事！”
“好，马上到，你管饭啊？”
“行啊我管，你来吧，有好事都不积极！”
张建军也没停留，直接骑车赶到派出所，直接进了刘卫国的办公室
“说吧什么好事电话里不能讲的？”
刘卫国笑眯眯的扔给了张建军一根特供烟，自己也点上了，然后扔在了桌上。
“接到密报，今天晚上有一伙黑市倒粮食的在棉纺厂附近一个四合院里，东西还没运出去。
但是也不能就只围那一个四合院，我这边人手不太够，所以找你过来帮帮场子，你这边出三四十人就差不多了。”
“三四十人？你小子还真敢说啊，这都快赶上我保卫科一个大队了！”
刘卫国撇撇嘴道“有你小子好处！查获的物资留下两份，有你的一份怎么样？”
“你这么说我可不困了啊，晚上几点，我回去安排一下？”
“今晚八点来我派出所集合！”
“行，先吃饭吧，到饭点了。”
说着张建军自然的把刘卫国放在桌子上刚刚开封的那盒特供烟揣进了自己兜里。
张建军吃完饭就赶回了轧钢厂找到李国庆，跟李国庆介绍了下情况，尤其是有咱们一份的话李国庆是听了进去。
“去吧，一定要保证安全，能开枪绝对不要犹豫，这帮人既然能走这一步绝对手里都有家伙，小心点。”
李国庆欲言又止的道“还有个事，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路子，你帮我问问，
我孙子刚刚出生，儿媳妇奶水不够，这麦乳精也买不到，票也不好弄，现在这年景粮食都不够吃，这东西就更不好搞了。”
张建军想着好像昨天就奖励了一箱麦乳精，这就有去处了，但是他也不能直接拿出来。
张建军想了想说道“我今天晚上回去打听打听，要是有机会弄到我给你送过来。”
“那太好了，行了，你也别总在我这杵着了，回去好好安排一下，别出岔子。”
张建军点点头出门找到刘强问今天晚上谁值班。
“科长，今天我值班，有事？”
“今天晚上带三队跟我出去趟，厂里保卫你和赵刚沟通一下。就咱们几个知道，一定要保密！”
“是！”刘强敬了个礼就跑去找赵刚了，他知道肯定有好事，但是赵刚的好处肯定也落不下。
很快到了下班点。工人们陆续走出轧钢厂，张建军看时间还够，就稍微眯了一会，告诉刘强七点叫他。
张建军醒来是刘强给他叫起来的“科长时间不早了，该准备出发了。”
“好，集合，出发！”
在距离棉纺厂二百米的一处偏僻四合院附近张建军和刘卫国蹲在墙角抽烟。
张建军问“几点了？”
刘卫国用布包的手电照了下手表说道“时间快到了，准备一下！
准备上了，见人直接按倒绑起来，一旦有人反抗直接开枪，自己人不要受伤，听到没有！”刘卫国小声喊道
众人也小声回道“是！”
张建军问到“都围上了吧？别有漏网的！”
刘强笑嘻嘻的敬了个礼“都围上了，保证完成任务，肯定不带给您丢脸的！”
刘卫国刚说时间到了，张建军就丢下手中的烟头说道
“行动”！
张建军率先冲进四合院见人就踹。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快点！”
“卧巢，站住，你特娘的别跑，再跑我开枪了！”刘强上去就用枪指着那人，那人立马蹲下抱头。
“来人给他们绑上！”
随着刘卫国的内应给打开门，张建军等人一窝蜂的跑了进去，见人就绑，期间还开了两枪。
张建军见这个院子差不多了，就绕道后面，他刚到院后的围墙下，就见到几个黑影从墙上跳下来，举起枪就朝天来了一枪喊道“别费心思了，周围都被我们围上了，你们跑不了了！”
这几人见张建军周围还有一队人，也失去了逃跑的勇气，老老实实的被他们押到院子里。
刘卫国这是走了过来对着众人说道
“都差不多了，留下一队人看着他们，剩下的在周围排查一遍，注意安全，别被敲了闷棍！有事就开枪。”
“是”！派出所的警察和保卫科的几人跑了出去。
刘卫国带人清点完赃物就跑过来跟张建军说道
“哥们，这回咱们可是发了，
这里可不只有粮食和肉，还从他们身上搜到各种票据，特妈的，真富裕啊！
四个屋子里面全是粮食和肉，其中有一个屋子里面还有些古董和家具，这些东西我不感兴趣，你自己一会挑挑！ ”
张建军惊喜道“真不错啊，没想到这帮子人还是遗老遗少，还有古董啊？我去看看！”
清点完的赃物堆在一边，光是古董就装了好几个麻袋
张建军转头对着刘卫国说道，“这东西你们留着也没用，我拿走两个麻袋，没问题吧？”
刘卫国大手一挥说道“行拿走吧，这东西现在没人愿意要，吃也吃不了，也不值钱，搂着睡觉还硌人！剩下的我得交上去。”
“还有啊，这些赃物我已经让人分好了，你的那份我后半夜直接让人开车送到轧钢厂。”
刘强这时跑了过来说道，“报告，人都绑好了，赃物也清点完了。 ”
张建军和刘卫国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说道“先把人都押到派出所。”
刘卫国不知从哪借来的运输车，带着人和赃物回到派出所。
“这次咱们可是立了大功了，你先审着，反正我觉得这几个人不对，这么多物资，他们是怎么运到城里的？
需要帮忙就跟我说，折腾到半夜了，我也该带人回去了，我在厂里等你给我送过来啊！”
“行，我也知道，我先审审看，不行我就找我爸去！”
张建军揶揄道“是啊，你真是有个好爹，今天那个内应可真不错，你可以多发展几个，这样咱们功劳也有了，也能缴获一些赃物，对不！”
说完张建军就带人回到轧钢厂，该睡觉睡觉，该回家的回家，刘强带着几个人在厂门口等着。
赵刚这时凑了过来说道“怎么样，收获大吗？”
“大吗？老大了！一会你就知道了，刚刚我偷偷地听见刘所长给咱们科长留了一份，这不科长让我在这等着车来送东西！”
“嘿嘿，那感情好啊！”因为不管是去不去的，东西回来都有份，要不你带这些人出去，那别人肯定也想去。
过了一会送物资的车过来了，几人合力把物资卸了下来。
张建军走了过来说道“把这两个麻袋送到我办公室，剩下的，按咱们保卫科的人头平均分，不用算我的。”
赵刚回道“是，来几个人，把这两个抬上去。”
第二十七章 举报
几个保卫科的人把两个麻袋放进办公室之后就出去了
张建军看都没看，直接收进了空间里，现在不是看这些东西的时候，万一让人撞见了以后可说不清楚。
“叮，签到成功，奖励布票20尺，白面200斤！”
张建军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签到，洗漱之后就出了轧钢厂。
到派出所推开刘卫国的门，只见刘卫国也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3
张建军也没吵醒他，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烟自己点上，过了一会刘卫国听到动静悠悠转醒，看见办公桌有人，揉揉眼睛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卧巢，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来了也不说一声，吓死我了！”
“你这派出所能有啥啊，还给你吓一跳！我过来看你睡觉就没吵醒你，想着问你审的怎么样了？”
“你还别说，真让你猜对了，后面真有大鱼啊！昨天晚上给我爸打电话，他说让我别管了，把人给他送过去。”
“我这后半夜光折腾他们了，天刚亮的时候给送到市局了。我这才睡没多长时间。”
“行，我来就是问问这个事，都移交了，那我就回了，我早上没吃早饭，你一起不？”
刘卫国登时就窜了起来“吃！怎么不吃，半夜的时候我就饿了！”
两人吃完了早饭就各自回去上班了，张建军回到轧钢厂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袋子口绑的严实也看不出是什么。
他直接走到科长办公室，敲门走进去就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说道“幸不辱命，整到了，这个你拿回去先喝着，不够了再跟我说！”
李国庆感激道“太谢谢了，唉，找了那么多人，愣是一罐也弄不到，有票也没用。”
“是啊！这东西现在要是有，也是先紧着领导们。
但是您不用着急，这罐没了提前跟我说，我再给您弄，不能让孩子饿肚子不是。”
“行！我刚才可听刘强说了，你们昨天晚上收获不错啊。
我这都给我分了几斤肉，还有白面！”
张建军笑着说“派出所的副所长跟我是发小，而且配合派出所巡查也是我们的职能范围，有好处当然得想着我们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张建军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补觉去了。
四合院，贾东旭吃完了饭，又回到床上把自己蒙起来，他现在就是想要报复，但是人家是领导，自己能怎么办？
不行就举报他！对举报！
说干就干，贾东旭拿出纸笔就开始写举报信，不管有的没的全都写上。
贾东旭这也是想着就算是举报不成也能恶心恶心张建军！
一旁的秦淮如看到贾东旭在写信就问“东旭你这在写什么呢？”
贾东旭恶狠狠的说“我要举报张建军，让他这么对我！”
“你举报他什么啊？他刚来咱们都不了解他，别到时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匿名举报他，谁知道是我举报的！”
秦淮如见贾东旭脸色不好也就没再说什么转头出去洗衣服去了。
贾东旭拿起举报信就出了门，直奔工会设立的匿名举报箱，偷偷摸摸的将信件塞进去就跑。
他并没有看见刚刚从门口走出来的工会主席周伟民。
一开始贾东旭偷偷摸摸的时候周伟民就注意到他了。
仔细一看是刚刚被厂子里处罚的贾东旭，想着他一定是有什么冤屈，才刚刚放回家就着急写举报信送过来。
周伟民直接叫来人把匿名举报箱打开，拿出信件一看，周伟民的脸都黑了，直接找到杨厂长把信交给他。
杨厂长看完了信把李副厂长叫了过来，把信递给了他，说道“虽然我知道这不是真的，但是也要去核实一下，跟保卫科科长沟通一下。”
李副厂长接过举报信一看，脸色顿时涨红说道“这特么谁写的？
简直胡说八道！
什么乱搞男女关系，中饱私囊，还偷厂子里的零件？”
“这特么怎么不把偷大炮写上去！杨厂长，这还用查？这一看就是胡乱举报，谁写的？”
杨厂长虽然知道谁写的，但是工会主席说贾东旭是偷偷摸摸的来的，就是找他，他也不能承认，就说是匿名举报，不知道是谁。
这也是看张建军和李副厂长交好，拿着这个举报信恶心恶心李副厂长。也就是图一乐……
中午吃完饭张建军就想着消消食，就带着保卫科人员去厂内巡逻去了，
陈明性子淡然，说难听的就是来过日子的。
能当上副科长都是李国庆费了好大劲才提拔起来的，也不能让跟自己这么多年的兄弟一直当一个保卫员不是。
张建军刚带着众人巡逻到一车间门口，就见李副厂长朝他走来，手里还挥舞着一张纸。
他疑惑的向李副厂长迎了过去“李哥，拿个白纸来回甩是几个意思？”
“你自己看吧！”
张建军一脸黑线地看完了举报信，从回来也没去什么地方，也没接触什么人。不用想都知道是他们院里的人干的！
易中海和他没有直接矛盾可以排除。
刘海中巴结他还来不及呢，也排除，
许大茂刚刚吃完饭更不可能。
那就产生了两个人一个傻柱，一个刚刚从保卫科回来的贾东旭。
但还是问道“知道是谁写的吗？”
“不知道”
“你最近是得罪什么人了？这么整你，这些要是都坐实了都得吃花生米！
另外杨厂长特意拿这个过来恶心我，我一会还得去你们科长那，你自己注意点，知道是谁就跟我说一声。”
张建军邪魅一笑“得没得罪人我不知道，但他一定得罪我了！”
“行了李哥不和你说了，我心里有数。”
说着，张建军带着巡逻小组继续巡逻去了。
贾东旭送完举报信路上还得意洋洋的，觉得自己没被发现，这回肯定会给张建军一个教训！
回到家笑呵呵的对秦淮如说“别洗了，出去看看哪有卖肉的，今天咱们吃点好的！”
秦淮如无语道“上午我出去一趟了，哪都没有卖的。
这年景你也不是不知道，能吃上饭就不错了，要是在农村，连棒子面窝窝头都吃不上！”
贾东旭听秦淮如这么说也没生气，直接回家，看贾张氏不在家，应该是出去上厕所了，就跑到她藏钱的角落，又从里面拿出了85块钱。
贾东旭拿着钱在心里意淫“上回从龙哥那出来还没玩尽兴，这回哥们一定一雪前耻，大杀四方！”
第28章 上山
贾张氏回到家看贾东旭回来了问道“东旭，你这突然跑出去干嘛去了？”
“妈，我刚才写了举报信，举报了那个狗日的张建军！他一个保卫科副科长，还是咱们一个院的，他都不照顾我，真没良心！”
“对，就该举报他，让他吃枪子！让我们家东旭受了这么大的罪，还罚我们家的工资，到时候让他也扣工资！”
贾张氏转头一想说道“没被别人发现吧？要是让张建军知道是你举报的，他不得报复咱们啊？”
贾东旭得意道“不能啊妈，我送举报信的时候看着呢，周围根本没有人！让人发现不了一点！”
“那就好，咱们就等着张建军倒霉！”
“东旭啊，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家歇一歇，和你一起赌钱的那几个都被开除了，以后他们就是街溜子，离他们远点。”
“知道了。”贾东旭敷衍的说了声就出了门
“东旭，干嘛去？”
“我出去找个朋友，不用管我，我晚上不回来吃了。”说着贾东旭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秦淮如端着刚刚洗好的衣服回家见贾张氏问道“妈，东旭这刚回来又出去了，你知道他干嘛去了吗？”
贾张氏暼了一下她那三角眼说道“我上哪知道，你家老爷们你自己看不住还要回来问我啊？”
秦淮如心里腹诽“这时候又是我家老爷们了，又不是你们家宝贝东旭的时候了！”
张三等人被轧钢厂开除后也没回家，直接去投奔了“龙哥。”
贾东旭按着记忆来到之前张三带他来的四合院像之前张三那样敲了敲门，过了一会门被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个一脸麻子的青年不耐烦地问道“找谁？”
贾东旭赶忙说道“兄弟，前几天张三带我来玩过，还记得不？”
“哦，小三儿带来的，进来吧！”
贾东旭直接进去大杀四方，而在隔壁房间张三等人也看到了贾东旭
“三哥，这贾东旭还敢来，这次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咱们四个一起赌的，凭什么咱们三个被开除，他什么事儿没有！”
张三也是眼神狠戾“先让他把钱吐出来再说，先好好计划一下！”
张三几人现在是给“龙哥”卖命，所以他也不敢私自动手，万一给贾东旭打出个好歹，“龙哥”就少了个印钞机，他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贾东旭今天可以说是真正的大杀四方，“龙哥”也不含糊，叫来了几个手底下的“失足少女”陪着贾东旭那桌玩乐。
这下贾东旭彻底已经彻底沉迷了，这里的妹妹说话又好听，又乖巧懂事，可比家里生了两个孩子的秦淮如可强多了，尤其是现在秦淮如怀孕，可给他都憋坏了！
此时贾东旭正坐在赌桌边上，右边搂着一个美女，左边放着个小桌，上面有点心和水果。
到现在他已经赢了一百多块钱了，知道这里不只有赌局还有可爱的小姐姐，那必须得来一个！
这时“龙哥”走了过来说道“老弟，玩的怎么样，我这场子还可以吧？”
“太可以了，龙哥，你这样的地方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那老弟你以后可要常来啊！”
贾东旭出门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走在路上的他满面春风，“这钱赢的可是真轻松啊，那个叫小甜的妹妹也是针不戳。下回还要光顾她！”
回到家见秦淮如在做饭，转身看到贾东旭说道“东旭，你这一晚上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已经见识到小甜温柔的贾东旭再看秦淮如自然是一脸嫌弃说道“昨天晚上在朋友家喝酒，太晚了就在那睡了！”
秦淮如走近鼻子耸了耸说道“怎么还有股子香味？”
“哎呀，昨天和朋友喝酒喝多了，他和他媳妇给我搬上床的，可能蹭到了。饭做好了没有啊，我都饿了！”贾东旭心虚的转移话题
秦淮如想说又不敢说，她现在怀着孕呢，而且现在人们的观念里面没有离婚，所以秦淮如默默的走到灶台边上继续做菜说道“快好了，你先洗洗脸，换件衣服，这身上还有一股烟味。”
贾东旭进了屋看到贾张氏刚刚起来就说“妈最近我有个朋友自己倒腾点东西，需要点人手，我想着我不是被罚了工资嘛，跟着他干也能给咱们家挣口饭吃。”
说着从兜里拿出二十块钱递给贾张氏，“这是我朋友先预支给我的工钱，您先拿着，以后我挣钱了都放您那！”
贾张氏见到来钱了也不管贾东旭怎么一宿没回家，乐的合不拢嘴说道“好，你就好好跟他干，你朋友那还要人吗，要不你把淮如也带上，咱们家还能挣两份钱。”
“妈，淮如现在怀着孕呢，而且他那也不要女的，只要男的。”
因为易中海给贾东旭请了假，接下来几天他天天泡在赌场里，秦淮如从一开始的幽怨到最后的习惯，反正每次回来都拿钱。
到最后该上班了，秦淮如和贾张氏还商量着不行就让贾东旭辞职跟着他那朋友干活得了，反正挣得也多，干两天的活都比他一个月工资都多了！
要是真这么干了，易中海都得疯！这样老人拿捏不住了！
而张建军悠哉悠哉的过到了周六的下午，在办公室里正想着明天去山里打野味呢。
早上起来日常签到之后就从轧钢厂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车，
到了一处非常偏僻的地方，因为要是周围有村庄或者工厂都已经被别人占了，想要打猎也打不到什么东西了。
骑到一条小路把车收进空间，继续往山里走，拿出从部队带回来的54式手枪。（这个手枪是退伍的时候首长送给他的礼物，已经备案）
山的外围现在已经看不见小动物了，因为现在的灾荒已经连山沟里的动物也找不到吃的了。
动物们都去往森林的深处觅食，偶尔能听见几声野鸡的叫声，想要找的时候根本看不到影子，所以张建军只能往深处走去。
他从空间里拿出铁锹和手斧做了几个简易的陷阱，就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做记号，现在他也没有导航，再往前走不做记号根本辨别不了方向。
走了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张建军都快没有耐心了，就看到一只野猪在地里拱着什么，他掏出手枪慢慢的靠近野猪。
野猪也听见动静抬头看向他，哼哼两声，好像是威胁他，让他赶紧走，再不走我可拱你了！这野猪有三百多斤，拱人一下得要半条命。
张建军见野猪也看向他赶紧举起手枪“砰”的一声，正中野猪的脑袋，野猪栽倒在地。
“不错，第一次进山就有这么大的收获！”说着就把野猪放进自己的空间，等回去了找人给收拾收拾。
又继续走了半个小时，见没什么收获就往回走，看看临时的陷阱有没有套到什么东西，走到半路的时候看到一片蜜蜂窝，前面爬满了蜜蜂，蜂蜜露在外面很是诱人。
张建军看着上面的蜂窝舔了舔嘴唇，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一件衣服套住脑袋，全副武装，靠近挂在树上的蜂窝。
从空间里有拿出一个布袋，手起刀落，快速的取下了大半的蜂巢，赶紧放在袋子里收进了空间，身体周围的蜜蜂都被张建军收进了空间。
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跑了能有三百米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蜜蜂了，解下套在头上的衣服，停下歇了一会，把收进空间里死了的蜜蜂都丢出来。
张建军这才心满意足的朝着刚刚的陷阱走去。
“哈哈，还是老天爷眷顾我啊！”走到陷阱旁边，里面套着一只野鸡已经奄奄一息，直接收进了空间。走出山，从空间里拿出自行车，往四合院骑去。
第29章 野鸡
张建军骑到四合院附近的胡同，看着没人就从空间拿出一只野鸡挂在车把上，然后推车进了四合院。
今天是周末阎埠贵学校不上课，就在门口摆弄他拿几盆花草，见张建军的车把上面挂着一只野鸡赶忙迎了上去说道
“呦，建军啊，这年头还能买到野鸡呢，在哪买的，三大爷也去买一只？”
“三大爷，在哪您都买不着，这我刚从山里打的！”
阎埠贵本来也不打算买，就是打算套出他这只野鸡在哪整的，然后说道“那建军，你这家里还装修呢，
要不让你三大妈帮你炖上？你三大妈手艺可好着呢！
咱们爷俩喝点？”
张建军看了眼阎埠贵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闫老师，饭就不吃了，这野鸡不是我自己吃的，你就别惦记了！”
张建军是想着李师傅给忙活这么些天了，天天自己带饭过来，也吃不上一口热乎的，心里过意不去，正好今天打了只野鸡，送给李师傅！
还有那阎埠贵的“酒”是能随便喝的吗！
阎埠贵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就见张建军已经穿过了垂花门看不见身影了。然后悻悻的回到自己家。
三大妈见阎埠贵低头往屋里走看样子是心情不好问道“这是怎么了，垂头丧气的？”
阎埠贵撇撇嘴道“唉别提了，后面跨院的那个新来的张建军，刚刚车把上挂只野鸡，我寻思让他拿来咱家让你给炖了，看他那样子应该是要送人。”
“你说他刚搬来也不想着拿点东西看看他三大爷，这他以后在院里有什么没人替他说话！”
三大妈回道“我可听说了，他可是你们厂保卫科的副科长，巴结他的人有的是，别人不说，那后院的刘海中不得上赶着替他说话啊！”
阎埠贵没搭理三大妈，若有所思道“也不知道老易是什么想法，这中院的贾东旭被从保卫科出来，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三大妈瞪了阎埠贵一眼“你啊，真是想占便宜想疯了吧人家是科长，想整你有的是办法，你可别没事找不自在！”
见三大妈这么说阎埠贵也是心中一紧，差点忘了他还是个领导呢，解成的工作还没着落，和他处好关系看看能不能给安排个工作？
但还是嘴硬道“科长怎么了，他是轧钢厂的科长，我是教师，我又不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他也管不到我！”
“你就嘴硬吧！”三大妈也不搭理阎埠贵就走出门。
秦淮如就好像水池边上的Npc，哪次路过都能看见她洗衣服。
张建军本来不想搭理她，想要直接快步走回后院，刚刚到跟前，秦淮如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张科长回来了，呦，这野鸡可真肥啊，我娘家山上这东西可不少，以前我没事也上山套几只。
你这是要拿回去炖啊？这你家现在也不方便，要不嫂子帮你炖了，一会给你送过去，你看成不？我就留点汤就行。”
张建军满脸黑线，到底还是没躲过！
语气无力地说道“秦淮如，这东西我不炖，留着看，你多操心操心你们家贾东旭吧，别总学前院的闫老师！你慢慢洗，我先走了！”
张建军直接越过秦淮如，也不给秦淮如说话的机会，留下秦淮如在原地愣神。
“我这也没得罪他啊，是不是东旭举报他的事儿被他知道了？”
她赶紧回到家，家里只有贾张氏坐在凳子上纳鞋底，直接说道“妈，刚刚张建军路过说让我多操心东旭，您说他能不能发现举报他的是咱们家东旭啊？”
贾张氏也放下鞋底疑惑道“这东旭回来也没说厂里有什么动作啊？他不可能知道，东旭回来的时候我还特意问了一下，东旭当时是看周围没人才塞进去的，根本没被别人看见！”
“那他这么说什么意思？难道……”秦淮如还要继续猜就被贾张氏打断了“你别瞎猜了，等东旭回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好吧，妈，那我出去洗衣服了，棒梗去哪了？”
贾张氏不耐烦的道“不知道，你是他亲妈你都不知道你问我？”
秦淮如也不生气，想着棒梗应该是出去和小朋友玩去了，也没再管，继续去洗衣服了。
张建军刚到后院就看到他那跨院门口有个小黑影鬼鬼祟祟的从门缝往院子里面看。
他直接走过去，也不怕那个黑影发现直接说道，“嘿，谁家的小孩，在这偷看什么呢？”
这声音不大，却给那个黑影吓一跳，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盗圣”棒梗，他听院子里的人说张建军家里的木头都值钱。
想着过来顺一根拿出去换零食吃。还没动手呢就被张建军发现了。
棒梗也不慌硬气的说道“谁偷看了，我这是听见动静过来看看，你家这动静太大了，都吵到我奶奶睡觉了！”
张建军也是很无语，但是想着这孩子他爸还在，应该还没有觉醒技能，也不能对一个孩子太苛刻，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棒梗，你赶紧回家吧，我让师傅们小点声。”
棒梗见张建军这么说话还有点不适应，还以为你要打我呢，但还是扭头往自己家跑。
张建军现在院子门口敲敲门喊到“李师傅，开下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李师傅笑着说道“我还以为这院里的人又来找麻烦了呢！”
“哈哈，李师傅，你这胆子可不行啊，他们有什么可怕的。那边小门开没开？要是开了就把这个门锁上，以后不走这个门了！”
“还没呢，那个小门也得做出来才能把墙打开。”
推着车进了院子，张建军挂在把车把上面的野鸡递给李师傅说道“你们帮我干了这么多天了，拿回去解解馋，这我今天去山里套的。”
“呦，这野鸡可真肥啊！行！谢谢东家！正好今天我们爷仨回家喝两口！”
李师傅的两个徒弟也走了过来也跟着道谢，这年头能吃上一顿肉可太不容易了，他们也很庆幸能遇到对他们这么好，而且事儿还少的东家
李师傅感激道“东家您放心，这活我肯定给您干的板板正正的！”
“你们干活我放心，王主任那里我报备完了，这门尽快换上！”
“哎还有，差点给忘了，上回许大茂跟你说了吧？我这个瓦也想换一下，一开始没想到这个。”
李师傅回忆一下说道“许大茂？就是脸挺长的那个年轻人？嗯，他倒是跟我说过这事儿。”
“这换瓦片可不便宜，要是我给您修修也能继续住，等过些年再换也可以，这样也能省下一部分，这年头因为粮食紧缺，连着这些东西也跟着涨价了！”
张建军想着以后换怪麻烦的，一步到位得了，省的折腾。随后说道“没事儿，李师傅，全换了吧。”
“行，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拦着。”李师傅低头算了算，然后说道
“这样，东家，我们人工费就不加里面了。
您再给我四百块钱，我再叫两个人一起干，争取一周之内让你住进去，您看成不？
先跟您说清楚，这四百块大头是瓦片，门才几十块钱。”
张建军直接掏出一沓大黑十，数出四十张，说道“李师傅，这四百块钱您先拿着，我也想早点住进去。
但是一定要保证质量，开的小门用槐木的吧，那个跨院的门能加固最好，不行就换一个！”
“成，您放心吧，保证让您满意！”
“行了李师傅，我也没什么事儿，就先走了。”
说着张建军就出了跨院打算回轧钢厂睡一觉，今天这一上午可给他累够呛！
第30章 小酒馆
刚出了跨院门就见刘海中从屋里走出来，见张建军要走，赶忙走上前。
其实刘海中知道张建军回到院里就一直注意着跨院门口，生怕错过张建军。
““张副科长，别急着走哇！这都饭点儿了，您是不是还没吃饭呢？
来来来，到我家里去，让您二大妈给您炒几个鸡蛋尝尝，咱爷俩再好好喝几盅小酒儿，唠唠嗑！”
刘海中满脸堆笑地拦住了正要离开的张建军。
张建军闻声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刘海中。
自从他搬进这个四合院以来，与刘海中的接触并不多，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不过对于刘海中的为人处世和品行德性，张建军那可真是通过之前看过的电视剧以及相关衍生小说了解得透透的！
因此，张建军压根儿就没有要跟刘海中过多攀谈或者去他家蹭饭喝酒的念头。
只见他微微一笑，客气地回应道：“二大爷呀，多谢您的好意啦！
但实在不好意思，我下午已经约好了其他人有事情要办，真去不了您家吃饭了，您还是自己忙您的吧！”
说完，张建军便推车继续朝着院外走去。
都没给刘海中说话的机会。
院子里就剩下刘海中嘴半张着，呆呆的站在那。本来想好的说辞也用不上，太憋得慌了！
“这个张建军，当个副科长就不把我这个二大爷放在眼里了，太不像话了！”
回到家的刘海中看什么都不顺眼。
刘光齐这时候还没有结婚跑路，他现在是机械厂的技术科绘图员。
今天周末休息在家里待着，幸运的刘光天和刘光福俩人出去玩了。
刘海中手摸着腰间，好像马上就要抽出皮带一样，一旁的刘光齐也是心脏砰砰跳，虽然刘海中从来没有打过他。
但是从小看着刘海中打骂他两个弟弟，已经有些心理障碍了，看见刘海中这副神情就心里发慌！
刘海中见找不到出气的人就问到“那两个小兔崽子去哪了？”
刘光齐把眼睛看向别处说道“吃完饭就出去玩了，应该快回来了。”他现在就是想让刘海中退出战斗模式！
但天不遂刘光齐。
刘光天和刘光福这时候说笑着有进门，两人一看事情不对，转头就想往外面走，但是已经晚了。
刘海中一个箭步踏出，抓住刘光天的脖领子就往屋里薅，而刘光天也是够义气，没站稳的他顺势抓住了刘光福的袖子。
两人直接摔倒，刘海中直接掏出圣器挥舞！打的兄弟二人嗷嗷直叫！
张建军骑车直奔轧钢厂，今天累了一上午，得回去睡个午觉，都穿越了，不能虐待自己不是！
刚进轧钢厂，眼看着就要进保卫科办公楼了，就听见有人喊他。
“张科长这周末值班啊？”
张建军回头一看，是采购科的科长李青山正往这边走。
“没，今儿个刘大勇值班，我这房子年头长了装修一下，在保卫科休息室待几天。李科长这是？”
“啊，李副厂长今天临时找我过来，把我批评一顿。
这工作真是不好干啊，厂子里的粮食配额月月往下减，别说计划外物资了，现在我都怕工人们吃不饱，万一要是出事儿了，哥哥可就惨了！”
张建军一听你这话好像点我呢？哥们刚给你弄一批物资，你又找我哭穷，你是采购科长还是我是？
“李科长，不行就让采购员多往乡下跑一跑，总会有收获的，你们也多跟那些放映员打好关系，他们要是能帮你们说说好话，你们采购可就简单多了！”
“唉，不提了，老弟你一会还有别的事没有？陪哥哥喝一杯啊？”
也不等张建军拒绝就拉着他往外面走。
“哎，李哥，咱们骑车去吧，走着太慢了。”
张建军都被拉走了，也不能再拒绝了。
“成，我也去取车，你在厂门口等我，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青山带着张建军来到正阳门跟前的一个小酒馆
“建军，你别看这个酒馆小，以前经常座无虚席，在这一片可以说是公私合营的模范了！这现在饭都吃不上了，喝酒的就更少了。”
“这里的老板娘也长得俊，挺多老爷们也都是奔着老板娘来的！”
张建军笑着问“李大哥你是不是也是奔着老板娘来的？”
李青山走着心虚道“不可能，你哥哥我这有家有口的，怎么可能惦记别的女人！我是奔着这里的酒来的！”
两人刚坐下李青山就喊道“老板娘，来四两酒，一盘花生米，一盘松花蛋，一盘猪头肉！”
老板娘现在柜台里一听这点菜的就是熟客便说道“呦，老李啊，这上哪给你整猪头肉去，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别说猪头肉了，现在酿酒的粮食都是个问题！？”
李青山拍了拍脑袋说道“嗨！我给这茬儿忘了！”
老板娘笑盈盈地说道“你这可是有阵子没来我这喝酒了，怎么？嫂子管得严啊？”
“唉，你嫂子哪敢管我啊！我这是为工作烦心呢，这年头当个采购科科长是真不容易啊！”
张建军看过正阳门的小片段，一见这个老板娘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但他也没在意，这些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老板娘是典型的鹅蛋脸，皮肤很白。但不是张建军喜欢的类型。
相比于小酒馆的徐慧珍，张建军更喜欢陈雪茹那个类型，陈雪茹是绸缎庄的老板，给人一种非常妩媚的感觉，让男人见到有种想要保护的欲望。
张建军想着过段时间有机会去做几套衣服，听说陈雪茹的衣服做的不错！
徐慧珍把酒菜端上来说道“您慢用！”
“老板娘，我看你这店里人可没以前的人多，可别让我没地方喝酒啊！”
“不能，我要是不开这个店我干嘛去啊？现在的困难只是暂时的，要相信党和政府，一定会好起来的！”
张建军心想，难怪这徐慧珍以后的生意越做越大，这惯会察言观色，一张巧嘴也是滴水不漏啊！
李青山给徐慧珍竖了个大拇指说道“还是这位同志思想觉悟高啊！”
徐慧珍摆摆手“可敢当你这么表扬，这位同志你不介绍一下？第一次来吧？”
李青山介绍道“这位是张建军，是我们厂最年轻的保卫科副科长，而且马上就要扶正了！”
徐慧珍热情地伸出手说道“欢迎，欢迎！你好，张建军同志！”
张建军也起身和徐慧珍握了握手“刚刚李大哥可是跟我一个劲的夸你啊，一个人能把这酒馆经营的这么好，这见了真人也真是让我敬佩！”
徐慧珍笑着摆手说道“严重了，哪有那么厉害，就是跟着政策走准没错！”
“那您二位先喝着，有什么事再叫我！”
说完徐慧珍就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这刚喝了一口张建军说道“味道不错，比商店买的可强多了。”
李青山一听这话可就来劲了
“老弟，你不知道，这老板娘刚刚结婚不久丈夫就去世了，因为什么去世我不知道。
但这个酒馆是他丈夫的祖产，你说她一个女人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到撑起这个酒馆有多不容易啊！”
张建军却知道，他丈夫可不是去世了，而是跟徐慧珍的表妹，徐慧芝跑了，后来因为蔡全无送她去医院两人日久生情。
现在这个时间两人应该是已经结婚了。
正想着呢，就见一个脖子往里窝着的男人，怀里抱着酒坛走了进来，放下酒坛也不说话，直接收拾卫生。
这个男人叫蔡全无，是徐慧珍现在的老公，之前是给人抗粮食的，老四九城人管这行叫“窝脖儿”。
别看他表面看着普普通通的，还有些老，可谁知道，他受过良好教育，当然他的名字也是很有讲究的，出于一句古语“知者减半，省者全无”。
一个窝脖儿娶了徐慧珍这样的白富美，蔡全无也算是财色兼收了！
第31章 出货
喝酒喝到一半，李青山的话题突然拐了个弯说道“老弟，你那还有没有办法整到物资了，哥哥我这实在挺不住了，要是再弄不到，我这马上就得去扫厕所。
刚刚李副厂长就是这么骂的，我可不能不当回事了！”
“李大哥，不是我不想帮，我上回都去一遍了，这才几天啊？
现在你也知道，不只咱们轧钢厂，哪里都缺粮。”
说完这句话还不等李青山说话又伸手继续道“我但是有一个朋友，他能倒腾到你想要的物资，但是价格肯定会比你在市面上的贵一些。
还有一点，就是东西到手不能牵扯到我们！”
张建军是想着这些天签到的东西越来越多，现在都快堆成小山了，得赶紧出出货，要不时间长了空间装不下了。
以后可是还要收藏古董什么的，可不能挡着他发财啊！
李青山身子靠近张建军，压低声音问到“是黑市的？”
听了李青山的时候话张建军立刻瞪着眼睛低声说道
“什么黑市！我一个保卫科副科长跟黑市怎么会扯上关系！
他就是在北边有些路子，从小也是在四九城长大的，关系肯定有，但他不做黑市买卖！
你要是想要就回去问问李副厂长，我再给你联系联系。”
“老弟，那还等什么呐，你要是方便咱们就一起去！
你放心，李副厂长他也不傻，这说出去对他没有好处，他现在巴不得有这么个人给他解燃眉之急呢！”
张建军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喝完了酒，李青山结了账就拉着张建军赶回轧钢厂。
作为厂领导，能像工人一样周末休息的时候可不多。
两人很快回到轧钢厂，李青山急得连门都不敲了，直接推门就进，后面的王秘书想拦都来不及了，他们进去的时候王秘书的手还是抬着的。
李副厂长手里的钢笔都差点吓掉了。他脸色不太好的抬起头问道“什么事儿这么急，连门都不敲了？”
李青山被吓得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惊恐万分地伸出手，紧紧拉住身后的张建军，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音：“厂……厂长，刚……刚才我和张科长一起出去喝酒了。喝酒的时候我跟张科长说了一下我们的难处！”
就在这时，李怀德看到连张建军也来到了这里，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如同川剧变脸一般，迅速换上了一张堆满笑容的脸。他热情地迎上去说道：“哎呀呀，老弟啊！你们俩喝酒居然都不叫上我，这可太不够意思啦！来来来，快给老哥讲讲，怎么一回事儿？”
张建军沉吟了一下，想着该怎么说才能不让他知道是自己的货。
最终，他还是开口说道：“李哥，实不相瞒，我有一个关系特别铁的朋友在北边有点门路。”
“他说可以搞到大量的粮食，而且还不需要票呢！只不过这个价格方面嘛，可能会比我们平常采购的要高出整整两成。”
“咱先说好啊，这事儿不管成与不成，以后都不能牵连到我俩，出了门我可就不认了！”
李怀德听了眼睛一亮，这真是雪中送炭啊，随即说道“老弟，你这是什么话，老哥是那忘恩负义的人吗？”
“价格没问题，物资什么时候到位？”
“他这边有仓库，我先给你联系一下，到时候再通知你，成不？”
李怀德一听这很快就能收到当然高兴然后说道“行啊，老弟，只要能弄到粮食，什么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能弄到物资，李怀德对他的上面也有了交代，每个月的配额就这么多， 现在他不止要管轧钢厂的粮食问题。
下属单位粮食也很紧张，而且这万人大厂下属单位也不止一个。
这才是灾荒的第一年，剩下的三年可想而知。
“老弟今天我就在这等你好消息！我这又欠你一顿酒啊！”
张建军笑着应道“好，李哥，那我先去了，喝不喝酒的无所谓，能帮到咱们厂，不让工人挨饿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候必须得上点价值，一天也没个正事，要不这科长哥们坐的也不踏实啊！
张建军那个“朋友”就是他自己，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他觉得东西也不能直接给李怀德送过去，得整个地方存放让他们去取。
然后就骑车在城里转了一圈，买了把锁头。
现在正是社会变革的时期，所以偏僻的地方有很多废弃的四合院。
随便找了个偏僻的废弃一进四合院，在周围仔细的转了一圈，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居住，就把锁给撬开走进院子。
在院子里把物资整理一下，进屋把李怀德需要的从空间里给放了出来，大概鸡蛋有两千斤，玉米五千斤，面粉八百斤，猪肉，腊肉，还有牛羊等，这段时间从刚来到现在的所有签到奖励，一股脑都拿了出来。
还有刚打来的一头野猪，这东西自己也不会收拾，还是让他们整吧。
这一大堆东西一放出来就给这个废弃的房子差点填满！
“嚯，这一堆东西又是笔不小的收入啊！”
为了以后能更好的享受人生，现在必须的多努力啊！
然后张建军锁上大门回到轧钢厂，到李怀德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李哥，幸不辱命，我那“朋友”说把东西放在一个地方，咱们过去取，钱让我帮着收着。
但是能用小黄鱼最好，不行的话现金也可以。”
李怀德一听这么快就办好了，高兴的站了起来拍了下张建军的肩膀道
“老弟啊，你可是帮了大忙了，东西多少？”
“刚刚我也看了，不少，差不多有一个小屋子能装满！”
“老弟，小黄鱼倒是有，我先看看东西多少，然后回来再拿给你，放心这东西跑不了！”
张建军摆摆手“我倒是不担心这个，我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去拉回来？开车去？”
“当然得开车了，这么多东西推车得推多少趟，你等会，我给司机班打个电话，咱们一起过去，你给指路！”
过了一会两辆大卡车浩浩荡荡的出了轧钢厂，到了胡同口尴尬了，大车进不去，只能人力抬到胡同口。
张建军进了胡同把院门打开说道“李哥，在屋子里面，等回厂子再称重吧。
这里我怕有人路过，看到这么多粮食咱们不好解释！”
幸亏李怀德叫的人不少，忙活一会就给搬上车。
回到轧钢厂李怀德组织称重，张建军在李怀德的办公室里眯了一会，今天可真是给他累坏了，“这一天都没闲着！早知道就不去上山了！”
第32章 截留
过了一个多小时，李怀德走了进来，脸上的五官都快高兴的挤在一起了！
张建军听到有人进来也悠悠转醒，抬头看李怀德进来了，就坐了起来问道
“称完了？”
“哈哈，称完了，真是没想到啊，现在还有这么有手段的人，一出手就是这么多物资，有机会能不能给哥哥引荐一下？”
“李哥，不是我不想引荐，是他不方便，他做生意从来都不露面的，万一要是有人认出他，那可就麻烦了！”
李怀德想了想也对“在这四九城里能做到这种地步的，没几个人，让别人知道干这样的事，那他也就快到头了！”
“你这个哥们真不错，这东西还有吗？可别就这一次啊？”
张建军还乐不得你再跟我张口呢，说道
“他说这物资不是一直都有，现在哪里都缺，也不能一直出货，要不容易被人发现。
我“朋友”的意思你要是还想要的话就等通知，能出货就让我通知你！”
“行，老弟，你都帮了我两次了，我这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这两个东西你拿着，以后万一能用的上！”
说着李怀德从抽屉里拿出两根小黄鱼。
“哎，李哥，你这是让我犯错误，我帮你也是帮了咱们厂，让咱们厂的工人能吃饱，有力气干活！可不是要你的好处的！”
李怀德一再坚持，站起来走到张建军身边，把小黄鱼往张建军兜里塞。
“老弟，你就拿着，以后麻烦你的地方还有的是，咱们哥俩还的处呢，你是不是看不起哥哥？”
张建军见拗不过李怀德只好收了起来
李怀德见他收了就继续道“老弟，这些东西种类也多，鸡蛋，玉米，牛羊肉，面粉都有，还有只野猪，那野猪身上还是热乎的，他们这还上山打猎？？”
张建军笑了笑说“那野猪是我放里面的，我上午上山打的。”
“行啊，你这从部队回来的就是不一样哈！”
说着就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推给张建军。
“老弟，这里是四根小黄鱼，按照市价的两成还多，剩下的老弟你收着，就当是哥哥对你朋友表示感谢！
也是有要结交一下他的意思，你再跟你朋友说一声，有了东西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啊！”
张建军见李怀德这么说，也不好拒绝，只好将小布包放进兜里，然后说道“放心吧李哥，你的意思我一定传达到。
等“他”那边有了东西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老弟明天你就等着吃肉吧！这回是真能挺直腰杆了！哈哈！”
现在轧钢厂里面就杨厂长和李怀德最有话语权，书记想要安稳退休，现在基本不管事，三个副厂长也是话语权较低，也就是后台不硬！
因为现在是三年困难时期的第一年，已经粮食短缺了，杨厂长主抓生产，现在正是大建设的时候，所以杨厂长话语权比较重。
而李副厂长主抓后勤，现在物资不好搞，弄得他在杨厂长面前低了一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张建军见天色不早了就告别了李怀德，回到休息室睡觉去了，他刚沾到枕头就睡着了，今天一天真是折腾累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猪肉三百斤！”
洗漱完了就朝着办公室走去，到了办公室就看到刘强已经打好了热水在自己给自己泡茶。
“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自然了啊！”
“嘿嘿，这不是给你打了壶热水嘛，看你马上过来了，就先给你把茶泡好！”
说着还喝了口茶。
张建军无语的坐到了办公桌后，拿出烟点上一根，然后把那盒烟扔给了刘强。
“老大，我听说今天吃肉，昨天李副厂长可是弄了两大车物资。
总算能吃到肉了，这都好长时间没吃着，买也买不到，可给我馋完了。”
“想吃你就早点去，去晚了可就没了！”
后厨的蒸笼正喷着白色的蒸汽，傻柱扯开拴肉的草绳。
三指宽的肥膘在案板上颤巍巍晃动，油星子都溅到了墙上。
傻柱早上分完野猪的时候自己留了一块五花肉偷偷装进了饭盒里，野猪的肥肉本来就不多，让他截留了一些，剩下的更没多少了。
一旁干活的刘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是她没有阻拦，前些天因为傻柱给张建军抖勺的事儿，李怀德和她说过一嘴，想要换掉他。
因为傻柱平时在厨房吆五喝六的，仗着自己手艺好，笼络了杨厂长的胃，所以从来不把人放在眼里，嘴还特别损！
这刚刚干完手里的活就溜达到李怀德办公室，把傻柱截留猪肉的事儿和李怀德说了。
李怀德这边还没有找到厨师，就跑到保卫科找到张建军。
“老弟，上回说的厨师的事儿怎么样了，找到没有？”
张建军拍了下手说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上回说完我就让许大茂去找了，当天就有了消息，转头我就给忘了！”
“行，那咱们找个机会试试菜，我再研究研究怎么给工资，这傻柱越来越不像话了。
刚刚来人跟我说，昨天刚来的猪肉，他自己截留了一块，本来就没有多少肉，这不是从工人嘴里抢吃的嘛！”
“好，李哥，我一会让刘强把许大茂叫来，咱们不在厂里试菜了，拿着东西去外面试。”
另一边马华在傻柱边上说道“师傅，你这留了那么大一块肉，不能让保卫科发现吧？你这可是犯错误，要是被抓起来可能这食堂班长都做不成了！”
傻柱抄起铁勺敲响锅沿：\"你懂什么？这叫厨子不偷五谷不收，现在外面都灾荒了你不得让师傅好好补一补啊！\"
刚从外面回来的刘兰听他们这么说，气得她把手里的盆扔了在案子上走了出去，“砰”的一声闷响惊得傻柱手一抖，还在手里的肉排滑进滚油里。
火舌窜起三尺高，点着了垂落的辣椒串。马华往后面一躲，正好打翻了盐罐在灶台上铺开一大片。火苗顺着盐粒里的杂质爆燃，引燃了窗边堆着的引火纸。
听见动静的刘兰往后看去，转头就看到了，屋里冒着黑烟，火势正在慢慢扩大，吓得刘兰大喊“着火啦！着火啦！快过来救火！”
听见刘兰喊声的厨房众人也看到了这一幕，赶紧喊道“快拿沙箱！不要慌！”
保卫科离食堂较近，听到消息的李怀德和张建军很快赶了过来。
张建军踹开侧门时，正好看见傻柱抡起棉被往灶台上盖。
烧焦的肉香混着棉絮的焦糊味钻进鼻孔，墙角的灭火器喷管不知被谁踩断了。
在大伙的努力下火很快被扑灭了，红烧肉成了炭块。傻柱蹲在废墟里扒拉出半块完好的肉。
第33章 火灾
一旁的李怀德见火势被扑灭，上前问道“怎么搞得？做个饭厨房怎么能着火？”
灭完火的人都蹲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张建军也走了过来，招呼刘强说道:“查一下火源，看看是什么引起的火灾！”
“是”！刘强敬了个礼跑去招呼人往厨房走去。
李怀德一脸肃穆地高声喊道：“如今一食堂都已经被大火给烧得做不了饭！
你们这些厨房的人待在这里也什么都干不了，赶快去二食堂帮帮忙，再去库房里搬些菜过去，必须保证中午的饭菜足够。
绝对不能让那些辛苦劳作的工人兄弟们饿着肚子继续干活啊！”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傻柱心里头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眼巴巴地望着那一片狼藉的一食堂大门，心中暗自焦急。
因为他的饭盒还放在里面呢，如果不取出来，被发现了可就完了！
想到这里，傻柱便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试图趁乱溜进食堂把自己的饭盒给取出来。
然而，就在他刚刚抬起脚的时候，一名身强力壮的保卫人员迅速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并大声呵斥道：“现在我们正在仔细排查起火源以及调查整个事件发生的缘由，在此期间，任何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你先老老实实地在外边等着吧，等到事情查清楚有个结果之后再说！”
被拦下的傻柱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连忙陪着笑脸解释道：“大哥，您就行行好呗！
我真的只是进去拿我自己的饭盒而已，拿完马上就出来，保证不会乱动里面的东西，更不会破坏现场的！”
保卫科干事抬手挡在他面前说道:“不行！”
傻柱贱兮兮的走到跟前，小声说道:“兄弟你抬抬手，你就让我进去一趟呗，没有饭盒我怎么吃饭啊！”
保卫科的人也有些不耐烦“说了不能进就是不能进，你怎么听不懂话？”
傻柱也来了脾气，“我又不是捣乱，我拿自己的东西还不行啊？”
张建军听见他们在门口吵闹走了过来说道“傻柱，现在谁都不能进去，等出了结果你进去睡觉都没人拦你！”
他刚说完厨房就走出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熏得发黑的饭盒，饭盒的侧面刻着何雨柱三个大字。
“科长，刚刚我扒拉下这个饭盒还挺沉，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块完整的肉，得有将近两斤！”
张建军接过饭盒打开一看，肥瘦相间，表面的一层被烤的有些熟的发白。
他把饭盒递出去给李怀德看了一下，说道“傻柱，这块肉是怎么回事？”
傻柱瞪大了眼睛，赶忙说道：“这肉是我自己带来的呀，本想着今天中午加加餐，哪知道遇上这倒霉事。”
李怀德冷笑一声：“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呢？
今天厂里特意犒劳大家，刚好你的饭盒里面就有这么大一块肉，这显然不正常。”
傻柱脸上冒出冷汗，还在嘴硬：“李副厂长，我饭量比别人大，所以多带了些肉嘛。”
当易中海、贾东旭听闻着火的消息后，立刻抛下手头的一切，急匆匆地朝着事发地赶来。
他们的脚步中显得格外急促，心中满是对火灾的担忧与对邻居的关切。终于，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火已被工友们们成功扑灭，只剩下袅袅余烟在空气中缓缓散去。
许大茂听闻傻柱那边的厨房着火了，火急火燎的往厨房这边赶，生怕看不到热闹，等他赶到的时候傻柱正要往厨房里面冲。
许大茂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想要嘲讽他的冲动。
他向来与傻柱不和，这样的机会对他而言无疑是难得一见的。
然而，当他环顾四周，看到那些或关切或审视的目光，尤其是领导那威严而深邃的眼神时，许大茂硬生生地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深知，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任何不当的言行都可能给自己在领导面前留下极为糟糕的印象。
于是，他强行压抑下心中的不满与嫉妒，努力维持着一副平静而关切的模样。
易中海，作为四合院里的大家长，自然不会错过这个为傻柱解围的机会。
他快步上前，用他那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为傻柱辩护道：“李副厂长，柱子他真的是个热心肠的人。
在我们院里，他可是尊老爱幼的榜样。无论是谁家有困难，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帮忙。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做出截留物资这种自私自利的事情来呢？”
易中海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傻柱的信任与赞赏，仿佛在用他的个人魅力为傻柱编织一张保护网。
站在一旁的贾东旭，听了易中海的话后，也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他深知在这个关键时刻，团结一致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跟着附和道：“是啊，李副厂长。傻柱他平时对我们这些邻居都特别照顾，无论是给我们送饭盒，还是隔三差五接济我们家，他每一次都干脆的答应，他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贾东旭的声音虽然不如易中海那般洪亮，但也体现了不想失去饭盒的意愿！
一旁的许大茂强忍着心中的得意之情，只是在一旁压低声音与身旁的工友们交头接耳、幸灾乐祸起来。
“嘿嘿，你们瞧啊，这回傻柱可是彻底栽跟头啦！
哈哈哈……”许大茂满脸笑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嘀咕声：“要我说呀，傻柱平常可没少占大家的便宜，这次说不定又是私自截留了大伙儿的肉才引发这场火灾的呢！”
这句话虽然说得很小声，但还是清晰地传入了许大茂的耳朵里。他一听，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心想这下子可有更多理由看傻柱的笑话了。
这话像一阵风似的传开了，众人看向傻柱的眼神充满怀疑和不满。
傻柱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真不是截留的，我可以发誓。”
但他慌张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李怀德严肃地说：“这件事必须彻查，如果真是你截留了肉，按照厂规严惩不贷。”
傻柱还想狡辩但被李怀德打断说道“你的问题我会跟杨厂长反映，你现在赶紧去二食堂准备，别耽误了工人兄弟们吃饭！”
李怀德说完也不等傻柱说话转身就走，只剩下他耷拉个脑袋待在原地。
马华过来拉住他说道“走吧师傅，先去二食堂，别耽误了做饭。”
傻柱想了想觉得杨厂长也不会不管他，然后装作不在意地说道“走吧，没事，不就是一块肉嘛，我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杨厂长也知道些事！”
说完两人朝二食堂走去。
李怀德直接跟着张建军回到他的办公室，张建军回头说道“李哥，这回都不用出去试菜了，一会直接让许大茂把厨师找来，行的话直接上岗！”
李怀德点点头“嗯，这回的傻柱问题很大，一会我跟看杨碰一下，看这个事怎么处理。他现在不只是截留那块肉那么简单，他抖勺都已经是轧钢厂出了名的！”
李怀德走了以后张建军就让人去把许大茂叫了过来
“大茂，前两天你去找的厨子你给他叫来吧，咱们试试菜，然后条件让李副厂长跟他谈，咱们就不用管了。”
“好，我这就过去请！这回傻柱全是栽了，让他嘚瑟，天天说给领导做菜怎么样的，看这回领导能不能救得了他！”
第34章 陈康
等许大茂走后，张建军从空间里拿出肉还有几样蔬菜，找了个布袋子装了起来。
这些是等一会给师傅试菜用的。
过了一会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许大茂带着厨师来到张建军的办公室。
张建军见他这么快就把人带来了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说道“大茂，你带着师傅在我办公室等一会，我把李副厂长叫来，咱们聊聊。
现在正是工人吃饭的时候，去了你现在也做不了菜，等工人吃完饭咱们再去食堂。”
过了一会李副厂长带着他的秘书走了进来说道“老弟，听说厨师来了，我见见。”
许大茂带来的那位厨师缓缓地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向李怀德打招呼道：“您好啊，李厂长！我叫陈康，以前一直在泰丰楼担任厨师一职呢。”说到这儿，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些许无奈之色，接着继续说道：“本来吧，我在那干得好好的，但那个公方经理老是对我的工作吹毛求疵、百般挑剔。而我这人呢，性子又比较直爽，有啥说啥，结果就跟他吵了一架。之后嘛，一怒之下我就索性辞职不干啦！”
许大茂见状，连忙在一旁附和着说道：“李副厂长，您不知道啊，这位陈师傅那可是咱这片儿出了名的鲁菜大师傅哟！今儿个能把他请来，可真算是赶巧啦！”
李怀德听完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地回应道：“嗯，好！不过呢，具体情况如何，还是得等到会试菜的时候才能见分晓。毕竟光凭嘴上说，谁知道到底怎么样呢？现在说这些呀，都还为时过早。”
陈康一听，当即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应道：“没问题！李厂长，您就瞧好吧！一会儿试菜的时候，保准让您见识到我的精湛厨艺！要是做得不好吃，都用不着您开口，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人！”
几人又聊了一会，转眼工人们又继续走进车间建设祖国了，李怀德带着几人来到二食堂，厨房里还在收拾卫生。
李怀德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食堂，目光迅速扫视一圈后，精准地锁定了食堂主任所在的位置。
他面带微笑，快步走到主任面前，将手中那袋刚刚由张建军精心准备好的食材递到了对方手上，并轻声说道：“这是我们刚备好的新鲜食材，您拿着它带陈康师傅进后厨试试菜吧！”
不一会儿功夫，几位科长便陆续赶到了现场。
张建军带也叫来了李国庆，带着他们来到了二食堂里的小食堂。这个小食堂虽然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十分具有年代特色。
众人纷纷找好了座位坐下，耐心等待着试菜结果。
然而此时，原本满心期待能与几位科长以及副厂长共进午餐的许大茂却未能如愿以偿。他被宣传科长叫回去帮着广播站写稿子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坐在小食堂里的人们开始显得有些焦急不安。正当大家忍不住想要起身前去催促时，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被刘兰一个个端了上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九转大肠；紧接着，圆润可爱的四喜丸子也稳稳当当地摆在了桌上……
没过多久，八道精致的菜肴全部上桌完毕，其中包括四道凉菜和四道热菜，此外还有一道热气腾腾的鲜美靓汤。这些佳肴摆放整齐，宛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展现在众人眼前。
李怀德眼见所有菜品都已上齐，连忙站起身来热情地招呼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来来来，各位别客气，快动筷子尝尝看！”话音未落，大家早已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自己心仪的美食送入口中。
随着第一口食物下肚，赞叹声此起彼伏。有人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这味道简直绝了！比起那个傻柱做的菜可要好吃太多啦！”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李国庆每道菜都尝了一遍也夸赞道“做的确实好吃，不愧是大饭店的厨师，在咱们这都白瞎了！”
食堂主任见吃的差不多了，转过头问李怀德“厂长，要不要现在把陈师傅叫过来，你们聊聊？”
剩下的几人见状也是纷纷告辞，回去继续工作了。只有张建军没事干，继续在这里等着。
李怀德也是点点头说道“嗯，叫陈师傅进来吧，这手艺在咱们这里真是有点屈才了啊！”
陈康进屋就自信地问道“几位吃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他从小就开始学徒，现在都已经快半百了，干了这么些年，做这些小菜还是轻轻松松的！
李怀德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道“陈师傅，你的手艺真是没得说，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厂的工资待遇只能给到五十八块五。
还有各种补贴加在一起的话不到一百块钱。
我知道你这个手艺在哪都比这些工资高，除了这些工资和补贴之外，我再给你一个工作名额。
听说你儿子现在正找工作呢，不管是后勤还是生产，你随便挑，轧钢厂不行还有下属分厂！
这是我们厂的诚意，你觉得怎么样？”
陈康听了李副厂长的话也是一惊，因为他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其实他的理想工资也就是五六十块钱，他本来是想着来轧钢厂工作轻松。
到时候带个徒弟过来，再在这里带带徒弟，大锅菜就让他们炒，自己就炒小灶的菜，也算是提前养老了。
可是真是没想到，李副厂长的条件竟然这么好，这陈康也是个没什么心眼的，随后立马说道，“厂长，我什么时候上班？”
听到这话，李怀德知道稳了，说道“明天你就来吧，现在这二食堂做菜，挑两个徒弟好好教着，我给你个条子，上面的你自己填，填完了给我就行。”
伸手把条子递给了陈康。
一旁的张建军听了也是有些惊讶，这李怀德是真豁的出去啊，看来他之前也是在傻柱那里吃瘪了，要不也不可能这么着急的换了他。
陈康接过条子之后也不矫情直接揣进兜里退出了房间。
到厨房要打扫一下卫生，刘兰走了过来说道“陈师傅，你先回去吧，这些东西我收就行了。”
陈康知道刘兰是等着他们吃完收剩下的菜，随即说道“行，那我就先撤了，麻烦你了。”说完就拿着自己的饭盒走出了厨房。
等陈康走后，张建军说道“这下咱们以后可是有口福了，这不爱那个傻柱强啊！”
“哈哈，等陈师傅以后多做几回招待餐，名声就打出去了，到时候看老杨什么表情！”李怀德也是幸灾乐祸道
等几人吃完，屋里就剩张建军和李怀德，张建军想起问傻柱的处理结果，随后问道“那个傻柱怎么处理的？”
李怀德摇摇头“本来是想着就一棒子打死，直接给他开除出轧钢厂，没想到这书记这回不知道和杨厂长达成什么共识了，竟然帮着他让傻柱留下来！”
李怀德停顿了一下喝口水，张建军听着正起劲呢，着急问道“然后呢？你一下说完啊？”
“然后就是没开除呗，但是他被调去车间干钳工学徒了，工资也是按学徒工资算的哈哈，工资十七块五，一下少了一半，让他嘚瑟。”
张建军本来也是没抱多大希望，因为他知道杨厂长会力挺他。
而且这傻柱也不会在意这工资，因为贾东旭还没挂墙上，也不需要月月接济贾家，所以他也不在意，他知道杨厂长不会放弃他。
以后还要指望着傻柱给大领导做菜呢，要不怎么巴结上大领导！
傻柱在二食堂也没有炒上菜，二食堂的师傅也是看见傻柱就有些糟心，就让他去外面削土豆皮去了。
二食堂还是他说了算，傻柱来了也得靠边站！
第35章 调离
下班后，傻柱回到四合院，也不吃饭了，进到屋里就躺上床蒙头睡觉。
傻柱现在还是易中海的备选养老人，他现在当然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洗脑机会！
易中海已经得到消息傻柱要到钳工车间做学徒了，想着明天傻柱到车间，易中海直接和车间主任说要亲自教傻柱，这样他们的关系也全是再进一步！
见傻柱回来了，起身朝着傻柱家走去，也不敲门直接进屋说道，“柱子怎么回来就睡觉了，晚上饭还没吃吧？我一会让你一大妈多做点，去我家吃一口。”
傻柱掀开被子见是易中海说道“一大爷来了，今天不爱动弹，就不做了，困了，先睡一觉。”
“你这衣服也不脱直接躺床上，你看看你这床单脏的！唉，这没个女人在家收拾是真不行！
“你呀，过会儿赶紧过来吃个饭哈，等你来了之后呢，咱爷俩好好地合计合计。
这次啊，我准备给你介绍个对象。你看看你，年龄也不小啦，都已经到了该成家立业的时候了，
可不能总是这样邋里邋遢的！”一大爷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边傻柱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听到说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清醒过来。
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一大爷，急切地问道：“一大爷，您老可千万别拿我寻开心啊！
这不，今天我才刚刚接到厂里的通知，说明天就要派我去车间当学徒工喽。
您想想看，就我这点儿微薄的学徒工资，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能看得上我哟？”
一大爷微微一笑，安慰道：“柱子，先别着急！
城里的姑娘要是不好找，那咱可以考虑找个农村来的呀。
只要你接下来能够踏踏实实地工作，好好表现一番，努力争取早点儿重新回到厨房岗位上去，到那个时候，你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自然也就不愁没有姑娘愿意跟着你啦！”
他们是一点也不提傻柱截留猪肉的事，都把截留当做理所当然了！
傻柱一听农村的就不太乐意了
“一大爷，您说说，要是给介绍个农村来的姑娘就算了吧！
您瞧瞧我这条件，中院正房可是有整整两间呢，而且那都是属于我自个儿的房子呀！
再加上我如今在轧钢厂工作，虽然暂时只是个学徒，但只要我肯下功夫好好干，将来肯定差不了！”
傻柱话还没说完，脑海里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幻想起来。
易中海心里暗自嘀咕：“哼，就凭你这条件，要不是因为你有着城市户口，那些农村的姑娘恐怕都瞧不上你呢！
谁会乐意跟着你过苦日子哟。”
不过嘴上却还是应道：“行啦，这些事儿咱们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说。
我先回屋去了，省得你一大妈喊你。你赶紧拾掇拾掇，然后麻溜儿地过来哈。”
傻柱也是有些心急，他做梦都想找个媳妇，
最好是城里的，
最好和秦淮如一样漂亮！最好是秦淮如！
一想到这儿，傻柱的心就跟猫抓似的痒痒难耐，恨不能立刻就能把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娶进门。……
“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中华烟两箱！”
早上起来张建军还没有清醒，一听两箱的烟，眼珠子瞪得老大，老烟民都知道，烟没有嫌多的，当然越多越好！
现在是计划经济时代，买烟都要票，所以一下奖励这么多烟，张建军也是很满足了。
洗漱完就看到刘强拎着早餐朝他招手。
张建军见刘强来了笑着道“你来的真是时候啊，我这刚起来，早餐就送到了。”
说着张建军也不吝啬，从兜里拿出刚刚奖励的一盒中华扔给了刘强。
接过来一看“嚯，中华啊，我就知道跟着你混，绝对不错！”
两人正聊着就听见轧钢厂上空的广播喇叭响了起来！
噗噗！
老式电子管收音机杂音渐入，伴随车间锻锤声。
“下面进行全厂通报！”
“一食堂何雨柱同志因操作不当，导致厨房发生火灾”
“幸好工友发现及时，很快将火扑灭！”
“下面播报处罚结果！”
“一食堂何雨柱同志因违规操作，调到一车间做钳工学徒，处罚工资三个月！”……
一直播报了三遍才停下，换上了慷慨激昂的音乐，让工人兄弟们能更有力气的建设国家！！
一车间，车间主任正要安排傻柱给那个师傅做学徒，易中海自告奋勇走了过来和郭大撇子说道“主任，柱子和我是一个院的邻居，我来教他吧，也让您省省心！”
易中海是轧钢厂为数不多的八级工，郭大撇子也乐意给易中海这个面子，这傻柱给谁当学徒都一样，别给他惹事就行。
郭大撇子点点头说道“行，老易，教他可以，但是千万不要再惹事了，你那个徒弟贾东旭的事还没过几天呢，我还想多活一阵儿呢！”说完郭大撇子就走出了车间。
易中海带着傻柱来到工位旁边，贾东旭这时也凑了过来说道“傻柱，你这都下车间了，还能回厨房了么？”
贾东旭这么问也是担心他隔三差五的饭盒。
傻柱自信道“等着吧，有他求我的时候，听说昨天来了个厨师，是李副厂长在外面找的，也不知道什么德行，等杨厂长来找我，我高低给他上上眼药！”
易中海见傻柱还是这幅德行，一点不知道悔改也是恨铁不成钢的道
“柱子，既然给你分到车间当学徒工，你就先好好学着，昨天晚上还说着给你介绍对象呢！
你争点气，争取考个一级工，工资还能高点，这找对象还能容易一些！”
一旁的贾东旭听易中海要给傻柱介绍对象，心里起了心思“可不能让这个傻柱相亲成功！要不这饭盒可就没了！”
傻柱见易中海表情有些不对，改口说道“一大爷，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学，我这还等着结婚呢！”
时间走过了几天，马上又要周末了，许大茂来找张建军，说“李师傅说房子整得差不多了，让你有时间回去看看，有什么地方不合心意的还可以再改改。”
张建军答应下来心道“这许大茂是越来越上道了，这不在院里也能帮忙看着，给他省了不少心，
有这么个人跑腿也不错，虽然哥们搅黄了你的相亲，但是也是为你好。”
随后许大茂说道“张科长，今天晚上要在厂里放电影，要不要给你留个位置？”
这放电影一般都是厂里的工人和家属去看，所以张建军就不爱凑这个热闹，前世的他小时候跟着爷爷净看这种抗战题材的电影电视剧了。
所以对电影兴趣不大。说道“我就不去了，今天下班回去看看房子。”说着就扔给许大茂一盒中华。
许大茂接过中华眼睛直放光，好烟他也抽过。
他妈以前是娄半城家的保姆，许大茂他爸虽然也是放电影的，但是人脉很广，好烟好酒都见过不少。
但是现在正是灾荒的时候，许大茂下乡放电影也很难再拿回来土特产了，买粮食钱都没地方去买，所以这好烟也是很少抽了。
张建军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大方了，这签到总能给一些烟酒糖茶什么的，空间里多的是！
第36章 收房
张建军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觉得这个许大茂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许大茂现在是行政23级，属于最底层的办事员。
现在没有娄家许大茂想要提到 十七级也是难如登天！
不是他不够努力，只是他没有找对路， 现在轧钢厂就两个派系，一个杨厂长，一个李副厂长，这两个派系他都送过礼。
就是保卫科他也是混的如鱼得水。
隔三差五的他们还能让许大茂去陪酒，主要是许大茂陪酒有一套，能活跃气氛，杨厂长那边也没把许大茂当回事，
李副厂长倒是还可以，还能一口一个兄弟的称呼着，但是肯定也得不到重用，因为他们都怕你是墙头草，两边倒！
就因为他两边都讨好所以到现在一事无成。
之前让刘强去传谣只是在娄家周围的一小部分，还传不到四合院。
但是在四合院乃至轧钢厂都有小道消息，说许大茂生活作风不检点，对此，张建军只信了一半，许大茂可能真的会在乡下搞，
有两种可能“第一，是被发现，被打死或者被讹的吐血，第二是整个村子的人集体默认他这么干，但是没可能！”不论那种可能，这种事情都传不到城里。
最有可能的是这件事是易中海和傻柱在搞的鬼！
而且许大茂在乡下基础很好，很多采购员都会和他打好关系，让他帮忙打听消息，采购员会给他送一份礼，而且公社那边也会送一些土特产之类的。
他要是不送礼，攒几年钱的话，都可能赶上易中海。他只有一个妹妹，出嫁了以后都是他的。
许大茂和傻柱成天不对付，傻柱还愿意和他比较，根本比不过好吗。
要是没有易中海，这傻柱不一定混成什么样了。
下了班之后张建军骑车回到四合院。
“东家，您看看，哪块要是不合适我们趁现在给您改一改！”李师傅他们这几天加了人手所以工期算是提前完成，所以让许大茂通知他过来验收。
张建军点点头，也没客气，毕竟是自己真金白银花钱修的房子，虽然是街道办王主任介绍的，信誉比较可靠，但也要好好检查检查。
在李师傅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屋里。
张建军也是把自己未来要生活很久的房子仔细的看了一遍。
装修之前张建军给了李师傅一个图纸，李师傅紧接着介绍起了房子
“咱们先说这个墙体吧。”
“青砖砌筑，磨砖对缝，局部墙面保留夯土层，现在这青砖多的是，就是外面的城墙砖，我跟俩徒弟半天就整了不少。
而且整个屋子全都是走廊贯通，也省的你冬天去别的屋子还要出门挨冻。
您院里大门以后也不常开，给您在大门旁边贴着你的房子多加了小厢房，当做厨房，里面给您垒了一个土灶。
还给您预留了炉具的位置，以后要是不愿意用土灶就可以自己整两个炉具，现在这东西挺方便的，挺多人改造的时候都加上，我觉得你们年轻人都应该会喜欢。”
“不错，李师傅，这个厨房我太喜欢了，这要是你不介绍，我还以为原来就有这个厢房呢，这块还用我找王主任报备一下吗？”
李师傅摆摆手说道“不用，我前几天见到她，和他说了这个事，她说就不用你跑这一趟了，昨天我就把证明拿回来了。”
说着李师傅递给张建军一张条子，然后继续说道“这个小厢房要是全整成厨房就可惜了，我就自己做主，把吃饭的地方也放了进来。
厨房与餐厅之间以镂空花窗分隔，透光不透人。这样油烟也不会过来，看着也好看。
还有我用了一根金丝楠给您这个房子加了一个承重柱。这东西是最结实的也很美观！
这水管也引进来了，不只厨房里面有水龙头，卫生间里面也有。”
两人走到卫生间，李师傅也是非常时髦，进门左手边是浴室和厕所，右手边是洗手池，还有一些富裕的地方，到时候可以放一些生活用品什么的。
来到客厅，预留的位置不算大，但布局对称，放置一个红木条案、圈椅与博古架，墙面贴黄杨木雕花板，地面铺设拼花木地板。
往里走最里面是最大的卧室里面也加了一个厕所，这个是按照张建军的提议整得，李师傅一开始还觉得挺新鲜，等装完才发现，这东西还挺实用！
书房位于客厅西侧，内置红木书柜（榫卯结构），还有一个红木书桌，红木书桌上有一个金丝楠木雕的茶盘。
书房门口的位置有一个楼梯能上二楼，楼梯下面打了一排储物柜，
二楼隔了两个房间，张建军进去一看，一个房间是卧室，里面一个拔步床形如独立小阁，以“床中套床”的巧妙设计着称。外设雕花围栏与踏步，形似微型楼阁，内床与外檐间形成回廊式空间，可置灯烛、书籍或香炉，既实用又私密。
床架采用传统榫卯工艺，无钉无胶，各部件如燕尾相衔，稳固千年而不懈。围栏上常见浮雕缠枝莲纹或龙凤呈祥，刀法深浅有致，线条流转如云，尽显李师傅“一寸雕工十年功”的造诣。
张建军看着这个床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了，这个床就算不是古董，那在以后也是天价了！
李师傅见他这个表情说道“这个床就用了大半的金丝楠，剩下的有圈椅，八仙桌之类的，还有几个手串，是剩下的边角料做的，给您放在拔步床里面的小橱里了，到时候你自己拿。”
张建军迫不及待的上前这摸一下那摸一下，都不敢使劲摩挲，看到李师傅说的手串选了一个合适的戴在手上，剩下的又放了回去，这些东西以后可都是刀勒啊！
“二楼另一间是空的，放杂物也好，当卧室的话也可以”李师傅率先下楼，解释道，然后紧接着说，“不光水龙头接了，我又给你整了个下水道，连着厨房和卫生间。
你们家废水坑在西南最墙角，又给封盖了，上面嵌两个弯的铁丝方便打开。
还有您说的从后面胡同来个门已经开完了，以后你回家不用穿四合院，直接从后面胡同回家就行。”
总体来说，张建军一进房子里，眼前会一亮，敞亮的客厅，厨房餐厅，还有卫生间和洗手台，还有卧室和拔步床，都太合他的心了！
张建军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三条中华烟扔给李师傅说道“这烟你们分了吧，这房子我很满意！”
李师傅还没等说话，两个徒弟凑了过来一人接过一条说道“还是给张科长干活好啊，谢谢张科长。”两人笑的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哈哈，谢谢东家！”李师傅也很高兴，这活干完了还有烟拿。
“这房子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就行，我们这手艺您放心！”
张建军又和李师傅他们乐呵呵的聊了一会，才把李师傅他们送走。
第37章 信托商店
张建军静静地伫立在自家宽敞的院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座刚刚完成装修的崭新房屋。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深深的感慨，自从穿越到如今这个时代以来，可算有了家的样子了。
此刻，望着那精致的门窗、和那散发着淡淡桐油味的房梁，张建军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张建军想着房子已经装修完了，但里面还是有点空旷。
于是，他开始盘算着再整点东西装饰一下家里。
走进屋内，张建军首先来到放置木材的角落。
张建军走到那张精美的拔步床边。这张床工艺精湛，雕刻细腻，简直堪称艺术品。
散发出独特而迷人的香气，只可惜房间太小，摆在这里显得有些拥挤。
他无奈地摇摇头，暗自叹息道：“这么漂亮的一张床，放在这里真是有点暴殄天物啊！”考虑再三后，他决定将这些金丝楠木暂时收进自己的空间之中，等待将来拥有更大的房子时再拿出来，现在这个跨院跟这个床不太搭。
毕竟如此珍稀的材料，如果现在就这么随意的糟蹋，实在太可惜了。
最后，张建军走出家门，抬头看了看天空，自言自语道：“明天就是周末了，正好可以去信托商店好好逛逛，看看有没有心仪的家具，或者要是有什么古董家具就更好了。”
第二天一早“系统，签到！”
“签到成功，奖励手表票两张，布票十尺。”
例行签到之后张建军就洗漱出门了，吃了个早饭直奔信托商店而去！
五十年代的信托商店是当时的特色，信托商店的主要运营模式是接收客户的物品代为售卖。
出售的价格由双方共同协定，商家无权自主变更。如果有卖出的商品，商店会收取一定的手续费。
如果客户寄售的商品没有卖出，会原封不动的归还给客户，不需要手续费。这可比现在的某鱼实在多了！
信托商店的商品种类也有很多，例如照相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服装，再到桌子，椅子，箱子，应有尽有！
他想着今天正好整一块手表，要不他这个穿越过来的，要是不看手机手表，也不会看太阳辨别时间啊。
张建军已经提前打听好了这些信托商店主要的经营范围。
这时候的信托商店是当时的一大特色。这些商店主要分布在各个繁华的商业区域，
如东单信托商店位于东单牌楼附近，是当时最知名的信托商店之一。这里不仅经营普通日用品，还以收购和寄卖高级商品（如进口自行车、照相机、毛皮大衣等）着称，尤其吸引注重品质的顾客。
西四信托商店位于西四牌楼北边，商店布局较为昏暗，但商品种类丰富，涵盖手表、收音机、家具、自行车等。因其地理位置便利，成为西城区居民处理闲置物品的首选。
北新桥信托商店以收售自行车和自行车配件闻名，需提供户口本和登记本等证明文件，管理严格。此外，北新桥还设有旧家具收购点。
菜市口信托商店位于宣武门外大街，与南来顺饭庄、清真小吃部相邻，是宣武区重要的二手商品交易场所，商品包括瓷器、毛呢服装等。
东四牌楼信托行位于东四北大街，以代销和寄卖中高端商品为主，如红木家具、首饰等，价格相对较高，吸引对品质有要求的顾客。
天桥信托商店依托天桥地区的市井文化，商品种类杂多，涵盖生活用品、工艺品等，是普通市民日常交易的聚集地。
新街口信托商店位于海淀区新街口，主要服务于周边居民，商品以家具、衣物为主，兼具收购和零售功能。
此外，东四十条路口设有专门的旧家具收购点，因“五七干校”运动导致大量家具涌入市场，价格低廉，但管理相对宽松。
张建军去的是北新桥信托商店，理由无他，唯离家近尔！
他停好自行车一头扎进信托商店，一楼主要售卖的是新款永久牌自行车，所以他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售货员要么在闲聊，要么在领着客户逛着，张建军也没有急着找售货员，自己朝着卖家具的方向走去。
“爷们是来挑家具的？要结婚了？”
这时走过来一个售货员，尖嘴猴腮的，长得跟个猴似的。
“嗯家里刚装修，过来挑几样家具！”张建军淡淡道
这售货员他不光长得像猴，脑子也转的比较快，在这信托商店干了几年，这进来什么人，会不会买东西，有没有购买能力他一眼就能瞅出来。
“我是这儿的售货员，大伙都叫我猴子，老弟你看中什么样的家具了，我带你去逛一逛。”
猴子看出眼前这人虽然看着年轻，但是身上的穿着和散发出军人的气势就不难看出，这人不是领导就是有点小钱。这要是促成这一单，他的提成也是少不了！
（供销社是保底工资，信托商店是有提成的。）
猴子转头问道“不知道你来这里是要挑什么家具？我好带你过去看看。”
“先吧三十六条腿凑齐再说，别的一会再看！”张建军想了想说道。
“哎！好嘞！”说着便带着张建军朝里面走去。
在五十年代，“三十六条腿” 是一种家具组合，通常包括以下几种：
大衣柜：通常放置衣物，是家庭收纳的重要组成部分。
五屉柜：提供多个抽屉，方便分类存放小物件。
床：是休息的地方，通常占据家庭空间的重要位置。
床头柜：放置在床边，方便取用物品。
小方桌：适合日常使用，如吃饭、喝茶等。
四条小板凳：轻便且实用，可用于临时需求。
但张建军肯定不是奔着普通的桌子板凳来的，便问道“给我找找有些年头的东西，普通的桌椅板凳就算了。”
他前世也喜欢研究这些古董、文玩类的，直播鉴宝之类的可没少看！
现在倒是不担心这些古董家具，离起风的时候还早着呢，到时候不行就直接收进空间里，谁都找不到！
“那您瞧瞧这个怎么样？这一片区域都是上了年头的老物件。”猴子把张建军带到一个靠近墙的位置。
张建军走近一看，红木的太师椅还有方桌，应该是成套的。
还有紫檀、黄花梨、鸡翅木的也不在少数。
猴子见张建军在这一片看的眼睛都直了便说道“这一套红木方桌还有太师椅一套是十五块，要是单买方桌的话是八块。”
张建军心里一喜这就跟白捡的有什么区别！
现在的人们缺乏材质鉴别的能力，红木，黄花梨，紫檀，鸡翅木等这些都统称为红木。
张建军真是眼花缭乱，指着那个靠在墙边的“紫檀云龙纹大柜”说道，“这个多少钱？”
“这个是清朝的一个大柜，保存完好，没有什么磕碰的痕迹。
“多少钱？”张建军可不想听这些直接问道
猴子没有直接说，伸出一根手指，意思是一百块钱。
“留着，继续！”
“好嘞！”猴子顿时高兴坏了，这主儿花钱都不眨眼的，大客户啊！
两人又逛了一个多小时，又买了黄花梨的罗汉床，紫檀圈椅和方桌，黄花梨的亮格柜，还有顶箱柜。
张建军想着“今天先这样吧，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买多了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两人到了楼下张建军又走到卖手表的柜前，要了一块上海牌手表。
交了不到三百块钱全是把这些家具钱和手表钱结清了。
算完账猴子还热心的给张建军叫了两辆板车，说道“兄弟，下回还想要买什么东西直接来找我，肯定给你安排好！”
“好，下回还来找你。放心吧！”
第38章 温锅
张建军带着板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招呼着板爷跟他们一起从后门往家里搬。
搬完了之后张建军一人给了一块钱，两个板爷连连道谢，干他们这一行的，一天也不一定能赚一块钱，当然得感谢了！
张建军刚刚将自己从外面搬回来的那些东西收拾妥当后，便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走到院子里，寻了把椅子缓缓坐下。他先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悠然地给自己泡了一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茶。
正当他准备好好享受这片刻宁静与闲适的时候，忽然听到院门之外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老太太，我哥让我过来给您送饭来啦！”
说话之人正是何雨柱的妹妹——何雨水。
这个小姑娘如今尚在学校读书，而且再过一年就要高中毕业，到时候会分配到棉纺厂。
今日正好赶上假期，她回到家。而家里的哥哥傻柱特意做了一顿丰盛可口的饭菜，并吩咐妹妹何雨水分出一部分给隔壁的聋老太太送来。
要知道，平日里聋老太太对待傻柱可是亲如己出，关怀备至；
然而对于何雨水，态度却显得有些冷淡。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传统的重男轻女观念早已在聋老太太心中深深扎根，难以撼动。
只见何雨水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屋子，没过多久又走了出来。想必是聋老太太并不愿意过多地跟何雨水交流攀谈吧。
张建军也没有出门查看自顾自的喝了起来，想着新家开火应该找人一起温锅！
还没等张建军迈出家门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在院内大门处响了起来。
“张科长，在家吗？”原来是许大茂来了。
听到声音后，张建军起身去开门，一边走一边说道：“哟呵，是大茂啊！快进来快进来，我这新家刚刚装修好，这不刚才出去购置点东西才回来。
正好你晚上下班后没啥事，干脆过来咱哥俩一起吃顿晚饭吧，权当是给我这个新家暖暖灶、温温锅啦。
我呀，到时候再喊一个人，咱们仨好好喝几杯！”
许大茂一听这话，脸上立马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应道：“那敢情好啊，张科长！
您放心，我晚上下班肯定准时到。不过这酒菜嘛，还是由我来准备吧，您就只管坐那儿等着享用美食就行啦！”
张建军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别介别介，哪能都让你来操持呢。
家里有酒，至于菜嘛，我一会儿再出去买点就行了。
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那就顺道去饭店打个包，弄只烤鸭带回来得了。”
毕竟和许大茂已经相处好些日子了，张建军深知这人虽然有时候有点小心思，但总的来说用处还是不小的，所以也就没必要跟他太过客套。
说完这番话，张建军便骑上车出了门。他先是径直来到了派出所，找到了刘卫国，邀请他晚上到自己家里吃饭。
之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到菜市场，精心挑选了一些新鲜的蔬菜，然后心满意足地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自己中午就先从空间里拿出之前没吃完的包子啥的垫吧垫吧，等晚上一起吃顿好的！
他想着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逛了一上午还搬了些家具，也是该睡个午觉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起来看了看表，还不到两个小时。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把菜备上，张建军前世也是一个人，做菜还是不在话下的。
等快要下班的时候张建军就开始炒菜，不一会刘卫国就推车走了进来喊道“嚯，你小子现在是深藏不露啊！菜都能做的这么香，这些年你当兵当的是炊事兵吧？”
“老子什么兵你不清楚？还炊事兵，哥们儿这叫懂得生活，一个人不会做饭不得饿死啊！有多少钱出去吃！”张建军没好气的道
“愿意桌上有茶，自己烧水泡，别让我伺候你啊！”
“得，你这家里也真该添个人了，这么好的房子你自己住真是可惜了！”刘卫国一边在这房子里转悠一边说道
“再说吧，你都没着急，我着什么急！”
刘卫国顿时来劲了，说道“我上回回家说了一嘴相亲的事，我爸和我爷爷还真当回事了，给我介绍了个姑娘，现在在邮局工作，家里有父母，爷爷是我爷爷的战友。”
“而且我爷爷还说，他家老爷子还在的时候订的娃娃亲。”
“呦呵。还真让我说中了！你小子就是有这狗命！媳妇都是现成的！”张建军打趣道
“见过女方长什么样没有？”
“见过了，本来还打算这几天带出来咱们一起给你认识一下呢。”
“改天的吧，今天喝酒，别到时候你光顾着喝，冷落了人家！”
两人又聊了一会许大茂过来敲门了。
张建军正在炒菜，叫刘卫国过去给开的门。
许大茂一看开门的不是张建军，就知道这个是他的朋友便热情的说道“您好，我是张科长的邻居，我叫许大茂，今天是过来给他温锅的。”
刘卫国点点头，错开身子让许大茂进去。然后关门也跟了上去。
张建军见许大茂拎着东西来了说道“不是让你只打包烤鸭吗，怎么拿了这么多？”
“这不想着你少做点，咱们早点喝上嘛。”
张建军见买都买了就不再纠缠这件事，又说道“这个是我发小，派出所的副所长，刘卫国，这个是许大茂，在轧钢厂当放映员，我隔壁邻居。”
“您好您好！”许大茂伸出手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要不是张建军他哪有机会认识派出所所长啊，还能在一起喝酒，许大茂心中暗想“以后一定要和张建军打好关系。”
“你好”刘卫国也伸出手和许大茂握了一下。
“行了，你俩把菜端桌上吃饭了，我上去拿酒！”
“好嘞，听到张建军这么说，两人麻溜地将香气扑鼻的菜肴一一端上了桌。张建军则转身朝着楼梯走去，不一会儿便登上了二楼。
只见他轻车熟路地走进一个房间，然后伸手往空气中一抓，两瓶包装精美的特供酒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拿着这两瓶酒，张建军又快步走下楼来，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嘿嘿，这回你俩可有口福啦！上次我把这酒拿回来后，一直都没舍得喝呢，今天算是便宜你们两个家伙咯！”
一听这话，刘卫国立刻不干了，嚷嚷起来：“建军，才两瓶哪够啊？上回你可是一口气拿回来了整整一箱呢！不行不行，你赶紧再去拿两瓶下来，不然我们可要自己动手去找啦！”
张建军连忙摆手解释道：“别着急嘛，许大茂这次也带了酒过来，他那酒味道也挺不错的。咱们先把这两瓶喝完，如果还不尽兴，我再上楼去拿就是了。”
刘卫国心中对于自身酒量的把握可谓是心知肚明，他暗自估摸了一下眼前这些酒的数量，寻思着等将它们都喝完，应该就能差不多了，
然而，要是再喝那么多，恐怕就会重蹈覆辙，像上次那样莫名其妙关进拘留室里去，到时候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一想到这儿，刘卫国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满脸堆笑地应和道：“好了好了，既然如此，那咱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
来来来，赶快动筷子吃菜、喝酒才是正事儿呢！”
随着刘卫国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响应，一时间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在这场酒宴之中，许大茂更是施展出了他那闻名遐迩的独门绝技——“一大三小”。
只见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迅速又接连喝下三杯较小的酒，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一番操作下来，直看得刘卫国目瞪口呆，心疼不已。
毕竟这么多美酒就这样被许大茂牛饮般下肚，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两轮过后，原本热闹非凡的酒桌之上只剩下了张建军和刘卫国二人还稳坐如泰山。
看着呼呼大睡的许大茂，张建军和刘卫国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他们担心许大茂若是在这里呕吐起来，弄脏了这间刚装修好的新家可就不好了。
两人齐心协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烂醉如泥的许大茂送回到了他自己家中安置妥当，才回去继续喝酒。
喝的差不多的时候刘卫国趁着还清醒，对着张建军说道“建军，我最近又盯上一个，这个更大，整不好咱们俩吃不下，还惹得一身骚。”
张建军不胜酒力，但他有空间啊，这种作弊神器，再来两瓶也没问题，他回道“你先观察着，今天你喝了不少就先不说这事了，等明天去你派出所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刘卫国趁着还清醒骑车回家了，张建军则跟没事人似的又坐到院里喝茶。这日子，美滋滋啊！
第39章 贾东旭得意
一个偏僻的四合院里，贾东旭正围着老旧的赌桌疯狂叫喊
“哈哈，通杀，赔钱赔钱！”
他嘴里叼着烟搂着一旁的小甜，右手甩下手中的牌对着几人一脸得意。
“艹，真是见鬼了，这都能输！”一人把牌摔在桌上骂道
“贾东旭，你这是摸啥了，手挺冲啊！”
贾东旭现在心情大好，这不到两个小时就赢了三十多块钱，比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
嚣张的说道“哈哈，哥们儿是有福之人，你们懂什么！早就跟你们说了，肯定给你们赢回来！”
坐在桌子边上少了一根手指的人说道“行了，先歇一会，吃完饭再玩，这晚上过来一口饭都没吃！”
众人也都附和说道“是啊，吃饭吧，都饿了，吃完饭再战！”
“哎，贾东旭，今天你赢的最多，今天是不是该你请客啦！”断了手指那人说道。
贾东旭不忿道“哥们儿昨天晚上烟抽烟了，跟你拿根烟你都不乐意，这会儿你让我请客？”
“不是哥们儿？你昨天晚上就输两块钱，快抽我半盒烟了，你还委屈上了？”那人肯定不乐意，回怼道
“今天你赢了三十多，请吃顿饭都不乐意，我们之前赢钱的时候没请你吃过饭啊？你问问你身边的小甜，请没请过！”
旁边输了十块钱的青年也跟着说道“对啊，大伙赢钱了都请客吃饭，怎么就你这么抠搜，下回谁还跟你玩！”
贾东旭也知道，赢钱了就请客的道理，贾家给他灌输的思想是进了兜里的钱哪有出去的道理。
但他还是怕几人不跟他一起玩了，他这会儿手气正好的时候，可不能为了这几块钱耽误他发财啊！
于是吞吞吐吐的说道“那...行吧，你们去买还是让他们送？”
龙哥这里不只有这些，连厨师都有，就是有点贵！
“我出去买吧，烟熏了半天，出去透透气。”断指站起来说道
刚刚输了十几块钱的青年也站起来跟着说道”我也去透透气。”
贾东旭不乐意了，多走一个人就少赢一个人的钱，说道“一个人去就得了，你怎么还跟着去？”
“太呛了，你没看小甜还一个劲咳嗽吗。你们几个先玩着吧，我出去转转，透透气，实在受不了了！”
贾东旭想了想还是从桌上抽出五块钱扔给他们说道“顺便再给我带两盒大前门，现在我抽经济烟辣嗓子！”
两人接过钱转身就出门，出门之后输了十块钱的青年说道“这特么给他装的，还辣嗓子，艹，咱们什么时候收网啊，跟这个智障一起玩我都快傻了！”
断指却说“龙哥的意思是快收网了，今天让他多赢点，听张三的意思，贾东旭死了爹，然后又认了个八级工没孩子的当新爹。
等着吧，应该快了，他欠的钱还是太少了，他那个八级工师傅可是挺有钱的！”
断指的意思是贾东旭是个穷鬼，但易中海有钱啊，肯定会帮他还钱的，得多捞点！
两人吐槽完就去买了几个馒头和菜，顺便买了两盒烟就回到四合院。
几人匆匆吃完了饭，贾东旭的手气更好了，一直玩到后半夜，一共赢了一百多块钱。
“行了，不玩了，都后半夜了，明天还得上班，今天先这样吧。”其中一个牌友把牌摔在赌桌上说道。
“对啊，下回再说吧，这一身烟味。我得在外面多吹吹，要不回去老婆孩子肯定得呛醒！”
“别啊，再开一会，我这手气正干着呢，你们不是输怕了吧？”贾东旭现在已经红了眼，哪管那些啊。
“这都玩多长时间了，人家小甜他们都回去睡觉了，怎么那么大瘾啊！”说完断指就率先走出了屋子。
贾东旭走在街上在想，赢了这么多，要不要及时收手。
但是赌狗哪会那么轻易收手，今天赢了，明天肯定会赢更多，当下决定，明天带一百块出来玩，玩的越大赢得越多！
“叮！签到成功，奖励腊肉二百斤，大白兔买糖10斤！”
张建军起床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起床洗漱，朝着轧钢厂走。
走到半路就看到易中海、贾东旭还有傻柱几人一起上班，这贾东旭一双黑眼圈无精打采的，看着就很虚弱的样子，别看他现在这样，晚上在拍桌上可是精神饱满啊。
但张建军丝毫没有搭话的意思，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骑车走了！
“师傅，这张建军真是一点没把你放在眼里啊！”贾东旭在旁边拱火，之前举报信也一直没有消息，石沉大海了，这让他更气愤，真是官官相护！
傻柱也在另一边说道“嗯，我听老太太说这小子昨儿刚装修好房子，还自己开了个后门，也不知道！而且就请了许大茂一个人吃饭，怎么没请你们三个大爷也过去啊？”
易中海也是心里不是滋味，张建军刚来就是副科长，别看他是八级工，在院子里是一大爷。
那是因为院子里的人都是普通老百姓，只要有一个两个人向着你，其他人也会跟风。
在轧钢厂如果你有理那可以，如果你要是无理取闹，那别说你是八级工，你就是十级工也白扯。
现在张建军的突然出现，让整个四合院出现了不确定性。
易中海眼神微眯，但还是平淡的说道“这张建军跟我们无亲无故的，交情也不深，没请我们正常，人家开后门肯定是为了方便呗。”
易中海还是不死心，想要张建军给他当个养老备选，再一个是因为他是保卫科的，想要找你的事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旁边的贾东旭还想要继续说，但看易中海没有再说什么，也很有眼色的不提这件事。
但傻柱这个二愣子却说“一大爷，一会去车间我就去找二大爷聊聊，回头晚上下班你们开大会批评他，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昨天晚上做了好吃的也不知道给老太太送去些。”
易中海看了傻柱一眼没说话，继续朝轧钢厂走去，到了车间易中海带着贾东旭干活，而傻柱却偷偷溜出去锻工车间找到刘海中。
“二大爷，昨儿个张建军请客吃饭你知道不？”
“知道，人家吃饭关你什么事，你偷跑过来就是跟我说这个？”
傻柱左右张望一番后，又将身子缩回来一些，然后压着嗓子轻声说道：“院子里呀，那张建军居然只请了许大茂那家伙一个人！咱们院里的三位大爷，他可是一个都没邀请呢！这也太不把您们三位德高望重的大爷放在眼里啦！”
一听这话，刘海中顿时眉头一皱，眼睛瞪大如铜铃般，狠狠地瞪了傻柱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哼，傻柱，你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你就是看不惯人家张建军罢了，少在这里把我们几位大爷牵扯进去。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头脑简单、冲动行事吗？还想在我这儿煽风点火？门儿都没有！”
被刘海中这么一顿数落，傻柱心中有些不爽，但还是强忍着辩解道：“哎哟，我的二大爷诶，您可真是误会我啦！我这哪是煽风点火呀，我分明是在替您们几位大爷鸣不平嘛！
他张建军自己偷偷摸摸把后门给开了，连个招呼都不跟您们打一声，这不是明摆着不尊重您们嘛！难道这样的行为不该受到批评吗？”
刘海中撇撇嘴，冷笑一声道：“行了行了，傻柱，你就别在我面前白费力气瞎折腾了，人家既然敢开这个后门，那就证明人家肯定跟街道办报备过了，你以为人家跟你似的啊？
有这功夫，你不如老老实实回去跟着老易好好学习钳工技术。
要不然呐，将来你不仅当不成厨子，钳工活儿也干不利索，到时候可就得打一辈子光棍咯！”
说完，刘海中便转身离去，不再理会傻柱。
傻柱见刘海中也不敢招惹张建军也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回到车间就见到车间主任现在易中海边上说着什么。
看见傻柱大摇大摆的走过来郭大撇子气不打一处来。
“傻柱，你这刚上班不在岗位学习技术跑去哪了？”
易中海在一旁赶紧接过话茬说道“他今天早上有点闹肚子，上厕所去了。”又转头朝傻柱眨了眨眼睛说“柱子，别有下回了，赶紧回来干活！”
贾东旭站在自己的工位上一声不吭。
傻柱也是看出了不对劲，捂着肚子说道“是啊，郭主任，我早上不知道吃什么吃坏了，现在还肚子疼呢！”
郭大撇子也不想再多追究，傻柱这样的屡教不改，次数多了总有人收拾他，易中海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行了赶紧干活，下回别一上班就跑出去上厕所。”
说完便朝着另一边走去。
见郭大撇子走了，易中海对着傻柱说道“柱子，你得抓紧学了，你还想不想娶媳妇了，你现在就是个学徒工，你现在的工资养活你和你妹妹都费劲，还整天跟个没事人似的瞎溜达！”
还没等易中海说完傻柱就捂着肚子跟易中海说道“一大爷，这回是真肚子疼了，不行，我先去了，一会让东旭哥给我送点纸！”
傻柱一边说一边跑，还没走远的郭大撇子听见声音回头一看，刚说完就又跑了，真是不要个脸了。喊道“傻柱，干嘛去，刚说完你又往外跑！”
傻柱头都没回直接跑出了车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易中海见郭大撇子生气了赶紧过来安抚道“郭主任，这柱子确实是肚子不舒服，他也是着急去厕所，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算他旷工半天，易中海这傻柱是你自己收的徒弟，你还是自己管吧，再有下次，这车间也容不下他了。
还有那个贾东旭，一天天上班跟魂儿被抽走了似的，一点精神头没有，上回没开除他你也知道是为什么。
再有下次，您八级工的面子也不一定管用了。”
“是，是，主任您消消气！等回来我就说他，我一定看好他们。”
“行了，易师傅，您心里有数就行，我也不多说了，我可没有开玩笑！”说完就又朝着原来的方向走了。
厕所里的傻柱蹲了半天也不见贾东旭去给送纸，还在那抱怨，就听见我外面有声音边厕所这边走来。
许大茂因为昨天晚上喝酒，早上上班因为起来晚了脸都没洗就赶紧跑去上班，到了宣传科开完会才有机会出来上个厕所。
“大茂，你可以啊，昨天晚上还跟张科长喝酒，没想到你们这关系处的这么好，什么时候有机会给我也引荐一下！”跟许大茂一起上厕所的宣传科干事说道。
“好说，好说，等以后有机会的。”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厕所走去，刚进来就发现了傻柱在里面蹲着，许大茂眼睛一亮“呦，这不是傻柱嘛，怎么还亲自来上厕所啊？”
“许大茂，赶紧的有没有纸，给我来点，忘带纸了！”傻柱见许大茂来了，急切的问道。
“没带，尿尿带什么纸啊，怎么傻柱，你尿尿用纸？”
傻柱当然听出来许大茂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现在有求于许大茂，不敢放狠话，又说道“许大茂，赶紧去帮我拿点纸去，这贾东旭让他送，半天他也不来！”
傻柱也不想想，这许大茂从小就跟他不和，怎么会去给他拿纸。
而且这现在的厕所不像后世的混凝土冲水的，就两块木板搭在坑的两头，一个站不稳或者滑一下非得掉下去不可。
许大茂嘲讽道“傻柱，你小子就在里面过年吧！” 直接就提上裤子往外走。
傻柱蹲的腿都麻了，刚想叫许大茂，脚下没蹲稳，差点打滑，吓得他赶紧跳了出来。
许大茂还没踏出厕所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动静，以为傻柱掉里面了，赶紧回头，就看见傻柱裤子退在膝盖处，现在厕所中间，恨恨的看着许大茂。
“哎，你怎么出来了，裤子也不提，不会是没擦吧？”
“滚你大爷的许大茂，让你不给我拿纸！”傻柱气坏了，他想着要不是许大茂过来气他，他也不至于打滑，屁股都不擦就跳出来。
傻柱气得连屁股也不擦直接提起裤子，抄起拳头朝许大茂身上抡！
许大茂没想到傻柱会突然发难，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宣传科干事见状，赶紧上前拉架，大喊着：“别打了，别打了，这是在厂里呢！”
傻柱哪里肯听，嘴里骂骂咧咧：“许大茂，你个孙子，看我今天不揍死你！”
许大茂也恼了，一边躲闪一边回击：“傻柱，你敢动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许大茂想要回击，但是没办法，他打不过傻柱，被他压着打，傻柱下手也是狠，专朝下三路照顾，一个上撩，踢在许大茂裆部。
许大茂“嗷”的一嗓子，蹲坐在地上，傻柱正要继续上前。
这时，杨厂长，李副厂长，郭大撇子还有张建军和刘国庆等人也都听到动静赶来，李副厂长看到这一幕怒不可遏：“你们两个，在厂里撒野，成何体统！”
他让保卫科把两人拉开，严肃道：“李科长，这件事极其恶劣，在厂内殴打工友，找把这个傻柱给关你们保卫科，让他等着处理结果吧！”
第40章 处理结果
李国庆表情严肃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干脆而果决，目光扫向旁边的保卫科干事，声音洪亮而清晰地说道：“把傻柱先关到拘留室里。”
保卫科干事听到指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傻柱。
傻柱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可在保卫科干事的有力夹持下，也只能被拖着往拘留室的方向走去。
李科长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许大茂，只见许大茂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身体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状态看上去糟糕透顶。
李科长皱了皱眉头，关切地说道：“先把这许大茂送到医务室吧，这么让他挺着也不行，看他状态不太好啊！”
周围的工人们纷纷点头，有的还小声议论着许大茂的惨状。
一旁的杨厂长站在人群中，脸色十分难看，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他心里其实很想阻拦这件事，毕竟傻柱是他一直看好的人，也为他争取了很多利益。
可此时，周围全是厂里工人那一双双好奇又审视的眼睛，他要是太明显地阻拦，肯定会引起大家的怀疑和不满。
在车间的另一头，贾东旭正无精打采地操作着机器。这些天来，他每天都沉迷于打牌，常常打到半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的心根本就不在工作上，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一点精神都没有。
他的眼神迷离，双手在机器上的操作也变得迟缓而笨拙。
突然，机器的一个零件猛地晃动了一下，差点就砸到他的手上。
贾东旭被吓得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一直在旁边留意着他的易中海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快步走到贾东旭身边。
易中海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念叨起来：“东旭啊，你干活可不能再马虎了。你想想，你家里还有一家老小等着你养呢。这机器可不像别的东西，只要一个不注意，伤到了那可就是非死即残啊！你忘了你爸是怎么走的了？当年你爸就是在这车间里，因为一点小疏忽，结果就丢了性命。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易中海说着，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关切。
贾东旭听了易中海的话，低着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愧的神色，嘴里轻声说道：“师傅，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可他心里到底有没有真正听进去，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易中海还没说完呢，这边跑来一个他的徒弟说道“师傅，你快去看看吧，傻柱在厕所跟人打起来了，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厂长他们正往那边走呢！”
易中海听徒弟这么说也是一愣，贾东旭也说“这傻柱到哪都是战神啊，上个厕所都得打一架！”
说着两人也不干活了，赶紧往厕所方向跑去，等他们到的时候保卫科的干事已经把他们拉开了，许大茂还蹲坐在地上手捂着裆部。
许大茂见旁边全是领导，赶紧骂道“傻柱，你特么下死手啊，我不就是不给你拿纸嘛，你至于不擦屁股就跳出来打我吗？”
旁边张建军听着也是憋不住笑了，周围的人也跟着捂嘴笑了起来。
易中海见状也上来跟杨厂长求情说道“厂长，这柱子的为人你也知道，他不能做这样的事儿，肯定是他先挑衅柱子的！”
许大茂听了这话不乐意了说道“易中海，你这心眼偏的也太明显了吧？什么叫我挑衅？我跟工友过来上厕所，他让我拿纸我没给他拿还有错了？我欠他的啊？
现在可是有领导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可不能诬陷我啊，这件事就是傻柱的错，我是受害者！”
跟他一起上厕所的工友也站出来给他作证。
杨厂长深深地看了易中海一眼说道“易师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们已经清楚了，至于怎么处理何雨柱，等我们开会决定吧，你也别着急，先回去工作。”
李副厂长也说道“大家伙散了吧，赶紧回到工位上工作。”
随着人流慢慢散去，张建军也带着保卫科众人回到办公室，许大茂被工友送到医务室，李国庆也跟着杨厂长他们去开会研究处理结果去了。
陈明跟着张建军进了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说道“建军，我记得之前你说过这个许大茂好像也是你们院的吧？”
“对，这俩人从小打到打，我们院里的人都习惯了，我刚进院的时候这俩家伙还打一架呢！”张建军扔了根烟给陈明，自己也点上一根说道。
陈明本来就没什么上进心，就爱听点八卦。又好奇的说道“这个易中海上来就帮傻柱说话，不会真像厂里传的那样，傻柱认易中海当爹了吧？”
张建军想到，现在贾东旭还活着，易中海给傻柱洗脑还没那么彻底，只是把他当一个养老备胎，还没到像电视剧刚开始的时候，总给傻柱擦屁股。
转头说道“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但是以后什么样咱就不知道了。”
另一边一个会议室里，杨厂长，李副厂长，李国庆，还有生产处谭永，宣传科长，郭大撇子等人在研究傻柱的去留。
李副厂长率先说道“杨厂长，这傻柱打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在食堂的时候还给工友们抖勺，这刚调到车间几天啊，刚上班就偷懒出去瞎混，这次绝对不能轻饶了他，要不他下回还会再犯！”
一直中立的李国庆没有说话，但是李怀德派系的众人也纷纷跟着附和。
杨厂长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敲了敲桌子说道“这何雨柱的问题确实不小，但是也不能磨灭他之前的功劳吧！
之前不管领导来视察还是别的厂来参观学习，都是这何雨柱同志做的菜，他给我们带来的利益大家伙也是有目共睹的……”
李怀德直接打断道“杨厂长，这傻柱屡教不改，那您觉得，他应该怎么处理？”
杨厂长被李怀德这么一噎，顿了顿才说：“我觉得可以给他个机会，让他写个深刻的检讨，再扣他几个月的奖金，以观后效。”
李怀德冷笑一声：“杨厂长，您这处罚太轻了吧，他这是严重违反厂规，要是不严肃处理，以后厂里其他人都效仿他，那还怎么管理？我看直接开除得了。”
双方僵持不下，会议室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国庆突然开口：“我觉得可以先把他停职一段时间，让他好好反省。
这段时间让他去后勤帮忙打扫卫生，体验体验其他岗位的辛苦。要是他能真心悔改，再让他回来。”
众人听了，都陷入了思考。
杨厂长觉得这办法可行，既给了傻柱机会，起到一定的惩戒作用，也能把这傻柱留下。
李怀德见李国庆都这么说了也不再反驳，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把何雨柱调到卫生队打扫卫生，让他专门负责厕所那一片。
什么时候回到原来岗位那就看他这段时间的表现了，今天晚上就让他在保卫科呆着吧，好好反省反省，各位觉得怎么样？”
见众人点头，杨厂长直接说道“行了，那就到这吧，散会！”
第41章 检查
而在办公室闲得无聊的张建军回想今天傻柱那一脚可是正中许大茂人中啊，看电视剧里面的剧情许大茂好像一直没有孩子，是不是这傻柱用踢他给踢坏了。
想着要不要提点一下这个许大茂。说着就走到了医务室门口，见许大茂刚刚包扎完伤口。
走到跟前说道“大茂，怎么样，还疼不？”
许大茂脸色痛苦的说道“其他的还好，就是中间这个地方还像针扎的似的疼。
“要是还疼的话我劝你还是别在这医务室耽误时间了，这医务室包扎伤口还行，检查还是去大医院放心，要是真有点什么事，早点检查出来早点治是不？”
“行，张科长你帮我请个假，我现在就去医院看看，傻柱这狗日的要是真给我整出什么毛病，我要他吃花生米！”许大茂内八字勾着腰往外面走，还朝张建军招了招手。
晚上下班，贾东旭回到家，秦淮如已经做好了饭等他回家一起吃饭。
因为这些天隔三差五的给贾张氏五块十块的，贾张氏就更加确信贾东旭在外面挣了大钱。
在贾张氏面带笑容的注视下坐在了饭桌旁，一看桌上除了窝头就是白菜咸菜之类的，便厌烦的说道“这怎么又吃这么素啊，我不是给你们钱了嘛？”
他现在感觉哥们儿现在就是天命之子，以后绝对飞黄腾达，你就给哥们儿吃这玩意儿？
贾张氏虽然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顺着贾东旭说道“秦淮如，你怎么回事，让你去买肉都买哪去了？不知道回来给我们东旭补一补啊？”
“东旭，妈，不是我不买，而是买不到啊！现在就是有钱有票也不行，去晚了棒子面都没了，哪里还有肉啊！”秦淮如委屈的说道。
别看傻柱今天被关了起来，但也不影响贾东旭心情好说道“行了，妈，这些年你们也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以后咱们家肯定天天红烧肉！”
说着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拍在桌上，他这些天也赢了两百多块钱，自然不在意这十块八块的。
“呀！东旭，这十块钱得买多少肉啊！”贾张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那眼神仿佛十块钱变成了满满当当的一大盆猪肉，在她面前冒着诱人的香气。
她的手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般，不自觉地伸出去一把将那十块钱紧紧攥在手里，动作快得好似生怕这钱长了翅膀飞走。
紧接着，她的手迅速地往兜里一揣。
“妈，这钱明天让淮如拿去早点去排队买肉，剩下的让她收起来，你这腿脚就别出去跟人抢了！”
贾东旭坐在破旧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卷，丝毫没去考虑秦淮如如今大着肚子，行动到底方不方便。
他只是觉得让秦淮如去排队买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就好像这是她天生的职责一样，直接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说了出来。
“行，那明天让她去，剩下的钱拿回来我给保管，可不能让她有钱！”
贾张氏一听贾东旭的话，赶紧从兜里掏出那揣得热乎乎的十块钱，手指熟练地数出三张一块的，“啪”地一声放在桌上，那动作又快又利落，仿佛生怕自己会改变主意。
她心里盘算着，可不能让秦淮如手里有太多钱，这钱必须得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好，东旭，这钱我先收起来，明天早上我起早去买肉。”
秦淮如坐在一旁，眼睛里满是惊喜，她第一次见贾东旭和贾张氏这么大方，一次性就给了三块钱。
这三块钱在她眼里，就像是黑暗中的一丝光亮，能让家里的餐桌上多一些荤腥，而且买完肉还能剩一些，能装进自己的小金库。
她刚想再多说几句感激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一会你还出去吗？”
其实她心里真正想说的是：你怎么还不出去挣钱，多挣些，好让这个家的日子能过得好一点。
贾张氏一听秦淮如的话，也立刻来了精神，原本有些耷拉的眼皮瞬间抬起，希冀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贾东旭，眼神里满是期待。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催促贾东旭，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静静地等着贾东旭的回答。
贾东旭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心里想着，这几天手气正旺呢，必须得去啊，今天再赢个百八十块钱不是问题，然后满不在乎地说道：“出去，这几天每天都有活，有活就挣钱啊！”
贾张氏一听，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连忙说道：“东旭啊，你可得好好跟着你那个朋友干，可不能给他惹生气了，长点眼力劲。”
秦淮如心里一紧，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劝道：“东旭，你这个活准成吗？可别干违法的事啊！”
贾东旭把眼一瞪，不耐烦地说：“你懂什么，能挣钱就行，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说完，他起身就要往外走。贾张氏在后面追着叮嘱：“东旭，干完活就早点回来，可别在外面瞎花。”
贾东旭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大踏步地出了门。秦淮如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暗暗祈祷他能真像说的那样别被抓到，可又隐隐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
因为会议结束也没有通知傻柱的处理结果，所以刚下班回来的易中海如同热火上的蚂蚁，在屋子里来回转圈。
旁边的一大妈无奈的看着易中海说道“老易，别转了，柱子会没事的，兴许明天就放出来了呢！”
“哪那么容易啊，今天柱子可把许大茂打的不轻，现在还关在拘留室呢！你忘了上回东旭出来什么样了吧？”易中海不耐烦的说道
“那你这么转也不是个事啊，要不你找后院老太太去商量商量？”
“对，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我现在就去，你快点做饭，一会给老太太端过去！”说着就朝外面走，一边走还一边催促一大妈。
“好，你赶紧去吧，我现在就做。”一大妈也起身赶紧去做饭。
走到聋老太太门口象征性的敲了敲门直接进屋，给聋老太太吓了一跳，赶忙把手里的东西揣进上衣兜里，瞪着易中海说道“中海啊，你这是干什么，怎么突然就闯进来了，你要吓死我这个老太太啊！”
“老太太，我着急啊，这柱子今天在厂子里把许大茂打了，现在还关在保卫科呢。我这不是来找你想办法来了吗！”易中海也没管聋老太太藏什么，直接坐下说道。
聋老太太听易中海这么说一下就站起来，拐棍都没用，走过去拉易中海说道“中海啊，我大孙子怎么了？你赶紧去给他救出来啊，那保卫科可不是人呆的地方啊！”
“老太太，我要是有办法就不来找你了，今天柱子打许大茂的时候厂领导，还有不少工人都在旁边看着，谁去求情都没用啊！”
就在这时候前面中院传来砸玻璃的声音，易中海听见动静跑出去一看，是许大茂身上绑着绷带拿着棍子正敲傻柱家玻璃呢。
“许大茂，你这是干嘛呢！”易中海扯着嗓子喊道，那声音在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他一边喊着，一边快步朝着许大茂走去。
不过，当他看到许大茂眼睛通红，那模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怒气，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根粗粗的棍子，高高扬起，大有随时砸下去的架势时，原本迈出去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伸出去想要阻拦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他心里有些发怵，有心想要拦住许大茂这冲动的行为，可又实在没敢再往前一步。
就在这时，刘海中和阎埠贵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他们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脸上带着一种看似关切实则有些看热闹的神情。
刘海中先开了口，声音阴阳怪气的：“许大茂，有什么事儿咱好好说嘛，你这敲人家傻柱家玻璃干啥呀？多不体面。”
阎埠贵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有话好好讲，这敲玻璃算怎么回事儿呢。”
许大茂见易中海来了，原本就充满怒火的双眼瞪得更大了，恶狠狠地盯着易中海，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看穿。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易中海，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多年，你在这院里装得人模狗样的，净干些偏心眼儿的事儿！傻柱那些破事儿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完，他又猛地转头，冲着刘海中和阎埠贵大声嚷嚷道：“我敲玻璃那都是便宜他了！”
许大茂越说越激动，手里的棍子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吓得旁边的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院里的其他人听到这一阵喧闹声，纷纷从屋里出来看热闹。
大家穿着各式各样的旧衣服，有的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饭，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着。不一会儿，院子里就聚了不少人，张建军也在其中。
张建军听到敲玻璃的声音时，他马上就猜到是许大茂回来了，而且看这架势，检查结果肯定不太妙。
要是检查结果没问题，许大茂绝对不会是这副暴跳如雷的模样。
他心里琢磨着，要是傻柱这会儿在家，以许大茂现在这股子怒气，估计真能抄起刀砍了傻柱。
第42章 愤怒
今天白天的时候，许大茂到医院检查，跟医生特意强调了，中间那块被人踢了，而且之前也有过不止一次，医生就建议许大茂检查一下生育功能。
等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看向许大茂的目光中都带着同情。
许大茂麻烦检查结果的时候人都傻了，不敢相信的自言自语“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我明明好用的啊，是不是弄错了医生，你再好好检查一下，肯定是弄错了！”
许大茂已经魔怔了，低着头喃喃自语。
一旁的医生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也同情的说道“许大茂同志，你这个我们已经认真检查过了，你的生殖系统损伤是因为外力打击造成的，正常生活是没问题，就是……”
“外力打击！”
“不能生育了！”
“傻柱，我要你命啊！！！”
他被傻柱打的生不了孩子，成了和易中海一样的绝户了！你叫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他自认为得罪的人不少，但是都还没到动手的地步，就这个傻柱，从小打到大，还都是阴损的招数。
自己不能生孩子就是这个傻柱造成的！气的他立马回到四合院，抄起棍子就砸傻柱家的玻璃！
张建军这时也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便对他说道说道“许大茂，你现在这么激动没有用，现在是法治社会，就是傻柱回来了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就去报警，让警察来给你主持公道！”张建军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许大茂气的有些上头了，也突然意识到，要是把傻柱砍了自己也好不了。
“对，报警，我要让傻柱蹲监狱，赔我医药费！”
易中海板着脸走过来说道“报什么警，一点也不懂规矩！你们俩不过是闹了点小矛盾，厂子里也已经处罚柱子了，他现在还关在保卫科呢，你至于还要去报警吗！”
“屁大点事你就去报警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几个大爷！
你这要是报警了，你在院里和邻居们还怎么相处？大家都是多少年的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闹得太难看，你不为自己考虑，你也得为院里人考虑啊。
要是柱子真蹲了监狱了，咱们院的名声可就毁了！咱们可是一个集体啊！”
张建军了解这个道德真君所以不吃这一套，但是院里的人吃啊，就连许大茂就有短暂的犹豫。
但是一下就回过神来，现在不是小打小闹了，他这是害得我生不出孩子啊！
张建军看向许大茂“大茂，是不是检查结果不太好？”
许大茂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检查的结果，只能点点头。
张建军见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说道“大茂，你不用听他瞎说，院里能解决还要警察干什么？今天你放过了他，明天他还会继续找理由打你，根本不会有什么顾忌！”
张建军想着这回不管傻柱能不能被开除，他都肯定好过不了。
易中海听张建军这么说也是脸色难看道“张建军你瞎说什么，你才来我们院里几天，你了解情况吗？他俩从小打到大，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着解决的，哪有必要报警啊！”
许大茂听了张建军的提醒，也不理易中海直接转头，迈步朝院外走去。
易中海脸色更难看了“许大茂，你想做什么，站住！”
刘海中见许大茂不把他当回事也气愤的说道“许大茂，你站住，你还把不把我们几个大爷放在眼里了！”
阎埠贵则悄悄往后退了几步，他已经发觉事情不对了，之前许大茂挨打可没有这么生气，这次的反应很不对劲。
邻居们看的目瞪口呆，都幸灾乐祸的看着这几个大爷。
易中海见许大茂走出大院也回到聋老太太的屋里说道“这回完了，许大茂去报警了，刚从医院回来，明天傻柱看样子还得去派出所，老太太，您看这事儿怎么办？”
聋老太太听他这么说也很着急，但他知道现在光着急没用，便说道“中海，明天早上带我去一趟轧钢厂，我要去见你们杨厂长！”
易中海一听聋老太太要去找杨厂长也是满脑袋问号！问道“老太太，您岁数大也就在院里好用，怎么还要去讹一下杨厂长啊？”
“让你带我去就带我去，哪那么多废话，还救不救柱子了！”聋老太太暼了易中海一眼。
“成，那我就先回去了，一会就把饭给您送过来。”易中海不知道在想什么，点点头朝门外走去。
过了一会，许大茂回来的时候是带着几个警察一起，其中还有刘卫国。
张建军听见院子里又吵吵闹闹的就起来走出跨院大门，看见后院有几个警察在询问后院的住户。
刘海中见派出所都来了不敢再有什么隐瞒，只能实话实说。
两人一个嘴欠，一个一言不合就动手，这都明摆着的，邻居们也都把两人从小到大的情感纠葛跟派出所的同志交代全了。
站在一旁的刘卫国看见张建军出来了，就走过来说道“你们院是真热闹啊，这从小打到大，也就没人上前拦一下，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这许大茂也是挺惨的，怎么就让人踢坏了呢？”
“要是有用也行啊，这院子里的一大爷偏帮傻柱，还惯用道德绑架，这谁受得了，他父母都不厌其烦，搬到郊区去了。
他们从小打到大，要说许大茂一点责任没有是不可能的，易中海的偏架，这就助长了傻柱的威风，让他毫无顾忌的打许大茂。”
“这傻柱现在还在保卫科关着呢，估计明天就放出来了，正好来个无缝衔接！”张建军调侃道。
刘卫国今天正好值班，看许大茂身上绑着绷带过来报案，就想着一起过来了解一下情况，毕竟还一起吃过饭。
不了解不要紧，这四合院可是街道的模范四合院呢，竟然出了这样的事，而且之前也有过类似的事情，但是都被这三个大爷捂盖子了，所以没有上报街道办。
第43章 被动的杨厂长
“这许大茂也是挺惨啊，还没结婚呢，他这情况还有的治吗？”刘卫国想想都头皮发麻，想着他这些年是怎么挺过来的，真抗揍啊！
“能不能治我不知道，有名的医生那么多，万一呢。
哎，咱们关心这个干嘛，你了解完赶紧回去吧，我也要睡觉了。”张建军打着哈欠说道。
“你睡去吧，中院和前院还没了解呢，我先过去了，周末回家吃饭啊，老爷子总念叨。”
“行，不忙我就回去，怎么也得让老爷子那烟酒再攒一攒。”
“你小子，记得五五分啊，要不我都给你藏起来！”
“啊，行，赶紧走吧！”张建军头都不回，一边走一边摆手说道。
刘卫国几人了解完情况直接回到派出所，许大茂见几人都走了，就敲响了张建军的院门。
“什么事！我这都睡觉了，你那边都了解完了？刘卫国走了？”张建军揉着眼睛打开门。
“走了，张科长，今天真是谢谢了，要不是你提醒我让我去检查，这事还就这么过去了，哪能想到傻柱这孙子下手这么狠啊！”许大茂握着拳头恨恨的说道。
“没事，早检查出来，早点去医治！”
“好，张科长，这次必须要让傻柱付出代价，还有易中海那几个大爷，就知道拉偏架，要不我也不能变成现在这样。
就先不打扰你睡觉了，明天早上我还要去街道办找王主任，我先回去了。”说完许大茂点点头回到自己家。
第二天一大早，许大茂就去街道办找到王主任。
王主任听完这件事非常生气，说让许大茂先回去养伤，等晚上下班带人去你们院开会。
出了街道办，许大茂就找人通知父母，自己就先去医院住院去了，他现在那个部位还隐隐作痛呢。
张建军吃完早饭刚到办公室，就被李国庆叫了过去说道“建军，这许大茂是你们院的，他昨天报警了你知道吧？”
“知道，在我们院里了解情况了”张建军点点头。
还没等李国庆再开口，门口被人敲响，陈明推门走了进来说道“哎，我说哥们儿，你这不讲究啊，有八卦应该去我那说啊，怎么跑科长这来了，让我好找！”
陈明一大早就赶到了轧钢厂，刚一到厂里，就听到了关于许大茂的事情。他急忙前往张建军的办公室，但却发现张建军并不在那里。知道现在这情况肯定在科长办公室了，陈明直接来到了李国庆的办公室。
一见到李国庆，陈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哥，你知道许大茂的情况怎么样了吗？我刚到厂里就听说他出事了。”
李国庆一脸无奈地看着陈明，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哪都有你啊！你就不能干点正事吗？整天就知道跟人扯老婆舌，你还是不是个副科长啊！”
陈明对于李国庆的责备似乎并不在意，他笑嘻嘻地回答道：“大哥，你可别这么说啊。我从十几岁就跟着你了，你还不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想当这个科长呢，回家种地多好啊！”
李国庆听了陈明的话，气得咬牙切齿，他狠狠地瞪了陈明一眼，说道：“种地？你小子也就救过我一命，要不然我高低一枪崩了你！”
这时，站在一旁的张建军却看得津津有味，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
陈明注意到了张建军的目光，转头看向他，问道：“我听说早上上班的时候派出所就打来电话，要过来把傻柱接走，这许大茂伤得是不是很严重啊？”
张建军点点头“这事我不说你们也快知道了，傻柱和许大茂从小就打架，这傻柱下手没个轻重，还总是往中间踢，这不就给踢出毛病了么！”
李国庆也开口说道“嗯，早上派出所的刘所长打电话说了，这小子下手真狠啊，这回这仇可结下了。”
转头对着张建军说道“建军，一会派出所过来领人，你俩做好交接，别出什么岔子，我去跟厂长他们说一声这事儿。”
“行，我俩现在就过去看看，一会他们就来了。”说完张建军就带着陈明就往外走。
易中海一大早就背着聋老太太到杨厂长办公室门口等着。杨厂长到的时候也是一愣，没想到会在厂子里见到聋老太太，说道“走吧，进去说，傻柱的事儿我听说了。”
聋老太太杵着拐棍走进办公室转头对着中海说道，“中海，你先在外面等着吧。”说完就把门关上了，留下易中海在门外一脸懵逼。
杨厂长皱了皱眉，转身给聋老太太倒了杯水说道“老太太，你怎么来了？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
“我一个老太太能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就是我大孙子让你们关起来了，我是想问问小杨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柱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可是个好人啊！”
“老太太，傻柱做了什么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知道了吧？”
“我怎么放人？今天早上派出所就过来接人了，你的好大孙子给人家踢坏了，这整不好是要吃枪子的！”杨厂长也料到了聋老太太肯定是想让他求情，但是他也很无奈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小杨啊，你也不想你年轻时候的事被别人知道吧，我一个老太太也活不长了，就是惦记我的大孙子，我大孙子要是好，我这记性就不好！你明白我得意思吧？”
等聋老太太出来的时候面带微笑，易中海见门开了，往里面瞄了一眼，看到杨厂长面色铁青的坐在办公桌前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杨厂长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革命英雄，那时候四九城是小本子统治的。
杨厂长那时候年轻气盛，在敌后潜伏后被发现，负伤逃到了聋老太太的院子门口，被她救了下来。
当时的老太太是个老鸨子，杨厂长被救下后在里面养伤的时候和一个女人产生了感情。
后来女人怀孕，杨厂长也是个狠人，知道这件事不能继续下去，因为他自己也有家，两人不可能再有什么，就找到聋老太太让他想办法，最后那个女人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不知道去哪了。
等到解放后杨厂长被安排到轧钢厂当厂长，他就把聋老太太安置在四合院里，还给整了一个五保户的名额，好让他保守秘密。一直到现在也都相安无事，哪成想现在出了个这么个事儿！
“走吧，中海，背我回去！”聋老太太对着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见老太太志得意满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成了，但他还是问道“老太太，杨厂长怎么说？”
“别的事儿你不用管，柱子这回能活着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小杨这边只能保住柱子的职位，派出所那边他也伸不上手，许大茂你回去好好跟他说说，最好能让他撤案！”
第44章 三千
“老太太，我先去请个假，然后给你送回去，再去找许大茂。”
易中海背着聋老太太回到四合院正好跟许父许母错开，要不然又得是一顿鸡飞狗跳！
今天早上接到许大茂被人打伤的消息的时候，许母差点哭晕，幸好许父眼疾手快扶住了许母。
许父听见这个消息也是难以承受，但是他要是倒下了，这个家也就散了，所以他强撑着到了四合院，给许大茂收拾好衣服赶到医院。
走进病房看到许大茂身上缠着绷带许父终于憋不住哭了出来，声音沙哑的说道“这个易中海真不是人啊，纵容这傻柱都给大茂打成什么样了？医生怎么说的，有没有康复的可能？”
许大茂见父母来了坐起身子把许母扶到床边，咬牙切齿地说道“医生说现在的医疗水平不行，先让我慢慢调养。”
“嗯，你别坐着了，躺下多休息休息，医院不行，我再给你找别的医生，总有能治的。”
许大茂躺下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阴狠，“爸妈，等王主任晚上来了开全院大会，我要让易中海在全院人面前抬不起头。还有那个傻柱，我生不了孩子，他以后也好不了！”
许父点了点头，安慰道：“儿子，你放心，咱不能就这么算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易中海带着何雨水到了医院。易中海觉得自己一个人去肯定会被轰出来，就去学校把何雨水叫出来，跟她说了傻柱的事，何雨水的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哥哥到底是怎么了？
之前给易中海充当打手。
前段时间还被调去车间当学徒。这回还打人，在保卫科还没放出来呢，又被警察带走了。
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还是我这个哥哥脑子有问题！
易中海满脸羞愧，叹着气说道“雨水啊，是一大爷没用，没有拦住许大茂，才让柱子被带去派出所。”
何雨水微微皱眉，不知道怎么回事，易中海一张嘴说话他就感觉到反感。
自己的哥哥被抓进派出所她当然着急，但是你上来不说别的，只推卸责任，你不就是想要搞事嘛！
“都怪那个张建军，要不是他指使许大茂去报警，柱子就不可能被抓去派出所！
柱子每次打许大茂都没闹到过派出所，他一来就整这些幺蛾子！”
何雨水和张建军没有什么交集，但是一听易中海这么一说，也把张建军恨上了。
紧接着易中海说道“一会咱们去医院求求许大茂，让他撤案，柱子可不能出事了，何家现在就剩你们俩了，你可一定要帮帮柱子啊！”
这何雨水还没说话呢，易中海这一套先安排上，让你有话都说不出来，恶心都恶心死了...
何雨水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学校离得说远也不太远，有的同学家比她家还远都每天走路回家。
她住宿就是因为不想参与这院子里的破事，真是让人头疼，可是这回她那个傻哥出事了，自己也不能逃避啊！
擦了擦眼泪点点头说道“一大爷，咱们这就去医院我去求求许大茂！”
“雨水，我真没看错你，你真是个好孩子，你哥也没白疼你啊！”
易中海带着何雨水到病房前敲了下门，直接走了进去还没等开口就听见一声怒吼
“滚”！
说话的是许大茂，许父本来想着晚上再找易中海算账的，但看见易中海进来一下就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就要上去“邦邦”给他几拳，但是被许大茂拦住了，对着易中海喊道。
这时后面的何雨水走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抬起来满脸泪水的说道“大茂哥，许叔许婶，对不起，我替我哥给你们道歉，求你们原谅他吧，我哥真不能坐牢啊，我就他这么一个亲人了！求求你们了！”说完又“砰砰”往地上磕！
许父许母见何雨水这样也是于心不忍，毕竟犯错的是傻柱，和他妹妹也没关系。
何雨水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只关心傻柱，何雨水在他们眼里就像个透明人。
傻柱也是个心大的，也没怎么关心过自己妹妹，许母以前实在看不过去还给何雨水送过饭，何雨水当然记在心里，所以她现在更难过。
许父许母见何雨水这样赶紧起身把她扶起来说道“雨水，这不关你的事儿，你哥把我们家大茂打成这样，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过去！换成是你你能咽下这口气吗？”
何雨水不语只是一味的求情。
旁边的易中海开口道“老许，这次是柱子的不是，这次你就放过他一回，到时候让柱子回来给大茂下跪道歉，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放过柱子这一回！”
许大茂一听易中海的话就好像点燃了火药桶，对着易中海和何雨水一顿臭骂
“你们何家一定会断子绝孙！你哥让我生不了孩子，我也会把他变成太监！”
“还有你易中海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你这样的注定是个老绝户！死了都没人埋！”
易中海被骂的浑身颤抖，眼睛里都充满了血丝。
在外面的护士和病人听见声音都赶了过来看热闹，听许大茂的骂声也是议论纷纷。
“你目无尊长，你混蛋！你等着遭报应吧！”
易中海现在也不敢太放肆，旁边还有许父虎视眈眈呢！
万一哪天一个不注意让他攮一刀也太犯不上了，忍一时风平浪静！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让他们许家加倍偿还！
何雨水跪在地上梨花带雨的说道“大茂哥，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哥吧，”
“都是我哥的错，可是我哥就是老死在监狱里也弥补不了你的损失，”
“你想要多少赔偿的行，只要你能撤案，我们家就是倾家荡产也给你凑齐！”
“求求你了，大茂哥，再给我哥一次机会！”
许大茂见何雨水这样也很动容，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跟傻柱不对付，但是跟何雨水关系还不错。
还有就是听到赔偿许大茂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贪婪，心里想着“与其让傻柱老死在监狱里，不如捞一笔好处来的实在！还有，就是傻柱放出来，我也要让他变成个绝户！”
何雨水知道自己家没有钱，但是易中海来之前跟她说了，可以先借给她们，等以后傻柱出来了再还也可以。
许大茂面无表情的看着何雨水，又转头看看许父许母说道“给我三千块，我就去撤案，要不然你哥就等着吃花生米吧！”
“三千！”
不光易中海何雨水目瞪口呆，就连旁边的许父许母都诧异的看着他，这何家只卖房子才能拿出这么多钱啊！
易中海何雨水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他能要这么多，傻柱之前是厨师的时候一个月工资是三十七块五，都得干十年以上才能够。
第45章 拘留
许大茂看着目瞪狗呆的何雨水冷笑道“怎么，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就别说大话，还赔偿？”
何雨水哭着说道“大茂哥，三千太多了，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钱啊！”
“拿不出来还说要赔偿？那没什么好说的了，赶紧滚蛋！”
易中海看向许父道“老许，你看咱们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能不能少点，柱子他父母都不在身边，哪能拿出那么多钱啊！”
许父说道“这件事也有你一份，别整得好像你是什么好人！他没有你不是有吗！你不是还指着傻柱和贾东旭给你养老嘛！”
“我们家大茂还没娶媳妇就让傻柱给踢坏了，你要是想少点也行，要不雨水等你毕业了直接嫁给我们家大茂得了！”
易中海听了这话希冀的看着何雨水。
何雨水也是愤怒的看着许父说道“不行，许叔，我不可能嫁给许大茂的！”
“那就没办法了，三千块，一分都不能少，要不然你就等着傻柱死在监狱里吧！”
易中海见何雨水不肯妥协，只能咬咬牙道“行，三千就三千，等晚上给你！”
说完易中海就拉着何雨水起来出了医院。
“行吧，撤了就撤了，不管怎么说，是真金白银到手了，这傻柱要是死在监狱，咱们什么都捞不到。”
许父许母回头跟许大茂说道，也算是安慰自己了。
回到四合院直奔聋老太太的屋子和她讲述了许大茂的要求。
聋老太太知道易中海有钱，就怕他不想出，便拉着他的衣袖说道“中海啊，你可得救救柱子啊，他以后可是给你养老的，你那个徒弟贾东旭看着就不靠谱，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何雨水也在旁边帮腔“是啊，一大爷，您是我们院最有爱心的人了，求求您救救他吧！”
易中海知道他能骗得了别人，但是他骗不了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可是指着易中海养老的，他一个月多少钱，兜里多少钱他算的比谁都清楚。
他一个月九十九块钱，再加上补贴都得一百出头了。
这还没加上徒弟的孝敬，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的收入可是在整个四九城都首屈一指的。
但是这三千块也不是小数目，他确实是能拿的出钱，但这钱是他的养老钱，这要是出了，以后想回头可就困难了。
最后在聋老太太和何雨水的絮絮叨叨中，
易中海苦着个脸，叹气道“好，这钱我出了！但是等柱子出来得给我写个借条，别到时候出来不承认，我这钱不是打水漂了！”
“行”聋老太太见易中海答应下来笑的五官都要挤在一起了。
“中海啊，你放心，柱子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伺候你，给你养老送终的。”
易中海回到家脑子还是晕乎乎的，一个老太太一个何雨水，在他耳朵边嗡嗡嗡，吵的他脑袋直迷糊。
找到存折就要往外面走，一大妈见易中海拿出存折问道“你这拿存折是干嘛去？”
“我去取钱，许大茂要三千块钱就撤案，柱子到时候就没事了！”
“三千？这么多，他怎么不去抢啊？”
“不行，这么多钱柱子他能还上吗？”
“你怎么不懂事呢，现在东旭天天晚上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多一个柱子给咱们养老也能安心一些，这东旭越来越不着调了，我真怕他哪天出什么意外！”
最后易中海不顾一大妈的阻拦走出院子去银行取出三千块钱，直接去往医院交给了许大茂一家。
易中海把钱交到许大茂手上的时候说道“你一会就跟我去派出所去撤案，还要写一个谅解书！”
许大茂接过钱感觉身上也没那么疼了，他就是这么“务实”的人。
随后说道“行，既然你们这么痛快，我也不磨叽，现在就去。”说着在许父许母的搀扶下起身，往派出所走。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许大茂神清气爽，易中海则是脸色难看的回到四合院，找到聋老太太。
见易中海回来了问道“钱送去了？柱子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唉！别提了，就是有谅解书，撤案了也得关半个月，这派出所不是儿戏，不是你想让放人就放人的！”
“那就好，没事了就行，让柱子在里面也长长记性，别老想着动手解决。”聋老太太也放下心，能出来就行！
“等柱子出来你别忘了让他给我写个借条！”易中海还是不放心道。
“你放心，等他出来我就让他写，你不能总在意这写些眼前的，等我走了，我这房子不也是你的！”聋老太太拍了拍易中海的胳膊说道。
听了她这么说，易中海心里才感受一些，毕竟一下拿出去这么多钱，地主家也不能这么造啊！
而许大茂拿到钱，撤完案之后，回去就办了出院。
为了气易中海，到处显摆！
易中海确实被气到了，连午饭都不吃了，也不是他不吃，一大妈也被气的躺在炕上直哼哼。
这回 为了傻柱掏出家底，算是彻底上了傻柱的这条贼船！
本来许大茂被踢坏的事都已经传遍了周围，现在更是人尽皆知！
周围邻居也是心酸嫉妒，怎么被踢的不是我啊，那可是三千块钱啊！
等傻柱出来高低让他打我一顿！只要别打成太监，给个三百五百的就行！
现在都在传易中海又收了个儿子。还给儿子平事儿呢！
阎埠贵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拍大腿，只怪自己长得瘦弱，不抗揍，要不也能讹他个几十块钱！
刘海中坐在桌子前对着三个儿子说道，“你们可别学傻柱啊，我可没钱给你们赔的！”
而张建军还毫不知情，在厂子里面巡逻，办公室坐时间长了也坐不住，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厂子外面打击打击黑市什么的，还能捞点好处，还有功绩不是！
等到工人们都下班吃完了晚饭，此时，院子里已经聚满了人，王主任也站在那里。
第46章 卸任
张建军吃完了晚饭正打算出门溜达一圈，就听到院门被敲响。
“张科长，在家吗？王主任过来开全员大会了！”刘光齐在门口喊道。
张建军打开门说道“啊，是光齐啊，吃了么？我这就过去。”
“嘿嘿，张科长，吃过了，这不是知道要开会吗，就赶紧吃完出来看戏来着。”
“行，一起走吧。”
等两人到中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人满为患了，张建军只能找个靠近墙根的地方坐下。
许大茂跟许父许母坐在前面，看见张建军走到中院，起身打了声招呼。
王主任此时正现在那张八仙桌旁，易中海、刘海中还有阎埠贵见王主任不坐，他们也不敢坐下，只能站在王主任身后。
王主任此时正站在院子中间，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见人都到齐了说道
“易中海，我问你，你这个一大爷到底是怎么当的？”
“我还一直认为你们院是个模范四合院呢！”
“何雨柱打许大茂的事你怎么说？是不是每次你都和稀泥，人家许大茂要去报警你们从中阻挠！”
“现在好了，给人家打出毛病了！”
王主任一顿输出，像是要把今天压在心里的火气都撒出来。
易中海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缺乏底气地说道：“柱子和许大茂两个人确实都有过错，而且我认为院子里的事情我们自己就调解了，没必要麻烦街道办和派出所的同志们，他们每天工作都挺忙的。”
就在这时，许大茂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满脸怒容地指着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你别在这里假惺惺的了！你敢说你没有私心吗？你当这个一大爷，不就是为了你自己的一己私欲吗！前段时间张科长刚来的时候，你还组织大家给贾家捐款，这事儿你怎么解释？”
易中海的脸色愈发难看，想要反驳却又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作为四合院的联络员，看到贾家的情况确实比较困难。”
“你也知道，贾家就东旭一个人上班，秦淮如又怀孕了，一家五口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现在又要添一个孩子，生活肯定会更加艰难。”
“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了，互相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嘛！再说了，那次捐款也不是强制性的，而且大家伙最后不是都没有捐嘛！”
王主任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
“院里的事院里解决？你们这个四合院大爷只是联络员，是负责调解纠纷的，不是让你拉偏架的，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你这是真把这四合院当成你易中海的一言堂啦？”
“还私设捐款？你不知道捐款要向街道办申请，由街道办牵头吗？”
易中海知道这回肯定是栽了，还不如直接自己提出来，省的让人家撸了怪不好看的，便抬起头说道
“王主任，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这里我要辞去这院里联络员的职务，好好反省自己！”
说完朝着王主任九十度鞠躬，又转身朝着大院的众人鞠躬然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贾东旭今天没有出去，他知道今天易中海的事肯定不能轻易过去，一会开完会之后易中海情绪低落的时候还要过去安慰呢，要不然这个徒弟可就太不称职了！
这时聋老太太从角落里杵着拐棍走到前面说道“王主任啊，柱子这孩子平时挺孝顺的，而且他爸在他十多岁就撇下他们兄妹俩，都是中海一直在照顾他们， 您就……”
还没等聋老太太说完，王主任苦着脸说道
“老太太，这事街道办的决定，你就别添乱了！”
转头又对着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你就是不说我也不能让你当这个联络员了，还有，罚你打扫街道半个月，每天打扫完去街道学习思想教育！”
“刘海中，阎埠贵，你们这两个大爷是怎么当的？易中海这么拉偏架你们看不见吗？还是说他这么做你们也是支持的？”
刘海中听王主任这么说顿时着急的说道“王主任，冤枉啊，我易中海这么干我是真不知情……”
阎埠贵眼珠子转了转刚要开口，就被王主任打断。
“你们俩也不用在这跟我解释了，你们这个联络员可以保留，但是一定要协调好邻里关系，不能再出现易中海这种事情。”
“还有，你们也要去街道办接受教育，时间半个月，要不你们是真不长记性！听见没有！”
刘海中二人庆幸的齐齐点头。
刘海中现在正躲在易中海身后偷着乐呢，“教育就教育呗，这易中海一大爷的位置让人撸了，那我不就名正言顺的当上一大爷了么！”
这刘海中别的不关心，只关心能不能当上一大爷，只要能当上，你就是让我去扫半个月大街我都愿意！
刘光齐在边上将刘海中的表情尽收眼底，低头陷入沉思。
而阎埠贵则无所谓，三大爷和二大爷也没什么区别，该占的便宜还是要占的。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天也渐渐短了。
王主任见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天也黑了，说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天也都黑了，各位街坊都回家早点睡觉吧，别耽误了明天的工作！”
说完就带着街道办的干事出了四合院。
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了，就三三两两的议论往家里走去。
易中海缓缓地推开家门，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地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他的头低垂着，双眼凝视着桌面，完全没有注意到贾东旭的到来。
贾东旭轻轻地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他看到易中海那副样子，就知道现在易中海的心情非常不好。
贾东旭快步走到易中海身边，轻声安慰道：“师傅，您别太担心了。这院子里要是没有您当这一大爷，肯定会乱套的。那刘海中就是个官迷，整天就想着怎么当官，他能当好什么官啊！到时候，这一大爷的位置肯定还是您的！”
易中海听到贾东旭的话，缓缓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贾东旭的安慰并没有让易中海感到轻松，反而让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易中海没好气地说道：“东旭，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一大爷的位置，我只是希望院子里的邻居们能够过得好一点，大家都能相互照应，和和睦睦的。”
贾东旭心里都快骂娘了，这活真不容易啊，还得配合你上价值！
第47章 不演了
刘海中带着三兄弟回到家心情格外舒畅，虽然他也被王主任教训了一顿。
但能当上一大爷，这些都不算什么！
“光齐啊，我听我厂里有人说上个周末在什刹海看见你跟一个姑娘走在一起，是处对象了？”
刘海中和易中海暗中较劲了这么多年，最拿得出手的就是生了三个儿子，这个大儿子他是寄予厚望！
刘光齐也是心里一颤。
这个姑娘的父亲马上要调去保城，就他这么一个女儿，她父亲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跟我女儿在一起，那就做上门女婿。
刘光齐一开始心里也是非常抵触，但回到家看到刘光天兄弟俩被打得这么惨，想着如果他要是不在了，这哥俩是不是就能少挨点打。
但是这件事刘海中肯定是不能同意的。
刘光齐讪笑道“爸，我和这姑娘也是刚认识，最近刚调到我们厂当会计，我想着先相处一下，等差不多了再告诉你，没想到先让你发现了！”
刘海中也不在意，他看中的是女方家里的情况，如果要是个当官的那最好不过了。便说道“行，你觉得好就赶紧结婚吧，好让你妈抱孙子，别一天天跟着你那俩弟弟一样！”
刘光齐点点头没说话，他现在正想着应该怎么才能逃离这个畸形的家！
因为今年灾害频发，许多人连饭都吃不上，饿死的也不在少数。
阎埠贵家一家六口人，现在只有阎埠贵有工作，据他自己说一个月是二十多的工资，但有脑子的都知道，他一个月少说也有三十七块五。
但是这对一家六口人来说也是非常艰难了，一到有空就出去钓鱼贴补家用，再拿着细粮去农村换一些粗粮或者白薯，这才勉强过活。
回到家的阎埠贵问三大妈说道“家里的粮食是不是又不多了？窗户上的鱼干别忘了收起来，这周末再下乡去看看，不行的话只能去黑市了，现在这些定量哪够这几个小伙子吃的！”
三大妈听阎埠贵这么说也是眉头紧锁，“咱们家解成也不能总这么打零工吧！要不你找个机会去问问后院的张建军，万一他有路子给解成介绍个工作呢？”
“也是，这没有工作连个对象都不好找，但是人家张建军刚来咱们院，也就这些天跟许大茂走的挺近的，人家凭什么帮你啊！”
“哎呀。老闫，你就不会买点东西去啊？光用嘴说谁会答应帮你的忙？”
“知道了，赶紧睡觉吧！”
贾东旭从易中海家出来之后就没回家，直接去找他的小甜甜去了！
院子里牌局正打得火热，今天贾东旭这桌玩的比平时都要大，贾东旭一开始也是有赢有输。
可就在一把冤家牌上面输得一蹶不振，没一会这段时间赢的钱已经被他输光了。
这时贾东旭已经输红了眼，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字“赢”，我一定要赢！
“小贾啊，我看你今天也输得差不多了，要不你今天就到这了，明天再来，你今天点子不正。”断指青年对着贾东旭道。
一旁的小甜也柔弱地说道“贾哥，要不明天再玩吧，今天你这手气实在不好。”
“不行，下把肯定能赢！”贾东旭红着眼睛说道。
“可你已经没钱了啊！”
“龙哥，能不能借我点钱，等我赢了就还给你！”贾东旭朝着旁边等待已久的龙哥说道。
“小贾啊，要不就算了吧，今天断指手气不错，你可别犯拧啊！”龙哥装模作样的劝道。
“龙哥，你相信我，我肯定会赢的！”
龙哥假装想了想说道“好，借你也可以，但是咱们亲兄弟明算账，你给我写个欠条，你可别觉得哥哥不给你面子啊！”
“好，龙哥，借我三百块，我赢了之后连本带利的都还你！”
说完贾东旭拿起桌上的纸笔开始写起了欠条，签了字，按完手印之后，龙哥也把钱拿了过来。
贾东旭接过钱，也顾不上数钱，就继续跟他们玩起来。
又玩了几把之后，贾东旭手里的牌是同花顺，看着手里的牌得意的笑了笑说道
“十块，跟不跟！”
“跟！”
一来二去到最后奖池里面已经积累了六百多块钱。
“哈哈哈！贾东旭，你吓死我了，我赢了！哥们儿是豹子！”断指青年得意地把钱全收到自己跟前。
“不可能啊！我是同花顺！怎么可能！”这时候贾东旭想死的心都有了，一直在嘴里念叨不可能。一旁的小甜见事情不对赶紧起身出了门。
一旁的龙哥走过来说道“又是冤家牌啊，一开始我就劝你别玩了，这回好了，全输了！”
断指这时得意的说道“小贾，还玩不玩了，是不是没钱了？我借给你！”
龙哥见贾东旭一直在低声念叨着，心里也有点慌，他怕这到嘴的鸭子想不开怎么办！
到时候哥几个都白玩，钱都收不回来。
“干！必须赢回来！龙哥再借我三百！”
贾东旭自我调节能力挺强，缓了一会又一次点燃了战意！
但隔壁的张三可是吓坏了，这个贾东旭是他们三个让龙哥下的套，别关键时刻贾东旭不干了，那他们三个也是没好果子吃！
听见贾东旭这么说张三等人可算把心放下来。
又过了两个小时，贾东旭在桌子下面抱着腿痛哭“不可能，我怎么会输啊，明明牌那么好！”
龙哥见贾东旭这幅模样赶紧上山踢了他一下，别给孩子玩傻了！
贾东旭抬头见是龙哥，说道“龙哥，输了，算输光了。这可怎么办啊！”
“玩牌嘛，有赢有输很正常，输了以后手气好了再赢回来就好了！”
“不对，不对！我不可能一直输的！”贾东旭现在已经有些反应过来了。
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悔不当初！
“龙哥，我去趟厕所，一会回来继续！”贾东旭声音略带颤抖的说道。
龙哥开赌场、寄院，贾东旭现在这是想要尿遁啊，当然不能给他放跑了。便转头喊喊道“小虎！你是不是也想上厕所啦！”
现在门口的小虎是龙哥的小弟，说道“哎大哥，你这么说我确实是有点想去，走啊，贾哥，咱们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我慢，要不你先去？”
小虎当然不会答应伸手拽着贾东旭胳膊说道“走吧贾哥，回来咱们继续！”
贾东旭已经看出来了，龙哥这是怕他跑了连忙说道“行了行了，小虎，别拽了，我不想去了。”
龙哥见状也不打算再装了，陪他演了这些天的戏已经很累了，随后拍了拍手，张三等三个人走进屋里。
张三几人家里没什么人了，光棍一条，没有顾忌，要不也不能在厂子里面瞎混。
张三面带微笑看着贾东旭说道“怎么，贾东旭还没想到吗？”
龙哥随后拿出一沓欠条说道，“小贾啊，这是你这些天的欠条，连本带利一共是九百五十块钱！”
“你这都输光了，看样子今天你也玩不能玩了，那咱们就算算账，从你刚来，一直到今晚上，你一共欠了我这些钱，小贾啊，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呢？”
贾东旭见到张三等人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他们给下的套，他听见这么多钱也是愣住了。
回想一下，就今天晚上脑子一热就借了六百，之前还借了一些，现在想起来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你们下套！你们下套坑我！”
贾东旭见到张三愤怒再也抑制不住喊道。
张三轻蔑的笑道。“坑你？贾东旭，要不是你有一个好爹，你以为你能像现在这么潇洒？当初是咱们一起玩的，怎么就我们三个开除了，你还能继续上班？”
第48章 要挟
龙哥这时开口说道“小贾啊，哥哥开这么个场子也不容易，你看，还得管你饭，女人你也玩了，欠了这么多，要是不还钱的话可就说不过去了啊，我到时候都不好跟我这手底下的人交代！”
贾东旭缓了半天看着坐在椅子上眼神冰冷的龙哥说道“龙哥，你现在让我拿，我也拿不出来，你宽限我几天，我凑够钱就给你送过来，您看行吗？”
龙哥眼神微眯，看了一眼小虎。
小虎上去就抓住贾东旭的脖子按在了赌桌上。手里攥着发着寒光的匕首说道“让你还钱，你就痛快点，还宽限几天？万一你报警了怎么办？”
“不能！肯定不能报警，您放心，我回去就给你凑！”
龙哥起身走到赌桌旁，笑着拍了拍贾东旭的脸面色狠厉地说道“小贾啊，你凑可以，但是时间可不能太长！明天，最晚明天晚上，你给我把钱送到这里，别想着报警！”
“你家在哪，你妈，你媳妇，你两个孩子还有你车间，我都知道在哪！你要是不想被轧钢厂开除，不想家里人有什么闪失的话，最好按我说的做！要不然，我可不知道我兄弟会干出什么事来！听到没有！”
“听到了！龙哥，明天，就明天！我肯定还钱！”贾东旭声音颤抖的说道。
龙哥怕他脑子一热真去报警又继续威胁道，“别想着要报警，从今天晚上开始，到你明天拿钱过来，我会派我兄弟跟着你，别想着跑！而且现在去哪都要介绍信，你家人也跑不了，赶紧回去找你易爹凑钱吧！”
刚说完，小虎手中的匕首扎在了贾东旭眼前的赌桌上，吓得贾东旭一哆嗦。
贾东旭从院里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就连鞋都湿了！
等贾东旭走远，龙哥招呼着院里的人转移，这个房子暂时是用不了了，防人之心不可无，要不龙哥也混不到现在。
现在已经是下半夜了，贾东旭踉踉跄跄地走到胡同口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念叨着，“怎么办，这么多钱怎么还啊！”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天气也渐渐凉了，身上湿透的贾东旭冷静下来被风一吹打了个冷颤，赶紧跑到四合院大门口敲门。
“谁啊，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敲门！”
“呦，东旭啊，这么晚了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阎埠贵披着衣服，扶了扶眼睛说道。
“没事！三大爷，您也早点睡吧！”贾东旭也不多解释直接回到自己家。
“嘿，要不是你我现在还睡得正香呢！”
秦淮如被贾东旭进屋的关门声吵醒说道“东旭，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你这身上怎么都湿透了，这些怎么也湿了？”
“啊，今天晚上干活不小心掉水里了，没事！”
贾张氏听见说话也起身问到“东旭，这么晚回来是不是挣了不少？”听见秦淮如说贾东旭身上都湿了，赶忙说道，“赶紧擦擦，喝点热水上炕睡觉，可别冻感冒了！”
贾东旭喝了热水赶紧躺倒在炕上用被子蒙住头，在想“要不要去报警，明天要不要去保卫科，让保卫科去给他们都抓起来！”
但是一想自己的家人都在身边，而且回来的时候，真的看见后面有个黑影跟着自己，一时间也是非常纠结！
“叮！签到成功，奖励雨儿胡同一进四合院一套！”
本来还没睡醒的张建军听见系统提示音，眼睛瞪得老大。
“还以为这破系统只能奖励物资呢！来这四合院可是头一次，针不戳啊！”
起身穿好衣服就去上班了。
贾东旭早上起来的时候一双黑眼圈，眼神空洞，很明显是一宿没睡。
路上易中海见贾东旭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而且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关切地问道“东旭，你这是一宿没睡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易中海的说话声音不大，但还是给贾东旭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又看向易中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师傅，我……”
他怕他说出口易中海放弃他这个养老人，毕竟昨天已经给傻柱赔钱了，今天再整这一出，别让易中海觉得贾东旭是坑他钱似的。
“东旭，你有什么事就说，别婆婆妈妈的！”易中海看贾东旭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更放心了，你越是这样这养老人就越稳定。
四合院，贾张氏在桌前纳着鞋底嘴里还念叨着“易中海这个老绝户是真有钱，平日里抠抠搜搜的，结果为了傻柱能拿出这么多钱！”
“咱们家这么困难，他也不想着多拿点钱接济咱们，每个月就那么点棒子面，糊弄鬼呢！”
一旁的秦淮如心里也是大为震惊，这易中海真有钱啊，等晚上东旭晚上回来，再让他去好好孝敬一下易中海，一定要维持好这个关系！
张建军安排好今天的工作内容后，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李怀德就敲门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
“李哥，过来有什么事？”
李怀德一边从布袋子里把东西掏出来一边说道“老弟啊，这些天下面分厂天天跟我叫唤，我这边也是有些顶不住了，这不哥哥我又来麻烦你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刘强走了进来说道“科长，有情况！”
张建军点点头，朝着李怀德说道“李哥，这样，我今天给你问问，最晚明天告诉你消息，怎么样？”
“那行，老弟，我先回去了。”说完李怀德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出办公室。
刘强走到办公桌前说道“老大，这个李副厂长行啊，中华烟，茅台酒的，哎还有茶！正好你抽屉里的快抽完了！”
张建军无语道“怎么我这里东西你比我还清楚？说吧，什么情况？”
刘强坐在办公桌前，把张建军开封的中华烟拿出一个点上说道“刚刚厂门口暗哨发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让我给抓了，现在正关在拘留室呢！”
“走吧，去看看！”张建军起身就朝外走，刘强把刚刚抽的中华烟揣进兜里跟了上去。
第49章 贾东旭出事
两人走到拘留室门口，看向里面坐着一个身材瘦小，脸上长满青春痘的男人，在凳子上面拷着。
“审没审？怎么个情况？”张建军转头问道。
“还没呢，这不是等你过来看着嘛！”刘强回道。
“叫上赵刚一起，给你们两个小时时间，必须从他嘴里套出来，他是来干嘛的！”
“是！”
张建军回到楼上等消息去了，过了一个多小时，刘强赵刚敲门走了进来敬了个礼说道“科长，审出来了！”
“说！”
刘强点点头说道，“这小子是这一片的混子，叫王五，跟一个叫“龙哥”的地头蛇，这“龙哥”黄赌毒，一样不拉，摊子铺的不小。”
“今天他过来是跟踪贾东旭的，贾东旭在“龙哥”的场子里欠了赌债，怕他报警或者找到咱们，就让这小子跟着，好像是今天晚上不还就得上门去找了！”
“具体位置在哪知道吗，一共多少人，手里几把枪？”张建军问道。
“这小子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枪肯定有，大概能有个四十多个人，但是那个“龙哥”昨天晚上撤出他常驻的院子了，就是怕贾东旭报警，这小子还算有用，知道他们新地点。”
赵刚这时说道，“科长，咱们什么时候行动？两个大队不一定够用啊！”
“你们不用管了，这个王五你们给我看好了，别出什么岔子，我去一趟科长办公室！”
从科长办公室出来后就直接找到刘强说道“今天晚上让王五带路，十点准时行动！带上三队，四队，一会我给派出所去个电话，这次咱们联合行动！你先派两个人去他们藏匿的位置踩好点！”
“是！”
张建军说完就回到办公室，给刘卫国打完电话就泡了杯茶等着中午吃饭了。
剩下的让刘强安排就行了，现在的刘强干的都是张建军的活，张建军也有意培养刘强。
贾东旭今天上班可以说是心惊胆战，保卫科抓的王五也没有通知贾东旭，他现在还愁怎么还这些天的赌债。
现在他不光恨“龙哥”，更恨张三他们三个人为什么把他带去那种地方，让他输了那么多钱。
中午吃饭的时候易中海见贾东旭还是萎靡不振的样子说道“东旭，你要实在不行就回家睡一觉，你这状态工作容易出事儿。”
“没事师傅，我一会出去洗把脸就好了。”
两人吃完了饭走出食堂，易中海转头说道，“东旭，我先去上个厕所，你先回车间歇一会。”
贾东旭欲言又止，点点头说道“师傅那我先回去了。”
看着易中海往远处走去的背影，思绪又回到了昨天的事情上，到现在还在纠结是和易中海说借钱还债，还是去找保卫科。
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的工位，想着在操作台旁边的架子上趴一会，他的胳膊肘不经意碰到了机器的开关。
“嗡”的一声机器开始转动，贾东旭敞着怀的工作服不知什么时候有一角已经伸进了机器里面。
刚要趴在架子上的贾东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力拉到了机器上面。
贾东旭“啊”的一声惨叫，鲜血迸射到周围的地面，还有机器上面。
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间，车间本来没有什么人，但贾东旭突然被机器卷入的惨叫声，吸引来了正在巡逻的王铁柱和几个保卫科的干事过来查看。
放看到满地血的时候，王铁柱就知道事情不好，赶紧喊道“快去喊人，车间出事故了，叫厂医过来！”一边喊自己也没闲着，朝着机器方向跑去，两个保卫科干事一个去找厂医，一个回保卫科报信去了。
按住紧急关闭按钮，机器慢慢停止转动，王铁柱上前查看里面的情况。
头微微往里面伸，看了一眼突然转过身，里面的人胳膊已经伸进了机器里，眼看就要失血过多了。
张建军着急忙慌的跑来，对着保卫科干事说道“封锁现场，看看周围还有没什么人刚刚在这附近活动。
张建军带着保卫科和几个工人把贾东旭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晕了。
把贾东旭放在一个木板上，热心的工人用工作服捂着上半身出血的位置。
厂医赶到赶紧给贾东旭止血，喊到，“赶紧送医院！”
郭大撇子听见出了事故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过了一会车间里围满了人，轧钢厂书记王斌，杨厂长，李怀德等领导都赶到了现场。
杨厂长扒开车间门口围着的人群喊道“赶紧的，来人搭把手，抬上车赶紧送医院！”
几名年轻力壮的工人抬着贾东旭上了杨厂长的车往医院赶去。
科长李国庆这时候正在武装部开会，接到张建军的电话着急忙慌的往回赶。
张建军对着赵刚道“赵刚，赶紧把车间里的人疏散出去，别都围在这里！
转头看见生产处的谭永正在被杨厂长劈头盖脸的大骂。
等杨厂长骂完了之后，谭永见郭大撇子来了，把杨厂长送给他的话又原封不动的送给了郭大撇子。
这时易中海拨开人群就要往里面冲，保卫科给他拦了下来说道“现在里面已经封锁了，正在调查事故起因，任何人不许进去！”
易中海焦急的道“让我进去吧，我徒弟还在里面！”说完就要扒开保卫科的人往里面冲。
厂领导听见声音往易中海的方向看去。杨厂长眯着眼睛看向易中海说道“易师傅，里面出事故的是你徒弟？”
易中海声音颤抖的说道“这是东旭的工位啊，刚才我先去上厕所了，让他先回来在车间里休息一会，哪能想到能出这样的事儿啊！”
说完易中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仿佛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张建军听了易中海的话心想，这个贾东旭下线，剧情也快差不多要开始了。
王斌说道“技术科的人什么时候到？赶紧查，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的情况发生！”
几分钟后，技术科的人赶到了，整个车间就剩下厂领导还有保卫科的一些人在里面，车间外面也站着一些保卫科的人，不让多余的人进入到车间。
李国庆过了一会也赶到现场，安排刘强等人对车间的人逐个问话。
对着张建军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来的时候王铁柱已经把机器停了，周围也没什么人。”
“据王铁柱说的，他们在附近巡逻，听到有人惨叫一声还有机器的声音就赶过来查看情况，等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周围也没有人，那时候正是吃饭的时间。”
第50章 医院
张建军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喊到“车间主任在哪，给他喊过来，还有，刘强，你带人做一下笔录，让他们车间主任带着你一起，他们车间的每个人都要做！”
“是！”
刘强带着刚刚从杨厂长身边走过来的郭大撇子去外面找工人做笔录去了。
王书记还有杨厂长等人见这里还得调查一段时间，就都坐车朝着医院赶去。
张建军走到郭大撇子的旁边说道“郭主任，先不用找别人，刘强，先给他一张纸，把你们车间的情况都写一下。然后再让郭主任带你挨个做笔录！”
张建军见车间工人有些慌乱便对着他们说道“大家放心，这就是正常的了解情况，了解完了之后大家就先回家休息一下。”现在这种情况下午肯定是不能干活了。
赵刚这时走了过来说道，“科长，都安排好了！”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我和科长去医院看看，你们在这里给我盯紧了，不允许任何人碰这里的任何东西！配合好技术科的同志！”
“是！”
嘱咐完赵刚，又想到刘强嘱咐了一遍然后坐上了李国庆的车朝着医院赶去。
等他俩赶到的时候贾东旭已经在手术室里，除了杨厂长，王书记，李怀德之外，连工会主席周伟民，生产处的谭永都来了。
这时候虽然每年都会有几起事故，但只要是出了事故那就不是小事，还要分清楚哪方是过错方。
如果是厂里自身出了问题，开除车间主任都是轻的，严重的生产处的处长也要被开除，厂长也要跟着受处分。
李国庆走到王书记等人身边说道
“今天早上门口暗哨抓进来一个人在朝门口鬼鬼祟祟的。”
“据他交代是这一片叫“龙哥”手底下的小混混，这个贾东旭在他们的赌场欠了赌债。“龙哥就派他过来盯着贾东旭。”
杨厂长皱了皱眉说道“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催债不成，下了杀手呢？”
张建军摇摇头道“不可能，据那个王五交代贾东旭今天晚上就要还赌债，这时候动手不明智，而且想进轧钢厂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今天晚上我们保卫科和派出所联合行动，把这个“龙哥”的团伙绳之以法！”
王书记点点头
“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件事跟那伙人没有直接的关系，当时车间里只有贾东旭一个人，可能就是这个贾东旭自己违反车间制度造成的！”
“而且保卫科的反应很迅速，这样也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旁边的几人也点头附和。
众人也没什么心情闲聊，张建军和李国庆两人找了个靠近窗户的地方抽烟，他们两个跟厂里的领导不同，人活不活不过就是报告怎么写就是了。
过了一会医生走了出来，刚刚跟着过来的易中海蹲坐在墙角看到医生出来赶紧上前问道
“怎么样了？医生，东旭就过来了吗？”
医生叹了口气说道“救是救回来了，但是……”
杨厂长看着吞吞吐吐的医生说道“说啊，救回来了，但是什么啊！”
“但是左手和右胳膊没保住，骨头都碎了，只能截肢了。”医生直接说道。
“胳膊没了？东旭成残废了？”易中海自顾自念叨着。一下就栽倒在地。
张建军眼疾手快赶紧扶住易中海，过来个人一起把他搀扶到一边。
杨厂长说道“医生，快过来看看，易师傅是不是快不行了！”
医生跑过来用沾满鲜血的手扒着易中海眼皮看了看说道“没事，就是激动过度，晕了，一会就好了。”
易中海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念叨着“东旭啊，你怎么就成了这样了，都怪我啊！”
旁边的人安慰道“人救回来了就好，别伤心了。”
四合院，保卫科干事气喘吁吁的跑进九十五号四合院喊道
“贾东旭家属！”
“贾东旭的家属在不在？”
“贾东旭在厂里出事故了！”
“大妈，您知不知道贾东旭家住在哪屋？他家属呢？”
“啊！走，我带你去！”三大妈还愣了一下，在前院摘菜的三大妈和几个妇女听来人这么喊，赶紧带他往中院跑。
剩下的几个妇女一边往中院走，一边还说着，“这贾东旭怎么还出了事故呢？”
等跑到贾家门口的时候，正好贾张氏和秦淮如听见声音打开门向外走。
贾张氏听见外面有人喊贾东旭出了事故大骂道“胡说八道什么！你才出事故呢，我们家东旭好着呢！”
而旁边的秦淮如心怦怦直跳，她真希望听到的不是贾东旭，是这个人走错了院子。
秦淮如 的手颤抖的抓住贾张氏的衣袖说道“东旭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一大妈也听见动静跑出来，走到贾张氏面前说道“哎呦淮如，你还不赶紧跟着这位同志走啊，在这里扯什么皮啊！”
“啊，对，对，一大妈，麻烦您帮我看下孩子，我这几天带着我妈去医院。”秦淮如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着贾张氏往医院赶。
一大妈回到“赶紧去吧，放心吧。”
旁边的几个妇女也跟着唏嘘这世事无常啊。
几人赶到了医院，贾张氏二话不说见人就扑，嘴里还喊着“都怪你们，都怪你们害死了我们家东旭啊！”
那人赶紧躲开冷漠地说道“人救回来了，没死呢！”
他是真怕这种不明是非的老太太，粘上了就甩不掉啊。
秦淮如看到坐在手术室门口发呆的易中海快步走过去说道
“一大爷，东旭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易中海见是秦淮如，点头说道“东旭还在里面手术，但是手保不住了。”
贾张氏一听贾东旭的手没保住，就要冲进手术室，但是被门口的杨厂长等人拦了下来。
“这位大妈，您别激动，里面正在手术，不能打扰，万一你冲进去给里面的人吓到，医生手一抖，你儿子可就不只是手没保住了！”门口的护士怕贾张氏冲进去吓唬她道。
贾张氏一听护士这么说也就不敢往里面冲，而秦淮如一听贾东旭截肢了，直接晕了过去。
“医生！医生！这又倒一个，快过来看看！”
护士听见动静过来看了看，直接掐人中给他掐醒了！
秦淮如醒了之后嘴里就一直念叨着“怎么办啊，这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手就没了呢，这下怎么办啊！”
第51章 会议
在厂领导班子的轮番安慰下，贾张氏和秦淮如这才开始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贾东旭被推出手术室，医生不让人靠近，先推到病房。
众人跟着到病房门口，医生走出来说道，“不能一下子进这么多人，家属进去就行了！只能呆几分钟，病人麻药劲还没过，得过段时间能醒！”
贾张氏和秦淮如走进病房抓着贾东旭的被就开始哭喊
“哎呀，东旭啊，你得胳膊怎么就没了呢！这以后了怎么办啊！”
秦淮如也在一旁擦着眼泪。
医生见贾张氏进去就喊，连忙带人把她俩拽了出来，说道
“病人现在需要安静，别喊了！”
王书记这时走了过来安抚道“你们放心贾东旭的医药费和住院费我们厂里承担，这起事故现在还在调查。”
“如果是厂里的原因，我们一定会做出赔偿，请你们放心！”
“我们家东旭就是在你们厂里出的事儿，你们还调查什么！”
“你们这群黑心肝的畜生，是不是要推卸责任，不管我们家东旭了，我告诉你，不可能！”贾张氏听了王书记的话更加激动，使劲扯着他的衣袖，生怕他跑了。
一帮人都没劝动贾张氏，易中海也过来解释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贾张氏累了自己停下了。
张建军和李国庆见贾东旭这里已经救回来了就不在这里耗着了，回到了轧钢厂。
王书记等人见贾张氏这么难缠，也赶紧溜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易中海走了过来无奈地对着贾张氏道“东旭这回是自己违规操作，中午所有人都去吃饭，他自己在机器旁睡觉就被卷了进去。”
这些也是这一会他了解到的，现在他也不敢在这时候要求厂里怎么样，只能安抚贾张氏，怕贾张氏闹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到最后还是得自己接济他们。
“什么违规操作，我看他们就是不想管我们家东旭了，我们家老贾和东旭都为了厂子成了这样，要是不管我们家东旭，我就去你们厂门口上吊！”
贾张氏知道现在贾东旭的手已经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轧钢厂赔偿还有工位。
现在的工位可不是说买到就买到的，如果贾东旭不能继续上班，工位也没了，那他们家就彻底散了。
车间内，贾东旭的工位上几名技术员正摆弄着年前的机器。
回到轧钢厂的几个领导已经回到会议室里面等待检查结果，会议室里面现在只要跟这起事故有关联的领导都在这个会议室里，整个会议室烟雾缭绕。
张建军来的时间不长，还是第一次参加厂里的会议，正常来说李国庆自己来就可以。但是今天疏散人群，保护现场，还有给工人了解情况都是张建军下的命令。
本来他都不想来的，李国庆说既然都参与进来了，不来开会就有点不合适了。
快到下班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技术科的李工走了进来，把手里的检查结果放在了桌子上说道
“机器没有问题，线路也没有短路的痕迹。”
会议室里的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杨厂长看向众人说道“那排除了咱们的机器的问题，那就是贾东旭的违规操作，导致这起事故了！”
等李工离开会议室，王书记说道，“你们先等会，我出去打个电话，现在冶金部那边也在等消息。”
说完径直走出会议室。
等王书记走出会议室，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贾东旭的事故是因为他违反车间制度，在休息的时候自己碰到开关，把自己卷进去的。
要是说的严重一些，那就是违规操作，不罚你就不错了，还想要补偿！
但是贾东旭说句难听的，已经生活不能自理了，要是不讲人情，那么厂里的工人，还有工会也会找你麻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半天，也没有商量出个满意的结果。
过了一会王书记走了进来说道“刚刚我已经跟上级部门汇报过了，因为这次工人违反车间制度，他们对此非常不满。”
“要求各个车间及时整改，而且工人考级也要上级部门派人来监督，并且会随机抽取各个车间的工人进行考核！”
众人拿出笔和本，刷刷刷的记录着王书记的讲话，张建军见李国庆也没有动作，自己就放松下来。
“希望各个车间还有各个部门都做好这方面的工作，安全才是第一位的！我们一定要从中吸取教训，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在上级部门考核之前，我们自己要先考核筛选一遍，别等着上级部门来发现，如果真的有不符合工级的，降级，扣工资，记大过！”
王书记把考核的事情交代给了生产处的谭永和各个车间主任，几人起身应是。
王书记点了根烟说道，“接下来就是第二件事，贾东旭因为这次事故双手没保住，截肢了，这个后续的问题大家伙有什么想法，都说一说！”
王书记这个动作就代表关起门来商量，大家伙畅所欲言。
杨厂长率先开口说道“我认为我们厂还是需要人文关怀的，虽然说是贾东旭无意间造成的这次事故，但也是在我们厂里，在自己的工位上出的事故，所以我建议，还是以工伤的方式予以抚恤，工位继承！”
李怀德这时站出来说道“杨厂长，我不同意你得说法，这件事说白了就是贾东旭违反车间制度才造成的这次事故，如果还是以厂里工伤的待遇赔付，那厂内的规章制度是不是有些儿戏了。”
保卫科的几人在会议室里面自顾自的抽烟，他们只管执法监督就好，具体场内决策他们也不愿意参与。
听着杨厂长和李怀德两个派系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
最后也没有按照工伤赔付。
贾东旭违反车间制度，厂里进行人道补助三百块钱，没了工伤处理的补贴，就等于一次性买断了这件事，他们也不能找后账。
工位也让他们家出一个人继承，因为家里五口人没个工作也没办法生活，毕竟父子俩都是在厂子里面出的事。
（虽然贾父那时候是私厂，但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八级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厂子里的人都知道易中海把贾东旭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第52章 结果
这次事故最惨的是生产处长车间主任，还有贾东旭所在的小组组长。
组长直接被撤，罚三个月工资。
车间主任郭大撇子，记厂内大过一次，罚半年工资，再写一份检讨。
生产处的谭永，罚半年工资，写一份检讨，这两人的正治生涯到这也就到头了。
从会议室里面出来，张建军拍了拍身上的烟灰对着李国庆说道，我先去安排一下，晚上还有行动！
李国庆拍了下脑袋说道“给这事儿忘了，今天真是忙活人，你先去吧，我在办公室等你消息，有需要就往我办公室打电话！”
“好，我先去了。”说完张建军转身回保卫科问刘强安排的情况。
刘强应道“随时准备出发！”
另一边，杨厂长刚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就见到易中海蹲坐在他办公室门口。
见杨厂长回来了，赶紧起身迎了上去问道“厂长，那个...，东旭的事……”
杨厂长摇了摇头说道“厂里承担医药费，还有三百块钱，工位也可以继承，这已经是对你们的照顾了。”
“杨厂长，东旭怎么说也是在厂子里出的事儿，而且他父亲也是在厂子里出的事……”
杨厂长打断易中海的话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这个厂子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李现在紧咬着规章制度不放你能怎么样。”
“而且贾东旭也不是什么老实人，上次在厂里赌博都已经放过他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一天的来回奔波，和晚上会议桌上的交锋使得他心力交瘁。
易中海还想求求情，看看能不能再多给一些补助什么的。
但是被杨厂长再次打断说道“老易啊，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轧钢厂，还有书记和李怀德，书记看好你我知道，你要是能说动李怀德，那我一定支持你！”
“你负责通知他们家属，看好她妈，别让她来闹了，今天吵的我脑袋疼，贾东旭是因为违反制度才造成的，别到时候连这个工位都保不住了！”
“还有，告诉老太太，别想着搞小动作！”转身走进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易中海从上次开始就一直想不明白老太太和杨厂长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杨厂长会这么说。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摇摇头往回走。
杨厂长和李怀德分别在自己的办公室坐着，想着今天的事情，别看李国庆今天没有表态，如果他今天要是站在任何一边，那么另一边绝对没有胜算。
他们知道李国庆不久就会升任武装部，而且王书记也将会调到首钢任书记，两人现在正在为了这个书记的位置较劲。
无论是谁坐上了这个书记的位置，都得跟保卫科下一任科长打好关系！
易中海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到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正在昏迷的贾东旭，格外的心痛，这可是他多年来悉心培养的养老人啊，就这么废了，实在是不甘心啊！
“一大爷。”
“一大爷，厂里出结果了吧？怎么说的，是工伤吧，厂里会负责吧？”秦淮如回头见面色铁青的易中海，叫了一声，易中海没有反应，又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道。
秦淮如现在的内心十分紧张，生怕厂子里不管贾东旭。
“不是工伤，厂里技术科检查过了，机器没有问题，是东旭违反车间制度，自己不经意按到了开关受伤。”
还没等易中海说完，秦淮如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哭着说道
“一大爷，不可能，厂里不会不管东旭的，对不对……”
易中海也没再劝，缓了一会后秦淮如对着易中海说道“一大爷，求求你，帮帮我们家吧，我们家就东旭一个人工作，您还是东旭的师傅，是厂子里吧八级工，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如果贾东旭认定的不是工伤，那么就没有后续的工伤补贴，就靠着之前老贾的抚恤，还有现在的两百，他们家只会越来越困难。
“一大爷，求求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家啊，如果不是工伤，那我们家可怎么办啊！”
易中海无力的摇摇头说道，“我已经求过杨厂长了，但是这个厂子不是杨厂长一个人说的算，而且那么多人都知道情况，如果都这样的话，那以后哪个工人还会遵守规章制度。”
易中海把杨厂长跟他说的那一套又跟秦淮如说了一遍。
“呜呜呜，可怎么办啊！”秦淮如听了易中海的话捂着脸失声痛哭。门外的护士几次想要进来阻止他们大声喧哗，到最后也没有进来。
等秦淮如哭的差不多了，易中海叹息着说道，“你是跟我一起回四合院还是就在这陪着东旭？”
秦淮如起身说道“我先回去做点粥，等东旭醒了再吃。”随后跟着易中海走出医院。
易中海回到四合院径直走到贾家，跟贾张氏说明了厂里的结果。
“凭什么不给我们家东旭算工伤啊！”
“这群黑心肝的狗东西！”
“我们家老贾也是在你们厂里出的事，你们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啊！”
“就赔三百块钱够干什么的！”
“他们就是不想再管我们家东旭了，现在我们家东旭手没了，他们就该管！”
“他们不管我就去你们厂子门口闹！”
“我就吊死在你们厂门口！”
不管易中海怎么解释，贾张氏就是拉着易中海的衣服哭闹，什么都听不进去！
“老嫂子，这是厂里的决定，你跟我闹也没有用啊，我来只是传达厂里的意思。”
这时院里的人都听见了贾张氏的喊叫声，赶过来看热闹。
“老嫂子，这厂里的决定也是根据调查得出的结果，也不是谁能说的算的，你这么闹也没有意义啊！”
“明天厂里的领导去医院看东旭，你到时候可不能这样了，别到时候连工位也保不住！”
门口的几个妇女也跟着劝贾张氏
“是啊贾张氏，一大爷都说了，明天领导去医院，到时候领导肯定还会有别的安排，你先松开一大爷！”
“对啊，你看看都给棒梗小当吓哭了。”
秦淮如也顾不得哭了，赶紧过来抱着棒梗小当在一旁哽咽。
过了一会骂的累了，贾张氏自己起来进屋继续哭去了。
院里的众人也散了，易中海跟着进了贾家继续开导贾张氏去了。
第53章 龙哥下线
张建军此时坐在保卫科办公室，刘卫国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嘴里叼着根烟说道
“我觉得咱们这么多人一起行动，动静有点大，还是分批次过去比较好。”
“你们轧钢厂出几辆汽车，载着人一起过去，到时候把车堵在胡同口。”
张建军现在心情有些激动，可算能有点事儿干了，点点头说道
“嗯，你这个想法不错，动静一大，万一有放风的，可别让他们提前跑路！”
“我说你小子行啊！他那里面你也有内应？”
刘卫国嘿嘿笑道“爷们儿在这四九城混了这么些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行，那我也不问了，你再安排两个人进去，最好给我盯住那个“龙哥”！”
刘强等人这时也走了进来，说道”科长，都安排好了，随时准备出发！”
张建军看了看手表说道“现在是七点，对下时间，分批次出发，我已经跟司机班说好了，他们出几辆车，到时候直接堵住胡同，一个都不能放过，周围院子也要给我控制住！”
“是”
几人又开始商定行动的细节。
“那个龙哥自从转移到这个院子，基本上不怎么出门，里面现在还在经营赌场，周围几个院子也是他的，大晚上的，他要么在赌场，要么就是在玩女人，这两个院子是挨着的，堵住胡同之后，胡同口留几个人，其他人直接围上。”
张建军指着白天去踩点的人拿回来的简易地图道。
“对，不管在哪，都给他犁一遍！”赵刚附和道。
“不行，地方太大，刘强，你去通知二队，临时过来支援一下。”张建军想了想，人还是有些少，地方太大，怕有漏网之鱼。
晚上九点，轧钢厂保卫科亮如白昼，二组也被调了过来，还有轮值休息的也被召回。在存放枪械的库房领完武器之后在保卫科办公楼前整齐列队。
“赵刚”
“到！”
“你先带人进行布控，到了地方直接用汽车堵住胡同口！”
“是！”
“刘强，刘大勇，你们配合进去直接抓人，不管男女，先绑了再说！”
“部里要求我们一定要注意影响，刘卫国，你带着人在周围控制，一旦枪响了。直接冲进去，外面留两个小组，别让人跑了！”
“是！”刘卫国这次是配合保卫科，所以这次是张建军指挥。
李国庆这时说道“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在科里等着你们。”
“好！那科长我们先走了。”
张建军和李国庆告别后，检查了枪和弹夹，别上了之后上车喊到
“出发！”
这一次张建军跟着刘强他们那队人。一起行动，外围有刘卫国就够了。
赵刚他们是第一个出发的，随后是刘强，张建军，最后是刘卫国。
所有人都到了之后，张建军低声吩咐道
“周围这几个胡同口一个都别给我放过，堵死了，只要出人都给我绑了！”
“还有，如果看到巡逻的民兵立刻亮出身份，别搞出冲突，听见没有！”
“是！”
随后，刘卫国带着一队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十点整，守在胡同口的张建军看到有一个院子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张建军知道，这是刘卫国的内应开的门。
立刻低声喊到“行动！”
说完带头向院子里面冲去。
“艹，都别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出来，不出来我就开枪了！”
“艹，衣服不用穿了，快点出来！赶紧的！”
“大哥，求求你，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求求你放过我吧！”
叫骂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这时有十多个人从房间里面冲了出来，有的手里还拿着长短不一的枪。
“把枪放下，双手抱头！”刘强带着人直接朝这帮人开了几枪。
“啊！……”有几个中枪的纷纷倒地。
旁边的人一下红了眼，喊道
“妈的，跟他们拼了！被他们抓也是个死！”
“砰砰砰砰！”随着几声枪响，从屋里出来的几人没有一个站着的。鲜血流了一地。
张建军找到内应，知道了“龙哥”在哪个房间，立刻带着刘强几人冲到房间里。
等他们进去的时候，看到有一扇窗户大开着，床上坐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在捂着自己的上半身。
“那个龙哥呢！快说！”
女人指了指窗户说道“从那跑了。”
张建军朝着刘强示意。
刘强带着人从窗户翻了出去继续追击，留在屋里的张建军喊道
“来个人，给这个女的绑了！”
这时张建军看地上还有一双男鞋。
他立刻朝着床下举起枪说道“出来吧，看到你了！”
里面没有动静，这都让张建军自我怀疑了一下，但是看到床单动了一下，立刻神经紧绷说道“赶紧出来，不然开枪了！”
还没等张建军说完，一声枪响。
床底下传来“啊！”的一声，随后里面伸出一只手说道“别开枪，我出来，千万别开枪！”
从里面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从额头一直到下巴有一道疤，这人真是“龙哥”。
从里面狼狈的爬出来，把枪扔到一边，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兄弟，求求你，放了我吧。”
“我有钱，我有的是钱，”
“我还有粮食，有肉，只要你放了我，都给你怎么样？”
“你就是龙哥吧？”张建军眯着眼睛，随时准备开枪。
“别开枪，别开枪，我有钱，还有房契，这床底下还有大黄鱼，爷们儿，只要你放了我哦，这些都是你的！”
龙哥的汗水已经和血水打湿了一片。
外面保卫科的干事也冲了进来挡在张建军身前，用枪指着龙哥。
“绑上！”
张建军话音刚落，龙哥的手一边抓向旁边的手枪一边喊道
“既然你不让我活，你也别想好过！”
在龙哥的手快碰到枪的时候，张建军果断开枪，正中龙哥的眉心。
“啊！……”
床上的女人吓得一声尖叫，晕了过去。
“给那个女人也绑了！”
“是！”
第54章 黄鱼
刘强从外面赶了回来看着倒在地上的龙哥说道“妈的，这小子真阴啊，他就是龙哥吧？”
他追到外面没找到人，听到屋里枪响就知道怎么回事，着急忙慌跑回来龙哥已经被张建军击毙。
把这里交给了刘强，张建军走出院门，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漏网之鱼。
刘卫国见张建军从院子里出来，跑过来说道
“刚刚我听见响枪了，怎么回事，受伤没有？”
说着还伸手在张建军身上摸了摸。
他打掉刘卫国的手问道“没事，你那边有没有情况？”
“倒是有几个想跑的，都被我绑了，现在都扔车上了。”刘卫国从兜里拿出烟扔给张建军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说道。
张建军扯着嗓子喊道“赵刚！”
“到！”
“你们先把这些人拉回去审，留下刘强这一队人就行。”
“张科长，张科长，求求您，放过我们吧！”赵刚押送的人有人往张建军这边冲，被赵刚踹了回去。
张建军听到声音往那边看去，他认出来了是之前在厂里玩牌开除的张三。
看了一眼随后说道“带走！”也不管张三等人如何求饶。
“是”赵刚也不磨叽，直接带人上车就往轧钢厂方向开。
转头对着刚从院里出来的刘强说道“从里到外再搜一遍，别有漏网的。”
“还有，各个院子都给我挖地三尺，这小子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
一旁的刘卫国兴奋道“这个环节我可太喜欢了，我也去看看！”说着就朝一个院子里冲。
张建军走回刚刚龙哥所在的房间。
而刚刚躺在地上的龙哥已经被刘强带人处理了。
走到床旁蹲下身子往里面一看，床下有一个木箱子，箱子上面挂着一把锁。
张建军二话不说就把锁头拽了下来，打开箱子就被里面的东西惊了一下，上面是几张房契，下面是摆的整整齐齐的大黄鱼，少说也有三十根。
伸手把上面的几张房契收进了空间，然后就抱着箱子走出了屋子。
刚走出院子就听见刘卫国喊道
“建军，这回又发了，刚刚我进了一个院子，屋子里面可全是粮食，和腊肉之类的，都快赶上一个黑市的小仓库了！”
“嚯，你小子点子真正啊，这回咱们又得发一笔横财了！”
“咱们先回去吧，我到时候让刘强把你的那份留出来，到时候顺便给你拉回去。”
转头对着刘强喊道
“刘强！”
“到！”
刘强小跑着过来，“科长，什么事儿？”
“你们清点好这些东西，我们就先撤了。”张建军对着刘强说道。
两人回到轧钢厂，在李国庆的办公室里，张建军把怀里的箱子打开。
“嚯！”
两人齐齐深吸了一口气。
李国庆说道“你们俩小子这回又立了大功了！”
“这箱子黄金，你俩升正科可是稳了，我看这回还有谁再说风凉话！”
张建军刚来就是副科长，年纪又轻，当然容易惹人眼红。
这次剿灭了龙哥这么大的团伙，他李国庆这回看看还有谁再敢背后嚼舌根子。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张建军识趣的带着刘卫国走出办公室。
赵刚从楼梯上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走了过来说道“科长，刚刚审出一个龙哥的心腹，他交代说这个龙哥不只涉及赌场，还贩卖烟土，开了一个暗门子，专供赌客消遣，这样的一圈院子他有两处，一处就是咱们这回打击的这个，另一处应该就是贾东旭赌钱的地方了。”
“据他了解，这个龙哥以前是给那些遗老遗少看家护院的，后来因为一些事被赶了出来。 ”
“赶出来后整天游手好闲，拉拢了一波地痞流氓，整天到处流窜偷窃。”
“不知道在哪弄了几把枪，又收拢了两个小团体。”
“这些年又干上了暗门子和倒腾物资给黑市供货，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呆在赌场，给别人下套放贷。”
“这家伙用黄鱼和女人倒是结交了几个朋友。”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审完的报告交给科长，他等着呢”。说完也赵刚扔了一根烟，几人趴在窗台抽起烟。
刚抽完这根烟，李国庆开门接过赵刚手里的审讯结果说道
“刚刚部里打电话，意思是这次的事件影响较大，所以他们会派人过来接手，建军，卫国，你们俩跟我去一趟部里，公安局那边也参加这次会议。
张建军和刘卫国被带到一个会议室里，里面此时已经坐满了人，刘卫国的三叔也赫然在列。
李国庆把审讯结果放到会议桌上给大家轮流观看。刘卫国也坐到了公安局的那一排。
张建军则坐在了李国庆身后。
会议开完已经是上午了，一天一宿没合眼的张建军和刘卫国昏昏欲睡，就差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众人走出会议室，李国庆说道，我先回去了，一会你也回去睡一觉吧，科里我让陈明盯着。
“好。”
李国庆点点头转身下楼，张建军和刘卫国则跟着三叔走到办公室。
“这次行动已经惊动了上面，昨天晚上，上面已经派人过去了，那条胡同已经被掘地三尺，你们要积极配合调查。”
三叔刘仁坐在沙发上笑着看着二人说道。
“坚决服从安排！”两人敬礼以后，走去旁边倒了几杯水，坐在沙发上抽起了烟。
“行了，开会的时候就看见你俩都要睡着了，回去赶紧补一觉，你们还是差的远呢！想当年……”
两人见三叔要说起他的光荣历史，连忙告辞。
两人没有直接回家睡觉，早饭都没有吃，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找了个国营饭店对付一口，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张建军回到家连洗脸的想法都没有，直接脱了衣服倒在床上，睡得特别安详！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五点了，起来看了看表，感叹道“自从穿越以来，从来没熬过夜，没想到这次睡了这么长时间！”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肚子咕噜咕噜响了。
起来从空间里拿出之前放在空间里的包子和粥，简单吃了一口。
第55章 字画
“啊……”
张建军抻了个懒腰，活动一下身体感叹道。
“总算是活过来了，这一觉睡得真是舒服啊，就是脑子还有点晕乎乎的，还是得经常熬夜，要不真不适应啊！”
点上炉子烧水，洗漱完都已经六点多了。
四合院里上班的现在已经起来陆陆续续往厕所跑了，许大茂在院子里养伤，一直没有上班，早上起来出去倒夜壶听见院里有动静喊道“张科长，这么早！”
张建军隔着院门说道，“嗯，昨天睡得早。伤怎么样，好点没？”
“伤已经差不多了，就是这个...”许大茂说到这有些恼火。张建军这时把门打开。
许大茂靠在院门口说道
“唉，现在几个大医院都去过了，说现在的技术不足以治好我现在的毛病，我爸说再找找，现在有的老中医挺厉害。”
“嗯，多打听打听，这方面我也帮不上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一声。”
“哎好嘞！”许大茂听张建军这么说，给他高兴坏了，从张建军刚到这个四合院就一直想办法和张建军处好关系。
“张科长，早上没吃饭吧，我妈刚做好饭，过来一起吃点？”
“不了，刚吃过了，昨天还有事没办完，我先去厂子里了，你好好养伤。”
“好张科长，您慢走！”
刚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哈哈，老弟，我刚刚在窗户看见你进来了，怎么样，有空没，我过去找你！”打电话的是李怀德。过了几分钟，李怀德拎着一个油纸包走了进来说道
“老弟，这是我从家里拿的茶叶，你尝尝。”
“那就谢谢李哥了，下回你再带东西过来我可就关门不让进了啊！。”张建军开玩笑说道
“这不是老弟你有好事，哥哥我来给你庆祝庆祝嘛，听说老弟昨天晚上干了个大的，挺多地方都被查了？”
“这件事说到底还得感谢贾东旭。”
“唉老弟，咱不提他了，那个昨天我跟你说的事……”
张建军一拍脑袋说道“奥，你不说我都给忘了，昨天事儿太多了。”
“昨天晚上我们拉回来的东西厂里没留一些，都让上面拉走了？”
李怀德说道，“那倒没有，还剩一些，我这回跟你那要的物资是给下面分厂的，留下的物资咱们厂也吃不了多长时间，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这一天光是这事儿，都给我整得脑袋疼！”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行，下午我给你信，到时候你准备车去拉就行。”
“妥了老弟，还得是你靠谱啊！哥哥我先回去了，一会还得去趟医院，贾东旭那边还没处理呢。”
等李怀德走后张建军也出了办公室找到李国庆说道“科长，昨天我搬回来的金条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让人家拿走了呗。”
“别寻思这些了，该是你的少不了，马上冬天了，上面给咱们拨了五百件棉衣和手套，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上面要黄金有别的用处，你就别惦记了！”
“我可没惦记，这不管怎么说也是我缴获的，我得问问去处啊！”
“现在黄金可是战略物资，我听说很多地方都能用到，只要缴获必须得上交，谁都不能截留，不然得出事儿啊！”
“嗯明白了，不问！”
出了李国庆办公室，找到刘强，安排好今天的事就回到办公室写昨天晚上的报告，奈何前世今生墨水都不多，吭哧瘪肚写到了中午才写了个开头，刘强过来叫他吃饭才停下。
张建军索性不写了，吃饱了再说。
路上刘强见张建军为了这个报告抓耳挠腮，出主意道“科长，写报告你得有技巧，不能一味地……”
张建军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强一眼说道“就你会是不是，那交给你写吧！”
刘强一下就没有食欲了，直接呆立在当场。
见刘强停下了，张建军回头说道“走啊，你又不饿了？”
“啊...走，走！科长，我这水平也不好，要不您换个人？”
“哦哦看你刚刚说的挺好，我就觉得你行，就你写吧，我相信你！”
“好吧……”
吃完了饭，把报告甩出去的张建军浑身轻松，跟李国庆说了一声，出了轧钢厂。
骑车到了信托商店门口，刚上二楼，上回那个尖嘴猴腮的猴子走了过来。
“呦，大哥，您又来了！这回想看点什么？
“家里老人马上过寿了，想着来淘点字画，看看你这有没有。”
“有！怎么没有，我这要是没有，那别的地方就更没有了！”
把张建军带到买字画的专柜，指着最中间的画说道“这里的画您随便挑，最贵的是这张，是徐大师，徐悲鸿的画作。”
听到是徐悲鸿，张建军眼睛都要掉下来，心想“哥们儿两世为人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徐悲鸿的画！我要是犹豫一秒都是对这画的不尊重！”
转头对着猴子说道“这个我要了，再看看别的。”
猴子听了这话可高兴坏了，上回买家具他就大赚了一笔，这回又这么大方，这哥们纯纯送财童子啊！
一顿挑挑拣拣，李苦禅的，张大千的，黄胄的，张建军一共买了九幅画，现在老的字画也不太贵，索性就多买点。
最后一结账一共花了三百二十块钱，张建军心想“这要是等个几十年，这些得翻千百倍啊！整！”
走出信托商店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字画收进空间，骑车朝着之前的四合院而去。
看门上的锁还好好的，张建军的心放下了不少，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人之后走了进去。
这段时间奖励的物资越来越杂，挑挑拣拣，剩下的像大白兔，巧克力之类的轧钢厂不收，只能自己消化或者送人了。
张建军躺在粮食上面畅想未来的时候看到房顶的房梁有些不对劲？就好像自己家装修完的第二层一样，明显是故意隔起来的。
左右看了看也没有找到入口，直接出了房门，利用耳房直接跳到正房的瓦片上，因为年久失修，有的瓦片已经非常脆了，张建军脚一踩，直接陷了进去。
第56章 意外之喜
“砰”的一声，张建军猜的没错，确实有个二楼，幸亏这个阁楼做的结实，要不然不摔死，也得骨折。
现在他也不敢怠慢，手抓住瓦片檐边，轻轻跺了下脚，感觉还可以才左右看了看，这个阁楼大概有十五个平方左右，摆放着几个箱子。
因为阁楼举架较低，张建军直接把二楼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收进空间里，等下去再看。
回到院子里，张建军把刚刚收进空间里的都拿出来，一共六个箱子，有四个木头都已经有些腐朽了，剩下的两个泛着金属光泽。
当然得先从不好的开始了，从墙角找来木棍小心翼翼的撬开第一个木箱。
发现里面只有一些书籍，表面糊着一层灰，翻开一看，上面是用繁体字记录的账目。
这上面记载着某某人五百两两银子，给某某人二百两黄金。
这记账的太一般了，也没有时间记录。
看了上面写的繁体字，张建军顿时失去了兴趣，又翻开别的书还有店里的记账，看不明白索性就不看了。
看了看第二个箱子直接用手拽掉锁头，打开一看，只有一串串的铜钱，张建军也不数了，直接收进空间里，回去挑一挑，万一有之前的，这么多也值不少钱。
踹了下第三个箱子直接碎了个洞，从洞里能看出里面有银白色的光芒在闪烁，直接打开一看，真是一箱银子，这一箱最少得有七十斤，拿起银锭看了下底座写着“将军县，足色地丁”的十两银锭，地下还有蜂窝均匀的分布。
犹豫一秒都是对银子的不尊重，直接收进空间。
第四个箱子还是一箱子银锭，这下张建军可高兴坏了，剩下的两个不得是黄金啊！
收了第四个箱子后，直接找了块石头砸掉金属箱子的锁，打开一看是一堆棉布，把棉布扯出来就看到两个青花瓶子被破棉布包裹着。
能和银子放在一起的绝对不是凡品，直接收起来，这不认识真是不行啊，回去得多看看书，恶补一下古董知识了。
最后一个箱子张建军也用脚踹了踹，没踹动，打开盖子上面放着几个卷轴，打开一看是几幅不认识的画，画的下面有一些金豆子，还摞着半箱金条。
拿出来数了数，整整四层，一共四百八十根大黄鱼。
“没想到这破房子还有这么多好东西，真是大丰收啊！”
昨天晚上贾东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双手都没了，急火攻心，吐了口血，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易中海带着贾家众人赶到医院，贾东旭双脚不断乱蹬，骂道“凭什么啊，凭什么是我啊！为什么不是许大茂！”
“为什么不是傻柱那个傻子！为什么残废的是我啊！”
身子也跟着双腿晃动不小心碰到肩膀上的伤口，“啊...”的一声，疼的他满头大汗。
旁边的易中海看着这个一直培养的养老人这副惨样，心里想着“幸亏还有傻柱这么个备选。”
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面色关切的说道“东旭啊，别气坏了身子，到时候伤口好的慢。”
“呜呜呜...爸，你快好起来吧！”旁边的棒梗和小当也抱着贾东旭的腿哭道。
秦淮如也在旁边抽泣着，抹着眼泪，贾张氏也是哭哭啼啼得喊到“东旭啊！我的好大儿啊！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
就在这一家子人在病房里享受这悲伤的氛围的时候，王书记带着杨厂长，李怀德，还有几个部门的人拎着块肉一只鸡还有些礼品走了进来。
贾张氏见领导们都来了，她还试图上去哭闹拉扯一番，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劝慰，贾张氏才得以平息下来。
经过领导们和易中海的轮番上阵，贾家我算是接受了 这个结果。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杨厂长递给易中海一个信封，里面是二百块钱，让易中海转交给贾家。
别以后贾家再来厂子里闹事，到时候厂子里面子不好看，贾家工位到时候也保不住，李怀德也会借机发难。
最难的还是杨厂长，这二百块钱也不是他自己出的，是车间主任，生产处的几个领导一起凑的钱。
回到病房易中海劝道“东旭啊，你也看开点，加上这些有五百多块钱了。”
“老嫂子，你把钱收好，这些钱足够把贾东旭养好了。”
“你们家商量好谁去顶岗了吗？”
贾张氏这么懒肯定是不愿意去上班了，对着易中海说道“东旭他师傅啊，以后淮如进厂里上班可就麻烦你照顾了。”
秦淮如现在心里除了悲伤还有些小小的激动，昨天晚上在家已经商量好了她进厂顶替贾东旭。
到时候她的户口也会变成城里的户口，孩子的户口是跟随母亲，所以她们家的定量也就多了。
但该伤心还是要的，随后便抹着眼泪说道“一大爷，以后在厂里就麻烦您多教教我了。”
“放心吧，我在厂里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易中海把钱交到贾张氏手里，转头对着秦淮如说道。
而躺在病床上的贾东旭听着几人的对话，心里也在怨恨他的师傅易中海。
“为什么你一个八级工不能给我弄到工伤，为什么是我成了废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见不得别人比他过得好，以后别人看向他的眼神里透着怜悯，更让他受不了。
等易中海走了，秦淮如带着孩子去食堂买饭，病房里就剩下贾东旭和贾张氏两人。
贾东旭眼神怨毒的对着贾张氏说道“妈，现在咱们家成了这样，可千万不能给秦淮如放跑了！还有她手里不能有钱都放在你那！”
“你放心，东旭，钱都在我这，我看着他，一定不会让他跑了的！”
“晚上回家我就让她写保证书，要不这个工位我宁可卖出去，也不能让她去！”
贾张氏当然不会放秦淮如走，也不可能再把钱拿出来。
她要是走了家里的活谁干，谁伺候她，谁给她养老，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呢。
现在贾东旭残废了，现在她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兜里的钱！
第57章 介绍信
至此，棒梗顺位成了贾家的太子，从此盗圣就此开始养成！
而贾张氏母子正在病房里商议如何让秦淮如持续供血的时候，秦淮如丝毫不知情，就算他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
在得知贾东旭成了残废之后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她现在图谋的可不止贾家的仨瓜俩枣，还有易中海的房子、工位、存款，
聋老太太的房子，傻柱的房子、工资还有工位！
她现在还年轻，傻柱那个傻子秦淮如有的是办法。
贾东旭看样子也是个短命的，贾张氏也是将近五十了，等熬走了他们，贾家不就她说了算了嘛，只要她坚持坚持，一切都会好的！
得到了意外之喜的张建军心情格外的好。
一到厂里，他便径直奔向李怀德的办公室。
“李哥，东西还在之前那个四合院，你应该还记得地方吧，不用我给你带路吧？”张建军一进直接说道。
李怀德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哈哈大笑着回答道：“哈哈，老弟，这还用得着你带路吗？我当然记得那个四合院啦！太谢谢你啦！”
张建军摆了摆手，笑着说：“你可别太客气了，你送那么多东西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怀德兴奋地搓了搓手，然后急匆匆地说道：“好嘞，老弟，那我先带人去把东西接回来。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聊！”
话音未落，李怀德便冲出了办公室，只留下张建军一个人在屋里。
张建军并没有在李怀德的办公室多做停留，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回到了保卫科。刚一进门，李国庆就把他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回来得正是时候啊，”李国庆笑着地对张建军说道，“贾东旭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现在厂里要重点培训工人的安全生产知识，这可是个重要任务。”
“而我们也要因为贾东旭这件事引以为戒，加强对轧钢厂内部和周边的巡逻和监控，及时发现并处理各种突发事件和紧急情况。”
张建军点点头道“明白，现在不光要加强巡逻，昨天的行动，在有这么大优势的情况下，还是有人受伤，这证明他们从部队下来之后就懈怠了，我建议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训练一个小时。”
“行，你安排吧，你也该上上手了，咱们部门的预算、采购还有物资管理，你这段时间上上心。”
“这是那边有消息了？”
李国庆笑着给张建军扔了根烟说道“嗯快了，年前年后吧。”
“我就说嘛，要不我还能清闲一阵。”
回到办公室找到刘强，把早上训练的事情让他传达下去，就开始研究从李国庆办公室带出来的一摞厚厚的文件。
张建军正看的入神，李怀德走了进来直接坐到张建军对面说道“老弟，你那朋友可以啊，这回可比上回多多了。”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还有两张介绍信推给了张建军。说道“这个布包给你那个朋友，这两张是给你的！”
张建军也不推辞，直接拿在手里颠了颠说道，“李哥，你这手笔可真不小啊！”
“这都是兄弟的心意，哈哈，以后有事哥哥还得找你，你那个朋友面前，你也帮哥哥说说好话，有什么干事也想着你李哥我！”
这李怀德也是下了血本了，两张介绍信也得值个四五条小黄鱼吧？他就这么大方的送出去了。
现在已经有些人吃不饱饭了，想要进厂的人都已经挤破头，要买一个正式工的名额都要在几百到一千块钱之间。
尤其是现在的轧钢厂这样的大厂，还能吃到肉，炒菜都是用油炒的，有些家里人口多的工人就指着中午这顿饭才有力气干活。
等到明年的时候，你就是一千五也不一定能买到，你还得找关系送礼。
到时候要是进了车间还得找师傅带你，要是不给师傅上礼送烟，你什么都学不到！这些都要一个单职工家庭将近一辈子的存款了！
毕竟铁饭碗的含金量摆在那里，到现在还有的是人趋之若鹜！
等李怀德走后，张建军也收拾收拾下班回到了四合院。
张建军独自一人坐在枣树下，看着天空，眼神有些空洞，他真希望这一切都不是一场梦，因为一旦梦醒，他就不得不回到那个残酷的现实世界，继续像牛马一样辛苦劳作。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给自己泡了一杯茶。闻着茶香让他感到一丝温暖。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禁感叹道：“当什么牛马当牛马，这辈子我一定要当一条快乐的咸鱼！上辈子老子累得像条狗，这辈子难道还不能享受一下吗？”
就在张建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他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心里暗暗咒骂“谁这时候过来找不自在！”
但他还是无奈地站起身走到门口。
打开门，张建军看到站在门外的是许大茂。他没好气地看了许大茂一眼问道：“什么事儿？有话快说！”
他充满怨气的语气给许大茂整的愣了愣说道“张科长，走啊，看戏去！”
“看什么戏？”
“这不是贾东旭出事了吗？易中海居然把王主任都叫来了，看样子是要开全院大会啊！”
张建军心里暗自琢磨着，估计这次又是要给贾家捐款了吧。
他想起上回的事情，易中海虽然多少长了点记性，但显然还不够啊。
张建军心里暗暗摇头，对这种事情实在提不起兴趣。
“我还没吃饭呢，就不去了。”张建军随口说道。
这时，许大茂却突然凑了过来，热情地拉住张建军的胳膊，说道：“走吧，张科长！我妈他们今天刚走，给我留了不少好吃的呢。等会儿开完会，你就别做饭了，直接来我家吃吧！”
张建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道“行，那走吧。”毕竟他确实还饿着肚子呢。
许大茂一边走一边说道“今天我爸在别人那打听到一个老中医，听说可有名了。他今天下午专门去开了药，还特意嘱咐我别喝酒。不然的话，我高低得跟你喝上二两！”
第58章 再次开会
两人慢悠悠地走着，嘴里叼着烟，吞云吐雾，来到中院，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张建军一现身，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人们纷纷向他打招呼，有的喊着“张科长回来啦？”“张科长吃饭了吗？”张建军面带微笑，点头回应着每一个人。虽然他很想一一回答，但说话的人实在太多了，他根本应付不过来，只能偶尔回上一句。
就在这时，闫解成看到张建军走过来，连忙站起身来，把自己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热情地说道：“张科长，您快过来坐我这儿吧！”
张建军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了，我就坐这儿挺好的，你坐你的吧。”说着，他和许大茂在前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张建军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烟，刚想放进嘴里，旁边的许大茂眼疾手快，已经点着了一根火柴，将火苗凑近张建军的烟头。
张建军见状，有些无奈地看了许大茂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还真是会来事儿啊！
把手中的中华烟扔给了许大茂。许大茂满心欢喜地接住烟，连忙给自己点上。
此时，站在王主任身旁的刘海中，见人都差不多到齐了，便满脸谄媚地对王主任说道：“王主任，人都到齐啦，您看是不是可以开始啦？”
王主任微微颔首，面带微笑地说道：“好的，那我们就开始吧！今天我来这里呢，主要是有一件事情要跟大家说一下。想必贾家的事情，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了吧？贾东旭因为一场意外事故，不幸双手截肢。”
说到这里，王主任的语气略微低沉了一些，似乎对这件事情感到颇为惋惜。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所以呢，我今天代表街道办过来，一是对贾家表示一下慰问，二是想跟大家说一声，不管你们是在厂里工作的正式工人，还是在外面打零工的，大家都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发生类似的悲剧啊！”
“贾家的事给我们敲响了一记警钟？”
说完，就将放在地上的慰问品递给了站在旁边的秦淮如。
一旁的秦淮如一手接过慰问品一手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嘴里说着“谢谢王主任，谢谢街道办。”
这是易中海在下面第一排站了起来说道“王主任，现在贾家五口，再加上秦淮如肚子里马上出生的孩子就是六口人了，之前全指望东旭一个人的工资养活。”
“东旭现在变成这样了，生活就更加困难了，所以我想提议一下，为贾家捐款，帮助贾家渡过难关！”
又转头对着院里众人说道“我们院之前都是优秀四合院，一直以来都秉承着互帮互助，团结友爱的精神。”
“所以，我想恳请王主任，发起一次募捐，帮帮贾家！”
秦淮如后面站着的贾张氏适时的出现在院子中间哭诉道“哎呀，我们家太难了，东旭的手没了，我们家以后可怎么过啊！”
易中海今天听说王主任要来慰问贾家，所以就提议王主任开全院大会，让大家都知道街道办的善举。
他还有别的小心思，如果不想办法给贾家捐款，那么贾家就会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所以在开会之前，几人在贾家密谋捐款的事，之后才发生现在这一幕。
易中海见王主任面色有些犹豫，便趁热打铁说道“我作为院子里的前一大爷，虽然现在不是了，但该做的我还是会做，我做个表率，我捐二十块钱帮助贾家渡过难关！”
王主任见易中海自己先掏出二十块钱放在桌子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有阻止，随后说道
“贾家确实困难，但还没到让人家捐款的地步。”
“厂里已经给了补偿，而且还有工位，他家虽然说有些困难，但还没到让别人捐款过日子的地步。”
“你要是真想乐于助人，隔壁院的徐大妈带着两个孩子，成天糊火柴盒生活，还有九十一号院的孙大爷，现在还整天在外面打零工，扛大包，你去帮帮他们。”
坐在张建军旁边的许大茂喊到“对啊，比贾家困难的人有的是，怎么不见你接济别人啊！”
“你看看贾张氏让你接济的白白胖胖的！还有棒梗，你和傻柱以前可没少接济他们！”
贾张氏听了许大茂的话直接炸毛了
“许大茂，你个生不出孩子的小绝户，你说谁白白胖胖呢！我们家东旭都这样了，接济一下我们怎么啦！”
“王主任，您看看，就这样的还想让我们捐款，您问问院里的人，哪个没被贾张氏骂过！”许大茂脸色涨红的说道。
王主任见贾张氏还要撒泼立刻喊道“行了，贾张氏，你儿子现在还在医院里面躺着呢，不去医院照顾他，还在院里撒泼，真是一点不知道轻重！”
贾张氏被王主任说的脖子缩了缩，退到了人群里。
又转头对着易中海说道“易中海，你要是想要给贾家捐款没人拦着你，但是你裹挟邻居一起捐款就是你得不对。”
““这些天你怎么没去街道办学习！罚你扫大街你也没去！是不是不当这个一大爷，就不把街道办放在眼里了？”王主任一脸怒容地斥责着易中海。
易中海站在那里，有些尴尬地低着头，解释道：“没有啊王主任，这些天东旭不是出事了嘛，我一直在帮忙处理，所以就没顾得上。我明天就开始去！”
王主任瞪着他，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他冷哼一声，说道：“行了，别找借口了！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去扫大街，一个月！下班以后再去街道办学习！”
易中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王主任会如此严厉地处罚他。他犹豫了一下，还想再解释几句，但看到王主任那坚决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王主任看着易中海，心中不禁有些无奈。他实在想不明白，这贾家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易中海这么为他们着想。
“好了，没什么事大家就回去吧！”
第59章 工作
回到家的易中海坐在桌子边上抽烟，旁边一大妈走过来说道，
“中海，东旭现在都这样了，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啊，咱们也不能一直接济他们家啊！”
易中海深吸了口烟，看向一大妈说道“没事，柱子也快出来了，幸亏咱们之前对他也不错，而且他比东旭更好控制，至少他没有贾张氏那样的妈！”
想了想又说到“淮如是个孝顺的孩子，要是能帮就帮吧，也就一些棒子面的事儿。”
因为两人没有孩子，一大妈一直心怀愧疚，以为自己生不了孩子，所以易中海说什么他都会听。
刘海中回到家心情不错，因为今天易中海又被王主任批评了一顿，他易中海不舒服，刘海中就越开心，招呼二大妈让她再多炒两个鸡蛋，今天晚上喝点。
张建军在许大茂家吃完饭就回家把之前从破旧四合院里拿回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那些账本打算生火用。
刚整理到一半，院子大门被敲响，阎埠贵和闫解成在外面喊道“张科长，张科长！”
张建军把地上的东西收进空间把大门打开说道“闫老师，这么晚了你跟解成过来有事？”
“哎，张科长，让我进去说。”一边说着一边侧着身子往院子里挤。
张建军看他们这个样子肯定是有事了，也没关门直接走到院子树下坐了下来不耐烦的说道“闫老师，有事您就说吧，怎么还藏着掖着的？”
后面的闫解成小心翼翼的把院门关上，走到阎埠贵身后。
阎埠贵手里拎着两瓶白酒放在桌子上笑呵呵的说道“那个...建军啊！按理来说你来院子里时间不长，咱们之间也不算熟悉，但是除了你，我还真不认识什么领导了，只能过来找你想想办法。”
张建军看了眼白酒推向阎埠贵转头说道“闫老师，您坐下说，这白酒你拿回去，我不喝酒，有什么事儿您直说，咱们都是邻居，不用拐弯抹角的。”
阎埠贵满脸笑容，热情地说道：“是这么回事儿啊，解成这孩子年龄也不小了，我呢，就寻思着给他安排个相亲对象。”
“可现在这年景不好啊，没有个正经工作，人家姑娘家恐怕都不一定能看得上他。”
“所以呢，我就想到你在厂里不是领导嘛，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门路，能把我们家解成弄进厂里去工作。”
张建军听了阎埠贵的话，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闫老师啊，您这可真是找错人啦！我就是保卫科的副科长而已，既不管人事，也算不上厂里的领导啊。”
阎埠贵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有些着急地说道：“哎呀，建军，你这么说就没意思啦！”
“我虽然不在你们厂上班，但咱院里有人在啊！我可是听说了，你和那个李副厂长关系挺不错的呢。”
“你就帮我想想办法，把解成弄进厂里去工作呗。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家还有一瓶没拆封的茅台呢，等会儿我就给你送过来，你看成不？”
张建军并没有接过闫老师的话头，而是直接开口问道：“闫老师，你可知道现在外面现在一个进场名额多少钱吗？”
闫老师显然没有料到张建军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他有些迟疑地回答道：“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呢，也没特意去打听过。”
张建军见状，不紧不慢说道：“那你回去后还是去打听一下吧，毕竟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信息。”
“我呢，也不是什么大领导，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闫解成进咱们轧钢厂的。”
闫解成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他连忙说道：“别啊，张科长，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进轧钢厂啊！您看，我这不是没办法才来找您帮忙的嘛。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不会让您为难！”
张建军摆了摆手，解释道：“这可不是我有什么要求，而是你们自己都不先去外面了解一下实际情况，就这么直接来找我，你让我怎么说呢？就算是我自己的儿子想要进厂，那也不是说进去就进去的啊！”
闫解成赶忙点头，表示理解张建军的难处，但他还是不肯放弃，继续哀求道：“张科长，您看，咱们都是邻里邻居的，您就帮我这一次吧！”
张建军转头对着阎埠贵说道，“闫老师您要是说让我给您搭个桥，介绍个人什么的，我肯定没问题！但您要是想让我想办法把闫解成弄进轧钢厂，那恕我无能为力了！”
其实阎埠贵在外面也打听了，一个临时工都要几百块钱，来张建军这里也是想碰碰运气要是能给弄进去，送他点礼才几个钱！
随即阎埠贵咬咬牙说道“那麻烦张科长帮帮忙，给联系联系看看多少钱，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你看成不？”
张建军也点了点头心想正好手里有两张介绍信。对着阎埠贵说道：“行，我帮您问问。不过闫老师，我把话说在前头，这事儿成不成可不一定，您也别抱太大希望。”
阎埠贵连忙点头，脸上又堆起了笑容，“成成成，张科长，那就麻烦你了，只要你能帮忙问问，我们就感激不尽。”
张建军又道：“闫老师，你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我在通知你。但这事儿您也别到处乱说，毕竟走关系进厂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阎埠贵忙不迭地应和：“放心放心，我嘴巴严实着呢，绝对不会乱说。”
说完，他拉着闫解成起身告辞，还不忘把桌上的两瓶白酒又往张建军这边推了推，“张科长，这酒你就收下，一点小意思。”
张建军直接将酒塞进了阎埠贵怀里说道，“闫老师，这酒你拿回去自己喝吧，等事情成了再说。”
等他们走后，张建军把那些账本放在厨房，又把那几个烂木箱子拆了堆在厨房外面，这才回屋把那几个黄金白银，还有青花瓷瓶拿出来观赏。
只可惜张建军不懂这些，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改天得去书店买几本书恶补一下了。
第60章 截胡
就这么平静过了几天，傻柱也要被放了出来。
这天是傻柱放出来的日子，这期间易中海在也去过几次。
自从贾东旭出事之后，去的就更加频繁了。
闫解成也顺利的从张建军手里买到了那张介绍信，进入到轧钢厂，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电工学徒。
唯一不好的就是每个月要上交十五块钱。
因为阎埠贵是花了八百块钱才买到张建军手里的介绍信，可给这个算盘精心疼坏了，而张建军接过阎埠贵那八百块钱的时候也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阎埠贵整天哭穷，算计，为了他这个大儿子，该往出掏钱的时候是一点1也不含糊啊！
而张建军得知了闫解成一个月要上交十五块钱之后也是颇为震惊，闫解成现在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十七块五，给了阎埠贵十五块钱，自己想攒下钱是够呛了！
之前张建军也只是看电视，小说之类的没有什么感觉，这一看闫解成那个惨样，感觉还不如不进轧钢厂呢。
后来张建军想着闫解成有了工作可就要结婚了，于莉可是个好姑娘，可不能便宜了这个小算盘精！当然这也不是张建军的菜。
于是张建军想到了至今还在打光棍的刘强。
刘强一听说张建军要给他找个媳妇，开心的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就差管他叫爸爸了！
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张建军找到了媒婆。
媒婆得知张建军在轧钢厂上班，而且还是个副科长，就一个劲儿的给他介绍姑娘，还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给张建军臊的脸红脖子粗的。
后来张建军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插了句嘴。
开始胡说八道，说他手下一个大队长，因为周末在街上看到个姑娘一见钟情，路过身边的时候无意中听见这个姑娘叫于莉，所以就托我找个媒婆替他过去问问姑娘愿不愿意相亲。
媒婆听了还有个意外惊喜，俩活！必须得安排好了，于莉这个安排好了，那副科长的媒也不远了！
当下就决定了，先不收定金了，等事情成了之后再给媒人钱。张建军也不磨叽，把事情全权交给了媒婆，就一个要求，就是快！就怕闫解成先他一步。
今天是傻柱拘留期满的日子，易中海两口子还有何雨水在看守所门口等着傻柱出来，过了能有半个小时，看守所的小门被缓缓打开，傻柱一瘸一拐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半个月的拘留傻柱明显瘦了一圈，眼眶上还有一圈黑色的印记。
易中海两口子看傻柱出来了，连忙上前说道“柱子，你可算出来了，这段时间我和你一大妈可担心坏了，你看你都瘦了，在里面是不是吃不好啊？”
“走，咱们回家，洗洗澡，去去晦气！”
何雨水也在一旁哭着说道“哥！你可算出来了！”
傻柱见几人来接自己心里也是一暖，想要向前走几步，可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易中海连忙扶住他说道“柱子，你这是怎么了？前两天我来的时候你还没有这样呢？”
傻柱捂着腰，有气无力的说道“嗨，别提了，整个屋子的人都针对我，看我最后一天了，下狠手啊！”
本来傻柱就拘留半个月，一个号子里的人也没把他当回事，但是架不住这家伙嘴损。
一开始还好，傻柱以前还练过摔跤，寻常人也打不过他，可是最后的几天，这傻柱以为自己要出去了，就更加变本加厉，逮到一个就嘲讽。
在他拘留的最后一天，哥儿几个人忍不了了，再不揍他以后也没机会了。
于是几个人一商量，反正都进来了，在多加几天能咋滴！
在半夜的时候几人拿着毛巾堵住他的嘴，上去就是一顿老拳，因为傻柱的嘴被毛巾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打了十多分钟，几人的气也算是撒出来了一些，跑回自己位置装作睡觉去了。
而傻柱被松开束缚，立刻想要爬起来，但手臂支撑不住又趴了下去，于是他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呦到号子门口敲门喊道
“来人啊，打人啦！”
“管教，这里有人打我！”
“管教！”
因为已经是半夜了，看守的管教也是需要休息的，被傻柱喊醒也是气有些不顺。
“干什么喊！”
“谁在那大喊大叫，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呐！”
“管教！这儿！我被好几个人打了，你看看给我打的！”
“我这肋骨好像折了，疼死我了！”
管教走到傻柱那屋门口对着他道“何雨柱，又是你，怎么你一来你这屋就没消停过！明天你就放出去了，老实点！”
”管教，是我被人打了！”傻柱委屈道。
管教点点头对着屋里人说道“刚刚谁打架了，自己站出来！”
但是一个屋子十多个人，没一个人站出来的，听了管教的话，只揉揉眼装作被吵醒的样子，起来到过道站好。
管教对傻柱也是厌烦得很，来的这些天，没有一天老实的，临走了让人揍一顿也是挺解气。
但是打架的还是要处理的！
随即皱着眉对着傻柱说道“你先出来去医务室看看，剩下的人，就在这站着，没人承认那就一直站，站到自己承认为止！”
刚刚动手的人见管教这么说了，几人也是敢作敢当，站了出来说道
“报告管教！是我干的！”
“还有我！”
“有我一个！”
陆陆续续一共出来六个人，这六个人都是这些天被傻柱挑衅，摔过的，几人也做好了被处罚的准备。
管教叫人把傻柱带去医务室，然后对着这六人说道“你们几个，大晚上不睡觉还打人，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刑期太短啊！”
领头的想要辩解几句说道“管教，不是我们挑事儿，是那个何雨柱他嘴太损了，仗着自己会几下摔跤，这个屋里的人，没有没被他恶心过的！”
管教也不能偏向谁，于是语气缓和地说道“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你们现在回到自己位置睡觉！”然后转身走了。
最后几人也没有加刑期，而是每人一次记过处分。
第61章 探望
易中海带着一行人回到四合院，把傻柱扶到屋里躺下说道“柱子，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我去厂里看看你工作的事情。”
“一大爷，杨厂长不是说了我能回去上班嘛，怎么还用问啊，直接去不就得了？”傻柱有气无力的说道。
易中海低着头，好像有什么委屈一样说的“我现在不是一大爷了，可别再这么叫了，叫易大爷就行。”
“我是去问杨厂长能不能再给你弄回厨房，再不济，来车间跟我学学钳工也行啊，总比你在卫生队扫大街强吧！”
傻柱点点头，笑着对易中海说道“那谢谢一大爷了，您真是个好人啊！哎，易大爷，怎么回来没看见秦姐啊？”
易中海也是没想到，他刚回来谁都不关心，就是关心他秦姐。
易中海的声音一下就低沉了下来说道，“唉！之前没跟你说，你东旭和出了事故，双手截肢，现在还在住院呢，淮如现在应该在医院照顾东旭呢。”
傻柱表面上很震惊，但眼角的喜意都快掩饰不住了。“啊！怎么能出事故啊，东旭哥现在这样了，那以后贾家可怎么办啊？”
易中海没有回头看傻柱，要不然已经发现了傻柱的表情，说道
“你东旭哥出事之前天天半夜去玩牌，还欠了一大笔赌债，要不是保卫科去给那伙人抓了起来，东旭家里现在可能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傻柱躺在床上还在幻想，易中海还在一旁跟傻柱介绍贾家的情况。
“东旭这每天上班都没有精神，而且他那身体本来就病殃殃的，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这几天他精神也不太好，贾张氏也不舍得花钱，打算给他接回来养伤了，我估计啊，东旭这次想站起来难了。”
易中海抬起头，见傻柱仰着头傻笑，拍了下他说道“柱子，你怎么了？你可别再出事儿了啊！”
傻柱被易中海拍了这一下给吓了一跳，然后立马反应过来说道
“啊...易...易大爷。”
“没事，我这刚被放出来，终于解放了，我太开心了，没注意您说什么。”
“您刚才说啥了？”
易中海也看出傻柱的心不在焉，摇摇头说道
“没说什么，行了柱子，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让你易大妈做饭，到时候给你送过来。”
“好嘞，易大爷，谢谢啦您慢走！”
等易中海出了门，何雨水端着一盆热水走进了屋里说道
“哥，你现在这样也去不了澡堂了，我给你打盆热水你先洗洗。”
“行，你放那吧。”
“哎，对了雨水，问你个事儿，这几天秦姐问你我的情况了吗？。”
何雨水瞪了傻柱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哥！你刚回来也不问问我这些天过的怎么样，你关心人家秦姐干什么啊？你知道我是怎么去求许大茂的吗？”
“你是我妹妹，帮我不是你应该的吗！”
“额...”
何雨水也是愣在当场，无力的说道
“行，你现在这样我不跟你计较，你歇着吧！”
何雨水也知道现在跟傻柱说什么也是白扯，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等明年毕业了，参加工作就好了，这个院子她真是待的够够的！
她只希望她这个傻哥哥能长点脑子，但她注定是失望了，要不怎么可能叫傻柱呢。
吃完了饭，傻柱一瘸一拐的走出屋子，找到易中海说道“易大爷，东旭哥出了这样的事儿，作为跟他从小玩到大的邻居，我想我应该去看看他，要不您带我去一趟！”
易中海知道傻柱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他还是答应下来。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养老计划，既能帮了贾家，又能让傻柱有个家。
“拉帮套！”易中海自己都想为自己鼓鼓掌。
带着傻柱来到了医院，两人到了病房就看到贾张氏在一旁吃着贾东旭的营养品，秦淮如拿着饭盒给贾东旭喂饭。
易中海率先说道“老嫂子，东旭，淮如，柱子今天刚出来，知道东旭出了事情就让我带他过来看看！”
贾张氏几人见易中海这么说，便看向易中海身后的傻柱。
贾张氏见他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带，站起来走到跟前对着傻柱说道“傻柱，你看病人都空手来啊？”
傻柱这才想起来，刚刚走的急，忘了买东西了。
傻柱脸色尴尬的说道，“贾婶，今天早上刚放出来，知道东旭哥出了事就往这边赶，一时着急就给忘了，下回再补上吧。”
转头又看向秦淮如，刚想要说什么，就被眼疾手快的易中海给打断了。
易中海拍了拍傻柱，随后对着贾张氏附和道，“对啊，今天柱子听我说了东旭的事儿，可把他急坏了，他自己也是有伤在身，就这样他还拖着我让我带他过来看看你们呢！”
躺在床上的贾东旭此刻正愤怒的看着傻柱，而傻柱还毫不察觉，眼珠子都快掉到秦淮如身上了。
被易中海这么一拍，傻柱才回头和贾东旭愤怒的眼神对视，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没看出来眼神，笑呵呵的说道
“东旭哥，你好好在医院养身体，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想吃什么就让秦姐告诉我！”
给贾东旭气的直翻白眼，心想“这傻柱见我现在成了废人，都不背着我了！”
于是愤怒的喊道“傻柱！你给我滚！”
这声滚给傻柱喊得一头雾水，殊不知是贾东旭根据眼前的场景脑补出了很多东西了。
贾张氏见傻柱直勾勾的瞅着他儿媳妇也生气的骂道“傻柱！你个臭不要脸的，赶紧滚蛋！一来就盯着秦淮如看，我告诉你，东旭和我还活着呢，想惦记我儿媳妇！没门！”
秦淮如也看出了贾东旭的状态连忙说道“一大爷，柱子，你们先回去吧，自从东旭出了这事儿，他的情绪就一直不好，等回院里再说吧，我先送你们出去。”
“对啊，柱子先回去吧，让东旭休息休息。”
“老嫂子，东旭，我们就先走了，等我改天再来看你。”说完，就拉着傻柱往病房外面走去。
在病房里的贾东旭看着他们走出去的背影狠狠的咬着牙，双眼通红，整个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扭曲了起来。
“为什么啊！”
“为什么不是他傻柱躺在这！”
一旁的贾张氏连忙上前安慰。
而贾东旭丝毫不管旁边的贾张氏，愤怒充斥着他的大脑，疯狂的扭动着身体，一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的他呜呜直哭。
第62章 舔狗
这时进来查房的医生走了进来，看到贾东旭的样子说道
“哎哎，同志，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还是在医院住着不舒服，想要回家啊？”
贾张氏一直在旁边哭，嘴里只念叨着“东旭啊，老贾啊”之类的
“我……”
贾东旭语无伦次，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现在几乎每天都要这样发泄一下才能舒服一些。
医生见贾东旭没什么问题便回头嘱咐护士几句。
又对着贾东旭说道“好好养伤，同志，有什么问题找护士！”说完之后便走出病房。
走出医院傻柱回头对着秦淮如说道“秦姐，你别难过，这不是还有我嘛，跟易大爷！”
“嗯，姐知道，姐就是心里不得劲，东旭怎么能变成这样呢！”秦淮如脸上虽然是一脸忧愁的神色，但心里还是十分欢喜的，贾东旭现在不行了，她就可以进厂上班了。
送走了傻柱跟易中海，收拾好心情的秦淮如回到病房就听见贾东旭破口大骂
“贱人，你还知道回来啊！我告诉你我还活着，你就给我离那个傻柱远点！听见没有！”
秦淮如一听贾东旭这话边哭着辩解道，“我知道，东旭，我不会跟傻柱有什么的，你相信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贾家啊。”
“以后就我一个人去厂里上班，我现在还怀着孕，一个月就那么点学徒工资，要是不拉着傻柱接济咱们家，那咱们可怎么活啊！”
一旁的贾张氏也怕贾东旭气出个好歹，也在旁边劝道“东旭，你放心好了，有我看着，谅她也不敢。”
缓和下来的贾东旭突然说道“回家！”
“我要回家！”
“不行啊，东旭，你现在还没好，不能回去啊！”秦淮如一听贾东旭要回家，急忙劝道。
贾张氏也在一旁劝道“东旭，你还没好呢，这在医院轧钢厂还能拿医药费，你要是回家了，那厂里还能管你吗！”
“我不管，我就要回家！”
“我要回家啊！”贾东旭双目通红，歇斯底里的喊道。
“好，好，东旭，你别激动，我去给你问问医生。”秦淮如双手按着贾东旭的双腿不让他乱动，安抚他说道，
紧接着对贾张氏说道“妈，你看着点东旭，我去问问医生，东旭可能真是想家了，在医院住的不习惯。”
说完转身去追刚刚的医生去了。
等秦淮如出去后，贾张氏看着贾东旭几近油尽灯枯的状态，温和的说道“东旭啊，回家也好，家里总比医院强。你可一定要好起来啊！”
贾东旭现在内心充满了怨恨，恨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恨秦淮如就这么勾着傻柱，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恨为什么出事故的是自己，像着了魔一样，脑子里全是这些。
过了一会秦淮如推门进了病房，还没等她开口，贾张氏便对着秦淮如说道，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东旭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医生的意思是想要出院的话，明天就能出院，但还是最好再多住一段时间，毕竟他现在的情况不太稳定。”
秦淮如坐到贾东旭身旁，轻声说道。
“回家啊！”贾东旭听了秦淮如的话。双腿用力蹬着。
“东旭想回家了，既然医生说能出院，那就回家养着吧，都一样！”
“东旭在这里也是受罪，回家心情也许还能好一些。”
今天早上贾张氏还特意去打听了一下，住院费还剩下不少钱，到时候退了病房，钱不还是进了她的兜里！
“那行，妈，东旭，我这也要回去做饭了，到时候我跟一大爷和傻柱说一声，让他们过来帮忙。
“赶紧回去吧，别给我大孙子饿着。”说完贾张氏继续低头啃着贾东旭的营养品。
秦淮如回到四合院直接去了易中海家。
“一大爷，东旭他一直闹着要出院，我问过医生了， 说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
“我来就是想要麻烦您和柱子明天能不能抽空帮忙去把东旭接回来？”秦淮如进屋直接说道。
“东旭怎么不在医院多住些日子，他这个情况能回来吗？”
“东旭一直闹，刚刚还跟我们发脾气，医生的意思是回家也可以，就是按时吃药，按时换药就好。”
“那行，既然东旭想回家，那我就去把他接回来。”
“嗯，那麻烦您了一大爷，我再去跟柱子说一下。”
“去吧。”
当秦淮如敲响傻柱家门的时候，开门的是何雨水，见到秦淮如的她眼神里藏着一丝厌恶。
“秦姐，我哥不是刚看完东旭哥才回来吗，你找他有事儿吗？”
“哎！秦姐有事儿您说话！”
刚刚还在床上躺着哼哼的傻柱，一下就从床上蹦起来，跑到门口把何雨水挤开了。
“嗯，我们刚刚商量了一下，东旭不愿意待在医院，我想请你和一大爷明天去医院把东旭给接回来。”
何雨水在一旁疑惑的问道“秦姐，东旭哥住院才几天，这么快就出院能行吗？”
“唉...你东旭哥一直闹着要回家，医生也说回家养着也行，这样下来退下来的住院费，到我们家手里，也能过段日子。”
说到这，秦淮如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傻柱拍了下何雨水的手臂对着她说道“你瞎说什么，都把秦姐弄哭了！”
“秦姐，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明儿个一早我就去医院把东旭哥接回来！”
秦淮如擦了擦眼泪，柔声说道“那就麻烦你了柱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你帮我们家太多了！”
傻柱听了秦淮如那温柔的声音充满了动力，身上的疼痛一下子都减轻了很多。
“嗨，没事，咱们这么多年邻居了，反正这几天我也没什么事儿，只要我能帮上的肯定帮！”
“谢谢你啊，柱子，那我先回去做饭了，孩子都饿了一天了。”
“哎，秦姐，你这都忙活一天了，别累坏了，我去给你做，到时候留出来一些，剩下的给东旭哥送过去！”
何雨水眼神怪异的看着傻柱，用手拉都没拉住，直接屁颠屁颠的跟着秦淮如回家做饭去了。
一边走，秦淮如还一边说着“柱子，这样不好吧，你身上还有伤呢。雨水也还没吃饭呢！”
“没事，我这身体可是铁打的。”转头又对着何雨水说道“那个...雨水，你自己掂对点吃的，你都这么大了！”
说完就跟着秦淮如进了贾家。
第63章 回家
进了贾家傻柱一看厨房也没有什么菜，转身回到家拿些钱就出门买菜去了。
也多亏了傻柱的上赶着舔她，这段时间秦淮如家里医院两头跑，都快给她累散架了，现在总算能喝口水缓缓了。
很快傻柱的饭菜就做好了，在秦淮如的虚情假意中，傻柱离开了贾家，饭也没吃上。
回到家的傻柱看着家里的橱柜空空如也，找到何雨水说道“雨水，你晚上吃的什么？给我也整点！”
何雨水摆着一张臭脸说道“你真行啊！自己家的饭都没做，跑去上赶着给人家做饭去了！”
“没饭了，我吃的还是昨天热的饭，你不在家我哪有钱买菜啊！”
傻柱没有在意何雨水的臭脸，哼着小曲儿，摇摇晃晃的回到自己屋里，拿出珍藏多年的花生米和半瓶白酒，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一大妈就把贾家的两个孩子接了过来。
易中海和傻柱到隔壁院借了个板车就跟着秦淮如准备去医院接回贾东旭。
几人刚进病房就听见医生在贾东旭病床前絮絮叨叨的说着注意事项。
“回到家要按时吃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第一时间来医院。”
“一定要切记，伤口不能碰水，平时的时候要包好，到时间了就到医院来换药！”
“家属，病人的营养也要跟上，不能让病人生气！”
“不要总闹脾气，这样伤势恢复的慢不说，身体也会垮的！”
秦淮如走到医生跟前，接过医生给开的药说道“谢谢您，医生，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做的！”
“还有，止疼药可不能吃多了，这东西吃多了容易上瘾！”医生说完这句话走出病房。
易中海跟傻柱一左一右搀扶着贾东旭坐起来。
贾东旭试着自己站起来，但双腿刚要用力，就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坐在地上。
易中海眼疾手快，急忙扶住贾东旭，傻柱也在另一边拽着他的衣服，这才没让贾东旭摔倒。
最后是傻柱以公主抱的方式把贾东旭放到了板车上。
这期间贾东旭一声不吭，但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胳膊和双脚，内心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躺在板车上的贾东旭在棉被里咬着被单无声的哭泣，贾张氏等人也都听见了抽泣声，也不敢上前劝贾东旭，怕他更加难过，别在大街上就闹起来，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傻柱一个人在前面任劳任怨的拉着板车，期间易中海怕给傻柱累坏了，换他拉了一会。
到了四合院门口，易中海搬出早已准备好的木板放在了地上，把贾东旭抬了上去，两人像抬担架似的抬着贾东旭进了院子。
前院的三大妈跟邻居听见了声音，推开门见是贾东旭回来了，连忙上前问他的情况。
“唉，东旭一直闹着要回家，医生也说可以回家养着，我们这才给他接回来了。”易中海边走边说。
“嗯，东旭，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啊！”
易中海等人走了路，也被旁边的住户问了一路。
这些人有的是关心，有的是好奇，或许有的是同情，但在贾东旭眼里，都是嘲笑他现在是个残废了，什么都做不了了。
一大妈这是从贾家屋里开门说道“东旭回来了，家里我都给你收拾好了，直接躺上去就行。”
傻柱抱着贾东旭上炕躺好之后，坐在炕沿喘着粗气说道“呼...呼...可累死我了。”
旁边的秦淮如见贾东旭的脑袋一个劲往另一边转，便转头对着众人鞠躬说道“谢谢一大爷，谢谢柱子了，东旭现在心情不好，我就不留你们了，谢谢了！”
“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让东旭自己先缓缓，东旭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易中海也看出了贾东旭的状态不对，便拉着傻柱跟一大妈走出了贾家。
棒梗和小当看着贾东旭躺在炕上抽泣，也不敢上前，他现在也是懂一些事情的时候，也听过邻居说他爸是个残废了，以后什么都干不了了。
贾张氏坐到贾东旭旁边安慰着他说道“东旭啊，到家了，你这是怎么了，妈在呢！”
秦淮如也在一旁抽泣，家里的氛围一下子就沉闷了许多。
但贾东旭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歇斯底里的喊道“滚啊！滚！都滚！”
这一声怒吼，吓得棒梗和小当不断哭泣，秦淮如赶忙上前安抚。
“好，妈走，妈出去，你好好的啊。妈这就走。”贾张氏无奈的带着几人出了里屋。
“棒梗啊，你想吃什么奶奶给你买。”
“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你要快点长大啊！”
“长大以后当大官！”
“奶奶的大孙子啊，以后奶奶的养老可就指望你了！”坐到桌子边上揉着棒梗的脑袋轻声说道。
贾家太子爷现在的权力仅次于贾张氏。
棒梗这时豪气地说道“奶奶，你放心，我长大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当大官，天天让你吃上红烧肉！”
听了这话的贾张氏高兴的手舞足蹈，伸手从里裤兜里掏出一沓钱，数出一块递给了棒梗说道“去吧，大孙子，买点零食鞭炮上外面玩去吧！”
就这么平静的过了几天，今天是周末，因为前段时间隔三差五就跑去刘老爷子那里打秋风，老爷子天天催着他结婚，好给他整个重孙子让他玩。
因为刘卫国已经着急相亲了，而且已经相亲成功，上个周末还带回家给张建军吃了一大波狗粮。
害怕再次被催婚的张建军想着出门转转，看看这老四九城的风貌，省得他们还跟着着急上火。
现在的人基本上都是步行，骑自行车的也在少数，张建军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在大街上逛着，因为挺拔的身姿和堪比读者老爷们帅气的外表，引来好多姑娘的侧目。
“以阶级斗争为纲”“以钢为纲”“以粮为纲”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
在两侧墙上醒目的标语，体现了这个时代的特色。
张建军看着这些标语，心里也很有感触，突然想要吟诗一首的时候，一个姑娘突然出现。
张建军立马刹住车，把姑娘吓得差点摔倒。
第64章 娄晓娥
这个姑娘长得还可以，落落大方，烫着一头卷发，穿着一身布拉吉，特别时髦。
那姑娘生气的按住车把皱眉说道“哎！你会不会骑车，这大道你家的啊，都不看路的吗！”
“啊，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有些走神了，实在不好意思，有没有伤到？我带你去医院吧？”
那姑娘本来还挺生气的，但看着张建军长得挺好，道歉的速度也快，就没那么生气了，语气一下子温和下来说道“没事，以后骑车看着点，别撞到人了，这也就是我，要是别人你都要赔医药费了！”
“哈哈，好，没伤到就好。”
“那个...我叫张建军，在轧钢厂保卫科工作，如果你回去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那里找我！”
姑娘一听他叫张建军还有些耳熟，一下子没想起来，便说道，“哦。轧钢厂我知道，有事我肯定能找到你！”
“那你叫什么名字？”张建军问到
“我叫娄晓娥！”
张建军“……”
本来看这姑娘不错，性格开朗有活力，没想到他就是娄晓娥！
一听这个名字，他继续聊下去的欲望也随之冲淡了。
于是他淡淡的说道“那行，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再见！”
娄晓娥还以为张建军能在跟她聊一会呢，没想到刚报完名字张建军就急着走了，但她也不能拦着人家不让走，便说道“嗯，再见！”
娄晓娥刚说完再见，张建军猛的一蹬行车，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只留下娄晓娥呆愣在原地。
“我长得很丑吗？怎么跑那么快！”
“还是说我长得太漂亮，他不好意思了？”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等着！”
反应过来的娄晓娥心想“知道你在轧钢厂你还想跑？”
之前跟许大茂相亲的事黄了之后，娄半城就隔三差五的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因为出了个许大茂的事情，娄半城也是格外谨慎，找的都是一些出身清白，老实本分的人。
但娄晓娥不乐意，她也怕再出现一个像许大茂一样的人，不然真就后悔一辈子了！
所以一直抗拒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今天是因为她爸早上又说了这件事，她实在烦不胜烦，出来散散心，没想到意外差点被张建军撞到。
娄晓娥暗自做了个决定，直接回到家找到娄半城说要进轧钢厂工作。
娄半城一开始还在犹豫，但一听今天娄晓娥碰到的张建军是轧钢厂保卫科的，他就知道，自己的女儿应该是看上他了，要不然不可能追到轧钢厂里面去。
而调查了一番发现，张建军的背景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资本家能算计的。
但这是女儿自己的决定，能成最好，不能成也不损失什么。
娄半城很聪明，先把两个儿子送出去，一个在国外，一个在港城，自己只带着妻子女儿在四九城生活。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准备跑路，四九城离津门不远，说走就走，而现在不走就是因为故土难离，毕竟祖辈在这里打拼，已经有了感情。
然后他就试探着找到杨厂长，想让他给娄晓娥安排到轧钢厂里面去。
而杨厂长也不是傻子，推脱说娄晓娥不一定能扛得住轧钢厂的工作强度。
娄半城装作听不懂，直接把娄晓娥叫来。
轧钢厂是重劳力单位，但也很少有女人干重劳力的活。而且他也不舍得自己的女儿变成一个满身油渍的工人。
后来娄半城加注，个人捐赠给轧钢厂一些钱和粮食，杨厂长这才松口。
给娄晓娥安排到了宣传科工作。
回到家的娄半城心情不错，
“果然啊，鲁迅先生说的对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而张建军以为他跑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反正也没真撞到她。
反正以后见到了离远点也就对了，没必要为了那俩糟钱儿把自己也搭里！
跟娄晓娥分开后张建军正好今天有时间，就想着去之前系统奖励的一进四合院看看。
找了个地方吃完了午饭，张建军骑车到雨儿胡同，他还是第一次来，从空间里拿出房契，找到所在的门牌号，推开大门，
走进去就是一个门廊，边上是一排倒座房，走进院子，两边是东西厢房，正前方是正房，旁边是东西耳房，厕所在倒座房边上墙角的位置，整个院子能有三百多个平方。
张建军看着眼前的四合院心想“中规中矩，还不错！”
推门走进正房，正房是四合院的核心，通常用于居住和接待客人。
正房里摆放着红木的雕花木床、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
房间的窗户朝向院子，阳光充足，室内明亮而温馨。
东厢房里放着一些杂物和工具，还存放了一些书籍。
西厢房则被布置成一个小型书房，书架上是空的，房间靠近墙边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倒座房的两间位置放着一张八仙桌，周围还有四张长条凳，墙角处还设有一个简易的灶台和橱柜。
“真不错啊，现在还不能搬，还是等风过去了再说吧。”
倒座房正好里面有灶台，他想着提前给卤出来，以后就不用在四合院里面做菜了，现在所有人都吃棒子面，就你吃肉。
虽然他不怕举报，但是也膈应人不是。
先出门买些调料和菜。现在的卤肉店生意也不景气，也进不到肉，没办法做生意。
张建军直接进去问老板买了几包调配好的卤肉调料。
回到四合院已经四点了，起锅烧油，开始卤肉。
等他卤好了肉天已经黑了，自己吃饱喝足之后，把剩下的肉分成份收进空间。
“这次的锅还是太小了，过段时间再砌一个灶台，两个一起炖能快一些，这空间里的东西还是不齐全啊，早知道放几套被褥了。”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锁上四合院的大门。
因为这时候没有路灯，张建军就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慢悠悠的朝着南锣鼓巷四合院骑去。
突然，从胡同里窜出来一个人。
因为是天黑的缘故，张建军只能看出这人瘦瘦的，一个人手里拿着根棍子在身前比划着。
第65章 向南向北
那人声音颤抖的说道
“嘿！那个...那个人，站住！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建军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一乐心道“呦呵，这博一崽子是觉得我好欺负是咋的？”
他不慌不忙的停好自行车，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微眯说道“爷们儿，你打劫也不看看对象啊！遇着我你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这劫匪一听，顿时有些蒙圈，不过他心想，“我这还有武器，能让你一个空手的吓住了？”
劫匪见张建军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硬着头皮跟着向前冲。
张建军一点不含糊，一个箭步冲上去，先是踢飞了这个瘦子手里的木棍，然后顺势一个过肩摔，给摔了个狗啃屎！
丢了棍子的瘦子见事情不妙，撒开腿就要跑，张建军眼疾手快，一个擒拿把他制服。
用这个劫匪裤带从背后绑住双手扔在地上，劫匪哭丧脸着说道“大哥，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放过我吧，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想着出来抢的。”
“您让我回去吧，求您了！我弟弟还在家等着我呢！”
张建军笑着说道“刚刚我就说了，遇着我算你倒霉，这么大点的个头就敢出来抢劫？”
“你不是没钱吗，我给你找个免费吃饭的地！”
瘦子“砰”的一声跪了下来。
说道“大哥。我真的错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出来抢的！”
“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张建军皱了皱眉，扯了下绳子说道“我问你，你没有工作吗，还大晚上出来抢劫？”
“大哥，有工作我们也不至于出来抢劫，现在哪里都在闹饥荒，想出去打零工都嫌弃我瘦小干不动活，没有人要！”
瘦子见张建军握着绳子的手有些松动，便打蛇随棍上。
“大哥，我叫向南，家就住在帽儿胡同，家里还有个弟弟，叫向北，家里就我们两个人。”
“大哥，求您了，您要是能给口吃的，我给您当牛做马！”
“我弟弟现在还在家烧着呢，您要是不信我带着您去看看！”
现在马上入冬了，四九城晚上的天还是有些凉意，张建军现在才发现，这人还穿着一层单衣，上面还有很多补丁。
“走吧，去看看”随手把绑在向南身上的裤带松开。
张建军也是想确认一下这小子说没说谎，如果真要是像他说的那样。
张建军也不介意帮他一下，毕竟现在有个信得过的手下也好办事！
向南在前头带路，张建军在后面推着车，两人拐了几下，进了一个三进四合院，跟着他走进了中院。
向南推开正房的门说道“大哥，这就是我家了！我们家我和我弟弟一共就这两间房。”
两人相继走进屋，看到躺在床上，脸色潮红，一看就是在发高烧。
向南又赶紧拿着毛巾去院里用水龙头打湿，拧了拧，回到屋里放在向北的额头上。
躺在床上的向北听到屋里有动静，便抬头起来查看，向南赶紧按住向北轻声说道“你就好好躺着，不要动。”
忙活完他弟弟，向南把张建军带到另一个房间，“扑通”向南又朝着张建军跪了下来说道“大哥，求求您救救我弟弟，我可以给您写认罪书，只要您救救我弟弟，您直接把我送派出所都行！”
说完就“砰砰砰”的往地上磕头。
张建军走过去把他拉起来声音低沉的说道“救你弟弟可以，但你得给我写个认罪书！”
“好，我写，我马上写！”
“不用你马上写，你先给你弟弟去买药，回来再写。”张建军紧接着从兜里拿出一张大黑十递给向南。
“你先去买药！”
向南眼睛睁得老大，没想到这人出手这么大方，随即也不犹豫，攥紧手里的钱，跪下给张建军磕个头，转身就跑出了院子。
张建军起身走到向北的屋里。看向床上的向北，和向南差不多大，个头也都比较小。
向北听到动静以为是向南，有气无力的说道“哥，你不用担心……”
“你先别说话了，你哥出去买药了，一会就回来！”
“你是谁？”向北一听说话的不是他哥，艰难的抬头看向张建军。
“嗯，我是你哥朋友，你先躺着别说话了。”
过了一会向南拎着一包药跑了回来赶紧烧起炉子开始煮药，等熬好了药，喂向北喝下睡着后。
向南带着张建军来到隔壁房间拿出纸笔，写完认罪书递给张建军说道“哥，认罪书我写完了，没写日期，您看下，但是能不能等我弟弟好了之后再把我送进去，要不我不放心！”
接过认罪书的张建军看了一眼收进兜里，淡淡的说道“谁说要给你送派出所了！”
“你想不想和你弟弟吃饱饭？”
“想！做梦都想！”
“行，那你就给我办事吧，不但不能坐牢，还能跟你弟弟吃饱饭。你干不干？”
“干！”向南犹豫都没犹豫，急忙说道。
“你都不问问我是干什么的，你就干！你是真没遇到过坏人啊！”
“哥，从你救我弟弟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哥，我认定你了，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行，我也不怕你小子反悔，认罪书还在我手上呢。”
“我救你弟弟也不只是看你们可怜！我还要你们替我做事！”
“如果事情做的好了，你们也可以进厂上班，有个正式的工作！”
向南听了这话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万万没想到，打劫打出个财神爷！
“哥，您放心，一定好好做事！”
然后向南又给张建军介绍了自己家里的情况，早年向南一家是从外地迁过来的。
老家旱灾，一家人到四九城逃荒，半路上父亲和饿急了的难民抢吃的，被失手打死。
后来她母亲带着两个儿子逃荒进了四九城，机缘巧合之下，被安置在了四合院，母亲靠着糊火柴盒。和一手过人的针织技术，养活了兄弟俩。
过了两年母亲积劳成疾也患病去世，只留下向南向北两兄弟苟延残喘活到了现在。
当然，前些年，向南年龄小呢时候街道办也会救济一下，随着向南18岁以后，有了自己挣钱的能力街道办才渐渐不在关注他们。
第66章 向南向北（2）
“哥，你说什么事吧，我肯定给您办的漂亮！”
“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就是让你去收废品，我过两天给你钱票，你去整个三轮车，收废品的时候用。”
“当然，也不是什么废品都收，我要收的都是老物件，你们就走街串巷，有卖的你们就只管收，也可以用粮食换，但是的有个前提，不能被别人发现，明白了吗？”
经过张建军的解释向南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去收古董，让我背着点人呗？
“哥，收我倒是能收，但是我不会看啊！”
“你可以慢慢学，不着急，细水长流，认识字吧？”
向南点点头“认识。”
“认识就行，过两天我给你拿两本书，你们哥俩先一边学一边干，没事的时候去信托商店多问多看！”
“明白了哥！”
“行了，你这两天先照顾好你弟弟，等你弟弟好了之后到轧钢厂保卫科找我。”
说完，张建军从兜里掏出一沓大黑十，和几张布票，数出两张递给向南。
“这二十块钱和票拿着，给你自己和你弟弟做两件衣裳，天马上凉了，别再冻坏了，到时候可就没人给我干活了！”
向南扭扭捏捏的收下，深深鞠了一躬感激的说道“谢谢哥！您放心，我们哥俩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然后起身问道“大哥，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张建军！行了我走了，你去照顾你弟弟吧！”
说完出了屋子，骑上自行车往四合院骑去。回到弟弟屋里的向南，坐在床边看着正在发烧的弟弟，眼里的喜悦都已经掩饰不住了。
睡了一觉的向北看向他哥说道“哥，这是有啥好事儿啊？”
“有好事儿！哈哈，咱们哥俩以后就不用饿肚子啦！哈哈！”向南用力的握着弟弟的手说道。
“嘶！”
“哥，你轻点！”向北皱着眉对着他哥说道。
“啊，不好意思，太高兴了！”
“到底怎么回事？”
向南给弟弟解释了一遍原委后，向北后怕的说道“哥，是我拖累你了，要不是这个大哥心善，你已经进了局子了！”
“不过，这个张哥真的信得过吗？还给你钱给你票的，让你干的事儿真的没问题？”
“没事，你就好好养病，到时候咱们哥俩一起干，赚了钱好给你娶个媳妇儿！”向南憨憨的说道，自从母亲走后，向南一直扮演着家长的角色，一直很照顾弟弟。
“那不行，你还没娶呢，我不着急！”
“哈哈，以后再说！”
随即向南严肃的说道“这件事儿一定要保密，张哥吩咐了，不能让外人知道咱们是替他收东西！”
“明白。”
“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腊肉二百斤，北京烤鸭十只！”
“每日一签，心情舒畅！哈哈”
张建军洗漱完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就前往轧钢厂上班。
刚走到厂门口就看到媒婆在轧钢厂门口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负责门卫的保卫科干事时不时的看她一眼，慢慢的朝着媒婆挪过去。
媒婆看到张建军急忙上前亲热的说道“呦，张科长，您可让我好等啊，上回让我办的事儿有眉目了，姑娘于莉，现在在家待业，还有个妹妹在上学。”
“父母都是老实人，你什么时候把男方领过来，咱们相看相看啊？”
保卫科干事看到媒婆跟张建军聊上了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张建军听着媒婆的话一拍脑袋“嗨！我给这事儿忘了，刘强家地址我上回告诉你了吧？”
“明天！明天我带他过去相亲。”
“哎，对了，这于莉没有别的相亲对象吧？”张建军也怕跟闫家撞到一起，怪尴尬的。
“这个我倒是问过，好像还真有一个，还是你们胡同的。”
“没关系，于家的人也在比较呢，知道我给她介绍的是保卫科的，还是个大队长，我估计他们家现在已经把别人都推了！”
“毕竟，谁不想自家姑娘嫁个有本事的姑爷，咱们这个大队长，到哪里不是抢着要啊！”
“哎，张科长，你这年龄也到了，我这手里的好姑娘一大把，你要不也相看一下？别总是为别人着想，也为自己想想嘛！”
张建军连连摆手，说道“我不着急，你先吧这事儿办好！我先去上班，明天你带着于莉去刘强家就行！”
说完张建军便直接逃走，这媒婆真是扛不住，真能说啊！
媒婆见张建军逃走也没再追，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以后有的是机会，就不信你不娶媳妇！然后也背着手走了。
回到办公室的张建军还没等坐下，刘强就闯了进来说道“哥，我那个事儿怎么样了？”
“什么事儿？”张建军装作听不懂。
“哎！你上回跟我说的，这么快就忘啦？”
“别啊，我都准备好了，你别告诉我相亲的事儿黄了吧？”
“哈哈！逗你呢，刚刚媒婆还在门口说呢，明天带着于莉去你家相亲，你今天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我就知道，哥，你真没骗我啊？这姑娘真像你说的那样，长得好看，还会过日子？”听到这话，刘强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又问道。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给你介绍对象还这么多毛病，不信你明天看看不就知道了！”
张建军不耐烦的说道，抬手拿出一盒烟扔向刘强。
“行了，赶紧召集人，该训练的训练，该巡逻的巡逻，别在这碍眼！”
“好嘞！”刘强接住烟高兴的出了办公室。
张建军也随后出门安排好今天的任务，回到办公室看着考勤和一堆文件，脑袋都大了，“这一堆要是看完，眼睛不得瞎啊！”
随着李国庆调离的时间越来越近，交接给张建军的工作也越来越多。
张建军正在埋头看着文件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
“老弟，在办公室不？”
张建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道“啊！李哥啊，在办公室呢，有事儿？”
“哈哈，有事儿，等我啊，我现在就过去！”
不到两分钟，李怀德拎着油纸包走了进来。
第67章 进厂
“哈哈，老弟，这是我一朋友送的茶叶，给你带点尝尝！”
张建军接过茶叶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特供烟扔给李怀德一盒说道“那谢谢李哥了，什么事儿啊？还特意让你跑一趟？”
李怀德接过烟打开闻了闻，没舍得抽，从兜里拿出牡丹，点上一根，说道
“之前那个姓娄的股东来轧钢厂找老杨了，听说是把她女儿安排在了咱们厂宣传科工作！”
？？？？
张建军心想“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啊！”
“电视剧里也没有这段啊，不是说好的娄半城把轧钢厂捐了之后就不管了吗，怎么还能安排人进来？”
“怎么感觉这来者不善啊？”
但张建军还是装作不清楚的说道“股东我倒是知道，但是这轧钢厂能是他一个资本家说安排就安排的？”
“嗨！这你还不知道吗，肯定又捐款了呗！而且数目肯定不小！”
张建军疑惑道“那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个事儿的？”
“对啊，我可是听说了，这肯定里面有事儿啊！老弟，你可得注意点，这娄大小姐可还没结婚呢！”
完了！肯定是奔着自己来的！这是打算讹上我了啊！
张建军无奈道“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你一大副厂长成天没事怎么老愿意听一些八卦啊？”
“我真是闲的没事了，还打听他们，是刚刚宣传科的科长刚刚找到我跟我说的！”
“早上的时候老杨给我打过招呼了，这宣传科的老张刚刚也过来汇报工作的时候顺便说了一嘴，我这后勤让老杨安插一个人，不得告诉我一声啊！”
“行了李哥，我对那个资本家的大小姐没有兴趣，先不说了，我这还有一堆文件没看呢！”
“还看什么啊！都到中午了，先吃饭，吃完饭在看！”说着，李怀德拉着张建军向外走去。
“哎，等会，饭盒没拿！”
“你快点吧，中午我自己拿的菜给陈师傅掌勺，挺长时间没一起吃饭了，中午喝点！”
张建军拿起饭盒边往门口走，边说道“吃饭可以，喝酒就算了，下午还有工作！”
“行，走吧，我来之前就让陈师傅做上了。别一会菜凉了！”
吃过午饭，张建军回到办公室，继续他的埋头苦干。
而娄晓娥办理完入职之后宣传科张科长就让刘干事带着她转悠转悠。
刘干事给娄晓娥介绍了一下宣传科的职责还有工作，娄晓娥听了也非常感兴趣。
相对来说，娄晓娥算是比较有觉悟的，而且她也很喜欢这份工作，两人走到排练室，刘干事给娄晓娥介绍道
“娄小姐，这是我们的排练室，平时会排练一些节目，等到时候给工人兄弟们加油打气！”
“哦，刘姐，你别叫我娄小姐了，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你叫我小娥或者小娄都行，当然了，如果你要是叫我一声同志那最好了！”
娄晓娥来轧钢厂，她父亲也给她分析过，他们家本来成分就不好，在轧钢厂一定要低调，要和普通工人一样，要融入他们，最好是能嫁给张建军！
娄晓娥没上过大学，但家里都是请的老师上门教学的，什么舞蹈，乐器都会一些。
娄晓娥上前想要跟他们一起排练，想要更快的融入进去，但没人搭理她。
娄晓娥也不在意，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排练。
宣传科本来就是轻松的岗位，娄晓娥刚来自然不会给她安排什么工作。
晚上下班，娄晓娥在轧钢厂门口坐上了早已等候的小汽车，车上娄半城见娄晓娥上车说道“小娥，进厂上班的感觉怎么样，累吗？”
“不累，还挺有意思的。”
“那就好，你好好干，你争取做一个正式的工人，这样我还能安心不少。”
娄晓娥这次进厂不只是因为张建军，因为她家成分的问题。
娄半城一直在找一条退路，之前娄晓娥相亲也是这样的目的。
如果能嫁给张建军，而且身份还是一个工人的话，那娄晓娥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变数，过的都不会太差。
“那个张建军今天你见到了吗？”娄半城关切的问道。
“没有呢，我这今天刚刚入职，哪能那么快就见到啊！我可不能上赶着！”娄晓娥傲娇的说道。虽然今天融入的不太顺利，但反而激起了她的不服输的心。
心道“这才哪到哪呢！才第一天，以后会更好的！”
下班后的张建军赶往王府井买了一些关于古董知识的书，一部分是给向家兄弟的，一部分是留着自己也需要恶补一下！
来到向家兄弟的四合院门口，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拿出一块腊肉连带着书一块拎在手里敲了敲房门。
房门打开就闻到一股药香，应该是向南在给弟弟煮药。
打开门的向南看到是张建军高兴的说道，“大哥您来啦！我还寻思怎么去找你呢！”
张建军走进屋里，看到弟弟向北还躺在床上，但气色应该是因为已经吃药的原因好了很多。
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向南说道“这些天你就多看看书，最好把书里面的东西吃透！以后给我干活，肯定里面的东西都用的上！”
“你弟弟现在还生病，多吃肉补补。”
向北也想要起身跟张建军打个照顾，被张建军按在了床上。
“你就好好休息，等养好了身体跟着你哥一起干。”向北点点头躺了下来。
向南接过张建军递来的书和腊肉感激的说道“大哥，多的我不说了，以后您就看我表现吧！”
说完深深地朝着张建军鞠了一躬。
张建军拍了拍向南的肩膀说道，“别动不动就鞠躬下跪的，以后跟着我用不着！”
“行了，我来就是给你们送东西的，我我走了，你先照顾你弟弟，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书，等你弟弟好差不多了就来找我！”
向南把张建军送到四合院门口，看着张建军骑出胡同口才转身回家。
向南回到屋子里继续照顾着向北。
张建军回到院子里，从空间里拿出烤鸭还有包子，将就吃了一口就在院子里面看星星。
第六十八章 相亲
“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大黄鱼十根！”
“嚯！这几天的奖励是越来越好了，又是四合院又是黄鱼的，真怕我生活质量下降啊！”
张建军神清气爽的起床，洗漱完赶紧出门，因为刘强要相亲，已经跟科长请好假了。
张建军到刘强家四合院的时候，工人们正好要上班，他们四合院的邻居都是轧钢厂的工人，认识张建军的也不在少数。
“张科长，早啊，这么早过来找刘强啊？”
“张科长早上好！我先上班去了！您忙！”
也不管认不认识，张建军都笑着回应。
这是一个二进四合院，刘强住在后院最好的正房，房子三间，家里只有一个父亲，刘强从部队转业回到轧钢厂保卫科，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父亲。
他父亲也是一个军人，因为伤病导致退伍，现在在附近的废品收购站看大门。
父子两人都是职工，在现在这个所有人都要节衣缩食的年代，他们过得已经算不错的了。
“来了哥，快进屋！”
刘强在门口翘首以盼，看见张建军来了赶紧迎了上来，又往张建军身后望了望。
“看什么看，就我自己来的，一会媒婆就给你领来了，着什么急！”
“嘿嘿，不着急，不着急。”刘强憨笑道。
把张建军领进屋，刘强的父亲端着一杯水递给张建军说道“来，张科长，喝茶。”
“谢谢刘叔儿”。张建军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在了桌子上。
还没等张建军再开口，媒婆就带着于莉走进了院子。
“刘家的！张科长，我们来啦！”
媒婆人没到，声先到，扯着嗓子喊，整个院子都能听到媒婆的喊声。
刘强站在门口赶紧上前便对着于莉说道，“你好，我是刘强！”
于莉因为没有嫁给闫解成，现在还不是那种女强人的性格，红着脸，低着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你好，我叫于莉。”
张建军跟刘父听见声音也快步走了出去，看到这一幕也都露出了慈父一般的微笑。
媒婆见两人都不好意思便解围道“行了，别在门口杵着了，咱们进屋说！”
进屋之后媒婆先给于莉介绍了刘强的情况，然后就让两人自己聊，带着刘父跟张建军出了房门，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等着。
“你们先坐着，中午在家吃一口再走。”刘父给两人拿出一些瓜子放在桌上，自己走到厨房忙活起来。
媒婆见刘父自己忙活这么多人的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好，便也上前帮忙。
张建军倒自在，抓了一把瓜子走出院门，出去溜达了一圈。
等张建军回来的时候，就见到刘父跟媒婆在厨房里有说有笑，于莉和刘强则坐在石桌旁聊天。
“呦！这怎么出来聊了？于莉同志吧？刚刚忘了介绍了，我叫张建军。”张建军走上前问道。
刘强见张建军回来也赶忙起身给于莉介绍，“这是我老大，现在是保卫科的副科长！”
“这回真是幸亏有他我才能认识你！”
张建军一听这话，他们应该是聊的不错，要不然刘强也不能这么说。
“行了，别聊了先吃饭吧，。”刘父端着菜从屋里喊道。
饭桌上，刘强热情的给于莉夹菜，给于莉整得脸色通红。
张建军见状对着刘父说道“刘叔儿，我感觉你得抓紧时间准备彩礼了，哈哈！”
“瞧刘强那架势，恨不得喂到嘴里，不出意外，年前就能结婚了！到时候你们家可就出了大喜事啦！”
刘父来回磋磨这粗暴的手掌，高兴的说道“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至于三十六条腿还是什么别的让刘强和于莉他们商量，我只管出钱！”
说完刘父拿起酒杯自己轻浊了一口，眼神还往媒婆的身上瞄了一眼。
在刚刚张建军出门遛弯的时候，刘父跟媒婆一起做饭，已经把媒婆家打听的亲亲楚楚。
媒婆的丈夫早年战乱牺牲，留下媒婆和一个女儿在四九城生活，媒婆姓李，女儿现在已经中专毕业，现在是机修厂的宣传科干事，也出了个对象，快要结婚了。
张建军见刘父的眼神，没有说话。刘父这边成不成，已经不是张建军说一句两句就能在一起的，还是得看他们自己。
吃完饭之后，于莉和媒婆提出告辞，张建军本来也是来看热闹的，跟着一起走了。
等送走张建军等人，刘父对着还在傻笑的刘强说道“强子，你们这个科长不错，没什么架子，脑子又活，而且跟你年龄差不多，你以后多跟他学习学习！”
“好啊！知道啦！”刘强低头傻笑着回道。
刘父见状也不再说什么，这傻儿子第一次相亲，这样也可以理解，想当年……
张建军出了刘强家也没回四合院，就请了半天的假，下午还要上班，就直接回到轧钢厂。
还没等他进保卫科办公楼就听见后面有人叫他。
“张科长！”
“张科长，等我一下！”
张建军回头看去，是许大茂呼哧呼哧的跑了过来。
“许大茂啊，你伤怎么样了？”
“呼...呼...等会，张科长，让我缓口气！”
张建军闻言也是无语，谁让你跑那么快了。
缓过来的许大茂站直了身体，笑着说道“嘿嘿，今天刚上班，身上的伤早就好了，主要是这些天一直在喝那个中药，不是还得调理身体嘛。”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朝自己肚子方向指了指。
“这回找的可是男科圣手，医生说让我多运动运动，不让我骑车了，说骑车也跟这方面有关系。”
“走吧，这事儿就别在门口说了，去我办公室！”
两人走进办公室，许大茂殷勤的给张建军倒了杯水，说道
“张科长，你知不知道宣传科来了个小姑娘，叫娄晓娥！”
“知道，怎么了？”
“她就是我之前的相亲对象！没想到她也进轧钢厂了，您说，她是不是因为之前没有跟我相亲，特意追过来想要了解我的？”
张建军“……，你可能想多了，这事儿不是早八百年都黄了么，你怎么还有想法？”
第69章 点拨
“本来看到的时候确实有些想法，人姑娘穿的时髦，家里还有钱，谁见了没有想法啊！”
张建军点点头，如果要是前世的自己遇到这样的白富美，也会不由自主的意淫吧。随后又转头说道，
“你也别想了，这个娄晓娥家里可不简单，上回相亲黄了你得找找自己原因，别又上赶着，到时候赔了，又折了的！”
许大茂毫不在意，对着张建军贱贱的说道“我知道，那娄晓娥也知道之前是跟我相亲，人家都不在意，我也早就不寻思那些了，现在只想着把身体养好！”
“今天上班我们家还聊天来着，您猜她问我什么了？”
“我猜什么猜，你还有事儿没事儿？没事赶紧回去工作，再等会我让人给你扔禁闭室去！”张建军不耐烦的说道
“哎，等会，马上就说到了，您着什么急啊！”
“她今天问我张建军是不是在咱们长保卫科，还问你有没有对象啊什么的！”
“我估计啊，她应该是看上你了！”
张建军也是无奈。这真是不想要啥就来啥啊，早知道就不就轧钢厂的地址了，一下就让人撵过来了。
等许大茂走后，张建军看文件看的烦了，就去厂里巡视一圈。
眼瞅着快要下班了，正要往回走，就看到前面娄晓娥漫步朝他走来。
“呦！张科长，咱们又见面了！”娄晓娥走到近前面带微笑的说道。
张建军见娄晓娥都走到眼前了，就别想着跑了，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没必要那么紧张，便装傻说道
“真巧啊，是你啊，你怎么也在这上班？”
“上回没有撞到你吧！怎么还追这里来了？”
“没有，我现在也是轧钢厂一名光荣的工人了。这次也是碰巧遇到你，你可别自作多情啊！”娄晓娥傲娇的说道。
说完还从兜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递给张建军。
娄晓娥其实在宣传科待的也不是很顺利，周围的同事都不怎么搭理她，就是她上赶着问问题，同事们也都敬而远之。
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还特意从家里找了一些小东西，准备给同事当做小礼物，增进一下感情，毕竟礼多人不怪嘛，这些东西对于她家来说也不值一提，还不如拿去当个人情呢。
但结果出乎她的意料，同事们今天来都不收，同事们还是和昨天一样，都不怎么搭理她。
其实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就是不甘心。
所以她下午特意带着一些礼物放在身上，要是见到张建军最好，送给他一份，如果他要是收了，那别人应该也会收的。
“怎么，是打算贿赂我？你是在厂里犯什么事儿了？”张建军猜到她的想法，故意逗她。
“我能犯什么事儿？我...这是刚好看见你，咱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娄晓娥，现在在宣传科工作，以后咱们也算是同事咯！”
“也行，你好，娄晓娥同志！是不是在厂子里不太顺利啊？”
“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了！”娄晓娥惊奇的问道。
“什么跟什么啊！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我在厂里不太顺利呢？”
“这都不用猜！娄小姐，麻烦你去照照镜子好不好？”
“照镜子？你的意思是？”
“行了，东西我收下了，我什么都没说，我也不会找你麻烦，你呢，在厂里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不危害安全，我也管不到你。”
张建军接过盒子，淡淡的说道。也该到了下班的时间，然后就把娄晓娥打发走了。
张建军觉得他虽然没有说透，但以娄晓娥的脑子。想明白这些话应该不难。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 心道“这娄家也真是家大业大啊！付出了那么多上班，又要送小礼物的，真是不把钱当钱啊！做这些真的有用吗？？”
下班后娄晓娥坐上了娄父安排好的车。
其实娄晓娥也听明白了张建军的意思，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烫着一头卷发，脸上又画着淡妆，身上穿着一身布拉吉，又是小皮鞋的。
这一件衣服就是普通工人的一个月工资咯，更别说身上的可都是牌子的首饰和手表，随随便便的都不是普通的货色。
“怪不得都离我大老远呢！”娄晓娥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
而张建军收下礼物往空间里一扔就回到保卫科办公楼等着下班。
秦淮如顶岗上班也有一段时间了，一开始还能好好学。
干了几天之后就开始磨洋工，易中海见状也是很无奈，这两口子真是一个性子，他就是再会教，你不学那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嘛。
趁着易中海上厕所的间隙，秦淮如坐在工位上好奇的伸着脑袋看着周围工友们忙碌。
这时郭大撇子走了过来说道“秦淮如，易师傅呢？”
“啊...一...易师傅去厕所了，马上回来。”发呆的秦淮如丝毫没有发现郭大撇子走了过来，听见他说话吓了一跳，赶忙起身说道。
“那你在这坐着干嘛呢？易师傅教你的东西都会了吗？”
“你看看整个车间谁坐在工位上不干活了？”
“就是学徒在师傅不在的时候都会去别的师傅那里学习，怎么就你还在工位上偷懒啊？”郭大撇子的输出给秦淮如说的眼泪直流。
秦淮如不知道的是，因为贾东旭的原因，他这个车间主任还受了处分，职位也到头了，怎么能不给她穿小鞋？
“主任...我...我这就去！”秦淮如手忙脚乱，都不知道该去哪。
这时易中海走了过来说道“主任，淮如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易师傅，您也是咱们厂的老人了，还是八级工，徒弟也有不少了，怎么就一个高级工都出不来呢？”
“这贾东旭我是看着你手把手的教啊！到最后怎么样了？”
“这秦淮如你要是能教就好好教！要是她不是那块料，我就向上申请给他调到别的岗位上！”郭大撇子把这段时间压抑在心里的情绪都释放了出来。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可能有再坏的结果了。他易中海一个八级工想要撼动我一个车间主任还是要费一些功夫的。
第70章 愚忠
郭大撇子这一套连招下来，给易中海整不会了。
“主任，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秦淮如在一旁抹着眼泪，朝着易中海身旁挪了挪，心想“我不就是坐了一会嘛，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易师傅，这秦淮如来了也有好几天了，争取让她快点上手，别又是下一个贾东旭！”郭大撇子发泄的差不多了，说了一句就背着手走了。
易中海脸庞上的肌肉不断的抖动，贾东旭现在是他唯一的软肋，现在车间的人都不敢在易中海面前提贾东旭。
他们知道易中海把贾东旭当做自己儿子一样，他的事故也是易中海心中唯二的痛！唯一的痛是没有孩子！
等郭大撇子走后，秦淮如走到易中海面前梨花带雨的说道“一大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在工位上坐了一会，这郭主任上来就说我一顿！”
易中海也被郭大撇子说的生起了怒气，沉声说道“行了，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好好学！”
“你们家现在还在吃老本，别到时候又吃不上饭了，我现在也不是一大爷了，帮不了你们多少！”
眼瞅着就要下班了，易中海转身收拾起工位上的工具，秦淮如则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下班的铃声响起，工人们陆陆续续的走出轧钢厂。
傻柱手里拎着装着饭盒的网兜，正站在大门口向厂子里面张望。
过了一会儿，易中海带着秦淮如从里面走出来，傻柱见到他们出来赶忙迎了上去说道“一大爷，秦姐，你们也下班了啊！”
易中海点点头说道“嗯，走吧柱子，今天去我家喝点。”
秦淮如跟在易中海身后眼眶通红，一声不吭，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傻柱一直盯着秦淮如，当然注意到了，于是问道“秦姐，你这是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秦淮如还是不说话，眼泪不断的往下流。
傻柱转头眼睛通红地看向易中海，像是要把他活撕了似的。
“一大爷，怎么回事，谁欺负秦姐了？”
“欺负你秦姐怎么了？你还要上去打人啊？人家郭主任说的也有道理。”易中海不动声色的把郭大撇子说了出来。
“郭大撇子是吧？”
“好好好！让他等着你柱爷，必须得给他个教训！”
“行了，走吧，赶紧回去，别让家里人等着急了。”说着先朝前走去，秦淮如也紧跟着易中海的脚步。
傻柱见秦淮如从出来就哭，就想着哄哄她。
便把手里的网兜拿在秦淮如的面前晃了晃，说道“秦姐，你看这是什么？”
秦淮如当然知道这是饭盒，但是她也猜到傻柱的意图，便说道“这不就饭盒嘛，别跟我面前晃悠，烦着呢！”
傻柱耍宝似的，敲了下饭盒，里面是满的，发出闷响。“这可不是普通的饭盒，你中午吃的什么？”
“白菜炒肉？你这饭盒里全是？”秦淮如擦了擦眼泪配合的的说道。
“那是！别看我现在不在厨房炒菜了，但厨房里面爷们也是能说得上话的！”傻柱自豪的说道。
易中海这时放慢了脚步跟傻柱说道“柱子，你都已经下放到卫生队了，别再整以前的那些事情了，再让别人发现整不好都要被开除了！”
“一大爷，我您还不放心吗？现在厨房里胖子和马华可还都是我徒弟，我说句话他们不得颠儿颠儿的去给我办啊！”
别看傻柱这么说，其实马华和胖子在厨房的情况并不太好，这段时间傻柱让他们给他留饭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一开始胖子还能给拿，到后来被陈康的徒弟发现了，告诉了陈康，而陈康又找到食堂主任。
在胖子的再三恳求下，食堂主任才松口放过他，但因为这件事让胖子记恨上了傻柱。
到后来傻柱一到厨房后门，胖子就找理由回到厨房，傻柱就只能找马华给他打菜。
而马华是个老实人，之前胖子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更不敢偷打，只能从自己的饭票里省出来给傻柱打菜。
期间陈康也看出了马华的个性，想要将马华收入麾下，做他的徒弟，但马华这人是真的忠心，别看傻柱没教他什么有用的，但是真的对傻柱忠心耿耿！
后来陈康见马华执意不肯，只能作罢。
而马华打菜也是有票的，让人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只是马华整天上班昏昏沉沉的，饿的没力气。
秦淮如自然的接过饭盒，眼睛盯着饭盒嘴里说道“谢谢你，柱子，你真是个好人！”
“嗨！秦姐，别谢不谢的，东旭哥现在不行了，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就招呼我，爷们儿有的是力气！”傻柱拍了拍胸脯傻笑道。
易中海感觉身上都开始冒油了，赶紧说道，“赶紧走吧，再唠会天黑了！我吃完饭还要去扫大街呢！”
几人走进大门就看到阎埠贵在侍弄他的花草。
阎埠贵见易中海几人回来迎了上来说道“老易，下班回来啦？”
“嗯，老闫，不说了，回家吃饭了啊！”易中海心情不好，不想跟阎埠贵多说，快步走回了中院，秦淮如也紧跟着易中海的脚步。
阎埠贵看了看易中海转头跟傻柱说道“老易这是怎么了？在哪受气了？这么着急走，这扫大街是不是也快到日子了？”
“三大爷，您啊，就管好你们自己家得了，听说闫解成进了轧钢厂当电工学徒了？”
“您家还有两个儿子呢！可得抓紧攒钱了，要不那俩儿子可不能乐意啊！”
“嘿！傻柱儿，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家的事儿不用你掺和，回家吃你的饭去吧！”
吃完了饭，刘光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郑重其事的对着刘海中说道“爸，我之前不是处了个对象嘛，我们俩处了也有段时间了，想着周末带她过来认认门！”
刘海中放下手中的酒盅，听了刘光齐的话笑着说道“行啊！这是好事儿啊！周末让你妈多整俩菜，好好招待人家姑娘！”
“你爸我现在大小也是这个院的一大爷了，这回姑娘来，你赶紧把结婚提上日程，让我也早点抱上孙子，先他们一步！”
第71章 疯狂
刘光齐点头应下，刘海中不知道的是，其实刘光齐早就去了女方家里。
他对象已经早就跟刘光齐谈过这件事情，因为刘光齐之前也跟对象讲过，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他父母的养老不成问题，所以他对象父母那边才正式跟他提出让他做上门女婿。
而且结完婚之后也会跟着她对象一家前往保城。
一开始刘光齐还在犹豫，刘海中别看总打刘光天兄弟俩，但从来不碰他一根手指头，可以说把所有的父爱都给了他。
如果他要是这么走了的话，先不说刘光天兄弟俩能挨多少打，就是刘海中也会收到很大打击！
在刘光齐对象以及她父母的感情和利诱之下，刘光齐今天做出了决定，赶紧跟刘海中见完面，结完婚就跟着老丈人一家去保城！
旁边二大妈也感叹道“哎呀，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光齐眨眼都要结婚了！”又转头对着刘光天兄弟俩说道
“你们俩周末那天给我老实点，别等你们嫂子来了给我出洋相！听见没有！”
刘光天，刘光福两人看了看二大妈，又转头看到刘海中也正在盯着他们，缩了缩脑袋点点头。
“听见了！”
贾家，秦淮如一口一口的喂着贾东旭吃饭，而坐在桌子上的贾张氏带的棒梗正在使劲的往嘴里塞傻柱带给秦淮如的饭盒，旁边的小当自顾自的啃着自己的棒子面窝头。
贾张氏吃完，用袖子擦了擦嘴说道“这个傻柱，你可要套牢了，要不然我大孙子可就的饿肚子了，都多长时间没吃肉了，都给我大孙子饿瘦了！”
说着还揉了揉棒梗那胖乎乎的小脸。
贾东旭一边嚼着嘴里的饭，一边用恶毒的眼神盯着屋子里的人。
现在贾东旭只能躺在床上，翻身都要别人帮忙，时常还会出现幻肢痛，每一次都疼的痛不欲生。
而贾张氏每天都在他耳边絮叨着家里没有钱，她有多么不容易，拉扯他长大，还成了残废。
每念叨一回贾东旭心里的怨气就加重一分。
这马上就要入冬了，贾东旭躺的炕每天都烧的滚热，贾东旭跟贾张氏说炕烧的太热了，少烧点，她还不听，就怕儿子冷。
“够了！咳...”贾东旭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吼了一嗓子。
然后脸色扭曲的说道“秦淮如，你...咳咳...你给我离傻柱远点，别以为我现在成了残废，你就想着找下家！”
“东旭，你别激动，先喝点水，我不找下家，我就伺候你！”秦淮如流着眼泪，一边说着。一边给贾东旭喂水。
“呜...我不喝！”贾东旭用脸撞开了秦淮如递过来的水杯，瞪着秦淮如。
“你最好是这样，要不然你就回你的农村种地去吧！”
贾张氏也转头安慰道“对，东旭，你放心，妈帮你看着，秦淮如要是敢在外面乱搞，我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还有你！妈，你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点吗！不是骂这家，就是骂那家！那个嘴就不能休息休息吗，骂完了别人又转头跟我念叨你有多不容易！”
“我这一天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你有多不容易？你是骂人不容易，还是吃肉不容易？”
“我爸在的时候你敢这样吗？”
“定户口的时候你自作主张，定了农村户口，地又不种，是我孝顺，怕你在乡下吃苦，把你留在城里享福！”
“你倒好，惹了这家惹那家，你看看！现在我这样了，有几家过来看的！不都是让你得罪完了！”
贾张氏听了贾东旭的话都懵了，她没想到他的宝贝东旭会这么说她。
回过神来的贾张氏一下就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哎呀，东旭啊，妈不是担心你嘛！”
“你十多岁你爸就没了，就留下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你上班了能挣钱了我就不能享享福了？”
贾东旭听了贾张氏的话更加激动“你还有脸说！我爸在的时候你什么都干，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不就是怕我爸打你嘛！”
“自从我爸出了事故，你就原形毕露了！家里什么都不干！什么都要我来！”
“还说什么要锻炼我！我都已经十多岁了，我什么不知道？你就是懒！”
“自从娶了秦淮如，你就更加肆无忌惮！张嘴闭嘴就是乡下的，还要给人家送回去！你不是乡下的……”
对于贾东旭的疯狂输出，棒梗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盘中肉。
秦淮如脸上也是懵逼的表情，但心里也是敞快不已，她早就想骂这个贾张氏了。但一直没有这个胆量。
中院正房里面的傻柱正美滋滋的喝着小酒就着花生米呢，突然听见贾东旭歇斯底里的怒吼，想要过去看看怎么回事，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回到桌前继续喝酒。
最后发泄完的贾东旭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浑身颤抖，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秦淮如在一旁捋着贾东旭的后背，怕他这一下背过气去。
贾张氏也被贾东旭的疯狂所打动，想要召唤老贾，但想到贾东旭就是老贾的儿子，想了想还是没有发动，只能在一旁靠着墙边哼哼唧唧，嘴里念叨着别人听不见的话。
易中海见贾家的事情闹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朝着贾家走去。
“东旭，这是怎么了？”
“哎呀，怎么气成这样，快给他喝口水！”
易中海走进贾家就看到贾张氏和秦淮如抹着眼泪，贾东旭倚靠着被褥半躺在床上，浑身颤抖，眼睛微微向上翻。
赶紧上前说道“老嫂子，淮如，这是怎么了？怎么给东旭气成这样啊！快，上医院！”
还没等贾张氏和秦淮如查看贾东旭的情况，贾东旭虚弱的说道“咳...咳咳，师傅，我不去医院，我就在家！别送我去医院！”
“不行啊，你这样怎么能不上医院，我去叫柱子，你们赶紧收拾收拾！”说着易中海就要起身朝外走去。
贾东旭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虚弱的说道
“咳...咳，师傅，求你了，我真不想去医院了，太疼了，每天都得忍着疼，什么都做不了，真是太难受了，别再费力气救我了，求你了师傅！”
第72章 贾东旭卒
“行，不去医院，咱们就在家待着！”
贾张氏和秦淮如也在一旁抓着贾东旭的腿流着眼泪。
“东旭，咱们去医院，这个家可不能没有你啊！”
“对啊，东旭，你可得好好的，妈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啊，你怎么骂我都行，你可得好好的啊！”
在桌子旁边的棒梗和小当现在还不懂这些人都围着他们的爸爸哭什么，但也被屋子里的氛围感染，跑到贾东旭的面前哭了起来。
易中海把贾东旭扶着平躺下来，让他歇一会，把贾张氏和秦淮如拉到门外神色略显不安的说道“我看东旭现在的状态不太好，他也不愿意去医院。”
“我去叫柱子找个医生过来看看，你们看好东旭，千万不能出事啊！”
说完就朝着傻柱家走去，而傻柱也在窗口扒着窗帘往外面望，见到易中海朝着自己家走来，赶紧起身去给易中海开门说道
“易大爷，这贾家怎么了？鬼哭狼嚎的？贾东旭没了？”
“没什么没！你赶紧穿好衣服出去找个医生过来给东旭看看！”
“找医生干啥？我直接去隔壁借个板车，拉他去医院不就好了吗？”
“哎呀，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东旭就是不想去医院才找的医生过来啊！”
“哦...好。我马上去！”
易中海交代完傻柱又回到贾家，走到贾东旭身边，贾东旭的眼睛已经有些直了。易中海见贾东旭这个样子赶紧说道
“东旭，你在坚持坚持，医生一会就来了！”
贾东旭的嘴动了动，易中海赶紧将耳朵贴上去才听清贾东旭说的话。
“呵...师傅，别费力气了，我真不想活了！”
“您一定要帮我照顾好贾家！”
“好！我一定好好照顾他们，你也要好起来，淮如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你还的看着孩子长大呢！
……
贾东旭最终还是没有挺过这个晚上，贾张氏和秦淮如哭成了泪人，而易中海看着脸色渐渐泛白，身体逐渐冰冷的贾东旭心里五味杂陈，转身去招呼着邻居们帮忙了。
培养多年的养老人就这么没了，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但也没有任何办法，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养老人二号傻柱身上了。
张建军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阵唏嘘，到底还是没挺过去。当即决定这几天就不在家住了，省的半夜睡不着觉。
说做就做，起身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骑车出了家门。
刚到轧钢厂刘大勇就迎了上来，说道
“张科长，你不来科长还要我去找你呢，刚刚科长接到电话赶了回来，说让我把你也叫回来。”
“什么事儿知道吗？”
刘大勇挠挠头说道“科长没说，说你来了让你去办公室。”
“行，你去忙吧，我去看看。”说完就朝李国庆的办公室走去。
张建军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坐在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说道“科长，紧急任务？”
李国庆正抽着烟，见张建军来了，扔给他一根说道“是有个任务，需要你一会带着一个大队的人去津门港口一趟，护送设备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本来应该明天白天通知你们出发的，但他们提前了，所以你们今天晚上就连夜出发！”
张建军点点头“行那我下去安排了。”
“别着急，上面也会来人跟你们一起去，他们你也要保护好，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他们是搞技术的？”
“对，这这人可娇贵着呢，别伤着他们。”
“好，我知道了。”
张建军出门找到赵刚，让他点齐他们大队的人数，二十分钟内去武器库门口集合。
“每人领一把五四式手枪，子弹三十发。”
张建军也走到了武器库，领了把五四手枪，签了他的大名，走到武器库门口，领完武器的众人列队在武器库门口。
在队伍前面站定
“立正！”
“稍息！”
“从现在开始，除非得到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脱离队伍，任何行动听指挥！听明白了吗！”
“明白！”
说完，张建军让众人原地等待，张建军则带着赵刚去往运输科。
李国庆早已等候在这里，他旁边的运输科科长见张建军走了过来，也迈步迎了上去热情的说道“您就是张科长吧？一直没有见过面，我是运输科的科长，我叫赵家兴！”
张建军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笑着说道“哈哈，你好，这次就麻烦你们了！”
“嗨，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为了国家建设！”
李国庆这时带着身边的两男一女走了过来走过来说道“建军，这三位就是跟着你们一起去的技术人员，一定要保护好！”
李国庆身旁的高个男人说道“你好，张科长，我是后勤部的副科长李建。”
又指了指旁边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介绍道“这位是技术科的王学斌，旁边那位女同志是对外贸易部下来的同志，名字很好听，叫沈婉莹。”
“这一路上就辛苦张科长保护我们了！”
张建军也挨个握手相互认识了一下。
“太客气了，这都是我的职责所在！”
跟几人客套了几句李国庆就把张建军带到一边，交代了一下路上应该注意的事情，毕竟是第一次出任务，李国庆怕张建军有些流程不熟悉。
又客套了几句，赵刚把保卫科众人带了过来，一共二十辆卡车，四辆吉普车。
两辆在前面开路，另外两辆垫后。
而保卫科的人分散开坐在了卡车后斗里。
因为是晚上，车速很慢，张建军，沈婉莹，赵刚坐在三人坐在前面第一个吉普车上，王学斌还有李健坐在第二个吉普车。
这年头的路，就算你再怎么着急，也不能开太快，而且离城里越远，路况越差，坑坑洼洼的，都快给沈婉莹晃悠吐了！
“师傅能慢一点吗，咱们也不是那么着急！”沈婉莹用手捂着胸口，像是胃里的东西要返上来似的。
“越慢你越难受，要是觉得太难受窗户就开大一些，吹吹凉风能好点！”张建军回头说道，又从兜里拿出烟递给司机师傅一根。
“谢谢张科长！哎呦！还是好烟呢，那我得先收起来，以后慢慢抽！”司机师傅接过烟单手把着方向盘，惊叹了一下就要把烟别在耳朵后。
第73章 沈婉莹
“哈哈，不用这样，跟我出任务还能差你烟？大方抽，我再给你一盒。”
说着，张建军从空间里拿出一整盒中华扔给了前面开车的司机师傅。
“哎呦，谢谢张科长，跟着您干活是真好啊！”
司机师傅虽然感谢着张建军，但是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的路况。
“嘿嘿科长！”赵刚从副驾驶伸出脑袋对着张建军贱兮兮的笑着。
“也有你的！”又从兜里拿出一盒扔给了他。
几人刚点上烟，一旁的沈婉莹轻咳了一声。
张建军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婉莹
“呦！不好意思，忘了这还有女同志了，一会咱们休息的时候下车抽吧！”
沈婉莹连连摆手“不用，你们抽你们的，这大晚上开车，司机师傅就靠这个解乏，我不讨厌烟味，你们抽！”
“没事，反正也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了，一会让师傅歇一歇，大晚上的紧急任务，肯定都没有休息好。”
这个时候的汽车没有助力，全靠司机师傅的臂力，所以这时候开车力气不大开不了车。
又继续开了半个多小时，张建军找了个地势平坦的地方让司机师傅把车停了下来。
下车对着赵刚说道“吩咐下去，休息二十分钟，时间一到马上上车出发！”
“还有，休息的时候也要休息周围的动静，如果有不明人员靠近，朝天上开枪警告，别怕浪费子弹！”
“是！”赵刚转头跑到后面吩咐保卫科的人去了。
张建军转头看向后面吉普车上下来的王学斌和李健。
李健还好一些，王学斌则扒着车把手嘴里吐着酸水。
对着李健说道，“老李，给王哥喝点水，这么吐可不行！”
“哎，好”李健转头进了车里把王学斌的水壶拿出来递给他。
“那个，咱们还有多长时间能到？”沈婉莹的声音这时从身后响起。
张建军转身看着这个二十多岁柔弱的女孩子，还强撑着跟着这帮老爷们儿坐车赶夜路，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现在还不清楚，估计还得四五个小时，晚上开车不能太快，前面的路况谁都不清楚。”
“而且这荒山野岭的，保不齐就有人打劫，偷油，偷东西的！”
“开大车的司机师傅可遇到过不少！”
这时一旁默默抽烟的司机师傅接话道“真有，有的偷车上的东西，有的偷你油箱里的油，胆子大的直接拦路抢劫。”
“运气好是遇到几个地痞流氓，运气不好整个村出来打劫都有可能！”
司机师傅说完话给沈婉莹吓得用手捂着嘴，她本来想着还有这么长时间的路程，要不要去旁边解个手，但是随行的只有她一个女同志，这让她更不敢一个人去了。
“那个，张科长，能不能麻烦你个事儿？”
沈婉莹犹豫了半天，找到张建军，因为这里面就他看着年轻顺眼一些，遇到危险还能保护她。
“沈同志，什么事儿？”正在石头上抽烟看着夜景的张建军转头疑惑的看着她说道
沈婉莹不好意思小声说道“你能不能陪我去那边解个手，我一个人不敢去。”
“我去那边草丛，你在外面等着我就行。”
张建军借着月光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那边确实有一片茂密的草丛。
“那边不行，你一进去让人拖走了找都找不到，太密了，去后面树林吧，那边也有一小片草丛能挡住。”说着张建军拿着手电带着沈婉莹朝着树林走去。
走到树林前张建军停了下来，说道“我先进去看看，你在这等我，我看看有没有危险你再进去。”
等张建军回来的时候对着沈婉莹道“你离我别太远，别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旦你有什么动静我能听到，刚刚司机师傅说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好，那我进去了。”沈婉莹走到离张建军五六米的一棵树停了下来，再远她也不敢走了。
离得这么近夜里又很安静，有什么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
张建军听着那潺潺流水声，不由得心猿意马，从穿越过来时间也不短了，也是该找个媳妇了。
走过了一分钟，沈婉莹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通红的说道“走吧，谢谢你”
这句谢谢给张建军整得也挺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随即说道，
“没事，下回有事叫我就行！”
张建军关掉手电，借着月光朝车队走去，沈婉莹低着头，跟在张建军的后面。
回到车队赵刚找了过来说道“科长，时间差不多了，”
张建军用手电照了照手表，又对着赵刚道“行，检查好自己的东西，别落下任何东西！”
“是！”赵刚应声朝后方走去，一边走一边喊道“时间差不多了，检查好自己的东西，上车出发！”
保卫科众人整齐的应道“是！”
然后众人迅速上车。见安排的差不多了，张建军上车坐到了沈婉莹的旁边，说道，“我这里有一些衣服，你要是困了就靠着睡一会。”
“没事，我还能坚持，你可别小看我！”
“嗯就是有点冷，衣服借我披一下吧！”沈婉莹傲娇的说道，顺便还把张建军的衣服放在自己的腿上脸色通红，都不敢正脸看张建军。
“嗯，你披着吧，我带的多，你多穿点！这已经要到冬天了，别着凉了！”
沈婉莹作为一个北方姑娘，却像江南水乡的姑娘一样气质温婉，一头大长头发被简单的束在脑后，面容清秀，还有着一股书卷气。
张建军第一次见到沈婉莹的时候就有些意动，而且这个名字也很让人出戏，以为是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女主呢！
张建军想要跟沈婉莹多了解一些，但现在这个社会，不像是穿越之前那么开放，稍微有些不注意的地方，就会被当做耍流氓，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所以他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回到轧钢厂，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有认识他们家的人。
要是能相亲那就太完美了！
第74章 拦路
几人在车上干坐了一会，乌鸦都飞了好几遍了。
赵刚检查完情况回到车上说道“走吧师傅，出发！”
张建军也有时候挺疑惑，赵刚不管什么时候都精神头十足。
其实也不只是赵刚，现在的很多人都是这样，因为在当时的人们虽然物质短缺，但是精神却都非常饱满。
说白了，就是当时的贫富差距不大，没有仇富心理，而且国家正在发展，让所有人都有饭吃，所以心里都很满足。
赵刚转头对着张建军说道“科长，你要不先睡一觉吧，我看着呢！”
“不用了，这么颠也睡不踏实。”张建军摇下了点车窗，让冷空气进到车厢里，一下就精神了不少。
旁边的沈婉莹则被冻的一哆嗦，张建军见状赶紧把车窗摇上去，可是这车窗好像卡住了，张建军也不敢使劲，只能一点一点往上卡。
前面司机师傅听到动静说道“哎呀，忘了告诉你们了，坐后面的车窗有些迟钝，你得慢慢摇，要不把手都容易坏！”
沈婉莹看着张建军着急的脑袋上都冒汗了，把身上的衣服紧了紧，想笑又不敢笑，对张建军说道“没事的，张科长，你衣服还在我身上披着呢，不冷了，你别着急。”
“啊，没事，我没着急！”张建军故作镇定的道。
但他还是手速频繁的一点一点摇着车窗，因为他们是车头，不能随便停车，所以司机师傅只能替张建军默哀了。
摇了能有五分钟，终于把车窗摇了上去，赵刚都替张建军捏了把汗。
一旁的沈婉莹笑意盈盈的看着张建军说道“看给你急的，这么冷的天，给你急得一脑门汗！”
“额，嗬嗬，我没急啊！我一点没急，我就是有点热了！”张建军死鸭子嘴硬，沈婉莹见状也不拆穿他，转过脑袋，看向车窗外，但嘴角的笑意是隐藏不住的。
又行驶了一段路程，加上从厂子里出发到现在已经将近四个小时了，大部分人的精神头明显有些低迷，就是刚刚还嘴硬的沈婉莹，现在也是仰着头闭目养神，但车子总是颠簸，要不然她早就睡着了。
突然司机师傅一个急刹车，赵刚本来就迷迷糊糊的，一个狗啃屎撞在了副驾台上。直接给他磕醒了，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转头问道
“怎么了师傅？”
司机师傅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用手指了指前面说道“来活了！”
赵刚和张建军也顺着司机师傅指的方向看去，车灯照到的地方，路的中间，有一根大腿粗的树干横放在路中间。
左右看了看没人，张建军吩咐道“赵刚，别轻举妄动，下去通知后面的兄弟，上来几个人，每个车上最少留两个人！”
“是！”赵刚下车朝后面跑去。
沈婉莹也被突然的急刹给弄清醒了，现在正裹紧张建军的衣服，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面的树干。
交代完赵刚，张建军转头看沈婉莹目光呆滞，心道“可别给孩子吓傻了！”
于是对着沈婉莹安慰道“没事，你在车里别动，我下车看看情况，这个给你留着防身。”
张建军从后腰掏出一把匕首递给了沈婉莹。其实他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谁会没事后腰别一把刀啊！
沈婉莹接过递过来的匕首藏在袖子里，缩了缩脖子，调整到自己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对着张建军说道“没事，刚刚就是太困了，你小心点，我先眯一会儿。咱们这么多人，我还真不信有人会劫我们！”
张建军听了沈婉莹的话，无语的同时，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嚯！这才是我们四九城的姑娘嘛！”
转头对着司机师傅道“我下车之后把门锁上，们在车里小心着点！”
司机师傅点点头，拿出烟点上一根说道“好，您放心吧！”
张建军开门下车，这时赵刚也带着几人从后面跑了上来说道“科长，后面没有情况，我们先去木头那看看！”
“行，咱们一起去，把枪都上膛，别怕浪费子弹，子弹发现有人先鸣枪示警！”
“是！”
张建军走在前面，几人并排朝前面走去。
刚走到木头跟前，就听见一声口哨的声音。
张建军等人连忙举起枪喊道！
“所有人做好准备，一旦有情况立即开枪！”
“是！”众人齐声回道。
这时木头后面传出声音“前面的兄弟，我们只图财，你能留下些粮食钱财，我们就给你把木头挪了！”
“我知道你们有枪，不巧，我们这也有几支，别到时候走火，伤到人就不好了！”
张建军看着周围的手电和火把，目测人数应该不会太多。
给了赵刚一个眼神，赵刚带上两个人向后方跑去。
张建军见赵刚走远，朝前方喊道，
“老乡，我们是四九城轧钢厂保卫科的，把树挪开，我们就当没看见！怎么样？”
这时从旁边草丛里走出几人，
“四九城来的？那更得劫了！”
“保卫科的算个球！什么人搁着路过都得留下点东西！”
“小子！你想留下点什么？”
张建军身后除了在每辆车留下两人看车之外，都陆陆续续朝周围散开，几人一组。
张建军不紧不慢的说道“老乡，你们这么办可是犯法的，这要是被抓起来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呵呵！花生米！爷们儿有的是！你小子看来也是想尝尝了？”
这时跟着赵刚去后方的人跑回来一个，在张建军耳旁说了几句话，张建军又小声嘱咐了几句，那人又弯着腰往后面跑去。
这人回来是告诉张建军，赵刚已经带着人跑到了拦路的后方，准备前后夹击，而四散开来的保卫科众人，也成包围之势要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坐在第二个吉普车上的李健和王学斌也有些慌乱，坐在驾驶位的司机师傅丝毫不慌，转头安慰道“兄弟，没事，习惯就好了，这些事儿在城里见不到，但是在乡下可是见怪不怪了。”
“你们就放心吧，这次可是有保卫科的人护送，前面那帮人坚持不了多久的！”
第75章 到达
拦路领头的是田家村的地痞，叫田伟，因为手里有把当初打鬼子留下来的枪，笼络了一帮周围村子的流氓，整天招猫逗狗的，平常没钱花了就在路上设卡，收一些过路费，保护费之类的。
今天跟兄弟们喝完了酒，就想着在路上碰碰运气，没想到都喝多了，躺在路边睡着了。
要不是张建军车队声势浩大的开过来，停在了树后，给他们吵醒了，整不好这哥几个都得冻死在路边。
还没有醒酒的田伟正叫嚣着，跑到他们后方的赵刚带着几人迅速控制了几个人，然后鸣枪示警。喊道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赶紧出来投降！”
“就你们几个三瓜俩枣，也敢拦我们保卫科的车！我看你们是都活拧歪了！”
当赵刚开枪的一刹那，站在树后隐藏的田伟几人也吓了一跳，手中的枪也差点走火。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的几个狗腿子已经举起双手颤颤巍巍的走出了树后，
“别开枪！”
“我们出来了，别开枪！”
“那个...保卫科的同志，我们是这附近的村民，也是饿急了才出来劫道的！”
“求求你，别用枪指着我了，容易走火！”
除了田伟几个地痞全都从树后走了出来。
“妈的，废物！”
田伟低声骂了一句，转头就想朝树林里跑。
此时张建军已经从拦在道路中间的树干绕了过来，看到田伟正要迈步向后跑，直接举枪，朝着田伟的大腿开了一枪。
“啊！”
吓得田伟旁边的几个地痞直接趴在地上求饶，田伟则躺在地上，用手捂着大腿哀嚎！
“啊～！”
“疼死我了，救救我，我投降！”
张建军没有理会田伟的哀求，向着身后喊道
“来几个人把他们都给我绑了！”
“卫生员！过来给他简单包扎一下，等到了地方再说！”
“赵刚！”
“到！”
“抓紧时间审讯，可以用点手段，给你十五分钟！”
“是！”
说完，赵刚就交代这手下几人开始审讯。
吉普车里面的沈婉莹本来已经睡着了，但因为张建军的那一枪给她惊醒，还以为张建军出了什么事，想要开车门出去查看。
但被目睹全部过程的司机师傅拦下说道“哈哈，小姑娘，不用担心，张科长不是在那站着呢么，保卫科这么多人要是还抓不到这几个毛贼可就白干了！”
当沈婉莹的目光越过路中间的树干，向更远处看去，就看到张建军对着赵刚几人在说着什么，这才放下心，再一次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安排完任务的张建军顺着头车挨个向后查看，见车队都没有问题，就回到头车边上，向车内看去。
见沈婉莹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证明了她睡得没那么踏实，张建军就这么斜靠在车门外看着睡觉的沈婉莹。
突然沈婉莹睁开了眼睛看着张建军，给他吓得一驹灵，心一下被提到嗓子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看好了，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左一下右一下的。
坐在车里的沈婉莹早就感觉到了张建军就在车外，但她不知道张建军一直在看她，所以就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在干嘛。
两人一对视，沈婉莹也是非常不好意思，但看到张建军的囧样，心底也不由得好笑。
推开车门，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对着张建军道“张科长，情况怎么样了，都抓住了吗？”
张建军装作没事儿人一样，点点头说道“嗯，抓起来了，也就是一些地痞流氓。”
“哦，……”
就在两人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的时候，赵刚走了过来说道“科长，审完了！”
“怎么回事儿？”
“这几个人是附近田家村的村民，还有周围几个村的地痞流氓，他们的头儿叫田伟，就是最后想跑的那个。”
“他们一共八个人，平时也就偷一些活路车上的油或者粮食，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喝了点酒，仗着今天人多，就要拦路抢劫！”
张建军见时间差不多了，对着赵刚说道，
“给他们分散开，一辆车押两个，路上照顾着点！”
“等回到四九城移交给派出所去！还有你小子，回去少不了你好处！”
“是！”赵刚乐呵呵的跑去安排任务去了。
几个保卫科干事合力把横在路中间的树干搬到路边。
车队再次出发，接下来的一路上风平浪静。
有几个二愣子能像田伟几人一样，见到这么长的队伍说劫就劫。
路上因为太过颠簸，实在太困的沈婉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脑袋斜靠在张建军的肩膀上。
在刚靠上去的一刹那，张建军神经紧绷，心道“这发展的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这算不算职场性骚扰？！”
紧接着就听到沈婉莹轻微的的鼾声。
张建军不敢乱动，怕给沈婉莹弄醒，就这么一直坚持到了目的地。
张建军拍了拍沈婉莹的手臂说道
“哎！到地方了，别睡了！”
沈婉莹缓缓睁开眼睛，抬眼一看，脑袋正枕在张建军的肩膀上，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说道
“额，实在太困了，不好意思哈！”
张建军这时才能稍微活动一下酸痛的肩膀说道“没事，把哈喇子擦擦！”
然后拉开车门下车。
沈婉莹在车内脸色通红，用手抹了一把嘴角，还真有！
张建军下车后，就让赵刚安排好田伟几人一定要给看住了。
转头看到李健正扶着王学斌趴在车旁吐。
沈婉莹这时也收拾好自己走下车神色自若地说道，
“走吧，咱们先去接货。”
说着就带着李健和王学斌几人到了一艘大船上面，张建军一看上面的旗就知道这是鹰酱的国旗。
1954年6月，我国和他们建立了代办关系，也是建交的一种，现在有贸易往来也属正常。
这时从船舱中出来两个金发碧眼的鹰酱男人，眼底里透着不屑，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张建军几人一脸懵，而看到沈婉莹脸色难看的回了他一句。
张建军便问道“这狗东西说的啥？”
第七十六章 雪茄
沈婉莹此次随行不只是对外贸易管理，还做充当翻译的作用。
她脸色难看的说道“他们是在指责我们没有时间观念，让他们等了这么长的时间。”
“没了，只说这些你的脸色可不会这样！”
“剩下的不是什么好话，你还是别知道了。”沈婉莹没敢告诉张建军，怕他直接掏枪崩了他们。
沈婉莹就是不说，张建军心里也清楚，这帮老外可是出了名的傲慢。
鹰酱男子见沈婉莹长得漂亮便要上前跟她握手，被张建军接过，大手像钳子一样跟他握在一起，一点点用力。
“No,No,No！”
鹰酱男人被张建军握的脸色扭曲，想抽出手已经晚了。
“No,Fuck you!Stop！”
能听懂的张建军也要装作听不懂，依然没有松手的意思。
“住...手，sorry，对不起！”鹰酱男人用另一只手掰着张建军的手，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擦！你早说人话还用受这份罪！”说完便松开手在身上擦了擦。
沈婉莹赶紧上前打圆场。
但刚刚被握的鹰酱男子，后面的跟班不乐意了，叫嚣着。
张建军对着沈婉莹问道“他不服？”
还没等沈婉莹回答，被握的鹰酱男子用蹩脚的中文对着张建军说道“泥耗，我叫做查尔斯，我为刚才的无理向你道歉！”说完还对着身后的人训斥了几句。
“我接受你得道歉，但你们也要向这位女同志道歉！”
“sorry,尊敬的女士，我为刚才的无理向你道歉，请您原谅。”
沈婉莹点点头，往张建军身后缩了缩。
道完歉的查尔斯对着张建军说道“请问你怎么称呼？”
“张建军！你可以称呼我张哥！”
“哦！好的，张哥，刚才我可能没有发挥好，请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比试比试？”
“比试倒是行，倒是得先把工作做完再说！”
“好的，请随我来！”
几人来到了存放设备的货仓，对着张建军等人说道“这些就是了，你们先看看设备，没有问题的话我们会派人帮你们送下船。”
“张哥，怎么样，现在有时间了，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华国功夫！”
张建军点头答应，查尔斯带着他来到甲板，其余人都在等着王学斌的检查结果。
没过十分钟，张建军迈步走了进来，后面紧跟着用手捂着腹部的查尔斯。
“张哥，非常感谢你给我上了一课，这样，你跟我来，我有好东西要送给你！”
说着查尔斯不顾众人的目光拉着张建军去他的休息室。
从床下拉出一个箱子，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说道“这个送给你，作为一个真正的强者，你已经深深折服了我，等我下次再来华国，一定给你带上我们那边最好的礼物！”
张建军打开一看，是一盒雪茄，拿出一根在鼻尖闻了闻，雪茄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其中还夹杂着香料和胡椒，还带着一丝巧克力的味道。
张建军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有人送真正的雪茄。
查尔斯见张建军拿着雪茄以后没有动作还以为张建军不会抽，就拿着雪茄处理好递到了张建军的手上，拿出煤油打火机自己也点上一根说道，
“这个东西你们这里没有吧？试试！”
张建军笑着没有说话，接过查尔斯的煤油打火机将雪茄点燃，没有出现张建军被雪茄呛得咳嗽的场景，查尔斯显得很失望。
看着查尔斯的表情，张建军心道“开玩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雪茄不过肺哥们儿还是知道的！”
随后对着查尔斯道“这个煤油打火机不错，还有吗？”
“哈哈，有！我就怕这东西没了，所以我就多带了一些，我再给你一个！”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小盒子里面有五六个一模一样的煤油打火机，递给张建军一个。
等张建军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已经控制不住，怀里抱着个小箱子，回到货仓的时候王学斌已经检查完了，
对着张建军说道“张科长，设备对的上，没有问题，他们还没个设备附赠一本使用说明书。”
张建军点点头，然后对着赵刚说道“行，天还早呢，明天出发吧，让兄弟们歇歇！”
查尔斯带着船员把设备都搬出货仓，在码头跟张建军挥手告别。
回到车队的路上，沈婉莹看着张建军刚刚高兴的样子，好奇的问道“张科长，你这里面都是什么啊？给你乐这样？”
“啊！土特产，呐，这个给你！”
张建军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子说道“这个是查尔斯从路过补充补给的国家买的听说还挺有名的。”
沈婉莹接过玻璃瓶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谢！”
“没事，这东西我也用不上！”
这时赵刚凑过来嬉皮笑脸的说道“科长，还有什么用不上的，我都能用上！”
“滚蛋！”张建军嘴上说着滚蛋，但还是从盒子里拿出一根雪茄递给他。
回到车队，保卫科的众人整看着船员往车上搬设备，张建军让赵刚盯着，搬完了之后留下看守的，让众人都休息休息，疲劳驾驶可是行不通的！
等天亮了之后，张建军交代赵刚留守，就开走了一亮吉普车说是出去转转，他昨天晚上就想着也不能白跑这一趟，怎么着也得弄点海鲜存在空间里！
车沿着海边慢悠悠的来着，这时候的渔船都是人力的，很少有发动机。
刚好看到一个渔船要靠岸，张建军将车停在岸边上前，见到开船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哥，便问道“大哥！你这都有什么海鲜啊？卖不卖？”
“卖！当然卖！”
开船的大哥听见张建军的话高兴的回道，这时候粮食紧缺，只能出海捕一些海鲜贴补家用。
当然，你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就是政府严厉打击，也阻挡不了饿急了的渔民们，但是他们每次的收获也都不太理想。
张建军走到近前问道“大哥，怎么卖的？要票不？”
第77章 买鱼
“不要票的话能贵一些。”大哥左右望了望，对着张建军说道。
然后从船舱中抬出一个网筐，说道“这筐里有鲈鱼，鲳鱼，你要是量大我还能再给你便宜点！”
“哦，大哥，我是四九城轧钢厂的采购，这次到津门是送一些东西，这不想着来都来了，采购一些海鲜给厂里工人尝尝鲜！”然后继续问道
“大哥，有没有螃蟹，虾，啥的？”
“有！等着！”大哥又回到船舱抬出一个网筐，里面有梭子蟹，虾爬子，海螺，还有几只小章鱼。
“大哥，这些都怎么卖的？我要的多，你给便宜点！”张建军拿出筐里的螃蟹颠了颠说道。
大哥想了想说道“你要是拿的多，这鱼一百斤我要你三十块钱，螃蟹和虾一百斤的话，那就要你二十五，怎么样小兄弟，不贵吧？”
其实张建军也不知道贵不贵，只要能接受，贵点也没关系，随即说道“行，不贵，你一共有多少，我全要了！”
大哥听到张建军这话，眼睛都亮了。
“全要了？我这虽然说打的不多，你要是全要也是不少钱啊！”
“这你不用担心，我开车来的，你就全抬出来吧，我看看有多少！”张建军豪放的说道。
大哥也不纠结，直接走进船舱，一筐一筐的往外抬。
里面不只有这些，还有一些海水冲进去的海参，还有鲅鱼之类的，大哥也不一个一个算了，直接上称约。
最后张建军以二百六十块钱把大哥的海鲜全部拿下，大哥连带着网筐一并给了张建军。
张建军看着大哥把船固定好，大哥还回头问道“兄弟，用不用帮忙，这么多你抬着也费劲？”
张建军巴不得他赶紧走说道，“我等我同事过来，一会儿我们一起抬，你先回家吧！”
大哥见张建军不用也乐得清闲，兴高采烈的回家了，张建军见大哥走远了，直到看不到人，左右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直接把这一大堆活蹦乱跳的海鲜收进空间里。
等张建军开车回到车队的时候大家已经准备好要出发了。
沈婉莹好奇的走过来问道“张科长，你还会开车啊？”
“嗯，之前在部队的时候学过。”张建军点点头说道。
赵刚见张建军回来跑过来说道“科长，都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都吃完早饭了吗？”
“刚刚都吃过了，带的棒子面馒头就得水。”
张建军听了也没了想吃的欲望直接说道，“那行，点好人数，还是按照昨天晚上的队形准备出发！”
上车之后嘱咐司机师傅道“师傅，咱们回去的时候也慢一些，这车上的设备都金贵着呢，磕了碰了都是问题！”
司机师傅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开了这么些年的车，还一次事故没出过！”
慢慢悠悠的开着车回到轧钢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门口的保卫科人员，见张建军在车上，赶忙放行。
杨厂长，李怀德，李国庆几人知道今天晚上张建军他们会到轧钢厂，下班了也没走，就等着他们回来。
等车队停好，张建军等人下车，李国庆等人迎了上来，李怀德走上前对着张建军等人说道
“辛苦了，辛苦了，这将近一天两宿，累坏了吧，先去食堂吃点饭，我已经吩咐陈师傅准备了饭，就等你们回来吃了！”
李国庆也走到张建军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怎么样，第一次坐车跑这么远，累坏了吧？”
“还行吧，就是女同志能稍微遭点罪！”
张建军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哎，对了，路上还抓了几个拦路抢劫的，先找个地方关起来，明天给他们送派出所去吧。”
“嗯，行，回来了就好好歇着，剩下的我给你办了，带着他们去吃饭吧！”
杨厂长那边则带着技术人员，跟王学斌李健等人，再检查一边机器，然后找人把机器卸下来，到时候找专业的技术人员进行安装！
张建军则带着沈婉莹，赵刚，司机师傅还有保卫科众人去食堂吃饭去了。
吃完了饭，沈婉莹对着张建军说道“张科长，这次谢谢你了，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张建军听了沈婉莹这话，就觉得这个小美女对自己应该也有意思，便又说道
“沈同志，我叫你婉莹怎么样？这周末你有时间吗？一起出去逛街？”
沈婉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怎么叫都行，这个周末应该有时间，到时候去王府井吧，我也好长时间没有逛街了！”
“哈哈！稳了！绝对稳了！”
张建军的嘴都要咧到耳根了，高兴的说道“行，那就周末王府井，八点，不见不散啊！”
看着沈婉莹上了吉普车，出了轧钢厂，张建军便回到办公室，而其他厂领导都围着新设备转圈呢。
他刚躺倒在沙发上，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赵刚带着一双黑眼圈拿着饭盒敲门走了进来说道“科长，你也醒啦？走啊，正好饭点了，吃饭去！”
他们走进食堂的时候，工人们也刚刚中午休息，一起过来打饭，张建军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易中海的身影。
但是看见许大茂正招手朝着这边跑来。
许大茂走到张建军身前说道“张科长，幸亏你昨天晚上不在啊，要不然得被院里人烦死，昨天晚上我都没睡好！”
“嗯，昨天正好出了趟差。院里情况怎么样？”张建军问道。
“嗨，别提了，贾东旭昨天天还没黑人就没了，贾家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易中海和秦淮如今天都来没上班，一直处理贾东旭的后事。”
“昨天晚上易中海还要去找你来着，被我拦回去了！”
”许大茂站在张建军的后面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刚打完饭的刘海中看到许大茂对着张建军有说有笑的，心里有些着急，也想上前攀谈一番，但是就是想不到合适的借口，只能低头找了个位置吃饭。
第78章 发现
听着许大茂的讲述，张建军心道“这院里昨天晚上可是真不太平，幸亏哥们儿走的及时。”
然后又对着许大茂说道“这几天我都不在院里，有什么情况记得跟我说。”
“这你放心，院里有什么情况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吃过了午饭，李国庆让他再休息半天，张建军也正好要把那些海鲜分下类，还要给雨儿胡同的一进四合院多砌一个灶台。
等张建军砌完灶台已经两点多了，新灶台还用不了。
先把空间里的东西分类，这不分类不知道，才没多长时间，签到奖励又攒了一堆。
把自己留着用的放在一起，估计李怀德过段时间盖的找他，就特意把粮食肉类给放在一堆，到时候直接放出来。
折腾完这些天也快要黑了，直接上锅蒸一锅螃蟹，虾爬子，海鲜自助，美滋滋！
吃饱喝足之后，从空间里拿出两条鱼，想着去看看向北的情况怎么样了。
骑车到向南向北的四合院，这次开门的是向北，还是一如既往的瘦弱。
“大哥，您来啦！快进屋，这天儿越来越冷了。”
“嗯，你哥呢？你伤怎么样了？”张建军把手里的鱼递给向北，问道。
“啊...那个...谢谢大哥，那个...我哥在屋里躺着呢！”向北接过张建军递来的鱼，支支吾吾的道。
张建军看向北眼神一直朝着屋里看，还有些闪躲，便绕过向北，直奔里屋而去。
当走到床前的时候，就见到向南坐了起来，一只脚裸露在外，脚腕肿的老大！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哥，您来啦，我本来想着这几天就去找你呢，这不是脚坏了嘛，就没去成！”
“你这是怎么整得？上药了吗？”张建军见向南这副惨样，已经无话可说了，心想，“这哥儿俩怎么这么倒霉？你伤完他伤！不会传染吧？”
听张建军问起这个，向南就来劲了，拍了下大腿说道“嗨，别提了，昨天家里没有粮食，大哥您前几天不是给我们留了钱嘛，我就想着去黑市看看，能不能淘换点粮食。”
“这还没到黑市呢，就看到一帮人在一个胡同里往四合院里搬着一个个大麻袋，我一看这帮人就不是什么好人，就没敢从他们面前走，打算绕路来着。”
“但刚转过身，就踢到一块石头整出动静，让那帮人放风的听到了，就撵我啊！”
“我知道他们不是好人，当然不可能让他们撵上我，我就跑，跑了老远，一个不留神踩到一块石头，把脚崴了。”
“幸亏把他们甩掉了，要不然我感觉，不只脚崴了那么简单了！”
张建军听的眉头直皱，向南描述的这帮人，怎么跟黑市有点像？
随即问到“这帮人大概多少人，位置在哪还能记住吗？”
向南想了想说道“搬货的，再加上周围放哨的，光我看见的就有十个人左右，这还不算院里我没看见的！”
“你这腿脚也下不了地，把你知道具体位置告诉我！”
向北这时走了过来对着我张建军说道“大哥，我知道，我哥跟我说了，我们以前总走那一片，我还记得那个四合院挺长时间没人住了呢！”
“向北，你先给你哥把饭做了，我先回趟厂子里，到时候你带着我过去！”张建军说完就要往门外走。
向南见状赶紧叫住了他说道“大哥，其实我还能走，到时候我带你去吧！”
张建军知道向南是担心自己弟弟，安慰道“没事，我们也是在周围看看，你不用担心！”
说完张建军就转身出了屋子，骑上车赶往轧钢厂，刚到办公楼大门口，就见到李国庆刚出大门，上前说道“科长，今天怎么走这么晚？”
“这不是刚来的设备嘛，在那看着，下班之后又在厂里吃了个饭，就下班晚了点。你有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干嘛去啊？”
“我这确实有事儿，您可能暂时走不了了，刚刚接到密报，发现了一个黑市的团伙，我打算速战速决别到时候让他们跑了！”
“哦？这可是肥差啊？自己能吃下吗？”李国庆的意思是要不要再脸上刘卫国，因为这几会合作的都挺默契的，人家有好事想着咱们，咱们也不能不够意思啊。
“我先给派出所打个电话让他们做个准备，再去踩点，等到消息证实了咱们马上行动！”张建军和李国庆一边说着一边往办公室走去。
打完电话，张建军找到今天晚上值班的王铁柱，让他通知下去，一会可能要出任务，让他们做好准备，说完就火急火燎的骑着自行车赶到向南家。
向北指路，张建军骑车，到了那个卸货的四合院附近。
张建军借着夜色悄咪咪的靠近四合院，让向北先回去，自己先过去看看，但他这一路摸过去才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人在盯梢了。
心想，“应该是向南让他们起了防范心理，已经转移阵地了！但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直接借力翻到墙上，看到屋子里有亮光，应该是之前卸货的人没有走完，留下看院子的。
张建军悄悄溜到窗户下，听见里面说道“哎，二狗，大哥他们也是太小心了，一个小屁孩也太不至于了，都已经快卸完了，还重新装上换地方！”
那名叫二狗的人回道“你说话小心点，可别让大哥听见，要不有你好果子吃！大哥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得了！哪来的那么多意见！”
“我这也就是跟你喝酒才多说几句，要不然我这嘴也严着呢！”
二狗撇撇嘴，继续喝酒，张建军在窗外听的清清楚楚，听到他们已经换地方了，但是，也不能才来，把他们两个抓了，看看能不能问出有用的线索。
这时喝酒吐槽的那位突然站起来说道“你先喝着，有点尿急，等我会！”
一边说着，一边解裤腰带，二狗也已经习以为常，自顾自的喝酒。
等他走出门口，张建军高下立断，直接击晕，放在一边墙角。
第79章 抓获
二狗见那人出去上个厕所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一边喝酒嘴里还念叨着
“你小子别掉厕所里了！”但还是没打算出来找他的意思。
张建军也不等了，直接进屋将二狗踹翻。
过了一会儿，拷问完他俩的张建军拍了拍手走出房门，屋子里只留下二狗两人手脚被绑起来，捆在一起，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张建军去二狗两人交代的位置确认了一下，而且据二狗交代，他们从解放前就跟着大哥混，因为现在管的严，只能偷偷摸摸鼓捣一个小型黑市。
大哥叫艾满哲，也算是遗老遗少，因为手里有钱有枪，心狠手辣，手底下也有二十多个小弟，每天都待在黑市里看场子，从不节外生枝。
向南想要去的那个黑市就是他们开的，没想到这次点子背，正好撞个正着，要不是他跑得快，现在还不知道被埋哪棵树下了。
回到保卫科安排两个人去四合院将二狗两人押回来。
之后就给刘卫国打电话，让他安排人直接来轧钢厂，到时候一起出发。
又找到今天值班的刘强，让他安排三十个人跟着一起行动。然后就回到李国庆的办公室等着刘卫国他们到来。
过了一会刘卫国也赶了过来，几十个人在保卫科办公楼大门口等着。
刘卫国则到了李国庆办公室，跟李国庆打了个招呼，便跟张建军说道
“你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这一来就是个大活啊！”
“别贫了，科长刚才给运输科打电话了，调了几辆卡车，一会我在前面领路，你带着人到时候把周围所有胡同口都封住了！”
“什么时候出发？”刘卫国问道。
还没等张建军回答，楼下就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
“车到位了，现在就出发！”
“我们走了，科长！”
“行，我也就不等你们了，我先回去睡觉了，你们自己处理就行！”
张建军跟刘卫国走到保卫科大楼门口，因为刘强已经跟他们交代完了，安排好了行动时间，众人直接上车。
张建军在第一辆车指路，到了地方，直接堵在胡同口。
等到了时间几下几人堵住出口，张建军直接带着人冲了进去，刘卫国也紧随其后。
因为黑市这个时候也是刚刚开市，人还不是特别多。
张建军等人进去见人就抓，期间也有几人反抗但都被打了回去。
经过半个小时的抓捕，把黑市里的人全部抓获，最后在以后胡同口抓住了艾满哲。
艾满哲见大势已去，反抗也是个死，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便对着张建军诱惑道“兄弟，你一个月才几个钱，拼什么命啊，我在这里藏了些好东西，兄弟拿去留着玩儿，放我条生路怎么样？”
张建军见又一个要诱惑他犯错误的，上去就给他一脚，说道“老实点，放不放你，这些东西也是我们的！差你那仨瓜俩枣！”
张建军找你穿越以来，虽然签到的大部分都是粮食，但是钱和金条也不少。
现在他的家底已经比一个黑市的家底可厚多了！
带着艾满哲满脸不情愿的，找到了藏在屋子里的赃物，刘卫国便安排人押着他们上了车。
回过头对着张建军说道“建军，我觉得这个艾满哲没说实话，肯定还有东西找出来！”
张建军点点头回道“我看他那个样子应该也是，但这个院子里已经搜过了，等明天白天再过来看看吧！先回去睡觉，昨天晚上我就没睡好！”
张建军让刘卫国直接带着人押着艾满哲等人回到派出所，张建军也懒得过问这件事儿，只要是我抓的，好处肯定少不了。
自从穿越过来是越来越懒了，但这也是信任，换做别人的话张建军绝对不会放手的。
回到办公室沙发上美美的睡了一觉，早上是被刘卫国的电话吵醒的，张建军顶着个鸡窝头，揉了揉脸，走到办公桌接起电话。
还没等张建军说话，刘卫国那边就喊了起来“哈哈，建军，咱们猜的没错，这小子确实还有东西没交代，一会咱们那个四合院集合，记得带上铁锹！”
张建军没好气的问道“你审了一宿？”
刘卫国在电话那头兴奋道“啊！不审出来我睡不好啊！昨天晚上躺床上就想这件事儿，索性不睡了！”
“熬了他一宿，可算从他嘴里套出来了，那个院子里下面埋着几个箱子，里面全是好东西，你可能感兴趣！”
“你动作快点，我吃完饭了，我先去了啊！”
张建军一听这个可就不困了，“...行，你先去吧，我也不睡了，吃了饭就过去。”张建军说完就挂了电话，出去洗漱吃饭去了。
等张建军到的时候，刘卫国已经在院子里挖个大坑，
“就你一个人？你怎么不带人一起来挖！”看到刘卫国满头大汗，张建军疑惑的问道。
“我不是让你带了吗？”
“你可没说让我带人，你就让我带铁锹了！”张建军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铁锹。
“得，那就咱俩挖吧，我刚刚还想着你带人来我还能轻松点呢，这下好了！”
“可能是高兴过头了，说什么都给忘了！”
两人一直干到中午也没找到艾满哲口中的箱子，
张建军无奈道“不是哥们儿，这么整也不是个事儿啊，再这么翻下去，撒点种子就能种菜了！”
刘卫国气的把手里的铁锹扔掉，气急败坏的说道“那怎么整？你不翻能找到啊？”
张建军挠了挠头，对着刘卫国说道，“你进屋里找找有没有密道什么的，我在院子里也好好找找，万一有个什么入口呢！”
“行，你在外面找着，我进去翻翻！”
等刘卫国进屋了，张建军也开始挨个地方摸索起来。
这四合院是一个二进四合院，院子不小，前院张建军和刘卫国都没有搜，都觉得艾满哲藏东西不可能把东西藏在前院。
可是后面都已经翻的底朝天了，都没翻到，张建军只能去前院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第80章 盒子
从后院走过月亮门，两边都是屋子，张建军想着先把院子搜干净再去屋里看看。
走过连廊到正房门口，下了三级台阶，下面是青石板铺的甬道，两边有个假山和绿植，假山在厢房和倒座房角落的位置。现在已经进入冬季，绿植只剩树枝和几片发黄的树叶挂在上面。
张建军走到假山边上来回转圈，愣是没发现地上有什么能撬动的地方。
刚想着把假山收进空间，看看能不能在下面找到什么，就听见后院刘卫国在喊“建军，过来一下！”
张建军收回手，走进后院，就看见刘卫国抱着个脸盆大的箱子从后罩房走出来说道“建军，咱俩给他撬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张建军撇撇嘴说道“我怎么听你说这话的语气，好像咱俩是来偷东西的似的？”
刘卫国把手中的箱子放在台阶上，坐在旁边说道“你猜我这玩意儿在哪找到的？”
“你爱说不说！”张建军坐在箱子的另外一边，看着上面古朴的锁头，心里在纠结要不要直接撬开。
刘卫国见张建军不接话茬，丝毫不觉得尴尬，直接说道“这特么是我在房梁上找着的！这小子是真能藏啊！”
“但就这么大点的小箱子也装不了什么好东西吧？”
说着还双手拿起来摇了摇，里面发出的是一些零零碎碎碰撞的声音。
“瞧，你听这声音也不像有啥好东西的！”
张建军索性也不纠结了，直接找个石头给锁头砸开。
刘卫国率先打开箱子一看，兴奋的说道，
“嚯！哥们儿！这小箱子里可全是珠宝啊！我就说这小子怎么说也是个遗老遗少，不可能这么寒酸！”
“得了，这回也不算是空手而归！”
张建军若有所思的说道“这遗老遗少的东西也太少了吧？你昨天清点他那边都有什么赃物了吗？”
“点了，可有不少！粮食我已经分好了，这回你拿大头，我直接就让你们厂的车拉回去了，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和书画之类的我可给你留着呢！”
“行！还得是你小子想着我，跟你说一回你就记住了哈！”张建军微笑着说道
刘卫国拍了下张建军的肩膀豪爽的说道，“我兄弟好不容易喜欢点东西，哥们儿怎么也得成全你啊！”
“卫国，这东西里面有你一份，以后你肯定用的上！”张建军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把刘卫国整懵了！
低声对着张建军说道“怎么说？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以后能有用？”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咱们兄弟你还能不信我的？”
刘卫国郑重的点点头说道“信！必须信！”
张建军知道刘卫国以后是要走仕途的，刘卫国在家族里也算是嫡长孙！以后的各种资源都会倾向他，主要还得是老爷子身体好，能扛到那时候！
张建军就不同了，作为一条咸鱼，能坐着绝对不站着的主儿！
等到改开之后，投资一些，再加上空间，这些年再好好运作，肯定会保他三代人的钱花都花不完！
东西就让刘卫国带回去交差，这点东西还犯不上让张建军动心。
张建军没有回轧钢厂，而是去往向南家住的四合院。
张建军走进屋里见向南已经能一瘸一拐的走几步了，脚腕也消肿了，便对着他说道
“这几天你就好好养伤，买粮食就去鸽子市，别总往黑市转悠，那伙人已经被我端了，你也不用担心。”
“这次你是点子正，没被抓到，要不然你现在不知道在哪躺着呢！”
“知道了哥！”向家兄弟这些天已经对张建军越来越依赖，这也是张建军故意为之。
向家兄弟没有什么亲人，在四九城孤苦无依，还知道知恩图报。
张建军因为看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知道这两兄弟不会是白眼狼，所以才想着帮帮他们。
这些东西对张建军来说九牛一毛，等以后这兄弟二人会加倍给他赚回来！
“你们俩这几天先在家好好养着，趁着在家的功夫把我之前给你的那几本书多看几遍，都记在心里，等伤好了好开始干活了！”
向南点头说道，“明白，哥，我这几天天天看，已经差不多快要背下来了！”
向北也跟着附和，说他也看了，再看一段时间也能背下来。
张建军点点头，起身说道“行了，你们伤养好了以后去轧钢厂保卫科找我，我先回去了。”
向北赶紧起身对着张建军说道，“哥，吃了饭再走吧，我昨天晚上刚去鸽子市管的粮食，肯定够吃！”
“你们哥俩留着吃吧，我回去吃，以后等你们赚钱了，大哥带你们去吃烤鸭！怎么样？”这向家兄弟还没开始干活呢，张建军就开始画饼了！而他们还乐在其中。
等张建军回到轧钢厂的时候工人们已经陆陆续续的下班了。
回到办公室的张建军想着怎么感觉好些天没见到陈明了似的，但仔细一想也是能猜到。
陈明这人比他还咸鱼，一天没事儿了，在办公室一待就是一整天，准时准点下班，一点都不带差的！
刚想着去水房打点水回来，开门就看到李国庆正带着陈明走了过来。
“回来了，建军，正想着找你呢！”
“走吧，进屋说！”张建军把两人请进屋，晃了晃水壶说道“不是我不给你们泡茶，是我们这水壶没有水，刚想着去打水你们就来了！”
“没事，我们也不渴，我来是找你有事儿！”李国庆坐到沙发上对着张建军说道，陈明也跟着坐在沙发上。自己点燃了一根烟，又给两人也一人递一支。
张建军接过陈明递来的烟说道“有事儿还用两个人一起来？说吧。啥事儿？”
陈明性子直，不愿意整那些弯弯绕绕，直接说道，
“建军，我来是想求你点事儿！我这不是老大不小了嘛，科长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我们相处的也挺不错的，打算过段时间结婚。”
“我这次是想跟你换一些粮票肉票，还有工业券之类的，别到时候结果家里什么都没有！”
第81章
“家里现在三十六条腿还差一些，三转一响我现在有自行车，暂时也不用再添置别的。”
“现在这四九城内粮食越来越难买，酒席我已经不指望了，就想着自己家里人，还有咱们科的人到家里吃一顿也就那么滴了！”
陈明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张建军见他有些扭捏，笑道“哈哈，陈哥，你这出儿我还是第一次见，没问题，你要是想办酒席，兄弟我也能给你想办法！”
“我到时候给你整一些好的食材，到时候咱们请陈师傅给你做席面，怎么样？”
“工业券我这还有一些。”说着从空间里拿出一沓票据，数出工业券，能差不多能有一半是，一股脑的都塞给陈明。
“哈哈，那感情好啊！谢谢你，建军！”陈明接过他递来的票据感激的说道。
张建军摆摆手说道，“你可别太客气，你定好日子告诉我，咱们提前去找陈师傅，让他列个菜单，我到时候给你准备食材。”
“哎，还有，喜糖你那边准备了吗？”张建军想着空间里还有一些签到奖励的糖，得赶紧送出去。
“没有呢，这些东西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到，我也不抱啥希望了。”
“那行，陈哥你这第一次结婚，你这喜糖我包了！等过两天给你拿来！”
陈明已经被张建军的甜蜜暴击，冲击的说不出话了，旁边的李国庆也高兴的说道“哈哈，陈明，你以后可得谢谢建军了，这忙可不小了！”陈明连连点头。
“科长，您这可就言重了啊，这兄弟的终身大事，我这当然得鼎力相助了！”张建军突然觉得找你穿越过来，情商怎么也跟着长了！以前当牛马的时候可是万万说不出这些话来的！
然后又对着李国庆疑惑道“科长，看你的样子好像也有事儿？”
“哈哈，还是上回的事儿，麦乳精不好弄，还能弄一些不？孩子她妈奶水也不好，家里小孙子都快断顿了！”
张建军点点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道“科长我给你问问我朋友，我记着上回去看的时候应该还有，到时候我一起给你拿回来！”
“行，那就太感谢你了！”
旁边的陈明也跟着感谢“建军，等哥们儿结婚了，咱们再好好喝点！谢谢啦！”
“嗨，别客气了，再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国庆笑着点头说道。“哈哈！那行，建军，我们也不跟你客气了，你今天还不回院子吗？”
“不回了，贾东旭没了，院里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
“嗯，行，你这两天也累坏了。好好休息休息。”李国庆起身说道，然后又拽起了坐在沙发上抽烟的陈明说道
“走啊。你怎么还要在这睡一觉啊！
等送走了两人，张建军又继续出门打了壶水回来，洗漱以后就躺在折叠床上。
四合院内。
“老嫂子，节哀！东旭的后事也办完了，我就先回去了，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跟我说，东旭怎么说也是我徒弟，能办的我一定办！”
易中海坐在贾家的桌子旁，放下水杯对着贾张氏说道。
贾张氏此时正坐在贾东旭之前躺的炕上开会摩挲，好像完全听不到易中海的话一样，嘴里还念叨着“东旭啊！”
秦淮如也坐在旁边搂着棒梗和小当抹着眼泪说道
“谢谢您，一大爷，东旭就这么走了，就剩下我们这些孤儿寡母的，这个家也没有个男人，这个家以后可怎么过啊！”
“淮如，照顾好你婆婆，你自己肚子里也揣着一个呢，注意着点，有什么事去找你一大妈！”
说完，易中海就要往外面走，贾张氏这时站起来悲伤的说道“东旭他师傅，我们家以后可就全靠你了，你可千万不能不管我们家啊！”
易中海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贾家这几个人怕是要讹上自己了，贾东旭已经不在了，养老也指望不上她们家了，得想个办法抽身！
但他还是面色不变的说道“现在淮如也进车间了，孩子和淮如都是城里的户口，要是粮食不够吃就跟你一大妈说，一会我再给你们送十斤棒子面过来！”
说完易中海头也不回的走出贾家，站在屋里的贾张氏面色难看的说道“淮如，去把门关上，给孩子送那屋，我跟你说点事儿！”
秦淮如忙完孩子走到贾张氏身边，此时贾张氏已经站在墙边，墙上挂着贾东旭的照片。
“淮如！跪下！”
秦淮如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不情不愿的照做跪了下去。
贾张氏深深地看了眼贾东旭的照片，对着秦淮如说道“秦淮如，我跟你交个底，你要是安安心心的在贾家，养着孩子，给我养老，这个工位就一直是你的！”
“但如果你有二心，想要改嫁我也不拦你，老婆子我就是自己去轧钢厂扫地，也不可能让你继续在这个工位上干了！”
秦淮如听了贾张氏的话赶紧说道“妈！我不会改嫁，我给您养老！咱们还有棒梗，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呢！我不会离开贾家！”
“我在东旭的面前发誓，我绝对不会离开贾家的，您放心！”
秦淮如当然不会离开贾家，已经熬走了一个贾东旭，再熬走一个老太婆不是轻轻松松嘛。
贾张氏撇撇嘴“那傻柱对你那样你就没有一点动心的？”
“妈，这件事儿还是你跟东旭同意的，之前那傻柱还是厨子，不就是店里他饭盒里的肉嘛！我以后不搭理他就是了！”秦淮如委屈巴巴的说道。
“不！你还继续搭理他，不光要搭理他，还要牢牢把他攥在手里！以后要是没有这个傻子，怕是咱们家更加难过！”
说完这句话，贾张氏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但这也是她经过这几天深思熟虑的，这么好拿捏的傻子，不用白不用！
秦淮如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要象征性的拉扯一番说道，
“妈，那怎么行，之前东旭还在，人家还能觉得咱们两家关系处的好，现在东旭不在了，我要是还那样的话，咱们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以后棒梗要是上学，那同学们不得笑话他啊？”
第82章 密谋
“不这样咱们家怎么活！我还没定量，就你那一个月二十几块钱的工资够咱们这么多人吃饭吗？”
“不光要拉着傻柱，就是对面住的那个易中海也要牢牢抓住了，这么个摇钱树可不能跑了”贾张氏生怕易中海不再管自己家了。
“妈...这样能行吗？这要是让人知道不得让人戳脊梁骨啊！”
“哼！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而且现在咱们家东旭没了，易中海那个老绝户不得更加着急啊？靠傻柱他能靠得住？”
“以后不还是得靠我们家棒梗！你现在也是易中海的徒弟，一定要把这两家给我绑的牢牢的！”
贾张氏该说不说，脑子还是有一些的，但不多，她这么做怎么能不让人发现，就是傻柱也是心甘情愿，也不是真的傻！
但是这个想法跟秦淮如也是不谋而合，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下来。
易中海回到家，王秀兰，也就是易中海的媳妇走上前说道“老易，东旭的事情处理完了吧？”
易中海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颓废的坐在桌子边上说道“嗯，处理完了。”
突然想起什么，抬头对着王秀兰说道“一会你拿十斤棒子面给贾家送过去。”
“嗯...知道了！”王秀兰听见易中海的话虽然不解，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转身就要去拿棒子面。
易中海见王秀兰面色不对，而且还要在院子里挽回自己的影象，紧接着说道.“贾家现在东旭不在了，不管怎么说曾经也是我徒弟，现在秦淮如还在我手底下学钳工，咱们要是什么都不做，别人会怎么看我易中海。”
王秀兰索性坐了下来，对着易中海说道“既然东旭不在了，那你想没想过咱们养老怎么办啊？”
养老一直是易中海两口子的心病，因为这件事王秀兰每天都扮演着贤妻良母，什么事情都要以易中海为中心，害怕哪一天易中海不要她了。
而易中海早年因为受过创伤，不能生育，解放后还特意偷偷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不言而喻。
这件事他肯定不会让王秀兰知道，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谁都没有说，跟谁过不是过。
现在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找一个好控制的养老人！
易中海没有接话，而是冷不丁的说了句“柱子这两天是不是对贾家太殷勤了？”
王秀兰一听易中海这话，作为夫妻这么多年，瞬间就明白了易中海的意思，于是对着易中海说道
“嗯...柱子对秦淮如的想法谁都知道，但是贾张氏那个疯婆子会答应吗？”
王秀兰说完这句话就一直盯着易中海的表情，易中海陷入沉思，她也没有继续说话，怕打扰易中海的思绪。
过了一会，易中海抬起头，眼睛也亮了几分，笑着说道“淮如也是个孝顺的孩子，现在还是我徒弟，让她跟傻柱一起养老怎么样？”
王秀兰显然知道易中海说的是什么意思，此刻良知战胜了要养老的心，为难的说道
“不行，可不能这么坑柱子，那何大清以前就跟你关系最好，可不能断了他们老何家的香火啊！”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这几天我也出门寻么寻么，给柱子找一个合适的相亲对象！”
易中海也觉得直接撺掇傻柱舔秦淮如不好，也同意了王秀兰的说法，说道
“行，你明儿个去找个媒婆问问，之前我也答应柱子给他介绍个相亲对象了，这不因为东旭的事儿都给耽误了。”
前院闫家丝毫没有被贾东旭的事情影响，阎埠贵一家人正坐在桌前吃饭，闫解成突然来了句
“爸，您之前说要给我找个媳妇的，怎么这几天还没动静了呢？”
阎埠贵吃的正香呢，听了闫解成的话，放下碗筷，对着闫解成说道“你以为我没找啊？咱们能看上的，看不上咱们家，咱们家看不上的，你愿意娶啊？”
“前些天倒是有个合适的，等我打算去找媒婆说说的时候，人家告诉我有对象了。再等等吧，你现在可是轧钢厂的工人，找对象不是轻松！”
闫家丝毫不知道这中间是张建军在搞鬼。阎埠贵的媳妇刘淑芬也放下碗筷，对着闫解成说道
“说起来自从你进了厂，咱们家也没去感谢一下张建军。”
转头又看向阎埠贵“老闫啊，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拿点东西去感谢一下张建军啊？别到时候让别人以为咱们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
“我上次求他办事儿的时候就拿着咱们家最好的酒去的，人家可看不上！让我拿回来了。”
刘淑芬暼了阎埠贵一眼“那张建军可是轧钢厂保卫科的领导，想喝什么酒家里没有啊，能看上你的那两瓶破酒？”
“你就不能来点实际点的？他这大小伙子一个人在这院里生活，肯定是缺个知冷知热的，你们学校就没有哪个小姑娘没结婚的，给介绍介绍？”
刘淑芬的一番话打开了阎埠贵的思路，他一直想要跟张建军打好关系，但人家都自己来个门了，肯定是不想掺和院里的事儿，想要打好关系，从院子里下手肯定是不行了。
“哎！我怎么没想到呢！还得是我们家的女诸葛啊！这个想法不错，明儿个我就去学校打听打听，到时候两人要是结婚了，还能忘了我这个媒人不是？”
闫解成在一旁目瞪口呆，刚刚说的不是给我找个媳妇吗？怎么扯到张建军的身上了？
“爸！妈！你们扯哪去了？不是给我介绍对象嘛？有那个好看点的老师，先给我介绍介绍啊？您的大儿子到现在可还单着呢！”
“啊...对，解成的事儿也重要，明儿让你妈再去找媒婆说说，我那学校的老师不行，你看不上！”
阎埠贵深知自己家的名声，所以也就断了在身边给闫解成找媳妇的念头。
“我能看上，我太能看上了！老师好，老师是不是都特别温柔贤惠啊？”闫解成一听老师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对着阎埠贵说道。
第83章 夜探
“行了！你不适合，再让你妈找媒婆看，姑娘有的是，老师能看上你啊？”阎埠贵一锤定音顺便还损了闫解成一句。
闫解放兄妹在一旁偷笑没敢吭声，气的闫解成低着头快速吃完走出了屋子。
在折叠床上躺着的张建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觉得那个黑市的四合院没搜干净。
索性不睡了，起身穿好衣服，骑着自行车就赶到了四合院。
张建军拿出手电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别人之后，走到假山旁边，张建军着急确认假山有没有猫腻，还没有摸到假山，心里就默念“收！”
假山凭空消失，给张建军吓一跳，心想这空间还能隔空收取东西。
既然假山已经收了，用手电照了照假山的位置，发现确实有一个洞口。以前有钱的人家很多都有地窖或者密室之类的，而且藏的地方也都比较隐秘。
走近洞口发现有一排楼梯，他没敢直接进入，从空间里拿出旧衣服用煤油打火机点燃扔了进去。
确认火苗继续燃烧之后，张建军迈步沿着阶梯往下走。
从阶梯上下来，一共能有四十多个台阶，台阶前方是一条笔直的通道，能有一米五宽，因为手电亮度的原因，张建军看不到前方有什么东西，只能一点一点往里面走。
边走边看，通道两侧的墙上挂着油灯，上面落着一层厚灰，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有人点燃过了。
走到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张建军想向后退了几步，怕这个通道坍塌，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直接将石门收进空间。
见通道没有异常，石门后面一片漆黑，张建军手电向前方照了照，感觉没什么问题，直接走进密室。
密室里的墙上也挂着油灯，张建军往里面装一些煤油，试着将其点燃。
整个密室里一下就亮了不少，老式手电本来就不算明亮。
张建军的视线这时也能看的更远，见煤油有效，他又走到更远的地方点了几个煤油灯，他的手电光亮这时候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直接关闭手电，向周围看去。
整个密室一共能有七八十个平方，中间有两个柱子立在中间，应该是承重的作用。
角落里堆放着几个大箱子，两边还有几排博古架，上面都放满了东西，在房子的另一边还有一扇门。
走到墙角箱子处，这几个大箱子没有锁，也不看里面有没有东西，直接收进空间。
两边博古架上摆的瓷瓶，还有木盒也一并收进空间。
见这间密室里的东西都收的差不多了，张建军朝着另一扇门走去，这扇门是木门，也没有锁，轻轻一推就被打开了。
借着这边的光亮朝里面看去，里面也是摆满了东西，而且比这间密室东西更多。
张建军打开手电，按照刚才的方法，找到油灯点燃，密室里一目了然，跟上一间密室差不多大，但是东西更多，博古架，木箱子，连罗汉床，太师椅都有，沿着墙转一圈，发现还有一扇石门。
张建军瞬间呆愣当场！这特娘的不能迷路了吧！可别出不去了。
直接把这些东西收进空间，走到石门前把它收进空间，发现前面又出现一条通道，但这条通道不是笔直的。
张建军沿着通道点燃了几个煤油灯煤油灯，借着光亮，他的心也能安定不少。
通道不长，只有一个拐角，拐过去走了十多米就看到一间密室，这间密室没有门，里面只有几个孤零零的麻袋在里面。
兴许是听到张建军的脚步声，几只老鼠从箱子里面跑出来，不知道又钻哪里去了。
从老鼠钻出来的地方就能看到一些玉米粒撒在地上，不用看就知道这里面是一些粮食，但都已经被老鼠糟蹋了，吃不了了，张建军也就没有收进空间。
继续朝前走就看到一个笔直的楼梯延伸向上。
沿着楼梯走上去，用手电照了照，走到头被挡的严严实实。
张建军上前推了推，没推动，就在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打开，但他失望了，这东西就是有，这么久了他也打不开了。
这里面明显不是艾满哲他们留下的密室，以艾满哲的能力不可能走进这间密室，就是张建军也是借着空间的便利才能进来！
而且看这里面的灰可以断定，已经有段时间里面没有进人了。
直接将门收进空间，外面的月光照了进来，张建军用手捂住手电筒，慢慢向外走去。
在密室里走了那么远，还有拐角，出去的位置不一定是谁家了。
张建军慢慢探出头，借着月光向周围看去，发现门后也是一个院子。
心道“这应该是他们隔壁的院子，这个院子之前应该是和艾满哲那个院子是一起的，后来被隔了出来。”
在周围打量一下，没有发现有人的迹象，打开手电筒，来回照了照，又返回通道把石门复原，再原路返回，从假山的入口出来，把假山恢复原位，这才拍拍手，走出四合院。
张建军来的快去的也快，夜深了路上也没什么人，偶尔会有巡逻队走过。
骑车回到轧钢厂，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直接躺在床上钻进了空间里，清点一下今天晚上的收获。
走到两个博古架前，上面摆着一个铜炉，三个瓷瓶，还有几个木盒，一一将木盒打开，里面都是单独存放，一看里面的东西就差不了，前朝的银票，玉如意，玉扳指，还有一把折扇，上面写着
“秋来纨扇合收藏，何事佳人重感伤。请把世情详细看，大都谁不逐炎凉。”
上面印有一个“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印章。
张建军心想“这江南第一风流才子”是不是唐伯虎？ ”
这要是他的扇子那可赚大了！小心翼翼的将扇子放进盒子里，放到博古架上，看来以后这书还是得看啊！
刚刚他就注意到了博古架上的那个铜炉。
铜炉呈褐色，表面一层天然包浆，三足，两耳。
拿起翻看底部，正是“大明宣德年制”的字样。
第84章 收获
张建军看着这个铜炉激动不已，这宣德炉可太有名了，基本上听说过古董的都知道这个炉子。
这款中的“德”字心上，没有那一横，被称为 “省一德”，是宣德炉特点。
张建军看完博古架上面的东西已经不再期待箱子里的东西了。
但还是挨个打开来了一遍，一共五只箱子，打开第一个箱子里全是银锭，放到之前放已经有的那堆一起存放。
一箱子卷轴，上面盖着杂草，打开看了看，一幅人物画，一幅山水画，剩下的几幅是字帖。
第三个箱子是几把兵器，张建军从里面拿出一把短刀，抽出来朝着木箱砍了一刀，木箱一刀被砍了下去，没有丝毫停顿。
剩下的还有下班长剑，一把匕首，一把古朴的长刀，里面也是垫的杂草，小心的把几把兵器拿出来，放到博古架边上，这些东西可都不是凡品啊，以后好好研究研究，要是哪个大师锻造的可就赚大了！
剩下的两个箱子一个是空的，一个里面下面摞着几层金条，上面是一串串铜钱。
剩下黄花梨的罗汉床，太师椅之类的家具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整理好这些东西，张建军美滋滋的退出空间。
躺在床上的张建军激动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唉，这折叠床还真是没有家里的床舒服！明儿回家！”
“叮...签到成功...奖励苹果五十斤，荔枝五十斤！”
“嚯，这东西可是有段时间没出了！”
今天正好是周六了，明天约好了跟沈婉莹逛街的，张建军洗漱完就给刘卫国那边打了电话，告诉他这个周末不回家看爷爷了。
刘卫国听他那语气就知道有好事，在他的逼问下，张建军把沈婉莹交代了。
刘卫国一听张建军这边有情况，就要求明天他带着对象跟他们一起逛街。
但被张建军拒绝了，沈婉莹那边八字还没有一撇，还没有真正确定关系，别到时候让刘卫国这个没脑子的给搅和黄了！
刘卫国那边挂了电话之后就向家里汇报了这件喜事。
下午，张建军正在办公室里看着文件，电话就响了起来。
“哈哈，建军，听说你明天不回家了？”
电话那头是小姑刘函，现在在陆军总医院任副院长。
“嗯...明天就不回去看爷爷了，明天有点事儿，下周的吧！”张建军一猜就一个肯定是那个刘卫国大嘴巴，刚跟他说完，大家都知道了！
“我上回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周我带着姑娘回来，你们见见，怎么躲着我啊？”
“小姑，您就别逗我了，卫国肯定跟你说我去干嘛了！”
“而且咱们家有您一个医生就行了，您就别给我介绍了！”
“哈哈，行，什么时候有时间把姑娘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也给你把把关！姑娘家什么情况你都了解吗？”
张建军无奈“我们才见了一面，还是上回一起出差，我没好意思问。”
刘函那边传来敲门声，应该是有事儿，便说道“好了，有目标，那结婚就不远了，好好努力啊！我先挂了！”
“好知道啦！”
挂了电话之后张建军也放下手中的文件，抻了个懒腰，打算出去巡视一圈，活动活动筋骨，要不然一直这么坐着，早晚得成李怀德那样的中年油腻大叔！
刚路过办公楼就看到娄晓娥追了上来，说道
“张建军，这几天怎么没看见你，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啊？”
张建军回头见是娄晓娥，也停下了脚步。娄晓娥现在已经卸下了那精致的妆容，头发也剪短了，穿上了整齐的工装。
张建军第一眼看到娄晓娥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认识妥妥的进步女青年嘛，哪还有资本家大小姐的样子。
这时许大茂也从外面走了过来对着张建军说道“张科长，巡逻呢...”
“哎！我怎么瞅着这姑娘这么眼熟啊？”
“娄晓娥！”
许大茂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变成这样的娄晓娥他还是第一次见！
上次没有相亲成功的许大茂丝毫不觉得尴尬。
平常都是下乡放电影，就是不下乡的时候要么在厂里溜达，要么就在家睡觉，娄晓娥头发都剪了两天了，他今天才发现！
这冷不丁的看见资本家的大小姐打扮成这样出现在轧钢厂，他还有些不适应。
张建军朝许大茂点点头，转头对着娄晓娥平淡的说道，“我可没有故意躲着你，前两天出差了。”
许大茂这时接话道“娄晓娥，你这身打扮可以啊！”
娄晓娥没搭理许大茂，见张建军语气平淡便从身后拿出一个布袋递给张建军说道
“这是我爸朋友送的水果，我从家里拿出来一些，你尝一尝，可甜了！”
张建军没有伸手去接，娄晓娥也知道是为什么，然后继续说道，
“我们科里的同事都有，一会许大茂回去我也拿给他，怎么？不把我当朋友？”
听她这么说，张建军还是没有接她手里的布袋，而是面色严肃，淡淡的说道“娄小姐，你来轧钢厂他们有给你分配工作任务吗？”
“那倒是没有，但是我会跟她们一起排练节目，到时候给工人兄弟们加油打气，我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儿，每天都很充实！”
娄晓娥脸上带着笑容，但是他心里也清楚，没有给他安排工作内容，就是没有真正融入集体。
张建军给了许大茂一个眼神，说道“有什么事儿我晚上回院子里说，你先回去吧！”
许大茂会意，点点头跟娄晓娥打个招呼就进了办公楼。
张建军见许大茂走远，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便对着娄晓娥说道“我本来不打算打击你的，你到现在还没有融入进来，还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吗？”
娄晓娥这时也收起脸上的笑容，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张建军，我给你送东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现在外面这年景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能做出现在的改变证明你也是一个想要进步的人，但是以你们家的情况，再怎么做也是无用功！还是趁早做打算吧。”
第85章 提醒
娄晓娥听了张建军的话也隐约感觉到他说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相信的说道“你就是再不待见我，也不用这么说吧？”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们不可能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刚才那些话我只说一次，不懂的话回家问问你爸吧！
还有，不用再来问我了，问我我也不会承认的！”
张建军是清楚娄晓娥接近他是什么目的，剧中和许大茂结婚也是为了中和一下娄晓娥他们家的成分。
虽然对她不反感，但要是结婚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哥们儿就是多大背景，在这个时代跟你扯，到时候也得跑路！
因为已经亲身处在这个时代，才知道这个时代的残酷，而你不想经历这些，那么就一定要远离不确定因素。
娄晓娥深深的看了张建军一眼，拎着手里的水果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趴在上面小声抽泣着。
许大茂也见到了这一幕，没有上前安慰，因为不管是不是张建军的菜，以后他都会远离娄晓娥，因为他太想进步了。
经过娄晓娥的事情，张建军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巡视起了厂区。
这段时间李国庆越来越不管事儿了，几乎把所有科长的事宜交给了张建军。
本来打算咸鱼的张建军，这下变得越来越忙，这有违初衷啊！
一边走一边想的张建军打算以后一定把手里的事情分摊下去，作为科长，把控全局就好了，其他的小事就别来烦我了！
下班之后娄晓娥回到家，娄半城见自己的宝贝女儿情绪不佳，便上前问道“小娥，怎么了这是？”
“是不是在厂里有人欺负你了？”
娄晓娥见娄父过来，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说道“爸，我不想再去轧钢厂了！”
娄女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这是？”
娄父摇了摇头，转头对着娄晓娥说道“小娥，先别哭了，说说怎么回事儿？”
娄晓娥抬起头，抽泣的连话都说不完整。
娄父娄母也不着急，已经习以为常了，等她缓和下来，就把今天张建军说的话跟娄父复述了一遍。
娄母在一旁听了直接说道“他还看不上咱们了？要是搁以前他连咱们家门都见不到！闺女，你别伤心，比他优秀的男人有的是，到时候妈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此时娄父的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
见娄母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喊道
“够了！”
“真是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
娄母见娄父生气了，赶紧闭上嘴看向他。
娄父对着娄晓娥说道“你确定张建军是这么说的？再没有跟你说点别的？”
娄晓娥擦了擦眼泪说道，
“没有，他说了，再问他他也不会承认的！”
“爸，我觉得他说的话另有深意！”
娄父正视娄晓娥，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娄晓娥说道
“哦？你也听出来了？那你哭什么？”
“我是因为他才去的轧钢厂，今天他说的话那么伤人，怎么就不能哭了！”
娄父也不纠结这事儿，而是对着娄晓娥说“不，你还得去上班，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是在提醒我们。”
“你继续去轧钢厂上班，如果要是能再从他嘴里套出东西最好，如果不能的话，挑个机会，把他请到家里来。”
娄晓娥为难道，“他能来吗？他今天的意思不是表达的很清楚了嘛！”
娄父摸了摸下巴说道，“不来也行，你不是知道咱家后海边上有个二进的四合院吗！”
“下周一你试着约一下他，就说我有事要跟他商量，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太复杂，他应该也不会拒绝，因为还没到那个地步！”
“行，那我就去问问看！”娄晓娥其实也不想就这么离开轧钢厂，娄父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给她送进轧钢厂。
如果去了几天就不干了，浪费了父亲的好心不说，到时候等走了之后，以后再遇见轧钢厂的人不都得笑话她！
“叮...签到成功...奖励面粉五百斤，大米一千斤。”
张建军昨天晚上就已经回了四合院，因为今天要跟沈婉莹逛街，昨天晚上激动的下半夜才睡觉。
早上起来就赶紧把屋子收拾收拾，毕竟好几天没回来住了，万一人家要是想过来看看，一进门屋子里乱糟糟的，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从空间里拿出系统奖励的糖和点心水果，放到一个布兜里，又收进了空间。
收拾好出门简单吃了点包子，一共没有几公里，骑车很快就来到了王府井。
王府井大街号称金街，一直是四九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别看现在物资匮乏，但是里面逛街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张建军刚把自行车停好，左右看了看，就见到沈婉莹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王府井离沈婉莹家不远，而且离她上班的地方也很近，所以步行来的很快。
张建军笑着迎了上去说道
“我刚到，停好车就看到你了，你来的挺早啊！”
沈婉莹脸上带着微笑说道“我家正好就在附近，本来我打算早点来的，不想让你等，没想到咱们想一起去了。走吧，吃早点了吗？”
“啊...我没吃，你吃了吗？”
沈婉莹直接上前说道“正好，我也没吃，走吧，一起吃饭去！你想吃什么？”
“看你想吃什么了，我吃什么都行！”
“好，那就去吃包子吧！”说着沈婉莹就前面带路，朝着一家国营饭店走去。
两人坐在饭桌上，张建军看着沈婉莹吃饭的时候脸上还泛着微笑。
沈婉莹身材匀称，扎着个马尾，吃饭的时候那双眼睛还泛着笑意，完全长在了张建军的审美上，而且性格也很活泼开朗，完全符合张建军的择偶标准。
要不然怎么因为一次出差就约人家出来。
两人吃饭的时候聊了很多，虽然两人没有经过媒人说媒，但是双方都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么。
张建军把自己的情况跟沈婉莹做了个详细的介绍，好让她充分了解自己。
张建军也在聊天中了解到，沈婉莹的家庭情况。
第86章 约会
沈婉莹刚毕业一年多，因为是商学院毕业，分配直接到商务部，现在还暂时是一个科员。
父亲是一名七级焊工。母亲无业，在家带孩子。
沈婉莹一共姐弟三个，她排老二，大姐嫁给了一个警察，在局里应该是一个领导。孩子已经五岁了，她大姐在家带孩子。
下面还有个弟弟，现在已经考上了中专，明年就毕业分配了。
正好符合张建军心理条件，他可不想找一个家里当官的，到时候起风了，保不准怎么回事呢。
吃完了饭张建军就带着沈婉莹逛街，给她买了几件衣服，又给她的家里人买了一些糕点，沈婉莹想要拒绝，但拗不过张建军只能收下。
然后两人一起去看了场电影，钢铁世家，里面讲述上海解放前夕钢铁工人的护厂斗争，展现了工人阶级的团结和英勇。
从电影院出来，两人坐在台阶上，张建军变戏法似的拿出几块大白兔奶糖递给沈婉莹。
沈婉莹欣喜的接过糖说道“你这兜里一天也没见有什么东西，也见你去买啊？从哪变出来的？”
“保密！这是戏法！”
沈婉莹见张建军不再多做解释也就不再多问。
两人随后坐在台阶上聊了起来，从天南聊到地北，沈婉莹还以为是张建军当兵的时候见识的多呢！
其实张建军是穿越前在某音里看的，
又给她讲一些这个年代没有的搞笑段子，给沈婉莹逗的面红耳赤，现在这个年代，很少有人会跟女生开玩笑，容易被当做耍流氓的！
也幸亏沈婉莹有些喜欢张建军，不然高低得把他抓起来！
过了一会，情绪缓和下来，沈婉莹脸颊微红，看着张建军认真的说道
“张建军，我问你个问题，你得如实回答我！”
“好！你问吧！”
“你喜欢我吗？”
张建军还以为她要问一些关于别的问题，脑子里已经开始头脑风暴，应对她的任何问题了，没想到沈婉莹这么直接。
张建军愣了一秒，突然将脸贴近她，微笑着说道“喜欢啊！看不出来吗？”
沈婉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本来就很紧张，张建军的突然靠近，沈婉莹的脸一下子通红！
张建军见她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也是美滋滋。
然后站了起来面向沈婉莹严肃的说道“沈婉莹同志，我喜欢你，我想娶你！”
对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老司机来说，害羞这两个字是不存在的，喜欢那就大胆说！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多的是通过媒人介绍，相亲之后再结婚的，像张建军两人这样的还是少数。
而农村相亲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有饭吃！”
那时候，男方家的经济状况成了嫁女的关键条件。只要男方家有解决温饱的能力，不管女儿怎么想，父母就会拍板决定。
而城里人把相亲叫做约会，两人见完面出去，逛街，看电影，茶馆，公园。比农村相亲多了一些浪漫。
张建军的这一举动让沈婉莹尴尬在当场，由于声音不小，周围从电影院出来的人都说着声音看了过来。
沈婉莹见这么多人都看向他们，脸更红了，但又怕有人当张建军是耍流氓的。
随即赶紧站起来，拉着张建军向着人少的地方跑去，跑的时候还不忘拿着刚刚张建军送给她的那个布袋子。
跑了一会儿，周围人少了了之后沈婉莹才停了下来，跟在后面的张建军还意犹未尽呢。
穿越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女人拉着他的手，感觉都要飘起来了。
沈婉莹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看着张建军，两人突然笑了起来。
然后沈婉莹扭捏的对着张建军说道“那你抽个时间去我家，让我家里人也认识认识你。”
张建军听了沈婉莹的话高兴的紧紧抓住她的手说道“婉莹，既然你都已经答应了，我这么叫你可以吗？”沈婉莹羞涩的点点头。
随即张建军继续说道“那明天下班去啊？正好我下班也没什么事，明天白天我抽空去买点礼品。”
“不用这么着急吧？”沈婉莹眼睛瞪得老大，她想着既然两人确定了的关系，那让父母也认识认识也是情理之中。
但没想到张建军这么猴急，明天就要去，看他那样子，估计结婚的日子都能商量好！
沈婉莹的手一直被张建军紧紧握着，都快疼的冒汗了，终于忍不住说道“哎呀！疼...”
张建军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松开手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刚刚太激动了！”
然后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现在一个人住在四合院里，我现在就是想要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反正早晚都是要结婚的，我们的年龄也都够，还不如早点定下来！这么好看的媳妇可得紧紧抓住了！”
最后沈婉莹也没有拗过张建军，告诉了她家的地址，约好了明天去她们家，让沈婉莹回家告诉父母一声，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两人随后又继续溜达了一会，张建军把沈婉莹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了院门，才骑车回到了四合院。
从沈婉莹家门口走的张建军心情不错，回来骑车的时候还吹着口哨，显得格外轻松。
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关大门的声音被许大茂听到，出门喊了声“张科长，您回来了？”
“嗯，回来了。”
张建军停好车打开院门错开身子，让许大茂进院，现在天冷了，在树下坐着属实是有些扛不住，就带着许大茂到客厅里坐下。说道“这么晚了，我就不给你倒水了，有事儿？”
许大茂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嘿嘿，没什么事儿其实，我这不是一直在吃药嘛，身体也渐渐好了，我就想着，能不能每天跟着你们保卫科早上一起训练，医生说让我多锻炼锻炼身体！”
“你自己在家也能练，也没必要跟着保卫科一起，保卫科的强度你跟不上！别再给你练废了！”张建军有些诧异，怕给他练出个好歹，开口劝道。
第87章 请求
许大茂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看张建军平时跟李副厂长以兄弟相称，他也一直想进步，一直找不到机会。
杨厂长那边不搭理他，李副厂长那边也是有一定距离，平时有饭局的时候可以带上他，在饭局里调节调节气氛。
但真正用人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选择一个跟另一边也讨好的人。
张建军之前也跟他提过这件事儿，他自己也知道，现在他想要贴上某一方还不够资格，他只是一个放映员，连个组长都不是。
“唉！张科长，我就实话跟您说了吧，本来，我打算今天请您吃饭，跟您讨教讨教的，但见您不在，我就只能等您回来了。”
“我知道我之前一直当个墙头草，导致两边现在都看不上我，但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我一平头老百姓，想要进步有多难，可不得抓住每一个机会，我这次来也是想着您跟李副厂长关系不错，帮我说说好话，我也想进步一下！”
张建军闻言也不意外，许大茂如果真是单纯的为了锻炼身体他才觉得意外呢。
随后对着许大茂说道“我帮你说两句话问题倒是不大，关键是你有什么成绩拿的出手吗？”
“你们放映队就那么几个人，现在有没有队长？”
许大茂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自从顶了我爸的岗位之后，就一直没有队长，那您的意思是？”
“很简单啊，你现在的情况不可能一步登天，只能脚踏实地，先从小队长一点一点走，步子迈的大了可不好！”
“许大茂又朝张建军的位置靠了靠说道“张科长，那我该怎么做啊？我之前也没少送礼啊？”
张建军无语的看着许大茂说道“你之前也说过，你没少送礼，而且两边都送过，你想没想过，如果现在送礼好使的话，你还能只是个放映员吗？”说完停下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的出色了，领导看到了你的努力，那时候我再去说，你才可能成功！光送礼可行不通！”
“张科长，那您帮我想想招啊，娄家那边我也尽量离得远远的，就是想向前迈一步！”经过上回张建军的点拨，许大茂想要进步的心是越来越急切。
“现在饭都吃不饱，谁还有精力搞别的东西？灾荒没过去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干你的放映员。”
“那...我要是放映员不干了，转转岗呢？去保卫科怎么样，我做梦都想进保卫科啊！”
张建军摸了摸下巴说道，“你要是转岗的话倒是也是个路子，但你也不是当兵退伍，想要进保卫科很难。”
许大茂听张建军说的很难，在他的耳中听到的就是可以办，于是高兴的说道“那就是有办法了？”
张建军心道“......你小子阅读理解肯定满分！”
然后想了想说道“明年开春应该有民兵训练，如果要是有成绩突出的，倒是可以转岗进保卫科，前提是你的徒弟可以完全胜任你的工作才可以。”
在这个时代，反帝防修的形势下，几乎所有的工厂都设立了民兵建制，民兵排、连、营等，他们一边抓生产，一边抓训练，民兵们人人一支步枪在手，营长配的还是驳亮枪，很是气派，生产之余，厂里军代表还经常组织民兵实弹训练，训练结束，枪弹交厂保卫科或者自己携家保管。
张建军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说道“我那两个徒弟没问题，前段时间我受伤都是他们自己独立完成放映任务的！只是有些细节...，您懂得，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嘛！”许大茂听了张建军的话讪笑道
“老思想不可取，该教还是得教，要是哪天放映的时候出了岔子，那就是你这个师傅没教好！”
“是！我回去就好好教他们，到时候您看我表现！”
张建军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然后说道“行，这两天院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儿？”
许大茂因为身体的原因，白天在家煮药，可以说整天都呆在四合院，白天刘海中家的热闹可是尽收眼底。提起八卦他就来了兴致说道
“今天就院里刘家挺热闹的，今天一早刘光齐就出去了，刘海中两口子带着两个儿子把家里可是一顿收拾。”
“又是买菜买肉的，又是扫院子。中午的时候刘光齐带着个女的回了四合院，可给刘海中高兴坏了，”
然后又小声说道“那个女的是刘光齐对象，这次来应该是打算要结婚了！”
张建军诧异的说道“哦？你怎么知道的？”
许大茂自认在女人这方面可是有着相当不错的天赋，于是骄傲的说道，“当然是问的！但问的不是刘家，问的是那个女同志！”
“姓什么叫什么，多大了，在哪上班我都打听清楚了！哈哈！”
“……”
见张建军没说话，又继续说道“那女的叫张美兰，是跟刘光齐一个厂的，这次来就是打算见见他父母，看样子好像着急结婚！”
“白天吃饭的时候，刘海中的笑声我在家都能听见！可给他高兴坏了！”
“后来我见张美兰去上厕所的功夫，在厕所门口等他，才问出了这些。”
“我可没说刘家坏话啊！我就是打听打听！后来我问完就回家了，我可没想掺和他们家的事儿。”
张建军也听明白了，刘海中是真疼爱他这个大儿子啊！可是这刘光齐如果结完婚的话，应该也是快要跑路了！
转头看着许大茂问到“你没说坏话是因为她长得一般？还是因为刘海中打人疼？”
许大茂低下头有些憋屈的说道“唉！张科长，我现在也就能看个热闹，在我这伤没好之前，我可不敢整那些幺蛾子！”
“啊...不对，就是好了我也不整了，到时候娶个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
“这就对了！你别以为你在农村的那些事儿厂里不知道！你小子以后给我老实点，想进保卫科，首先就要以身作则！”
第88章 兰花
“明白，科长，您以后就看我表现吧！”
说着许大茂从兜里拿出一盒中华抽出一根递到张建军身前。
张建军接过烟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说道“行啊！都抽上中华了！”
许大茂自己也点了一根说道从兜里一个一个的掏出烟盒，说道“科长，您可别笑话我，我这兜里有三盒烟！”
张建军之前也是有所耳闻，但今天也真是长见识了，头一次见到真有人兜里揣三盒烟的。随即问到“你平常抽什么烟？”
许大茂洒脱的说道“就大前门啊，我这一个人挣钱一个人花，这个我还能承受的起要是再贵些的，我也挺不住！”
张建军见状也没说什么，所以像许大茂这样的人，在轧钢厂才吃得开。
两人又聊了一会后，张建军就把许大茂赶回家睡觉去了。
“叮！签到成功！奖励兰花十株！”
“？？？”
“兰花？这奖励的东西是越来越随机了！”
从空间里放出这几株兰花，心道“这是打算让我自己培育啊？”
兰花张建军还是了解一些的，兰花这东西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可是相当火爆。在千禧年以后甚至会拍出天价！
张建军找个箱子，小心翼翼把收了起来，等以后得找专门的人伺候这些东西才行，毕竟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收拾好自己，吃完饭骑车上班去了，刚到轧钢厂，就见到娄晓娥站在保卫科办公楼前东张西望。
张建军停好自行车，娄晓娥见状赶紧小跑着迎了上来。
走到近前说道“张建军，对不起，上次是我态度不好，我应该向你道歉！”
这一句对不起给张建军整的一愣，而后又想到了什么说道“跟我道什么歉，都是正常交流，我可没那么小气。”
“是你爸让你来的？”
娄晓娥点点头说道，“嗯，我爸邀请你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
张建军听要去他家？而且今天晚上还要去见沈婉莹一家，所以拒绝道，“去你家就算了，我今天晚上有事儿！”
娄晓娥以为张建军是为了避嫌不愿意去她家，然后说道“嗯...不去我家也行，我家在后海边上有一个三进四合院，就我们家里人知道，其余的谁都不知道，我爸说你要是不愿意去家里，就去四合院，到时候我爸在那等你！”
“娄晓娥，我今天晚上真有事儿，改天吧！”说着就要往办公楼里走。
娄晓娥见状赶紧拦住他说道“哎哎...行，那明天可以吗，明天晚上下班，我爸到时候在那等你，行吗？”
张建军见娄晓娥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着这番话，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下来说道“那行，明天晚上下班我再过去吧！ ”
娄晓娥见张建军答应下来又扭捏的说道“谢谢你！那个...我们...”
张建军急忙摆手说道“哎！我们不可能！你可别想多了啊！”
“不是！我是想说，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娄晓娥在错愕之余，急忙辩解道。
这下轮到张建军尴尬了，挠了挠头说道“嗯，算是吧！”
“怎么还算是吧！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是，行了吧？”张建军不耐烦的说道
“那就好！别忘了明天晚上过去啊！”说着就摆摆手回去上班了。
张建军见可算摆脱了娄晓娥，转身回到保卫科，因为娄晓娥耽误了这么一会，队员们都已经集合完了，张建军给刘强等人安排好巡逻任务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正式开启了一天的阅读理解！
临近中午的时候张建军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手表，心道“这作息是真好啊，饿了就到时间吃饭了！针不戳啊！”
吃完了午饭，张建军跟李国庆说了出去采购些东西的事儿，下午可能就不回来了让他帮忙盯着点。
李国庆满口答应，随后问道“什么事儿，看你这么高兴！”
张建军把今天晚上要去沈家的事情告诉了李国庆。
“好啊！你这年龄早就到了！我这几天还想着给你介绍一个呢！没想到你自己找好了！是不是上回出差的时候你们俩就开始了？”李国庆也替他高兴！八卦的问道。
张建军也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说道“应该算吧，我也不会拐弯抹角，昨天跟她逛街的时候我就直接说了这事儿，反正她也答应了！”
“还是你小子有魅力，整个车队那么多人，还就看上你了呢！”
“还有啊，从去年开始咱们厂就开始逐渐扩大生产，现在已经成为了真正的万人大厂！”
“这人数多了，咱们保卫科的人员也就的增加！上级部里决定，给咱们每个大队增加二十人，还有文职人员也会增加一些。”
张建军说道“之前但是听说过，那变成保卫处了，您是不是也要成处长了？”
“哈哈对啊！过了年也是按照处长平调的！”
“那就恭喜啦！”
“哈哈，那你以后也是张处长了！”
张建军突然想到什么，疑惑的问道“我这刚退伍分配回来，就直接升了？那您调走了，处长是上面空降一个？”
李国庆摇摇头说道“还是你，原来首长就已经定下来了，只是一直没人你说，怕你小子尾巴翘起来！”
“......这科长的事儿就不少了，整天趴办公室处理文件，这要是成了处长，不得累死我啊！”这张建军只能在心里腹诽。
然后对着李国庆说道“那成了处长能有个秘书不？”
“我秘书可不能给你啊，我可要带走的！到时候你在办公室里选一个差不多的！”
张建军见有秘书就放心多了，哥们儿终于不用每天都拴在办公室里了！
“那就好！科长，问你个事儿。这件事可憋心里挺久的！”
”嗯你说！”
“之前你处理那些文件的时候也是自己处理的吗？我看你每天都那么挺松，怎么到我这想出去接壶水都得掐着时间？”
李国庆幸灾乐祸的说道“嗯，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我呢，哈哈！”
“等命令下来了，秘书到位之后你就能轻松些了。现在你得多适应适应！要不然科里到时候有什么事儿你心里都得有个数儿！”
第89章 订婚
“行！那我心里就有底了。”张建军关心的只有工作量大不大，能闲着谁愿意干活啊！然后继续问道。
“那到时候保卫处给配车不？”
李国庆无语道“你小子想的可真周全啊！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三叔在武装部就管这些，到时候你去他那问问！”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行吧，文件什么的我都弄完了，那我先颠儿了！我得赶紧把东西准备出来，别到时候掉链子！”
“去吧去吧！”李国庆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然后拿出茶缸子喝了一口。
张建军出了轧钢厂直奔王府井，挑一些贵的礼品，给沈婉莹一家人都准备了礼物，大包小裹的回到四合院已经下午三点了。
又从空间里倒出一些系统奖励的水果，大米白面之类的粮食，猪肉牛肉也都装了几斤。
把要送给沈婉莹一家的东西都收进空间，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就骑车出了门。
几公里的距离，二十分钟就到了沈婉莹家门口，找了个没人的拐角从空间拿出礼品挂在车上，上前敲了敲门。
沈婉莹家里住的是一个一进四合院，加上院子一共也就两百多平。一共两户，另一户因为工作原因调去外地，所以，暂时就他们一家在里面居住。
“来了来了！”里面沈婉莹的声音传了出来，小跑着跑了出来。
见到张建军笑盈盈的说道“来啦！哎呀，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你昨天还拿了些水果，那些东西都挺贵的吧？以后可别这么乱花钱了。”
沈婉莹一边帮张建军扶着自行车往院里走，一边嘴里念叨着。
张建军将车停到一边，从车上往下拎着礼品说道“毕竟是第一次来嘛，必须得显示出我得诚意！”
听见动静的沈父沈母也都赶了出来，见到张建军身材挺拔，模样也很出众，是满眼的笑意。
沈婉莹的姐姐一家，还有弟弟也跟在后面，笑着看向张建军。
张建军见沈父沈母迎了出来谦卑的说道“叔叔，阿姨，您好，我是张建军，现在是沈婉莹的对象，我现在在轧钢厂保卫科工作，目前是保卫科的副科长！”
沈父沈母笑着接过张建军递过来的礼品说道“来来来！进屋！快进屋！哎呀，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下回可不能这样了啊！”
沈婉莹拉着张建军到堂屋坐下，然后还还贴心地给张建军倒了杯水，沈母见状说道“我就叫你建军吧，你今年多大啦？”
张建军放下手里的水杯笑着说道“二十六了，今天刚退伍回来的。”
沈父说道“嗯，挺好！”
沈母这时走过来了拉着张建军的胳膊关心的说道，“我听我们家婉莹说，你家里没什么人了？这些年一个人过得苦吧？”
“不苦，阿姨，这些年我爷爷和父母的战友一直在照顾我！”
沈父拍了拍张建军的胳膊说道，“那就好啊！”然后又相继介绍了下沈婉莹的姐姐一家还有弟弟。
姐姐叫沈婉玉，可能是因为生完孩子的原因，身材有些发福，五官跟沈婉莹很像。
姐夫叫周志远，是东城区公安局的一个队长。
性格比较憨厚，话少，弟弟叫沈浩，从张建军进院就笑呵呵的，没事还能接几句话，性格活泼，明年就分配上班了，已经有些沈父的雏形。
张建军从礼物堆里拿出礼品挨个送了一遍，沈父沈母拿着手里的礼物也是笑容满面，沈婉莹的弟弟更是激动不已，从小到大也没人送他礼物，可给他高兴坏了。
“好了，饭都做好了，就等着你来开饭了，吃完饭再说，一会菜都凉了！”沈父拉着张建军走到餐桌旁坐下。
一家人吃完了饭，张建军就把来这里的目的跟沈父沈母说了，沈婉莹之前也给他们打过预防针，所以他们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沈家人知道张建军是来提亲的，所以见到张建军不管是身份还是样貌那都没得挑，最重要的是自己家女儿喜欢，所以沈父拍板当即就定了下来，不用那么多繁琐的礼节，直接准备年前结婚，今天就当是订婚了。
张建军和沈婉莹见沈父沈母答应下来，也非常高兴，温柔的看着对方。
沈父知道刘老爷子一直对待张建军，像自己亲孙子一样，就想着约一下哪天在一起吃个饭，也算是感谢刘老爷子一家，替他们家培养了这么好的女婿。
张建军一开始还在犹豫，他看得出来，沈父不是那种攀附权贵的人，是真心想要感谢刘老爷子，只是刘老爷子出行身边还得有警卫，出门吃饭还挺麻烦的。
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打算抽空回去告诉老爷子这个好消息，也顺便问问老爷子，什么时候方便一家人吃个饭。
张建军在沈家又和众人聊了会天，就打算提出告辞，下班点儿过来的，呆了也有段时间了，明天要上班的人还要早起，再带下去容易耽误人家上班。
轻轻握了下沈婉莹的手，转头对着沈家众人说道，“叔叔阿姨，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叔叔他们还得上班，我改天再过来看您，反正离得也不远！”
沈父沈母看张建军越看越喜欢，这要不是没结婚，都打算留他在家里过夜了！然后笑着说道“啊...行，建军啊，没事就过来溜达溜达，咱们离得也近！”
“好！那叔叔阿姨，我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啊！”
跟沈家众人纷纷告别之后，张建军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沈婉莹一直跟在张建军的身后，双手扒着自行车，样子好像有些舍不得。
张建军回头温柔的看着沈婉莹说道“行啦，回去吧，我看你进去我再走。“”
沈婉莹的低着头小声说道“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订婚了，感觉跟做梦一样！”
张建军也很高兴，相对于沈婉莹的害羞，张建军只是心里有些紧张，毕竟上一世想沈婉莹这么好看的女人，只能在某音里见过了，然后微笑着对她说道
“像你这么好的女人，我要是不快点，万一被别人抢了先可怎么办！”
第90章 扫地
沈婉莹害羞的头低的更往下了，张建军看着沈婉莹窘迫的样子，上前拉住她的手，说道“进去吧，我在这看着你进去我再走。”
“嗯...”沈婉莹借着月光抬头认真的看着张建军，眼里全是温柔。
“晚上路黑，看不见，你慢点骑车！”沈婉莹小声的对着张建军说道，然后，三步一回头的往院子里走去。
张建军看着沈婉莹进了院门，挥了挥手，骑车朝家走去。
沈家众人见沈婉莹回来了，都围了上来。
沈父笑着说道“婉莹啊，你也要结婚了以后可得稳重一点，可不能总像个小姑娘一样！”
沈母白了沈父一眼说道“就你话多，婉莹自己心里有数，而且我看建军也踏实，以后肯定会对婉莹好的！”
姐姐沈婉玉这时说道“好啦，爸妈，建军以后跟咱们也是一家人，有的是机会相处，你们别围着她啦！你看她那个脸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
“我们也该回家了，明天志远还得上班，小浩不也得上学嘛！”
沈父见时间也不早了，便对着沈婉玉一家说道，“走吧走吧，我也不留你们了，天黑了，路上小心点！”沈父沈母送走了沈婉莹一家便回家睡觉了。
张建军哼着小调骑车回到四合院，到家之后直接躺床上睡着了。
“叮...签到成功...奖励三转一响票据一套！”
“嚯～！”
张建军早上神清气爽的起床，他现在发现了系统的一个规律，就是每到遇见什么事情的时候就会奖励相应的东西。
“这三转一响的票据肯定是要结婚提前准备的！”
张建军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东西，洗漱完就骑车上班去了。
还是像往常一样安排好工作，今天的事情没那么多，就带着保卫科的众人一起训练。
而在卫生队的傻柱过得就不算太好，因为是到了错误下放到卫生队的，队长对他是格外的严厉，有事儿没事儿就去他的分担区域检查。
但这么大的厂子，分担的区域也很大，厂子里的人也多，落叶，烟头，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哪个角落。
傻柱上班刚扫完属于自己的分担区域，坐在一旁的台阶上休息，就见卫生队的队长“老王”走了过来。
老王今年五十多岁，轧钢厂还是娄家私产的时候就在厂子里扫地，后来因为认识几个字，被提拔为卫生队长。
老王左右看了看，见到地上还有些垃圾，便朝着傻柱说道
“何雨柱！上班这么长时间了，你在做什么？你看看这地上的烟头！”
“哎，老王，我刚扫完就不能歇一会啊？不行你就上报扣我工资！”傻柱靠在台阶上闭着眼睛，无所谓的说道。
卫生队长刚要说什么，正要去厕所的易中海走了过来说道
“哎，王队长，柱子就是这个性格，他就是嘴臭，但是心眼好，你别跟他计较啊！”
说着还从兜里拿出一盒经济烟递给了王队长。
王队长接过烟不动声色的揣进兜里，苦涩的对易中海说道“易师傅，可不是我找事儿啊！这个何雨柱被调来卫生队也有段时间了。”
“你看看他一天天也不认真干活，有机会就偷懒，领导已经抓到过好几次了，每次我都得挨骂！您说我该怎么办！”
傻柱听王队长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反驳道。“哎！老王，你可别瞎说啊！我可没偷懒！我这是刚扫完，歇一会，这刚坐下，风就把那些垃圾吹我这边儿来了！您说我有什么办法！。”
易中海无奈的看了傻柱一眼，对着他说道“柱子！你老实点，这不都是为了你好！你好好表现到时候我好跟领导求情给你调回厨房啊！”
傻柱听了易中海的话一下就没了脾气。
易中海又从兜里掏出多半盒经济烟，递给了王队长，说道“王队长，今天走的急，就带了两盒烟，你先抽着！下回我再给你补上！”
“就是这柱子吧，您宽宽手，就当没看见，我马上就让他扫！”
“他本来是个厨子，让人家调到这里扫地肯定心里不舒服啊！您多担待！”
“行，下不为例啊，赶紧让他扫了！”老王拽过易中海手里的多半盒烟，抽出一根点上。
“易师傅，你可得好好劝劝他，您说他本来厨师干的好好的，非得给人抖勺！人家那菜也是花钱花票买来的，谁愿意让他抖啊，你说是吧！”
易中海一听这话就知道，这老王也是深受傻柱抖勺的迫害啊！
“好...我劝劝他，您放心，他要是再回到食堂，绝对不会抖勺了！”
看着王队长走远，易中海走到傻柱面前，见傻柱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柱子，你到底还想不想回厨房了？”
靠在台阶上的傻柱睁开眼睛说道，“想啊！当然想啊！我这昨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了！”
本来之前要是把傻柱调到车间，他和易中海都不慌，因为易中海就是八级工，叫傻柱还是轻而易举，还能让傻柱多一个技能。
这不又出了许大茂的事儿。给傻柱又放到卫生队。
易中海这短时间也比较纠结，再让傻柱这样堕落下去，迟早会让杨厂长失望，最后搞不好还会被开除。
他已经找了杨厂长好几回，求他把傻柱调回食堂，但都被杨厂长找各种理由拒绝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回四合院，找聋老太太想想办法，上回见杨厂长对老太太可是很熟络的样子，聋老太太要是去求情的话，杨厂长肯定会答应！
易中海也是很无奈，这柱子哪都好，就是嘴臭，脾气倔。摇了摇头说道“柱子，你要是想回厨房，那你就好好干，干出个样来，别到时候让杨厂长对你失望了，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傻柱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不没听进去易中海的话，随后问道“知道了，易大爷，您过来是找我有事儿？”
第91章 心思
傻柱这么一问，易中海才想起来，过来是要跟傻柱说相亲的事，
刚过来就看见王队长在训斥他，把正事给忘了。
随后说道“我是过去上厕所的，顺便跟你说说相亲的事儿！你这么不省心，哪个姑娘能愿意嫁给你啊？”
傻柱一听相亲立马来了兴致，站起来走到易中海身前说道
“易大爷，我改还不行吗！您就是我亲大爷！说说，姑娘多大了？在哪工作？”
易中海摇摇头说道“我没见过，我哪知道，你易大妈周末去找的媒婆，她也没说，媒婆的意思是这几天就带着姑娘过来相亲，让你提前准备准备。”
“你把你那屋子好好收拾收拾，那挂在外面的衣服回去收一收，雨水这不在家，你自己也不收拾屋子了。”
傻柱嘴硬辩解道，“我这不是上班累嘛，扫地根本停不下来，这不，刚才歇一会就有人过来找事儿！”
“你怎么都有理，今天回去赶紧收拾收拾别到时候人家姑娘来了，看你那屋子造的这么乱，到时候别怪人家什么都不说扭头就走！”
傻柱嘿嘿笑道“嘿嘿，好，好！回去我就收拾，一大爷您就放心吧！”
易中海也懒得跟傻柱掰扯，知道傻柱收拾也收拾不好，还是等回家让王秀兰去帮他收拾吧。点点头说道，“行了，你赶紧扫地吧，我先走了，你干活用点心，别一天到晚让人家揪你小辫子！”
“哎，知道啦！易大爷，您慢走！”傻柱微微弓着身子朝易中海说道。
等回到工位上的易中海见秦淮如在工位上无所事事，把玩着手里的工件，没有上前训斥。
而是走到一边，对着秦淮如关心地说道“淮如啊，你这肚子越来越大了，可得注意点，家里的粮食还够不够吃？等晚上我让你易大妈给你家送点棒子面。”
秦淮区见易中海突然的关心有些不明所以，放下手中的工件，转头对着易中海说道“易大爷，谢谢您，正好我家的粮食也要见底了，您可真是及时雨啊！”
其实秦淮如家里的粮食都够吃到下个月的，现在秦淮如改成了城里户口，孩子也跟着有了定量，也只是将将够吃，还不到富裕的地步。
在这个年代，城里户口可以说是所有农村人梦寐以求的，秦淮如现在也很知足了。
虽然不知道易中海要打什么算盘，但是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还是要感谢一下易中海。
“没事儿，淮如你也是个孝顺孩子，你放心，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你易大爷说，能帮的肯定帮！”
秦淮如的眼泪是说掉就掉，伸手抹着眼泪，委屈的对易中海说道，“易大爷，不瞒您说，我们家确实是有些揭不开锅了，我婆婆，自从东旭走了之后就什么都吃不下，”
“还有棒梗和小当现在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喊着要吃肉，不给就闹，您说现在买肉多费劲啊，这肉也不是天天有的，您说我可怎么办啊！”
秦淮如说的话让易中海感觉到一丝不对，但谁让他心里也藏着事呢，开口安慰道，
“没事儿！淮如，正好我们家的粮食也不多了，等这两天晚上我跟柱子去一趟鸽子市，看看能不能淘换到肉，到时候回来给棒梗补补！”
在贾东旭的后事办完之后，贾张氏就跟秦淮如商量好了，一定要死死的把易中海和傻柱绑在贾家这条船上！
要不然这贾家一家子女人，谁过来都能欺负欺负，易中海德高望重，傻柱战力无双，肯定是首选！其实就是想要绑着别人，别人也不能愿意，谁让这俩人都有小心思呢！
秦淮如一听易中海要去鸽子市，眼泪一下就止住了，开心的说道
“谢谢您，易大爷，以后棒梗长大了，一定让他好好孝顺您，让他把您当成他亲爷爷一样孝顺！”
易中海虽然感觉到秦淮如这话不太对味，但还是点点头说道
“没事，东旭虽然不在了，我们还是一个院的邻居呢，更何况你也是我的徒弟，于情于理我都得帮帮你们家！”
“好了，把眼泪擦擦，别让别人看见觉得我一个老头子欺负你呢。”
“收拾收拾工位，马上要吃饭了。”
两人相继走出车间，陆陆续续就有工友结伴朝着食堂走去。
两人刚到食堂门口，就见到傻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秦淮如和易中海走过来，傻柱迎了上去说道“易大爷，秦姐，你们怎么才来啊，走吧，今天听马华说有肉，我让他多给你打点！别到时候就剩些菜底子，想多打都没有了！”
因为易中海在边上，秦淮如也不好对傻柱施展技能，只能点点头说道“嗯走吧，柱子，你看你最近都瘦了，是不是卫生队干活累啊？”
傻柱见秦淮如好像是在关心他，还逞强的说道“嗨！没事儿！锻炼身体嘛！厨房待的时间长了，就有些懒了。”
随后又有些委屈的说道“秦姐，你这不提还好，这卫生队真不是人呆的，你刚扫完，就不知道哪个孙子什么时候扔个烟头，要不就是树叶子，扫都扫不完！”
“行了，别唠了，你刚才不是还说今天吃肉，得赶紧的嘛，怎么自己还不着急了！”易中海见傻柱二人聊个没完便催促道。
“哎...好嘞！”
几人走进食堂的时候，窗口已经排满了人，幸好保卫科有专门的窗口打饭，要不然排这么长的队伍，他早就跑出去偷摸吃了！
他刚坐下就看到易中海三人正一边唠嗑，一边慢慢的向前挪动。
主要就是傻柱跟秦淮如在聊，易中海在一旁冷着个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反正这段时间这帮人也都挺老实的，易中海的一大爷也被下掉了，他想搞事也的费这心思。
张建军看着这三个人心道，“幸亏自己另外开一个门，自己过的逍遥自在，这要是还走四合院的大门，每天都得见到这些人那可烦死了。”
“这样就挺好，做个邻居，没事看看热闹，你别来烦我最好，你要是烦我，你看我整不整你就完了！”
第92章 吃饭
易中海排队的时候四处瞄了一眼，见到了张建军也在像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刚想要伸手打个招呼，就看到张建军又赶紧地下头，往嘴里扒饭。
易中海只能悻悻的收回手，伸出半个身子看了看前面打饭的队伍，又继续排队。
而后面聊天的两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易中海的动作，依然跟在易中海后面有说有笑的。
三人打完了饭，见张建军不远的地方也有个空位，易中海就带着二人朝着张建军走去。
路过张建军的时候，易中海笑着对正在扒饭的张建军说道“张科长，吃着呢？”
本来就不想搭理这几个人，但是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折了他们的面子，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于是抬起头说道
“嗯，你们也赶紧找地方坐吧，今天陈师傅亲自掌勺，菜炒的不错！”
傻柱本来也想着跟张建军搭上一句的，但听到从张建军嘴里说出来的陈师傅这几个字，就顿时没了心情。
秦淮茹也走上前笑着说道“建军，可是有段时间没在食堂见到过你了！”
张建军一听秦淮如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说道，“哎！秦淮如，咱们可不太熟悉啊，你可别叫的这么亲近！”
“行了，你们吃吧，我吃饱了！”
说着张建军就收拾起桌子上的饭盒，向食堂外面走去，身边的刘强等人也狠狠扒了几口饭，也赶紧跟了上去。
留下原地站着的三人在风中凌乱，易中海转头对着秦淮如说道“淮如啊，这张建军来咱们院子时间也不长，你这么叫，可能让人家误会了，以后可别这么叫人家了！”
秦淮如则脸色不好的站在原地应道“知道了易大爷。”
身旁的傻柱也劝慰道“秦姐，本来咱们就不熟，没必要跟他套近乎，咱们自己过好日子就行了！”
一旁路过的工友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三人，易中海见周围的气氛不太对，赶紧拉着两人坐下来赶紧吃饭。
娄晓娥和宣传科的同事正有说有笑的朝轧钢厂门口走，就见到张建军等人吃完了饭，一起朝着保卫科的方向走。
娄晓娥见到张建军便大大咧咧的喊道“张建军！”
听到有人叫他名字，张建军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到娄晓娥正朝他招手，本来想着点点头就过去了，没想到娄晓娥还跑过来吞吞吐吐地说道
“那个...别忘了今天晚上的事儿！”
“......你说全了行不行啊！别让别人误会了！”张建军无奈的说道。
之前被张建军拒绝后的娄晓娥，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心想“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然后无所谓的说道
“哎呀，能误会什么啊，我可看不上你！你想得太多了！”
“......知道了！”
张建军说完就带着众人回到了保卫科。
张建军刚回到办公室，给刘卫国打个电话，告诉他周五晚上回家吃饭，让他提前告诉刘老爷子一声。
刘卫国在电话那头笑着问道，“怎么样？去见老丈人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反正事情定下来了！”
刘卫国不语，只是感觉张建军好像无形中有说了些身份，“呦！这么随意，一看就是挺顺利的，你还别说，就你这身份条件，一般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我要是女方家里人，我也同意啊！”
突然反应过来的刘卫国疑惑的问道，“定下来是什么意思？”
张建军说道，“字面意思呗！订婚了，这两天我回家一趟，跟老爷子商量商量我的婚事，看看什么时候大家一起吃个饭，也认识认识我老丈人一家！”
刘卫国在电话那头说道，“你小子动作是真快啊，我这也才刚到这一步，哥们儿也是刚订婚，年前就把婚礼办了！”
“抽空咱们一起逛个街，吃饭，你也把你对象叫上。”
张建军笑着应下，挂了电话后给自己泡了杯茶，坐等下班。
刘海中吃完了午饭正坐在工位上合计着是不是要开一次全院大会，周末他的大儿子刘光齐就要结婚了，必须得隆重一些。
可是这年头要是想要隆重也得有好东西啊，外面现在买菜都买不到。
刘海中想了想，还是等晚上领着几个儿子去鸽子市看看，多淘换些肉，怎么说也是嫡长子，酒席必须要好！别到时候给大儿子丢份儿！
到了下班的时间，易中海在前面带着傻柱和秦淮如刚刚走出轧钢厂的大门，就听到后面有人喊他。
“老易！老易，你等等...”
易中海三人听见声音一回头就见到，刘海中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呼哧...呼...等会我缓缓...”
还没等易中海说话，傻柱这个碎嘴子就憋不住了，“我说二大爷！您慢点，可别累着，回家没力气干活了！”
刘海中一听傻柱这么说，立刻绷着个脸对着傻柱说道“傻柱！叫什么二大爷，要叫我一大爷！二大爷现在是阎埠贵！”
“呦！说错了，说错了还不行吗！掌嘴！”
“那一大爷您跑这么急，您是有事儿？”傻柱象征性的拍了下自己的嘴问道。
易中海见这个二愣子刘海中贴着他的脸说要叫一大爷，明显是忘了以前被他支配的时候了。
心里非常不爽，但是也没有表现在脸上，随即说道“老刘，你缓口气，什么事儿你跑这么急？”
刘海中双手杵着膝盖喘了一会，缓了过来说道“老易啊，我想着你也是做过一大爷的人，咱们院子里的情况你也知道。”
“粮食在哪都不好买，我寻思着呢要不咱们一起去鸽子市碰碰运气！大晚上的都好有个伴，别让人家打劫了！”
易中海看着刘海中心道“你那点小心思在我这可藏不住！”但又转念一想，虽然他现在不是一大爷了，那也不耽误为院子里的人做贡献不是？
到时候事情办好了，那个一大爷的位置早晚还是自己的！
第93章 鸽子市
易中海装作为难的说道“老刘啊，你看我现在也不是一大爷了，你跟我也说不着这个，你要是组织大伙一起去，我配合！”
“正好，贾家和柱子他们家的粮食也不多了，大家伙结伴去也安全，老刘，你这个想法挺好，你要不要回去先开个全院大会，问问院里人的态度？”
刘海中其实就是怕易中海搞事情，好不容易当上了一大爷，可不能出什么差错，更何况，这种出头的事，必须得他刘海中来啊！
点点头说道“行，那回去我找老闫商量商量！今天晚上去鸽子市看看！”
回到四合院刘海中就找到阎埠贵，说了晚上去鸽子市的事，阎埠贵家里人口也多，粮食自然也是不够吃，当即答应下来。
随后两人分别指使他们两家的儿子们，挨个家通知晚上吃完饭开会。
这个时候的鸽子市几乎是透明的状态，一开始是卖鸽子的游商摆地摊的地方，变成了养鸽人赏玩和交易的集市，后来随着人越来越多，交换肉票还有粮食的人也跟着多了起来，才形成了今天的鸽子市。
鸽子市和黑市也有所不同，只要不是出现恶性事件，保卫科和派出所不会伸手去管。
晚上吃完了饭，院里的众人已经聚集在中院，易中海坐在下首，阎埠贵坐在八仙桌旁等着开会，刘海中见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便背着个手走进了中院。
在院里众人的目光中，坐到了八仙桌后面，敲了下手里的茶缸，众人也停止了议论，随后刘海中清了清嗓子，一如既往的打了套官腔，随即说道，
“各位邻居，安静一下！我知道各位邻居现在家里的粮食都不多了，冬天也到了，今年的冬菜到现在还没囤，估计是没戏了，”
“所以，我跟老闫，哦...还有老易，商量了一下，一会去鸽子市看看能不能淘换些粮食回来。”
“到时候大伙结个伴，现在外面的情况也不好，别到时候好不容易淘换的东西让别人给劫了，大伙觉得怎么样？”
刘海中话刚说完，下面坐着的众人议论纷纷。
许大茂这时候心生一计，之前的事儿，他可是一直记着呢。
以前傻柱做小灶，下班晚，半路倒是可以套麻袋，但这段时间傻柱一直跟着易中海他们一起下班，没有下手的机会。
下次好不容易逮到傻柱晚上出去的机会，必须得收收利息。
会议最后，经过易中海的配合，众人也都同意了刘海中的提议。
但不是一起去，而是找自己想要结伴的人一起去。
许大茂火急火燎的把凳子送回家出了院子。
到隔壁胡同四合院里的一家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皱眉说道
“呦！是什么风，把咱们的许大放映员给吹来了！你来干什么？我可听说了，你小子可是不行了啊！”
开门的叫王虎，他还有个哥哥叫王龙，哥俩都是是轧钢厂锻工车间的，因为身材魁梧，没什么人敢招惹他们。
而这哥俩也是个混不吝，只要拿钱，什么事儿都敢干，幸好哥哥王龙比较有脑子，要不然，这哥儿俩早进去吃花生米了！
“瞎说什么呢，让我进去说！”许大茂推了推王虎没有推动，王虎错开身子，让他进了屋里。
许大茂走进屋里便说道“哥们儿不是不行了，只是受伤了，现在都快好了！别听那些人嚼老婆舌！”
“你哥呢？我有事儿！”
王虎依然用鄙夷的眼光看着许大茂，随即说道“我哥在里屋呢，你什么事儿跟我说也一样！”
“......你还是叫你哥出来吧！”说着，许大茂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拍在了桌子上。
这是王龙从里屋走了出来说道“什么事儿啊，大茂，这天马上黑透了，有什么事儿不能明天再说，别耽误我们哥俩睡觉！”
眼角的余光被桌子上的十块钱锁定，随即改口道“我们哥俩睡觉完，大茂兄弟，你有什么事儿，尽管开口，能办的肯定都给你办利索！”
王虎也是直勾勾的盯着桌子上的钱。
许大茂又把钱重新拿在手里，说道“龙哥，我来是想让你们哥俩帮我赌一个人！”
王龙眯着眼睛问道“不会是傻柱吧？”
“你怎么知道？”许大茂吃惊的说道。
王龙走到凳子边上坐下喝了口水说道，“现在谁不知道啊，厂里不管认识不认识你许大茂的，都知道你小子被傻柱打的不能生育的事儿了！”
许大茂脸色铁青，心道“虽然不知道是谁刻意宣传这件事儿，肯定跟傻柱他们脱离不了关系，这又多了个动手的理由啊！”
伸出手，把钱放在王龙面前说道“这都是有人恶意造谣！你们可别信啊！”
“哥们儿这十块钱算是定金，今天晚上傻柱要去鸽子市换东西。”
“我也不需要什么胳膊腿的，你们哥俩就套他麻袋！有多狠打多狠！只要别打死就行了！”
“等事成之后还有！”
王龙哥儿俩听了许大茂的话眼睛直放光，但后来王龙又控制好情绪对着许大茂说道
“大茂兄弟，你就瞧好吧，这个傻柱我们兄弟也看他不爽好长时间了，以前可没少给我们抖勺啊！”
“啊...对...对！”王虎也在一旁附和。
许大茂见状说道“那好，你们就在鸽子市外面等着他就行了，傻柱你也认识，他今天晚上应该不是一个人去，大概是有易中海一个。”
“易中海这老小子能一起收拾了最好！别到时候让他跑了节外生枝！”
王龙点点头，“知道了，但是...如果就傻柱一个的话十块钱可以，那易中海可是八级工啊，要是给他整出好歹来，整不好我们哥俩真得进去吃花生米了！”
许大茂知道他们想多要点，他也不在乎这十块八块的，傻柱的三千块可还握在手里呢。
就是往他身上花点钱又能怎么样，重要的是能出口气。
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拍在桌子上说道“钱哥们儿有的是！但事儿一定要办的漂亮！”
“还有，你们要是被抓了，可不能把我供出来啊！”
第94章 赴宴
“这点职业道德我们还是有的，我们哥俩办事儿，可是这一片出了名的稳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王虎这时也是拍了拍胸脯骄傲的说道。
王龙把桌子上的二十块钱收了起来说道”大茂兄弟，这些你可以放心，要是办不成，你的钱我原封不动的退给你！
交代完，许大茂走出四合院回到九十五号四合院，他今天可没打算跟着他们一起出去采购。
而是打算在远处看着王家兄弟怎么痛揍傻柱的。
张建军下班之后，直接骑车来到之前娄晓娥给的地址，上前敲了敲大门。
大门都被人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老头明显是认识张建军的，说道”您来了张科长！老爷在里面等您有一会儿了！”
张建军没有接茬，而是迈步走进四合院。
刚走进大门就见到一扇硬影壁，穿过影壁就见到一幅高山流水，张建军停下脚步，看了眼假山下面的池塘，里面还有几条锦鲤游在里面。
老者带着张建军穿过垂花门走到中院，娄半城就现在院子中央等着。
老者把张建军送到中院，就转身回前院去了。
娄半城见到张建军到来，快步向前迎了上去，微微躬身，伸出手笑呵呵的说道“您就是张科长吧，真是年轻有为啊！”
张建军也伸出手，点点头左右看了看说道“娄老板也是财大气粗啊！这四合院在整个四九城也是少见啊！”
娄半城心里一咯噔，随即面带笑意的说道“嗨，这都是祖辈上传下来的，刚刚送你进来的那个是我家里的一个叔伯，现在这个院子在他的名下，也算是给他养老的地方。”
张建军也知道请他过来是因为什么，但他是不可能先开口的，随后便点点头问道“娄老板请我过来不会就是让我参观你的四合院吧？”
娄半城拉着张建军走到堂屋，边走边说道，“哈哈，咱们先进屋，这时候外面有点冷了。
“这次请你过来倒不是让你参观四合院，之前我听我们家小娥回家跟我说过你们的事儿，你们也可以说是你真的有缘分啊！”
张建军见娄半城的话里有话，直接站定，转头说道“娄老板，我之前也跟娄晓娥说过了，我们不可能，我这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这个想法就不要有了！”
娄半城虽然猜到了张建军的反应，但还是有些失望，随后拉着张建军两人走进屋。
屋子中间摆放着一张八仙桌，上面摆四菜一汤，桌子两边放着两张椅子。
把张建军按到了主位上说道“张科长，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听小娥说你那么优秀，就是想结识一下您，您可别见怪啊！”
张建军摆摆手，说道，“娄晓娥不管是样貌还是性格都是不错，她可以找到更适合她的。”
“唉...也是我们家小娥没有福气，好了，先吃饭，尝一下我们家那口子的手艺！”
“哦？娄夫人也来了？要不叫过来一起吃点？”
娄半城摇摇头说道“不用，她做完了饭就回去了。这顿饭就我们俩！”
随后一边给张建军倒酒一边说道“我们也知道直接请您去家里不好，所以就让小娥请你到这里来。”
张建军好似有意无意的说道“没事，到哪都一样，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
娄半城眼睛瞪大，惊异的问道“哦？张科长可是有了什么消息？”
“没有，没有，我一个副科长哪能有什么消息啊，轮也轮不到我啊！”张建军摆摆手道。
“您可别谦虚，我可是听说了，这轧钢厂扩招的已经差不多了，你们保卫科到时候也要成为保卫处！到时候我可要叫您张处长了！”娄半城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
张建军也拿起面前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随后说道“娄老板真是消息灵通啊，我才到轧钢厂不长时间，我也是才得到的消息。”
“嗨，可别这么说，之前我们家小娥不是要去轧钢厂嘛，现在这粮食也是紧缺，我就想着去轧钢厂捐一些粮食，好让工友们吃的好一些，好更有力气建设国家嘛！”
“正好跟杨厂长聊到这了，他也是不经意说出来的！您可别多想啊！”
“没关系，早晚都要知道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张建军仰头喝了杯里的酒说道。
两人边吃边聊，最后娄半城还是忍不住问道“张科长，您之前跟我们家小娥说的话是真的吗？”
张建军故作听不懂，问道“嗯？什么话？”
娄半城有些急切的说道，“就是我们家的情况啊，你知道的，张科长，这些家产也都是我们家里祖上传下来的，而且之前不管是打小日子，还是光头那帮人，我也都有出力！”
随后自己又缓和了过来说道“我自己也知道，现在像我们这样的已经很难融入进这个社会了。”
“这次请您吃饭也是想要请教一下，给我指条明路？”
“哦？”张建军放下手里的就被，看向娄半城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一个小小的副科长，就能给你指条明路？”
娄半城见张建军一直装傻，直接说道“上个周末小娥那天回家跟我说有个人挺有意思的，还要跟着去轧钢厂去当工人，我怕我这女儿受欺负，所以才出去打听了一下。”
“张科长您可不止是副科长那么简单，在轧钢厂保卫科马上改成保卫处的时候入职，这足以说明，您的背景也不小！”
张建军微微皱眉，把玩着桌上的酒杯说道“娄老板，还是你这消息挺灵通的啊！”
“行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之前也是故意跟娄晓娥那么说的，也知道你会找到我，要不然我也不能过来赴宴。”
“小娥的性格我很喜欢，我拿她当朋友才出言提醒的，你要是信就信，不信呢，我也没办法，多的我也不能说，你能理解吧？”
娄半城这么多年的商场打拼，而且还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马上就明白张建军说的意思。
第95章 地下室
娄半城放下酒杯，低沉的说道“唉！从解放到现在，也有很多人劝过我，让我出去闯闯，我为什么一直在四九城不肯走，一个是因为年龄大了，再就是故土难离啊！”
“其实你也不用太悲观，有时候别人的劝告也许就是对的，出去闯一闯不一定是坏事。”张建军自己倒了一杯，对着娄半城说道。
“您是说......？”娄半城微微皱眉，身子靠向张建军不确定的说道。
“嗯...”张建军点点头。
娄半城有些为难的说道，“只是现在外面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像我们这样的出去做生意也会受到很多掣肘。”
“我之前有个朋友去了外面一直没有消息，后来我一打听，确实是出事了！”
“而且这样的事儿也是屡见不鲜，所以我才会这么犹豫！”
在这个年代，因为现在国家正在起步阶段，在社会融入和政治影响力方面还很薄弱，所以，国人在外面会受到很多制约，家破人亡的也不在少数。
张建军知道他的想法，也很赞同的说道“嗯，这样的事儿，倒也听说过。”
“但也没必要非得漂洋过海的，南面的港城就很不错，你只要肯花钱，多找些鹰酱的保镖，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娄半城点点头，吃惊的说道“我明白了！太谢谢了！这对我很重要啊！没想到张科长还有这方面的消息！”
张建军当然不能说，这是之前看电视，和某音学到的，只能含糊其辞的糊弄过去。
“你也不用客气，就是没有我，以娄老板的人脉，这些东西不也能打听到嘛，只是早晚的事儿罢了！”
娄半城摆摆手说道，“那不一样，而且，到时候谁还认识我啊？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没什么谢不谢的，我也是拿娄晓娥当朋友。”
“还有，我说的这些，一定要保密，就算是你，出了门我也不会承认的，你明白吧？”张建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说道。
娄半城也知道张建军对他说的这些话，在这个时代如果被别人知道，那铁定是要去劳改的，所以他非常感激张建军今天能过来说了这么多。
今后他有了方向，就不会像之前那样，跟个无头苍蝇一样这边捐点，那边送点。
他心里想道，“幸亏之前把两个儿子先送走了，二儿子正好就在港城，等回家就开始着手搬家的事宜！”
娄半城随后说道“张科长，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说着就从旁边柜子上面把包拿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布袋，里面叮铃咣当的。
直接把布袋递到张建军的跟前说道“张科长，既然你跟我们家小娥是朋友，我也不跟你见外，这些东西呢，是一点心意！”
张建军不用看，光听声音就知道这里面是大黄鱼，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对着娄半城说道“娄老板，我过来也不是为了你这些黄鱼的，这些东西你还是收回去吧！”
其实他能不惦记吗，如果他现在要是拿了吧话，这人设一下就崩了，搞不好娄半城都得寻思寻思他这个人可不可信。
张建军把那个布袋推回到娄半城的面前。
然后假装从包里（其实是从空间里面）拿出五根黄鱼，放在桌子上。
娄半城不解，问到，“张科长，你这是干什么，怎么你还要送我东西？”
“既然娄老板祖上传下来的家业，那家里的老物件估计也不少吧？”张建军向前推了推那五根大黄鱼，对着娄半城说道。
娄半城虽然没整明白张建军的操作，但还是说道“老物件倒是有，怎么，张科长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正好，这个院子里有一个地下室，里面也收藏着一些老物件，咱们下去逛逛？您先把这些收起来，来到我这里，我还能收你钱啊？”
“成！那就先去逛逛！这些东西不着急，我先收起来，看完再说！”随后张建军把桌子上的大黄鱼收了起来。
两人喝完杯里的酒，娄半城起身带领张建军来到后院，这时候天已经黑了，院子里没什么灯光，基本上只能靠月光辨识。
张建军也没有左右观望，黑灯瞎火的也怕自己走丢了，紧跟着娄半城的脚步，进了一个屋子。
娄半城丝毫不避讳张建军，站在一个博古架旁边，使劲向右推，博古架向右移动，然后露出一道能通过两个人并排走的洞口，里面通道内还有星星点点的亮光。
娄半城率先走了进去，边走边说“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得藏品，基本上都在这里了，我现在住的地方只有表面上有几个是真的，其他全都是为了冲门面，真品放在外面，坏了，脏了我都心疼！”
张建军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娄半城，走了差不多五十步的样子，两人来到一间很大的密室，里面应该能有二百多平的样子，中间有几根石柱，应该是起到承重的作用。
随后娄半城打开电灯，转身对着张建军说道“张科长，来吧，进来瞧瞧，喜欢什么直接拿走就行？”
张建军走到里面就像刘姥姥走进了大观园，两只眼睛都快用不过来了。
见张建军吃惊的样子，娄半城也非常满足，随即介绍道“这里面有好几个区域，有瓷器，青铜器，兵器，书画类，还有玉石的，你右手边还有一些明代家具，都是上好的木料，还有一些古籍善本，这些都是我多年来的收藏，你随便挑！”
张建军也不客气，直奔存放兵器的地方，拿出一把刀鞘华丽的刀，抽出一看，看着就用材精良，工艺精湛！
娄半城走过来介绍道“这把刀是清朝康熙用过的龙脊刀，你抽出来看看，刀型是鱼头型铁雕龙，龙是在龙背上直接雕的龙脊，经过八年才制作完成！”
娄半城介绍的时候脸上透露出的自豪，显示出他很满意自己现在的收藏。
随后便失落的说道“唉，既然下定决心要走了，这些东西也带不走，真是可惜了！”
第96章 古董
张建军听娄半城这么说计上心来，“带不走你可以换成黄鱼啊，我认识个人，他挺喜欢这些东西的，要不我给你联系联系？”
张建军本来想着直接抽空收进空间的，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身份，两人也没什么仇怨，直接这么办有点太不地道了！
到时候让向南兄弟俩过来把这事儿给办了！也省得自己出面到时候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有些便宜能占，有些便宜还是不占的好！但是价格该压还是要压的！
娄半城惊喜的说道“真的？那可得给我介绍一下！毕竟相熟的人能靠谱一些，也省得我出去找买家了，我这么多东西，他能一口吃下吗？”
张建军点点头道“应该差不多，我看你这收藏跟他也还差一些，应该能一下全收了。”
最后张建军挑了个玉如意，一张字画，还有那把康熙用过的龙脊刀。
娄半城见张建军挑选完了走过去说道“哎，张科长，你跟我们家小娥是朋友，我也就充一下长辈，叫你建军可以吧？”
“可以，就是个称呼，怎么叫都行！”
“那就好，我看你就拿了这几样东西，也没什么价值，要不我给你挑吧！”
“我那边有几张字画可是唐代大家画的，相当有价值了，还有那边的宋代的青花瓷，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你怎么就选了这几样啊，这要是让你这么走出去，我以后这张老脸也就不能要了！”
张建军心想“这些东西早晚都是我的，我着什么急啊！”
随即开口说道“这几样就够了，我都很喜欢，其他的也不太好拿，骑车回去，别给碰碎了！”
“不行！要不你拿这个！”说着娄半城走到摆放着佛像的地方，从上面取下一个金色佛像递给张建军说道
“这个是唐朝时期纯金打造的，你看这刀功，再看看这造型，绝对的稀世珍宝！这个你拿着不容易碎！”
最后张建军半推半就收下了这些东西，说道“那我就收下了，等过几天约个时间我带那人过来！”
“行！那太好了，到时候还是这个院子！”娄半城爽快的答应下来，随即又问道
“但能不能用大黄鱼结账啊？用别的的话我到时候出去用不了！”
张建军已经想到了，因为他空间里的大黄鱼已经是按箱计算的，爽快的答应道“这你放心，他那边交易只用黄鱼！毕竟这东西才是硬通货！”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随后张建军见天色不早了，也提出了告辞，娄半城送到前院大门口挥手将将他送走，还没转身，之前的老者走到了他身边说道“先生，你真的信他的？”
娄半城转身看着老者笑道“为什么不信？这小子可不只是个副科长那么简单，他那背景你也看了，不说在这四九城横着走，但只要不杀人放火，绝对屁事儿没有！”
“这样的人，现在咱们之前也够不到，人家也不屑于骗咱们，能跟咱们讲这么多，也是多亏了小娥啊？”
看着点点头刚要退走，娄半城叫住了他说道“林叔！您跟着我们家也有几十年了，你刚刚也听到了，过段时间我们要去港城，那边也不太安全，您跟着我们一起走吧，没了你我心里没底！”
老者点点头说道“先生看得起我叫我一声林叔，之前要不是您父亲，现在我还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只要先生用得到的地方，就是老头子我死了，也要保先生平安！”
娄半城笑着说道“那就好，主要你这岁数也越来越大了，不能总是打打杀杀的，以后跟我们去港城，我给您养老！”
“哈哈，好！”林叔听娄半城这么说也非常高兴，年轻的时候仗着自己学会了些拳脚，到处惹是生非，有一次被人堵在胡同里，让人捅了好几刀，幸亏娄半城的父亲路过救下了他。
之后又培养他管理家族事务，再后来娄半城掌管家里的生意，林叔就在一旁保护他，这么些年来，也有了感情。
而另一边，四合院里的禽兽们，开完会也结伴相继出了四合院，傻柱和易中海两人一起去往鸽子市，刘海中一家四个老爷们，阎埠贵家也出了三个。
院里的人都特别有默契的没有一起出门，都是隔了几分钟就出去一帮人。
傻柱还有易中海在鸽子市转了半天，才淘换到二斤猪肉，还有几斤白面，红糖只有二两。能淘换到这些东西他们已经是大出血了，之前能买一斤肉的钱，现在这里只能买半斤！而且还有价无市！
傻柱背着里面装着肉和白面的布兜，美滋滋的跟着易中海往四合院走去，路过一个胡同的时候，易中海感觉到有个黑影，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随后小声对着旁边的傻柱说道“柱子，后面有尾巴！”
“嗯？”一听后面有人跟着，傻柱顿时来了兴趣，这段时间可是把他憋坏了，许大茂也打不了，在厂子里还受着气，真是火大！正巧来了几个不长眼的，必须得给你柱爷灭灭火！
转头对着易中海说道“易大爷，你这身子骨行不行？要不你就先拿着东西跑吧，我这正好给他们松松筋骨！”
“不行！柱子，人家带没带家伙你都不知道，万一给你两刀怎么办，你不要命啦？”易中海连忙叫住傻柱，怕他上去送死。
“没事，易大爷，我之前可是练过摔跤的，三五个人近不得身，您要是不放心就在旁边给我压阵！”傻柱仰着头，骄傲的说道。
说着两人走到一个漆黑的胡同口，傻柱带着易中海钻了进去。
后面跟着的王龙王虎两兄弟一脸懵逼，之前踩过点了，那个胡同好像是个死胡同，这爷俩儿是想给我们哥俩送业绩啊！
王龙招呼王虎用围巾把头围上。让人认不出来就行，小心翼翼的跟着进了胡同。
刚进了胡同，就听见傻柱在十多米外叫嚣“嘿！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真是活腻歪的，敢惹到你柱爷爷身上，算你们倒霉！”
第97章 暴揍
远远跟着的许大茂见到这种情景也是很无语。
王家这哥儿俩，那套麻袋多简单的事情，非得去人家屁股后面跟着，还让人发现了！就这工作方式，早晚得吃亏！
王家兄弟听到傻柱在前面叫嚣，正了正头上的围巾，确保没有漏出关键部位，走上前说道“爷们儿！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们走！”
傻柱把布兜扔给易中海，挡在易中海身前喊道“少特娘的废话，好狗还不挡道呢！赶紧滚蛋！”
王龙那围巾包裹下的眼睛微眯，顺势从后腰掏出一根洗衣服的棒子，调侃傻柱说道“呦！还骂人，这小子还真是看不清形势啊！”
“骂你怎么了，有能耐你们俩一起上，看你柱爷我揍不揍你就完了！...你...”还没等傻柱说完，王虎就冲到了傻柱眼前。
“呜...”的一声，傻柱应声向后飞去，王虎没有站定，而是走到傻柱跟前，一脚直接踢在傻柱腹部。
傻柱“嗷...”的一声，躺在地上直打滚，一点也看不出来刚刚的狂妄。
王虎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摆起架势吓了傻柱一下，傻柱躺在地上，将身体缩成一团。
“哈哈哈...这个傻子，还以为我还要揍他呢，看他那个怂样！”王虎转头看向王龙，嘲笑傻柱道。
傻柱双眼通红的坐直了身体，准备站起来偷袭，对方虽然是两个人，但他就打算逮着面前这个傻大个往死打，那一脚太疼了！
还没等傻柱站起来，一旁的易中海开口说道“两位兄弟，万事好商量，兄弟要是只劫财，我这兜里还有二十块钱，还有这个包袱里的东西，都是你们的！”
“请两位兄弟高抬贵手！放我们回去！”
易中海一开始还以为傻柱真能打过这俩人，还打算在一旁看戏来着。
没想到一上来就让人踹飞了，亏他之前还在天桥跟人学过几天摔跤呢，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还没等王家兄弟说话，傻柱突然站了起来朝着王虎扑了过去！
王虎一个错身，躲过了傻柱的攻击，又是一脚踹在傻柱的后背上，一个踉跄没站稳，傻柱摔了个狗啃屎。
王虎看着趴在地上的傻柱嘲讽道“就你这样的我能打十个！”
许大茂从胡同口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里面的热闹，刚刚因为怕被发现没敢出去查看。
等了半天，这惨叫声也是一会有，一会没有的，等的都有些着急了。
刚探出脑袋，就看到傻柱一个狗啃屎趴在地上，王虎掐着腰，对着傻柱嘲讽。
给许大茂高兴的差点乐出声。
王龙握着手里的木棒朝着趴在地上的傻柱走去。
王虎这时也从腰间掏出木棍，转身朝着易中海走去。
听着里面的惨叫声和求饶声，许大茂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许大茂转身跑到黑暗中，过了一会，王家兄弟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呼出一口浊气。
背着易中海手里的包袱走进了黑暗中。
许大茂见两人走远，偷偷摸摸的又回到胡同口，看向里面。
只见易中海和傻柱两人裤子都被扒了下来，手脚都被捆上，嘴也被袜子塞住，两人背靠着背绑在一起，嘴里发出“呜呜呜”的求救声！
许大茂见王家兄弟出手果然不一般，打算回去就把答应的结清，以后再有这事儿，必须还得找他们！
看完了热闹，许大茂背着手，高兴的回到了四合院。
院里出去鸽子市淘换物资的人基本上已经回来了，许大茂也是跟他们脚前脚后。
回到四合院秦淮如见许大茂空着手回来的，迎上去急切问道“许大茂，你去鸽子市什么都没有换到？”
她刚才就站在中院，看着院里的邻居都是大包小裹的从外面走回来，现在就等着易中海两人回来，从他们手里顺一些肉，好回去给棒梗补身子。
许大茂双手背在后面，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秦淮如说道“秦淮如，是不是等着傻柱回来呢？想不想吃肉？”
秦淮如装作看不见许大茂的目光，上前一步，走到许大茂跟前说道“当然想了！易大爷和柱子出去了这么半天也不回来，那后院的二大爷买的最多，这也都回来了！”
许大茂见秦淮如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向后退了一步，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我哪知道怎么回事，秦淮如，你可离我远点，你往后看！”
见许大茂冷不丁的说让她往后面看，就知道肯定是有事儿。于是转身看向贾家的窗户。
刚转过身，秦淮如吓的差点钻进许大茂的怀里，只见贾家窗户的玻璃后面映着一张脸色惨白的脸，一双三角眼正在狠狠的盯着秦淮如二人。
找你贾东旭挂在墙上之后，贾张氏看秦淮如看得更严了，现在就是做饭也要在旁边紧紧的盯着，她怕秦淮如现在翅膀硬了，别还没等养老呢，先被秦淮如联合外人给她下药！
当然，贾张氏这是多虑了，要是她倒下了，到时候秦淮如上班，到时候谁给他看孩子，也不能总指望着王秀兰给他们看孩子吧？
秦淮如还指望着以后棒梗给她养老呢，现在当然要做好表率。
秦淮如见贾张氏在窗户后面给她一个眼神示意，秦淮如一下就慌了神，对着旁边吊儿郎当的许大茂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得回家一趟。
“哎...！秦淮如，你不是问我傻柱去哪了吗，怎么？又不着急了，”许大茂知道秦淮如着急回家是想跟贾张氏解释一下。伸出一条胳膊挡在秦淮如面前说道。
秦淮如伸手去推许大茂推不动，干着急，在屋里的贾张氏看不下去了，一边下地一边朝着门外的许大茂骂道
“许大茂，你个黑心肝的东西，这大晚上的拦着我们家淮如干什么！”
被贾张氏这一嗓子，周围刚从外面回来的邻居听见动静也赶出来看热闹。
许大茂这时见周围人都围了上来，暗骂这个贾张氏怎么不跟着贾东旭一起走了！
随后对着秦淮如低声说道“秦淮如，你要是想吃肉一会你就别瞎说，如果我要是让你婆婆讹了，那你们家以后可就注意点吧！”
第98章 被讹
秦淮如见许大茂这种情况下还敢放这种话，于是对着许大茂低声说道
“许大茂！你要是不想让我婆婆讹上你，那就给我五块钱！剩下的事儿我给你摆平！”
秦淮如见许大茂气急败坏的样子又继续说道“快点想吧，我婆婆马上就出来了，现在还不想好的话，你也就不用想了！”
许大茂听见周围有个轻微的开门声，急切的说道“好好好！我同意！你这比抢钱都狠啊！”
见许大茂同意了，把手伸到许大茂面前说道，“拿钱！”
许大茂低头看了看秦淮如伸在他面前的手说道“等这事儿过去了再给！”
“你现在不给我，等人来了我也不会给你作证！”
见秦淮如这么说，许大茂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低着头，着急的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了秦淮如。
接过钱的秦淮如高兴的把钱塞进了棉袄的兜里说道“这次就先饶过你！下次可就别想着，用十块钱就想把我们打发了！”
贾张氏这时也走出了屋子，边走嘴里还骂着一些难听的话。
许大茂这时也暗骂自己怎么就一时嘴贱，上去聊扯秦淮如干什么，这回好了，赔了钱不说，还要被贾张氏骂一顿，想想就觉得憋屈！
这时贾张氏也冲到了许大茂的面前，指着鼻子骂，什么难听骂什么，顿时给许大茂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但也不敢轻易吱声。
秦淮如见状赶紧上去拉住贾张氏说道“妈！您可别骂了！”
随后又小声的在贾张氏耳边说道“妈，许大茂可是借了五块钱给我，你要是再骂，人家可就要回去了！”
一听有五块钱，贾张氏顿时把嘴闭上了，秦淮如见周围的邻居也陆陆续续的围了过来，大声的对着贾张氏说道
“妈，您是误会了！许大茂刚才路过，是我上去问傻柱怎么还不回来，这就聊了一会，然后我跟他说咱们家没米下锅了，跟他借十块钱。”
“人家许大茂心善，直接从兜里掏出五块钱，让我去买点粮食！您不谢谢他就算了，但是别上来就骂人啊！”
许大茂见秦淮如真的替他解围了，气势又一次提了起来，挺起胸说道“对啊！贾张氏，我这是好心借你钱，你这开口就骂人，再这样我了把钱要回来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贾张氏一听许大茂要把钱要回去，那是万万不行的，进了她贾家的口袋，哪有还回去的道理，想都不想直接喊道“不给，借都借了，怎么还往回要啊！”
这是刘海中被这个手，姗姗来迟，在外围咳嗽了一声说道“怎么了这是，大晚上的吵吵什么呢！”
围在一旁的邻居们自动让出了一条道，刘海中走到中间，看向许大茂说道“大茂，你这是怎么又惹着贾家了？”
刘海中跟许大茂同住在后院，而且许大茂之前下乡放电影，乡亲们有时候为了感谢他，给他带着土特产，还有鸡蛋什么的。
刘海中也就爱吃鸡蛋这一口，下乡放电影回来，只要有鸡蛋，许大茂都会给刘海中换一些，要不然刘海中这么个吃鸡蛋法，根本不可能天天都有！所以，他心里还是比较偏向许大茂的。
秦淮如这是出来打圆场说道“二...啊...一大爷，没事儿了，刚才是有些误会，现在解开了就好了。”
刘海中没有听信秦淮如的一面之词，依然看向低着头的许大茂，说道“大茂，她说的是真的吗？”
被刘海中点名的许大茂抬起头说道“啊...对，一大爷。是这么个事儿，刚刚秦淮如问我傻柱他们怎么没回来。”
“我说我也没跟着你们去鸽子市，我上哪知道去！”
“哦，老易跟傻柱我看他们比我们先走的，应该早就回来了啊。怎么没在家里？”
秦淮如摇摇头说道“没有，我一直在院子里等着呢！”
许大茂这时接过话茬说道“那应该是他们没买到想要的，能不能去黑市转悠去了！”
“嗯...也没准儿，行了，太晚了，都散了吧，回家睡觉，明天得上班呢！”刘海中点点头说道。众人见也没什么热闹看，也都回到自己家。
刘海中见又撤回一个全院大会，也有些失落的背着手往后院走去。
王秀兰有些关心易中海跟傻柱的安危，追上刘海中说道“老刘啊，你说老易他不能出事儿了吧！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大伙都去的鸽子市，老易他不可能带着柱子去黑市的。”
“你看，你现在也是咱们院里的一大爷，你能不能发动一下院里的邻居，帮忙出去找找啊？”
刘海中被这么一捧，心想作为一大爷当然要关心每个邻居的情况。于是又挺起胸膛对着王秀兰安抚道
“老易家的，你先别着急，我先去前院找老闫商量商量，到时候一家出个人，都出去帮着找找，想想也是，都这么长时间了，去黑市他也该回来了！”
王秀兰见刘海中答应下来，感激的说道“老刘，太谢谢你了！等老易回来，我让他请你喝酒！”
“没事。喝不喝酒无所谓，作为这个院里的一大爷，我不可能让院里的邻居陷入危险，放心，我肯定帮你找到！”
说着刘海中便背着手朝前院走去。
阎埠贵也早就听到了中院的喊声，因为刚刚去鸽子市淘换了很多好东西，现在正在家里合计着怎么合理分配呢。所以也没有出去查看情况。
阎埠贵听见走神敲门，赶紧示意刘淑芬，闫解成等人把东西收拾起来。
见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这才打开了房门，见识刘海中，诧异的问道“老刘，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不睡觉，找我什么事儿？”
刘淑芬，闫解成等人，手忙脚乱的收拾完，正坐在桌子边上，直勾勾的看向刘海中。
刘海中也不怯场，直接背着手走进屋，上下看了看说道“老闫啊，这老易出去半天了，还没回来，老易家的刚才找到我。让我召集人出去帮忙找一找，我这不找你来商量商量嘛！”
第99章 巡逻队
听刘海中这么说，心道“让你召集邻居出去找人，你来我家好像视察似的，不知道真以为你是领导呢！”阎埠贵心里一阵火大！
深呼一口气，对着刘海中说道“那就召集人出去找啊，现在天冷了，别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儿，冻出个好歹来！”
刘海中点点头道“嗯，行了，前院你来通知，我回去叫光天，光福去通知院里的人，一家出一个人，帮着出去找找！”
“嗯好...解成，解放，你们俩穿上衣服也出去通知一下！”
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还有闫解成两兄弟，挨家挨户的通知了一遍，除了老弱病残，基本贾家都出了一个人。
不管是刘海中还是阎埠贵，都有意无意的，避开张建军。
许大茂也跟着大部队出了院门，之后便自己一个人脱离了队伍，左右看了看，钻进了胡同里。
许大茂敲王龙王虎家门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家了。
王虎开门让许大茂进屋，对着许大茂说道“你怎么这时候来了？过来结后面的账？”
王龙也从里屋走了出来说道“事情办完了，什么时候把剩下的钱给我们？”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摆在桌子上，伸出手竖了个大拇指，说道“你们哥俩是这个！兄弟，我都看见了，真利索啊！”
王虎走上前把手搭在许大茂的肩膀上说道，“嘿嘿，许大茂，够意思！我还寻思你得明天才能知道消息，我们哥儿俩都打算睡觉了？”
“哈哈，我这人就是注重信誉！知道你们俩事情办好了，第一时间就过来给你们结尾款！”许大茂笑了笑说道。
“嗯，满意就行，下回再有这好事儿，再找我们兄弟，我弟弟这年龄也到了，也该准备点彩礼，给他娶个媳妇了！”王龙则比较沉稳，点点头说道。
收起桌子上的钱，丝毫看不出刚刚对傻柱，易中海下手时候的凶狠，兄弟俩都是人高马大的，他这要是配一副金丝眼镜，在后世不得迷死一大片！
三人又聊了一会，许大茂就偷偷摸摸的出了王家兄弟的四合院，继续装模作样的出去寻找易中海二人。
朝着鸽子市的方向慢悠悠的走着，就遇到了刘海中带着刘光天和刘光福，宝贝大儿子明天要上班，大冷天的不舍得让他出来受罪。
许大茂上前说道“呦，一大爷，在这碰着你们了，找到没有？”
刘海中走上前用手电照了照，看是许大茂，摇摇头说道“没有呢，谁知道老易带着傻柱干什么去了，这要是找到他们，我必须得批评批评他们！”
随后又问道“大茂，你这怎么一个人找过来了，怎么没跟邻居一起？大晚上的不安全，万一遇着劫道的，就你这小身板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许大茂刚要说什么，就听见后面有人在喊“老刘？是不是老刘啊？”
许大茂和刘海中同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三个模糊的身影，前面的人手里拿着手电，朝着他们这边照了过来。
刘海中听声音就觉得是阎埠贵，于是大声喊道“老闫？你们找到了吗？”
阎埠贵三人见真是刘海中，快步上前，说道“哎呀，这个易中海，真是不让人省心！”
一旁的闫解成打着哈欠，也跟着附和“对啊，还有那个傻柱，多大人了，还能走丢了！真是服了！”
闫解放倒是精神头很足，只要不上学，让他干什么都行！
刘海中旁边的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见闫解成打哈欠，也跟着打了起来，刘光天揉了揉眼睛对着刘海中说道。
“爸，要不咱别找了，兴许易中海他俩干别的去了呢？”
“他俩能干什么！这大晚上的，哪有地方让他们去啊！你们俩是不是不想找了？还有没有把你爸我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万一出点啥事怎么办！”刘海中瞪了刘光天一眼骂道。
刘光天赶紧把嘴闭上，缩在一边。
许大茂这时说道“哎！一大爷，您说晚上没地方能去？我怎么知道有个胡同，晚上还开门的？您说，他们能不能......？”
许大茂没有继续往下说，作为老爷们儿，谁听不懂许大茂的意思，就是现在阎埠贵身后的闫解放听到许大茂的话，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阎埠贵白了许大茂一眼，把头转到一边，嘴里念叨一句什么，许大茂也没有听见。
刘海中转头看向许大茂说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老易的情况咱们也知道，要是说有什么需求咱们倒是能理解，但他带着傻柱一起的话，那有可能吗？”
“嗯...倒也是，那咱们怎么办，往哪找啊？这四九城这么大，咱们院里这几个人翻遍四九城得多长时间啊？我看不如回家睡觉，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儿，还能让人给劫了啊？”
许大茂说到最后的时候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天黑的缘故，刘海中和阎埠贵手里的手电一直照向外面，时不时的往远处看，如果有路过的人有没有可能是易中海他们，
这时一队人走了过来，用手电照着许大茂等人的脸，许大茂赶紧收好脸上的笑容。
“哎！你们几个，这么晚了聚堆在这干什么呢？”来人是巡逻队的，带头的胳膊上戴着个袖标。
刘海中和阎埠贵也认出了这帮人，赶紧上前说道“你好同志！我们是轧钢厂的工人，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一大爷！”
“我旁边这位是学校的教员，在我们院是二大爷！”
巡逻队长见刘海中答非所问，不耐烦的说道“谁问你是什么大爷了？我问你们聚在这儿干什么？”
阎埠贵怕这帮人一气之下给他们都抓起来，赶紧上前说道“那个...我们院今天下班的时候有两个人出去换粮食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们院里的人都出来找人来着，这不，在这里碰到了！”
巡逻队长名字叫李山，是派出所的一名队长，今天值班负责周边巡逻，正巧碰上了正在周围寻找易中海的刘海中等人。
第100章 找到
李山见这几人中的许大茂也是面熟，应该之前不知道在哪里见过，继续问道“是这样吗？你们找谁？找到了吗？”
阎埠贵面不改色心不跳，对着李山“还没有...我们这不也是正巧碰到一起，看看在扩大一下范围嘛！我们都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了，也怕他们有什么意外，所以才召集人出来找的！给他们家里人都急坏了！”
李山点点头说道。“嗯...行，那你们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我们先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情况属实，我们派出所也会派人出去帮你们找！”
“你们也别着急，毕竟是个老爷们，要是遇到什么事儿，跑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
刘海中一听还要进派出所，顿时有些着急，说道“那个...同志，能不能不去派出所啊？是这样的，这么冷的天，我怕这两个人万一有什么好歹的，别给他们冻坏了！”
李山一听对派出所还有点抗拒，有问题！必须带回去查一查！
李山一个招手，后面的士兵端着枪将刘海中等人围了起来。说道。
“你们先配合我回去调查，我们核实完了，你们要是没有问题，那你们就能继续找人了！要不然...我们只能帮忙当成间谍抓起来了！”
“我们配合！肯定配合！”阎埠贵见李山等人脸色都变了，瞪了刘海中一眼，本来就是走一趟的事儿，你非得跟人家犟什么啊？
最后连带着许大茂，一共七人，全都被带进了派出所的拘留室。
过了一会李山核对完了刘海中等人的心思，走到拘留室前说道，
“你们的情况我也核实完了，身份没问题，这就当你们出去了，一会我们也会派些人跟你们一起出去找人。”
随即又问道“这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往哪里去了？”
刘海中这时站起来说道“那行，那就赶紧放我们出去吧！”
“我也没锁着你们啊。走吧！一会出去的时候跟我们的人说一下这两个人的特征，我们的人也好有个目标！”
刘海中等人出派出所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其他邻居要么是出去溜达一圈回家了，要么就是磨洋工，也不正经找人，漫无目的的纯溜达！
许大茂出了派出所，对着旁边的刘海中和阎埠贵说道“一大爷，二大爷，这天也不早了，谁知道他们回没回家呢？要不咱们也回去得了！这么找也不是个事儿啊！”
刘海中其实也累了，干了一天的活，又出来溜达这么半天，晚上刚吃的炒鸡蛋就都被消化没了。
点点头说道“那就回去看看，万一他们回去了呢！”
说着便带头往四合院走去。
刚进院，在前院等着的王秀兰迎了上来问道“老刘，怎么样？找到中海和柱子了吗？”
周围的邻居听见他们回来也都围了上来。
刘海中诧异的问道“他们还没回来吗？唉...这个老易，这么大岁数了，还不让人省心！”
后面的闫解成说道“为了找他们，我们都被带到派出所去了，差点就被当成间谍被抓起来了！”
阎埠贵刚要打断他，大门口又进来人了，开口问道“这院子是九十五号四合院吗？”
刘海中等人回头，说道“对，这就是！”
来人说道“哎，是你们啊，那两个人人找到了吗？我是派出所的，来看看找没找到？”
刘海中上前仔细看了看说道“哦！对...刚刚还在派出所见过！没有呢，我们也是回来看看他们回没回来，我们这就出去再找一圈！”
“行，那我也先过去找了，你们找到人记得通知一下派出所！”说着转身跑回去找人去了。
刘海中见人走了，对着周围的几人说道“好啦，几位，咱们继续出去找吧，这回派出所的同志们都一起出去找了，咱们也不能掉链子。都去吧！”
“往哪找啊，怎么也得给个方向把，我们之前在这附近可都转遍了，哪有他们的影子啊？”
“对啊，对啊，我们也才回来根本没想到啊！”
周围邻居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着刘海中说道。
“好啦，邻居们，咱们就当帮帮忙，老易之前也不容易，也当了这么多年的一大爷，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见人家家里有难了上去帮一把，万一以后你们谁家有事儿，我们一样也会帮忙的！”
刘海中也是学到了易中海的一些精髓，对着邻居们一顿到的输出。
最后周围的邻居也才不情不愿的再一次出了门。
许大茂也是不愿意在陪他们逛下去了，有意给他们一些提示，对着刘海中说道
“傻柱跟易中海之前不是去的鸽子市嘛？咱们就从鸽子市周围好好找一找！一大爷您看我说的对不？”
刘海中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说道“对！就按照许大茂说的办，走吧，咱们快点，赶紧在那周围再找一圈，实在找不到就回来，这大冷天的我都有点受不了了！”
几人再次出发，从鸽子市一点一点朝着四合院的方向搜。
许大茂也是有意无意的往傻柱和易中海的那个胡同挪着。
还没等许大茂挪到胡同口呢，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喊，
“哎呀！谁躺在那！这大冷天的！”
众人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去，刘海中赶到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挤进去用手电一照，果然是易中海和傻柱。
刘海中上前把堵在嘴里的袜子从两人嘴里抽出来问道“傻柱，老易，你们这是怎么了，让人脱成这样，绑在这？”
此时易中海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有气无力的对着刘海中说道“老刘，冷，太冷了，给我件衣服！求求了！”
傻柱这时也哆嗦着开口说道“二大爷，我也冷，快给我们松开！快挺不住了！”
刘海中见易中海状态不太好，赶紧脱了上衣给他披上。
阎埠贵也走了过来，赶紧上前把绑在他们身上的绳子给解开，问道“老易，谁把你们弄成这样的？”
第101章 金佛
“先别说这个了，先送我回家行吗，我腿都冻麻了！”
两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等被解开绳子，众人用手电照着两人，看到身上的惨样都倒吸了口凉气，“好家伙，这俩人是真抗揍啊，都这样了，还能坚持到我们来！”
两人赶紧穿好扔在一旁的衣服，但是傻柱就是找不到棉衣了，哆嗦着身子，四处寻摸。
许大茂挤开人群，对着傻柱嘲讽道“嘿！傻柱？咱们院的战神怎么成了这样了？到底是谁干的？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傻柱现在也没有找许大茂麻烦的心思，冻得连说话都费劲了。
最后刘海中联合四合院的众人，一起将易中海和傻柱抬回了四合院。
傻柱两人躺在易中海家的热炕头上缓了一会。
直哼哼的易中海颤巍巍的对着站在地上的刘海中和阎埠贵说道“谢谢你们了，老刘，老闫！要是没有你们，我估计今天晚上我们俩就得冻死在外面！”
阎埠贵笑着说道“你应该多谢老刘，要不是他张罗着出去找你，估计你也悬了！”
刘海中这是想起个事来，对着身后的刘光天说道“赶紧去趟派出所，告诉他们人找到了！”
傻柱躺在炕上恶狠狠的骂道“这两个丧良心的劫匪！也不知道给我留件衣服，多亏你们来的及时啊！”
秦淮如坐在炕沿把手里的热水递给傻柱说道“你先别骂了，赶紧喝口热乎的！”
傻柱见到秦淮如过来，立马用胳膊撑起身子，对着秦淮如说道“嘿嘿！谢谢啦秦姐！”
王秀兰脸上挂着泪珠，端着水杯递给易中海说道“老易，你们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怎么别人都好好的，专门堵你们啊？”
傻柱还美滋滋的喝着秦淮如给他的热水，而易中海听了王秀兰的话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心道“这两个劫匪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要是抢劫的，可不能跟你客气，用砖头都是轻的，动刀也是常事儿！”
“而这两个人就拿着两个棒子，明显是是打手，还不说是谁让来的，真让人头疼啊！”
随即对着众人说道“这两个人明显不是打劫的，我看是有别的目的，我明天一早就带着傻柱去报警！看看能不能抓住他们两个！”
“成，老易，你们好好休息，用不用明天我给你们俩去厂里请假，看你们这样也是一时半会儿上不了班了！”刘海中这时候见易中海这幅惨样也没了跟他比较的心思。
易中海摆摆手说道“没事，别看我们俩这幅惨样，大多都是冻出来的，这两人下手还有些轻重，没多大事儿！”
因为秦淮如也在一旁看着，傻柱也嘴硬的说道“嗨，没事，明儿个早上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刘海中点点头，也没在说什么，见时候差不多了招呼着院里的邻居说道“好了，挺晚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大家伙赶紧回家睡觉吧！”
跟易中海说了句话，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邻居们也见时候不早了都回家睡觉了。
张建军回来的时候也听到了中院的动静，但是没有前去查看，而是打开院门，回到家研究起了从娄半城那里拿回来的几样古董。
看完热闹的许大茂跟着众人回到家，在门口见张建军的院门大开着，就知道张建军是什么意思。
走进院，在房门口敲了敲说道“张科长，睡觉了没？”
张建军听见动静出来开门，让许大茂进屋说道“早就听见中院的动静了，懒得过去，就知道你小子也在那边，就开着大门等你回来跟我讲讲呢！”
许大茂一听张建军有兴趣，便对他说了起来，
“哈哈，这事儿啊！那我最有发言权了！”
“今天刘海中开会组织院里人出去换粮食，所有人都回来了，就易中海和傻柱他们两个没有回来。”
“刘海中就组织人出去找人，找了半天还被巡逻队带回派出所了。”
“等人家核实完放我们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后来我怕易中海俩人冻死，就引刘海中他们找过去！”
“找到他们的时候易中海跟傻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冻的直哼哼。”
“外面套的棉衣都被人拿跑了！哈哈！”
许大茂说起这事的时候眼睛都放着光，脸上的笑意都没有下去过！
张建军觉得好像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便对着许大茂问道“怎么感觉这俩劫匪好像是拿易中海他俩逗闷子？还给绑起来？没给你两刀都算你命好！”
“这易中海和傻柱是不是得罪谁了？”
张建军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许大茂，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他找人干的。
就算知道了，张建军也不打算吧许大茂怎么样，院子里的事儿，看看热闹就得了，他才懒得管。
两人又聊了一会，许大茂讲了半天，也不见要停下来的意思，张建军到最后听的有些头大，说道“大茂，太晚了，改天有时间再说吧，明儿个还要上班，你先回去睡觉吧！”
许大茂也反应过来，刚刚有些高兴过头了，随后说道“呦！都忘了几点了，张科长，时间不早了，您也赶紧睡觉吧，我先回去了！不用送！”
“......我是去关大门！”张建军无奈的说道。
“好...”
把许大茂送出院子，换上大门，张建军回到屋里，又从空间里拿出那尊金佛。
张建军细细打量，这尊金佛的雕刻工艺堪称一绝，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工匠们的精心雕琢和打磨。
从面部的表情、身体的肌肉线条，到服饰的褶皱、配饰的纹理，无一不刻画得栩栩如生，细致入微，充分展现了古代工匠们高超的技艺水平和对佛教艺术的深刻理解。
可是在张建军摸着底座的时候，就感觉下面有些格格不入。
张建军用手掂了掂，分量差不多，但还是有些地方说不上来。
随后又一手把着底座，一手攥着金佛的身子，稍微扭动了一下，感觉底座跟金佛之间又些许间隙。
第102章 香烟
这让张建军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随后又慢慢加大力度，但还是没有把金佛分开。
在周围看了看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在底座来回摩挲，看看能不能找到破绽。
这金佛除了底座有点缝隙，其他的地方好像浇筑上去的，什么也摸不出来。
这下张建军更加着急了。
“反正以后还能修复，先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再说！这么个金佛还整个底座，里面肯定有东西！”
心里一边想着，一边双手慢慢用力，左右来回扭动，最后，这座金佛坚持不住张建军的晃动，中间的空隙越来越大。
张建军见到这一幕更加确信心里的想法，手中的力道越加越大，最后和底座分开。
看两只手里的东西，张建军鼻子都要笑歪了，果然啊，这东西是有个卡扣，只要力道足够，自然就打开了。
张建军看着金佛还赤着双脚，有看看底座，就知道，这个金佛原来是独立的，底座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而故意加上去的！
张建军放下右手的金佛，底座在手里转了一圈，就看到，双脚站立的地方有一个空洞。
借着灯光看向底座里，里面孔洞很深，原来双脚的地方有一个更深的地方，里面借着灯光，泛着白色。
一看里面有东西，张建军果断去厨房拿了一双筷子回来，用筷子一点一点把里面的东西扣了上来。
拿出来一看是一张已经泛黄的草纸，里面写着几行字。
张建军默默的跟着念了起来
“重门深锁几朝霜，四合方庭日月藏。”
“檐角垂花遮旧影，廊间阶石记沧桑。”
“青砖暗刻玄机路，玄牝深藏异宝光。”
“莫道寻常烟火处，地宫幽处有琳琅。”
念完这首诗张建军陷入沉思，这首诗看个大概应该就是有宝藏，但是在哪还不知道，只有一首诗可不好找。
想了一会，根据前世诗仙诗圣的熏陶，这首诗描绘的意思他大概能明白，四合方庭应该就是四合院，地宫深处，应该就是地底下。
张建军越想越觉得自己琢磨的对，心道”应该找个时间去问问娄半城这金佛是从哪里请来的。”
“要不然得找到猴年马月去，这得收购多少四合院，才能找到宝藏！”
小心翼翼的把金佛放回了底座上，“咔哒”一声扣上，严丝合缝！
又找了个小布包，把这首诗折好，放进去，又收进空间里。
见事情差不多了，张建军收拾收拾睡了下去。
“叮...签到成功...奖励中华香烟二十条！”
“嚯！真是没什么奖励的吗？实在不行给瓶药剂啊？什么技能什么的？现在已经给一些重复的了，以后还能给啥？这系统唯一让我满意的奖励就是之前的一进四合院，穿越者的福利呢？，”
已经起床洗漱的张建军，一边刷牙一边签到，等听到奖励的时候，张建军心里也很无奈，这烟是越攒越多了。
洗漱完，自己熬了锅粥，从空间里拿出烤鸭和咸菜，简单吃了点就骑车上班去了。
快要到轧钢厂的时候看到刘海中一个人在前面走着。
刘海中听见后面传来自行车的声音，朝着右边让了下，转头看到张建军骑着车，整朝着他这个方向来。
刘海中招了招手笑着说道“呦！张科长，上班去啊！”
“嗯。上班”张建军礼貌性的回道。
见张建军没有停下的意思，刘海中赶忙说道“张科长，等一下！有事儿跟你说！”
张建军都骑出去好几米了，听见刘海中在后面喊，只能停下来说道“什么事？”
“嘿嘿，张科长，是这么个事儿！我们家光齐你也知道，年龄也够了，也该结婚了！”
“这不前段时间自己处了个对象，他对象家里也是个领导！这周末！我想在院子里摆几桌，小两口结婚，一辈子就这一回，我昨天晚上去鸽子市淘换不少好东西，到时候张科长要是有时间就过去一起喝两口？”
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人家都这么盛情邀请了，要是还拒绝别人。就显得咱们小气了。
张建军点点头道“好，这个周末是吧，我看看有没有时间，到时候要是没事儿的话，我肯定到！”
“哎！好嘞！”见张建军答应下来，刘海中随即又说道，
“张科长，今天晚上下班吃完饭，我打算开一个全院大会，就是说一下摆酒席的事儿，张科长您要是有时间，没事的话就过去坐一会，看会热闹！”
张建军点点头，“行，快到时间了。走吧，一会别迟到了！”
反正离轧钢厂已经不远了，张建军索性推着车跟刘海中一起走进轧钢厂，一边走，刘海中还问道“张科长，昨天晚上老易他们的事儿，您听说了吗？”
“嗯，许大茂回来就跟我说了，这两个劫匪有些嚣张了，上报给派出所了吗？”
刘海中说道“上报了，昨天派出所的人还帮着找了一会儿呢！”
“我估计是够呛了，据易中海还有傻柱说，这俩人全程蒙着面，只知道这俩人身材差不多，都挺强壮的，其他的他们俩也没记住，天黑加上一直挨揍，也没机会多看！”
“昨儿个晚上天可挺冷的，这俩人在外面冻这么长时间，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张建军推着车慢了下来，问道“今天早上怎么没见易中海他们来上班？”
“嗨！别提了，昨天晚上回来喝点热水是强了一些，但到半夜的时候易中海高烧不退，王秀兰大半夜的挨家敲门求着帮忙。”
“那傻柱也是，回到家也不烧炉子，直接躺床上，要不是秦淮如见易中海都烧了，想到傻柱也好不了多少，敲门也没人回应。”
“索性就直接推门进去了，怎么推傻柱都没醒，这给秦淮如吓坏了，找人赶紧送易中海和傻柱去医院，他们俩现在还在医院挂水呢！”
大夫说，“幸亏你们送来的及时，要是明天才发现的话，估计人都得凉了！”
第1章 穿越到四合院
【各位彦祖，冠希，来存脑子啦！】
1959年秋。
张建军死都没想到，真的会有穿越这种事情。
前世的张建军因为当牛做马，劳累过度而猝死。
现在他正现在火车站的站台上，迈步走下火车的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眼前那个弥漫着浓厚年代气息的站台所吸引。
此刻，他的脑海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而过，杂乱的记忆快要把他的脑子撑破。
站了足足有一刻钟才彻底缓了过来。
站在这陌生的土地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用清新的空气缓解一下刚穿越过来的紧张。
随着氧气充满胸腔，他感觉自己稍微平静了一些，既来之则安之。
“哥们儿上辈子被人当牛马使唤，这辈子我张建军励志要做一名咸鱼！”
凭着原主的记忆，首先应该先到武装部报到。
来到武装部出示了证件，门口的保卫看了看证件有瞄了一眼张建军说道，“你正前方那栋楼，上三楼，今天早上刘部长已经打过招呼了，让你直接去找他。”
张建军上了三楼，门口有一个穿着军装的青年朝他微笑的点点头。
张建军也礼貌的点点头，然后敲了敲门，门内传来浑厚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进”！
推门走进去张建军愣愣的叫了声“三叔！”
办公桌后面的中年人站起来走到张建军跟前说道“哈哈，你小子可算回来了，你是不知道，你爷爷可天天念叨你，怕你在那边出点什么事，到时候下去跟你父母可就不好交代了！”
“三叔你可别这么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嘛，爷爷挺好的吧？”
张建军从父母牺牲之后就一直住在刘家，刘家也一直当他是自己家里人。
“哈哈挺好的，你来的挺不巧的，我马上有个会，你拿着介绍信去轧钢厂，任保卫科副科长。一会让小李送你过去。”
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票据递给张建军。
“小李你刚刚见过吧，外门口那个？”
“嗯，见过了。”
“嗯，那就好，你先过去报道，抽空回趟家，老爷子怪想你的！”
张建军接过票据说道:“行，三叔正好刚回来什么没有呢，那我先过去了。”
想着自己本来就不是原来的张建军，还是不要住在一起的好，便说道，
“三叔，这回我就先不在家里住了，我入职之后应该能分配房子，上班也近，到时候我周末回去看你们！”
三叔不知道张建军心里的想法，但是还是说道“反正我也不回去住，老爷子到时候说你也不说我，你看着办，周末别忘了回去就行！你去吧，到时间了，我该去开会了。”
走出办公楼，小李开着车带着张建军来到轧钢厂，
车开到门口，向保卫人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以及介绍信。
保卫人员接过证件和介绍信后，仔细地审视一番，并迅速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说道“您好首长，前面一直开就能看见办公楼，在那里办理入职！”
“好的。谢谢！”
一路上，张建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只见厂内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碌而有序地工作着。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人事科所在的楼层。
进入人事科后，小李把张建军介绍了一遍，然后就向张建军告辞回去了。
整个入职手续办理得十分顺利，各种文件签署、信息登记都有条不紊地完成了。
此时，张建军手中还提着两包沉甸甸的行李。
过了一会跑过来了一个小年轻，说道“您好同志，您是张科长吧，您可以叫我小赵，我先带您去保卫科认认门，再带您去街道办分配房子！”
张建军被带到保卫科，科长李国庆是个豪爽的汉子，拍了拍张建军的肩膀：“小伙子，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保卫科就靠你们年轻人的！”
张建军来之前就在武装部，三叔已经跟他通过气了，李国庆过一段时间就要升了。
他简单了解了保卫科的工作情况，就和李国庆告辞，他现在还没有和落脚的地方。
和小赵来到街道办，街道办主任，王主任是个热情的中年妇女，见张建军穿着整齐，气质不凡，便知道这是前几天打电话特意关照的。张建军拿出自己的介绍信，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她拉着张建军的手，亲切地说：“你放心，工作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吧？房子也给你准备好了，就在南锣鼓巷95号，里面有一个西跨院，两间房连着的，单独的一个小院子，从95号院进去到后院就能看到你得院了，那可是个好地方。”
“好。谢谢王主任。”
“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就叫我王婶好了”
张建军心想这个地方怎么这么耳熟，不会是穿越到影视剧里面的《情满四合院》里了吧？
便准备跟着王婶去分房子。
当王婶带着张建军走进南锣鼓巷95号，张建军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这熟悉的场景，让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真的穿越到了电视剧《情满四合院》的世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跟着王婶走进了后院。
当跨进四合院的那一刻张建军的脑海里发出“叮”的一声，他知道这是系统来了，张建军心里一喜，到现在不是绑定系统的时候，又继续朝前走去。
此时正是周六下午，院里的人刚刚下班，见街道办主任带着个陌生人进来，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傻柱一眼就看到了秦淮如，立刻舔着脸凑过去：“秦姐，又洗衣服了？累了吧？”那模样，活脱脱一个痴汉。
王主任见院里的人都在，就让易中海介绍一下院里的情况，也着重介绍了张建军。
贾张氏一见有新住户，尤其是听说张建军是烈士子女，心里暗骂：“又来个占便宜的，也不见给咱老贾家点好处。”但她脸上却堆起笑容，虚伪地打招呼：“哎呦，新来的小伙子，欢迎欢迎啊。”
一大爷易中海见状，立刻摆出他那副道德楷模的架势，走过来语重心长地说：“建军啊，咱们院里是个大家庭，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们院里的大爷，大家伙都会帮助你的！”张建军心里暗自翻白眼，这道德绑架的套路，他早就从网络上见识过了，看王主任来了，你就又整你那一套。
二大爷刘海中一看张建军穿着军装，听说还是保卫科副科长，眼睛一亮，心想这是个可以拉拢的对象啊，一个副科长，要是和他打好关系，以后应该能当个小官吧，立刻上前套近乎：“建军同志，我是这个院的二大爷刘海中，以后在院里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最喜欢帮助年轻人了。”
许大茂刚放电影回来，听说院里来了新人，也凑了过来，满脸堆笑：“建军兄弟，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啊。”张建军看着许大茂那虚伪的笑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三大爷阎埠贵则在一旁打量着张建军，心里盘算着怎么从这个新来的小伙子身上占点便宜。张建军可不会让他轻易得逞，他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应着院里人的问候。
王婶指着后院的一个跨院说：“建军啊，这就是你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的。”张建军走进跨院，看着这简陋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院，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他知道，这里将是他在这个年代的新家，也是他改变命运的开始。
他环顾四周，心中暗自盘算着未来的计划。
张建军微微一笑，对着院里的人说：“谢谢大家，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他心里清楚，这个禽满四合院是多要命啊！！！
第2章 系统
张建军站在跨院的门口，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新家的地方。
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颗也是枣树。
树下放着几张破旧的桌椅，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他微微一笑，心中暗自盘算着怎么把这个地方改造成一个舒适的小窝。
王主任见事情办好了，便跟张建军说道:“你这刚来还得收拾收拾，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们了，你们院里的邻居都很热情，和他们处好关系，王婶就先回去上班了。”
张建军笑着回到:“好的王婶您慢点，就擦擦灰什么的，不用怎么忙活。”张建军心想，这帮禽兽可不是热情么，热情到姥姥家了！
张建军没有立刻收拾屋子，而是擦出一个能坐的地方，放下行李坐了下来，心里默念“系统”？
“叮，签到系统正在绑定，绑定成功！
您已成功入住情满四合院，现已绑定签到系统，本系统能让宿主更好的在这个年代下生存下去。顺便附赠您一个随身空间！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嗯？？？
张建军懵了，怎么刚绑定就再见？“系统？系统？”见系统没有动静，张建军有点慌了。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玉米面500斤，大黑十，十张！”
“我去！吓死我了，签到给奖励呗，我还寻思你来了就走了呢！”
张建军又试了一下随身空间，伸手试着把行李收进空间里
“收”。
两个行李不见了，出现在了张建军的空间里。张建军的身体也可以进入空间，入眼是白茫茫一片，地上类似于水泥地，一眼看不到头。
张建军试着刨了下土，发现地面非常坚硬！心下了然，也知足了，有了个签到系统，还要什么种植空间啊，不嫌累啊！
“哥们儿穿越过来还整个副科长，但当官咱也不会当啊！幸亏有这么个签到系统，以后不走仕途哥们也是财富自由，想想都美滋滋啊！”
放下心，他开始动手整理屋子，一边收拾一边思考着院里的局势。这院里的人啊，各有各的小算盘。
傻柱一心扑在秦淮如身上，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
贾张氏则是个典型的吸血鬼，整天想着占别人的便宜；
贾东旭现在还没挂在墙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大爷易中海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却总是打着小算盘；
二大爷刘海中官瘾十足，喜欢指挥别人；
许大茂则在院子里成天跟傻柱斗智斗勇，打还打不过，只会嘴炮；
三大爷阎埠贵更是精明得像个老狐狸，占便宜没够。
张建军摇了摇头，心想这院里的人虽然各有各的问题，但自己只想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不想卷入太多的纷争。
整理完屋子，张建军也饿了，想着你这系统奖励怎么也不直接奖励顿饭啊，还得自己想办法。
说着就出门找了个国营饭店点了两个菜，一个素菜，一个红烧肉，两个二合面的馒头。
这时候吃饭得要票的，一份红烧肉要8毛钱，但是要一斤肉票，素菜不用票，但是馒头得要粮票。
吃完了饭张建军就拎着没吃完的红烧肉回到四合院。
阎埠贵大老远就能闻到了张建军手里红烧肉的香味，跑了过来说道“呦，建军啊，出去下馆子去啦！”
“是啊，闫老师，我这刚搬过来家里也没有个锅碗瓢盆的，做不了饭啊。”
阎埠贵后悔道“早知道就让你来我家里吃了，你三大妈做饭可好吃了，还比外面的饭店便宜！”
张建军听了这话可是吓了一跳，赶紧说道“闫老师，大可不必，您还是自己享用吧，我先回了！”
说着，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贾张氏听见声音扒着窗户往外面看，正好看到张建军手里拎着流油的饭盒往后院走，她眉头一皱，低声咒骂起来：“哼，这个张建军刚来就这么显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开饭店呢，也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贾家！”
说完，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把秦淮如叫到身边，低声吩咐道：“秦淮如，你去拿着咱家的大海碗，去张建军那要点肉，就说棒梗要吃肉，都馋了好几天了！他一个刚来的不会不好意思给你的！”
这时棒梗也是相当配合“妈，我想吃肉！”
贾东旭在旁边一声不吭，显然也是想让秦淮如去要肉。”
秦淮如有些犹豫，她觉得这样做不太合适。但贾张氏瞪了她一眼，贾东旭也跟着点头，她只好无奈地拿着大海碗，硬着头皮来到张建军的跨院门口。
易中海刚才也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暗自琢磨：张建军这小子，刚来就是个副科长，有时间我试探一下，能当个养老备选也是不错！
阎埠贵现在是馋得直流口水，心想这新来的小伙子，得想个办法占点便宜。
秦淮如来到张建军的跨院门口，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张建军打开门，见是秦淮如，有些意外，因为怕邻居们误会，所以大声道：“大姐，你有事吗？”
秦淮如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把大海碗递到张建军面前：“那个...建军兄弟，我是前面中院贾家的儿媳妇！”
“我门家有些困难，就东旭一个人上班，孩子一天也吃不饱，都好长时间没见过肉了，想跟你借点肉，姐以后会还你的。”
张建军看着秦淮如手里的大海碗，心里暗自好笑。这贾张氏，果然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他对着秦淮如道：“贾家嫂子，现在谁家好过啊，不只你家吃不上，你去问问别人家谁能三天两头吃肉，赶紧走！。”
秦淮如一愣，不知道张建军想要什么。她知道如果没有要来肉的话，回家她的婆婆肯定会骂她，有些着急地说：“建军兄弟，你就行行好吧，孩子现在还在家里闹呢，就借一点，以后肯定还你！”
张建军微微一笑，故意大声道“贾家嫂子，现在谁家都不好过，你这带着张嘴就过来借肉，真是觉得我刚来好欺负，还是觉得我傻？”
随即又邪魅一笑，对着秦淮如小声说道“你来之前你婆婆没有告诉你，我在轧钢厂是干什么的吗？还来找我要肉？”
“赶紧走，那个贾东旭就是你们俩当家的吧？我记住了，要是再不走，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就把院门关上了。
秦淮如见面前紧闭的院门，还呆愣在当场，刚刚张建军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她还是听懂了。
贾东旭是他们家的顶梁柱，可不能有事，而且张建军还是保卫科的领导，要想整贾东旭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随后低着头也悻悻然的回到了贾家。
回到家，贾张氏看到他家祖传的大海碗是空的就气不打一处来，骂了秦淮如一刻钟才停下。
贾东旭坐在旁边不吭声，秦淮如则坐在门口委屈巴巴的说道:
“妈，人家可是轧钢厂保卫科的领导，以后你可别招惹人家了，张建军这样的，咱们可惹不起。
贾张氏虽然还嘴里骂着，但也觉得秦淮如说的话有道理，随即对着秦淮如说道:
“行了，你过去看看棒梗吧，明天让东旭给你拿钱，早点出去看看能不能买到肉。”
张建军躺下觉得无聊玩了会儿空间就睡觉了，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只能闭上眼睛睡觉了。
第3章 大采购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精神饱满地出门进行大采购。“叮，签到成功，奖励大黑十五张！”没了？张建军还等着下文呢！
这系统真是琢磨不透！
然后他前往百货大楼，购买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等生活必需品，随后又到副食品店选购了各类肉类、蔬菜、水果，以及烟酒糖茶。
虽然他的空间里储备着不少物资，但他谨慎地控制着取用量，避免引起他人不必要的注意。
车上只挂着锅碗瓢盆生活用品回到四合院，张建军遇到了在门口守候的三大爷阎埠贵，显然是在寻找机会占些小便宜。
阎埠贵见张建军回来，立刻上前搭话：“张科长啊，你这一大早出去采购去啦？”
张建军早就猜到了阎埠贵在这里干嘛，所以他就没有把空间里吃的东西拿出来。
于是笑着说道“是啊，闫老师，家里之前的那些东西都用不了，得重新换一批了！”
阎埠贵也没摸透张建军的脾气，怎么说也是个科长，整不好给他抓起来。
但是处好关系还是有必要的，随后说道：“嗯，行张科长，以后院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三大爷我乐于助人。”
张建军嘴上说道：“嗯，谢谢了，闫老师。”
阎埠贵热情的回道，“哈哈，咱们都是一个院的，而且我还是咱们院的联络员，应该的！”
穿过前院到中院，直至后院，张建军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邻居们的眼中。
傻柱对张建军的新生活态度颇有微词，内心既羡慕又嫉妒，那厨师哪有坐在办公室当领导好啊。
贾张氏则在一旁低语，她想着怎么才能让这个副科长跟他们家东旭处好关系，这可是个硬靠山啊。
一大爷易中海观察着张建军，心中盘算如何与之建立良好的关系。
二大爷刘海中则在思考如何从中获利。
而许大茂则在角落里想着怎么跟张建军处好关系，毕竟人家入职就是副科长啊。
回到跨院，张建军开始着手整理新家。他将新买的炊具整齐摆放，食材妥善安置，随后彻底清扫了房间，将地面擦拭得光亮如新。院子里，他布置了桌椅，使得整个跨院焕发出新的生机。
此外，他还清理了杂物，布置了一个小菜园，准备未来自己种点小菜，他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了。
张建军正坐在新布置的院子里，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到了傍晚，张建军从空间里拿出肉和菜，打算一展身手，按照惯例，做菜的香味必须飘满整个院子。
这时易中海走进了跨院。
走到张建军跟前说道“张科长，做饭呢？”
张建军见易中海进来肯定有猫腻，但也不能直接把人家赶走，客气了一句。
“嗯，吃了没，你也来一起吃点？”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那说道，“啊...我刚在家吃过了，我过来是想跟您商量点事儿！”
张建军一听这易中海果然！本来还打算让他坐下的，听到这话的时候直接把话咽了回去。
说道“易师傅，你来有什么事儿直接说，怎么院子里还有什么规矩？”
见张建军这么说，易中海心里一突，本来是想来摆一下一大爷的架子的，但一想人家可是保卫科的副科长，给人家惹毛了，给你抓起来可犯不上！
于是委婉的说道
“张科长，您刚来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大院是出了名的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大院。”
“我觉得您要是有能力，就帮帮困难的人家。”
“比如中院的贾家，他们家就贾东旭一个人上班，其他人还都是农村户口，都快揭不开锅了！
张建军则不以为意，头都没抬，直接说道“困难的人多了，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去吧，我可没工夫陪你玩这套！”
易中海听了这话脸都绿了，但也无可奈何，让傻柱过来挑衅一番显然不太现实，到时候傻柱要是把他们招出来，到时候还能在拘留室聚会，实在犯不上。
缓和了一下情绪说道“没事，张科长，你以后公务也挺忙的，您先吃饭吧。”
张建军也没想到这易中海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抬起头说道“易师傅，我来这里是来工作的，谁家要是有困难让他找工会，找厂领导！”
“还有，那些小心思最好不要打在我身上，后果你自己寻思！”
“啊...好...那行，我就先走了。”说完就低着头出了张建军的院子。
张建军见易中海灰溜溜的走了，便继续准备着自己的晚餐，心中盘算着明天去轧钢厂上班的事宜。
吃饱后他开始整理明天上班要穿的衣服，确保一切准备就绪。他心里清楚，虽然在四合院里的小风波不断，但在轧钢厂的工作才是他立足这个时代的根本，要不过些年起风了可不好受。
张建军躺在床上，看着斑驳的屋顶心里对这些也是毫不在意，自己过得舒服才重要！
第二天清晨，张建军早早起床，精神饱满地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叮，签到成功，奖励棒子面500斤。”
他简单洗漱后，穿上整洁的工作服，准备前往轧钢厂。在走出跨院之前，他不忘检查一遍自己的仪表，确保给新同事们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
第4章 初入轧钢厂
春日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连钢铁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张建军身着整洁的工作服，精神抖擞地踏入了这个即将成为他新战场的地方。
大喇叭里适时地响起：“全体通知，热烈欢迎张建军同志加入我们轧钢厂大家庭，担任保卫科副科长一职！”
这声音在整个厂区回荡，震耳欲聋，仿佛连机器都为之停顿了一秒。张建军微微一笑，心里暗自嘀咕：“这出场，够拉风的！”
四合院里，那些个“禽兽们”的反应可谓是一出好戏。傻柱在厨房里剁着菜，
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哼，张建军，一来就副科长，这领导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贾东旭里暗自嘀咕:“这个张建军得多让秦淮如去试探试探，能给我们家输血也不错！”
一大爷易中海则微微皱眉，心里琢磨着：“这新来的张建军，到底是敌是友？可别破坏了我的养老大计。”经过昨天晚上张建军的警告，易中海已经打消了之前想让张建军养老的想法，现在他只想保住自己现有的，别出了岔子就好！
二大爷刘海中表面热情，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在张建军面前刷存在感。
张建军对这些人的心思他虽然不清楚，但是他也不怕，哥们大小也是个副科长，怕个锤子，他嘴角一扬，心说：“你们尽管算计，我张建军可不是吃素的！”
张建军来到保卫科，科长李国庆早已等候多时。
李科长，四十多岁，身材魁梧，一脸正气，看起来就像是个“江湖大哥”。
他笑着拍了拍张建军的肩膀：“建军啊，欢迎加入我们保卫科这个大家庭。
咱们这保卫科，可是轧钢厂可是个万人大厂责任重大啊。”
张建军笑着回应：“科长，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李科长点点头，说道:“之前老首长已经给我打过招呼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张建军也是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呢！
然后就开始介绍保卫科的情况。
“咱们保卫科分为四个大队，一队负责厂内巡逻，二队负责门口保卫这两个组是由陈明副科长负责，他现在不在，以后你就认识了，三队和四队就是你负责的了，主要是周边巡逻和反敌特。
“总编制约120人，下设4个大队（如治安队、消防队、保密队），每队约30-40人。
其中1个大队专职政治保卫（监控职工思想动态），另设民兵训练大队（与保卫科协同）。”
每个队的队长都是退伍军人，个个都是好手。”
“一队队长王铁柱，三十出头，那可是个硬汉，据说在部队里是侦察兵出身，一双眼睛锐利得很，厂里的小偷小摸在他眼里根本藏不住。”李科长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敬佩。
“二队队长刘大勇，也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以前在部队是警卫连的，站岗放哨那是一把好手，现在负责厂门口保卫，那叫一个尽职尽责。这一二队是陈明副科长负责，他这几天出门学习去了，陈明副科长跟了我很长时间了，在部队的时候就是，没什么说道等人回来你就知道了。”李科长继续说道。
张建军听着这些介绍，心里对这两个队长，和另一个副科长也有了几分好奇和期待。
“至于你负责的三队和四队，队长分别是赵刚和刘强，都是退伍军人，经验丰富，能力出众。赵刚，做事严谨，一丝不苟；刘强，机智灵活，应变能力强。他们可是咱们保卫科的得力干将啊。”李科长补充道。
“三队四队主要负责场外巡逻，包括但不限于不远处的机械厂分厂也在咱们的管辖范围内。这一片区域，咱们得确保万无一失。”李科长严肃地说。
“还有档案管理，车间保卫员之后再说，现在你也认不全！”
张建军点点头：“李科长，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李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相信你。这些退伍回来的兄弟们，虽然有时候脾气倔了点，但都是好同志，好好带他们。”
介绍完保卫科的情况，李科长带着张建军去认识了一下李副厂长和杨厂长。李副厂长，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沉稳，据说起风的时候当过革委会主任，那是一段风云变幻的时期。张建军心里想着，这李副厂长，看来是个有故事的人。
见到杨厂长，张建军心里暗自嘀咕，这杨厂长，虽然后来平反了，但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还带着傻柱去巴结大领导，这手段也是够可以的。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张建军微笑着和杨厂长打了招呼，心里却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张建军回到保卫科，开始思考如何更好地开展工作。三队四队的兄弟们还在等着他，他得尽快熟悉情况，制定工作计划。虽然暂时不写敌特疑云，但张建军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几天，张建军开始深入了解三队四队的工作情况。赵刚和刘强能力都特别出众，只要下达任务，保证完成的一丝不苟。这让张建军就清闲了下来。没事看看报纸，喝喝茶。
四合院里，张建军的到来引起了不少波澜。傻柱依旧对他心怀不满，时不时地找茬。贾张氏则开始琢磨着怎么从张建军身上捞好处。一大爷易中海则保持着中立的态度，观察着张建军的一举一动。
张建军对这些都看在眼里，但他并不在意。他知道，他们就是再怎么作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四合院的这些“风云”，不过是生活中的小插曲罢了。
第5章 会议
在厂级会议上，当然，张建军现在没有资格参加，讨论关于生产计划调整的问题时，杨厂长率先发言，提出了一个偏向于提高短期产量的方案，他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对决策的自信：“我认为我们应该优先保障当前的产量，这是对厂里最直接的贡献。”
因为杨厂长主管的是生产，李副厂长主管的是后勤，所以杨厂长一直狠抓生产。
李副厂长则坐在对面，眉头微挑，听完杨厂长的发言后，不急不缓地开口，他的语气平和但充满力量：“杨厂长，您的方案确实有其合理性，但我们也不能忽视长期发展的稳定性。我们应该在保证产量的同时，也要考虑到设备的维护和工人的负担。”
杨厂长脸上露出一丝不满，但李副厂长的话语中透出的深思熟虑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
随后会议结束。
李副厂长在走廊里偶遇杨厂长，两人停下脚步。李副厂长微笑着打招呼，眼神中带着挑衅：“杨厂长，最近工作辛苦了。”
杨厂长微微点头，回应道：“李副厂长，您也一样。最近生产任务重，大家都得加把劲。”
李副厂长点头表示赞同，随后话锋一转，提到最近厂里的一些传闻，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示：“我听说有些工人对加班安排有些怨言，我们作为领导，得注意工人的情绪，毕竟他们才是我们厂的根本。”
杨厂长脸色微变，显然没有料到李副厂长会提到这个话题，他迅速回应：“我会注意的，李副厂长。”
杨厂长来到李副厂长的办公室，讨论一项即将上报的预算方案。杨厂长拿着文件，语气中带着急切：“李副厂长，这是我们的预算方案，我觉得很有必要尽快实施。”
李副厂长接过文件，仔细翻阅，同时用笔在关键处做着标记。他抬头看向杨厂长，眼神中透露出认真：“杨厂长，这个方案有些地方还需要细化，比如这个成本预估，我觉得可以再精确一些。”
杨厂长脸上露出焦急之色，现在杨厂长主抓生产，后勤方面根本插不上手。
但李副厂长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我们得对厂里的每一分钱负责，这样才能让领导放心，让工人满意。”
两人一同巡视厂区，检查生产情况。李副厂长边走边与工人交流，询问他们的工作情况和生活困难，他的态度亲切，让工人感到温暖。
杨厂长则更多关注生产线上的数据，不时用笔记本记录着什么。当李副厂长提到工人的福利问题时，杨厂长虽然表示赞同，但更多的是从生产效率的角度出发：“提高福利是好事，但我们也得确保产量不下降。”
李副厂长点头，但随后补充道：“工人的积极性是提高产量的关键，我们不能只看到数字，而忽略了人的因素。”
张建军从轧钢厂保卫科的办公室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跟路过的同事们一一打招呼：“李副厂长，你先忙着，我下班了。”“杨厂长，明天见。”这礼貌中带着一丝距离，既不显得谄媚，也不失尊重。他心里暗自琢磨：“这厂里的关系，比轧钢还复杂，得小心应对。”
下班后，张建军在街上闲逛，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是在找机会从空间里拿出些菜和肉。他心里偷着乐：“这空间里可真是个东西，可都是宝贝，今天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他眼疾手快地从空间里掏出一小块肉和一捆新鲜蔬菜，用布包得严严实实，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四合院走去。
刚进四合院大门，就撞见阎埠贵，那眼神就像雷达一样，在张建军身上扫来扫去。
阎埠贵心里打着小算盘：“这新来的张建军，看着就不简单，得想办法从他身上捞点好处。”
但张建军只是淡淡地打了个招呼：“闫老师，下班了。”
阎埠贵回应了一声说道:“这肉可真肥啊！”，心里却有些不痛快，心想：“这小子，油盐不进，看来得想别的办法了。”张建军心里暗自吐槽：“这阎埠贵，果然名不虚传，粪车过了都要尝尝咸淡，以后可得小心他。”
走进中院，只见一大爷易中海在水池边洗漱，秦淮如则一如既往地在水龙头前洗衣服，那架势，仿佛要把全世界的衣服都洗一遍。张建军心里嘀咕：“秦淮如这是演的哪出戏啊，天天洗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是开洗衣坊的呢。”他笑着跟一大爷打招呼：“易师傅，您这洗漱呢，晚上还要出去啊？”易中海笑着回应：“没有，就是洗洗涮涮，准备吃饭。”张建军注意到，易中海的眼神一直往秦淮如的身上瞟，虽然天气已经冷了，但还是遮不住秦淮如那曼妙的身躯。
贾张氏看到张建军手里的肉和菜，眼睛都直了，那贪婪的目光就像饿狼见了肉。她嘴里小声嘀咕着：“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好东西，当领导的可真是好啊。”
随后又对着旁边的棒梗说道“乖孙子，以后你也要当领导，到时候天天给奶奶买肉吃，好不好？”
棒梗应了一声“好”随即又低下头自己玩。
张建军耳朵尖，自然听到了，但他装作没听见，心里冷笑：“贾张氏也真是没谁了，就棒梗这样的，还买肉呢，前世电视剧里，要不是傻柱，他们一家早就喝西北风去了，有这心思，不如好好教育教育你那宝贝孙子。”
走到后院，又听见二大爷刘海中打孩子的声音。
张建军摇摇头，心想：“这刘海中，又在厂里受气了，回家拿孩子撒气，真不是个东西。”
殊不知，这回却是因为他，刘海中心想你小子刚刚来就是副科长。
老子任劳任怨的还是个工人！
转头他又看见许大茂，打了个招呼。许大茂一看张建军，立马来了精神，开始“爆料”：“建军啊，这院里的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你可得小心点。”张建军心想“这之前是被养老团压制的太久了。”嘴上却应付道：“大茂，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生活嘛，没啥大不了的。”许大茂还想说什么，张建军摆摆手：“改天一起吃饭，今天我有点累了，先回去做饭了。”
第6章 闹剧
傻柱端着碗刚吃完饭，就急急忙忙地跑到中院，看到秦淮如正在水池边洗衣服，立刻殷勤地凑了上去：“秦姐，我来帮你洗吧，这水多凉啊，别冻着你的手。”
秦淮如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没事，姐习惯了。”
这一幕正好被走进中院的许大茂看到，他立刻冷嘲热讽起来：“哟，傻柱，你这又是上演哪出戏呢？
人家秦淮如可是有老公的人，你在这儿献什么殷勤啊？”
贾张氏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许大茂在那儿说风凉话，顿时火冒三丈：“许大茂，你个小兔崽子，有事儿没事儿就来这儿挑事儿，你是不是皮痒了？还有你，傻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惦记我儿媳妇，门儿都没有！”
傻柱被许大茂和贾张氏这么一说，脸上挂不住了，气得满脸通红，指着许大茂就追了过去：“许大茂，你再说一遍，看我不揍你！”
许大茂见傻柱追了过来，一边跑一边继续挑衅：“来啊，傻柱，你有种就来啊，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傻柱气得失去了理智，追上许大茂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不一会儿，许大茂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直哼哼。
许大茂躺在地上，捂着被打疼的地方，大声嚷嚷：“我要报警，我要报警，你们等着，我要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易中海听到动静，赶紧从屋里出来，看到许大茂被打成这样，连忙说道：“院里的事院里解决，报什么警啊，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院的先进大院的名头可就没了。”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也走了过来，阎埠贵虽然动作慢吞吞的，但也跟着走了过来，都纷纷表示不能让事情闹大，要院里解决。许大茂疼得不行，坚持要报警：“我这都打成这样了，你们还不管，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来评评理！”
张建军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也从后院走了过来，看到院里乱成一团，问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许大茂见张建军走了过来，喊道“张科长，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这傻柱打人，您看看这给我打的！”
易中海连忙出来打圆场：“建军啊，这事儿咱们院里自己解决，不能报警，咱们院好不容易才评上先进大院，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毁了。”
张建军没有搭理易中海，看向许大茂说道“许大茂，你是受害人，你想怎么解决，要是坚持报案，我就给傻柱带回保卫科去！”
易中海赶忙拦住说道“别啊，张科长，私了，我们私了！”
又转头对着许大茂说道:“大茂，你说个数，我们赔你，你看行不？”
许大茂想了想，让他进去也便宜他了，随即对着傻柱说道：“要不就赔我100块钱，要不就报警，我这事儿没完！”
张建军见许大茂要钱，也没再说什么，他过来也就是看看热闹的。
傻柱一听要赔100块钱，立刻不乐意了：“100块？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这伤能值100块吗，这100够卖你命了？”易中海突然跳出来说：“别报警，但是这钱太多了，咱们院里商量着解决。”
刘海中怕事情闹大影响他当领导的前途，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院里的事院里解决，不能报警。”
阎埠贵则担心先进大院的名头没了，过年那点花生瓜子就没了，也跟着说不能报警。易中海看着傻柱，说道：“傻柱，这钱我们先赔给许大茂，回头你再还给我。”
傻柱有些为难，他的钱其实大部分都被易中海灌输思想，接济给贾家了，但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支支吾吾。
易中海见状，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说道：“傻柱，你先别着急，这钱我先借给你，回头你再慢慢还我。”
傻柱感激地点点头，易中海从屋里拿出100块钱，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接过钱，虽然心里还有些不甘，但100块钱多香啊，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几分，看到大家都这么说了，也就作罢。
易中海让大家散了，各自回屋。
许大茂跟着张建军往后院走，边走边说道：“张科长，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这顿揍就白挨了，改天我请你喝酒，好好谢谢你。”
张建军摆摆手，说道：“都是邻居，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许大茂感激地点点头，两人各自回屋。
第二天，张建军像往常一样起床，“叮，签到成功，奖励野鸡十只”，今天还行吧，改天炖一个！
洗漱完毕后，匆匆吃了口早饭，就赶往轧钢厂。到了轧钢厂，和同事们打完招呼后，就进了办公室。
因为他是副科长，不用巡逻站岗，感觉有些闲得慌。刚刚走进办公室，寻思着是先泡茶还是看会报纸的时候，电话响了……
第7章 发小
张建军刚把搪瓷缸子举到嘴边，保卫科那台老式电话机突然蹦起来似的响铃。
他抄起听筒时，半缸子茉莉花茶差点全喂给裤裆。
\"我是张建军，找哪位？\"
\"怎么着张副科长，当领导就把我忘了，要不是三叔告诉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
电话那头传来公鸭嗓般的笑声。
\"刘卫国！\"张建军一巴掌拍在掉漆的办公桌上，震得墙头\"安全生产标兵\"的锦旗直晃悠。
这小子，还是那副欠揍的德行。
张建军假装严肃地回应：“你小子，跟老子好好说话，信不信我把你小时候的糗事都抖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刘卫国也不生气，继续贫嘴：“哎哟喂，我的张大科长，您可悠着点儿，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您折腾。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回来了也不说来看看爷爷，爷爷可都念叨你好几天了！”
张建军笑着应承下来，心里却暖暖的，这份从小到大的情谊，是无论多久不见都不会改变的。
两个光屁股长大的发小插科打诨了半刻钟，最后约在全聚德碰头。
下班的时候，轧钢厂门口热闹非凡。
贾东旭一脸谄媚地跟在易中海身后，顶着个黑眼圈支支吾吾地提出晚上要跟工友出去吃饭，易中海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提醒他那些工友可不是善茬，别光想着占便宜。
说着易中海端着师父架子训话：\"东旭啊，跟工友吃饭可以，别学他们吃喝嫖赌......\"
这话从这个八级钳工嘴里说出来格外滑稽——
\"师傅您放心，我就是去吃个饭，吃完饭就回家。\"贾东旭点头哈腰，脖子抻得跟胡同口觅食的野鹅似的，眼瞅着三个工友从修车铺后头转出来，裤腰带上明晃晃挂着副骰子。
贾东旭心里打着小算盘，表面上却连连点头，心里却盘算着晚上怎么在牌桌上大杀四方。
易中海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他去了，贾东旭一溜烟地跑没影，全然不顾身后易中海担忧的眼神，心想这个养老人貌似有点不太靠谱了。
张建军和刘卫国在全聚德大快朵颐，两人边吃边聊，从小时候的趣事到各自的工作，笑声不断。
结账时，张建军豪气地买了单，还打包了两只烤鸭，打算半路趁着没人放进空间里。
刘卫国打趣道：“行啊，张大科长，现在混得不错啊，都敢在全聚德请客了。”
张建军笑着回击：“你这副所长也不差啊，别光说我。”
刘卫国能当派出所的副所长全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家里像他这么大孩子也有不少参加工作的，基本家里很少提出帮助。
两人相视一笑，勾肩搭背地走出全聚德。
走进四合院，张建军就遇到了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那鼻子跟狗似的，老远就闻到烤鸭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建军手里的鸭架说道：\"小张啊，这全聚德的鸭子就是香，顺着南锣鼓巷能飘到景山去！\"
阎埠贵溜达到张建军跟前，眼睛直往鸭架子上瞟：\"小张啊，三大爷家还有半棵酸菜......\"
张建军心里暗笑，面上却故作无奈：“三大爷，您这鼻子可真灵，不过这鸭架我可留着炖汤呢，您就别惦记了。”
阎埠贵讪讪地笑了笑，没再坚持，心里却盘算着下次怎么从张建军这抠出点好吃的。
张建军走进中院，隔着窗户看到傻柱正坐在屋里喝酒吃花生，门还是敞开着，时不时扒着门框直咽口水——那粉牡丹图案的裤衩，想着上周还晾在他家铁丝上来着！
只见秦淮如蹲在水池边洗裤衩，搓衣板撞得搪瓷盆叮当响……
第8章 自行车
张建军晃晃悠悠地回到跨院，一进屋就倒头栽进被窝里，跟床来了个亲密接触。
今天和刘卫国那顿酒喝得，简直就像是一场酒精的盛宴，得趁着这酒劲赶紧睡，不然明天早上起来非得头疼欲裂不可。
他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香，梦里都梦到自己在骑着自行车在乡间小路上飞驰，那感觉，美滋滋的。
第二天一大早，张建军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噌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精神头十足。
“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牛肉干10斤。”这玩意挺好哈，在办公室不用只喝茶了。
简单洗漱后，就直奔轧钢厂而去。
路上找了个小摊，吃了碗热乎乎的豆腐脑，边吃边琢磨，这没自行车的日子真是不方便，得赶紧弄一辆，总不能天天靠11路公交车（两条腿）出行吧。
今天周六，上完班明天就能休息了，得去看看长辈，顺便看看能不能搞到一张自行车票，这年头，有钱没票，啥都干不成。
刚到轧钢厂，就看见李副厂长坐着他的小吉普车，威风凛凛地停下车。
李副厂长一眼就瞅见张建军，乐呵呵地打招呼：“建军，今儿个来得够早的啊！”张建军笑着回应：“昨天睡得早，早上没事，就早点来。”
李副厂长已经从侧面打听了一下，别看他是无父无母，但是他背后的能量可不小！
李副厂长眼睛一亮，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走，去我办公室喝会儿茶。”
张建军爽快答应：“得嘞！”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李副厂长的办公室，张建军刚往沙发上一坐，李副厂长就关切地问起来：“你这刚退伍回来，这几天适应得怎么样？有啥困难就跟哥哥说，能办的哥哥绝对不含糊。”
张建军心里那叫一个美，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正愁没机会开口呢，于是说道：“还真有个事儿，我刚回来，还没回家看长辈呢，手里有钱没票，啥都买不了。”
李副厂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小事一桩！”
说着就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票据，看都没看，直接扔给张建军。
张建军接过票据，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还客气着：“李哥，这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李副厂长满不在乎地说：“这玩意儿哥哥多的是，你在部队也是立过功的英雄，这点小意思算什么，主要是你能用上就行。”
张建军接过那一沓票据，心想，这老李可以啊，这么豪爽，难怪混的风生水起，起风的时候还屹立不倒，还真是有着自己的一套处世之道。
他感激地说：“李哥，谢谢了，你这情我记着了，过两天请你喝酒。”
说完，张建军也不客气，直接翻看起来，里面有粮票、布票，还有不少工业券，其中赫然还夹杂着几张自行车票。
他眼睛一亮，乐得跟捡到宝似的，说道：“李哥，你这真是雪中送炭啊！”
从李副厂长办公室出来，张建军心情大好，回到保卫科，安排好工作任务就回到办公室。
下班后，他就像离弦的箭一样，直奔百货大楼。
到了那，他一眼就看中了一辆永久二八大杠，那车锃光瓦亮，看着就结实耐用。
张建军二话不说，直接拿下。然后又精心挑选了几样滋补品和一些日常用品，想着看长辈可不能空手去，得拿出诚意来。
买完东西，张建军骑着新买的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满满的礼品，那叫一个得意。
他准备去派出所砸钢印，结果到了那，人家已经下班了，得等到明天才行。
张建军只好骑着车，晃晃悠悠地往四合院赶。
刚进院，阎埠贵就在垂花门底下瞅见张建军了，眼睛都直了，赶紧凑过来，说道：“张科长，这是你新买的车吧，真漂亮，这车上挂的都是什么好东西啊？”
张建军看了阎埠贵一眼，说道：“我给你你敢拿吗？。”
阎埠贵讪讪地收回手，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张建军推着车走到中院，正好看到秦淮如往傻柱家走去。
秦淮如转头看到张建军，眼睛一亮，说道：“呦，张科长，这是新买的吧，还是永久的，真好看。”
张建军点点头：“嗯，刚刚买的，整天腿着也不是个事。”
贾张氏在门口纳鞋底，看到张建军的新车和礼品，那速度，简直就像被火箭助推了一样，嗖的一下就窜到张建军车前，说道：“我说张科长啊，你这刚来就知道我们贾家困难，下回不用买这么多东西，买个几斤肉就行。”
张建军一个躲闪不及，差点让贾张氏撞到，但还是险险地躲了过去，心里一阵后怕，这要是让贾张氏得手，那可真是卧了个大槽。
张建军看着贾张氏地说：“贾张氏，你可真是长得丑想得美啊，这些东西我明天看长辈用的，你给我离车远点，你这都可以算抢劫了，再这样我就叫人把你抓起来，这可要吃枪子儿。”
贾张氏听了，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嘟囔囔地回到屋里，张建军不屑地笑了笑，没把她当回事。
秦淮如走过来，劝说道：“张科长，你别往心里去，我婆婆也是看我们家太困难了，想着谁要是能接济我们家一下就好了。”
张建军撇撇嘴，说道：“你们家要是吃不起饭就给你婆婆送回乡下，一天买着高价粮还有两个孩子，就贾东旭自己一个人挣钱，还是个二级工，你不困难谁困难。”
贾张氏在屋里听到，气得跳脚，冲外面骂到：“秦淮如，你个骚狐狸，在那跟张建军嘀咕什么那，我们家东旭可还没死呢，这么急着找下家啊。”
秦淮如看了看张建军，心里想着，贾东旭要是换成张建军也还不错，然后红着脸回到屋里。
张建军看贾东旭又不在家，心里就有数了，这又是出去赌了，这贾家啊，真是够乱的。
他摇摇头，推着新车，哼着小曲，回屋去了，心里盘算着明天去看长辈的事儿，对贾家的破事，他是一点都不想掺和。
第9章 饭盒
贾东旭这会儿还活蹦乱跳的，易中海对傻柱的洗脑大业也还没全面展开，接济秦淮如家的事儿也就没那么频繁，
傻柱只是偶尔带个盒饭回来，但那也足够让傻柱惦记着秦淮如了，上赶着送东西。
秦淮如看着张建军走回后院，眼睛一转，心思又活络起来。
她瞅见傻柱下班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油汪汪的饭盒，那饭盒边儿上油光锃亮，直勾勾地吸引着她的目光。
于是，她脚下生风，朝着傻柱家就去了。
这四合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或者说只有这些“禽兽”才有的习惯，那就是进谁家门都不带敲门的，直接推门就进。
秦淮如刚迈进傻柱的屋子，傻柱正吃得满嘴流油呢，看到秦淮如进来，跟见了天仙似的。
“蹭”地一下就站起来，那舔狗的目光都快把秦淮如给融化了。
说道：“秦姐，你怎么来了？有啥事吩咐一声就行，哥们儿我立马就到，哪还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啊！”
秦淮如斜睨了傻柱一眼，心里虽然犯恶心，但脸上却堆满了笑容，说道：“柱子，你也知道，我们家五口人，就你东旭哥一个人挣钱，他干的是力气活，得多吃。
我倒是不打紧，呕！”
说着，秦淮如还故意干呕了一下。傻柱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问道：“秦姐，你这是咋了？要不要紧？我背你去医院，来，快上来！”
秦淮如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傻柱，说道：“姐没事，就是饿的。家里的粮食不够了，一大爷接济的棒子面都吃完了。
我就寻思着，你这能不能……借我几块钱，我好回去给棒梗补补身子，这几天他都瘦了。”
傻柱一听，这还了得！
立马从兜里掏出三块五毛钱，递给秦淮如，说道：“秦姐，我现在就只有这些，等发了工资我再给你。”
秦淮如面不改色心不跳，伸手就拿了过来，数了数，然后麻利地揣进了衣服兜里。
接着，她的目光又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那两盒香气扑鼻的菜。
傻柱顺着秦淮如的目光看过去，豪爽地说道：“嗨，秦姐，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这茬了。
这两盒我没怎么动，你拿去给棒梗补补身子吧。”
秦淮如抛了个媚眼给傻柱，娇滴滴地说道：“谢谢你啊，柱子，你真是个好人，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见贾张氏在自家门口扯着嗓子骂开了：“秦淮如，你这个骚狐狸，你是要跟那个傻柱过上了吗？还不赶紧回家！”
秦淮如吓得一哆嗦，赶紧拿起饭盒，快步出了傻柱家门，说道：“妈，你别瞎说，是柱子看咱们家困难，把饭盒给我拿回来了。
柱子要是生气了，不接济咱们家，咱们可怎么办啊！”
傻柱在后面傻呵呵地跟着说道：“不会，秦姐，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到你们家。”
贾张氏看着傻柱，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转身也回了屋子。
棒梗一看到秦淮如拿回来两个饭盒，就闻到了肉香味，嚷嚷着：“妈，我想吃肉！”
小当也在旁边跟着说：“我也想吃！”秦淮如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刚说“吃吧”，棒梗和小当的手还没伸出去呢，就被贾张氏一巴掌给打了下去，说道：“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幼，有好吃的应该奶奶先吃。棒梗，这东西太油了，吃多了容易吃坏肚子。小当，你是个赔钱货，就别吃了，以后是要嫁人的，吃了也是白吃。”
说着，就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秦淮如在旁边敢怒不敢言，心里想着：“东旭，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贾东旭这天回来的很晚，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屋。
秦淮如关切地问道：“东旭，这怎么又回来这么晚？呕！吃饭了吗？给你留的肉。”
贾张氏对自己的儿子那可是真好，有肉都想着自己儿子。
贾东旭说道：“吃了，没吃饱。”其实他是去赌钱了，哪是出去吃饭了。
贾东旭看着秦淮如干呕，问道：“怎么了，这是又有了？”
秦淮如笑着说：“应该差不多，怀棒梗和小当的时候也是这样。”
贾张氏在旁边嘀咕道：“别又是一个赔钱货。”
第二天早上起来，整个四合院都传遍了，秦淮如又怀孕了。
张建军听了，心里盘算着：“槐花要出厂了，那么贾东旭也该下线了。”
想到这，他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走出四合院。
第10章 秦淮如怀孕
忽听门轴\"吱呀\"一声——贾东旭顶着鸡窝头晃进来，眼袋青得像被人捣了两拳。
\"师傅吃着呢？\"这声招呼打得跟唱戏似的，尾音还打着卷儿。
贾东旭的眼珠子早黏在灶台上的棒子面粥上，喉结上下滚动的频率快赶上车间里的冲压机。
易中海攥着锅铲的手青筋直跳，面上却挤出朵菊花笑：\"要不...再添双筷子？\"
话音没落，贾东旭已经窜到碗柜跟前，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人叹为观止：开柜门、取海碗、掀锅盖一气呵成，活像在自家炕头扒拉咸菜缸。
一大妈在旁边看的目瞪狗呆！
\"要说这年头，还得是师徒亲。\"
贾东旭吸溜得震天响，第三勺稠粥精准避开锅底的清汤，\"昨儿夜里淮如吐得跟翻江倒海似的，非说闻见肉味才舒坦...\"
他手指头在桌面上敲出梆子戏的节奏，油光水滑的脑门在晨光里泛着亮。
易中海筷子尖上的咸菜丝\"啪嗒\"掉进粥碗。他盯着徒弟嘴角挂着的玉米碴子，突然想起上个月被顺走的那罐芝麻酱——敢情这小子把哭穷当快板使呢！
还真是你们老贾家的传统了！
俩人吃完了饭就出门朝轧钢厂走去。
路上，贾东旭开始跟易中海诉苦：“师傅，淮如又有了，我们家可怎么过啊！
这又要添一副碗筷，多一张嘴吃饭，我们家条件不好，我工资又不高，实在是有点养不起了。”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这正是他乐意看到的局面，贾家越依赖他，他就越好掌控。
贾东旭的工级问题，易中海也“功不可没”，
哪个大小伙子在车间干了好几年还只是个二级工啊！
易中海故作关切地说：“孩子得要啊，万一是个男孩，能给你们贾家传宗接代，多好！没事，有师傅呢！
等晚上下班了，我组织一下全院大会，院里邻居有困难，大家伸把手帮帮忙是应该的，这是我们院里的传统。
中午我去跟傻柱说一声，让他也出出力。
行了，上班去吧！”说着，两人就一起走进了轧钢厂。
张建军像往常一样把任务安排妥当，心里琢磨着，来了好几天，也该活动活动筋骨啦，到现在保卫科的人还没人全呢，总不能老待在办公室里消磨时间吧。
今天，他带着手下训练了一会儿，又出去巡逻了一圈。
回到办公室，转头跟身旁的刘强说道:
“嘿，你还别说，这时间过得可比在办公室里快多了！”
一眨眼就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儿。在食堂里，张建军看到了李副厂长和采购科长，他们俩一起来吃饭呢。
看到张建军，就把他叫过去一起吃。
吃饭的时候，采购科科长不停地发牢骚“现在不只是计划外的物资不好采购，就连计划内的，有时候也排不上号。”
毕竟现在是三年灾荒的第一年，各种物资都特别紧张。
李副厂长虽然人脉广，到哪儿都混得开，可现在是特殊时期，人脉也有限啊。
李副厂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说：“建军，听说你是在四九城长大的，要是有认识的门道，给哥哥介绍介绍呗。”
张建军暂时还不想动用这空间里的物资，心想刘卫国他二叔好像是粮食局的。他说：“行啊李哥，我也帮着问问，成不成的我都给你个准信儿，弟弟我肯定尽力。”吃完饭，张建军继续带着三组巡逻去了……
第11章 全院大会
张建军拖着沉重的步伐，推开自家院门，一股浓浓的疲惫感扑面而来。
心里想道:“还是得多锻炼啊，刚穿来的时候身体多好！这特么的，就溜达一天就有点累了！”
他懒得生火做饭，直接从随身空间里，掏出早上买的包子，两口一个，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吃完后，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倒头就睡，呼噜声震天响，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院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砰砰砰，震耳欲聋。
在梦中和周公女儿幽会的张建军被门外的声音吵醒。
无奈门外的人一直在敲，张建军怕这原本就不结实的木门直接下岗。
慢悠悠的起身出去开门，门刚刚被打开，易中海从门缝中钻了进来说道
“建军啊，开全员大会了，怎么叫你半天没有动静啊？”
一边说着还一边东张西望。
张建军揉了揉眼睛无力的说道“你们开你们的，不用管我。
“你在这找啥呢？在我家里丢东西了？”
易中海这才停止张望，看向张建军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说道道“啊，...没丢东西，我这不是咱们院的一大爷嘛，你这里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啊！”
张建军见易中海又要整那套，脸色阴沉了下来“易中海，我这里没有困难能让你帮的，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说句好听的叫你一大爷，说句不好听的你啥都不是，别在这里跟我叽叽歪歪。”
“下回再这么敲我们，你可想好了后果！”
这明晃晃的威胁易中海也听的明白，但他现在也不敢跟张建军硬杠。
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说道“哎呀，建军，你可别误会，这开全院大会是四合院的传统，我这也没有别的一起，你可别误会啊，一大爷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一大爷给你道歉！”
“那个...张科长，你这也是刚搬来院里，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跟院里的人认识一下嘛！后院的聋老太太都过去了，你也赶紧过去吧，我先过去了啊。”
等易中海走出远门，张建军的脸色冷了下来，这个易中海不能把养老的主意打到我身上了吧？
张建军本来是想着哥们大小也是个副科长，在这个院里我不惹事，你们也别惹我，这个年代物资匮乏，大家过得都挺难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张建军想错了，易中海在这个院里最大的问题不是养老，而是对这个院子的掌控欲，和大家长作风，你也可以理解为和刘海中一样的官迷，但是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隐藏的很好。
一旦你要是给他养老，那么你该娶谁，日子怎么过，都得他说的算，要不你得日子也别想过好。
等张建军晃晃悠悠来到院子，只见众人已经坐好，围成一个半圆，中间那张祖传的八仙桌，仿佛见证了四合院的兴衰荣辱。
易中海坐在正中间，宛如“皇帝”，刘海中坐在左手边，阎埠贵坐在右边，三人手里各捧一个茶缸，时不时喝上一口，假装吐着并不存在的茶叶沫子，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茶话会呢。
易中海见张建军终于到了，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表“重要讲话”：“咳咳，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会！”
“咳咳，那我就先说两句啊，这个贾家家里五口人，这秦淮如又怀孕了，贾东旭又是个二级工，一个月才三十七块五，这又要添一双筷子。
所以啊，今天召集大家来一起解决一下贾家这个问题”
易中海瞪了刘海中一眼，旋即说道:“二大爷刚刚也说了，贾家确实是困难，
家里现在五口人，一个月也吃不上一顿肉，每个月我都得接济他们十多斤棒子面，今天喊大家过来开会就是想让大家帮帮忙，帮贾家度过这个难关，大家能帮衬就帮衬一些”
等易中海说完，阎埠贵不紧不慢的应付一句。
可见他是被架上来的，谁让他是三大爷了，院里的人一听是说要捐款，都是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说话。
这年头日子都不好过，这要是一捐款，不是更不好过了。
易中海见大家谁都不说话，说道:“我知道大家的日子不好过，但是，我们院是一个集体，谁家有困难了，大家都会伸手是不是？”
说着从兜里拿出五张大黑十，说道:“我身为这个院的一大爷，我先捐五十。”
他可是八级钳工，一个月的工资可不老少，这捐款又是他起的头，当然不能少拿了。
刘海中一听，赶紧接话，生怕自己的“二大爷”身份被埋没：“老易说得对，咱们得帮帮贾家，不能让孩子们饿着！我捐二十，表表心意！”说着，肉疼地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大黑十。
阎埠贵见状，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五块钱，一脸不情愿：“一大爷和二大爷工资高，我家人口多，负担重，这五块钱已经是极限了，大家可别指望我多出啊。”
阎埠贵心疼的用手捋了捋，等捋直了才悻悻的放在桌上，这三块钱够他们家闫解旷一个月的伙食费了，肯定心疼啊！
等三大爷捐完了钱，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张建军坐在角落里，心里暗自冷笑，这哪是捐款，分明是易中海的“权力秀”嘛。
第12章 捐款
易中海见众人还是没有反应，就给傻柱一个眼神。
傻柱会意，立马从裤兜里掏出了二十块钱，朗声说道:“我这些年也没攒下什么钱，这贾哥和秦姐平时也没少照顾我跟雨水的，这二十块钱就代表我和雨水的心意吧。”
说着傻柱的眼睛挑衅的朝张建军看去:“张建军，你怎么说也是这轧钢厂的保卫科副科长，也得给大家起个带头作用吧！”
易中海坐在桌子后面一个劲给傻柱你眼神，这个傻柱子怎么谁都敢挑衅，但傻柱现在自信心爆棚，就是张建军也要撩拨撩拨。
之前看电视和小说的时候就知道，这贾家的钱都握在贾张氏的手里，老贾之前赔了就好几百，平常还有易中海帮衬，院里别人困难他相信。
他贾家困难，张建军第一个不信！肯定有事贾东旭在易中海年前哭穷，易中海不想自己一个人出这份钱，想拉着大伙一起！
张建军随即道:“现在谁家都不容易，你们家吃不饱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们这捐款和街道办报备了吗？”
傻柱瞪着眼睛说道“这和街道办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副科长看见邻居困难，还不伸把手帮一下贾家啊？”
易中海刚要打断傻柱，这时候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回来了。
进了中院就说道:“嘿，我说，这又开上全院大会了？”
傻柱这时又开口了，说道:“许大茂，赶紧回家放好车过来开全院大会，整个院子就差你了。”
许大茂没有搭理傻柱，刚刚没有进门就听到傻柱说张建军，然后就毫不避讳的朝着张建军道:“张科长，你可得小心点，可不能让这个傻柱咬上，这家伙跟狗一样，咬上你可就不撒口了。”
傻柱听了立马说道:“许大茂，两天不打你，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来，哥们给你松松筋骨。”
说着朝许大茂走去，易中海这时起身说:“柱子，别冲动，这开着全院大会呢，不是你们闹着玩的地方，许大茂，赶紧回家送东西，过来开会！”
张建军朝许大茂点点头说道:“去吧。”许大茂也跟着点点头，推着车朝后院走去。
然后又对着易中海说道说道:“一大爷，这话我问你的，你向街道办报备了吗？”
易中海也没想到张建军会这么说，他寻思这张建军怎么说也是一个副科长，多少也会捐一些，没想到会问他向没向街道办报备。
但他脑子转的也快说道“今天太晚了，等今天大伙捐完了，我明天一早去街道办找王主任说明情况！”
这时傻柱又冒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对啊，张建军，这贾家都吃不上饭了，你不会见死不救吧？我一个厨子都捐了二十，你不会比我少吧！”
许大茂这时拿着小马扎坐到了张建军的旁边。
还没等张建军说话。
许大茂叫嚣道:“傻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你可不是团结邻里，你是馋你秦姐的身子才捐的那么多，
现在谁家富裕啊，你这二十块都赶上一个人一个月的工资了，这时候谁家都吃不饱饭，
你一个厨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捐二十没人拦你，但是你不能逼着张科长也捐那么多吧。大家说是不是啊！”众人附和然后又小声讨论起来。
说完贾东旭愤怒的朝着许大茂看去说道:“许大茂你他妈说什么呢，信不信老子削你！”
贾张氏也骂到:“你个丧尽天良的许大茂，瞎说什么呢，信不信老娘半夜去砸你家玻璃，断子绝孙的狗东西！”
秦淮如在旁边梨花带雨，眼睛还愤怒的看着许大茂。
傻柱道:“许大茂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说着傻柱撸着袖子朝许大茂走去。
易中海见局势不好瞪了傻柱一眼，砰的一声用茶缸敲了下桌子说道:“许大茂，不准污蔑，这开会呢，你们这像什么样子！”
“柱子，你也给我老实点，别一天没个正行！”
说完傻柱悻悻的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张建军接着说道:“易中海，我这刚来院里，听说您道德高尚，今儿我是领教了，但是你捐款这个理由不够啊。
这贾东旭是你得徒弟，在厂子里这么长时间，工资提不上去你自己不好好反省反省吗？
还让大家捐款，这世道现在睡都吃不饱，你一大爷是厂子里的八级工一个月工资一百块钱呢，你从牙缝里漏点都够贾家吃顿肉的了。”
贾张氏听了这话也看向易中海，但是易中海没敢往贾家的方向看，转头底气不足的说道“张科长，我已经说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报备，现在贾家已经吃不上饭了，你就帮帮贾家吧！”
“对啊，张建军，你刚来可能不知道许大茂的德行，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得离他远点！”
傻柱和许大茂从小就相爱相杀，有个机会就损许大茂！
第13章 捐款（2）
暮色四合，大槐树的影子斜斜投在四合院青砖地上。
许大茂听了傻柱的话也骂道“傻柱，我什么德行也比你上，你一个伺候人的厨子，一天就知道给人抖勺，还有脸说别人德行不好！”
傻柱见许大茂这么说就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道:“许大茂，这秦姐一家过得这么苦，你这从小和东旭哥长大的，哥们都捐了二十，你还是不是四九城爷们，你行不行啊！”
傻柱这一喊引得大院众人都笑了起来，许大茂也不气，冲着大院的人说道:“嘿嘿，傻柱我行不行很快就有人知道，但你行不行肯定没人知道！
哥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还得攒钱娶媳妇呢，我妈刚给我介绍个相亲对象，可不能把钱花在别人身上！”
许大茂知道这就是傻柱的激将法，所以他也没接茬。
没有好处的事他许大茂可是从来不做的，这许大茂向张建军看齐也是有目的的，
之前吃饭的时候看张建军和李副厂长聊的有来有回，知道张建军肯定不简单，不单单只是个保卫科副科长，一定还有别的背景，要不不可能退伍回来就是副科长。
要知道，保卫科的李科长可是快要调到武装部去的，这件事轧钢厂都传开了，这科长的位置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傻柱哐当踹翻长条凳，粗布工装下肌肉虬结：\"就你个蔫坏样儿还娶媳妇？别祸害人家大姑娘，许大茂你特娘的真是找揍！”
说着傻柱又开始挽袖子。
“行了，开大会呢，注意大会纪律，别总是揍这个，揍那个的。”
易中海这回是用手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拍完之后又捏紧了拳头，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拍桌子疼的。
“大家帮帮忙，今天帮了贾家，等以后你们谁家要是有了困难，我们大家也是一起想办法。
不会忘了大家的好的，东旭快给大家伙鞠个躬！”
说着，贾东旭弯腰九十度鞠躬，院里的众人见易中海这么说也是无动于衷，他们看张建军一个副科长都不捐，他们也不想捐，家里也没有多少余粮啊！
易中海看到贾张氏见没有人上来，马上就要破口大骂，赶紧打断道:贾家是真的不容易，大家伙行行好，等以后棒梗长大了一定要报答大家！”
众人也没什么反应，谁家把钱送出去还能乐呵啊！
张建军听着还以后棒梗报答，他不偷你家都是你家门槛高，烧了高香了！
易中海见该捐的都捐了，旁边阎埠贵的账也记好了，于是拿起桌子上的钱，上前递给了贾东旭:“东旭啊，这些都是大家的心意，这份情你们家一定要记着！”
贾东旭腰都快累断了，还是没有一个人上来，索性就直起腰杆说道“张建军，都怪你，你不想捐就直说，扯什么街道办。
这回好了，没一个人捐的！你到底存的什么心，好歹也是个副科长，你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贾张氏也是气的站了起来说道“老贾啊，你上来看看吧，这帮人要看我们一家子饿死啊，这帮没良心的东西啊！”
张建军一听贾张氏招魂，这可是贾张氏的保留节目了，但是这是真刺耳啊赶紧说道“贾张氏，你别嚎了，你家困不困难你自己不知道吗？再号丧我就给你抓起来！”
“你家老贾的抚恤金还没花呢吧？家里都吃不上饭了这钱还留着有什么用，留着下崽啊！”
贾张氏一听这话叫声戛然而止，紧张的说道“钱都花没了，哪还有什么抚恤金了！”
一听这话许大茂来劲了，“张科长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你家这些年一大爷可没少接济，贾东旭还有工作，工资不多也差不多每个人的最低标准了。
这些年那傻柱也没少给你家送饭盒，你那些钱是花哪去了？是不是自己偷着出去吃肉了，不带着你得宝贝孙子啊？”
棒梗一听看向贾张氏说道“奶奶，你吃肉不带我，你不是我奶奶！”
贾张氏赶紧搂住棒梗“棒梗，奶奶的乖孙子，奶奶吃肉怎么能不带你，别听他瞎说，奶奶没有钱出去吃肉。”
说完又朝许大茂骂到“许大茂，你个坏种，我们家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这么坏我们家，你不捐别拦着别人啊！”
聋老太太见贾张氏还是撒泼打滚那一套是真闹心啊，杵了杵拐棍说道“张丫头，你给我老实点，别号丧了！”
贾张氏这才停了下来。
张建军这时说道“你们没有街道办报备，街道办没有通知我是不会捐的，私自组织捐款可是犯法的，你们看着办吧！”说完就要往回走。
阎埠贵见事情不妙赶紧抽回自己的钱说道“对啊老易，等你报备了之后再说吧。”
刘海中也快速的收回了自己的钱，桌上只剩下一种和傻柱的钱在那放着，贾张氏见都拿回去了赶紧上去把剩下的抓在手里。
易中海贾张氏这样子也没好意思说什么，知道现在大势已去，无法挽回了，说道:“好了，等我明天去街道办报备以后再开会。”
阎埠贵紧接着说道:“散会！”
紧接着就无精打采的往前院走去。
别看阎埠贵在三个大爷里面捐的最少，但他是最抠的那个！
有人戏言称他阎埠贵旁边就是过个粪车都得尝尝咸淡。
虽然这话有夸大的成分，但是这也体现了阎埠贵有多扣了，自己还成天念叨，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收穷”。
但是也没毛病，他们家就阎埠贵自己一个人上班，要是不好好算计着过日子，肯定要挨饿。
众人都各回各家，今天出乎意料的张建军配合，这聋老太太也没有派上用场，易中海也扶着聋老太太回到后院正房。
这时正要回到自己跨院的张建军被许大茂拉到自己家，他家在聋老太太的旁边是一个两间的西厢房，没有聋老太太的两间正房大。
许大茂把张建军领进屋坐下，给他倒了杯水说道:“张科长，今天我也是有个事求您，那天您和李副厂长聊天我偶然听到了，您有路子能整到物资是不，您可别误会啊，
我这不是要投机倒把，您看，我这不是相亲了嘛，马上就要结婚了，所以想着，现在多淘换点物资，到时候现买着急别买不到！”
张建军听了，怎么哪都有你啊！
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表情，领导嘛，就是要息怒不形于色！
他也没有说物资的事，因为他这空间的秘密不能暴露给任何人，现在物资短缺，哪能说弄着就弄着！
然后淡淡的说道:“许大茂，你还没有相亲呢吧？知道相亲对象是哪个吗？”
许大茂愣了一下，也没有反驳，他知道张建军也不可能截胡他的相亲对象。
许大茂也不矫情，直接说道:“是轧钢厂的股东娄半城的女儿，娄晓娥！”
第十四章 刘卫国一家
张建军想到，没错了，按照原来的剧情俩人应该是快要结婚了。
然后张建军问到:“那你知道娄家的大小姐为什么要和你相亲吗？”
这一下就给许大茂问蒙住了
“哥们跟你找门路买肉，你这问东问西的是不是有毛病？”
但是许大茂也没有表现出来，问到:“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妈在他家当保姆，可能是那次我去给我妈送东西，娄家的大小姐无意中看到我，喜欢上我了吧！”
张建军鄙夷道
“啥？喜欢你啥？喜欢你脸长？喜欢你口臭？还是喜欢你不洗脚？
你知不知道娄家是资本家？现在都在强调成分！成分！还不明白啊！”
许大茂挠了挠头说道:“我知道他们家成分不好，娄家解放前也是个红色资本家，而且现在也都把产业都捐了出去。”
张建军本来不想管这件事的，转念一想，原剧情中许大茂离婚了就给娄家举报了，还是傻柱找了大领导给救了出来。
张建军想着还是别让许大茂祸祸娄晓娥了，这娄晓娥也是个傻白甜，谁的话都听，跟那个傻柱都能走到一起，眼光可真不是一般的差啊！
这个许大茂以后也是有点用处的，让他稍微进步一下也是可以的。
张建军随即道:“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娄家大小姐是长得漂亮，而且娄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但是，你别看产业都捐出去了的，但是手里还是有些东西的，但是你得想好，红色资本家，那也是资本家，资本家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社会资源的抢占，代表着剥削和压迫，他红色资本家的名头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啊？
多了我就不是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要是还是需要物资的话，改天我给你问问，这事我也不能确定，因为我也现在也没有把握。”
说着，张建军起身走出了屋子，回到了自己的小院，继续蒙起被子睡觉。
第二天是周日，今天休息，系统签到”叮，签到成功，奖励面粉200斤“一开始还好，这些天都有点麻木了。
因为前些天跟刘卫国吃饭的时候说好了，今天去家里看看刘爷爷的，他父母也是张建国父母的战友，还有几家父母的战友也在刘卫国家附近，今天顺便一起拜访了。
张建军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大包小裹的到了一个大院的门口，门口有持枪的保卫。
保卫拦下了张建军问到:“同志你找谁？”张建军说道:“你好同志，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张建军，今天过来是走亲戚的，这是我的工作证。”
说着就把工作证递到了保卫的面前。
保卫检查无误后进了门岗打电话，过了一会刘卫国小跑着过来说道:“建军，今儿个来的挺早啊，我还想着你能睡到中午呢！”
张建军回道:“你以为我是你那，还睡到中午。”
刚刚进门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看着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在磨白的沙发扶手上无意识的画圈，可见老人也是许久未见张建军，显得有些激动了。
老人和张建军的爷爷是邻居，后来一起参加抗日，在一次任务中，张建军的爷爷牺牲了。
后来老人把张建军的父母带在身边，之后又有了张建军，可以说张建军叫一声爷爷一点也不过分。
后来张建军的父母在边境牺牲，等张建军成年就报名参军去了，刘家老爷子，还有刘家一大家子劝都没劝住。
还是让张建军去了西北参军，这次要不是负伤，老爷子想着这辈子能不能再见到都不一定了。
等张建军走近，老爷子眼含热泪说道:“孩子，回来啦！”
“你小子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回家！”
张建军敬了个军礼随即说道:“爷爷，我回来了！”
老爷子拉着张建军的手坐在沙发上，一会儿说瘦了，一会儿说赶紧结婚，给张家传宗接代，和老爷子唠了一会，家里又进来了几人。
为首的是刘卫国的二叔，是粮食局的局长，统筹四九城粮食规划，分配。
旁边的就是刘卫国的三叔，三叔是东城区武装部副部长。
旁边还有一个干练的女人是刘卫国的姑姑，从小家里就这一个女儿，父亲和三个哥哥都特别宠她，她自己也要强，现在是陆军总医院的副院长。
而刘卫国的父亲是四九城公安局的局长。
几人听说张建军回来了，都推掉了手里的事赶了回来。
二叔，三叔性格内敛。但是刘卫国的小姑可是从来不在乎这些，上来就给张建军一个熊抱！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之前听说你执行任务负伤，给我们担心坏了！”
张建军憨笑到:“嘿嘿，小姑，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随后又乖巧的叫了声二叔三叔，二叔笑着说到“你大爷现在在公安局走不开，你有空了自己去看看他吧，他没事总是念叨你。”
张建军回了一声:“好等空了就去。”在刘家吃了个午饭，然后又和大家聊了会，二叔、三叔、还有小姑就先走了。
他们还有工作没有做完。
等他们走了之后老爷子就开始撵人了:“臭小子，老子该睡觉了，把门口那些东西拿着滚蛋吧！
没事过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张建军往门口一瞅，眼睛一下就直了，一箱特供茅台，一箱特供烟。
本来还想推脱的张建军又给咽了回去，说道，爷爷那我先走咯。
说完，老爷子摆摆手慢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刘卫国扶着捆在自行车上的烟酒贼眉鼠眼的说道，兄弟，见面分一半，哥们惦记这么长时间了，让你小子抱走了！
张建军眼睛一瞪“不可能，顶多给你一条烟”
最后在俩人拉扯下，给了两条烟，两瓶酒才给刘卫国打发了，走到半路张建军趁着周围没人，趁机把烟酒放进了空间里，随后又挨个拜访了和自己家交好的长辈，以前对自己比较照顾的，等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第15章 入套
张建军回到四合院看到阎埠贵在擦车。
打趣两句又去到中院，秦淮如还是一如既往的洗衣服，
傻柱时不时的偷瞄着秦淮如，贾张氏在屋里没有出来，
但是总是通过窗户用她那双斗鸡眼观察秦淮如，
张建军见秦淮如在洗衣服说道:“贾家嫂子，洗衣服那，贾东旭这几天怎么不见人啊？”
秦淮如用挽在胳膊上的袖子蹭了下脸说道:“东旭说趁着周末休息，寻思看看去河边碰碰运气，能不能钓到鱼，好贴补家用。”
张建军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水盆里荡漾的涟漪上，仿佛那水波中藏着什么秘密一般。
随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淡然随和：“哦，这样啊，东旭也真是不容易，为了家里操劳。
这河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听说不太平，他这去河边钓鱼，你可要提醒他小心些啊。”
张建军刚刚想到，阎埠贵刚刚还在擦车，要是去钓鱼，他们俩应该一起回来，算了想他干嘛，跟我也没关系。
往傻柱那边看了一眼，正好和傻柱对视，张建军点点头，往回走还没走到后院就听见哀嚎惨叫。
张建军想着，根据电视剧和以往看的四合院小说的经验，这是刘海中又在打刘光天，刘光福。
踏步走进后院，往刘海中家看了一眼，果然，张建军也不愿意去管。
刚要推着自行车进自己的小院，就听见后面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说道:“建军小子啊，回来啦！”
张建军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聋老太太了。张建军淡淡道:“嗯，走了个亲戚，刚回来。”
说完直接回到自己家，今天确实是累坏了。聋老太太不以为意，颤巍巍的往中院走去。
到了易中海家门口，直接走了进去，看到易中海正抽着烟想事情想得入神。
一大妈见聋老太太进来了，说道:“老太太，你怎么自己就过来了，有什么事招呼一声我就过去了，我还没做饭呢，是不是饿了？”
易中海一听聋老太太过来了，跟川剧变脸似的，立刻变成个笑脸道“老太太来啦！快坐，今天怎么自己溜达过来了，一会让他一大妈给你送到屋里啊。”
聋老太太摆摆手说道:“我是在屋里待不住了，出来走走，不着忙做饭。今天想吃柱子做的肉了！”
易中海一听聋老太太想吃肉，面色一滞，然后笑着说道:“成，一会我叫柱子出去买块肉回来给你炖白菜，您看成不？”
老太太一听能吃肉乐呵呵的笑道:“成，现在就让柱子去吧，别去晚了菜市场关门了。”
说着就要拉起易中海，易中海只能让一大妈去叫傻柱卖肉去了。
当然，易中海没出钱票。
易中海之所以这么对待聋老太太，不单单是图聋老太太的房子，这聋老太太还是易中海的道德秤砣！
每当四合院即将崩塌于算计的时候的时候，聋老太太就是院里的一记警钟！
我易中海就是这四合院的道德最高点！
易中海回头和聋老太太说道，一会我把东旭也叫过来一起喝点。
贾东旭这边，今天周末，贾东旭早早就出门，被几个牌友带到一处偏僻的四合院。
这是一个一进四合院，在门口有节奏的敲了敲门，门打开，门口把风的两人见是他们，点点头错开身子让他们进去。
有人认识其中一个人热情的说道:“呦小张，今儿个来得够早啊！”
小张笑着回应道：“这不我那兄弟从来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嘛，所以特意带他过来好好感受一下。”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走进了屋子。刚一进门，耳边便传来阵阵赌徒们的叫骂声和喧闹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他们穿过嘈杂的人群，径直走进了正房。只见宽敞的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桌子，四周环绕着几张太师椅。
而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端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男子。
他的光头上青筋暴起，犹如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他脸上那一道长达十多厘米的狰狞刀疤。
那道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仿佛是被硬生生刻上去的一般，在他的脸颊上扭曲着，宛如一条盘踞的蜈蚣，令人望而生畏，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此时，这个被称为“龙哥”的男人怀中，还半躺着一个身着艳丽旗袍的女子。
她面容姣好，妆容精致，眉眼之间流露出万种风情。
那旗袍紧紧地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躯，将她曼妙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见她时而娇嗔地调笑一声，时而伸出玉手轻轻抚摸着龙哥粗壮的手臂。
与贾东旭一同前来的瘦子名叫张三，他满脸谄媚地对着龙哥说道：“龙哥好，这位就是我的好兄弟，您可一定要多多关照，替我好好招待他呀！”
“东旭，快叫龙哥！”贾东旭只进门看了一眼光头男子，吓得缩了缩脖子，而后有看见那个女人眼睛差点拉丝了，张三要是不叫他，他还没反应过来呢。
暗道“幸亏龙哥没有抬头，不然就惨了！”
龙哥微微抬头，瞥了一眼站在面前的贾东旭，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漫不经心地应和了一声：“行啦，知道了，你们自己去玩儿吧，别打扰老子的兴致就行。”说罢，继续与怀中的美女亲昵起来。
得到龙哥的应允后，贾东旭等人如获大赦般赶紧离开了正厅。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贾东旭这一进去，竟然就在里面整整待了一天。
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之时，他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缓缓走出房门。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来时的那般斗志昂扬，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面色苍白如纸，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
原本整洁的衣服此刻也是皱巴巴的，上面还沾染了不少污渍。
与他早上进来时的意气风发相比，现在的模样简直可以用狼狈不堪来形容。
昨晚从贾张氏藏钱的砖缝里偷的五十块钱全都输光了，还欠了三十多！
走进中院正好看到易中海往贾家走，易中海看到贾东旭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下说道:“东旭，你这一天出去干嘛了？怎么一天也见不到人，淮如说你出去钓鱼了，怎么没跟阎埠贵一起回来？鱼呢？”
易中海知道贾东旭肯定没有去钓鱼，肯定和那几个小混子混了一天。
贾东旭见易中海语气不对，就拉着易中海到一旁角落说道，
\"师傅，我...\"贾东旭后脖颈的汗珠在暮色里泛着油光，他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发白，\"我真是去钓鱼了，就是...就是阎老师临时有事没去成。\"
易中海眯起眼睛，院子里昏黄的灯在他眼睛上折射出冷光。
然后伸手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东旭啊，你媳妇洗衣服的胰子沫都溅到南墙根了，你得对得起你妈和淮如啊，你家又要添丁了，可不能再出去瞎胡闹了。\"
贾东旭木讷的点点头。
易中海突然攥住他手腕。
老钳工布满茧子的虎口卡在他命门上：\"下月初八厂里考级，你该升三级工了，自己也努努力，不能一直在二级工呆着吧。\"然后转身回到自己家里。
易中海虽然之前也是有意卡着贾东旭，但是贾东旭也争气，就是学不会，正常来说三级工之前都是上手看几遍就会，但是这贾东旭就好像一滩烂泥。
易中海有时候都会怀疑人生，“这个养老人到底选的对不对！”
第16章 装修
张建军回到家瞅着屋顶想着是不是应该把房子改造一下，以后可是要在这里常驻的。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大黑十一百张，玉米2000斤！”
我去，这是咋了今天咋这么多？我修房子，你兴奋个什么劲，
说办就办，第二天上班提前去到街道办，走进街道办径直朝着王主任办公室走去。
王主任平时都会早来一会，张建军敲了敲门，王主任抬头朝门口看去说了声“进。”
张建军推门刚进办公室，王主任就站了起来说道“建军来啦！坐吧，找你王婶什么事？是不是打算找媳妇了？”
张建军笑道:“王婶，还没到那步呢，这不想着把房子先装修一下，这房子年头有点长了，别到时候相亲对象来了进屋扭头就走！我这次来是想要申请一下改造房屋的。”
王婶哈哈笑道:“也对，你那个房子年久失修，挺多年没有住人了，是该好好整一整，正好，我认识一个手艺不错的木工师傅，你现在跟我去看看？”
“好啊”两人走到一处一进的四合院，王主任敲了敲门，过了一会，门被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呦，王主任，什么风把您吹来啦！”王主任笑着说，“李师傅，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是我这个侄子家里要装修一下，你可是咱们这一片有名的师傅，可得给我侄子好好弄！”
“得嘞”李师傅转头问张建军“您家是打算怎么整？”
张建军道“等晚上下班的吧，这马上就是上班点了。”
俩人约好了下班在四合院门口集合，然后王主任就打了个招呼回到街道办，张建军也往轧钢厂走去。
张建军到了轧钢厂安排好巡逻任务回到了办公室，刚刚泡好茶，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进”刘强走进办公室，非常自然的坐在了张建军的对面，还拿起了桌子上的大前门自己划火柴点上了。
张建军也没说什么，这几天相处下来，觉得刘强这个人能力不错，说道“有事？”
“这不是来汇报工作来了嘛。”
“刚刚不是都已经说完了吗？”
刘强说道“刚刚我听一组的人说，这两天巡逻已经抓了两波在上班时间偷懒玩牌的了。
已经关了两天了，这两天他们家里人也是托关系上门送礼，而且他们车间主任也来求情。”
“那科长怎么说？”
“科长说让他们放了，说就这一次，再有下次可就不是关两天了！”
“陈明副科长那边什么时候学习回来？”
刘强挠挠头，“前两天科长说过一嘴，好像就是这两天了。”
张建军嗯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伸手递给了刘强一个纸条道“刘强这两天帮我把这件事办好！别告诉其他人啊！要是让其他人知道看我不废了你！”刘强看了一眼纸条，又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张建军。
张建军不以为意，然后摆摆手示意没什么事就出去吧，哥们要摸鱼了。
刘强伸手把桌上刚刚开封的大前门揣进兜里以后离开了办公室。
张建军处理了几个文件，看了看签到表格之后就无所事事了。
开始托着下巴想着，“这空间利用率也低啊，没事得出去寻么寻么，收几个古董啥的。
还是得多出去走走，没事得去废品收购站溜达溜达去，上山打打野味也不错哈！”
他一个副科长一天也没什么事，实在待不住了就出去跟着巡逻几圈，在集体办公室转悠转悠。
但是大多时间都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喝茶看报纸。
下午无所事事的张建军在办公室里画了一张房子装修的设计图，想着给李师傅做个参考，毕竟这东西他也不是专业的。
又是摸鱼的一天，下班后在四合院门口见到了，等着给屋子量尺寸的李师傅。
“李师傅，久等了吧，走咱们进院说。”
说着张建军推着车率先走进四合院，张建军是掐着时间下班的，最先回来的。径直走到了张建军的小院。
李师傅一边量尺寸一边写写画画，问着张建军想要怎么改。
“李师傅，我想的是大体框架不变，咱们这个房子举架也高，看看能不能给我隔出个二层来，人住和放东西都行，最好是能住人这是我下午画的设计图，您瞅瞅，我随便画画，按照您的想法我这个可不可行？”
李师傅接过图纸严肃的看了图纸，然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心算了一会才说道:“没问题，但是这个工程可挺大啊，按照你这个画法，这个活最少得干半个月！”
“而且您还要在屋里修厕所，那就得往屋里接水管，得亏您这个是自己的小院，在外面角落挖个坑有个下水就可以。
就是接水管有点麻烦，只要你在街道办开好证明就没问题。
要是在四合院里可就费劲了不说，邻居也不能同意啊，这工钱也不少，给您装的都是上好的木头。”
张建军点点头道:“行，李师傅，您看看我这么改需要多少钱，您给个数，
我这家里就自己，没法管你们饭，把饭钱也算里面。”
李师傅笑着说道“四百块，我包了，不用您操一点心，而且我还带两个人过来，虽然是我徒弟，
但是干活没说的，现在都出徒单干了，这不是最近粮食定量减少了嘛，他们家里人口还多，没什么活，我带带他们！”
这个在张建军的意料之中，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的活，而且他感觉这钱应该是看在王主任的面子上给便宜了一些，要不还可能不只四百块！
然后张建军从兜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掏出一沓大黑十，数出四十张大黑十，
递到李师傅面前说道“既然您是王婶介绍的，这信誉肯定是信得过的，
我也不跟您拐弯抹角，这四百您拿好，我就等着收房子就行了，其他我可不管了，但是木头一定要用好的！”
李师傅见张建军直接把全款四百都给他，有点手足无措的接过，然后高兴地道“没问题，没问题！您擎好吧，既然您这么信得过我，我也不可能给您掉链子不是。”
这么痛快的东家还是第一次遇到，要是搁其他人能给你一半定金就已经不错了。“那个，李师傅，再问你个事，您能弄到好木头，我是指最好的那种！”
张建军把李师傅拉到一旁小声说道，“您想要金丝楠？还是什么？
我这边倒是有点门路。”
李师傅也压低了声音说。“要是金丝楠那就最好了，要是还有别的整点也行！”
李师傅沉吟了一会说道:“那些木材我看了，够您打一副全套的家具了！”
张建军高兴道“那样最好，多少钱，您报个数”
李师傅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八说道“八百，东家，这东西太贵了，还得要我说整点红木的也行啊！”
张建军摆摆手说道“没关系，李师傅那就麻烦你把那些木材都一块做了，您看手工费多少钱，我一块给您！”
李师傅心里算了算说道:“您再多给个三十就行，我这边您放心一定给您做的板板正正！
还有那木头要开一些证明，您那边方便吗？”
“这你放心，只要东西来路正，手续我来办！”张建军倒不是吹牛，他父母的战友多的是，刘卫国的二叔一句话也能办，说着就数出了组长大黑十。
李师傅看着张建军手中的钱说“多了。”
“多了的是给您的介绍费，这要是我自己买都不知道上哪买。”
李师傅咽了咽口水心道“这东家可太豪横了！”
“明天我就动工，但是手续得尽快，我这边一边给你装修，一边把您那家具就给弄了！”
张建军点点头，然后送李师傅走出四合院……
第17章 聋老太太
第二天一大早，李师傅就带着两个徒弟出现在张建军家门口。
地上放着用袋子装的各种工具，有手锯、线锯、凿子、尺子等。
早期的木工师傅工具比较少，就是有电动的工具也是特别笨重，而且现在的师傅木工活都是有传承的，给他电动的他也会嗤之以鼻。
敲了敲张建军的门，过了会张建军的院门开了。
今天张建军早早就起来收拾了自己的个人物品，这些天就在保卫科的值班室凑合了。
“李师傅，来的够早的啊”
张建军错开身子让李师傅等人进了院子，后面许大茂、刘海中、易中海还有傻柱在后面张望。许大茂走到近前
“张科长，您这是要装修啊？需要帮忙说一声！”
“哈哈，没事，不用帮忙，这几天我家装修，白天可能有些吵，大家伙多担待啊！”
“张建军，你这装修打申请了吗，别装到一半街道过来让你停工。”
易中海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其实心中想着，
“你小子不声不响的装修，也不跟我这个一大爷说一声，真是没有把我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
刘海中也不傻，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傻柱这小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站在旁边也不吱声。
“昨天和街道办的王主任已经说完了，李师傅就是王主任给找的装修工人，一大爷、二大爷、大茂，这几天我可能不在院里，李师傅有什么事你们多帮衬一下。”
刘海中和许大茂笑着说道“好说，好说！”
这时李师傅已经指挥两个徒弟干活了，从外面把张建军的木头之类的往院子里面搬。
聋老太太也走了过来，看到院子里的人在忙活问易中海
“这张家小子打算装修房子啊？这工程可不小，这么多木头！”
易中海点点头“这小子哪来的钱？他才来工作几天啊？”
阎埠贵听见动静走到易中海身旁说道“这些得上百块了，你看那木头颜色可真好看啊！”
聋老太太语出惊人“上百块？整个下来少说得有七、八百块钱！”
阎埠贵咽咽唾沫“老太太，你说多少？”
“这木头看它露出来的花纹，肯定是金丝楠木。”聋老太太羡慕道
这聋老太太别看他一天不怎么出门，一些见识肯定有。
有人说，她是特务、谎话连篇。从别人口中知道，聋老太太给红军做过军鞋，是一个支持抗战的巾帼英雄。
学过历史的都知道，解放战争前期的红军根本没有到过京城，何谈做鞋呢？
很明显，聋老太太在说谎，目的就是抬高自己的身价，掩盖自己不堪的过去。
但是光从气质来看，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老太太。
张建军却认为，她可能是清末时期某位大人物的外室（小妾），这里的理由有三：
1、聋老太是见过大世面的，不像是普通老百姓。
2、聋老太喜欢享受不喜欢干活，电视剧里连给傻柱做鞋都是娄晓娥买的，不符合那个年代的女性传统技能。
3、聋老太很有手段，对男女关系也比较开明，在娄晓娥和傻柱没结婚，就让两人住在一起，普通老太太是不可能那么做的。
聋老太太羡慕道“这东西可都是皇家用的，普通老百姓哪里能见过！”
傻柱这是跳出来说“不行，得去举报他！”
易中海瞥了傻柱一眼“举报？人家明目张胆大摇大摆的装修，不怕你们看，他会怕你举报啊？人家肯定早就安排好了。”
傻柱悻悻的退到聋老太太身边。
张建军此刻不知道他们在旁边的小声议论什么，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然后跟李师傅说道“李师傅，这批木材挺珍贵的，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晚上走的时候一定要锁好门，干活的时候也要注意点，我这院里还有几个爱占小便宜的。”
这时阎埠贵走了过来搓了搓手“建军啊，你这木料要是有什么边角料能不能给我点，我这家里还缺个小凳子”
这说曹操曹操到，张建军回头见阎埠贵笑嘻嘻的样子说道“三大爷，我这木头没有什么边角料，我这还得打家具呢，这些都不够用，您就别惦记了！”
张建军见都交代差不多了。
“行了，都去上班吧。”
然后就推着自行车朝院外走去，也不管这帮人直接走了。
到了轧钢厂安排好工作任务，就找到了李科长，请半天假，出去一趟就骑着自行车朝着粮食局去了。
到粮食局才发现大门口全是人，这些人都是来申请物资的，这各个厂子的物资供应都跟不上啊。跟门口保卫出示了证件，然后说明情况，保卫打完电话就让张建军进去了“二叔，我来看你了！这见您一面可真费劲啊！”刘成笑道“你小子没事可不会来找我，说吧什么事？”
“这不是现在物资供应跟不上嘛，这我们厂的李副厂长，主管后勤的，找到了我，说让我想办法，我想着我二叔就干这个的，所以我就来求您了，我们轧钢厂本来就工作任务重，工人吃不饱可没力气干活啊！”
“你们这个副厂长还挺会走门路，他怎么知道我和你的关系的？”
张建军正色道“我听说这李副厂长是一个大领导的女婿，而且这人长袖善舞，人脉挺广的，可能是打听出来的呗。”
“行吧，既然都让我这大侄子求到我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是不，但是现在也不只你们轧钢厂，就是首钢厂长也在找门路，这样，多了我也不能给你，猪肉我只能给你80斤，鸡蛋我给你300斤，土豆和玉米各1000斤，这是我能拿出来最多的了。”
“二叔，这不会犯错误吧？”
“没事，这些都是计划外的，”刘成摆摆手笑着道
“那就好，我还有个事，我这几天装修房子了，整了一些木材，帮我整补办一下证明！”
“这都好说！”说着刘成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喂，老谭啊，忙着呢？嗯，我侄子这边想给房子装修一下，不知道怎么跑证明，我想着你给帮着办一下，嗯，嗯，好，咱们约个时间，下回聚！”
电话挂了之后朝张建军说道“行了，证明到时候让卫国给你送过去，别在这杵着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闲啊，”
张建军回到轧钢厂正好赶上吃午饭，刚要进食堂打饭，就被李副厂长拉到一边，张建军从兜里掏出一包特供，抽出一根递给李副厂长。
“嚯，这可是好东西啊，一般人可整不到。”说着把烟放进嘴里拿起打火机点上。
“这烟我办公室还有，一会吃完饭我给你拿两盒。”张建军想着跟李怀德打好关系也是有必要的，之少在改开之前不会有麻烦找到他。
第18章 请客
“兄弟，上回我跟你的事有眉目了吗？”李副厂长压低声音。张建军嫌弃地向后仰身：...\"
“放心吧，一切都已经办妥了！接下来这几天啊，你只要前往粮食局领取条子，再按照规定流程把物资给领回来就大功告成啦。”
说这话的时候，张建军心里暗自思忖“这李怀德如此急切地想要办好这件事，可不单单只是出于对工人们吃饭问题的关心呐。
\"这事儿关乎前程。\"
张建军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李副厂长发亮的脑门。
想到这里，张建军不禁又多打量了李怀德几眼。
抽完烟俩人走进食堂，“兄弟，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要不今晚，我做东，在厂里的小食堂，怎么样！你放心，食材我自备！”
“哈哈，那就说好了，下班我就过来蹭一口，正好我家装修，晚上还不知道在哪吃呢！”张建军回道
“行，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让傻柱做菜，我再把采购科长叫来，高低让他出出血！”李副厂长笑道，这回他真是扬眉吐气了一回，之前总是被杨厂长压一头，这回一定要好好宣传宣传！
晚上小食堂，李副厂长坐主位，旁边是张建军，还有采购科科长，财务科科长，还有食堂主任等。
几人在桌上闲聊，张建军拿出两瓶带色釉的陶瓷瓶。
“哥几个别客气，这酒是我从长辈家里顺出来的。”。这酒正是前两天在刘老爷子家搬走的那箱特供茅台！
“这顿饭可真值了！”李副厂长眼睛里冒光
“看看这瓶子就是不一样哈”……
后厨，傻柱正在看着马华和胖子在备菜，旁边刘兰等着上菜，这时李怀德的秘书走了过来说道“傻柱，可以上菜了。”
“好嘞，王秘书，问一下，今儿是请哪个领导吃饭啊？”
“今天是李副厂长感谢保卫科张副科长请的客，几个科的科长作陪，李副厂长自己带的食材，傻柱，你好好弄着！”
傻柱撇撇嘴 “行了，知道了”
傻柱暗骂“这李副厂长眼睛有毛病吧，请张建军吃饭？”
酸溜溜的叫马华和小胖赶紧准备，开始做菜了。
他一直秉承着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道理。做菜的时候一放到关键的调料就叫马华和小胖去干点别的，或者让他们拿点东西，所以，小胖只会切菜，马华但是会炒几个家常菜。
傻柱每炒完一个菜都会截留出一部分倒进自己的饭盒里，一旁的马华和胖子也早已经习惯了。
小食堂里，刘兰把菜一个一个端上来，有鸡有鱼，还有一盘红烧肉。“这回李副厂长可是大出血啊！哈哈”一共八道菜，四凉四热，上完菜刘兰就出去了。
李副厂长敞快地说道“好了，大家动筷，动筷”说着朝鸡肉夹去，大家伙也都开始疯狂往自己碗里夹肉，可见这几个科长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众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烈非凡。
酒过三巡之后，采购科科长抹了抹嘴，举起手中的酒杯说：“李厂长，这次多亏了张科长，咱们这物资一到位，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我敬张科长一杯。”
采购科科长咕咚咕咚，干了二两。
李副厂长笑着点头也浅喝了一口，说道“这么好的酒你就不能慢点喝，罚你少喝一杯！”
又转头举起酒杯对着张建军说“老弟啊，这次真的谢谢你了，要是靠采购科，他们就是跑断腿也跑不出这么多物资啊！”
张建军摆摆手笑着说“客气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科长吃饱喝足都回家了，屋里就剩下李副厂长和张建军在聊天，李副厂长拍着胸脯道，“老弟啊你这次帮的忙可不小，以后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行，李哥有你这句话我可就不客气了，但我现在真没什么事能让你帮忙的，以后再说。”张建军也有些吐字不清
“好了老弟，咱们也都喝的差不多了，你先回去睡觉吧，我在这缓缓。”
张建军知道李副厂长的小心思也没点破，还是客气的说“你喝这么多能回去吗，不行我给王秘书叫过来，让他送你啊。”
李副厂长有点急切道“没事，没事，哥哥我再喝两瓶也没问题，就是在这休息一会。”
张建军也没在纠缠走出了小食堂。
等张建军走后，刘兰走进小食堂问到“李厂长，这剩下的菜我给收起来了？”
这时候刘兰还没有和李副厂长好上。
“嗯，收起来吧我们吃完了。”
刘兰在一边守着，李副厂长在一旁直勾勾的盯着刘兰的身材。
还别说，这身材前凸后翘的，真养眼啊！李副厂长叫了声“刘兰，你来厂子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个临时工，你想不想转正啊？
“当然想了，转正之后工资还能长一长呢！”刘兰转头瞪着她的大眼睛说道
“那你过来，”他忽然俯身撑住刘兰身后的柜门，混杂着酒精味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听说你独自一人待着两个孩子一个老人，挺辛苦吧？最近厂里觉得这临时工有些多了，打算裁撤一部分。”
刘兰的后颈瞬间沁出薄汗，她攥紧手中的抹布子：\"李副厂长，我现在就只是个临时工，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吃饭，我不能没有这个工作啊！”
李副厂长指尖划过她锁骨处领口“刘兰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这屋里就咱们俩，只要你跟我好，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你以后就不用惦记这点剩菜剩饭。
我这里还有些粮票，布票什么的，你看怎么样？虽然我是副厂长，但我绝对不会强人所难！”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沓票据递给刘兰。
刘兰思忖了一会儿想着这要是不答应他别说转正了，就连工作也都得丢。
回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家里可是还有老人孩子要养，别诓我，我也要当正式工！”然后接过李副厂长手中的票据。
李副厂长闻言说道，“没问题，明天你就是正式工了。”李副厂长突然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第19章 抓赌
张建军今天在保卫科休息室睡的。今天晚上值班的是赵刚，和王铁柱。
这几天陈明副科长出门学习，一组和二组由科长代管。
一组王铁柱不定时跟着一起场内巡逻，赵刚的四组平常会分成两队。
一队场外和三组一起巡逻，二队会在场内配合一组巡逻，毕竟敌特不会一直都有。
张建军路过保卫科办公室，探头一看，嘿，赵刚和王铁柱正凑一块儿呢。他迈着大步走进去，从兜里掏出整盒的大前门，潇洒地给自己点上一根，然后扔在了桌子上。
赵刚眼疾手快，笑嘻嘻地一把将烟拿出一根点上又搂进怀里，直接揣进了兜里，那速度，简直比抢红包还快。一旁的王铁柱眼睛都直了，干瞪着眼，估计心里正埋怨赵刚手太快呢。
张建军一瞅这情形，乐了，又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嗖”地一下扔向王铁柱，嘴里还调侃道：“别光看啊，给你也来一盒，咱可不能厚此薄彼，不然你待会儿得跟我急眼，说我偏心赵刚。”王铁柱手忙脚乱地接住烟，也跟着乐开了花，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估计心里正偷着乐呢。
“嘿嘿，张科长我们正聊着抓赌的事呢，你就来了”王铁柱嘿嘿笑道
“抓赌？不是说让科长放了么？怎么还有啊？”
赵刚这时插上一嘴，“科长，你猜我们今天在厂里抓着谁了？”
“这我上哪猜去，赶紧说，别整没用的！”
“今天我们路过仓库，就听见仓库里面有动静，走进去一看，什么都没有。
当时我们就想，奇了怪了，就悄悄的绕着仓库转了一圈，
哎！正好看到一车间的贾东旭，还有张三，四个人在仓库后面打牌，直接让我们带回来了，一百六十多块钱的赌资，现在还在拘留室呆着呢！”
“一百六十多？是一个人的还是全部的，这四个人一百六十多也不少啊，谁会拿着一个多月的工资出来上班啊！车间主任带的头吗？”张建军凝重道
“不是，有一个兜里揣了八十多，还有两个三十多的，就有一个叫贾东旭一车间的，还是八级工易中海的徒弟呢，他最穷，就五块钱！”
张建军无语了“这回可妥了，你不找事，事开始找你了，这易中海也该来了！”
问到“什么时候抓到的，没人来说情？”
“没有啊，有三个是这厂子里有名的混子，就这个贾东旭之前好像挺老实的，也不知道怎么跟这几个混子混一起了。”
王铁柱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奥，对，今天下班之后一车间的易中海过来找你了，说你不在，他就走了。
他说跟你是一个院的。”
张建军点点头说“不用搭理他，肯定又是来求情的，跟那三个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人，铁柱，是你们组小队带人抓的吧？
连夜审了，不用等明天了，别到时候又有求情的。”
审讯室现在门外看着他们审讯，张建军和赵刚走了过来“怎么样，都说了吗？”
“没有，这帮人都是老油子了，嘴严，轻易不会招的。”
赵刚怒道“都抓他手脖子了还不承认？”
“都说是自己是看热闹的。
还有那个贾东旭，本来就病殃殃的状态，还跟人家赌，一进来我都没敢给他上手段，我都怕一下给他送走！”
“嗯，这贾东旭你注意一下，别太过了，到时候出点什么事咱们担不起责任，但”
说着几人走进审讯室，张三几人都开始飚起了演技。
赌狗的演技真是一如既往的逼真，一个个痛哭流涕的，说着要痛改前非。
刚刚走了进去，贾东旭从几人中挤了出来，就往张建军的身上扑，一边扑还一边喊着“张副科长，我是冤枉的，我今天上厕所刚好路过，寻思看会热闹就被抓了！。
张建军眼疾手快，躲了过去，还没站稳贾东旭就被赵刚和王铁柱直接按在了地上。
“看热闹，看热闹手里还拿着牌啊？”
“都签字画押了没有？”
“有两个个签字画押的，一个一车间的贾东旭，一个张三还没签。”
“不配合的就给他关进拘留室，拉出来单独审讯！”
“是！我马上安排单独审讯。”
张三一听要单独审讯浑身一激灵，急忙说道“我签，我认罪！”
一旁贾东旭懵了，“不是说好的一起扛吗，怎么哥们拿你当亲哥你拿我当表弟啊！要把我甩下？”
贾东旭也急忙说“我也认罪”
说完恨恨的盯着张建军，心里想着”咱们一个院的你不帮我，回去我就让我师傅开全员大会，把你赶出去！
不是他们骨头软，是保卫科的棍太硬了，实在扛不住啊。
张三不只一次进过保卫科，保卫科的尿性他还是清楚的。
另一边易中海也没闲着，刚刚下班张建军没有找到，就找到车间主任，车间主任又去找保卫科李科长，李科长上回已经网开一面了，这次不能再开网了。
李科长知道今天张建军在保卫科休息室睡，所以就把事情推给了张建军，让他全权处理！
然后李科长骑上车就往家里赶，生怕慢了赶不上热乎的！
签完字，张建军回到自己办公室打算喝杯茶再睡。
这时车间主任郭大撇子带着易中海走了进来，“张科长，还没睡呐？这件事是他们做的不对，给我个面子，大事化小，行不？”
“一百六十多的赌资啊！你让我怎么化小！是批评几句？还是直接放人？”
好家伙，你一句话我把人放了，好名声都让你赚了，哥们里外不是人！前几天科长都网开一面了，这回事情推给我，肯定不是想让我草草了事，必须给他们个教训！
“建军啊，他们只是偷个懒而已，没多大事，兜里揣着钱也不一定是赌钱啊，你说对不？
他们可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啊，东旭你也知道，多老实的一个人，怎么会跟一帮小混子在一起赌钱呢！
他家里就他一个人有工作，他可不能出事啊！”
道德真君易中海已经贴心的替张建军想到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而且还是一套连招，又是感情牌，又是道德绑架的。
“他们已经签字画押了，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郭大撇子和易中海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最后还是无奈的离开了，回去再看看找找关系。
“呸，狗东西。真是蹬鼻子上脸，幸亏科长您让连夜审讯，要不等着明天，可能这回又得放人！”
王铁柱恨恨道，上回的几个人也是他抓的，最后人家找各种关系，无奈只能放人。
张建军叹道:“真是一个人情的社会啊！”
第20章 陈明
“赵刚，今天晚上不用给他们吃饭，明天给一个棒子面窝窝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望。还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张建军不屑的说道。
赵刚敬了个礼回道“是，没有您的命令谁都别想踏进这个门！”
生产处的处长谭永现在很被动，之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这帮人真是屡教不改！
“郭大撇子，你们真是可以啊，这都几回了，还让我去说，刚刚我给保卫科李科长打电话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他竟然还把我教训一顿，然后说这件事张建军全权负责，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工人出去赌钱都不知道，你们就不能去车间多转转吗？
这轧钢厂不是养大爷的地方！”谭永刚刚已经被杨厂长痛骂了一顿，这气当然得冲他们撒出来。
郭大撇子委屈道“处长我那时候刚刚巡视完车间，刚回办公室他们就偷跑出去了，我是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咋能让他们出去赌钱啊！”
谭永瞪大眼睛，砰！拍了下桌子“赌钱？上班时间跑出去偷懒就是不对，不赌钱也不行！”
这时中海在旁边开口了“处长，现在不是抓谁的责任的时候，最要紧的是给他们几个弄出来啊，别到时候都给开除了啊！”易中海作为轧钢厂为数不多的八级工，不只车间主任，就是这个处长也得给几分面子。
谭永瞪了易中海一眼，“心想，你那个徒弟也不是什么好玩意，看的那么重”拿起电话打了出去“喂？杨厂长……”
这边张建军接到了保卫科长李国庆的电话“建军，刚刚生产处的谭永给我打电话了，这件事你负责，通过这件事你也能得到锻炼，这轧钢厂不想我们在部队里，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
“科长放心，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再一个，最后的处罚结果是你们讨论的事，我只负责实事求是，公事公办！我这边你就放心吧！”
“嗯，明天陈明就能会轧钢厂了，他这个人才是个老油子，一天什么事都不管没什么上进心，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但是你有事吩咐他也不会推脱，这你放心。”
“还有啊，咱们保卫科在轧钢厂是独立的，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这马上也要调任了，你这边得把担子担起来，陈明还是个不管事的。”
“这保卫科就靠你了，到时候不出意外，刘强会接你的班，你俩好好处着，他那边我已经说好了。”
“好的，科长，我心里有数。”
张建军心道“哥们也不差啊，李怀德要是有眼色，哥们还能跟你玩！”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的办公室被敲响，进来的人是刘强“科长，我刚刚看到陈副科长回来了，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嗯，我过去认识认识，这来了好几天的，人都认得差不多了，就差这个陈副科长了。”
说着刘强拿起桌上的大前门自顾自的抽了起来，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两人的年纪差不多，而且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两人处的跟哥们似的，刘强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平时喜欢开玩笑，但是正事上绝不含糊。
这大前门就是张建军给刘强他们准备的，要是都是特供烟，他也供不起啊！
张建军起身朝外面走去“走吧，你还要在这坐一会啊？”
走到隔了两个办公室的门口，牌子上写的副科长办公室，敲了敲门，“稍等一下”过了一会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人，中长发，面庞有些消瘦，但是眼睛很有神，站的笔直，一看就是从部队出来的。
“陈副科长，我刚来咱们科任咱们科副科长，你前几天出去学习了，也没机会认识一下。”
“嗯，你好，张建军同志吧？请进吧。我可是听说过你的大名！
你没来的时候这保卫科就已经传遍了你要上任的消息。
你不认识我，我可早就认识你了！哈哈”
张建军进屋到沙发坐下，陈明给张建军倒了杯茶“我这茶你品品，绝对是好茶！”
张建军先是闻了闻，我细细的亲了一口说道“好茶”
其实他啥都品不出来，喝茶跟喝水一样，就是茶水有味儿就是了！
陈明也没有点破的意思“你比我小，我咱们私下里我就叫你建军，不介意吧？”
张建军摆摆手“这有什么的，陈哥，你要是太见外我还不适应呢。
“你的情况科长已经跟我说过了，我这边你放心，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只要需要，陈哥这百十斤肉就交给你了！”
“哈哈，陈哥，不至于，不至于”张建军心道，“可真是个老油子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外面刘强敲门进来说道:“科长，那个易中海带着贾东旭的家人过来了，说要见见贾东旭，给他送吃的和被。”
张建军起身说道“陈哥，先这样吧，你应该听说了，昨天抓了几个偷懒赌钱的，昨天就折腾挺晚的，今天又来了！我先过去看看”
“行，咱们一起去吧，我也看看他们怎么回事。”
几人先去了趟拘留室，离着老远就能听到几人的骂声“贾东旭，这就是你特娘的说的没事？
咱们都在里面关了一宿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老子这回要是被开除了，你小子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张三，你有病是吧？谁让你兜里揣那么多钱的，还有你俩，把全部家当都揣兜里，不怕丢啊！这回好了，被抓全都得充公！”
昨天晚上贾东旭还在幻想他师傅是厂子里的八级工，他是易中海的徒弟，他师傅会救他的，他师傅还指着他养老呢！
扭头还安慰起了其他三个人，这一宿都过去了，也没人搭理他们，他们就开始慌了。
刘强走到铁栏杆前用脚踹了一下，“吵什么吵，要是有话说出来到审讯室单独说！”
几人立刻没了动静。
傻柱没有跟着易中海一起来保卫科，而是腆着脸去找杨厂长了。
昨天晚上易中海带回贾东旭被抓的消息，秦淮如差点晕倒在水池边。贾张氏破口大骂“是哪个丧尽天良的抓了我们东旭，我们家东旭多好的人啊，他不可能去赌钱！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吧，这里有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易中海赶紧扶起秦淮如让一大妈扶秦淮如进屋歇着，转头对着贾张氏道“老嫂子，别喊了，你想让全院的人知道东旭赌钱被抓啊？”
“不可能，我们家东旭这么乖，怎么会和别人赌钱！”
“我今天找了车间主任和生产处长，到现在还没个准信。
等明天咱们一起去保卫科看看，能出来最好，不能出来咱们给送一些吃的和被，听说里面不给吃的，还没有被褥。”
“那还等什么明天，咱们现在就去啊！我们家东旭可不能有什么事啊！”
“老嫂子，现在去没人搭理你，等明天我再去求求情，东旭在里面没事，你放心吧！”
易中海好说歹说给贾张氏劝了回去，回到自己家，一大妈关切的问
“东旭真没事吧？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办啊。”
“没事，东旭兜里也没有多少钱，我再去求求情，应该不至于被开除。”
秦淮如见贾张氏回来了喊了声妈
贾张氏骂到“别叫我妈，你不赶紧想办法，还在这躺着！”
秦淮如委屈的起身朝外走去，贾张氏在后面说道“这么晚了，你出去会哪个野男人！”
“妈，我去找傻柱问问，他说总给领导做菜，应该能跟领导说上话，我去让他给帮着求求情。”秦淮如眼中含泪的说道
第21章 半斤面子
秦淮如推门就进“傻柱你快帮着想想办法吧，东旭被抓保卫科里了，你之前不是说你认识你们厂的领导吗。
你去帮着给求求情，放东旭这一次，行吗？姐求你了，我们家东旭可不能有事啊！”
傻柱下班的时候也听说了贾东旭的事，还跟着厨房里的马华和胖子幸灾乐祸来着。
但是看到他秦姐梨花带雨的过来找他，还真是于心不忍。
“秦姐，你放宽心，东旭哥肯定会没事，明天我上班就去找厂长！”傻柱拍着胸脯保证道
“傻柱，谢谢你，这东旭出事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秦淮如强忍着不适跟傻柱诉苦。
傻柱还看不出来，乐呵呵的说道“秦姐，没事，东旭哥没了还有我呢！”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秦淮如用拳头锤了一下傻柱的胳膊“瞎说什么呢，你东旭哥肯定会没事，你再说小心我告诉我婆婆！”
“可别！傻柱一个大跳往后退了一步。”
他可是怕了贾张氏那张嘴了，张嘴闭嘴就是老贾，要不就是撒泼打滚，道德绑架，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幸亏他还有他奶奶专克贾张氏，要不这个院不得让贾张氏翻了天了！
“柱子，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要不我婆婆又得骂我了！”
“行，秦姐，你先歇着，明天我就去找杨厂长。”
傻柱殷勤的送秦淮如出了屋子，看着他进贾家才关门回屋。
许大茂在厂子里的人缘非常好，所以他昨天晚上第一时间得到的消息。
屁颠屁颠的跑到保卫科找到赵刚，以一包大前门的代价问到了事情的始末。
回到家还在幸灾乐祸“有那点钱干什么不好，非要去赌钱，有这些钱到胡同里，他们都得叫我许大爷！”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和贾张氏还有秦淮如朝轧钢厂走去。
傻柱没和他们一起，而是自己去了厂长办公室，“等傻柱走出来的时候脸上是笑呵呵的，但他后面的杨厂长脸色却不太好。
等傻柱出了办公楼，杨厂长朝李副厂长办公室走去。
过了一会李副厂长送杨厂长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五官都要挤在一起了。
张建军、陈明还有刘强三人走出保卫科门口，就见到易中海三人在门口等着，贾张氏更是坐在了地上。
易中海见张建军他们走出来赶忙向前迎去
“张科长，东旭没事吧，咱们怎么说都是一个院的，你多照顾照顾他，能让我们见见他吗？
你看淮如还怀着孩子呢，不能让孕妇着急上火不是！”
贾张氏更是坐着弹了一下“张建军，你个丧良心的东西，还是一个院的邻居，你就看着我们家东旭让他们抓起来啊，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吧，你走了，这厂子里的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行了，这不是你号丧的地方，你再敢宣传封建迷信，信不信给你也抓起来！”贾张氏吓得脑袋一缩。
张建军第一次见贾张氏召唤老贾，还看的津津有味呢，就被刘强打断，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建军啊，你看，这老贾也是为了轧钢厂殉职的，赶紧把东旭放出来，不能让老工人们寒心啊！”
“易中海，先不说贾东旭的事，就你说的老贾我调查过。
他殉职的那会轧钢厂还是娄家的，他是为了娄家殉职。
而且，贾东旭赌钱被抓个现行，不是谁想放就能放的，他自己都已经认罪了。
你们也不用在这跟我纠缠，想见他等出了处罚结果再过来吧！”
秦淮如这时委屈道“建军，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让我们见见东旭，把这些东西给他送进去，他身子本来就弱，现在还吃不饱，别给身子折腾坏了。”
“秦淮如刚刚我说了，你们不用跟我纠缠，你也别说我不照顾你们，这些东西可以拿进去，但是人你们肯定见不到。”
易中海看张建军脸色不好，赶紧说道“行了淮如，咱们把东西放下先回去吧。
老嫂子，你先起来，东旭的事情已经定了，没办法了，咱们先回去，看看柱子那边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对啊妈，先回家吧，咱们在这也起不到作用，别给哪个领导惹恼了，东旭的事情更严重了可怎么办啊。
我跟傻柱说了，这会儿他就找领导去了，回家等消息吧。”秦淮如也跟着劝道
贾张氏狠狠地瞪着张建军，嘴里还小声骂着，还不想让张建军听见。
她不敢大声说出来，她要是敢大声拿出来，马上就能母子团圆。
陈明一直在旁边看着热闹，觉得这个院的人真是人才辈出啊。
易中海接着上班，秦淮如和贾张氏直接回到家里。中午易中海来到食堂找到傻柱问到“柱子，东旭的事儿怎么样了，杨厂长怎么说？”
傻柱得意道“杨厂长说他们四个偷懒聚众赌博，涉及金额较大，打算开除，但是看在我得面子上和领导再研究研究，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能让东旭哥减轻一些吧。”
这哪是他傻柱的面子，昨天晚上秦淮如走后傻柱在屋里想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跟杨厂长说。
最后实在想不出来就跑去后院问聋老太太，聋老太太只告诉他。
让他说告诉杨厂长，“给我老太太一个面子，放过东旭这一回！”杨厂长还真的同意了。
傻柱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聋老太太怎么能跟杨厂长有关系呢。之前怎么还不知道。
易中海在一旁腹诽“面子？你他娘的面子值几个钱！”肯定还有别的事，这易中海一时半会还猜不到。
“好啊，柱子，办的好，杨厂长松口了就行！等东旭出来了，必须让他请你喝酒！”
“没事啊一大爷，都是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
傻柱这还没怎么被易中海洗脑呢就这样，等到过段时间贾东旭一嘎，这傻柱不得真洗傻了！
等下午没什么事，张建军骑着车去了趟菜市场。
想着这才三年困难时期的第一年，应该还有很多卖的东西，再去囤一波物资。
等他到了菜市场才发现能买的东西真不多，肉更是没有，最后什么都没买，悻悻的走出菜市场去找刘卫国喝酒去了。
第22章 喝酒
张建军并没有心急火燎地直奔派出所去找刘卫国，反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晃晃悠悠地骑着车朝着轧钢厂保卫科走去。
当他踏入办公室后，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刘卫国那边的号码。
张建军心里也不清楚刘卫国今天到底有没有值班，如果贸然跑去派出所却找不到人，岂不是白跑一趟？
所以他决定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情况。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刘卫国的声音：“喂，哪位？”张建军赶忙说道：“老刘啊，是我，建军！”刘卫国一听是张建军，立刻笑了起来：“哟呵，老张啊，找我啥事？”张建军笑着回答道：“没啥大事，就是好久没跟你聚聚了，想着叫你来我这儿，咱俩一起喝点小酒，唠唠嗑。”刘卫国回道：“哈哈，行啊，我马上就要下班啦，而且今天刚好不值班呢。”
听到刘卫国不值班，张建军连忙说道：“那正好啊，你下班后直接过来我这儿得了，咱们好好喝几杯。”
然而刘卫国却似乎不太乐意，他嚷嚷着说道：“去你那儿多没意思啊，咱俩出去喝，乐呵乐呵！”
张建军一想也是，便问道：“那你想去哪儿吃？”
刘卫国略微思索了一番，然后兴奋地说道：“要不就去东来顺涮肉吧！他家的羊肉可新鲜了，再配上点麻酱和韭菜花，那味道简直绝了！”
张建军一听就笑骂道：“行啊你，专挑贵的地方吃。”
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应承下来。两人约定好时间后，张建军便提前前往东来顺占座儿。
当他来到东来顺时，发现这里热闹非凡。好不容易找到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张建军看着菜单上的价格直咂舌，心里想着待会儿一定得狠狠宰刘卫国一顿酒才行。
没过多久，刘卫国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一见面，刘卫国就打趣张建军，“呦，我们这大副科长可算有时间找我吃饭了。”
张建军笑道“这两天事多。”刘卫国没在计较赶紧点菜吃饭。
在火锅热气腾腾升起的时候，刘卫国皱眉说道“这几天你们厂子怎么回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我这边都听说了。”
“嗨，没多大事，就是抓了几个赌钱的。
我这叫你出来是我这两天房子正装修呢，这晚上下班也没什么事就找你喝点。”
“呦！还装修房子了，你这是想媳妇了啊！”
“我刚找了二叔给我整的木头的证明，怎么二叔没给你啊？”
“你不说我差点给忘了，光想着喝酒了。”说着，刘卫国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张纸，都是各种证明。
“呐，全在这了，你自己看看，应该不能少。你小子可以啊，这么着急，打算什么时候娶媳妇？”
张建军摆摆手“还早呢，我这刚回来，以前家里的老关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前几天从你家出来我还走去拜访了几个我父母的战友。”
“怎么样？”
“都和以前一样，对我是没话说，还有要给我介绍相亲的，被我拒绝了。”
“拒绝了干嘛？怎么就没人给我介绍啊，不行，回去问问我妈！”
“咱俩同岁，也都才二十出头，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你都装修房子了，说结婚就结婚，我这家里怎么就不跟着着急呢？”
张建军揶揄道“大伯他们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你回去问问，可能早就给你物色好了，还是个娃娃亲，到时候你就美了！”
“什么娃娃亲，你可别瞎说，我怎么还起鸡皮疙瘩了。来，不说了，喝酒！”
两人推杯换盏一直到人家店里快打烊了才走出店门，后面饭店的服务员眼神怨毒的目送他们离开“你们俩是真能唠啊不知道我们要下班吗，非得让人撵！”
刘卫国已经喝的走不动了，张建军用自行车驮着刘卫国送回了派出所，让他们的警员给喝多的刘卫国找个睡觉的地方。
随后张建军哼着不知名的歌骑车回到轧钢厂保卫科办公室，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刘卫国早上起来都懵了，“昨天晚上干啥了？咋还给我关起来了？”
昨天晚上那个警员给他们的刘所长送进了关押室睡了一宿！
这时一个警员走了过来说道“刘所早，你醒啦。”
“嗯，我这怎么了？”
“昨天你喝多了，小庄第一次值班，也不知道给你送哪去，就给你放这里睡了一宿，还贴心的给你盖了床被子！”警员笑道
刘卫国……
“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大白兔奶糖10斤，红糖10斤！”
张建军每天早上起来机械式的签到，已经成了习惯。
从沙发上坐起来拍了拍脑袋，“下回可不能喝这么多了，头疼！”
穿好衣服从空间里拿出上次打包的烤鸭，拿出来的时候和刚做好的一样，还冒着热气呢，吃完饭泡了杯茶，
“美滋滋啊～”
张建军感慨道“这生活你就是让我穿越回去我还不愿意呢！”
试问哪个牛马愿意九九七啊！简直不是人！
出办公室巡视一圈，大家伙都在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找到刘强，他刚刚分配好巡逻任务就看到张建军朝他走来。
“嘿嘿，老大，醒啦！我这刚才去你办公室，刚到门口就听见那呼噜声，就跟公社拖拉机似的！”
“咳咳，昨天晚上喝多了。”张建军一脸黑线的敷衍了过去。
“拘留室那几个还老实吧？”
“你不说我还想跟你说呢，哈哈！笑死我了，那个贾东旭他们家给送的吃的和被。
那个贾东旭是一点也没捞到，全让那三个货抢了，
贾东旭还找到我们，说让我们管管，我管他那事儿去！”刘强不屑的说道
“没事就行，这个贾东旭看着病殃殃的，你们注意点，别出什么事！”
“嗯，知道，那三个抢东西的还要动手，让我们拦下来了。”
“那就行，他贾东旭就是出事也不能在我们保卫科拘留室！”
“明白！”
张建军溜达到李国庆办公室，就见门开着，李国庆在翻阅文件，张建军敲了敲门走进去
“科长，这帮人怎么安排的？”一边说着，一边隔着桌子从空间拿出两个特供烟，给李国庆扔过去一盒。
“嚯，这烟我是第一次抽，借你光了，哈哈。
这杨厂长还在交涉，应该差不多了。那三个肯定是开除了，想都不用想。
平常就在厂子里瞎混，杨厂长不能留这样的人，那个贾东旭我还不说清楚，到时候听广播就知道了！”
“那就行，也不能总在咱们这关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建军，你这边做好准备，我这边快了，你得提前适应一下，别到时候被别人抓住把柄！”
“嗯，科长，你那边有消息啦？”张建军也替李国庆高兴，又要高升了
“嗯，老刘那边提前通知我了，估计快了。”
“老刘，三叔？是武装部的？”
“对，刘家的老三！”
“那就提前恭喜科长高升了！”
“哈哈，也要恭喜你，我升了你不也跟着升了！”
“同喜同喜！嘿嘿。”
“陈明那边你放心，他跟我很长时间了，他这个人的性格耿直，而且觉得职位高了会受到束缚，所以他就不愿意往上走！
别看他这样，但是做事挺认真的，以后相处你就知道了。”李国庆好像是怕张建军和陈明之间出问题给打个预防针。
“明白，陈哥我昨天见过了，人不错，我们都是一个部队出来的，战友情可不是说说的，您放心吧！”
“那就好。”
第23章 抖勺
张建军出了李国庆的办公室就去了陈明的办公室。
俩人闲聊了一会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俩人拿着饭盒一起朝食堂走去。
“建军，陈明，吃饭去啊？”
走到半路就看到了李怀德
张建军笑着道“嗯，李哥，吃饭去，走吧一起啊？”陈明也笑着看向李怀德
“我是不行了，下午还有个会，我现在还得去趟书记那，没时间，你们吃去吧！改天咱们喝酒！”
“行，你先忙，改天再聚！”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排队，不巧的是他们排的队伍是傻柱在打饭。
很快排到了张建军和陈明打饭。
“呦，张副科长，您还亲自来吃饭啊？你这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第一次在食堂看到你呢！”
张建军是一点也不想和傻柱多说一句，说道“前些天不是你打饭你上哪看我去，傻柱赶紧打饭，一份炒白菜，两个二个面馒头！”
傻柱撇撇嘴，暗道“这回你犯我手里了吧！”狠狠的从盆里舀出一大勺，然后那手抖得就像摸了电门一样，抖完就剩几口的量。
张建军看见傻柱那一刻就知道这傻柱肯定会抖他的勺。
他接过傻柱打的菜之后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头就找了个地方吃饭，陈明也跟了过来。坐在张建军旁边
“建军，这是个傻子，别跟他计较！”
“没事，陈哥，我们一个院的，他跟我闹着玩呢。”张建军笑着回了一句，也没多说，俩人吃完了饭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回到办公室摸鱼。
在快要下班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响了，紧接着李副厂长和他的秘书就进来了，
“老弟，我这刚开完会听说今天中午让人给你恶心了？怎么回事，跟哥哥说说！”
“李哥你要是不来我也一会想去找你来着，这后厨可是后勤管辖的地方，他这么嘚瑟，李哥你也能忍？”
李怀德旁边站着的王秘书我嘴想笑不敢笑。张建军这话明显是想让李怀德出手。
李怀德拍着桌子说道“老弟，我看你也不是那受气的人啊，你这要是有什么事跟哥哥说。
这傻柱我看不顺眼挺长时间了，这就是仗着自己做菜攀上了老杨，现在简直无法无天了！”
“做菜好的有的是，换一个不就好了。”
“老弟你是不清楚，现在厂子里的厨师不好找，都不愿意到厂子里来，外面的工资高，待遇好，咱们这虽然待遇不错，但是工资只能给到五十八块五。”
“行。咱们都找人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厨师在家闲着的。”
“哈哈，老弟，我还以为你要这么算了呢，原来你小子要玩阴招啊！”
“可不能这么说，明目张胆的来好像我保卫科欺负人，咱可不能那么干！”
最后李怀德笑呵呵和王秘书走出办公室。
张建军叫来刘强问他许大茂这两天在不在厂子里，要是在就让他到办公室来。
过了一会许大茂走了进来，“张科长，您找我啊？”
张建军打量许大茂一眼，“许大茂，相亲的事怎么样了？”
“哦，这事儿啊！相亲我还是去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应该挺顺利的事，怎么娄家后来又变卦了！这不是耍我嘛！”
没成？那也就没辜负张建军的一番“好心”。
之前张建军叫刘强出去办的事就是去娄家附近造谣许大茂生活不检点，下乡放电影的时候跟小寡妇不清不楚。
娄家也不是傻子，当然得派人去这不查不知道，还真吓了他们一跳！
和许大茂不清不楚的可不止一个，他可以说是处处留情啊！
娄家没有卸他一条腿，他已经该谢天谢地了！
“大茂，既然事情不成也不用强求，你自己进步了，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啊，你说对不？”
“嘿嘿，张科长说的没错，天涯何处无芳草，不是非得娄家找！
您找我来就这事啊？”
张建军心道“我真是闲的，还关心你感情问题？”
“我找你来是有别的事，交代你个事，你要是办好了，能好好坑傻柱一把，你干不干？”
“干啊！必须干！”
只要傻柱不好，他许大茂就高兴！
“您说，怎么个章程？”
“这傻柱今天在食堂抖我的勺，我本来想着笑一笑就过去了，但是刚刚李副厂长过来找我，说傻柱他不只是给我抖勺，给别人也是一样，自己还说
“厨子不抖勺，菜品少味道
这特么什么逻辑！”
“我们俩刚刚统一了意见。”
“傻柱违反场内纪律，公然给工人抖勺，工人吃不饱饭哪有力气干活啊！”
“所以我们决定给傻柱换下来，但是傻柱的厨艺在咱们轧钢厂是最好的。”
“外面跟傻柱差不多的比他好的都看不上咱们厂的工资待遇，所以我和李副厂长推荐了你，你在咱们这一片的人缘是这个！”张建军竖了个大拇指。
“让你去打听打听，有没有可能来咱们厂的大厨，给傻柱替换下来！ ”
“没问题，我一会就去办！”
许大茂没有停留，直接骑车离开了轧钢厂。
这几天没有放映任务，所以他在厂子里也是无所事事，索性找点事做。
许大茂没有回四合院，而是进了一个胡同，找到了他的相好的之一，他这个相好的是个半掩门。
这个行当消息精通，而且认识的人各行各业都有。
“小兰，快出来，你许大爷来了！”许大茂真的是和赌毒不共戴天。
小兰听到这个独特的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起来狠狠地撇撇嘴，走出屋道“许哥这刚下班就过来啦！快进屋。”
省略号……
许大茂从小兰家出来骑着车赶回了轧钢厂，气喘吁吁地跑到张建军办公室门口停下，等喘匀了敲门进屋。
张建军刚刚还纳闷，谁在我门口呼哧呼哧的干嘛呢？还没等他起身许大茂就敲门进屋了。
“许大茂，刚刚谁在我门口娇喘？你看见没有？”
许大茂无语道“张科长，是我。刚才我打听到点消息就着急回来给你汇报来着！”
“这么快，这一下午都没过？”
“东边的雨儿胡同有一个厨子，因为公方经理事多，用总挑刺儿，就撂挑子不干了。
再一个家里有一个儿子到岁数找不到工作，没有门路。
我这不回来看看您跟李副厂长那边有没有什么想法，要是这个不行咱们再找找人有的是！”
张建军点点头“嗯，这是不用急，我一会回一趟四合院，你一起啊？”
院子装修也有两天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虽然李师傅人信得过，但是也得回去多看着些，那些木头都金贵着呢！
万一四合院哪个不长眼的过去捣乱，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我只要没有放映任务就没事，走，咱们一起回去！”说着，许大茂屁颠屁颠的在前面开门。
第24章 无奈的李师傅
因为许大茂出去办事，回到轧钢厂的时候工人已经下班了。
等他们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里的人已经准备吃饭了。
“呦大茂，今天怎么和张科长一起回来的，没下乡放电影啊？
张科长，您今天回来看看房子装修啊？
这你都多余回来看，咱们院的人都帮能你看着，保证不会让他们干活偷奸耍滑！”
张建军心道“我这是不放心他们吗？
我这是不放心你们，我在这的时候你都敢明目张胆的要，我要是不在了你们得什么样？”
然后点点头“没事，他们是王主任介绍的，人品肯定没的说，你们还忙忙你们的，不用盯着他们。”
“嗯，没事，邻里邻居的，都互相帮着照看，建军啊，这中院的贾东旭到底怎么样了？”
许大茂这时插了一嘴“三大爷，可别看着看着，看到自己家里去了！”
“哎！大茂，你这是什么话！咱们院里的人哪能做那种事，咱们院可是这附近有名的先进大院！”
“三大爷，我可没说你啊，可别往自己身上揽。”许大茂毫不在乎阎埠贵那要吃人的眼神。
“三大爷，我也有两天没回来了，看看进度，这贾东旭的处理结果领导们也应该商量的差不多了，估计明天就能发出通告。”
阎埠贵见两人手里也是空的也不纠缠，那贾东旭跟他也没啥关系，于是道“家里饭好了，我先回家吃饭了，你们忙！”说着朝几步就走进自己家门。
“张科长，你刚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这院里他就是没有好人，他阎埠贵一个老师，为人师表的，成天想着怎么占你点便宜！”
许大茂见阎埠贵回家了，小声朝着张建军小声蛐蛐阎埠贵。
张建军听了不以为意，他觉得像阎埠贵这样的就是家里人口多，肯定得算计着过。
但是这阎埠贵已经把算计当成了习惯，不管什么时候都在算计，在家里合理分配，按照许大茂的说法就是吃咸菜都得按根分？
家里几个孩子离心离德的。要不然最后电视剧里面养老都得靠傻柱。
现在闫解成还没结婚，估计也快了。
跟许大茂推车刚踏进中院，就听见傻柱在给秦淮如送饭盒。
傻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秦淮如道“秦姐，你们家里也不容易，这东旭哥的事情现在也没个结果。”
“咱们这日子还得照过不是，这盒饭你拿着，回去给棒梗补一补，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殊不知他那点饭盒都拿回去给贾张氏长身体了！
秦淮如欲拒还迎的接过饭盒“谢谢你柱子，你东旭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没事，秦姐，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到你们！”这傻柱好像已经把自己带入到贾东旭的身份上了
这时见张建军和许大茂走进中院朝张建军说道“张建军，你还有脸回院里啊！”
还没等张建军说话，许大茂抢先说道“人家张科长回自己家关你什么事！”
“呦呵，许大茂，你什么时候成了张建军的狗腿子了，我这问的张建军，你出来狗叫什么！”
傻柱见许大茂替张建军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在他看来，张建军和许大茂都是一丘之貉。
“傻柱，你最好消停点，要不有你好果子吃！”许大茂差点说漏，看张建军君瞪他一眼急忙闭嘴。
张建军也不愿意在这跟傻柱反唇相讥，于是跟傻柱道“傻柱我没空跟你闲扯，有这功夫你还不如赶紧找个媳妇比什么都强。别总惦记别人家媳妇。”
他的声音很大，原本在窗户偷看的贾张氏也憋不住了赶紧出来说道“秦淮如，你这拿个饭盒用得着这么半天吗？
你是不是打算背着我们东旭做对不起他的事！我告诉你，不可能，只要我活着，你傻柱就别想沾边！”
易中海坐在自己家老神在在的吃饭，他知道这件事闹不大。
贾东旭的事生产处的处长已经跟他通过气了，明天就能放出来，对他来说，能放出来就好，这养老人还没废！
傻柱这时脸红道“贾婶，你误会了，我跟秦姐没有什么，你别听那张建军瞎说。”
贾张氏也很聪明，不敢和张建军对线，因为他儿子还在保卫科关着呢。
秦淮如见饭盒也到手了也不留恋，直接转身道“妈，刚刚就是谢谢傻柱，我怎么能干对不住东旭的事呢，那我还是不是人了。”
转头又对傻柱道“谢谢你的饭盒啊，柱子”
贾张氏瞪着她那三角眼也跟着回了自己家。
张建军想着赶紧在自己家院里开道门吧，这一天回家就跟闯关似的，真闹挺！
回到后院许大茂跟着张建军到了跨院说道“张科长，我看您这也不能开火做饭，要不咱俩去我那喝点？我先炒几个小菜？”
张建军一想正好今天晚上没有想好在哪吃饭呢就说道“行，但喝酒就算了，这几天喝的有点多了。”
“没事，少喝点，不碍事”说着许大茂就转头回家准备去了。
这时李师傅走了过来道“张科长回来了，我们今天也差不多了，您看看怎么样？”
张建军一看，这房子已经拆的差不多了，李师傅现在在给木材修整，这样安装的也快，两个徒弟还在收尾，见张建军回来了也走了过来打声招呼。
“李师傅，你们整你们的，不用管我，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您看我这边上的围墙挨着后面胡同，能不能给我开一道门，然后给我把在院里的门加固一下，怎么说也不能让人一下就踹开了！”
“张科长，这院里的人还有人敢踹您的门？他们是觉得自己日子过得太好了吧？”李师傅目瞪口呆的说道
张建军无奈道“这院子里的人不能用常人的眼光看待。”
李师傅想了想说道“开个门倒是可以，但是你得去街道办申请，我这边没问题！”
“行，李师傅你看要是多出来的费用到时候完工了一起告诉我吧，我这两天就去街道办把这个事儿落实，你们该准备就准备。”
“好，张科长您看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家吃饭了。”李师傅明显是饿了，干了一天的活了。
“行，李师傅，辛苦你们了，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但是这质量一定要保证。”
“没问题！这您放心，这都是做我们这行最基本的，像您这么敞亮的东家也是少见，我们肯定不能糊弄！”
李师傅和两个徒弟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张建军突然想起什么问到“哎，李师傅，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人过来打秋风啊？”
“有！怎么没有，还不只一波呢，幸亏你提前给我说了一嘴，要不还真让他们顺走了”
李师傅一听这个就来劲了，气愤填膺的道“有一个瘦瘦的，戴着个眼镜，说是你们院里的三大爷，说要替你监督我们，不让我们偷工减料。
我们正干着呢，他自己走到木料旁边拿起个小木块问我这个是不是边角料，要是的话他就拿回去垫桌脚。”
“我说这个不是，这里没有边角料，东家买的木料都能用上，他就说让我不告诉你就好了，拿一块没事。
然后让我徒弟损了一通他才走了。”
“还有一个老虔婆，真给我气死了，让他孙子来偷，我徒弟给拦下来了，那老虔婆说我徒弟打他孙子，还跟我胡搅蛮缠，让我们赔钱！”
“你们院里的一大爷也过来和稀泥！”
“最后我实在招架不住了，让我徒弟去报警，他们见我们要报警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我看啊，我要是不说报警，他们不光要我们赔钱，你那木头也得让他们搬走！真是太气人了，你们院里都是什么神仙人物啊？”
第25章 开除
李师傅已经快要被他们整的崩溃了，李师傅不说还好，这一说都快拦不住了，都是苦水啊！
张建军无奈打断道“李师傅，明天你们再过来干活就给这个小院的门关上，你就说我说的，有什么事让他们找我。
还有那个小门你明天就给开了，省的你们总走那个大院。明天我就去街道办申请下来。”
“其实我每天从前院走回来都跟赵子龙似的！”
“好了，李师傅，这个院里的人你也见识过了，一定要小心，有什么摆不平的，让人去轧钢厂找我！
你们也赶紧回家吃饭吧，这都累一天了。”
李师傅还是有些意犹未尽，但是忍住了无力的说道“好，还有好些我都没说，等有机会我跟你讲讲，这院里一共才多少家，最少有一半过来占便宜的，真是少见！行咯，我也不和你说了，真是饿了，得赶紧回家吃饭。走的时候别忘了把门锁上”
李师傅一边吐苦水也不忘嘱咐张建军。两个徒弟也苦笑着跟张建军打招呼回家了。
张建军无奈的摇摇头看了看正在装修的屋子嘴里念叨着“上面的瓦也该换了，这年头长了，看着有些都碎了，明天让许大茂说一声吧，”
说着也出了院子锁门走到许大茂家，推门进去正看许大茂正往桌子上端菜。
“呦，许大茂，不错啊，整了六个菜！”三荤三素，都是许大茂出去在国营饭店买的现成的
许大茂也是见娄家靠不上了，往张建军这边靠一靠，他跟李副厂长熟悉，多说几句好话，是不是就是往前进一步了！
“张科长，忙完了啊，那边你不用操心，有什么问题你知会我一声，我回来就给你办了，省的你还来回跑！”
张建军笑着说“还真有个事忘了跟李师傅说了，明天你跟他说一声，看看我这上面的瓦是不是该换了，要是该换就让他先弄着，到时候一起结。”
“行，张科长，明儿我回来就跟李师傅说一声。”
许大茂让张建军坐到桌前，转头拿了瓶酒出来“张科长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机会请您喝酒，可算是如了我的愿了！”
“哈哈，许大茂，你可别扯这个，再这样我可走了啊！”
“可别，好不容易有机会跟张科长吃饭，不说了，咱们就喝酒，不说别的！”
许大茂不愧是放映员啊，从天南说到海北，说广德庄的谁家的寡妇长得水灵，又说富源庄谁家小姑娘长得多俊，反正他是句句离不开女人！
等张建军离开的时候许大茂已经喝的不省人事了，还是张建军把许大茂抬到床上的。“下回可不能和他喝酒了，几杯就倒了，还得我伺候你！”
张建军骑车回到轧钢厂直接回到休息室睡觉去了。
“叮，签到成功，奖励牛肉二百斤，麦乳精一箱。”
“嚯，这一来就是二百斤，得吃到什么时候去。还有这麦乳精也是好东西啊！”
这些天签到了不少粮食和肉类，幸亏空间可以保存，要不然还没等吃呢，都得变质。
张建军想着“是不是得找个销路了，这些东西也吃不完啊。”起床洗漱，几分钟搞定。
张建军起来的时候工人们还没上班，他从空间拿出几个包子，就骑车去了街道办和王主任报备开个院门的事。
等张建军回到轧钢厂的时候，工人们正好上班。
贾东旭也将迎来了解放。
“噗噗，喂！重要通知，重要通知！我厂一车间员工，张三，迟左、贺峰。
几人严重违反场内纪律，场内聚赌，擅离车间，予以开除处分。
另有一车间工人贾东旭，违反场内纪律，予以工级降低一级，罚款半年工资，记场内大过处分一次，以示警戒，希望广大工友引以为戒！”
连续播报了三次广播，厂里的工人议论纷纷，这次的处罚结果是真的严重。
三个被开除，一个记大过，罚半年工资，但是贾东旭怎么没被一起开了，怎么就罚工资那么简单？
不少人议论说贾东旭有一个八级工师傅，没有孩子，拿他比亲儿子都亲！
易中海也听到了这些传言，但他也无可奈何。
另一边，生产处的处长谭永被杨厂长骂了一顿之后，就给各个车间主任开会。
谭永开会之前先把在杨厂长受得气全撒给了几个车间主任。
郭大撇子为首的几个车间主任只能默默忍受。会后谭永道“你们回去也要给工人开会，必须传达到每一个人。
尤其是你，老郭，车间主任都干几年了，那三个怎么就管不住？
这回不用管了，还有那个贾东旭，再有下次，直接开除。谁求情都不好使！”
各个车间主任也回到车间召集工人开会，会议的内容主要就是安全生产和严格执行厂内的规章制度。一直开到了中午才结束。
贾东旭顶个一双黑眼圈走出保卫科门口，等在外面的易中海，秦淮如还有贾张氏兴奋的跑上前
秦淮如眼中带泪地说道“东旭，出来了就好没事。咱们回家。”
易中海也跟着附和，“对，东旭，回家洗个澡，去去晦气！”
贾张氏则是在骂着“这厂子该死的领导，竟然管我们东旭这么些天，看给我们东旭折磨的，都没有人样了！”
贾东旭本来就瘦，饿了这几天更瘦了，精神也是萎靡不振。
易中海关切的说道“东旭啊，这几天我给你请假，你就先在家休养一下，看你精神头都没了。”
贾东旭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张建军站在楼上的窗户看着这一幕，摇摇头回到了办公桌继续品茶。
几人刚到院子，院子里的大妈原本聚在一起闲聊，看到他们回来赶忙走过来。
“东旭回来啦。没事吧，保卫科的人没有为难你吧，动手打你没有？”
贾张氏这时候跳出来说道“你们几个老婆子别在这叽叽歪歪说风凉话，你进去关几天试试。
赶紧让开，让我们东旭回去，我们家东旭要是有什么好歹，我要你们赔钱！”
几个大妈赶紧让开，她们真怕贾张氏讹上他们，这贾张氏无理还能搅三分，可别在这时候触了霉头。
贾东旭回到自己家一句话不说，直接躺在床上，蒙头就睡。
一旁的秦淮如也不知怎么办才好，这是贾张氏骂到“秦淮如，你还不赶紧去买肉回来做饭，你要给东旭饿死啊！”
秦淮如还要说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低头走了出去，等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只拎了点青菜。
贾张氏见秦淮如手里只有菜没有肉，顿时火冒三丈“我不是让你去买肉嘛，你就买了这么点回来够谁吃的，你是真想给我们家东旭饿死你好改嫁是不是！”
其实是贾张氏想吃肉，借口说贾东旭想吃肉。
“妈，就这些菜去晚了都没了，您也不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肉真的买不到。”
秦淮如憋屈的看了眼贾张氏，然后又回头看看贾东旭，见贾东旭还是蒙头躺在床上就直接去做饭了。
此时贾东旭躺在床上没有睡觉，心里暗骂“该死的张建军，凭什么抓我，亏咱们还都是一个院的，你就这么对我，就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第26章 赃物
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坐在办公室无聊看着报纸的张建军接到了刘卫国的电话
“哥们，过来一趟，有好事！”
“好，马上到，你管饭啊？”
“行啊我管，你来吧，有好事都不积极！”
张建军也没停留，直接骑车赶到派出所，直接进了刘卫国的办公室
“说吧什么好事电话里不能讲的？”
刘卫国笑眯眯的扔给了张建军一根特供烟，自己也点上了，然后扔在了桌上。
“接到密报，今天晚上有一伙黑市倒粮食的在棉纺厂附近一个四合院里，东西还没运出去。
但是也不能就只围那一个四合院，我这边人手不太够，所以找你过来帮帮场子，你这边出三四十人就差不多了。”
“三四十人？你小子还真敢说啊，这都快赶上我保卫科一个大队了！”
刘卫国撇撇嘴道“有你小子好处！查获的物资留下两份，有你的一份怎么样？”
“你这么说我可不困了啊，晚上几点，我回去安排一下？”
“今晚八点来我派出所集合！”
“行，先吃饭吧，到饭点了。”
说着张建军自然的把刘卫国放在桌子上刚刚开封的那盒特供烟揣进了自己兜里。
张建军吃完饭就赶回了轧钢厂找到李国庆，跟李国庆介绍了下情况，尤其是有咱们一份的话李国庆是听了进去。
“去吧，一定要保证安全，能开枪绝对不要犹豫，这帮人既然能走这一步绝对手里都有家伙，小心点。”
李国庆欲言又止的道“还有个事，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路子，你帮我问问，
我孙子刚刚出生，儿媳妇奶水不够，这麦乳精也买不到，票也不好弄，现在这年景粮食都不够吃，这东西就更不好搞了。”
张建军想着好像昨天就奖励了一箱麦乳精，这就有去处了，但是他也不能直接拿出来。
张建军想了想说道“我今天晚上回去打听打听，要是有机会弄到我给你送过来。”
“那太好了，行了，你也别总在我这杵着了，回去好好安排一下，别出岔子。”
张建军点点头出门找到刘强问今天晚上谁值班。
“科长，今天我值班，有事？”
“今天晚上带三队跟我出去趟，厂里保卫你和赵刚沟通一下。就咱们几个知道，一定要保密！”
“是！”刘强敬了个礼就跑去找赵刚了，他知道肯定有好事，但是赵刚的好处肯定也落不下。
很快到了下班点。工人们陆续走出轧钢厂，张建军看时间还够，就稍微眯了一会，告诉刘强七点叫他。
张建军醒来是刘强给他叫起来的“科长时间不早了，该准备出发了。”
“好，集合，出发！”
在距离棉纺厂二百米的一处偏僻四合院附近张建军和刘卫国蹲在墙角抽烟。
张建军问“几点了？”
刘卫国用布包的手电照了下手表说道“时间快到了，准备一下！
准备上了，见人直接按倒绑起来，一旦有人反抗直接开枪，自己人不要受伤，听到没有！”刘卫国小声喊道
众人也小声回道“是！”
张建军问到“都围上了吧？别有漏网的！”
刘强笑嘻嘻的敬了个礼“都围上了，保证完成任务，肯定不带给您丢脸的！”
刘卫国刚说时间到了，张建军就丢下手中的烟头说道
“行动”！
张建军率先冲进四合院见人就踹。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快点！”
“卧巢，站住，你特娘的别跑，再跑我开枪了！”刘强上去就用枪指着那人，那人立马蹲下抱头。
“来人给他们绑上！”
随着刘卫国的内应给打开门，张建军等人一窝蜂的跑了进去，见人就绑，期间还开了两枪。
张建军见这个院子差不多了，就绕道后面，他刚到院后的围墙下，就见到几个黑影从墙上跳下来，举起枪就朝天来了一枪喊道“别费心思了，周围都被我们围上了，你们跑不了了！”
这几人见张建军周围还有一队人，也失去了逃跑的勇气，老老实实的被他们押到院子里。
刘卫国这是走了过来对着众人说道
“都差不多了，留下一队人看着他们，剩下的在周围排查一遍，注意安全，别被敲了闷棍！有事就开枪。”
“是”！派出所的警察和保卫科的几人跑了出去。
刘卫国带人清点完赃物就跑过来跟张建军说道
“哥们，这回咱们可是发了，
这里可不只有粮食和肉，还从他们身上搜到各种票据，特妈的，真富裕啊！
四个屋子里面全是粮食和肉，其中有一个屋子里面还有些古董和家具，这些东西我不感兴趣，你自己一会挑挑！ ”
张建军惊喜道“真不错啊，没想到这帮子人还是遗老遗少，还有古董啊？我去看看！”
清点完的赃物堆在一边，光是古董就装了好几个麻袋
张建军转头对着刘卫国说道，“这东西你们留着也没用，我拿走两个麻袋，没问题吧？”
刘卫国大手一挥说道“行拿走吧，这东西现在没人愿意要，吃也吃不了，也不值钱，搂着睡觉还硌人！剩下的我得交上去。”
“还有啊，这些赃物我已经让人分好了，你的那份我后半夜直接让人开车送到轧钢厂。”
刘强这时跑了过来说道，“报告，人都绑好了，赃物也清点完了。 ”
张建军和刘卫国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说道“先把人都押到派出所。”
刘卫国不知从哪借来的运输车，带着人和赃物回到派出所。
“这次咱们可是立了大功了，你先审着，反正我觉得这几个人不对，这么多物资，他们是怎么运到城里的？
需要帮忙就跟我说，折腾到半夜了，我也该带人回去了，我在厂里等你给我送过来啊！”
“行，我也知道，我先审审看，不行我就找我爸去！”
张建军揶揄道“是啊，你真是有个好爹，今天那个内应可真不错，你可以多发展几个，这样咱们功劳也有了，也能缴获一些赃物，对不！”
说完张建军就带人回到轧钢厂，该睡觉睡觉，该回家的回家，刘强带着几个人在厂门口等着。
赵刚这时凑了过来说道“怎么样，收获大吗？”
“大吗？老大了！一会你就知道了，刚刚我偷偷地听见刘所长给咱们科长留了一份，这不科长让我在这等着车来送东西！”
“嘿嘿，那感情好啊！”因为不管是去不去的，东西回来都有份，要不你带这些人出去，那别人肯定也想去。
过了一会送物资的车过来了，几人合力把物资卸了下来。
张建军走了过来说道“把这两个麻袋送到我办公室，剩下的，按咱们保卫科的人头平均分，不用算我的。”
赵刚回道“是，来几个人，把这两个抬上去。”
第二十七章 举报
几个保卫科的人把两个麻袋放进办公室之后就出去了
张建军看都没看，直接收进了空间里，现在不是看这些东西的时候，万一让人撞见了以后可说不清楚。
“叮，签到成功，奖励布票20尺，白面200斤！”
张建军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签到，洗漱之后就出了轧钢厂。
到派出所推开刘卫国的门，只见刘卫国也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3
张建军也没吵醒他，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烟自己点上，过了一会刘卫国听到动静悠悠转醒，看见办公桌有人，揉揉眼睛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卧巢，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来了也不说一声，吓死我了！”
“你这派出所能有啥啊，还给你吓一跳！我过来看你睡觉就没吵醒你，想着问你审的怎么样了？”
“你还别说，真让你猜对了，后面真有大鱼啊！昨天晚上给我爸打电话，他说让我别管了，把人给他送过去。”
“我这后半夜光折腾他们了，天刚亮的时候给送到市局了。我这才睡没多长时间。”
“行，我来就是问问这个事，都移交了，那我就回了，我早上没吃早饭，你一起不？”
刘卫国登时就窜了起来“吃！怎么不吃，半夜的时候我就饿了！”
两人吃完了早饭就各自回去上班了，张建军回到轧钢厂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袋子口绑的严实也看不出是什么。
他直接走到科长办公室，敲门走进去就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说道“幸不辱命，整到了，这个你拿回去先喝着，不够了再跟我说！”
李国庆感激道“太谢谢了，唉，找了那么多人，愣是一罐也弄不到，有票也没用。”
“是啊！这东西现在要是有，也是先紧着领导们。
但是您不用着急，这罐没了提前跟我说，我再给您弄，不能让孩子饿肚子不是。”
“行！我刚才可听刘强说了，你们昨天晚上收获不错啊。
我这都给我分了几斤肉，还有白面！”
张建军笑着说“派出所的副所长跟我是发小，而且配合派出所巡查也是我们的职能范围，有好处当然得想着我们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张建军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补觉去了。
四合院，贾东旭吃完了饭，又回到床上把自己蒙起来，他现在就是想要报复，但是人家是领导，自己能怎么办？
不行就举报他！对举报！
说干就干，贾东旭拿出纸笔就开始写举报信，不管有的没的全都写上。
贾东旭这也是想着就算是举报不成也能恶心恶心张建军！
一旁的秦淮如看到贾东旭在写信就问“东旭你这在写什么呢？”
贾东旭恶狠狠的说“我要举报张建军，让他这么对我！”
“你举报他什么啊？他刚来咱们都不了解他，别到时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匿名举报他，谁知道是我举报的！”
秦淮如见贾东旭脸色不好也就没再说什么转头出去洗衣服去了。
贾东旭拿起举报信就出了门，直奔工会设立的匿名举报箱，偷偷摸摸的将信件塞进去就跑。
他并没有看见刚刚从门口走出来的工会主席周伟民。
一开始贾东旭偷偷摸摸的时候周伟民就注意到他了。
仔细一看是刚刚被厂子里处罚的贾东旭，想着他一定是有什么冤屈，才刚刚放回家就着急写举报信送过来。
周伟民直接叫来人把匿名举报箱打开，拿出信件一看，周伟民的脸都黑了，直接找到杨厂长把信交给他。
杨厂长看完了信把李副厂长叫了过来，把信递给了他，说道“虽然我知道这不是真的，但是也要去核实一下，跟保卫科科长沟通一下。”
李副厂长接过举报信一看，脸色顿时涨红说道“这特么谁写的？
简直胡说八道！
什么乱搞男女关系，中饱私囊，还偷厂子里的零件？”
“这特么怎么不把偷大炮写上去！杨厂长，这还用查？这一看就是胡乱举报，谁写的？”
杨厂长虽然知道谁写的，但是工会主席说贾东旭是偷偷摸摸的来的，就是找他，他也不能承认，就说是匿名举报，不知道是谁。
这也是看张建军和李副厂长交好，拿着这个举报信恶心恶心李副厂长。也就是图一乐……
中午吃完饭张建军就想着消消食，就带着保卫科人员去厂内巡逻去了，
陈明性子淡然，说难听的就是来过日子的。
能当上副科长都是李国庆费了好大劲才提拔起来的，也不能让跟自己这么多年的兄弟一直当一个保卫员不是。
张建军刚带着众人巡逻到一车间门口，就见李副厂长朝他走来，手里还挥舞着一张纸。
他疑惑的向李副厂长迎了过去“李哥，拿个白纸来回甩是几个意思？”
“你自己看吧！”
张建军一脸黑线地看完了举报信，从回来也没去什么地方，也没接触什么人。不用想都知道是他们院里的人干的！
易中海和他没有直接矛盾可以排除。
刘海中巴结他还来不及呢，也排除，
许大茂刚刚吃完饭更不可能。
那就产生了两个人一个傻柱，一个刚刚从保卫科回来的贾东旭。
但还是问道“知道是谁写的吗？”
“不知道”
“你最近是得罪什么人了？这么整你，这些要是都坐实了都得吃花生米！
另外杨厂长特意拿这个过来恶心我，我一会还得去你们科长那，你自己注意点，知道是谁就跟我说一声。”
张建军邪魅一笑“得没得罪人我不知道，但他一定得罪我了！”
“行了李哥不和你说了，我心里有数。”
说着，张建军带着巡逻小组继续巡逻去了。
贾东旭送完举报信路上还得意洋洋的，觉得自己没被发现，这回肯定会给张建军一个教训！
回到家笑呵呵的对秦淮如说“别洗了，出去看看哪有卖肉的，今天咱们吃点好的！”
秦淮如无语道“上午我出去一趟了，哪都没有卖的。
这年景你也不是不知道，能吃上饭就不错了，要是在农村，连棒子面窝窝头都吃不上！”
贾东旭听秦淮如这么说也没生气，直接回家，看贾张氏不在家，应该是出去上厕所了，就跑到她藏钱的角落，又从里面拿出了85块钱。
贾东旭拿着钱在心里意淫“上回从龙哥那出来还没玩尽兴，这回哥们一定一雪前耻，大杀四方！”
第28章 上山
贾张氏回到家看贾东旭回来了问道“东旭，你这突然跑出去干嘛去了？”
“妈，我刚才写了举报信，举报了那个狗日的张建军！他一个保卫科副科长，还是咱们一个院的，他都不照顾我，真没良心！”
“对，就该举报他，让他吃枪子！让我们家东旭受了这么大的罪，还罚我们家的工资，到时候让他也扣工资！”
贾张氏转头一想说道“没被别人发现吧？要是让张建军知道是你举报的，他不得报复咱们啊？”
贾东旭得意道“不能啊妈，我送举报信的时候看着呢，周围根本没有人！让人发现不了一点！”
“那就好，咱们就等着张建军倒霉！”
“东旭啊，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家歇一歇，和你一起赌钱的那几个都被开除了，以后他们就是街溜子，离他们远点。”
“知道了。”贾东旭敷衍的说了声就出了门
“东旭，干嘛去？”
“我出去找个朋友，不用管我，我晚上不回来吃了。”说着贾东旭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秦淮如端着刚刚洗好的衣服回家见贾张氏问道“妈，东旭这刚回来又出去了，你知道他干嘛去了吗？”
贾张氏暼了一下她那三角眼说道“我上哪知道，你家老爷们你自己看不住还要回来问我啊？”
秦淮如心里腹诽“这时候又是我家老爷们了，又不是你们家宝贝东旭的时候了！”
张三等人被轧钢厂开除后也没回家，直接去投奔了“龙哥。”
贾东旭按着记忆来到之前张三带他来的四合院像之前张三那样敲了敲门，过了一会门被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个一脸麻子的青年不耐烦地问道“找谁？”
贾东旭赶忙说道“兄弟，前几天张三带我来玩过，还记得不？”
“哦，小三儿带来的，进来吧！”
贾东旭直接进去大杀四方，而在隔壁房间张三等人也看到了贾东旭
“三哥，这贾东旭还敢来，这次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咱们四个一起赌的，凭什么咱们三个被开除，他什么事儿没有！”
张三也是眼神狠戾“先让他把钱吐出来再说，先好好计划一下！”
张三几人现在是给“龙哥”卖命，所以他也不敢私自动手，万一给贾东旭打出个好歹，“龙哥”就少了个印钞机，他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贾东旭今天可以说是真正的大杀四方，“龙哥”也不含糊，叫来了几个手底下的“失足少女”陪着贾东旭那桌玩乐。
这下贾东旭彻底已经彻底沉迷了，这里的妹妹说话又好听，又乖巧懂事，可比家里生了两个孩子的秦淮如可强多了，尤其是现在秦淮如怀孕，可给他都憋坏了！
此时贾东旭正坐在赌桌边上，右边搂着一个美女，左边放着个小桌，上面有点心和水果。
到现在他已经赢了一百多块钱了，知道这里不只有赌局还有可爱的小姐姐，那必须得来一个！
这时“龙哥”走了过来说道“老弟，玩的怎么样，我这场子还可以吧？”
“太可以了，龙哥，你这样的地方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那老弟你以后可要常来啊！”
贾东旭出门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走在路上的他满面春风，“这钱赢的可是真轻松啊，那个叫小甜的妹妹也是针不戳。下回还要光顾她！”
回到家见秦淮如在做饭，转身看到贾东旭说道“东旭，你这一晚上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已经见识到小甜温柔的贾东旭再看秦淮如自然是一脸嫌弃说道“昨天晚上在朋友家喝酒，太晚了就在那睡了！”
秦淮如走近鼻子耸了耸说道“怎么还有股子香味？”
“哎呀，昨天和朋友喝酒喝多了，他和他媳妇给我搬上床的，可能蹭到了。饭做好了没有啊，我都饿了！”贾东旭心虚的转移话题
秦淮如想说又不敢说，她现在怀着孕呢，而且现在人们的观念里面没有离婚，所以秦淮如默默的走到灶台边上继续做菜说道“快好了，你先洗洗脸，换件衣服，这身上还有一股烟味。”
贾东旭进了屋看到贾张氏刚刚起来就说“妈最近我有个朋友自己倒腾点东西，需要点人手，我想着我不是被罚了工资嘛，跟着他干也能给咱们家挣口饭吃。”
说着从兜里拿出二十块钱递给贾张氏，“这是我朋友先预支给我的工钱，您先拿着，以后我挣钱了都放您那！”
贾张氏见到来钱了也不管贾东旭怎么一宿没回家，乐的合不拢嘴说道“好，你就好好跟他干，你朋友那还要人吗，要不你把淮如也带上，咱们家还能挣两份钱。”
“妈，淮如现在怀着孕呢，而且他那也不要女的，只要男的。”
因为易中海给贾东旭请了假，接下来几天他天天泡在赌场里，秦淮如从一开始的幽怨到最后的习惯，反正每次回来都拿钱。
到最后该上班了，秦淮如和贾张氏还商量着不行就让贾东旭辞职跟着他那朋友干活得了，反正挣得也多，干两天的活都比他一个月工资都多了！
要是真这么干了，易中海都得疯！这样老人拿捏不住了！
而张建军悠哉悠哉的过到了周六的下午，在办公室里正想着明天去山里打野味呢。
早上起来日常签到之后就从轧钢厂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车，
到了一处非常偏僻的地方，因为要是周围有村庄或者工厂都已经被别人占了，想要打猎也打不到什么东西了。
骑到一条小路把车收进空间，继续往山里走，拿出从部队带回来的54式手枪。（这个手枪是退伍的时候首长送给他的礼物，已经备案）
山的外围现在已经看不见小动物了，因为现在的灾荒已经连山沟里的动物也找不到吃的了。
动物们都去往森林的深处觅食，偶尔能听见几声野鸡的叫声，想要找的时候根本看不到影子，所以张建军只能往深处走去。
他从空间里拿出铁锹和手斧做了几个简易的陷阱，就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做记号，现在他也没有导航，再往前走不做记号根本辨别不了方向。
走了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张建军都快没有耐心了，就看到一只野猪在地里拱着什么，他掏出手枪慢慢的靠近野猪。
野猪也听见动静抬头看向他，哼哼两声，好像是威胁他，让他赶紧走，再不走我可拱你了！这野猪有三百多斤，拱人一下得要半条命。
张建军见野猪也看向他赶紧举起手枪“砰”的一声，正中野猪的脑袋，野猪栽倒在地。
“不错，第一次进山就有这么大的收获！”说着就把野猪放进自己的空间，等回去了找人给收拾收拾。
又继续走了半个小时，见没什么收获就往回走，看看临时的陷阱有没有套到什么东西，走到半路的时候看到一片蜜蜂窝，前面爬满了蜜蜂，蜂蜜露在外面很是诱人。
张建军看着上面的蜂窝舔了舔嘴唇，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一件衣服套住脑袋，全副武装，靠近挂在树上的蜂窝。
从空间里有拿出一个布袋，手起刀落，快速的取下了大半的蜂巢，赶紧放在袋子里收进了空间，身体周围的蜜蜂都被张建军收进了空间。
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跑了能有三百米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蜜蜂了，解下套在头上的衣服，停下歇了一会，把收进空间里死了的蜜蜂都丢出来。
张建军这才心满意足的朝着刚刚的陷阱走去。
“哈哈，还是老天爷眷顾我啊！”走到陷阱旁边，里面套着一只野鸡已经奄奄一息，直接收进了空间。走出山，从空间里拿出自行车，往四合院骑去。
第29章 野鸡
张建军骑到四合院附近的胡同，看着没人就从空间拿出一只野鸡挂在车把上，然后推车进了四合院。
今天是周末阎埠贵学校不上课，就在门口摆弄他拿几盆花草，见张建军的车把上面挂着一只野鸡赶忙迎了上去说道
“呦，建军啊，这年头还能买到野鸡呢，在哪买的，三大爷也去买一只？”
“三大爷，在哪您都买不着，这我刚从山里打的！”
阎埠贵本来也不打算买，就是打算套出他这只野鸡在哪整的，然后说道“那建军，你这家里还装修呢，
要不让你三大妈帮你炖上？你三大妈手艺可好着呢！
咱们爷俩喝点？”
张建军看了眼阎埠贵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闫老师，饭就不吃了，这野鸡不是我自己吃的，你就别惦记了！”
张建军是想着李师傅给忙活这么些天了，天天自己带饭过来，也吃不上一口热乎的，心里过意不去，正好今天打了只野鸡，送给李师傅！
还有那阎埠贵的“酒”是能随便喝的吗！
阎埠贵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就见张建军已经穿过了垂花门看不见身影了。然后悻悻的回到自己家。
三大妈见阎埠贵低头往屋里走看样子是心情不好问道“这是怎么了，垂头丧气的？”
阎埠贵撇撇嘴道“唉别提了，后面跨院的那个新来的张建军，刚刚车把上挂只野鸡，我寻思让他拿来咱家让你给炖了，看他那样子应该是要送人。”
“你说他刚搬来也不想着拿点东西看看他三大爷，这他以后在院里有什么没人替他说话！”
三大妈回道“我可听说了，他可是你们厂保卫科的副科长，巴结他的人有的是，别人不说，那后院的刘海中不得上赶着替他说话啊！”
阎埠贵没搭理三大妈，若有所思道“也不知道老易是什么想法，这中院的贾东旭被从保卫科出来，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三大妈瞪了阎埠贵一眼“你啊，真是想占便宜想疯了吧人家是科长，想整你有的是办法，你可别没事找不自在！”
见三大妈这么说阎埠贵也是心中一紧，差点忘了他还是个领导呢，解成的工作还没着落，和他处好关系看看能不能给安排个工作？
但还是嘴硬道“科长怎么了，他是轧钢厂的科长，我是教师，我又不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他也管不到我！”
“你就嘴硬吧！”三大妈也不搭理阎埠贵就走出门。
秦淮如就好像水池边上的Npc，哪次路过都能看见她洗衣服。
张建军本来不想搭理她，想要直接快步走回后院，刚刚到跟前，秦淮如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张科长回来了，呦，这野鸡可真肥啊，我娘家山上这东西可不少，以前我没事也上山套几只。
你这是要拿回去炖啊？这你家现在也不方便，要不嫂子帮你炖了，一会给你送过去，你看成不？我就留点汤就行。”
张建军满脸黑线，到底还是没躲过！
语气无力地说道“秦淮如，这东西我不炖，留着看，你多操心操心你们家贾东旭吧，别总学前院的闫老师！你慢慢洗，我先走了！”
张建军直接越过秦淮如，也不给秦淮如说话的机会，留下秦淮如在原地愣神。
“我这也没得罪他啊，是不是东旭举报他的事儿被他知道了？”
她赶紧回到家，家里只有贾张氏坐在凳子上纳鞋底，直接说道“妈，刚刚张建军路过说让我多操心东旭，您说他能不能发现举报他的是咱们家东旭啊？”
贾张氏也放下鞋底疑惑道“这东旭回来也没说厂里有什么动作啊？他不可能知道，东旭回来的时候我还特意问了一下，东旭当时是看周围没人才塞进去的，根本没被别人看见！”
“那他这么说什么意思？难道……”秦淮如还要继续猜就被贾张氏打断了“你别瞎猜了，等东旭回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好吧，妈，那我出去洗衣服了，棒梗去哪了？”
贾张氏不耐烦的道“不知道，你是他亲妈你都不知道你问我？”
秦淮如也不生气，想着棒梗应该是出去和小朋友玩去了，也没再管，继续去洗衣服了。
张建军刚到后院就看到他那跨院门口有个小黑影鬼鬼祟祟的从门缝往院子里面看。
他直接走过去，也不怕那个黑影发现直接说道，“嘿，谁家的小孩，在这偷看什么呢？”
这声音不大，却给那个黑影吓一跳，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盗圣”棒梗，他听院子里的人说张建军家里的木头都值钱。
想着过来顺一根拿出去换零食吃。还没动手呢就被张建军发现了。
棒梗也不慌硬气的说道“谁偷看了，我这是听见动静过来看看，你家这动静太大了，都吵到我奶奶睡觉了！”
张建军也是很无语，但是想着这孩子他爸还在，应该还没有觉醒技能，也不能对一个孩子太苛刻，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棒梗，你赶紧回家吧，我让师傅们小点声。”
棒梗见张建军这么说话还有点不适应，还以为你要打我呢，但还是扭头往自己家跑。
张建军现在院子门口敲敲门喊到“李师傅，开下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李师傅笑着说道“我还以为这院里的人又来找麻烦了呢！”
“哈哈，李师傅，你这胆子可不行啊，他们有什么可怕的。那边小门开没开？要是开了就把这个门锁上，以后不走这个门了！”
“还没呢，那个小门也得做出来才能把墙打开。”
推着车进了院子，张建军挂在把车把上面的野鸡递给李师傅说道“你们帮我干了这么多天了，拿回去解解馋，这我今天去山里套的。”
“呦，这野鸡可真肥啊！行！谢谢东家！正好今天我们爷仨回家喝两口！”
李师傅的两个徒弟也走了过来也跟着道谢，这年头能吃上一顿肉可太不容易了，他们也很庆幸能遇到对他们这么好，而且事儿还少的东家
李师傅感激道“东家您放心，这活我肯定给您干的板板正正的！”
“你们干活我放心，王主任那里我报备完了，这门尽快换上！”
“哎还有，差点给忘了，上回许大茂跟你说了吧？我这个瓦也想换一下，一开始没想到这个。”
李师傅回忆一下说道“许大茂？就是脸挺长的那个年轻人？嗯，他倒是跟我说过这事儿。”
“这换瓦片可不便宜，要是我给您修修也能继续住，等过些年再换也可以，这样也能省下一部分，这年头因为粮食紧缺，连着这些东西也跟着涨价了！”
张建军想着以后换怪麻烦的，一步到位得了，省的折腾。随后说道“没事儿，李师傅，全换了吧。”
“行，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拦着。”李师傅低头算了算，然后说道
“这样，东家，我们人工费就不加里面了。
您再给我四百块钱，我再叫两个人一起干，争取一周之内让你住进去，您看成不？
先跟您说清楚，这四百块大头是瓦片，门才几十块钱。”
张建军直接掏出一沓大黑十，数出四十张，说道“李师傅，这四百块钱您先拿着，我也想早点住进去。
但是一定要保证质量，开的小门用槐木的吧，那个跨院的门能加固最好，不行就换一个！”
“成，您放心吧，保证让您满意！”
“行了李师傅，我也没什么事儿，就先走了。”
说着张建军就出了跨院打算回轧钢厂睡一觉，今天这一上午可给他累够呛！
第30章 小酒馆
刚出了跨院门就见刘海中从屋里走出来，见张建军要走，赶忙走上前。
其实刘海中知道张建军回到院里就一直注意着跨院门口，生怕错过张建军。
““张副科长，别急着走哇！这都饭点儿了，您是不是还没吃饭呢？
来来来，到我家里去，让您二大妈给您炒几个鸡蛋尝尝，咱爷俩再好好喝几盅小酒儿，唠唠嗑！”
刘海中满脸堆笑地拦住了正要离开的张建军。
张建军闻声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刘海中。
自从他搬进这个四合院以来，与刘海中的接触并不多，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不过对于刘海中的为人处世和品行德性，张建军那可真是通过之前看过的电视剧以及相关衍生小说了解得透透的！
因此，张建军压根儿就没有要跟刘海中过多攀谈或者去他家蹭饭喝酒的念头。
只见他微微一笑，客气地回应道：“二大爷呀，多谢您的好意啦！
但实在不好意思，我下午已经约好了其他人有事情要办，真去不了您家吃饭了，您还是自己忙您的吧！”
说完，张建军便推车继续朝着院外走去。
都没给刘海中说话的机会。
院子里就剩下刘海中嘴半张着，呆呆的站在那。本来想好的说辞也用不上，太憋得慌了！
“这个张建军，当个副科长就不把我这个二大爷放在眼里了，太不像话了！”
回到家的刘海中看什么都不顺眼。
刘光齐这时候还没有结婚跑路，他现在是机械厂的技术科绘图员。
今天周末休息在家里待着，幸运的刘光天和刘光福俩人出去玩了。
刘海中手摸着腰间，好像马上就要抽出皮带一样，一旁的刘光齐也是心脏砰砰跳，虽然刘海中从来没有打过他。
但是从小看着刘海中打骂他两个弟弟，已经有些心理障碍了，看见刘海中这副神情就心里发慌！
刘海中见找不到出气的人就问到“那两个小兔崽子去哪了？”
刘光齐把眼睛看向别处说道“吃完饭就出去玩了，应该快回来了。”他现在就是想让刘海中退出战斗模式！
但天不遂刘光齐。
刘光天和刘光福这时候说笑着有进门，两人一看事情不对，转头就想往外面走，但是已经晚了。
刘海中一个箭步踏出，抓住刘光天的脖领子就往屋里薅，而刘光天也是够义气，没站稳的他顺势抓住了刘光福的袖子。
两人直接摔倒，刘海中直接掏出圣器挥舞！打的兄弟二人嗷嗷直叫！
张建军骑车直奔轧钢厂，今天累了一上午，得回去睡个午觉，都穿越了，不能虐待自己不是！
刚进轧钢厂，眼看着就要进保卫科办公楼了，就听见有人喊他。
“张科长这周末值班啊？”
张建军回头一看，是采购科的科长李青山正往这边走。
“没，今儿个刘大勇值班，我这房子年头长了装修一下，在保卫科休息室待几天。李科长这是？”
“啊，李副厂长今天临时找我过来，把我批评一顿。
这工作真是不好干啊，厂子里的粮食配额月月往下减，别说计划外物资了，现在我都怕工人们吃不饱，万一要是出事儿了，哥哥可就惨了！”
张建军一听你这话好像点我呢？哥们刚给你弄一批物资，你又找我哭穷，你是采购科长还是我是？
“李科长，不行就让采购员多往乡下跑一跑，总会有收获的，你们也多跟那些放映员打好关系，他们要是能帮你们说说好话，你们采购可就简单多了！”
“唉，不提了，老弟你一会还有别的事没有？陪哥哥喝一杯啊？”
也不等张建军拒绝就拉着他往外面走。
“哎，李哥，咱们骑车去吧，走着太慢了。”
张建军都被拉走了，也不能再拒绝了。
“成，我也去取车，你在厂门口等我，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青山带着张建军来到正阳门跟前的一个小酒馆
“建军，你别看这个酒馆小，以前经常座无虚席，在这一片可以说是公私合营的模范了！这现在饭都吃不上了，喝酒的就更少了。”
“这里的老板娘也长得俊，挺多老爷们也都是奔着老板娘来的！”
张建军笑着问“李大哥你是不是也是奔着老板娘来的？”
李青山走着心虚道“不可能，你哥哥我这有家有口的，怎么可能惦记别的女人！我是奔着这里的酒来的！”
两人刚坐下李青山就喊道“老板娘，来四两酒，一盘花生米，一盘松花蛋，一盘猪头肉！”
老板娘现在柜台里一听这点菜的就是熟客便说道“呦，老李啊，这上哪给你整猪头肉去，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别说猪头肉了，现在酿酒的粮食都是个问题！？”
李青山拍了拍脑袋说道“嗨！我给这茬儿忘了！”
老板娘笑盈盈地说道“你这可是有阵子没来我这喝酒了，怎么？嫂子管得严啊？”
“唉，你嫂子哪敢管我啊！我这是为工作烦心呢，这年头当个采购科科长是真不容易啊！”
张建军看过正阳门的小片段，一见这个老板娘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但他也没在意，这些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老板娘是典型的鹅蛋脸，皮肤很白。但不是张建军喜欢的类型。
相比于小酒馆的徐慧珍，张建军更喜欢陈雪茹那个类型，陈雪茹是绸缎庄的老板，给人一种非常妩媚的感觉，让男人见到有种想要保护的欲望。
张建军想着过段时间有机会去做几套衣服，听说陈雪茹的衣服做的不错！
徐慧珍把酒菜端上来说道“您慢用！”
“老板娘，我看你这店里人可没以前的人多，可别让我没地方喝酒啊！”
“不能，我要是不开这个店我干嘛去啊？现在的困难只是暂时的，要相信党和政府，一定会好起来的！”
张建军心想，难怪这徐慧珍以后的生意越做越大，这惯会察言观色，一张巧嘴也是滴水不漏啊！
李青山给徐慧珍竖了个大拇指说道“还是这位同志思想觉悟高啊！”
徐慧珍摆摆手“可敢当你这么表扬，这位同志你不介绍一下？第一次来吧？”
李青山介绍道“这位是张建军，是我们厂最年轻的保卫科副科长，而且马上就要扶正了！”
徐慧珍热情地伸出手说道“欢迎，欢迎！你好，张建军同志！”
张建军也起身和徐慧珍握了握手“刚刚李大哥可是跟我一个劲的夸你啊，一个人能把这酒馆经营的这么好，这见了真人也真是让我敬佩！”
徐慧珍笑着摆手说道“严重了，哪有那么厉害，就是跟着政策走准没错！”
“那您二位先喝着，有什么事再叫我！”
说完徐慧珍就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这刚喝了一口张建军说道“味道不错，比商店买的可强多了。”
李青山一听这话可就来劲了
“老弟，你不知道，这老板娘刚刚结婚不久丈夫就去世了，因为什么去世我不知道。
但这个酒馆是他丈夫的祖产，你说她一个女人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到撑起这个酒馆有多不容易啊！”
张建军却知道，他丈夫可不是去世了，而是跟徐慧珍的表妹，徐慧芝跑了，后来因为蔡全无送她去医院两人日久生情。
现在这个时间两人应该是已经结婚了。
正想着呢，就见一个脖子往里窝着的男人，怀里抱着酒坛走了进来，放下酒坛也不说话，直接收拾卫生。
这个男人叫蔡全无，是徐慧珍现在的老公，之前是给人抗粮食的，老四九城人管这行叫“窝脖儿”。
别看他表面看着普普通通的，还有些老，可谁知道，他受过良好教育，当然他的名字也是很有讲究的，出于一句古语“知者减半，省者全无”。
一个窝脖儿娶了徐慧珍这样的白富美，蔡全无也算是财色兼收了！
第31章 出货
喝酒喝到一半，李青山的话题突然拐了个弯说道“老弟，你那还有没有办法整到物资了，哥哥我这实在挺不住了，要是再弄不到，我这马上就得去扫厕所。
刚刚李副厂长就是这么骂的，我可不能不当回事了！”
“李大哥，不是我不想帮，我上回都去一遍了，这才几天啊？
现在你也知道，不只咱们轧钢厂，哪里都缺粮。”
说完这句话还不等李青山说话又伸手继续道“我但是有一个朋友，他能倒腾到你想要的物资，但是价格肯定会比你在市面上的贵一些。
还有一点，就是东西到手不能牵扯到我们！”
张建军是想着这些天签到的东西越来越多，现在都快堆成小山了，得赶紧出出货，要不时间长了空间装不下了。
以后可是还要收藏古董什么的，可不能挡着他发财啊！
李青山身子靠近张建军，压低声音问到“是黑市的？”
听了李青山的时候话张建军立刻瞪着眼睛低声说道
“什么黑市！我一个保卫科副科长跟黑市怎么会扯上关系！
他就是在北边有些路子，从小也是在四九城长大的，关系肯定有，但他不做黑市买卖！
你要是想要就回去问问李副厂长，我再给你联系联系。”
“老弟，那还等什么呐，你要是方便咱们就一起去！
你放心，李副厂长他也不傻，这说出去对他没有好处，他现在巴不得有这么个人给他解燃眉之急呢！”
张建军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喝完了酒，李青山结了账就拉着张建军赶回轧钢厂。
作为厂领导，能像工人一样周末休息的时候可不多。
两人很快回到轧钢厂，李青山急得连门都不敲了，直接推门就进，后面的王秘书想拦都来不及了，他们进去的时候王秘书的手还是抬着的。
李副厂长手里的钢笔都差点吓掉了。他脸色不太好的抬起头问道“什么事儿这么急，连门都不敲了？”
李青山被吓得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惊恐万分地伸出手，紧紧拉住身后的张建军，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音：“厂……厂长，刚……刚才我和张科长一起出去喝酒了。喝酒的时候我跟张科长说了一下我们的难处！”
就在这时，李怀德看到连张建军也来到了这里，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如同川剧变脸一般，迅速换上了一张堆满笑容的脸。他热情地迎上去说道：“哎呀呀，老弟啊！你们俩喝酒居然都不叫上我，这可太不够意思啦！来来来，快给老哥讲讲，怎么一回事儿？”
张建军沉吟了一下，想着该怎么说才能不让他知道是自己的货。
最终，他还是开口说道：“李哥，实不相瞒，我有一个关系特别铁的朋友在北边有点门路。”
“他说可以搞到大量的粮食，而且还不需要票呢！只不过这个价格方面嘛，可能会比我们平常采购的要高出整整两成。”
“咱先说好啊，这事儿不管成与不成，以后都不能牵连到我俩，出了门我可就不认了！”
李怀德听了眼睛一亮，这真是雪中送炭啊，随即说道“老弟，你这是什么话，老哥是那忘恩负义的人吗？”
“价格没问题，物资什么时候到位？”
“他这边有仓库，我先给你联系一下，到时候再通知你，成不？”
李怀德一听这很快就能收到当然高兴然后说道“行啊，老弟，只要能弄到粮食，什么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能弄到物资，李怀德对他的上面也有了交代，每个月的配额就这么多， 现在他不止要管轧钢厂的粮食问题。
下属单位粮食也很紧张，而且这万人大厂下属单位也不止一个。
这才是灾荒的第一年，剩下的三年可想而知。
“老弟今天我就在这等你好消息！我这又欠你一顿酒啊！”
张建军笑着应道“好，李哥，那我先去了，喝不喝酒的无所谓，能帮到咱们厂，不让工人挨饿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候必须得上点价值，一天也没个正事，要不这科长哥们坐的也不踏实啊！
张建军那个“朋友”就是他自己，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他觉得东西也不能直接给李怀德送过去，得整个地方存放让他们去取。
然后就骑车在城里转了一圈，买了把锁头。
现在正是社会变革的时期，所以偏僻的地方有很多废弃的四合院。
随便找了个偏僻的废弃一进四合院，在周围仔细的转了一圈，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居住，就把锁给撬开走进院子。
在院子里把物资整理一下，进屋把李怀德需要的从空间里给放了出来，大概鸡蛋有两千斤，玉米五千斤，面粉八百斤，猪肉，腊肉，还有牛羊等，这段时间从刚来到现在的所有签到奖励，一股脑都拿了出来。
还有刚打来的一头野猪，这东西自己也不会收拾，还是让他们整吧。
这一大堆东西一放出来就给这个废弃的房子差点填满！
“嚯，这一堆东西又是笔不小的收入啊！”
为了以后能更好的享受人生，现在必须的多努力啊！
然后张建军锁上大门回到轧钢厂，到李怀德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李哥，幸不辱命，我那“朋友”说把东西放在一个地方，咱们过去取，钱让我帮着收着。
但是能用小黄鱼最好，不行的话现金也可以。”
李怀德一听这么快就办好了，高兴的站了起来拍了下张建军的肩膀道
“老弟啊，你可是帮了大忙了，东西多少？”
“刚刚我也看了，不少，差不多有一个小屋子能装满！”
“老弟，小黄鱼倒是有，我先看看东西多少，然后回来再拿给你，放心这东西跑不了！”
张建军摆摆手“我倒是不担心这个，我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去拉回来？开车去？”
“当然得开车了，这么多东西推车得推多少趟，你等会，我给司机班打个电话，咱们一起过去，你给指路！”
过了一会两辆大卡车浩浩荡荡的出了轧钢厂，到了胡同口尴尬了，大车进不去，只能人力抬到胡同口。
张建军进了胡同把院门打开说道“李哥，在屋子里面，等回厂子再称重吧。
这里我怕有人路过，看到这么多粮食咱们不好解释！”
幸亏李怀德叫的人不少，忙活一会就给搬上车。
回到轧钢厂李怀德组织称重，张建军在李怀德的办公室里眯了一会，今天可真是给他累坏了，“这一天都没闲着！早知道就不去上山了！”
第32章 截留
过了一个多小时，李怀德走了进来，脸上的五官都快高兴的挤在一起了！
张建军听到有人进来也悠悠转醒，抬头看李怀德进来了，就坐了起来问道
“称完了？”
“哈哈，称完了，真是没想到啊，现在还有这么有手段的人，一出手就是这么多物资，有机会能不能给哥哥引荐一下？”
“李哥，不是我不想引荐，是他不方便，他做生意从来都不露面的，万一要是有人认出他，那可就麻烦了！”
李怀德想了想也对“在这四九城里能做到这种地步的，没几个人，让别人知道干这样的事，那他也就快到头了！”
“你这个哥们真不错，这东西还有吗？可别就这一次啊？”
张建军还乐不得你再跟我张口呢，说道
“他说这物资不是一直都有，现在哪里都缺，也不能一直出货，要不容易被人发现。
我“朋友”的意思你要是还想要的话就等通知，能出货就让我通知你！”
“行，老弟，你都帮了我两次了，我这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这两个东西你拿着，以后万一能用的上！”
说着李怀德从抽屉里拿出两根小黄鱼。
“哎，李哥，你这是让我犯错误，我帮你也是帮了咱们厂，让咱们厂的工人能吃饱，有力气干活！可不是要你的好处的！”
李怀德一再坚持，站起来走到张建军身边，把小黄鱼往张建军兜里塞。
“老弟，你就拿着，以后麻烦你的地方还有的是，咱们哥俩还的处呢，你是不是看不起哥哥？”
张建军见拗不过李怀德只好收了起来
李怀德见他收了就继续道“老弟，这些东西种类也多，鸡蛋，玉米，牛羊肉，面粉都有，还有只野猪，那野猪身上还是热乎的，他们这还上山打猎？？”
张建军笑了笑说“那野猪是我放里面的，我上午上山打的。”
“行啊，你这从部队回来的就是不一样哈！”
说着就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推给张建军。
“老弟，这里是四根小黄鱼，按照市价的两成还多，剩下的老弟你收着，就当是哥哥对你朋友表示感谢！
也是有要结交一下他的意思，你再跟你朋友说一声，有了东西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啊！”
张建军见李怀德这么说，也不好拒绝，只好将小布包放进兜里，然后说道“放心吧李哥，你的意思我一定传达到。
等“他”那边有了东西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老弟明天你就等着吃肉吧！这回是真能挺直腰杆了！哈哈！”
现在轧钢厂里面就杨厂长和李怀德最有话语权，书记想要安稳退休，现在基本不管事，三个副厂长也是话语权较低，也就是后台不硬！
因为现在是三年困难时期的第一年，已经粮食短缺了，杨厂长主抓生产，现在正是大建设的时候，所以杨厂长话语权比较重。
而李副厂长主抓后勤，现在物资不好搞，弄得他在杨厂长面前低了一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张建军见天色不早了就告别了李怀德，回到休息室睡觉去了，他刚沾到枕头就睡着了，今天一天真是折腾累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猪肉三百斤！”
洗漱完了就朝着办公室走去，到了办公室就看到刘强已经打好了热水在自己给自己泡茶。
“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自然了啊！”
“嘿嘿，这不是给你打了壶热水嘛，看你马上过来了，就先给你把茶泡好！”
说着还喝了口茶。
张建军无语的坐到了办公桌后，拿出烟点上一根，然后把那盒烟扔给了刘强。
“老大，我听说今天吃肉，昨天李副厂长可是弄了两大车物资。
总算能吃到肉了，这都好长时间没吃着，买也买不到，可给我馋完了。”
“想吃你就早点去，去晚了可就没了！”
后厨的蒸笼正喷着白色的蒸汽，傻柱扯开拴肉的草绳。
三指宽的肥膘在案板上颤巍巍晃动，油星子都溅到了墙上。
傻柱早上分完野猪的时候自己留了一块五花肉偷偷装进了饭盒里，野猪的肥肉本来就不多，让他截留了一些，剩下的更没多少了。
一旁干活的刘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是她没有阻拦，前些天因为傻柱给张建军抖勺的事儿，李怀德和她说过一嘴，想要换掉他。
因为傻柱平时在厨房吆五喝六的，仗着自己手艺好，笼络了杨厂长的胃，所以从来不把人放在眼里，嘴还特别损！
这刚刚干完手里的活就溜达到李怀德办公室，把傻柱截留猪肉的事儿和李怀德说了。
李怀德这边还没有找到厨师，就跑到保卫科找到张建军。
“老弟，上回说的厨师的事儿怎么样了，找到没有？”
张建军拍了下手说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上回说完我就让许大茂去找了，当天就有了消息，转头我就给忘了！”
“行，那咱们找个机会试试菜，我再研究研究怎么给工资，这傻柱越来越不像话了。
刚刚来人跟我说，昨天刚来的猪肉，他自己截留了一块，本来就没有多少肉，这不是从工人嘴里抢吃的嘛！”
“好，李哥，我一会让刘强把许大茂叫来，咱们不在厂里试菜了，拿着东西去外面试。”
另一边马华在傻柱边上说道“师傅，你这留了那么大一块肉，不能让保卫科发现吧？你这可是犯错误，要是被抓起来可能这食堂班长都做不成了！”
傻柱抄起铁勺敲响锅沿：\"你懂什么？这叫厨子不偷五谷不收，现在外面都灾荒了你不得让师傅好好补一补啊！\"
刚从外面回来的刘兰听他们这么说，气得她把手里的盆扔了在案子上走了出去，“砰”的一声闷响惊得傻柱手一抖，还在手里的肉排滑进滚油里。
火舌窜起三尺高，点着了垂落的辣椒串。马华往后面一躲，正好打翻了盐罐在灶台上铺开一大片。火苗顺着盐粒里的杂质爆燃，引燃了窗边堆着的引火纸。
听见动静的刘兰往后看去，转头就看到了，屋里冒着黑烟，火势正在慢慢扩大，吓得刘兰大喊“着火啦！着火啦！快过来救火！”
听见刘兰喊声的厨房众人也看到了这一幕，赶紧喊道“快拿沙箱！不要慌！”
保卫科离食堂较近，听到消息的李怀德和张建军很快赶了过来。
张建军踹开侧门时，正好看见傻柱抡起棉被往灶台上盖。
烧焦的肉香混着棉絮的焦糊味钻进鼻孔，墙角的灭火器喷管不知被谁踩断了。
在大伙的努力下火很快被扑灭了，红烧肉成了炭块。傻柱蹲在废墟里扒拉出半块完好的肉。
第33章 火灾
一旁的李怀德见火势被扑灭，上前问道“怎么搞得？做个饭厨房怎么能着火？”
灭完火的人都蹲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张建军也走了过来，招呼刘强说道:“查一下火源，看看是什么引起的火灾！”
“是”！刘强敬了个礼跑去招呼人往厨房走去。
李怀德一脸肃穆地高声喊道：“如今一食堂都已经被大火给烧得做不了饭！
你们这些厨房的人待在这里也什么都干不了，赶快去二食堂帮帮忙，再去库房里搬些菜过去，必须保证中午的饭菜足够。
绝对不能让那些辛苦劳作的工人兄弟们饿着肚子继续干活啊！”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傻柱心里头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眼巴巴地望着那一片狼藉的一食堂大门，心中暗自焦急。
因为他的饭盒还放在里面呢，如果不取出来，被发现了可就完了！
想到这里，傻柱便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试图趁乱溜进食堂把自己的饭盒给取出来。
然而，就在他刚刚抬起脚的时候，一名身强力壮的保卫人员迅速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并大声呵斥道：“现在我们正在仔细排查起火源以及调查整个事件发生的缘由，在此期间，任何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你先老老实实地在外边等着吧，等到事情查清楚有个结果之后再说！”
被拦下的傻柱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连忙陪着笑脸解释道：“大哥，您就行行好呗！
我真的只是进去拿我自己的饭盒而已，拿完马上就出来，保证不会乱动里面的东西，更不会破坏现场的！”
保卫科干事抬手挡在他面前说道:“不行！”
傻柱贱兮兮的走到跟前，小声说道:“兄弟你抬抬手，你就让我进去一趟呗，没有饭盒我怎么吃饭啊！”
保卫科的人也有些不耐烦“说了不能进就是不能进，你怎么听不懂话？”
傻柱也来了脾气，“我又不是捣乱，我拿自己的东西还不行啊？”
张建军听见他们在门口吵闹走了过来说道“傻柱，现在谁都不能进去，等出了结果你进去睡觉都没人拦你！”
他刚说完厨房就走出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熏得发黑的饭盒，饭盒的侧面刻着何雨柱三个大字。
“科长，刚刚我扒拉下这个饭盒还挺沉，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块完整的肉，得有将近两斤！”
张建军接过饭盒打开一看，肥瘦相间，表面的一层被烤的有些熟的发白。
他把饭盒递出去给李怀德看了一下，说道“傻柱，这块肉是怎么回事？”
傻柱瞪大了眼睛，赶忙说道：“这肉是我自己带来的呀，本想着今天中午加加餐，哪知道遇上这倒霉事。”
李怀德冷笑一声：“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呢？
今天厂里特意犒劳大家，刚好你的饭盒里面就有这么大一块肉，这显然不正常。”
傻柱脸上冒出冷汗，还在嘴硬：“李副厂长，我饭量比别人大，所以多带了些肉嘛。”
当易中海、贾东旭听闻着火的消息后，立刻抛下手头的一切，急匆匆地朝着事发地赶来。
他们的脚步中显得格外急促，心中满是对火灾的担忧与对邻居的关切。终于，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火已被工友们们成功扑灭，只剩下袅袅余烟在空气中缓缓散去。
许大茂听闻傻柱那边的厨房着火了，火急火燎的往厨房这边赶，生怕看不到热闹，等他赶到的时候傻柱正要往厨房里面冲。
许大茂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想要嘲讽他的冲动。
他向来与傻柱不和，这样的机会对他而言无疑是难得一见的。
然而，当他环顾四周，看到那些或关切或审视的目光，尤其是领导那威严而深邃的眼神时，许大茂硬生生地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深知，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任何不当的言行都可能给自己在领导面前留下极为糟糕的印象。
于是，他强行压抑下心中的不满与嫉妒，努力维持着一副平静而关切的模样。
易中海，作为四合院里的大家长，自然不会错过这个为傻柱解围的机会。
他快步上前，用他那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为傻柱辩护道：“李副厂长，柱子他真的是个热心肠的人。
在我们院里，他可是尊老爱幼的榜样。无论是谁家有困难，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帮忙。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做出截留物资这种自私自利的事情来呢？”
易中海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傻柱的信任与赞赏，仿佛在用他的个人魅力为傻柱编织一张保护网。
站在一旁的贾东旭，听了易中海的话后，也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他深知在这个关键时刻，团结一致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跟着附和道：“是啊，李副厂长。傻柱他平时对我们这些邻居都特别照顾，无论是给我们送饭盒，还是隔三差五接济我们家，他每一次都干脆的答应，他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贾东旭的声音虽然不如易中海那般洪亮，但也体现了不想失去饭盒的意愿！
一旁的许大茂强忍着心中的得意之情，只是在一旁压低声音与身旁的工友们交头接耳、幸灾乐祸起来。
“嘿嘿，你们瞧啊，这回傻柱可是彻底栽跟头啦！
哈哈哈……”许大茂满脸笑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嘀咕声：“要我说呀，傻柱平常可没少占大家的便宜，这次说不定又是私自截留了大伙儿的肉才引发这场火灾的呢！”
这句话虽然说得很小声，但还是清晰地传入了许大茂的耳朵里。他一听，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心想这下子可有更多理由看傻柱的笑话了。
这话像一阵风似的传开了，众人看向傻柱的眼神充满怀疑和不满。
傻柱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真不是截留的，我可以发誓。”
但他慌张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李怀德严肃地说：“这件事必须彻查，如果真是你截留了肉，按照厂规严惩不贷。”
傻柱还想狡辩但被李怀德打断说道“你的问题我会跟杨厂长反映，你现在赶紧去二食堂准备，别耽误了工人兄弟们吃饭！”
李怀德说完也不等傻柱说话转身就走，只剩下他耷拉个脑袋待在原地。
马华过来拉住他说道“走吧师傅，先去二食堂，别耽误了做饭。”
傻柱想了想觉得杨厂长也不会不管他，然后装作不在意地说道“走吧，没事，不就是一块肉嘛，我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杨厂长也知道些事！”
说完两人朝二食堂走去。
李怀德直接跟着张建军回到他的办公室，张建军回头说道“李哥，这回都不用出去试菜了，一会直接让许大茂把厨师找来，行的话直接上岗！”
李怀德点点头“嗯，这回的傻柱问题很大，一会我跟看杨碰一下，看这个事怎么处理。他现在不只是截留那块肉那么简单，他抖勺都已经是轧钢厂出了名的！”
李怀德走了以后张建军就让人去把许大茂叫了过来
“大茂，前两天你去找的厨子你给他叫来吧，咱们试试菜，然后条件让李副厂长跟他谈，咱们就不用管了。”
“好，我这就过去请！这回傻柱全是栽了，让他嘚瑟，天天说给领导做菜怎么样的，看这回领导能不能救得了他！”
第34章 陈康
等许大茂走后，张建军从空间里拿出肉还有几样蔬菜，找了个布袋子装了起来。
这些是等一会给师傅试菜用的。
过了一会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许大茂带着厨师来到张建军的办公室。
张建军见他这么快就把人带来了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说道“大茂，你带着师傅在我办公室等一会，我把李副厂长叫来，咱们聊聊。
现在正是工人吃饭的时候，去了你现在也做不了菜，等工人吃完饭咱们再去食堂。”
过了一会李副厂长带着他的秘书走了进来说道“老弟，听说厨师来了，我见见。”
许大茂带来的那位厨师缓缓地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向李怀德打招呼道：“您好啊，李厂长！我叫陈康，以前一直在泰丰楼担任厨师一职呢。”说到这儿，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些许无奈之色，接着继续说道：“本来吧，我在那干得好好的，但那个公方经理老是对我的工作吹毛求疵、百般挑剔。而我这人呢，性子又比较直爽，有啥说啥，结果就跟他吵了一架。之后嘛，一怒之下我就索性辞职不干啦！”
许大茂见状，连忙在一旁附和着说道：“李副厂长，您不知道啊，这位陈师傅那可是咱这片儿出了名的鲁菜大师傅哟！今儿个能把他请来，可真算是赶巧啦！”
李怀德听完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地回应道：“嗯，好！不过呢，具体情况如何，还是得等到会试菜的时候才能见分晓。毕竟光凭嘴上说，谁知道到底怎么样呢？现在说这些呀，都还为时过早。”
陈康一听，当即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应道：“没问题！李厂长，您就瞧好吧！一会儿试菜的时候，保准让您见识到我的精湛厨艺！要是做得不好吃，都用不着您开口，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人！”
几人又聊了一会，转眼工人们又继续走进车间建设祖国了，李怀德带着几人来到二食堂，厨房里还在收拾卫生。
李怀德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食堂，目光迅速扫视一圈后，精准地锁定了食堂主任所在的位置。
他面带微笑，快步走到主任面前，将手中那袋刚刚由张建军精心准备好的食材递到了对方手上，并轻声说道：“这是我们刚备好的新鲜食材，您拿着它带陈康师傅进后厨试试菜吧！”
不一会儿功夫，几位科长便陆续赶到了现场。
张建军带也叫来了李国庆，带着他们来到了二食堂里的小食堂。这个小食堂虽然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十分具有年代特色。
众人纷纷找好了座位坐下，耐心等待着试菜结果。
然而此时，原本满心期待能与几位科长以及副厂长共进午餐的许大茂却未能如愿以偿。他被宣传科长叫回去帮着广播站写稿子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坐在小食堂里的人们开始显得有些焦急不安。正当大家忍不住想要起身前去催促时，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被刘兰一个个端了上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九转大肠；紧接着，圆润可爱的四喜丸子也稳稳当当地摆在了桌上……
没过多久，八道精致的菜肴全部上桌完毕，其中包括四道凉菜和四道热菜，此外还有一道热气腾腾的鲜美靓汤。这些佳肴摆放整齐，宛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展现在众人眼前。
李怀德眼见所有菜品都已上齐，连忙站起身来热情地招呼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来来来，各位别客气，快动筷子尝尝看！”话音未落，大家早已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自己心仪的美食送入口中。
随着第一口食物下肚，赞叹声此起彼伏。有人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这味道简直绝了！比起那个傻柱做的菜可要好吃太多啦！”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李国庆每道菜都尝了一遍也夸赞道“做的确实好吃，不愧是大饭店的厨师，在咱们这都白瞎了！”
食堂主任见吃的差不多了，转过头问李怀德“厂长，要不要现在把陈师傅叫过来，你们聊聊？”
剩下的几人见状也是纷纷告辞，回去继续工作了。只有张建军没事干，继续在这里等着。
李怀德也是点点头说道“嗯，叫陈师傅进来吧，这手艺在咱们这里真是有点屈才了啊！”
陈康进屋就自信地问道“几位吃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他从小就开始学徒，现在都已经快半百了，干了这么些年，做这些小菜还是轻轻松松的！
李怀德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道“陈师傅，你的手艺真是没得说，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厂的工资待遇只能给到五十八块五。
还有各种补贴加在一起的话不到一百块钱。
我知道你这个手艺在哪都比这些工资高，除了这些工资和补贴之外，我再给你一个工作名额。
听说你儿子现在正找工作呢，不管是后勤还是生产，你随便挑，轧钢厂不行还有下属分厂！
这是我们厂的诚意，你觉得怎么样？”
陈康听了李副厂长的话也是一惊，因为他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其实他的理想工资也就是五六十块钱，他本来是想着来轧钢厂工作轻松。
到时候带个徒弟过来，再在这里带带徒弟，大锅菜就让他们炒，自己就炒小灶的菜，也算是提前养老了。
可是真是没想到，李副厂长的条件竟然这么好，这陈康也是个没什么心眼的，随后立马说道，“厂长，我什么时候上班？”
听到这话，李怀德知道稳了，说道“明天你就来吧，现在这二食堂做菜，挑两个徒弟好好教着，我给你个条子，上面的你自己填，填完了给我就行。”
伸手把条子递给了陈康。
一旁的张建军听了也是有些惊讶，这李怀德是真豁的出去啊，看来他之前也是在傻柱那里吃瘪了，要不也不可能这么着急的换了他。
陈康接过条子之后也不矫情直接揣进兜里退出了房间。
到厨房要打扫一下卫生，刘兰走了过来说道“陈师傅，你先回去吧，这些东西我收就行了。”
陈康知道刘兰是等着他们吃完收剩下的菜，随即说道“行，那我就先撤了，麻烦你了。”说完就拿着自己的饭盒走出了厨房。
等陈康走后，张建军说道“这下咱们以后可是有口福了，这不爱那个傻柱强啊！”
“哈哈，等陈师傅以后多做几回招待餐，名声就打出去了，到时候看老杨什么表情！”李怀德也是幸灾乐祸道
等几人吃完，屋里就剩张建军和李怀德，张建军想起问傻柱的处理结果，随后问道“那个傻柱怎么处理的？”
李怀德摇摇头“本来是想着就一棒子打死，直接给他开除出轧钢厂，没想到这书记这回不知道和杨厂长达成什么共识了，竟然帮着他让傻柱留下来！”
李怀德停顿了一下喝口水，张建军听着正起劲呢，着急问道“然后呢？你一下说完啊？”
“然后就是没开除呗，但是他被调去车间干钳工学徒了，工资也是按学徒工资算的哈哈，工资十七块五，一下少了一半，让他嘚瑟。”
张建军本来也是没抱多大希望，因为他知道杨厂长会力挺他。
而且这傻柱也不会在意这工资，因为贾东旭还没挂墙上，也不需要月月接济贾家，所以他也不在意，他知道杨厂长不会放弃他。
以后还要指望着傻柱给大领导做菜呢，要不怎么巴结上大领导！
傻柱在二食堂也没有炒上菜，二食堂的师傅也是看见傻柱就有些糟心，就让他去外面削土豆皮去了。
二食堂还是他说了算，傻柱来了也得靠边站！
第35章 调离
下班后，傻柱回到四合院，也不吃饭了，进到屋里就躺上床蒙头睡觉。
傻柱现在还是易中海的备选养老人，他现在当然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洗脑机会！
易中海已经得到消息傻柱要到钳工车间做学徒了，想着明天傻柱到车间，易中海直接和车间主任说要亲自教傻柱，这样他们的关系也全是再进一步！
见傻柱回来了，起身朝着傻柱家走去，也不敲门直接进屋说道，“柱子怎么回来就睡觉了，晚上饭还没吃吧？我一会让你一大妈多做点，去我家吃一口。”
傻柱掀开被子见是易中海说道“一大爷来了，今天不爱动弹，就不做了，困了，先睡一觉。”
“你这衣服也不脱直接躺床上，你看看你这床单脏的！唉，这没个女人在家收拾是真不行！
“你呀，过会儿赶紧过来吃个饭哈，等你来了之后呢，咱爷俩好好地合计合计。
这次啊，我准备给你介绍个对象。你看看你，年龄也不小啦，都已经到了该成家立业的时候了，
可不能总是这样邋里邋遢的！”一大爷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边傻柱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听到说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清醒过来。
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一大爷，急切地问道：“一大爷，您老可千万别拿我寻开心啊！
这不，今天我才刚刚接到厂里的通知，说明天就要派我去车间当学徒工喽。
您想想看，就我这点儿微薄的学徒工资，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能看得上我哟？”
一大爷微微一笑，安慰道：“柱子，先别着急！
城里的姑娘要是不好找，那咱可以考虑找个农村来的呀。
只要你接下来能够踏踏实实地工作，好好表现一番，努力争取早点儿重新回到厨房岗位上去，到那个时候，你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自然也就不愁没有姑娘愿意跟着你啦！”
他们是一点也不提傻柱截留猪肉的事，都把截留当做理所当然了！
傻柱一听农村的就不太乐意了
“一大爷，您说说，要是给介绍个农村来的姑娘就算了吧！
您瞧瞧我这条件，中院正房可是有整整两间呢，而且那都是属于我自个儿的房子呀！
再加上我如今在轧钢厂工作，虽然暂时只是个学徒，但只要我肯下功夫好好干，将来肯定差不了！”
傻柱话还没说完，脑海里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幻想起来。
易中海心里暗自嘀咕：“哼，就凭你这条件，要不是因为你有着城市户口，那些农村的姑娘恐怕都瞧不上你呢！
谁会乐意跟着你过苦日子哟。”
不过嘴上却还是应道：“行啦，这些事儿咱们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说。
我先回屋去了，省得你一大妈喊你。你赶紧拾掇拾掇，然后麻溜儿地过来哈。”
傻柱也是有些心急，他做梦都想找个媳妇，
最好是城里的，
最好和秦淮如一样漂亮！最好是秦淮如！
一想到这儿，傻柱的心就跟猫抓似的痒痒难耐，恨不能立刻就能把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娶进门。……
“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中华烟两箱！”
早上起来张建军还没有清醒，一听两箱的烟，眼珠子瞪得老大，老烟民都知道，烟没有嫌多的，当然越多越好！
现在是计划经济时代，买烟都要票，所以一下奖励这么多烟，张建军也是很满足了。
洗漱完就看到刘强拎着早餐朝他招手。
张建军见刘强来了笑着道“你来的真是时候啊，我这刚起来，早餐就送到了。”
说着张建军也不吝啬，从兜里拿出刚刚奖励的一盒中华扔给了刘强。
接过来一看“嚯，中华啊，我就知道跟着你混，绝对不错！”
两人正聊着就听见轧钢厂上空的广播喇叭响了起来！
噗噗！
老式电子管收音机杂音渐入，伴随车间锻锤声。
“下面进行全厂通报！”
“一食堂何雨柱同志因操作不当，导致厨房发生火灾”
“幸好工友发现及时，很快将火扑灭！”
“下面播报处罚结果！”
“一食堂何雨柱同志因违规操作，调到一车间做钳工学徒，处罚工资三个月！”……
一直播报了三遍才停下，换上了慷慨激昂的音乐，让工人兄弟们能更有力气的建设国家！！
一车间，车间主任正要安排傻柱给那个师傅做学徒，易中海自告奋勇走了过来和郭大撇子说道“主任，柱子和我是一个院的邻居，我来教他吧，也让您省省心！”
易中海是轧钢厂为数不多的八级工，郭大撇子也乐意给易中海这个面子，这傻柱给谁当学徒都一样，别给他惹事就行。
郭大撇子点点头说道“行，老易，教他可以，但是千万不要再惹事了，你那个徒弟贾东旭的事还没过几天呢，我还想多活一阵儿呢！”说完郭大撇子就走出了车间。
易中海带着傻柱来到工位旁边，贾东旭这时也凑了过来说道“傻柱，你这都下车间了，还能回厨房了么？”
贾东旭这么问也是担心他隔三差五的饭盒。
傻柱自信道“等着吧，有他求我的时候，听说昨天来了个厨师，是李副厂长在外面找的，也不知道什么德行，等杨厂长来找我，我高低给他上上眼药！”
易中海见傻柱还是这幅德行，一点不知道悔改也是恨铁不成钢的道
“柱子，既然给你分到车间当学徒工，你就先好好学着，昨天晚上还说着给你介绍对象呢！
你争点气，争取考个一级工，工资还能高点，这找对象还能容易一些！”
一旁的贾东旭听易中海要给傻柱介绍对象，心里起了心思“可不能让这个傻柱相亲成功！要不这饭盒可就没了！”
傻柱见易中海表情有些不对，改口说道“一大爷，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学，我这还等着结婚呢！”
时间走过了几天，马上又要周末了，许大茂来找张建军，说“李师傅说房子整得差不多了，让你有时间回去看看，有什么地方不合心意的还可以再改改。”
张建军答应下来心道“这许大茂是越来越上道了，这不在院里也能帮忙看着，给他省了不少心，
有这么个人跑腿也不错，虽然哥们搅黄了你的相亲，但是也是为你好。”
随后许大茂说道“张科长，今天晚上要在厂里放电影，要不要给你留个位置？”
这放电影一般都是厂里的工人和家属去看，所以张建军就不爱凑这个热闹，前世的他小时候跟着爷爷净看这种抗战题材的电影电视剧了。
所以对电影兴趣不大。说道“我就不去了，今天下班回去看看房子。”说着就扔给许大茂一盒中华。
许大茂接过中华眼睛直放光，好烟他也抽过。
他妈以前是娄半城家的保姆，许大茂他爸虽然也是放电影的，但是人脉很广，好烟好酒都见过不少。
但是现在正是灾荒的时候，许大茂下乡放电影也很难再拿回来土特产了，买粮食钱都没地方去买，所以这好烟也是很少抽了。
张建军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大方了，这签到总能给一些烟酒糖茶什么的，空间里多的是！
第36章 收房
张建军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觉得这个许大茂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许大茂现在是行政23级，属于最底层的办事员。
现在没有娄家许大茂想要提到 十七级也是难如登天！
不是他不够努力，只是他没有找对路， 现在轧钢厂就两个派系，一个杨厂长，一个李副厂长，这两个派系他都送过礼。
就是保卫科他也是混的如鱼得水。
隔三差五的他们还能让许大茂去陪酒，主要是许大茂陪酒有一套，能活跃气氛，杨厂长那边也没把许大茂当回事，
李副厂长倒是还可以，还能一口一个兄弟的称呼着，但是肯定也得不到重用，因为他们都怕你是墙头草，两边倒！
就因为他两边都讨好所以到现在一事无成。
之前让刘强去传谣只是在娄家周围的一小部分，还传不到四合院。
但是在四合院乃至轧钢厂都有小道消息，说许大茂生活作风不检点，对此，张建军只信了一半，许大茂可能真的会在乡下搞，
有两种可能“第一，是被发现，被打死或者被讹的吐血，第二是整个村子的人集体默认他这么干，但是没可能！”不论那种可能，这种事情都传不到城里。
最有可能的是这件事是易中海和傻柱在搞的鬼！
而且许大茂在乡下基础很好，很多采购员都会和他打好关系，让他帮忙打听消息，采购员会给他送一份礼，而且公社那边也会送一些土特产之类的。
他要是不送礼，攒几年钱的话，都可能赶上易中海。他只有一个妹妹，出嫁了以后都是他的。
许大茂和傻柱成天不对付，傻柱还愿意和他比较，根本比不过好吗。
要是没有易中海，这傻柱不一定混成什么样了。
下了班之后张建军骑车回到四合院。
“东家，您看看，哪块要是不合适我们趁现在给您改一改！”李师傅他们这几天加了人手所以工期算是提前完成，所以让许大茂通知他过来验收。
张建军点点头，也没客气，毕竟是自己真金白银花钱修的房子，虽然是街道办王主任介绍的，信誉比较可靠，但也要好好检查检查。
在李师傅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屋里。
张建军也是把自己未来要生活很久的房子仔细的看了一遍。
装修之前张建军给了李师傅一个图纸，李师傅紧接着介绍起了房子
“咱们先说这个墙体吧。”
“青砖砌筑，磨砖对缝，局部墙面保留夯土层，现在这青砖多的是，就是外面的城墙砖，我跟俩徒弟半天就整了不少。
而且整个屋子全都是走廊贯通，也省的你冬天去别的屋子还要出门挨冻。
您院里大门以后也不常开，给您在大门旁边贴着你的房子多加了小厢房，当做厨房，里面给您垒了一个土灶。
还给您预留了炉具的位置，以后要是不愿意用土灶就可以自己整两个炉具，现在这东西挺方便的，挺多人改造的时候都加上，我觉得你们年轻人都应该会喜欢。”
“不错，李师傅，这个厨房我太喜欢了，这要是你不介绍，我还以为原来就有这个厢房呢，这块还用我找王主任报备一下吗？”
李师傅摆摆手说道“不用，我前几天见到她，和他说了这个事，她说就不用你跑这一趟了，昨天我就把证明拿回来了。”
说着李师傅递给张建军一张条子，然后继续说道“这个小厢房要是全整成厨房就可惜了，我就自己做主，把吃饭的地方也放了进来。
厨房与餐厅之间以镂空花窗分隔，透光不透人。这样油烟也不会过来，看着也好看。
还有我用了一根金丝楠给您这个房子加了一个承重柱。这东西是最结实的也很美观！
这水管也引进来了，不只厨房里面有水龙头，卫生间里面也有。”
两人走到卫生间，李师傅也是非常时髦，进门左手边是浴室和厕所，右手边是洗手池，还有一些富裕的地方，到时候可以放一些生活用品什么的。
来到客厅，预留的位置不算大，但布局对称，放置一个红木条案、圈椅与博古架，墙面贴黄杨木雕花板，地面铺设拼花木地板。
往里走最里面是最大的卧室里面也加了一个厕所，这个是按照张建军的提议整得，李师傅一开始还觉得挺新鲜，等装完才发现，这东西还挺实用！
书房位于客厅西侧，内置红木书柜（榫卯结构），还有一个红木书桌，红木书桌上有一个金丝楠木雕的茶盘。
书房门口的位置有一个楼梯能上二楼，楼梯下面打了一排储物柜，
二楼隔了两个房间，张建军进去一看，一个房间是卧室，里面一个拔步床形如独立小阁，以“床中套床”的巧妙设计着称。外设雕花围栏与踏步，形似微型楼阁，内床与外檐间形成回廊式空间，可置灯烛、书籍或香炉，既实用又私密。
床架采用传统榫卯工艺，无钉无胶，各部件如燕尾相衔，稳固千年而不懈。围栏上常见浮雕缠枝莲纹或龙凤呈祥，刀法深浅有致，线条流转如云，尽显李师傅“一寸雕工十年功”的造诣。
张建军看着这个床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了，这个床就算不是古董，那在以后也是天价了！
李师傅见他这个表情说道“这个床就用了大半的金丝楠，剩下的有圈椅，八仙桌之类的，还有几个手串，是剩下的边角料做的，给您放在拔步床里面的小橱里了，到时候你自己拿。”
张建军迫不及待的上前这摸一下那摸一下，都不敢使劲摩挲，看到李师傅说的手串选了一个合适的戴在手上，剩下的又放了回去，这些东西以后可都是刀勒啊！
“二楼另一间是空的，放杂物也好，当卧室的话也可以”李师傅率先下楼，解释道，然后紧接着说，“不光水龙头接了，我又给你整了个下水道，连着厨房和卫生间。
你们家废水坑在西南最墙角，又给封盖了，上面嵌两个弯的铁丝方便打开。
还有您说的从后面胡同来个门已经开完了，以后你回家不用穿四合院，直接从后面胡同回家就行。”
总体来说，张建军一进房子里，眼前会一亮，敞亮的客厅，厨房餐厅，还有卫生间和洗手台，还有卧室和拔步床，都太合他的心了！
张建军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三条中华烟扔给李师傅说道“这烟你们分了吧，这房子我很满意！”
李师傅还没等说话，两个徒弟凑了过来一人接过一条说道“还是给张科长干活好啊，谢谢张科长。”两人笑的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哈哈，谢谢东家！”李师傅也很高兴，这活干完了还有烟拿。
“这房子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就行，我们这手艺您放心！”
张建军又和李师傅他们乐呵呵的聊了一会，才把李师傅他们送走。
第37章 信托商店
张建军静静地伫立在自家宽敞的院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座刚刚完成装修的崭新房屋。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深深的感慨，自从穿越到如今这个时代以来，可算有了家的样子了。
此刻，望着那精致的门窗、和那散发着淡淡桐油味的房梁，张建军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张建军想着房子已经装修完了，但里面还是有点空旷。
于是，他开始盘算着再整点东西装饰一下家里。
走进屋内，张建军首先来到放置木材的角落。
张建军走到那张精美的拔步床边。这张床工艺精湛，雕刻细腻，简直堪称艺术品。
散发出独特而迷人的香气，只可惜房间太小，摆在这里显得有些拥挤。
他无奈地摇摇头，暗自叹息道：“这么漂亮的一张床，放在这里真是有点暴殄天物啊！”考虑再三后，他决定将这些金丝楠木暂时收进自己的空间之中，等待将来拥有更大的房子时再拿出来，现在这个跨院跟这个床不太搭。
毕竟如此珍稀的材料，如果现在就这么随意的糟蹋，实在太可惜了。
最后，张建军走出家门，抬头看了看天空，自言自语道：“明天就是周末了，正好可以去信托商店好好逛逛，看看有没有心仪的家具，或者要是有什么古董家具就更好了。”
第二天一早“系统，签到！”
“签到成功，奖励手表票两张，布票十尺。”
例行签到之后张建军就洗漱出门了，吃了个早饭直奔信托商店而去！
五十年代的信托商店是当时的特色，信托商店的主要运营模式是接收客户的物品代为售卖。
出售的价格由双方共同协定，商家无权自主变更。如果有卖出的商品，商店会收取一定的手续费。
如果客户寄售的商品没有卖出，会原封不动的归还给客户，不需要手续费。这可比现在的某鱼实在多了！
信托商店的商品种类也有很多，例如照相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服装，再到桌子，椅子，箱子，应有尽有！
他想着今天正好整一块手表，要不他这个穿越过来的，要是不看手机手表，也不会看太阳辨别时间啊。
张建军已经提前打听好了这些信托商店主要的经营范围。
这时候的信托商店是当时的一大特色。这些商店主要分布在各个繁华的商业区域，
如东单信托商店位于东单牌楼附近，是当时最知名的信托商店之一。这里不仅经营普通日用品，还以收购和寄卖高级商品（如进口自行车、照相机、毛皮大衣等）着称，尤其吸引注重品质的顾客。
西四信托商店位于西四牌楼北边，商店布局较为昏暗，但商品种类丰富，涵盖手表、收音机、家具、自行车等。因其地理位置便利，成为西城区居民处理闲置物品的首选。
北新桥信托商店以收售自行车和自行车配件闻名，需提供户口本和登记本等证明文件，管理严格。此外，北新桥还设有旧家具收购点。
菜市口信托商店位于宣武门外大街，与南来顺饭庄、清真小吃部相邻，是宣武区重要的二手商品交易场所，商品包括瓷器、毛呢服装等。
东四牌楼信托行位于东四北大街，以代销和寄卖中高端商品为主，如红木家具、首饰等，价格相对较高，吸引对品质有要求的顾客。
天桥信托商店依托天桥地区的市井文化，商品种类杂多，涵盖生活用品、工艺品等，是普通市民日常交易的聚集地。
新街口信托商店位于海淀区新街口，主要服务于周边居民，商品以家具、衣物为主，兼具收购和零售功能。
此外，东四十条路口设有专门的旧家具收购点，因“五七干校”运动导致大量家具涌入市场，价格低廉，但管理相对宽松。
张建军去的是北新桥信托商店，理由无他，唯离家近尔！
他停好自行车一头扎进信托商店，一楼主要售卖的是新款永久牌自行车，所以他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售货员要么在闲聊，要么在领着客户逛着，张建军也没有急着找售货员，自己朝着卖家具的方向走去。
“爷们是来挑家具的？要结婚了？”
这时走过来一个售货员，尖嘴猴腮的，长得跟个猴似的。
“嗯家里刚装修，过来挑几样家具！”张建军淡淡道
这售货员他不光长得像猴，脑子也转的比较快，在这信托商店干了几年，这进来什么人，会不会买东西，有没有购买能力他一眼就能瞅出来。
“我是这儿的售货员，大伙都叫我猴子，老弟你看中什么样的家具了，我带你去逛一逛。”
猴子看出眼前这人虽然看着年轻，但是身上的穿着和散发出军人的气势就不难看出，这人不是领导就是有点小钱。这要是促成这一单，他的提成也是少不了！
（供销社是保底工资，信托商店是有提成的。）
猴子转头问道“不知道你来这里是要挑什么家具？我好带你过去看看。”
“先吧三十六条腿凑齐再说，别的一会再看！”张建军想了想说道。
“哎！好嘞！”说着便带着张建军朝里面走去。
在五十年代，“三十六条腿” 是一种家具组合，通常包括以下几种：
大衣柜：通常放置衣物，是家庭收纳的重要组成部分。
五屉柜：提供多个抽屉，方便分类存放小物件。
床：是休息的地方，通常占据家庭空间的重要位置。
床头柜：放置在床边，方便取用物品。
小方桌：适合日常使用，如吃饭、喝茶等。
四条小板凳：轻便且实用，可用于临时需求。
但张建军肯定不是奔着普通的桌子板凳来的，便问道“给我找找有些年头的东西，普通的桌椅板凳就算了。”
他前世也喜欢研究这些古董、文玩类的，直播鉴宝之类的可没少看！
现在倒是不担心这些古董家具，离起风的时候还早着呢，到时候不行就直接收进空间里，谁都找不到！
“那您瞧瞧这个怎么样？这一片区域都是上了年头的老物件。”猴子把张建军带到一个靠近墙的位置。
张建军走近一看，红木的太师椅还有方桌，应该是成套的。
还有紫檀、黄花梨、鸡翅木的也不在少数。
猴子见张建军在这一片看的眼睛都直了便说道“这一套红木方桌还有太师椅一套是十五块，要是单买方桌的话是八块。”
张建军心里一喜这就跟白捡的有什么区别！
现在的人们缺乏材质鉴别的能力，红木，黄花梨，紫檀，鸡翅木等这些都统称为红木。
张建军真是眼花缭乱，指着那个靠在墙边的“紫檀云龙纹大柜”说道，“这个多少钱？”
“这个是清朝的一个大柜，保存完好，没有什么磕碰的痕迹。
“多少钱？”张建军可不想听这些直接问道
猴子没有直接说，伸出一根手指，意思是一百块钱。
“留着，继续！”
“好嘞！”猴子顿时高兴坏了，这主儿花钱都不眨眼的，大客户啊！
两人又逛了一个多小时，又买了黄花梨的罗汉床，紫檀圈椅和方桌，黄花梨的亮格柜，还有顶箱柜。
张建军想着“今天先这样吧，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买多了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两人到了楼下张建军又走到卖手表的柜前，要了一块上海牌手表。
交了不到三百块钱全是把这些家具钱和手表钱结清了。
算完账猴子还热心的给张建军叫了两辆板车，说道“兄弟，下回还想要买什么东西直接来找我，肯定给你安排好！”
“好，下回还来找你。放心吧！”
第38章 温锅
张建军带着板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招呼着板爷跟他们一起从后门往家里搬。
搬完了之后张建军一人给了一块钱，两个板爷连连道谢，干他们这一行的，一天也不一定能赚一块钱，当然得感谢了！
张建军刚刚将自己从外面搬回来的那些东西收拾妥当后，便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走到院子里，寻了把椅子缓缓坐下。他先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悠然地给自己泡了一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茶。
正当他准备好好享受这片刻宁静与闲适的时候，忽然听到院门之外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老太太，我哥让我过来给您送饭来啦！”
说话之人正是何雨柱的妹妹——何雨水。
这个小姑娘如今尚在学校读书，而且再过一年就要高中毕业，到时候会分配到棉纺厂。
今日正好赶上假期，她回到家。而家里的哥哥傻柱特意做了一顿丰盛可口的饭菜，并吩咐妹妹何雨水分出一部分给隔壁的聋老太太送来。
要知道，平日里聋老太太对待傻柱可是亲如己出，关怀备至；
然而对于何雨水，态度却显得有些冷淡。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传统的重男轻女观念早已在聋老太太心中深深扎根，难以撼动。
只见何雨水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屋子，没过多久又走了出来。想必是聋老太太并不愿意过多地跟何雨水交流攀谈吧。
张建军也没有出门查看自顾自的喝了起来，想着新家开火应该找人一起温锅！
还没等张建军迈出家门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在院内大门处响了起来。
“张科长，在家吗？”原来是许大茂来了。
听到声音后，张建军起身去开门，一边走一边说道：“哟呵，是大茂啊！快进来快进来，我这新家刚刚装修好，这不刚才出去购置点东西才回来。
正好你晚上下班后没啥事，干脆过来咱哥俩一起吃顿晚饭吧，权当是给我这个新家暖暖灶、温温锅啦。
我呀，到时候再喊一个人，咱们仨好好喝几杯！”
许大茂一听这话，脸上立马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应道：“那敢情好啊，张科长！
您放心，我晚上下班肯定准时到。不过这酒菜嘛，还是由我来准备吧，您就只管坐那儿等着享用美食就行啦！”
张建军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别介别介，哪能都让你来操持呢。
家里有酒，至于菜嘛，我一会儿再出去买点就行了。
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那就顺道去饭店打个包，弄只烤鸭带回来得了。”
毕竟和许大茂已经相处好些日子了，张建军深知这人虽然有时候有点小心思，但总的来说用处还是不小的，所以也就没必要跟他太过客套。
说完这番话，张建军便骑上车出了门。他先是径直来到了派出所，找到了刘卫国，邀请他晚上到自己家里吃饭。
之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到菜市场，精心挑选了一些新鲜的蔬菜，然后心满意足地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自己中午就先从空间里拿出之前没吃完的包子啥的垫吧垫吧，等晚上一起吃顿好的！
他想着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逛了一上午还搬了些家具，也是该睡个午觉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起来看了看表，还不到两个小时。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把菜备上，张建军前世也是一个人，做菜还是不在话下的。
等快要下班的时候张建军就开始炒菜，不一会刘卫国就推车走了进来喊道“嚯，你小子现在是深藏不露啊！菜都能做的这么香，这些年你当兵当的是炊事兵吧？”
“老子什么兵你不清楚？还炊事兵，哥们儿这叫懂得生活，一个人不会做饭不得饿死啊！有多少钱出去吃！”张建军没好气的道
“愿意桌上有茶，自己烧水泡，别让我伺候你啊！”
“得，你这家里也真该添个人了，这么好的房子你自己住真是可惜了！”刘卫国一边在这房子里转悠一边说道
“再说吧，你都没着急，我着什么急！”
刘卫国顿时来劲了，说道“我上回回家说了一嘴相亲的事，我爸和我爷爷还真当回事了，给我介绍了个姑娘，现在在邮局工作，家里有父母，爷爷是我爷爷的战友。”
“而且我爷爷还说，他家老爷子还在的时候订的娃娃亲。”
“呦呵。还真让我说中了！你小子就是有这狗命！媳妇都是现成的！”张建军打趣道
“见过女方长什么样没有？”
“见过了，本来还打算这几天带出来咱们一起给你认识一下呢。”
“改天的吧，今天喝酒，别到时候你光顾着喝，冷落了人家！”
两人又聊了一会许大茂过来敲门了。
张建军正在炒菜，叫刘卫国过去给开的门。
许大茂一看开门的不是张建军，就知道这个是他的朋友便热情的说道“您好，我是张科长的邻居，我叫许大茂，今天是过来给他温锅的。”
刘卫国点点头，错开身子让许大茂进去。然后关门也跟了上去。
张建军见许大茂拎着东西来了说道“不是让你只打包烤鸭吗，怎么拿了这么多？”
“这不想着你少做点，咱们早点喝上嘛。”
张建军见买都买了就不再纠缠这件事，又说道“这个是我发小，派出所的副所长，刘卫国，这个是许大茂，在轧钢厂当放映员，我隔壁邻居。”
“您好您好！”许大茂伸出手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要不是张建军他哪有机会认识派出所所长啊，还能在一起喝酒，许大茂心中暗想“以后一定要和张建军打好关系。”
“你好”刘卫国也伸出手和许大茂握了一下。
“行了，你俩把菜端桌上吃饭了，我上去拿酒！”
“好嘞，听到张建军这么说，两人麻溜地将香气扑鼻的菜肴一一端上了桌。张建军则转身朝着楼梯走去，不一会儿便登上了二楼。
只见他轻车熟路地走进一个房间，然后伸手往空气中一抓，两瓶包装精美的特供酒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拿着这两瓶酒，张建军又快步走下楼来，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嘿嘿，这回你俩可有口福啦！上次我把这酒拿回来后，一直都没舍得喝呢，今天算是便宜你们两个家伙咯！”
一听这话，刘卫国立刻不干了，嚷嚷起来：“建军，才两瓶哪够啊？上回你可是一口气拿回来了整整一箱呢！不行不行，你赶紧再去拿两瓶下来，不然我们可要自己动手去找啦！”
张建军连忙摆手解释道：“别着急嘛，许大茂这次也带了酒过来，他那酒味道也挺不错的。咱们先把这两瓶喝完，如果还不尽兴，我再上楼去拿就是了。”
刘卫国心中对于自身酒量的把握可谓是心知肚明，他暗自估摸了一下眼前这些酒的数量，寻思着等将它们都喝完，应该就能差不多了，
然而，要是再喝那么多，恐怕就会重蹈覆辙，像上次那样莫名其妙关进拘留室里去，到时候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一想到这儿，刘卫国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满脸堆笑地应和道：“好了好了，既然如此，那咱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
来来来，赶快动筷子吃菜、喝酒才是正事儿呢！”
随着刘卫国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响应，一时间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在这场酒宴之中，许大茂更是施展出了他那闻名遐迩的独门绝技——“一大三小”。
只见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迅速又接连喝下三杯较小的酒，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一番操作下来，直看得刘卫国目瞪口呆，心疼不已。
毕竟这么多美酒就这样被许大茂牛饮般下肚，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两轮过后，原本热闹非凡的酒桌之上只剩下了张建军和刘卫国二人还稳坐如泰山。
看着呼呼大睡的许大茂，张建军和刘卫国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他们担心许大茂若是在这里呕吐起来，弄脏了这间刚装修好的新家可就不好了。
两人齐心协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烂醉如泥的许大茂送回到了他自己家中安置妥当，才回去继续喝酒。
喝的差不多的时候刘卫国趁着还清醒，对着张建军说道“建军，我最近又盯上一个，这个更大，整不好咱们俩吃不下，还惹得一身骚。”
张建军不胜酒力，但他有空间啊，这种作弊神器，再来两瓶也没问题，他回道“你先观察着，今天你喝了不少就先不说这事了，等明天去你派出所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刘卫国趁着还清醒骑车回家了，张建军则跟没事人似的又坐到院里喝茶。这日子，美滋滋啊！
第39章 贾东旭得意
一个偏僻的四合院里，贾东旭正围着老旧的赌桌疯狂叫喊
“哈哈，通杀，赔钱赔钱！”
他嘴里叼着烟搂着一旁的小甜，右手甩下手中的牌对着几人一脸得意。
“艹，真是见鬼了，这都能输！”一人把牌摔在桌上骂道
“贾东旭，你这是摸啥了，手挺冲啊！”
贾东旭现在心情大好，这不到两个小时就赢了三十多块钱，比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
嚣张的说道“哈哈，哥们儿是有福之人，你们懂什么！早就跟你们说了，肯定给你们赢回来！”
坐在桌子边上少了一根手指的人说道“行了，先歇一会，吃完饭再玩，这晚上过来一口饭都没吃！”
众人也都附和说道“是啊，吃饭吧，都饿了，吃完饭再战！”
“哎，贾东旭，今天你赢的最多，今天是不是该你请客啦！”断了手指那人说道。
贾东旭不忿道“哥们儿昨天晚上烟抽烟了，跟你拿根烟你都不乐意，这会儿你让我请客？”
“不是哥们儿？你昨天晚上就输两块钱，快抽我半盒烟了，你还委屈上了？”那人肯定不乐意，回怼道
“今天你赢了三十多，请吃顿饭都不乐意，我们之前赢钱的时候没请你吃过饭啊？你问问你身边的小甜，请没请过！”
旁边输了十块钱的青年也跟着说道“对啊，大伙赢钱了都请客吃饭，怎么就你这么抠搜，下回谁还跟你玩！”
贾东旭也知道，赢钱了就请客的道理，贾家给他灌输的思想是进了兜里的钱哪有出去的道理。
但他还是怕几人不跟他一起玩了，他这会儿手气正好的时候，可不能为了这几块钱耽误他发财啊！
于是吞吞吐吐的说道“那...行吧，你们去买还是让他们送？”
龙哥这里不只有这些，连厨师都有，就是有点贵！
“我出去买吧，烟熏了半天，出去透透气。”断指站起来说道
刚刚输了十几块钱的青年也站起来跟着说道”我也去透透气。”
贾东旭不乐意了，多走一个人就少赢一个人的钱，说道“一个人去就得了，你怎么还跟着去？”
“太呛了，你没看小甜还一个劲咳嗽吗。你们几个先玩着吧，我出去转转，透透气，实在受不了了！”
贾东旭想了想还是从桌上抽出五块钱扔给他们说道“顺便再给我带两盒大前门，现在我抽经济烟辣嗓子！”
两人接过钱转身就出门，出门之后输了十块钱的青年说道“这特么给他装的，还辣嗓子，艹，咱们什么时候收网啊，跟这个智障一起玩我都快傻了！”
断指却说“龙哥的意思是快收网了，今天让他多赢点，听张三的意思，贾东旭死了爹，然后又认了个八级工没孩子的当新爹。
等着吧，应该快了，他欠的钱还是太少了，他那个八级工师傅可是挺有钱的！”
断指的意思是贾东旭是个穷鬼，但易中海有钱啊，肯定会帮他还钱的，得多捞点！
两人吐槽完就去买了几个馒头和菜，顺便买了两盒烟就回到四合院。
几人匆匆吃完了饭，贾东旭的手气更好了，一直玩到后半夜，一共赢了一百多块钱。
“行了，不玩了，都后半夜了，明天还得上班，今天先这样吧。”其中一个牌友把牌摔在赌桌上说道。
“对啊，下回再说吧，这一身烟味。我得在外面多吹吹，要不回去老婆孩子肯定得呛醒！”
“别啊，再开一会，我这手气正干着呢，你们不是输怕了吧？”贾东旭现在已经红了眼，哪管那些啊。
“这都玩多长时间了，人家小甜他们都回去睡觉了，怎么那么大瘾啊！”说完断指就率先走出了屋子。
贾东旭走在街上在想，赢了这么多，要不要及时收手。
但是赌狗哪会那么轻易收手，今天赢了，明天肯定会赢更多，当下决定，明天带一百块出来玩，玩的越大赢得越多！
“叮！签到成功，奖励腊肉二百斤，大白兔买糖10斤！”
张建军起床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起床洗漱，朝着轧钢厂走。
走到半路就看到易中海、贾东旭还有傻柱几人一起上班，这贾东旭一双黑眼圈无精打采的，看着就很虚弱的样子，别看他现在这样，晚上在拍桌上可是精神饱满啊。
但张建军丝毫没有搭话的意思，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骑车走了！
“师傅，这张建军真是一点没把你放在眼里啊！”贾东旭在旁边拱火，之前举报信也一直没有消息，石沉大海了，这让他更气愤，真是官官相护！
傻柱也在另一边说道“嗯，我听老太太说这小子昨儿刚装修好房子，还自己开了个后门，也不知道！而且就请了许大茂一个人吃饭，怎么没请你们三个大爷也过去啊？”
易中海也是心里不是滋味，张建军刚来就是副科长，别看他是八级工，在院子里是一大爷。
那是因为院子里的人都是普通老百姓，只要有一个两个人向着你，其他人也会跟风。
在轧钢厂如果你有理那可以，如果你要是无理取闹，那别说你是八级工，你就是十级工也白扯。
现在张建军的突然出现，让整个四合院出现了不确定性。
易中海眼神微眯，但还是平淡的说道“这张建军跟我们无亲无故的，交情也不深，没请我们正常，人家开后门肯定是为了方便呗。”
易中海还是不死心，想要张建军给他当个养老备选，再一个是因为他是保卫科的，想要找你的事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旁边的贾东旭还想要继续说，但看易中海没有再说什么，也很有眼色的不提这件事。
但傻柱这个二愣子却说“一大爷，一会去车间我就去找二大爷聊聊，回头晚上下班你们开大会批评他，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昨天晚上做了好吃的也不知道给老太太送去些。”
易中海看了傻柱一眼没说话，继续朝轧钢厂走去，到了车间易中海带着贾东旭干活，而傻柱却偷偷溜出去锻工车间找到刘海中。
“二大爷，昨儿个张建军请客吃饭你知道不？”
“知道，人家吃饭关你什么事，你偷跑过来就是跟我说这个？”
傻柱左右张望一番后，又将身子缩回来一些，然后压着嗓子轻声说道：“院子里呀，那张建军居然只请了许大茂那家伙一个人！咱们院里的三位大爷，他可是一个都没邀请呢！这也太不把您们三位德高望重的大爷放在眼里啦！”
一听这话，刘海中顿时眉头一皱，眼睛瞪大如铜铃般，狠狠地瞪了傻柱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哼，傻柱，你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你就是看不惯人家张建军罢了，少在这里把我们几位大爷牵扯进去。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头脑简单、冲动行事吗？还想在我这儿煽风点火？门儿都没有！”
被刘海中这么一顿数落，傻柱心中有些不爽，但还是强忍着辩解道：“哎哟，我的二大爷诶，您可真是误会我啦！我这哪是煽风点火呀，我分明是在替您们几位大爷鸣不平嘛！
他张建军自己偷偷摸摸把后门给开了，连个招呼都不跟您们打一声，这不是明摆着不尊重您们嘛！难道这样的行为不该受到批评吗？”
刘海中撇撇嘴，冷笑一声道：“行了行了，傻柱，你就别在我面前白费力气瞎折腾了，人家既然敢开这个后门，那就证明人家肯定跟街道办报备过了，你以为人家跟你似的啊？
有这功夫，你不如老老实实回去跟着老易好好学习钳工技术。
要不然呐，将来你不仅当不成厨子，钳工活儿也干不利索，到时候可就得打一辈子光棍咯！”
说完，刘海中便转身离去，不再理会傻柱。
傻柱见刘海中也不敢招惹张建军也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回到车间就见到车间主任现在易中海边上说着什么。
看见傻柱大摇大摆的走过来郭大撇子气不打一处来。
“傻柱，你这刚上班不在岗位学习技术跑去哪了？”
易中海在一旁赶紧接过话茬说道“他今天早上有点闹肚子，上厕所去了。”又转头朝傻柱眨了眨眼睛说“柱子，别有下回了，赶紧回来干活！”
贾东旭站在自己的工位上一声不吭。
傻柱也是看出了不对劲，捂着肚子说道“是啊，郭主任，我早上不知道吃什么吃坏了，现在还肚子疼呢！”
郭大撇子也不想再多追究，傻柱这样的屡教不改，次数多了总有人收拾他，易中海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行了赶紧干活，下回别一上班就跑出去上厕所。”
说完便朝着另一边走去。
见郭大撇子走了，易中海对着傻柱说道“柱子，你得抓紧学了，你还想不想娶媳妇了，你现在就是个学徒工，你现在的工资养活你和你妹妹都费劲，还整天跟个没事人似的瞎溜达！”
还没等易中海说完傻柱就捂着肚子跟易中海说道“一大爷，这回是真肚子疼了，不行，我先去了，一会让东旭哥给我送点纸！”
傻柱一边说一边跑，还没走远的郭大撇子听见声音回头一看，刚说完就又跑了，真是不要个脸了。喊道“傻柱，干嘛去，刚说完你又往外跑！”
傻柱头都没回直接跑出了车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易中海见郭大撇子生气了赶紧过来安抚道“郭主任，这柱子确实是肚子不舒服，他也是着急去厕所，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算他旷工半天，易中海这傻柱是你自己收的徒弟，你还是自己管吧，再有下次，这车间也容不下他了。
还有那个贾东旭，一天天上班跟魂儿被抽走了似的，一点精神头没有，上回没开除他你也知道是为什么。
再有下次，您八级工的面子也不一定管用了。”
“是，是，主任您消消气！等回来我就说他，我一定看好他们。”
“行了，易师傅，您心里有数就行，我也不多说了，我可没有开玩笑！”说完就又朝着原来的方向走了。
厕所里的傻柱蹲了半天也不见贾东旭去给送纸，还在那抱怨，就听见我外面有声音边厕所这边走来。
许大茂因为昨天晚上喝酒，早上上班因为起来晚了脸都没洗就赶紧跑去上班，到了宣传科开完会才有机会出来上个厕所。
“大茂，你可以啊，昨天晚上还跟张科长喝酒，没想到你们这关系处的这么好，什么时候有机会给我也引荐一下！”跟许大茂一起上厕所的宣传科干事说道。
“好说，好说，等以后有机会的。”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厕所走去，刚进来就发现了傻柱在里面蹲着，许大茂眼睛一亮“呦，这不是傻柱嘛，怎么还亲自来上厕所啊？”
“许大茂，赶紧的有没有纸，给我来点，忘带纸了！”傻柱见许大茂来了，急切的问道。
“没带，尿尿带什么纸啊，怎么傻柱，你尿尿用纸？”
傻柱当然听出来许大茂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现在有求于许大茂，不敢放狠话，又说道“许大茂，赶紧去帮我拿点纸去，这贾东旭让他送，半天他也不来！”
傻柱也不想想，这许大茂从小就跟他不和，怎么会去给他拿纸。
而且这现在的厕所不像后世的混凝土冲水的，就两块木板搭在坑的两头，一个站不稳或者滑一下非得掉下去不可。
许大茂嘲讽道“傻柱，你小子就在里面过年吧！” 直接就提上裤子往外走。
傻柱蹲的腿都麻了，刚想叫许大茂，脚下没蹲稳，差点打滑，吓得他赶紧跳了出来。
许大茂还没踏出厕所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动静，以为傻柱掉里面了，赶紧回头，就看见傻柱裤子退在膝盖处，现在厕所中间，恨恨的看着许大茂。
“哎，你怎么出来了，裤子也不提，不会是没擦吧？”
“滚你大爷的许大茂，让你不给我拿纸！”傻柱气坏了，他想着要不是许大茂过来气他，他也不至于打滑，屁股都不擦就跳出来。
傻柱气得连屁股也不擦直接提起裤子，抄起拳头朝许大茂身上抡！
许大茂没想到傻柱会突然发难，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宣传科干事见状，赶紧上前拉架，大喊着：“别打了，别打了，这是在厂里呢！”
傻柱哪里肯听，嘴里骂骂咧咧：“许大茂，你个孙子，看我今天不揍死你！”
许大茂也恼了，一边躲闪一边回击：“傻柱，你敢动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许大茂想要回击，但是没办法，他打不过傻柱，被他压着打，傻柱下手也是狠，专朝下三路照顾，一个上撩，踢在许大茂裆部。
许大茂“嗷”的一嗓子，蹲坐在地上，傻柱正要继续上前。
这时，杨厂长，李副厂长，郭大撇子还有张建军和刘国庆等人也都听到动静赶来，李副厂长看到这一幕怒不可遏：“你们两个，在厂里撒野，成何体统！”
他让保卫科把两人拉开，严肃道：“李科长，这件事极其恶劣，在厂内殴打工友，找把这个傻柱给关你们保卫科，让他等着处理结果吧！”
第40章 处理结果
李国庆表情严肃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干脆而果决，目光扫向旁边的保卫科干事，声音洪亮而清晰地说道：“把傻柱先关到拘留室里。”
保卫科干事听到指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傻柱。
傻柱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可在保卫科干事的有力夹持下，也只能被拖着往拘留室的方向走去。
李科长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许大茂，只见许大茂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身体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状态看上去糟糕透顶。
李科长皱了皱眉头，关切地说道：“先把这许大茂送到医务室吧，这么让他挺着也不行，看他状态不太好啊！”
周围的工人们纷纷点头，有的还小声议论着许大茂的惨状。
一旁的杨厂长站在人群中，脸色十分难看，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他心里其实很想阻拦这件事，毕竟傻柱是他一直看好的人，也为他争取了很多利益。
可此时，周围全是厂里工人那一双双好奇又审视的眼睛，他要是太明显地阻拦，肯定会引起大家的怀疑和不满。
在车间的另一头，贾东旭正无精打采地操作着机器。这些天来，他每天都沉迷于打牌，常常打到半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的心根本就不在工作上，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一点精神都没有。
他的眼神迷离，双手在机器上的操作也变得迟缓而笨拙。
突然，机器的一个零件猛地晃动了一下，差点就砸到他的手上。
贾东旭被吓得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一直在旁边留意着他的易中海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快步走到贾东旭身边。
易中海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念叨起来：“东旭啊，你干活可不能再马虎了。你想想，你家里还有一家老小等着你养呢。这机器可不像别的东西，只要一个不注意，伤到了那可就是非死即残啊！你忘了你爸是怎么走的了？当年你爸就是在这车间里，因为一点小疏忽，结果就丢了性命。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易中海说着，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关切。
贾东旭听了易中海的话，低着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愧的神色，嘴里轻声说道：“师傅，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可他心里到底有没有真正听进去，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易中海还没说完呢，这边跑来一个他的徒弟说道“师傅，你快去看看吧，傻柱在厕所跟人打起来了，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厂长他们正往那边走呢！”
易中海听徒弟这么说也是一愣，贾东旭也说“这傻柱到哪都是战神啊，上个厕所都得打一架！”
说着两人也不干活了，赶紧往厕所方向跑去，等他们到的时候保卫科的干事已经把他们拉开了，许大茂还蹲坐在地上手捂着裆部。
许大茂见旁边全是领导，赶紧骂道“傻柱，你特么下死手啊，我不就是不给你拿纸嘛，你至于不擦屁股就跳出来打我吗？”
旁边张建军听着也是憋不住笑了，周围的人也跟着捂嘴笑了起来。
易中海见状也上来跟杨厂长求情说道“厂长，这柱子的为人你也知道，他不能做这样的事儿，肯定是他先挑衅柱子的！”
许大茂听了这话不乐意了说道“易中海，你这心眼偏的也太明显了吧？什么叫我挑衅？我跟工友过来上厕所，他让我拿纸我没给他拿还有错了？我欠他的啊？
现在可是有领导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可不能诬陷我啊，这件事就是傻柱的错，我是受害者！”
跟他一起上厕所的工友也站出来给他作证。
杨厂长深深地看了易中海一眼说道“易师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们已经清楚了，至于怎么处理何雨柱，等我们开会决定吧，你也别着急，先回去工作。”
李副厂长也说道“大家伙散了吧，赶紧回到工位上工作。”
随着人流慢慢散去，张建军也带着保卫科众人回到办公室，许大茂被工友送到医务室，李国庆也跟着杨厂长他们去开会研究处理结果去了。
陈明跟着张建军进了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说道“建军，我记得之前你说过这个许大茂好像也是你们院的吧？”
“对，这俩人从小打到打，我们院里的人都习惯了，我刚进院的时候这俩家伙还打一架呢！”张建军扔了根烟给陈明，自己也点上一根说道。
陈明本来就没什么上进心，就爱听点八卦。又好奇的说道“这个易中海上来就帮傻柱说话，不会真像厂里传的那样，傻柱认易中海当爹了吧？”
张建军想到，现在贾东旭还活着，易中海给傻柱洗脑还没那么彻底，只是把他当一个养老备胎，还没到像电视剧刚开始的时候，总给傻柱擦屁股。
转头说道“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但是以后什么样咱就不知道了。”
另一边一个会议室里，杨厂长，李副厂长，李国庆，还有生产处谭永，宣传科长，郭大撇子等人在研究傻柱的去留。
李副厂长率先说道“杨厂长，这傻柱打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在食堂的时候还给工友们抖勺，这刚调到车间几天啊，刚上班就偷懒出去瞎混，这次绝对不能轻饶了他，要不他下回还会再犯！”
一直中立的李国庆没有说话，但是李怀德派系的众人也纷纷跟着附和。
杨厂长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敲了敲桌子说道“这何雨柱的问题确实不小，但是也不能磨灭他之前的功劳吧！
之前不管领导来视察还是别的厂来参观学习，都是这何雨柱同志做的菜，他给我们带来的利益大家伙也是有目共睹的……”
李怀德直接打断道“杨厂长，这傻柱屡教不改，那您觉得，他应该怎么处理？”
杨厂长被李怀德这么一噎，顿了顿才说：“我觉得可以给他个机会，让他写个深刻的检讨，再扣他几个月的奖金，以观后效。”
李怀德冷笑一声：“杨厂长，您这处罚太轻了吧，他这是严重违反厂规，要是不严肃处理，以后厂里其他人都效仿他，那还怎么管理？我看直接开除得了。”
双方僵持不下，会议室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国庆突然开口：“我觉得可以先把他停职一段时间，让他好好反省。
这段时间让他去后勤帮忙打扫卫生，体验体验其他岗位的辛苦。要是他能真心悔改，再让他回来。”
众人听了，都陷入了思考。
杨厂长觉得这办法可行，既给了傻柱机会，起到一定的惩戒作用，也能把这傻柱留下。
李怀德见李国庆都这么说了也不再反驳，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把何雨柱调到卫生队打扫卫生，让他专门负责厕所那一片。
什么时候回到原来岗位那就看他这段时间的表现了，今天晚上就让他在保卫科呆着吧，好好反省反省，各位觉得怎么样？”
见众人点头，杨厂长直接说道“行了，那就到这吧，散会！”
第41章 检查
而在办公室闲得无聊的张建军回想今天傻柱那一脚可是正中许大茂人中啊，看电视剧里面的剧情许大茂好像一直没有孩子，是不是这傻柱用踢他给踢坏了。
想着要不要提点一下这个许大茂。说着就走到了医务室门口，见许大茂刚刚包扎完伤口。
走到跟前说道“大茂，怎么样，还疼不？”
许大茂脸色痛苦的说道“其他的还好，就是中间这个地方还像针扎的似的疼。
“要是还疼的话我劝你还是别在这医务室耽误时间了，这医务室包扎伤口还行，检查还是去大医院放心，要是真有点什么事，早点检查出来早点治是不？”
“行，张科长你帮我请个假，我现在就去医院看看，傻柱这狗日的要是真给我整出什么毛病，我要他吃花生米！”许大茂内八字勾着腰往外面走，还朝张建军招了招手。
晚上下班，贾东旭回到家，秦淮如已经做好了饭等他回家一起吃饭。
因为这些天隔三差五的给贾张氏五块十块的，贾张氏就更加确信贾东旭在外面挣了大钱。
在贾张氏面带笑容的注视下坐在了饭桌旁，一看桌上除了窝头就是白菜咸菜之类的，便厌烦的说道“这怎么又吃这么素啊，我不是给你们钱了嘛？”
他现在感觉哥们儿现在就是天命之子，以后绝对飞黄腾达，你就给哥们儿吃这玩意儿？
贾张氏虽然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顺着贾东旭说道“秦淮如，你怎么回事，让你去买肉都买哪去了？不知道回来给我们东旭补一补啊？”
“东旭，妈，不是我不买，而是买不到啊！现在就是有钱有票也不行，去晚了棒子面都没了，哪里还有肉啊！”秦淮如委屈的说道。
别看傻柱今天被关了起来，但也不影响贾东旭心情好说道“行了，妈，这些年你们也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以后咱们家肯定天天红烧肉！”
说着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拍在桌上，他这些天也赢了两百多块钱，自然不在意这十块八块的。
“呀！东旭，这十块钱得买多少肉啊！”贾张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那眼神仿佛十块钱变成了满满当当的一大盆猪肉，在她面前冒着诱人的香气。
她的手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般，不自觉地伸出去一把将那十块钱紧紧攥在手里，动作快得好似生怕这钱长了翅膀飞走。
紧接着，她的手迅速地往兜里一揣。
“妈，这钱明天让淮如拿去早点去排队买肉，剩下的让她收起来，你这腿脚就别出去跟人抢了！”
贾东旭坐在破旧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卷，丝毫没去考虑秦淮如如今大着肚子，行动到底方不方便。
他只是觉得让秦淮如去排队买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就好像这是她天生的职责一样，直接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说了出来。
“行，那明天让她去，剩下的钱拿回来我给保管，可不能让她有钱！”
贾张氏一听贾东旭的话，赶紧从兜里掏出那揣得热乎乎的十块钱，手指熟练地数出三张一块的，“啪”地一声放在桌上，那动作又快又利落，仿佛生怕自己会改变主意。
她心里盘算着，可不能让秦淮如手里有太多钱，这钱必须得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好，东旭，这钱我先收起来，明天早上我起早去买肉。”
秦淮如坐在一旁，眼睛里满是惊喜，她第一次见贾东旭和贾张氏这么大方，一次性就给了三块钱。
这三块钱在她眼里，就像是黑暗中的一丝光亮，能让家里的餐桌上多一些荤腥，而且买完肉还能剩一些，能装进自己的小金库。
她刚想再多说几句感激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一会你还出去吗？”
其实她心里真正想说的是：你怎么还不出去挣钱，多挣些，好让这个家的日子能过得好一点。
贾张氏一听秦淮如的话，也立刻来了精神，原本有些耷拉的眼皮瞬间抬起，希冀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贾东旭，眼神里满是期待。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催促贾东旭，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静静地等着贾东旭的回答。
贾东旭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心里想着，这几天手气正旺呢，必须得去啊，今天再赢个百八十块钱不是问题，然后满不在乎地说道：“出去，这几天每天都有活，有活就挣钱啊！”
贾张氏一听，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连忙说道：“东旭啊，你可得好好跟着你那个朋友干，可不能给他惹生气了，长点眼力劲。”
秦淮如心里一紧，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劝道：“东旭，你这个活准成吗？可别干违法的事啊！”
贾东旭把眼一瞪，不耐烦地说：“你懂什么，能挣钱就行，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说完，他起身就要往外走。贾张氏在后面追着叮嘱：“东旭，干完活就早点回来，可别在外面瞎花。”
贾东旭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大踏步地出了门。秦淮如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暗暗祈祷他能真像说的那样别被抓到，可又隐隐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
因为会议结束也没有通知傻柱的处理结果，所以刚下班回来的易中海如同热火上的蚂蚁，在屋子里来回转圈。
旁边的一大妈无奈的看着易中海说道“老易，别转了，柱子会没事的，兴许明天就放出来了呢！”
“哪那么容易啊，今天柱子可把许大茂打的不轻，现在还关在拘留室呢！你忘了上回东旭出来什么样了吧？”易中海不耐烦的说道
“那你这么转也不是个事啊，要不你找后院老太太去商量商量？”
“对，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我现在就去，你快点做饭，一会给老太太端过去！”说着就朝外面走，一边走还一边催促一大妈。
“好，你赶紧去吧，我现在就做。”一大妈也起身赶紧去做饭。
走到聋老太太门口象征性的敲了敲门直接进屋，给聋老太太吓了一跳，赶忙把手里的东西揣进上衣兜里，瞪着易中海说道“中海啊，你这是干什么，怎么突然就闯进来了，你要吓死我这个老太太啊！”
“老太太，我着急啊，这柱子今天在厂子里把许大茂打了，现在还关在保卫科呢。我这不是来找你想办法来了吗！”易中海也没管聋老太太藏什么，直接坐下说道。
聋老太太听易中海这么说一下就站起来，拐棍都没用，走过去拉易中海说道“中海啊，我大孙子怎么了？你赶紧去给他救出来啊，那保卫科可不是人呆的地方啊！”
“老太太，我要是有办法就不来找你了，今天柱子打许大茂的时候厂领导，还有不少工人都在旁边看着，谁去求情都没用啊！”
就在这时候前面中院传来砸玻璃的声音，易中海听见动静跑出去一看，是许大茂身上绑着绷带拿着棍子正敲傻柱家玻璃呢。
“许大茂，你这是干嘛呢！”易中海扯着嗓子喊道，那声音在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他一边喊着，一边快步朝着许大茂走去。
不过，当他看到许大茂眼睛通红，那模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怒气，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根粗粗的棍子，高高扬起，大有随时砸下去的架势时，原本迈出去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伸出去想要阻拦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他心里有些发怵，有心想要拦住许大茂这冲动的行为，可又实在没敢再往前一步。
就在这时，刘海中和阎埠贵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他们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脸上带着一种看似关切实则有些看热闹的神情。
刘海中先开了口，声音阴阳怪气的：“许大茂，有什么事儿咱好好说嘛，你这敲人家傻柱家玻璃干啥呀？多不体面。”
阎埠贵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有话好好讲，这敲玻璃算怎么回事儿呢。”
许大茂见易中海来了，原本就充满怒火的双眼瞪得更大了，恶狠狠地盯着易中海，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看穿。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易中海，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多年，你在这院里装得人模狗样的，净干些偏心眼儿的事儿！傻柱那些破事儿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完，他又猛地转头，冲着刘海中和阎埠贵大声嚷嚷道：“我敲玻璃那都是便宜他了！”
许大茂越说越激动，手里的棍子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吓得旁边的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院里的其他人听到这一阵喧闹声，纷纷从屋里出来看热闹。
大家穿着各式各样的旧衣服，有的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饭，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着。不一会儿，院子里就聚了不少人，张建军也在其中。
张建军听到敲玻璃的声音时，他马上就猜到是许大茂回来了，而且看这架势，检查结果肯定不太妙。
要是检查结果没问题，许大茂绝对不会是这副暴跳如雷的模样。
他心里琢磨着，要是傻柱这会儿在家，以许大茂现在这股子怒气，估计真能抄起刀砍了傻柱。
第42章 愤怒
今天白天的时候，许大茂到医院检查，跟医生特意强调了，中间那块被人踢了，而且之前也有过不止一次，医生就建议许大茂检查一下生育功能。
等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看向许大茂的目光中都带着同情。
许大茂麻烦检查结果的时候人都傻了，不敢相信的自言自语“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我明明好用的啊，是不是弄错了医生，你再好好检查一下，肯定是弄错了！”
许大茂已经魔怔了，低着头喃喃自语。
一旁的医生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也同情的说道“许大茂同志，你这个我们已经认真检查过了，你的生殖系统损伤是因为外力打击造成的，正常生活是没问题，就是……”
“外力打击！”
“不能生育了！”
“傻柱，我要你命啊！！！”
他被傻柱打的生不了孩子，成了和易中海一样的绝户了！你叫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他自认为得罪的人不少，但是都还没到动手的地步，就这个傻柱，从小打到大，还都是阴损的招数。
自己不能生孩子就是这个傻柱造成的！气的他立马回到四合院，抄起棍子就砸傻柱家的玻璃！
张建军这时也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便对他说道说道“许大茂，你现在这么激动没有用，现在是法治社会，就是傻柱回来了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就去报警，让警察来给你主持公道！”张建军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许大茂气的有些上头了，也突然意识到，要是把傻柱砍了自己也好不了。
“对，报警，我要让傻柱蹲监狱，赔我医药费！”
易中海板着脸走过来说道“报什么警，一点也不懂规矩！你们俩不过是闹了点小矛盾，厂子里也已经处罚柱子了，他现在还关在保卫科呢，你至于还要去报警吗！”
“屁大点事你就去报警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几个大爷！
你这要是报警了，你在院里和邻居们还怎么相处？大家都是多少年的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闹得太难看，你不为自己考虑，你也得为院里人考虑啊。
要是柱子真蹲了监狱了，咱们院的名声可就毁了！咱们可是一个集体啊！”
张建军了解这个道德真君所以不吃这一套，但是院里的人吃啊，就连许大茂就有短暂的犹豫。
但是一下就回过神来，现在不是小打小闹了，他这是害得我生不出孩子啊！
张建军看向许大茂“大茂，是不是检查结果不太好？”
许大茂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检查的结果，只能点点头。
张建军见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说道“大茂，你不用听他瞎说，院里能解决还要警察干什么？今天你放过了他，明天他还会继续找理由打你，根本不会有什么顾忌！”
张建军想着这回不管傻柱能不能被开除，他都肯定好过不了。
易中海听张建军这么说也是脸色难看道“张建军你瞎说什么，你才来我们院里几天，你了解情况吗？他俩从小打到大，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着解决的，哪有必要报警啊！”
许大茂听了张建军的提醒，也不理易中海直接转头，迈步朝院外走去。
易中海脸色更难看了“许大茂，你想做什么，站住！”
刘海中见许大茂不把他当回事也气愤的说道“许大茂，你站住，你还把不把我们几个大爷放在眼里了！”
阎埠贵则悄悄往后退了几步，他已经发觉事情不对了，之前许大茂挨打可没有这么生气，这次的反应很不对劲。
邻居们看的目瞪口呆，都幸灾乐祸的看着这几个大爷。
易中海见许大茂走出大院也回到聋老太太的屋里说道“这回完了，许大茂去报警了，刚从医院回来，明天傻柱看样子还得去派出所，老太太，您看这事儿怎么办？”
聋老太太听他这么说也很着急，但他知道现在光着急没用，便说道“中海，明天早上带我去一趟轧钢厂，我要去见你们杨厂长！”
易中海一听聋老太太要去找杨厂长也是满脑袋问号！问道“老太太，您岁数大也就在院里好用，怎么还要去讹一下杨厂长啊？”
“让你带我去就带我去，哪那么多废话，还救不救柱子了！”聋老太太暼了易中海一眼。
“成，那我就先回去了，一会就把饭给您送过来。”易中海不知道在想什么，点点头朝门外走去。
过了一会，许大茂回来的时候是带着几个警察一起，其中还有刘卫国。
张建军听见院子里又吵吵闹闹的就起来走出跨院大门，看见后院有几个警察在询问后院的住户。
刘海中见派出所都来了不敢再有什么隐瞒，只能实话实说。
两人一个嘴欠，一个一言不合就动手，这都明摆着的，邻居们也都把两人从小到大的情感纠葛跟派出所的同志交代全了。
站在一旁的刘卫国看见张建军出来了，就走过来说道“你们院是真热闹啊，这从小打到大，也就没人上前拦一下，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这许大茂也是挺惨的，怎么就让人踢坏了呢？”
“要是有用也行啊，这院子里的一大爷偏帮傻柱，还惯用道德绑架，这谁受得了，他父母都不厌其烦，搬到郊区去了。
他们从小打到大，要说许大茂一点责任没有是不可能的，易中海的偏架，这就助长了傻柱的威风，让他毫无顾忌的打许大茂。”
“这傻柱现在还在保卫科关着呢，估计明天就放出来了，正好来个无缝衔接！”张建军调侃道。
刘卫国今天正好值班，看许大茂身上绑着绷带过来报案，就想着一起过来了解一下情况，毕竟还一起吃过饭。
不了解不要紧，这四合院可是街道的模范四合院呢，竟然出了这样的事，而且之前也有过类似的事情，但是都被这三个大爷捂盖子了，所以没有上报街道办。
第43章 被动的杨厂长
“这许大茂也是挺惨啊，还没结婚呢，他这情况还有的治吗？”刘卫国想想都头皮发麻，想着他这些年是怎么挺过来的，真抗揍啊！
“能不能治我不知道，有名的医生那么多，万一呢。
哎，咱们关心这个干嘛，你了解完赶紧回去吧，我也要睡觉了。”张建军打着哈欠说道。
“你睡去吧，中院和前院还没了解呢，我先过去了，周末回家吃饭啊，老爷子总念叨。”
“行，不忙我就回去，怎么也得让老爷子那烟酒再攒一攒。”
“你小子，记得五五分啊，要不我都给你藏起来！”
“啊，行，赶紧走吧！”张建军头都不回，一边走一边摆手说道。
刘卫国几人了解完情况直接回到派出所，许大茂见几人都走了，就敲响了张建军的院门。
“什么事！我这都睡觉了，你那边都了解完了？刘卫国走了？”张建军揉着眼睛打开门。
“走了，张科长，今天真是谢谢了，要不是你提醒我让我去检查，这事还就这么过去了，哪能想到傻柱这孙子下手这么狠啊！”许大茂握着拳头恨恨的说道。
“没事，早检查出来，早点去医治！”
“好，张科长，这次必须要让傻柱付出代价，还有易中海那几个大爷，就知道拉偏架，要不我也不能变成现在这样。
就先不打扰你睡觉了，明天早上我还要去街道办找王主任，我先回去了。”说完许大茂点点头回到自己家。
第二天一大早，许大茂就去街道办找到王主任。
王主任听完这件事非常生气，说让许大茂先回去养伤，等晚上下班带人去你们院开会。
出了街道办，许大茂就找人通知父母，自己就先去医院住院去了，他现在那个部位还隐隐作痛呢。
张建军吃完早饭刚到办公室，就被李国庆叫了过去说道“建军，这许大茂是你们院的，他昨天报警了你知道吧？”
“知道，在我们院里了解情况了”张建军点点头。
还没等李国庆再开口，门口被人敲响，陈明推门走了进来说道“哎，我说哥们儿，你这不讲究啊，有八卦应该去我那说啊，怎么跑科长这来了，让我好找！”
陈明一大早就赶到了轧钢厂，刚一到厂里，就听到了关于许大茂的事情。他急忙前往张建军的办公室，但却发现张建军并不在那里。知道现在这情况肯定在科长办公室了，陈明直接来到了李国庆的办公室。
一见到李国庆，陈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哥，你知道许大茂的情况怎么样了吗？我刚到厂里就听说他出事了。”
李国庆一脸无奈地看着陈明，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哪都有你啊！你就不能干点正事吗？整天就知道跟人扯老婆舌，你还是不是个副科长啊！”
陈明对于李国庆的责备似乎并不在意，他笑嘻嘻地回答道：“大哥，你可别这么说啊。我从十几岁就跟着你了，你还不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想当这个科长呢，回家种地多好啊！”
李国庆听了陈明的话，气得咬牙切齿，他狠狠地瞪了陈明一眼，说道：“种地？你小子也就救过我一命，要不然我高低一枪崩了你！”
这时，站在一旁的张建军却看得津津有味，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
陈明注意到了张建军的目光，转头看向他，问道：“我听说早上上班的时候派出所就打来电话，要过来把傻柱接走，这许大茂伤得是不是很严重啊？”
张建军点点头“这事我不说你们也快知道了，傻柱和许大茂从小就打架，这傻柱下手没个轻重，还总是往中间踢，这不就给踢出毛病了么！”
李国庆也开口说道“嗯，早上派出所的刘所长打电话说了，这小子下手真狠啊，这回这仇可结下了。”
转头对着张建军说道“建军，一会派出所过来领人，你俩做好交接，别出什么岔子，我去跟厂长他们说一声这事儿。”
“行，我俩现在就过去看看，一会他们就来了。”说完张建军就带着陈明就往外走。
易中海一大早就背着聋老太太到杨厂长办公室门口等着。杨厂长到的时候也是一愣，没想到会在厂子里见到聋老太太，说道“走吧，进去说，傻柱的事儿我听说了。”
聋老太太杵着拐棍走进办公室转头对着中海说道，“中海，你先在外面等着吧。”说完就把门关上了，留下易中海在门外一脸懵逼。
杨厂长皱了皱眉，转身给聋老太太倒了杯水说道“老太太，你怎么来了？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
“我一个老太太能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就是我大孙子让你们关起来了，我是想问问小杨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柱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可是个好人啊！”
“老太太，傻柱做了什么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知道了吧？”
“我怎么放人？今天早上派出所就过来接人了，你的好大孙子给人家踢坏了，这整不好是要吃枪子的！”杨厂长也料到了聋老太太肯定是想让他求情，但是他也很无奈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小杨啊，你也不想你年轻时候的事被别人知道吧，我一个老太太也活不长了，就是惦记我的大孙子，我大孙子要是好，我这记性就不好！你明白我得意思吧？”
等聋老太太出来的时候面带微笑，易中海见门开了，往里面瞄了一眼，看到杨厂长面色铁青的坐在办公桌前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杨厂长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革命英雄，那时候四九城是小本子统治的。
杨厂长那时候年轻气盛，在敌后潜伏后被发现，负伤逃到了聋老太太的院子门口，被她救了下来。
当时的老太太是个老鸨子，杨厂长被救下后在里面养伤的时候和一个女人产生了感情。
后来女人怀孕，杨厂长也是个狠人，知道这件事不能继续下去，因为他自己也有家，两人不可能再有什么，就找到聋老太太让他想办法，最后那个女人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不知道去哪了。
等到解放后杨厂长被安排到轧钢厂当厂长，他就把聋老太太安置在四合院里，还给整了一个五保户的名额，好让他保守秘密。一直到现在也都相安无事，哪成想现在出了个这么个事儿！
“走吧，中海，背我回去！”聋老太太对着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见老太太志得意满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成了，但他还是问道“老太太，杨厂长怎么说？”
“别的事儿你不用管，柱子这回能活着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小杨这边只能保住柱子的职位，派出所那边他也伸不上手，许大茂你回去好好跟他说说，最好能让他撤案！”
第44章 三千
“老太太，我先去请个假，然后给你送回去，再去找许大茂。”
易中海背着聋老太太回到四合院正好跟许父许母错开，要不然又得是一顿鸡飞狗跳！
今天早上接到许大茂被人打伤的消息的时候，许母差点哭晕，幸好许父眼疾手快扶住了许母。
许父听见这个消息也是难以承受，但是他要是倒下了，这个家也就散了，所以他强撑着到了四合院，给许大茂收拾好衣服赶到医院。
走进病房看到许大茂身上缠着绷带许父终于憋不住哭了出来，声音沙哑的说道“这个易中海真不是人啊，纵容这傻柱都给大茂打成什么样了？医生怎么说的，有没有康复的可能？”
许大茂见父母来了坐起身子把许母扶到床边，咬牙切齿地说道“医生说现在的医疗水平不行，先让我慢慢调养。”
“嗯，你别坐着了，躺下多休息休息，医院不行，我再给你找别的医生，总有能治的。”
许大茂躺下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阴狠，“爸妈，等王主任晚上来了开全院大会，我要让易中海在全院人面前抬不起头。还有那个傻柱，我生不了孩子，他以后也好不了！”
许父点了点头，安慰道：“儿子，你放心，咱不能就这么算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易中海带着何雨水到了医院。易中海觉得自己一个人去肯定会被轰出来，就去学校把何雨水叫出来，跟她说了傻柱的事，何雨水的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哥哥到底是怎么了？
之前给易中海充当打手。
前段时间还被调去车间当学徒。这回还打人，在保卫科还没放出来呢，又被警察带走了。
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还是我这个哥哥脑子有问题！
易中海满脸羞愧，叹着气说道“雨水啊，是一大爷没用，没有拦住许大茂，才让柱子被带去派出所。”
何雨水微微皱眉，不知道怎么回事，易中海一张嘴说话他就感觉到反感。
自己的哥哥被抓进派出所她当然着急，但是你上来不说别的，只推卸责任，你不就是想要搞事嘛！
“都怪那个张建军，要不是他指使许大茂去报警，柱子就不可能被抓去派出所！
柱子每次打许大茂都没闹到过派出所，他一来就整这些幺蛾子！”
何雨水和张建军没有什么交集，但是一听易中海这么一说，也把张建军恨上了。
紧接着易中海说道“一会咱们去医院求求许大茂，让他撤案，柱子可不能出事了，何家现在就剩你们俩了，你可一定要帮帮柱子啊！”
这何雨水还没说话呢，易中海这一套先安排上，让你有话都说不出来，恶心都恶心死了...
何雨水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学校离得说远也不太远，有的同学家比她家还远都每天走路回家。
她住宿就是因为不想参与这院子里的破事，真是让人头疼，可是这回她那个傻哥出事了，自己也不能逃避啊！
擦了擦眼泪点点头说道“一大爷，咱们这就去医院我去求求许大茂！”
“雨水，我真没看错你，你真是个好孩子，你哥也没白疼你啊！”
易中海带着何雨水到病房前敲了下门，直接走了进去还没等开口就听见一声怒吼
“滚”！
说话的是许大茂，许父本来想着晚上再找易中海算账的，但看见易中海进来一下就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就要上去“邦邦”给他几拳，但是被许大茂拦住了，对着易中海喊道。
这时后面的何雨水走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抬起来满脸泪水的说道“大茂哥，许叔许婶，对不起，我替我哥给你们道歉，求你们原谅他吧，我哥真不能坐牢啊，我就他这么一个亲人了！求求你们了！”说完又“砰砰”往地上磕！
许父许母见何雨水这样也是于心不忍，毕竟犯错的是傻柱，和他妹妹也没关系。
何雨水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只关心傻柱，何雨水在他们眼里就像个透明人。
傻柱也是个心大的，也没怎么关心过自己妹妹，许母以前实在看不过去还给何雨水送过饭，何雨水当然记在心里，所以她现在更难过。
许父许母见何雨水这样赶紧起身把她扶起来说道“雨水，这不关你的事儿，你哥把我们家大茂打成这样，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过去！换成是你你能咽下这口气吗？”
何雨水不语只是一味的求情。
旁边的易中海开口道“老许，这次是柱子的不是，这次你就放过他一回，到时候让柱子回来给大茂下跪道歉，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放过柱子这一回！”
许大茂一听易中海的话就好像点燃了火药桶，对着易中海和何雨水一顿臭骂
“你们何家一定会断子绝孙！你哥让我生不了孩子，我也会把他变成太监！”
“还有你易中海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你这样的注定是个老绝户！死了都没人埋！”
易中海被骂的浑身颤抖，眼睛里都充满了血丝。
在外面的护士和病人听见声音都赶了过来看热闹，听许大茂的骂声也是议论纷纷。
“你目无尊长，你混蛋！你等着遭报应吧！”
易中海现在也不敢太放肆，旁边还有许父虎视眈眈呢！
万一哪天一个不注意让他攮一刀也太犯不上了，忍一时风平浪静！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让他们许家加倍偿还！
何雨水跪在地上梨花带雨的说道“大茂哥，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哥吧，”
“都是我哥的错，可是我哥就是老死在监狱里也弥补不了你的损失，”
“你想要多少赔偿的行，只要你能撤案，我们家就是倾家荡产也给你凑齐！”
“求求你了，大茂哥，再给我哥一次机会！”
许大茂见何雨水这样也很动容，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跟傻柱不对付，但是跟何雨水关系还不错。
还有就是听到赔偿许大茂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贪婪，心里想着“与其让傻柱老死在监狱里，不如捞一笔好处来的实在！还有，就是傻柱放出来，我也要让他变成个绝户！”
何雨水知道自己家没有钱，但是易中海来之前跟她说了，可以先借给她们，等以后傻柱出来了再还也可以。
许大茂面无表情的看着何雨水，又转头看看许父许母说道“给我三千块，我就去撤案，要不然你哥就等着吃花生米吧！”
“三千！”
不光易中海何雨水目瞪口呆，就连旁边的许父许母都诧异的看着他，这何家只卖房子才能拿出这么多钱啊！
易中海何雨水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他能要这么多，傻柱之前是厨师的时候一个月工资是三十七块五，都得干十年以上才能够。
第45章 拘留
许大茂看着目瞪狗呆的何雨水冷笑道“怎么，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就别说大话，还赔偿？”
何雨水哭着说道“大茂哥，三千太多了，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钱啊！”
“拿不出来还说要赔偿？那没什么好说的了，赶紧滚蛋！”
易中海看向许父道“老许，你看咱们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能不能少点，柱子他父母都不在身边，哪能拿出那么多钱啊！”
许父说道“这件事也有你一份，别整得好像你是什么好人！他没有你不是有吗！你不是还指着傻柱和贾东旭给你养老嘛！”
“我们家大茂还没娶媳妇就让傻柱给踢坏了，你要是想少点也行，要不雨水等你毕业了直接嫁给我们家大茂得了！”
易中海听了这话希冀的看着何雨水。
何雨水也是愤怒的看着许父说道“不行，许叔，我不可能嫁给许大茂的！”
“那就没办法了，三千块，一分都不能少，要不然你就等着傻柱死在监狱里吧！”
易中海见何雨水不肯妥协，只能咬咬牙道“行，三千就三千，等晚上给你！”
说完易中海就拉着何雨水起来出了医院。
“行吧，撤了就撤了，不管怎么说，是真金白银到手了，这傻柱要是死在监狱，咱们什么都捞不到。”
许父许母回头跟许大茂说道，也算是安慰自己了。
回到四合院直奔聋老太太的屋子和她讲述了许大茂的要求。
聋老太太知道易中海有钱，就怕他不想出，便拉着他的衣袖说道“中海啊，你可得救救柱子啊，他以后可是给你养老的，你那个徒弟贾东旭看着就不靠谱，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何雨水也在旁边帮腔“是啊，一大爷，您是我们院最有爱心的人了，求求您救救他吧！”
易中海知道他能骗得了别人，但是他骗不了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可是指着易中海养老的，他一个月多少钱，兜里多少钱他算的比谁都清楚。
他一个月九十九块钱，再加上补贴都得一百出头了。
这还没加上徒弟的孝敬，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的收入可是在整个四九城都首屈一指的。
但是这三千块也不是小数目，他确实是能拿的出钱，但这钱是他的养老钱，这要是出了，以后想回头可就困难了。
最后在聋老太太和何雨水的絮絮叨叨中，
易中海苦着个脸，叹气道“好，这钱我出了！但是等柱子出来得给我写个借条，别到时候出来不承认，我这钱不是打水漂了！”
“行”聋老太太见易中海答应下来笑的五官都要挤在一起了。
“中海啊，你放心，柱子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伺候你，给你养老送终的。”
易中海回到家脑子还是晕乎乎的，一个老太太一个何雨水，在他耳朵边嗡嗡嗡，吵的他脑袋直迷糊。
找到存折就要往外面走，一大妈见易中海拿出存折问道“你这拿存折是干嘛去？”
“我去取钱，许大茂要三千块钱就撤案，柱子到时候就没事了！”
“三千？这么多，他怎么不去抢啊？”
“不行，这么多钱柱子他能还上吗？”
“你怎么不懂事呢，现在东旭天天晚上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多一个柱子给咱们养老也能安心一些，这东旭越来越不着调了，我真怕他哪天出什么意外！”
最后易中海不顾一大妈的阻拦走出院子去银行取出三千块钱，直接去往医院交给了许大茂一家。
易中海把钱交到许大茂手上的时候说道“你一会就跟我去派出所去撤案，还要写一个谅解书！”
许大茂接过钱感觉身上也没那么疼了，他就是这么“务实”的人。
随后说道“行，既然你们这么痛快，我也不磨叽，现在就去。”说着在许父许母的搀扶下起身，往派出所走。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许大茂神清气爽，易中海则是脸色难看的回到四合院，找到聋老太太。
见易中海回来了问道“钱送去了？柱子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唉！别提了，就是有谅解书，撤案了也得关半个月，这派出所不是儿戏，不是你想让放人就放人的！”
“那就好，没事了就行，让柱子在里面也长长记性，别老想着动手解决。”聋老太太也放下心，能出来就行！
“等柱子出来你别忘了让他给我写个借条！”易中海还是不放心道。
“你放心，等他出来我就让他写，你不能总在意这写些眼前的，等我走了，我这房子不也是你的！”聋老太太拍了拍易中海的胳膊说道。
听了她这么说，易中海心里才感受一些，毕竟一下拿出去这么多钱，地主家也不能这么造啊！
而许大茂拿到钱，撤完案之后，回去就办了出院。
为了气易中海，到处显摆！
易中海确实被气到了，连午饭都不吃了，也不是他不吃，一大妈也被气的躺在炕上直哼哼。
这回 为了傻柱掏出家底，算是彻底上了傻柱的这条贼船！
本来许大茂被踢坏的事都已经传遍了周围，现在更是人尽皆知！
周围邻居也是心酸嫉妒，怎么被踢的不是我啊，那可是三千块钱啊！
等傻柱出来高低让他打我一顿！只要别打成太监，给个三百五百的就行！
现在都在传易中海又收了个儿子。还给儿子平事儿呢！
阎埠贵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拍大腿，只怪自己长得瘦弱，不抗揍，要不也能讹他个几十块钱！
刘海中坐在桌子前对着三个儿子说道，“你们可别学傻柱啊，我可没钱给你们赔的！”
而张建军还毫不知情，在厂子里面巡逻，办公室坐时间长了也坐不住，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厂子外面打击打击黑市什么的，还能捞点好处，还有功绩不是！
等到工人们都下班吃完了晚饭，此时，院子里已经聚满了人，王主任也站在那里。
第46章 卸任
张建军吃完了晚饭正打算出门溜达一圈，就听到院门被敲响。
“张科长，在家吗？王主任过来开全员大会了！”刘光齐在门口喊道。
张建军打开门说道“啊，是光齐啊，吃了么？我这就过去。”
“嘿嘿，张科长，吃过了，这不是知道要开会吗，就赶紧吃完出来看戏来着。”
“行，一起走吧。”
等两人到中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人满为患了，张建军只能找个靠近墙根的地方坐下。
许大茂跟许父许母坐在前面，看见张建军走到中院，起身打了声招呼。
王主任此时正现在那张八仙桌旁，易中海、刘海中还有阎埠贵见王主任不坐，他们也不敢坐下，只能站在王主任身后。
王主任此时正站在院子中间，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见人都到齐了说道
“易中海，我问你，你这个一大爷到底是怎么当的？”
“我还一直认为你们院是个模范四合院呢！”
“何雨柱打许大茂的事你怎么说？是不是每次你都和稀泥，人家许大茂要去报警你们从中阻挠！”
“现在好了，给人家打出毛病了！”
王主任一顿输出，像是要把今天压在心里的火气都撒出来。
易中海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缺乏底气地说道：“柱子和许大茂两个人确实都有过错，而且我认为院子里的事情我们自己就调解了，没必要麻烦街道办和派出所的同志们，他们每天工作都挺忙的。”
就在这时，许大茂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满脸怒容地指着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你别在这里假惺惺的了！你敢说你没有私心吗？你当这个一大爷，不就是为了你自己的一己私欲吗！前段时间张科长刚来的时候，你还组织大家给贾家捐款，这事儿你怎么解释？”
易中海的脸色愈发难看，想要反驳却又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作为四合院的联络员，看到贾家的情况确实比较困难。”
“你也知道，贾家就东旭一个人上班，秦淮如又怀孕了，一家五口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现在又要添一个孩子，生活肯定会更加艰难。”
“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了，互相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嘛！再说了，那次捐款也不是强制性的，而且大家伙最后不是都没有捐嘛！”
王主任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
“院里的事院里解决？你们这个四合院大爷只是联络员，是负责调解纠纷的，不是让你拉偏架的，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你这是真把这四合院当成你易中海的一言堂啦？”
“还私设捐款？你不知道捐款要向街道办申请，由街道办牵头吗？”
易中海知道这回肯定是栽了，还不如直接自己提出来，省的让人家撸了怪不好看的，便抬起头说道
“王主任，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这里我要辞去这院里联络员的职务，好好反省自己！”
说完朝着王主任九十度鞠躬，又转身朝着大院的众人鞠躬然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贾东旭今天没有出去，他知道今天易中海的事肯定不能轻易过去，一会开完会之后易中海情绪低落的时候还要过去安慰呢，要不然这个徒弟可就太不称职了！
这时聋老太太从角落里杵着拐棍走到前面说道“王主任啊，柱子这孩子平时挺孝顺的，而且他爸在他十多岁就撇下他们兄妹俩，都是中海一直在照顾他们， 您就……”
还没等聋老太太说完，王主任苦着脸说道
“老太太，这事街道办的决定，你就别添乱了！”
转头又对着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你就是不说我也不能让你当这个联络员了，还有，罚你打扫街道半个月，每天打扫完去街道学习思想教育！”
“刘海中，阎埠贵，你们这两个大爷是怎么当的？易中海这么拉偏架你们看不见吗？还是说他这么做你们也是支持的？”
刘海中听王主任这么说顿时着急的说道“王主任，冤枉啊，我易中海这么干我是真不知情……”
阎埠贵眼珠子转了转刚要开口，就被王主任打断。
“你们俩也不用在这跟我解释了，你们这个联络员可以保留，但是一定要协调好邻里关系，不能再出现易中海这种事情。”
“还有，你们也要去街道办接受教育，时间半个月，要不你们是真不长记性！听见没有！”
刘海中二人庆幸的齐齐点头。
刘海中现在正躲在易中海身后偷着乐呢，“教育就教育呗，这易中海一大爷的位置让人撸了，那我不就名正言顺的当上一大爷了么！”
这刘海中别的不关心，只关心能不能当上一大爷，只要能当上，你就是让我去扫半个月大街我都愿意！
刘光齐在边上将刘海中的表情尽收眼底，低头陷入沉思。
而阎埠贵则无所谓，三大爷和二大爷也没什么区别，该占的便宜还是要占的。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天也渐渐短了。
王主任见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天也黑了，说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天也都黑了，各位街坊都回家早点睡觉吧，别耽误了明天的工作！”
说完就带着街道办的干事出了四合院。
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了，就三三两两的议论往家里走去。
易中海缓缓地推开家门，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地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他的头低垂着，双眼凝视着桌面，完全没有注意到贾东旭的到来。
贾东旭轻轻地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他看到易中海那副样子，就知道现在易中海的心情非常不好。
贾东旭快步走到易中海身边，轻声安慰道：“师傅，您别太担心了。这院子里要是没有您当这一大爷，肯定会乱套的。那刘海中就是个官迷，整天就想着怎么当官，他能当好什么官啊！到时候，这一大爷的位置肯定还是您的！”
易中海听到贾东旭的话，缓缓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贾东旭的安慰并没有让易中海感到轻松，反而让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易中海没好气地说道：“东旭，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一大爷的位置，我只是希望院子里的邻居们能够过得好一点，大家都能相互照应，和和睦睦的。”
贾东旭心里都快骂娘了，这活真不容易啊，还得配合你上价值！
第47章 不演了
刘海中带着三兄弟回到家心情格外舒畅，虽然他也被王主任教训了一顿。
但能当上一大爷，这些都不算什么！
“光齐啊，我听我厂里有人说上个周末在什刹海看见你跟一个姑娘走在一起，是处对象了？”
刘海中和易中海暗中较劲了这么多年，最拿得出手的就是生了三个儿子，这个大儿子他是寄予厚望！
刘光齐也是心里一颤。
这个姑娘的父亲马上要调去保城，就他这么一个女儿，她父亲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跟我女儿在一起，那就做上门女婿。
刘光齐一开始心里也是非常抵触，但回到家看到刘光天兄弟俩被打得这么惨，想着如果他要是不在了，这哥俩是不是就能少挨点打。
但是这件事刘海中肯定是不能同意的。
刘光齐讪笑道“爸，我和这姑娘也是刚认识，最近刚调到我们厂当会计，我想着先相处一下，等差不多了再告诉你，没想到先让你发现了！”
刘海中也不在意，他看中的是女方家里的情况，如果要是个当官的那最好不过了。便说道“行，你觉得好就赶紧结婚吧，好让你妈抱孙子，别一天天跟着你那俩弟弟一样！”
刘光齐点点头没说话，他现在正想着应该怎么才能逃离这个畸形的家！
因为今年灾害频发，许多人连饭都吃不上，饿死的也不在少数。
阎埠贵家一家六口人，现在只有阎埠贵有工作，据他自己说一个月是二十多的工资，但有脑子的都知道，他一个月少说也有三十七块五。
但是这对一家六口人来说也是非常艰难了，一到有空就出去钓鱼贴补家用，再拿着细粮去农村换一些粗粮或者白薯，这才勉强过活。
回到家的阎埠贵问三大妈说道“家里的粮食是不是又不多了？窗户上的鱼干别忘了收起来，这周末再下乡去看看，不行的话只能去黑市了，现在这些定量哪够这几个小伙子吃的！”
三大妈听阎埠贵这么说也是眉头紧锁，“咱们家解成也不能总这么打零工吧！要不你找个机会去问问后院的张建军，万一他有路子给解成介绍个工作呢？”
“也是，这没有工作连个对象都不好找，但是人家张建军刚来咱们院，也就这些天跟许大茂走的挺近的，人家凭什么帮你啊！”
“哎呀。老闫，你就不会买点东西去啊？光用嘴说谁会答应帮你的忙？”
“知道了，赶紧睡觉吧！”
贾东旭从易中海家出来之后就没回家，直接去找他的小甜甜去了！
院子里牌局正打得火热，今天贾东旭这桌玩的比平时都要大，贾东旭一开始也是有赢有输。
可就在一把冤家牌上面输得一蹶不振，没一会这段时间赢的钱已经被他输光了。
这时贾东旭已经输红了眼，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字“赢”，我一定要赢！
“小贾啊，我看你今天也输得差不多了，要不你今天就到这了，明天再来，你今天点子不正。”断指青年对着贾东旭道。
一旁的小甜也柔弱地说道“贾哥，要不明天再玩吧，今天你这手气实在不好。”
“不行，下把肯定能赢！”贾东旭红着眼睛说道。
“可你已经没钱了啊！”
“龙哥，能不能借我点钱，等我赢了就还给你！”贾东旭朝着旁边等待已久的龙哥说道。
“小贾啊，要不就算了吧，今天断指手气不错，你可别犯拧啊！”龙哥装模作样的劝道。
“龙哥，你相信我，我肯定会赢的！”
龙哥假装想了想说道“好，借你也可以，但是咱们亲兄弟明算账，你给我写个欠条，你可别觉得哥哥不给你面子啊！”
“好，龙哥，借我三百块，我赢了之后连本带利的都还你！”
说完贾东旭拿起桌上的纸笔开始写起了欠条，签了字，按完手印之后，龙哥也把钱拿了过来。
贾东旭接过钱，也顾不上数钱，就继续跟他们玩起来。
又玩了几把之后，贾东旭手里的牌是同花顺，看着手里的牌得意的笑了笑说道
“十块，跟不跟！”
“跟！”
一来二去到最后奖池里面已经积累了六百多块钱。
“哈哈哈！贾东旭，你吓死我了，我赢了！哥们儿是豹子！”断指青年得意地把钱全收到自己跟前。
“不可能啊！我是同花顺！怎么可能！”这时候贾东旭想死的心都有了，一直在嘴里念叨不可能。一旁的小甜见事情不对赶紧起身出了门。
一旁的龙哥走过来说道“又是冤家牌啊，一开始我就劝你别玩了，这回好了，全输了！”
断指这时得意的说道“小贾，还玩不玩了，是不是没钱了？我借给你！”
龙哥见贾东旭一直在低声念叨着，心里也有点慌，他怕这到嘴的鸭子想不开怎么办！
到时候哥几个都白玩，钱都收不回来。
“干！必须赢回来！龙哥再借我三百！”
贾东旭自我调节能力挺强，缓了一会又一次点燃了战意！
但隔壁的张三可是吓坏了，这个贾东旭是他们三个让龙哥下的套，别关键时刻贾东旭不干了，那他们三个也是没好果子吃！
听见贾东旭这么说张三等人可算把心放下来。
又过了两个小时，贾东旭在桌子下面抱着腿痛哭“不可能，我怎么会输啊，明明牌那么好！”
龙哥见贾东旭这幅模样赶紧上山踢了他一下，别给孩子玩傻了！
贾东旭抬头见是龙哥，说道“龙哥，输了，算输光了。这可怎么办啊！”
“玩牌嘛，有赢有输很正常，输了以后手气好了再赢回来就好了！”
“不对，不对！我不可能一直输的！”贾东旭现在已经有些反应过来了。
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悔不当初！
“龙哥，我去趟厕所，一会回来继续！”贾东旭声音略带颤抖的说道。
龙哥开赌场、寄院，贾东旭现在这是想要尿遁啊，当然不能给他放跑了。便转头喊喊道“小虎！你是不是也想上厕所啦！”
现在门口的小虎是龙哥的小弟，说道“哎大哥，你这么说我确实是有点想去，走啊，贾哥，咱们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我慢，要不你先去？”
小虎当然不会答应伸手拽着贾东旭胳膊说道“走吧贾哥，回来咱们继续！”
贾东旭已经看出来了，龙哥这是怕他跑了连忙说道“行了行了，小虎，别拽了，我不想去了。”
龙哥见状也不打算再装了，陪他演了这些天的戏已经很累了，随后拍了拍手，张三等三个人走进屋里。
张三几人家里没什么人了，光棍一条，没有顾忌，要不也不能在厂子里面瞎混。
张三面带微笑看着贾东旭说道“怎么，贾东旭还没想到吗？”
龙哥随后拿出一沓欠条说道，“小贾啊，这是你这些天的欠条，连本带利一共是九百五十块钱！”
“你这都输光了，看样子今天你也玩不能玩了，那咱们就算算账，从你刚来，一直到今晚上，你一共欠了我这些钱，小贾啊，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呢？”
贾东旭见到张三等人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他们给下的套，他听见这么多钱也是愣住了。
回想一下，就今天晚上脑子一热就借了六百，之前还借了一些，现在想起来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你们下套！你们下套坑我！”
贾东旭见到张三愤怒再也抑制不住喊道。
张三轻蔑的笑道。“坑你？贾东旭，要不是你有一个好爹，你以为你能像现在这么潇洒？当初是咱们一起玩的，怎么就我们三个开除了，你还能继续上班？”
第48章 要挟
龙哥这时开口说道“小贾啊，哥哥开这么个场子也不容易，你看，还得管你饭，女人你也玩了，欠了这么多，要是不还钱的话可就说不过去了啊，我到时候都不好跟我这手底下的人交代！”
贾东旭缓了半天看着坐在椅子上眼神冰冷的龙哥说道“龙哥，你现在让我拿，我也拿不出来，你宽限我几天，我凑够钱就给你送过来，您看行吗？”
龙哥眼神微眯，看了一眼小虎。
小虎上去就抓住贾东旭的脖子按在了赌桌上。手里攥着发着寒光的匕首说道“让你还钱，你就痛快点，还宽限几天？万一你报警了怎么办？”
“不能！肯定不能报警，您放心，我回去就给你凑！”
龙哥起身走到赌桌旁，笑着拍了拍贾东旭的脸面色狠厉地说道“小贾啊，你凑可以，但是时间可不能太长！明天，最晚明天晚上，你给我把钱送到这里，别想着报警！”
“你家在哪，你妈，你媳妇，你两个孩子还有你车间，我都知道在哪！你要是不想被轧钢厂开除，不想家里人有什么闪失的话，最好按我说的做！要不然，我可不知道我兄弟会干出什么事来！听到没有！”
“听到了！龙哥，明天，就明天！我肯定还钱！”贾东旭声音颤抖的说道。
龙哥怕他脑子一热真去报警又继续威胁道，“别想着要报警，从今天晚上开始，到你明天拿钱过来，我会派我兄弟跟着你，别想着跑！而且现在去哪都要介绍信，你家人也跑不了，赶紧回去找你易爹凑钱吧！”
刚说完，小虎手中的匕首扎在了贾东旭眼前的赌桌上，吓得贾东旭一哆嗦。
贾东旭从院里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就连鞋都湿了！
等贾东旭走远，龙哥招呼着院里的人转移，这个房子暂时是用不了了，防人之心不可无，要不龙哥也混不到现在。
现在已经是下半夜了，贾东旭踉踉跄跄地走到胡同口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念叨着，“怎么办，这么多钱怎么还啊！”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天气也渐渐凉了，身上湿透的贾东旭冷静下来被风一吹打了个冷颤，赶紧跑到四合院大门口敲门。
“谁啊，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敲门！”
“呦，东旭啊，这么晚了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阎埠贵披着衣服，扶了扶眼睛说道。
“没事！三大爷，您也早点睡吧！”贾东旭也不多解释直接回到自己家。
“嘿，要不是你我现在还睡得正香呢！”
秦淮如被贾东旭进屋的关门声吵醒说道“东旭，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你这身上怎么都湿透了，这些怎么也湿了？”
“啊，今天晚上干活不小心掉水里了，没事！”
贾张氏听见说话也起身问到“东旭，这么晚回来是不是挣了不少？”听见秦淮如说贾东旭身上都湿了，赶忙说道，“赶紧擦擦，喝点热水上炕睡觉，可别冻感冒了！”
贾东旭喝了热水赶紧躺倒在炕上用被子蒙住头，在想“要不要去报警，明天要不要去保卫科，让保卫科去给他们都抓起来！”
但是一想自己的家人都在身边，而且回来的时候，真的看见后面有个黑影跟着自己，一时间也是非常纠结！
“叮！签到成功，奖励雨儿胡同一进四合院一套！”
本来还没睡醒的张建军听见系统提示音，眼睛瞪得老大。
“还以为这破系统只能奖励物资呢！来这四合院可是头一次，针不戳啊！”
起身穿好衣服就去上班了。
贾东旭早上起来的时候一双黑眼圈，眼神空洞，很明显是一宿没睡。
路上易中海见贾东旭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而且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关切地问道“东旭，你这是一宿没睡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易中海的说话声音不大，但还是给贾东旭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又看向易中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师傅，我……”
他怕他说出口易中海放弃他这个养老人，毕竟昨天已经给傻柱赔钱了，今天再整这一出，别让易中海觉得贾东旭是坑他钱似的。
“东旭，你有什么事就说，别婆婆妈妈的！”易中海看贾东旭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更放心了，你越是这样这养老人就越稳定。
四合院，贾张氏在桌前纳着鞋底嘴里还念叨着“易中海这个老绝户是真有钱，平日里抠抠搜搜的，结果为了傻柱能拿出这么多钱！”
“咱们家这么困难，他也不想着多拿点钱接济咱们，每个月就那么点棒子面，糊弄鬼呢！”
一旁的秦淮如心里也是大为震惊，这易中海真有钱啊，等晚上东旭晚上回来，再让他去好好孝敬一下易中海，一定要维持好这个关系！
张建军安排好今天的工作内容后，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李怀德就敲门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
“李哥，过来有什么事？”
李怀德一边从布袋子里把东西掏出来一边说道“老弟啊，这些天下面分厂天天跟我叫唤，我这边也是有些顶不住了，这不哥哥我又来麻烦你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刘强走了进来说道“科长，有情况！”
张建军点点头，朝着李怀德说道“李哥，这样，我今天给你问问，最晚明天告诉你消息，怎么样？”
“那行，老弟，我先回去了。”说完李怀德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出办公室。
刘强走到办公桌前说道“老大，这个李副厂长行啊，中华烟，茅台酒的，哎还有茶！正好你抽屉里的快抽完了！”
张建军无语道“怎么我这里东西你比我还清楚？说吧，什么情况？”
刘强坐在办公桌前，把张建军开封的中华烟拿出一个点上说道“刚刚厂门口暗哨发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让我给抓了，现在正关在拘留室呢！”
“走吧，去看看！”张建军起身就朝外走，刘强把刚刚抽的中华烟揣进兜里跟了上去。
第49章 贾东旭出事
两人走到拘留室门口，看向里面坐着一个身材瘦小，脸上长满青春痘的男人，在凳子上面拷着。
“审没审？怎么个情况？”张建军转头问道。
“还没呢，这不是等你过来看着嘛！”刘强回道。
“叫上赵刚一起，给你们两个小时时间，必须从他嘴里套出来，他是来干嘛的！”
“是！”
张建军回到楼上等消息去了，过了一个多小时，刘强赵刚敲门走了进来敬了个礼说道“科长，审出来了！”
“说！”
刘强点点头说道，“这小子是这一片的混子，叫王五，跟一个叫“龙哥”的地头蛇，这“龙哥”黄赌毒，一样不拉，摊子铺的不小。”
“今天他过来是跟踪贾东旭的，贾东旭在“龙哥”的场子里欠了赌债，怕他报警或者找到咱们，就让这小子跟着，好像是今天晚上不还就得上门去找了！”
“具体位置在哪知道吗，一共多少人，手里几把枪？”张建军问道。
“这小子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枪肯定有，大概能有个四十多个人，但是那个“龙哥”昨天晚上撤出他常驻的院子了，就是怕贾东旭报警，这小子还算有用，知道他们新地点。”
赵刚这时说道，“科长，咱们什么时候行动？两个大队不一定够用啊！”
“你们不用管了，这个王五你们给我看好了，别出什么岔子，我去一趟科长办公室！”
从科长办公室出来后就直接找到刘强说道“今天晚上让王五带路，十点准时行动！带上三队，四队，一会我给派出所去个电话，这次咱们联合行动！你先派两个人去他们藏匿的位置踩好点！”
“是！”
张建军说完就回到办公室，给刘卫国打完电话就泡了杯茶等着中午吃饭了。
剩下的让刘强安排就行了，现在的刘强干的都是张建军的活，张建军也有意培养刘强。
贾东旭今天上班可以说是心惊胆战，保卫科抓的王五也没有通知贾东旭，他现在还愁怎么还这些天的赌债。
现在他不光恨“龙哥”，更恨张三他们三个人为什么把他带去那种地方，让他输了那么多钱。
中午吃饭的时候易中海见贾东旭还是萎靡不振的样子说道“东旭，你要实在不行就回家睡一觉，你这状态工作容易出事儿。”
“没事师傅，我一会出去洗把脸就好了。”
两人吃完了饭走出食堂，易中海转头说道，“东旭，我先去上个厕所，你先回车间歇一会。”
贾东旭欲言又止，点点头说道“师傅那我先回去了。”
看着易中海往远处走去的背影，思绪又回到了昨天的事情上，到现在还在纠结是和易中海说借钱还债，还是去找保卫科。
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的工位，想着在操作台旁边的架子上趴一会，他的胳膊肘不经意碰到了机器的开关。
“嗡”的一声机器开始转动，贾东旭敞着怀的工作服不知什么时候有一角已经伸进了机器里面。
刚要趴在架子上的贾东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力拉到了机器上面。
贾东旭“啊”的一声惨叫，鲜血迸射到周围的地面，还有机器上面。
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间，车间本来没有什么人，但贾东旭突然被机器卷入的惨叫声，吸引来了正在巡逻的王铁柱和几个保卫科的干事过来查看。
放看到满地血的时候，王铁柱就知道事情不好，赶紧喊道“快去喊人，车间出事故了，叫厂医过来！”一边喊自己也没闲着，朝着机器方向跑去，两个保卫科干事一个去找厂医，一个回保卫科报信去了。
按住紧急关闭按钮，机器慢慢停止转动，王铁柱上前查看里面的情况。
头微微往里面伸，看了一眼突然转过身，里面的人胳膊已经伸进了机器里，眼看就要失血过多了。
张建军着急忙慌的跑来，对着保卫科干事说道“封锁现场，看看周围还有没什么人刚刚在这附近活动。
张建军带着保卫科和几个工人把贾东旭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晕了。
把贾东旭放在一个木板上，热心的工人用工作服捂着上半身出血的位置。
厂医赶到赶紧给贾东旭止血，喊到，“赶紧送医院！”
郭大撇子听见出了事故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过了一会车间里围满了人，轧钢厂书记王斌，杨厂长，李怀德等领导都赶到了现场。
杨厂长扒开车间门口围着的人群喊道“赶紧的，来人搭把手，抬上车赶紧送医院！”
几名年轻力壮的工人抬着贾东旭上了杨厂长的车往医院赶去。
科长李国庆这时候正在武装部开会，接到张建军的电话着急忙慌的往回赶。
张建军对着赵刚道“赵刚，赶紧把车间里的人疏散出去，别都围在这里！
转头看见生产处的谭永正在被杨厂长劈头盖脸的大骂。
等杨厂长骂完了之后，谭永见郭大撇子来了，把杨厂长送给他的话又原封不动的送给了郭大撇子。
这时易中海拨开人群就要往里面冲，保卫科给他拦了下来说道“现在里面已经封锁了，正在调查事故起因，任何人不许进去！”
易中海焦急的道“让我进去吧，我徒弟还在里面！”说完就要扒开保卫科的人往里面冲。
厂领导听见声音往易中海的方向看去。杨厂长眯着眼睛看向易中海说道“易师傅，里面出事故的是你徒弟？”
易中海声音颤抖的说道“这是东旭的工位啊，刚才我先去上厕所了，让他先回来在车间里休息一会，哪能想到能出这样的事儿啊！”
说完易中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仿佛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张建军听了易中海的话心想，这个贾东旭下线，剧情也快差不多要开始了。
王斌说道“技术科的人什么时候到？赶紧查，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的情况发生！”
几分钟后，技术科的人赶到了，整个车间就剩下厂领导还有保卫科的一些人在里面，车间外面也站着一些保卫科的人，不让多余的人进入到车间。
李国庆过了一会也赶到现场，安排刘强等人对车间的人逐个问话。
对着张建军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来的时候王铁柱已经把机器停了，周围也没什么人。”
“据王铁柱说的，他们在附近巡逻，听到有人惨叫一声还有机器的声音就赶过来查看情况，等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周围也没有人，那时候正是吃饭的时间。”
第50章 医院
张建军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喊到“车间主任在哪，给他喊过来，还有，刘强，你带人做一下笔录，让他们车间主任带着你一起，他们车间的每个人都要做！”
“是！”
刘强带着刚刚从杨厂长身边走过来的郭大撇子去外面找工人做笔录去了。
王书记还有杨厂长等人见这里还得调查一段时间，就都坐车朝着医院赶去。
张建军走到郭大撇子的旁边说道“郭主任，先不用找别人，刘强，先给他一张纸，把你们车间的情况都写一下。然后再让郭主任带你挨个做笔录！”
张建军见车间工人有些慌乱便对着他们说道“大家放心，这就是正常的了解情况，了解完了之后大家就先回家休息一下。”现在这种情况下午肯定是不能干活了。
赵刚这时走了过来说道，“科长，都安排好了！”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我和科长去医院看看，你们在这里给我盯紧了，不允许任何人碰这里的任何东西！配合好技术科的同志！”
“是！”
嘱咐完赵刚，又想到刘强嘱咐了一遍然后坐上了李国庆的车朝着医院赶去。
等他俩赶到的时候贾东旭已经在手术室里，除了杨厂长，王书记，李怀德之外，连工会主席周伟民，生产处的谭永都来了。
这时候虽然每年都会有几起事故，但只要是出了事故那就不是小事，还要分清楚哪方是过错方。
如果是厂里自身出了问题，开除车间主任都是轻的，严重的生产处的处长也要被开除，厂长也要跟着受处分。
李国庆走到王书记等人身边说道
“今天早上门口暗哨抓进来一个人在朝门口鬼鬼祟祟的。”
“据他交代是这一片叫“龙哥”手底下的小混混，这个贾东旭在他们的赌场欠了赌债。“龙哥就派他过来盯着贾东旭。”
杨厂长皱了皱眉说道“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催债不成，下了杀手呢？”
张建军摇摇头道“不可能，据那个王五交代贾东旭今天晚上就要还赌债，这时候动手不明智，而且想进轧钢厂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今天晚上我们保卫科和派出所联合行动，把这个“龙哥”的团伙绳之以法！”
王书记点点头
“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件事跟那伙人没有直接的关系，当时车间里只有贾东旭一个人，可能就是这个贾东旭自己违反车间制度造成的！”
“而且保卫科的反应很迅速，这样也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旁边的几人也点头附和。
众人也没什么心情闲聊，张建军和李国庆两人找了个靠近窗户的地方抽烟，他们两个跟厂里的领导不同，人活不活不过就是报告怎么写就是了。
过了一会医生走了出来，刚刚跟着过来的易中海蹲坐在墙角看到医生出来赶紧上前问道
“怎么样了？医生，东旭就过来了吗？”
医生叹了口气说道“救是救回来了，但是……”
杨厂长看着吞吞吐吐的医生说道“说啊，救回来了，但是什么啊！”
“但是左手和右胳膊没保住，骨头都碎了，只能截肢了。”医生直接说道。
“胳膊没了？东旭成残废了？”易中海自顾自念叨着。一下就栽倒在地。
张建军眼疾手快赶紧扶住易中海，过来个人一起把他搀扶到一边。
杨厂长说道“医生，快过来看看，易师傅是不是快不行了！”
医生跑过来用沾满鲜血的手扒着易中海眼皮看了看说道“没事，就是激动过度，晕了，一会就好了。”
易中海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念叨着“东旭啊，你怎么就成了这样了，都怪我啊！”
旁边的人安慰道“人救回来了就好，别伤心了。”
四合院，保卫科干事气喘吁吁的跑进九十五号四合院喊道
“贾东旭家属！”
“贾东旭的家属在不在？”
“贾东旭在厂里出事故了！”
“大妈，您知不知道贾东旭家住在哪屋？他家属呢？”
“啊！走，我带你去！”三大妈还愣了一下，在前院摘菜的三大妈和几个妇女听来人这么喊，赶紧带他往中院跑。
剩下的几个妇女一边往中院走，一边还说着，“这贾东旭怎么还出了事故呢？”
等跑到贾家门口的时候，正好贾张氏和秦淮如听见声音打开门向外走。
贾张氏听见外面有人喊贾东旭出了事故大骂道“胡说八道什么！你才出事故呢，我们家东旭好着呢！”
而旁边的秦淮如心怦怦直跳，她真希望听到的不是贾东旭，是这个人走错了院子。
秦淮如 的手颤抖的抓住贾张氏的衣袖说道“东旭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一大妈也听见动静跑出来，走到贾张氏面前说道“哎呦淮如，你还不赶紧跟着这位同志走啊，在这里扯什么皮啊！”
“啊，对，对，一大妈，麻烦您帮我看下孩子，我这几天带着我妈去医院。”秦淮如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着贾张氏往医院赶。
一大妈回到“赶紧去吧，放心吧。”
旁边的几个妇女也跟着唏嘘这世事无常啊。
几人赶到了医院，贾张氏二话不说见人就扑，嘴里还喊着“都怪你们，都怪你们害死了我们家东旭啊！”
那人赶紧躲开冷漠地说道“人救回来了，没死呢！”
他是真怕这种不明是非的老太太，粘上了就甩不掉啊。
秦淮如看到坐在手术室门口发呆的易中海快步走过去说道
“一大爷，东旭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易中海见是秦淮如，点头说道“东旭还在里面手术，但是手保不住了。”
贾张氏一听贾东旭的手没保住，就要冲进手术室，但是被门口的杨厂长等人拦了下来。
“这位大妈，您别激动，里面正在手术，不能打扰，万一你冲进去给里面的人吓到，医生手一抖，你儿子可就不只是手没保住了！”门口的护士怕贾张氏冲进去吓唬她道。
贾张氏一听护士这么说也就不敢往里面冲，而秦淮如一听贾东旭截肢了，直接晕了过去。
“医生！医生！这又倒一个，快过来看看！”
护士听见动静过来看了看，直接掐人中给他掐醒了！
秦淮如醒了之后嘴里就一直念叨着“怎么办啊，这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手就没了呢，这下怎么办啊！”
第51章 会议
在厂领导班子的轮番安慰下，贾张氏和秦淮如这才开始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贾东旭被推出手术室，医生不让人靠近，先推到病房。
众人跟着到病房门口，医生走出来说道，“不能一下子进这么多人，家属进去就行了！只能呆几分钟，病人麻药劲还没过，得过段时间能醒！”
贾张氏和秦淮如走进病房抓着贾东旭的被就开始哭喊
“哎呀，东旭啊，你得胳膊怎么就没了呢！这以后了怎么办啊！”
秦淮如也在一旁擦着眼泪。
医生见贾张氏进去就喊，连忙带人把她俩拽了出来，说道
“病人现在需要安静，别喊了！”
王书记这时走了过来安抚道“你们放心贾东旭的医药费和住院费我们厂里承担，这起事故现在还在调查。”
“如果是厂里的原因，我们一定会做出赔偿，请你们放心！”
“我们家东旭就是在你们厂里出的事儿，你们还调查什么！”
“你们这群黑心肝的畜生，是不是要推卸责任，不管我们家东旭了，我告诉你，不可能！”贾张氏听了王书记的话更加激动，使劲扯着他的衣袖，生怕他跑了。
一帮人都没劝动贾张氏，易中海也过来解释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贾张氏累了自己停下了。
张建军和李国庆见贾东旭这里已经救回来了就不在这里耗着了，回到了轧钢厂。
王书记等人见贾张氏这么难缠，也赶紧溜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易中海走了过来无奈地对着贾张氏道“东旭这回是自己违规操作，中午所有人都去吃饭，他自己在机器旁睡觉就被卷了进去。”
这些也是这一会他了解到的，现在他也不敢在这时候要求厂里怎么样，只能安抚贾张氏，怕贾张氏闹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到最后还是得自己接济他们。
“什么违规操作，我看他们就是不想管我们家东旭了，我们家老贾和东旭都为了厂子成了这样，要是不管我们家东旭，我就去你们厂门口上吊！”
贾张氏知道现在贾东旭的手已经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轧钢厂赔偿还有工位。
现在的工位可不是说买到就买到的，如果贾东旭不能继续上班，工位也没了，那他们家就彻底散了。
车间内，贾东旭的工位上几名技术员正摆弄着年前的机器。
回到轧钢厂的几个领导已经回到会议室里面等待检查结果，会议室里面现在只要跟这起事故有关联的领导都在这个会议室里，整个会议室烟雾缭绕。
张建军来的时间不长，还是第一次参加厂里的会议，正常来说李国庆自己来就可以。但是今天疏散人群，保护现场，还有给工人了解情况都是张建军下的命令。
本来他都不想来的，李国庆说既然都参与进来了，不来开会就有点不合适了。
快到下班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技术科的李工走了进来，把手里的检查结果放在了桌子上说道
“机器没有问题，线路也没有短路的痕迹。”
会议室里的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杨厂长看向众人说道“那排除了咱们的机器的问题，那就是贾东旭的违规操作，导致这起事故了！”
等李工离开会议室，王书记说道，“你们先等会，我出去打个电话，现在冶金部那边也在等消息。”
说完径直走出会议室。
等王书记走出会议室，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贾东旭的事故是因为他违反车间制度，在休息的时候自己碰到开关，把自己卷进去的。
要是说的严重一些，那就是违规操作，不罚你就不错了，还想要补偿！
但是贾东旭说句难听的，已经生活不能自理了，要是不讲人情，那么厂里的工人，还有工会也会找你麻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半天，也没有商量出个满意的结果。
过了一会王书记走了进来说道“刚刚我已经跟上级部门汇报过了，因为这次工人违反车间制度，他们对此非常不满。”
“要求各个车间及时整改，而且工人考级也要上级部门派人来监督，并且会随机抽取各个车间的工人进行考核！”
众人拿出笔和本，刷刷刷的记录着王书记的讲话，张建军见李国庆也没有动作，自己就放松下来。
“希望各个车间还有各个部门都做好这方面的工作，安全才是第一位的！我们一定要从中吸取教训，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在上级部门考核之前，我们自己要先考核筛选一遍，别等着上级部门来发现，如果真的有不符合工级的，降级，扣工资，记大过！”
王书记把考核的事情交代给了生产处的谭永和各个车间主任，几人起身应是。
王书记点了根烟说道，“接下来就是第二件事，贾东旭因为这次事故双手没保住，截肢了，这个后续的问题大家伙有什么想法，都说一说！”
王书记这个动作就代表关起门来商量，大家伙畅所欲言。
杨厂长率先开口说道“我认为我们厂还是需要人文关怀的，虽然说是贾东旭无意间造成的这次事故，但也是在我们厂里，在自己的工位上出的事故，所以我建议，还是以工伤的方式予以抚恤，工位继承！”
李怀德这时站出来说道“杨厂长，我不同意你得说法，这件事说白了就是贾东旭违反车间制度才造成的这次事故，如果还是以厂里工伤的待遇赔付，那厂内的规章制度是不是有些儿戏了。”
保卫科的几人在会议室里面自顾自的抽烟，他们只管执法监督就好，具体场内决策他们也不愿意参与。
听着杨厂长和李怀德两个派系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
最后也没有按照工伤赔付。
贾东旭违反车间制度，厂里进行人道补助三百块钱，没了工伤处理的补贴，就等于一次性买断了这件事，他们也不能找后账。
工位也让他们家出一个人继承，因为家里五口人没个工作也没办法生活，毕竟父子俩都是在厂子里面出的事。
（虽然贾父那时候是私厂，但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八级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厂子里的人都知道易中海把贾东旭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第52章 结果
这次事故最惨的是生产处长车间主任，还有贾东旭所在的小组组长。
组长直接被撤，罚三个月工资。
车间主任郭大撇子，记厂内大过一次，罚半年工资，再写一份检讨。
生产处的谭永，罚半年工资，写一份检讨，这两人的正治生涯到这也就到头了。
从会议室里面出来，张建军拍了拍身上的烟灰对着李国庆说道，我先去安排一下，晚上还有行动！
李国庆拍了下脑袋说道“给这事儿忘了，今天真是忙活人，你先去吧，我在办公室等你消息，有需要就往我办公室打电话！”
“好，我先去了。”说完张建军转身回保卫科问刘强安排的情况。
刘强应道“随时准备出发！”
另一边，杨厂长刚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就见到易中海蹲坐在他办公室门口。
见杨厂长回来了，赶紧起身迎了上去问道“厂长，那个...，东旭的事……”
杨厂长摇了摇头说道“厂里承担医药费，还有三百块钱，工位也可以继承，这已经是对你们的照顾了。”
“杨厂长，东旭怎么说也是在厂子里出的事儿，而且他父亲也是在厂子里出的事……”
杨厂长打断易中海的话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这个厂子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李现在紧咬着规章制度不放你能怎么样。”
“而且贾东旭也不是什么老实人，上次在厂里赌博都已经放过他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一天的来回奔波，和晚上会议桌上的交锋使得他心力交瘁。
易中海还想求求情，看看能不能再多给一些补助什么的。
但是被杨厂长再次打断说道“老易啊，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轧钢厂，还有书记和李怀德，书记看好你我知道，你要是能说动李怀德，那我一定支持你！”
“你负责通知他们家属，看好她妈，别让她来闹了，今天吵的我脑袋疼，贾东旭是因为违反制度才造成的，别到时候连这个工位都保不住了！”
“还有，告诉老太太，别想着搞小动作！”转身走进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易中海从上次开始就一直想不明白老太太和杨厂长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杨厂长会这么说。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摇摇头往回走。
杨厂长和李怀德分别在自己的办公室坐着，想着今天的事情，别看李国庆今天没有表态，如果他今天要是站在任何一边，那么另一边绝对没有胜算。
他们知道李国庆不久就会升任武装部，而且王书记也将会调到首钢任书记，两人现在正在为了这个书记的位置较劲。
无论是谁坐上了这个书记的位置，都得跟保卫科下一任科长打好关系！
易中海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到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正在昏迷的贾东旭，格外的心痛，这可是他多年来悉心培养的养老人啊，就这么废了，实在是不甘心啊！
“一大爷。”
“一大爷，厂里出结果了吧？怎么说的，是工伤吧，厂里会负责吧？”秦淮如回头见面色铁青的易中海，叫了一声，易中海没有反应，又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道。
秦淮如现在的内心十分紧张，生怕厂子里不管贾东旭。
“不是工伤，厂里技术科检查过了，机器没有问题，是东旭违反车间制度，自己不经意按到了开关受伤。”
还没等易中海说完，秦淮如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哭着说道
“一大爷，不可能，厂里不会不管东旭的，对不对……”
易中海也没再劝，缓了一会后秦淮如对着易中海说道“一大爷，求求你，帮帮我们家吧，我们家就东旭一个人工作，您还是东旭的师傅，是厂子里吧八级工，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如果贾东旭认定的不是工伤，那么就没有后续的工伤补贴，就靠着之前老贾的抚恤，还有现在的两百，他们家只会越来越困难。
“一大爷，求求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家啊，如果不是工伤，那我们家可怎么办啊！”
易中海无力的摇摇头说道，“我已经求过杨厂长了，但是这个厂子不是杨厂长一个人说的算，而且那么多人都知道情况，如果都这样的话，那以后哪个工人还会遵守规章制度。”
易中海把杨厂长跟他说的那一套又跟秦淮如说了一遍。
“呜呜呜，可怎么办啊！”秦淮如听了易中海的话捂着脸失声痛哭。门外的护士几次想要进来阻止他们大声喧哗，到最后也没有进来。
等秦淮如哭的差不多了，易中海叹息着说道，“你是跟我一起回四合院还是就在这陪着东旭？”
秦淮如起身说道“我先回去做点粥，等东旭醒了再吃。”随后跟着易中海走出医院。
易中海回到四合院径直走到贾家，跟贾张氏说明了厂里的结果。
“凭什么不给我们家东旭算工伤啊！”
“这群黑心肝的狗东西！”
“我们家老贾也是在你们厂里出的事，你们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啊！”
“就赔三百块钱够干什么的！”
“他们就是不想再管我们家东旭了，现在我们家东旭手没了，他们就该管！”
“他们不管我就去你们厂子门口闹！”
“我就吊死在你们厂门口！”
不管易中海怎么解释，贾张氏就是拉着易中海的衣服哭闹，什么都听不进去！
“老嫂子，这是厂里的决定，你跟我闹也没有用啊，我来只是传达厂里的意思。”
这时院里的人都听见了贾张氏的喊叫声，赶过来看热闹。
“老嫂子，这厂里的决定也是根据调查得出的结果，也不是谁能说的算的，你这么闹也没有意义啊！”
“明天厂里的领导去医院看东旭，你到时候可不能这样了，别到时候连工位也保不住！”
门口的几个妇女也跟着劝贾张氏
“是啊贾张氏，一大爷都说了，明天领导去医院，到时候领导肯定还会有别的安排，你先松开一大爷！”
“对啊，你看看都给棒梗小当吓哭了。”
秦淮如也顾不得哭了，赶紧过来抱着棒梗小当在一旁哽咽。
过了一会骂的累了，贾张氏自己起来进屋继续哭去了。
院里的众人也散了，易中海跟着进了贾家继续开导贾张氏去了。
第53章 龙哥下线
张建军此时坐在保卫科办公室，刘卫国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嘴里叼着根烟说道
“我觉得咱们这么多人一起行动，动静有点大，还是分批次过去比较好。”
“你们轧钢厂出几辆汽车，载着人一起过去，到时候把车堵在胡同口。”
张建军现在心情有些激动，可算能有点事儿干了，点点头说道
“嗯，你这个想法不错，动静一大，万一有放风的，可别让他们提前跑路！”
“我说你小子行啊！他那里面你也有内应？”
刘卫国嘿嘿笑道“爷们儿在这四九城混了这么些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行，那我也不问了，你再安排两个人进去，最好给我盯住那个“龙哥”！”
刘强等人这时也走了进来，说道”科长，都安排好了，随时准备出发！”
张建军看了看手表说道“现在是七点，对下时间，分批次出发，我已经跟司机班说好了，他们出几辆车，到时候直接堵住胡同，一个都不能放过，周围院子也要给我控制住！”
“是”
几人又开始商定行动的细节。
“那个龙哥自从转移到这个院子，基本上不怎么出门，里面现在还在经营赌场，周围几个院子也是他的，大晚上的，他要么在赌场，要么就是在玩女人，这两个院子是挨着的，堵住胡同之后，胡同口留几个人，其他人直接围上。”
张建军指着白天去踩点的人拿回来的简易地图道。
“对，不管在哪，都给他犁一遍！”赵刚附和道。
“不行，地方太大，刘强，你去通知二队，临时过来支援一下。”张建军想了想，人还是有些少，地方太大，怕有漏网之鱼。
晚上九点，轧钢厂保卫科亮如白昼，二组也被调了过来，还有轮值休息的也被召回。在存放枪械的库房领完武器之后在保卫科办公楼前整齐列队。
“赵刚”
“到！”
“你先带人进行布控，到了地方直接用汽车堵住胡同口！”
“是！”
“刘强，刘大勇，你们配合进去直接抓人，不管男女，先绑了再说！”
“部里要求我们一定要注意影响，刘卫国，你带着人在周围控制，一旦枪响了。直接冲进去，外面留两个小组，别让人跑了！”
“是！”刘卫国这次是配合保卫科，所以这次是张建军指挥。
李国庆这时说道“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在科里等着你们。”
“好！那科长我们先走了。”
张建军和李国庆告别后，检查了枪和弹夹，别上了之后上车喊到
“出发！”
这一次张建军跟着刘强他们那队人。一起行动，外围有刘卫国就够了。
赵刚他们是第一个出发的，随后是刘强，张建军，最后是刘卫国。
所有人都到了之后，张建军低声吩咐道
“周围这几个胡同口一个都别给我放过，堵死了，只要出人都给我绑了！”
“还有，如果看到巡逻的民兵立刻亮出身份，别搞出冲突，听见没有！”
“是！”
随后，刘卫国带着一队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十点整，守在胡同口的张建军看到有一个院子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张建军知道，这是刘卫国的内应开的门。
立刻低声喊到“行动！”
说完带头向院子里面冲去。
“艹，都别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出来，不出来我就开枪了！”
“艹，衣服不用穿了，快点出来！赶紧的！”
“大哥，求求你，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求求你放过我吧！”
叫骂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这时有十多个人从房间里面冲了出来，有的手里还拿着长短不一的枪。
“把枪放下，双手抱头！”刘强带着人直接朝这帮人开了几枪。
“啊！……”有几个中枪的纷纷倒地。
旁边的人一下红了眼，喊道
“妈的，跟他们拼了！被他们抓也是个死！”
“砰砰砰砰！”随着几声枪响，从屋里出来的几人没有一个站着的。鲜血流了一地。
张建军找到内应，知道了“龙哥”在哪个房间，立刻带着刘强几人冲到房间里。
等他们进去的时候，看到有一扇窗户大开着，床上坐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在捂着自己的上半身。
“那个龙哥呢！快说！”
女人指了指窗户说道“从那跑了。”
张建军朝着刘强示意。
刘强带着人从窗户翻了出去继续追击，留在屋里的张建军喊道
“来个人，给这个女的绑了！”
这时张建军看地上还有一双男鞋。
他立刻朝着床下举起枪说道“出来吧，看到你了！”
里面没有动静，这都让张建军自我怀疑了一下，但是看到床单动了一下，立刻神经紧绷说道“赶紧出来，不然开枪了！”
还没等张建军说完，一声枪响。
床底下传来“啊！”的一声，随后里面伸出一只手说道“别开枪，我出来，千万别开枪！”
从里面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从额头一直到下巴有一道疤，这人真是“龙哥”。
从里面狼狈的爬出来，把枪扔到一边，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兄弟，求求你，放了我吧。”
“我有钱，我有的是钱，”
“我还有粮食，有肉，只要你放了我，都给你怎么样？”
“你就是龙哥吧？”张建军眯着眼睛，随时准备开枪。
“别开枪，别开枪，我有钱，还有房契，这床底下还有大黄鱼，爷们儿，只要你放了我哦，这些都是你的！”
龙哥的汗水已经和血水打湿了一片。
外面保卫科的干事也冲了进来挡在张建军身前，用枪指着龙哥。
“绑上！”
张建军话音刚落，龙哥的手一边抓向旁边的手枪一边喊道
“既然你不让我活，你也别想好过！”
在龙哥的手快碰到枪的时候，张建军果断开枪，正中龙哥的眉心。
“啊！……”
床上的女人吓得一声尖叫，晕了过去。
“给那个女人也绑了！”
“是！”
第54章 黄鱼
刘强从外面赶了回来看着倒在地上的龙哥说道“妈的，这小子真阴啊，他就是龙哥吧？”
他追到外面没找到人，听到屋里枪响就知道怎么回事，着急忙慌跑回来龙哥已经被张建军击毙。
把这里交给了刘强，张建军走出院门，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漏网之鱼。
刘卫国见张建军从院子里出来，跑过来说道
“刚刚我听见响枪了，怎么回事，受伤没有？”
说着还伸手在张建军身上摸了摸。
他打掉刘卫国的手问道“没事，你那边有没有情况？”
“倒是有几个想跑的，都被我绑了，现在都扔车上了。”刘卫国从兜里拿出烟扔给张建军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说道。
张建军扯着嗓子喊道“赵刚！”
“到！”
“你们先把这些人拉回去审，留下刘强这一队人就行。”
“张科长，张科长，求求您，放过我们吧！”赵刚押送的人有人往张建军这边冲，被赵刚踹了回去。
张建军听到声音往那边看去，他认出来了是之前在厂里玩牌开除的张三。
看了一眼随后说道“带走！”也不管张三等人如何求饶。
“是”赵刚也不磨叽，直接带人上车就往轧钢厂方向开。
转头对着刚从院里出来的刘强说道“从里到外再搜一遍，别有漏网的。”
“还有，各个院子都给我挖地三尺，这小子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
一旁的刘卫国兴奋道“这个环节我可太喜欢了，我也去看看！”说着就朝一个院子里冲。
张建军走回刚刚龙哥所在的房间。
而刚刚躺在地上的龙哥已经被刘强带人处理了。
走到床旁蹲下身子往里面一看，床下有一个木箱子，箱子上面挂着一把锁。
张建军二话不说就把锁头拽了下来，打开箱子就被里面的东西惊了一下，上面是几张房契，下面是摆的整整齐齐的大黄鱼，少说也有三十根。
伸手把上面的几张房契收进了空间，然后就抱着箱子走出了屋子。
刚走出院子就听见刘卫国喊道
“建军，这回又发了，刚刚我进了一个院子，屋子里面可全是粮食，和腊肉之类的，都快赶上一个黑市的小仓库了！”
“嚯，你小子点子真正啊，这回咱们又得发一笔横财了！”
“咱们先回去吧，我到时候让刘强把你的那份留出来，到时候顺便给你拉回去。”
转头对着刘强喊道
“刘强！”
“到！”
刘强小跑着过来，“科长，什么事儿？”
“你们清点好这些东西，我们就先撤了。”张建军对着刘强说道。
两人回到轧钢厂，在李国庆的办公室里，张建军把怀里的箱子打开。
“嚯！”
两人齐齐深吸了一口气。
李国庆说道“你们俩小子这回又立了大功了！”
“这箱子黄金，你俩升正科可是稳了，我看这回还有谁再说风凉话！”
张建军刚来就是副科长，年纪又轻，当然容易惹人眼红。
这次剿灭了龙哥这么大的团伙，他李国庆这回看看还有谁再敢背后嚼舌根子。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张建军识趣的带着刘卫国走出办公室。
赵刚从楼梯上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走了过来说道“科长，刚刚审出一个龙哥的心腹，他交代说这个龙哥不只涉及赌场，还贩卖烟土，开了一个暗门子，专供赌客消遣，这样的一圈院子他有两处，一处就是咱们这回打击的这个，另一处应该就是贾东旭赌钱的地方了。”
“据他了解，这个龙哥以前是给那些遗老遗少看家护院的，后来因为一些事被赶了出来。 ”
“赶出来后整天游手好闲，拉拢了一波地痞流氓，整天到处流窜偷窃。”
“不知道在哪弄了几把枪，又收拢了两个小团体。”
“这些年又干上了暗门子和倒腾物资给黑市供货，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呆在赌场，给别人下套放贷。”
“这家伙用黄鱼和女人倒是结交了几个朋友。”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审完的报告交给科长，他等着呢”。说完也赵刚扔了一根烟，几人趴在窗台抽起烟。
刚抽完这根烟，李国庆开门接过赵刚手里的审讯结果说道
“刚刚部里打电话，意思是这次的事件影响较大，所以他们会派人过来接手，建军，卫国，你们俩跟我去一趟部里，公安局那边也参加这次会议。
张建军和刘卫国被带到一个会议室里，里面此时已经坐满了人，刘卫国的三叔也赫然在列。
李国庆把审讯结果放到会议桌上给大家轮流观看。刘卫国也坐到了公安局的那一排。
张建军则坐在了李国庆身后。
会议开完已经是上午了，一天一宿没合眼的张建军和刘卫国昏昏欲睡，就差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众人走出会议室，李国庆说道，我先回去了，一会你也回去睡一觉吧，科里我让陈明盯着。
“好。”
李国庆点点头转身下楼，张建军和刘卫国则跟着三叔走到办公室。
“这次行动已经惊动了上面，昨天晚上，上面已经派人过去了，那条胡同已经被掘地三尺，你们要积极配合调查。”
三叔刘仁坐在沙发上笑着看着二人说道。
“坚决服从安排！”两人敬礼以后，走去旁边倒了几杯水，坐在沙发上抽起了烟。
“行了，开会的时候就看见你俩都要睡着了，回去赶紧补一觉，你们还是差的远呢！想当年……”
两人见三叔要说起他的光荣历史，连忙告辞。
两人没有直接回家睡觉，早饭都没有吃，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找了个国营饭店对付一口，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张建军回到家连洗脸的想法都没有，直接脱了衣服倒在床上，睡得特别安详！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五点了，起来看了看表，感叹道“自从穿越以来，从来没熬过夜，没想到这次睡了这么长时间！”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肚子咕噜咕噜响了。
起来从空间里拿出之前放在空间里的包子和粥，简单吃了一口。
第55章 字画
“啊……”
张建军抻了个懒腰，活动一下身体感叹道。
“总算是活过来了，这一觉睡得真是舒服啊，就是脑子还有点晕乎乎的，还是得经常熬夜，要不真不适应啊！”
点上炉子烧水，洗漱完都已经六点多了。
四合院里上班的现在已经起来陆陆续续往厕所跑了，许大茂在院子里养伤，一直没有上班，早上起来出去倒夜壶听见院里有动静喊道“张科长，这么早！”
张建军隔着院门说道，“嗯，昨天睡得早。伤怎么样，好点没？”
“伤已经差不多了，就是这个...”许大茂说到这有些恼火。张建军这时把门打开。
许大茂靠在院门口说道
“唉，现在几个大医院都去过了，说现在的技术不足以治好我现在的毛病，我爸说再找找，现在有的老中医挺厉害。”
“嗯，多打听打听，这方面我也帮不上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一声。”
“哎好嘞！”许大茂听张建军这么说，给他高兴坏了，从张建军刚到这个四合院就一直想办法和张建军处好关系。
“张科长，早上没吃饭吧，我妈刚做好饭，过来一起吃点？”
“不了，刚吃过了，昨天还有事没办完，我先去厂子里了，你好好养伤。”
“好张科长，您慢走！”
刚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哈哈，老弟，我刚刚在窗户看见你进来了，怎么样，有空没，我过去找你！”打电话的是李怀德。过了几分钟，李怀德拎着一个油纸包走了进来说道
“老弟，这是我从家里拿的茶叶，你尝尝。”
“那就谢谢李哥了，下回你再带东西过来我可就关门不让进了啊！。”张建军开玩笑说道
“这不是老弟你有好事，哥哥我来给你庆祝庆祝嘛，听说老弟昨天晚上干了个大的，挺多地方都被查了？”
“这件事说到底还得感谢贾东旭。”
“唉老弟，咱不提他了，那个昨天我跟你说的事……”
张建军一拍脑袋说道“奥，你不说我都给忘了，昨天事儿太多了。”
“昨天晚上我们拉回来的东西厂里没留一些，都让上面拉走了？”
李怀德说道，“那倒没有，还剩一些，我这回跟你那要的物资是给下面分厂的，留下的物资咱们厂也吃不了多长时间，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这一天光是这事儿，都给我整得脑袋疼！”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行，下午我给你信，到时候你准备车去拉就行。”
“妥了老弟，还得是你靠谱啊！哥哥我先回去了，一会还得去趟医院，贾东旭那边还没处理呢。”
等李怀德走后张建军也出了办公室找到李国庆说道“科长，昨天我搬回来的金条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让人家拿走了呗。”
“别寻思这些了，该是你的少不了，马上冬天了，上面给咱们拨了五百件棉衣和手套，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上面要黄金有别的用处，你就别惦记了！”
“我可没惦记，这不管怎么说也是我缴获的，我得问问去处啊！”
“现在黄金可是战略物资，我听说很多地方都能用到，只要缴获必须得上交，谁都不能截留，不然得出事儿啊！”
“嗯明白了，不问！”
出了李国庆办公室，找到刘强，安排好今天的事就回到办公室写昨天晚上的报告，奈何前世今生墨水都不多，吭哧瘪肚写到了中午才写了个开头，刘强过来叫他吃饭才停下。
张建军索性不写了，吃饱了再说。
路上刘强见张建军为了这个报告抓耳挠腮，出主意道“科长，写报告你得有技巧，不能一味地……”
张建军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强一眼说道“就你会是不是，那交给你写吧！”
刘强一下就没有食欲了，直接呆立在当场。
见刘强停下了，张建军回头说道“走啊，你又不饿了？”
“啊...走，走！科长，我这水平也不好，要不您换个人？”
“哦哦看你刚刚说的挺好，我就觉得你行，就你写吧，我相信你！”
“好吧……”
吃完了饭，把报告甩出去的张建军浑身轻松，跟李国庆说了一声，出了轧钢厂。
骑车到了信托商店门口，刚上二楼，上回那个尖嘴猴腮的猴子走了过来。
“呦，大哥，您又来了！这回想看点什么？
“家里老人马上过寿了，想着来淘点字画，看看你这有没有。”
“有！怎么没有，我这要是没有，那别的地方就更没有了！”
把张建军带到买字画的专柜，指着最中间的画说道“这里的画您随便挑，最贵的是这张，是徐大师，徐悲鸿的画作。”
听到是徐悲鸿，张建军眼睛都要掉下来，心想“哥们儿两世为人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徐悲鸿的画！我要是犹豫一秒都是对这画的不尊重！”
转头对着猴子说道“这个我要了，再看看别的。”
猴子听了这话可高兴坏了，上回买家具他就大赚了一笔，这回又这么大方，这哥们纯纯送财童子啊！
一顿挑挑拣拣，李苦禅的，张大千的，黄胄的，张建军一共买了九幅画，现在老的字画也不太贵，索性就多买点。
最后一结账一共花了三百二十块钱，张建军心想“这要是等个几十年，这些得翻千百倍啊！整！”
走出信托商店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字画收进空间，骑车朝着之前的四合院而去。
看门上的锁还好好的，张建军的心放下了不少，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人之后走了进去。
这段时间奖励的物资越来越杂，挑挑拣拣，剩下的像大白兔，巧克力之类的轧钢厂不收，只能自己消化或者送人了。
张建军躺在粮食上面畅想未来的时候看到房顶的房梁有些不对劲？就好像自己家装修完的第二层一样，明显是故意隔起来的。
左右看了看也没有找到入口，直接出了房门，利用耳房直接跳到正房的瓦片上，因为年久失修，有的瓦片已经非常脆了，张建军脚一踩，直接陷了进去。
第56章 意外之喜
“砰”的一声，张建军猜的没错，确实有个二楼，幸亏这个阁楼做的结实，要不然不摔死，也得骨折。
现在他也不敢怠慢，手抓住瓦片檐边，轻轻跺了下脚，感觉还可以才左右看了看，这个阁楼大概有十五个平方左右，摆放着几个箱子。
因为阁楼举架较低，张建军直接把二楼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收进空间里，等下去再看。
回到院子里，张建军把刚刚收进空间里的都拿出来，一共六个箱子，有四个木头都已经有些腐朽了，剩下的两个泛着金属光泽。
当然得先从不好的开始了，从墙角找来木棍小心翼翼的撬开第一个木箱。
发现里面只有一些书籍，表面糊着一层灰，翻开一看，上面是用繁体字记录的账目。
这上面记载着某某人五百两两银子，给某某人二百两黄金。
这记账的太一般了，也没有时间记录。
看了上面写的繁体字，张建军顿时失去了兴趣，又翻开别的书还有店里的记账，看不明白索性就不看了。
看了看第二个箱子直接用手拽掉锁头，打开一看，只有一串串的铜钱，张建军也不数了，直接收进空间里，回去挑一挑，万一有之前的，这么多也值不少钱。
踹了下第三个箱子直接碎了个洞，从洞里能看出里面有银白色的光芒在闪烁，直接打开一看，真是一箱银子，这一箱最少得有七十斤，拿起银锭看了下底座写着“将军县，足色地丁”的十两银锭，地下还有蜂窝均匀的分布。
犹豫一秒都是对银子的不尊重，直接收进空间。
第四个箱子还是一箱子银锭，这下张建军可高兴坏了，剩下的两个不得是黄金啊！
收了第四个箱子后，直接找了块石头砸掉金属箱子的锁，打开一看是一堆棉布，把棉布扯出来就看到两个青花瓶子被破棉布包裹着。
能和银子放在一起的绝对不是凡品，直接收起来，这不认识真是不行啊，回去得多看看书，恶补一下古董知识了。
最后一个箱子张建军也用脚踹了踹，没踹动，打开盖子上面放着几个卷轴，打开一看是几幅不认识的画，画的下面有一些金豆子，还摞着半箱金条。
拿出来数了数，整整四层，一共四百八十根大黄鱼。
“没想到这破房子还有这么多好东西，真是大丰收啊！”
昨天晚上贾东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双手都没了，急火攻心，吐了口血，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易中海带着贾家众人赶到医院，贾东旭双脚不断乱蹬，骂道“凭什么啊，凭什么是我啊！为什么不是许大茂！”
“为什么不是傻柱那个傻子！为什么残废的是我啊！”
身子也跟着双腿晃动不小心碰到肩膀上的伤口，“啊...”的一声，疼的他满头大汗。
旁边的易中海看着这个一直培养的养老人这副惨样，心里想着“幸亏还有傻柱这么个备选。”
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面色关切的说道“东旭啊，别气坏了身子，到时候伤口好的慢。”
“呜呜呜...爸，你快好起来吧！”旁边的棒梗和小当也抱着贾东旭的腿哭道。
秦淮如也在旁边抽泣着，抹着眼泪，贾张氏也是哭哭啼啼得喊到“东旭啊！我的好大儿啊！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
就在这一家子人在病房里享受这悲伤的氛围的时候，王书记带着杨厂长，李怀德，还有几个部门的人拎着块肉一只鸡还有些礼品走了进来。
贾张氏见领导们都来了，她还试图上去哭闹拉扯一番，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劝慰，贾张氏才得以平息下来。
经过领导们和易中海的轮番上阵，贾家我算是接受了 这个结果。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杨厂长递给易中海一个信封，里面是二百块钱，让易中海转交给贾家。
别以后贾家再来厂子里闹事，到时候厂子里面子不好看，贾家工位到时候也保不住，李怀德也会借机发难。
最难的还是杨厂长，这二百块钱也不是他自己出的，是车间主任，生产处的几个领导一起凑的钱。
回到病房易中海劝道“东旭啊，你也看开点，加上这些有五百多块钱了。”
“老嫂子，你把钱收好，这些钱足够把贾东旭养好了。”
“你们家商量好谁去顶岗了吗？”
贾张氏这么懒肯定是不愿意去上班了，对着易中海说道“东旭他师傅啊，以后淮如进厂里上班可就麻烦你照顾了。”
秦淮如现在心里除了悲伤还有些小小的激动，昨天晚上在家已经商量好了她进厂顶替贾东旭。
到时候她的户口也会变成城里的户口，孩子的户口是跟随母亲，所以她们家的定量也就多了。
但该伤心还是要的，随后便抹着眼泪说道“一大爷，以后在厂里就麻烦您多教教我了。”
“放心吧，我在厂里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易中海把钱交到贾张氏手里，转头对着秦淮如说道。
而躺在病床上的贾东旭听着几人的对话，心里也在怨恨他的师傅易中海。
“为什么你一个八级工不能给我弄到工伤，为什么是我成了废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见不得别人比他过得好，以后别人看向他的眼神里透着怜悯，更让他受不了。
等易中海走了，秦淮如带着孩子去食堂买饭，病房里就剩下贾东旭和贾张氏两人。
贾东旭眼神怨毒的对着贾张氏说道“妈，现在咱们家成了这样，可千万不能给秦淮如放跑了！还有她手里不能有钱都放在你那！”
“你放心，东旭，钱都在我这，我看着他，一定不会让他跑了的！”
“晚上回家我就让她写保证书，要不这个工位我宁可卖出去，也不能让她去！”
贾张氏当然不会放秦淮如走，也不可能再把钱拿出来。
她要是走了家里的活谁干，谁伺候她，谁给她养老，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呢。
现在贾东旭残废了，现在她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兜里的钱！
第57章 介绍信
至此，棒梗顺位成了贾家的太子，从此盗圣就此开始养成！
而贾张氏母子正在病房里商议如何让秦淮如持续供血的时候，秦淮如丝毫不知情，就算他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
在得知贾东旭成了残废之后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她现在图谋的可不止贾家的仨瓜俩枣，还有易中海的房子、工位、存款，
聋老太太的房子，傻柱的房子、工资还有工位！
她现在还年轻，傻柱那个傻子秦淮如有的是办法。
贾东旭看样子也是个短命的，贾张氏也是将近五十了，等熬走了他们，贾家不就她说了算了嘛，只要她坚持坚持，一切都会好的！
得到了意外之喜的张建军心情格外的好。
一到厂里，他便径直奔向李怀德的办公室。
“李哥，东西还在之前那个四合院，你应该还记得地方吧，不用我给你带路吧？”张建军一进直接说道。
李怀德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哈哈大笑着回答道：“哈哈，老弟，这还用得着你带路吗？我当然记得那个四合院啦！太谢谢你啦！”
张建军摆了摆手，笑着说：“你可别太客气了，你送那么多东西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怀德兴奋地搓了搓手，然后急匆匆地说道：“好嘞，老弟，那我先带人去把东西接回来。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聊！”
话音未落，李怀德便冲出了办公室，只留下张建军一个人在屋里。
张建军并没有在李怀德的办公室多做停留，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回到了保卫科。刚一进门，李国庆就把他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回来得正是时候啊，”李国庆笑着地对张建军说道，“贾东旭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现在厂里要重点培训工人的安全生产知识，这可是个重要任务。”
“而我们也要因为贾东旭这件事引以为戒，加强对轧钢厂内部和周边的巡逻和监控，及时发现并处理各种突发事件和紧急情况。”
张建军点点头道“明白，现在不光要加强巡逻，昨天的行动，在有这么大优势的情况下，还是有人受伤，这证明他们从部队下来之后就懈怠了，我建议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训练一个小时。”
“行，你安排吧，你也该上上手了，咱们部门的预算、采购还有物资管理，你这段时间上上心。”
“这是那边有消息了？”
李国庆笑着给张建军扔了根烟说道“嗯快了，年前年后吧。”
“我就说嘛，要不我还能清闲一阵。”
回到办公室找到刘强，把早上训练的事情让他传达下去，就开始研究从李国庆办公室带出来的一摞厚厚的文件。
张建军正看的入神，李怀德走了进来直接坐到张建军对面说道“老弟，你那朋友可以啊，这回可比上回多多了。”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还有两张介绍信推给了张建军。说道“这个布包给你那个朋友，这两张是给你的！”
张建军也不推辞，直接拿在手里颠了颠说道，“李哥，你这手笔可真不小啊！”
“这都是兄弟的心意，哈哈，以后有事哥哥还得找你，你那个朋友面前，你也帮哥哥说说好话，有什么干事也想着你李哥我！”
这李怀德也是下了血本了，两张介绍信也得值个四五条小黄鱼吧？他就这么大方的送出去了。
现在已经有些人吃不饱饭了，想要进厂的人都已经挤破头，要买一个正式工的名额都要在几百到一千块钱之间。
尤其是现在的轧钢厂这样的大厂，还能吃到肉，炒菜都是用油炒的，有些家里人口多的工人就指着中午这顿饭才有力气干活。
等到明年的时候，你就是一千五也不一定能买到，你还得找关系送礼。
到时候要是进了车间还得找师傅带你，要是不给师傅上礼送烟，你什么都学不到！这些都要一个单职工家庭将近一辈子的存款了！
毕竟铁饭碗的含金量摆在那里，到现在还有的是人趋之若鹜！
等李怀德走后，张建军也收拾收拾下班回到了四合院。
张建军独自一人坐在枣树下，看着天空，眼神有些空洞，他真希望这一切都不是一场梦，因为一旦梦醒，他就不得不回到那个残酷的现实世界，继续像牛马一样辛苦劳作。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给自己泡了一杯茶。闻着茶香让他感到一丝温暖。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禁感叹道：“当什么牛马当牛马，这辈子我一定要当一条快乐的咸鱼！上辈子老子累得像条狗，这辈子难道还不能享受一下吗？”
就在张建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他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心里暗暗咒骂“谁这时候过来找不自在！”
但他还是无奈地站起身走到门口。
打开门，张建军看到站在门外的是许大茂。他没好气地看了许大茂一眼问道：“什么事儿？有话快说！”
他充满怨气的语气给许大茂整的愣了愣说道“张科长，走啊，看戏去！”
“看什么戏？”
“这不是贾东旭出事了吗？易中海居然把王主任都叫来了，看样子是要开全院大会啊！”
张建军心里暗自琢磨着，估计这次又是要给贾家捐款了吧。
他想起上回的事情，易中海虽然多少长了点记性，但显然还不够啊。
张建军心里暗暗摇头，对这种事情实在提不起兴趣。
“我还没吃饭呢，就不去了。”张建军随口说道。
这时，许大茂却突然凑了过来，热情地拉住张建军的胳膊，说道：“走吧，张科长！我妈他们今天刚走，给我留了不少好吃的呢。等会儿开完会，你就别做饭了，直接来我家吃吧！”
张建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道“行，那走吧。”毕竟他确实还饿着肚子呢。
许大茂一边走一边说道“今天我爸在别人那打听到一个老中医，听说可有名了。他今天下午专门去开了药，还特意嘱咐我别喝酒。不然的话，我高低得跟你喝上二两！”
第58章 再次开会
两人慢悠悠地走着，嘴里叼着烟，吞云吐雾，来到中院，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张建军一现身，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人们纷纷向他打招呼，有的喊着“张科长回来啦？”“张科长吃饭了吗？”张建军面带微笑，点头回应着每一个人。虽然他很想一一回答，但说话的人实在太多了，他根本应付不过来，只能偶尔回上一句。
就在这时，闫解成看到张建军走过来，连忙站起身来，把自己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热情地说道：“张科长，您快过来坐我这儿吧！”
张建军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了，我就坐这儿挺好的，你坐你的吧。”说着，他和许大茂在前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张建军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烟，刚想放进嘴里，旁边的许大茂眼疾手快，已经点着了一根火柴，将火苗凑近张建军的烟头。
张建军见状，有些无奈地看了许大茂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还真是会来事儿啊！
把手中的中华烟扔给了许大茂。许大茂满心欢喜地接住烟，连忙给自己点上。
此时，站在王主任身旁的刘海中，见人都差不多到齐了，便满脸谄媚地对王主任说道：“王主任，人都到齐啦，您看是不是可以开始啦？”
王主任微微颔首，面带微笑地说道：“好的，那我们就开始吧！今天我来这里呢，主要是有一件事情要跟大家说一下。想必贾家的事情，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了吧？贾东旭因为一场意外事故，不幸双手截肢。”
说到这里，王主任的语气略微低沉了一些，似乎对这件事情感到颇为惋惜。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所以呢，我今天代表街道办过来，一是对贾家表示一下慰问，二是想跟大家说一声，不管你们是在厂里工作的正式工人，还是在外面打零工的，大家都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发生类似的悲剧啊！”
“贾家的事给我们敲响了一记警钟？”
说完，就将放在地上的慰问品递给了站在旁边的秦淮如。
一旁的秦淮如一手接过慰问品一手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嘴里说着“谢谢王主任，谢谢街道办。”
这是易中海在下面第一排站了起来说道“王主任，现在贾家五口，再加上秦淮如肚子里马上出生的孩子就是六口人了，之前全指望东旭一个人的工资养活。”
“东旭现在变成这样了，生活就更加困难了，所以我想提议一下，为贾家捐款，帮助贾家渡过难关！”
又转头对着院里众人说道“我们院之前都是优秀四合院，一直以来都秉承着互帮互助，团结友爱的精神。”
“所以，我想恳请王主任，发起一次募捐，帮帮贾家！”
秦淮如后面站着的贾张氏适时的出现在院子中间哭诉道“哎呀，我们家太难了，东旭的手没了，我们家以后可怎么过啊！”
易中海今天听说王主任要来慰问贾家，所以就提议王主任开全院大会，让大家都知道街道办的善举。
他还有别的小心思，如果不想办法给贾家捐款，那么贾家就会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所以在开会之前，几人在贾家密谋捐款的事，之后才发生现在这一幕。
易中海见王主任面色有些犹豫，便趁热打铁说道“我作为院子里的前一大爷，虽然现在不是了，但该做的我还是会做，我做个表率，我捐二十块钱帮助贾家渡过难关！”
王主任见易中海自己先掏出二十块钱放在桌子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有阻止，随后说道
“贾家确实困难，但还没到让人家捐款的地步。”
“厂里已经给了补偿，而且还有工位，他家虽然说有些困难，但还没到让别人捐款过日子的地步。”
“你要是真想乐于助人，隔壁院的徐大妈带着两个孩子，成天糊火柴盒生活，还有九十一号院的孙大爷，现在还整天在外面打零工，扛大包，你去帮帮他们。”
坐在张建军旁边的许大茂喊到“对啊，比贾家困难的人有的是，怎么不见你接济别人啊！”
“你看看贾张氏让你接济的白白胖胖的！还有棒梗，你和傻柱以前可没少接济他们！”
贾张氏听了许大茂的话直接炸毛了
“许大茂，你个生不出孩子的小绝户，你说谁白白胖胖呢！我们家东旭都这样了，接济一下我们怎么啦！”
“王主任，您看看，就这样的还想让我们捐款，您问问院里的人，哪个没被贾张氏骂过！”许大茂脸色涨红的说道。
王主任见贾张氏还要撒泼立刻喊道“行了，贾张氏，你儿子现在还在医院里面躺着呢，不去医院照顾他，还在院里撒泼，真是一点不知道轻重！”
贾张氏被王主任说的脖子缩了缩，退到了人群里。
又转头对着易中海说道“易中海，你要是想要给贾家捐款没人拦着你，但是你裹挟邻居一起捐款就是你得不对。”
““这些天你怎么没去街道办学习！罚你扫大街你也没去！是不是不当这个一大爷，就不把街道办放在眼里了？”王主任一脸怒容地斥责着易中海。
易中海站在那里，有些尴尬地低着头，解释道：“没有啊王主任，这些天东旭不是出事了嘛，我一直在帮忙处理，所以就没顾得上。我明天就开始去！”
王主任瞪着他，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他冷哼一声，说道：“行了，别找借口了！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去扫大街，一个月！下班以后再去街道办学习！”
易中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王主任会如此严厉地处罚他。他犹豫了一下，还想再解释几句，但看到王主任那坚决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王主任看着易中海，心中不禁有些无奈。他实在想不明白，这贾家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易中海这么为他们着想。
“好了，没什么事大家就回去吧！”
第59章 工作
回到家的易中海坐在桌子边上抽烟，旁边一大妈走过来说道，
“中海，东旭现在都这样了，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啊，咱们也不能一直接济他们家啊！”
易中海深吸了口烟，看向一大妈说道“没事，柱子也快出来了，幸亏咱们之前对他也不错，而且他比东旭更好控制，至少他没有贾张氏那样的妈！”
想了想又说到“淮如是个孝顺的孩子，要是能帮就帮吧，也就一些棒子面的事儿。”
因为两人没有孩子，一大妈一直心怀愧疚，以为自己生不了孩子，所以易中海说什么他都会听。
刘海中回到家心情不错，因为今天易中海又被王主任批评了一顿，他易中海不舒服，刘海中就越开心，招呼二大妈让她再多炒两个鸡蛋，今天晚上喝点。
张建军在许大茂家吃完饭就回家把之前从破旧四合院里拿回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那些账本打算生火用。
刚整理到一半，院子大门被敲响，阎埠贵和闫解成在外面喊道“张科长，张科长！”
张建军把地上的东西收进空间把大门打开说道“闫老师，这么晚了你跟解成过来有事？”
“哎，张科长，让我进去说。”一边说着一边侧着身子往院子里挤。
张建军看他们这个样子肯定是有事了，也没关门直接走到院子树下坐了下来不耐烦的说道“闫老师，有事您就说吧，怎么还藏着掖着的？”
后面的闫解成小心翼翼的把院门关上，走到阎埠贵身后。
阎埠贵手里拎着两瓶白酒放在桌子上笑呵呵的说道“那个...建军啊！按理来说你来院子里时间不长，咱们之间也不算熟悉，但是除了你，我还真不认识什么领导了，只能过来找你想想办法。”
张建军看了眼白酒推向阎埠贵转头说道“闫老师，您坐下说，这白酒你拿回去，我不喝酒，有什么事儿您直说，咱们都是邻居，不用拐弯抹角的。”
阎埠贵满脸笑容，热情地说道：“是这么回事儿啊，解成这孩子年龄也不小了，我呢，就寻思着给他安排个相亲对象。”
“可现在这年景不好啊，没有个正经工作，人家姑娘家恐怕都不一定能看得上他。”
“所以呢，我就想到你在厂里不是领导嘛，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门路，能把我们家解成弄进厂里去工作。”
张建军听了阎埠贵的话，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闫老师啊，您这可真是找错人啦！我就是保卫科的副科长而已，既不管人事，也算不上厂里的领导啊。”
阎埠贵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有些着急地说道：“哎呀，建军，你这么说就没意思啦！”
“我虽然不在你们厂上班，但咱院里有人在啊！我可是听说了，你和那个李副厂长关系挺不错的呢。”
“你就帮我想想办法，把解成弄进厂里去工作呗。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家还有一瓶没拆封的茅台呢，等会儿我就给你送过来，你看成不？”
张建军并没有接过闫老师的话头，而是直接开口问道：“闫老师，你可知道现在外面现在一个进场名额多少钱吗？”
闫老师显然没有料到张建军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他有些迟疑地回答道：“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呢，也没特意去打听过。”
张建军见状，不紧不慢说道：“那你回去后还是去打听一下吧，毕竟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信息。”
“我呢，也不是什么大领导，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闫解成进咱们轧钢厂的。”
闫解成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他连忙说道：“别啊，张科长，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进轧钢厂啊！您看，我这不是没办法才来找您帮忙的嘛。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不会让您为难！”
张建军摆了摆手，解释道：“这可不是我有什么要求，而是你们自己都不先去外面了解一下实际情况，就这么直接来找我，你让我怎么说呢？就算是我自己的儿子想要进厂，那也不是说进去就进去的啊！”
闫解成赶忙点头，表示理解张建军的难处，但他还是不肯放弃，继续哀求道：“张科长，您看，咱们都是邻里邻居的，您就帮我这一次吧！”
张建军转头对着阎埠贵说道，“闫老师您要是说让我给您搭个桥，介绍个人什么的，我肯定没问题！但您要是想让我想办法把闫解成弄进轧钢厂，那恕我无能为力了！”
其实阎埠贵在外面也打听了，一个临时工都要几百块钱，来张建军这里也是想碰碰运气要是能给弄进去，送他点礼才几个钱！
随即阎埠贵咬咬牙说道“那麻烦张科长帮帮忙，给联系联系看看多少钱，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你看成不？”
张建军也点了点头心想正好手里有两张介绍信。对着阎埠贵说道：“行，我帮您问问。不过闫老师，我把话说在前头，这事儿成不成可不一定，您也别抱太大希望。”
阎埠贵连忙点头，脸上又堆起了笑容，“成成成，张科长，那就麻烦你了，只要你能帮忙问问，我们就感激不尽。”
张建军又道：“闫老师，你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我在通知你。但这事儿您也别到处乱说，毕竟走关系进厂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阎埠贵忙不迭地应和：“放心放心，我嘴巴严实着呢，绝对不会乱说。”
说完，他拉着闫解成起身告辞，还不忘把桌上的两瓶白酒又往张建军这边推了推，“张科长，这酒你就收下，一点小意思。”
张建军直接将酒塞进了阎埠贵怀里说道，“闫老师，这酒你拿回去自己喝吧，等事情成了再说。”
等他们走后，张建军把那些账本放在厨房，又把那几个烂木箱子拆了堆在厨房外面，这才回屋把那几个黄金白银，还有青花瓷瓶拿出来观赏。
只可惜张建军不懂这些，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改天得去书店买几本书恶补一下了。
第60章 截胡
就这么平静过了几天，傻柱也要被放了出来。
这天是傻柱放出来的日子，这期间易中海在也去过几次。
自从贾东旭出事之后，去的就更加频繁了。
闫解成也顺利的从张建军手里买到了那张介绍信，进入到轧钢厂，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电工学徒。
唯一不好的就是每个月要上交十五块钱。
因为阎埠贵是花了八百块钱才买到张建军手里的介绍信，可给这个算盘精心疼坏了，而张建军接过阎埠贵那八百块钱的时候也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阎埠贵整天哭穷，算计，为了他这个大儿子，该往出掏钱的时候是一点1也不含糊啊！
而张建军得知了闫解成一个月要上交十五块钱之后也是颇为震惊，闫解成现在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十七块五，给了阎埠贵十五块钱，自己想攒下钱是够呛了！
之前张建军也只是看电视，小说之类的没有什么感觉，这一看闫解成那个惨样，感觉还不如不进轧钢厂呢。
后来张建军想着闫解成有了工作可就要结婚了，于莉可是个好姑娘，可不能便宜了这个小算盘精！当然这也不是张建军的菜。
于是张建军想到了至今还在打光棍的刘强。
刘强一听说张建军要给他找个媳妇，开心的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就差管他叫爸爸了！
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张建军找到了媒婆。
媒婆得知张建军在轧钢厂上班，而且还是个副科长，就一个劲儿的给他介绍姑娘，还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给张建军臊的脸红脖子粗的。
后来张建军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插了句嘴。
开始胡说八道，说他手下一个大队长，因为周末在街上看到个姑娘一见钟情，路过身边的时候无意中听见这个姑娘叫于莉，所以就托我找个媒婆替他过去问问姑娘愿不愿意相亲。
媒婆听了还有个意外惊喜，俩活！必须得安排好了，于莉这个安排好了，那副科长的媒也不远了！
当下就决定了，先不收定金了，等事情成了之后再给媒人钱。张建军也不磨叽，把事情全权交给了媒婆，就一个要求，就是快！就怕闫解成先他一步。
今天是傻柱拘留期满的日子，易中海两口子还有何雨水在看守所门口等着傻柱出来，过了能有半个小时，看守所的小门被缓缓打开，傻柱一瘸一拐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半个月的拘留傻柱明显瘦了一圈，眼眶上还有一圈黑色的印记。
易中海两口子看傻柱出来了，连忙上前说道“柱子，你可算出来了，这段时间我和你一大妈可担心坏了，你看你都瘦了，在里面是不是吃不好啊？”
“走，咱们回家，洗洗澡，去去晦气！”
何雨水也在一旁哭着说道“哥！你可算出来了！”
傻柱见几人来接自己心里也是一暖，想要向前走几步，可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易中海连忙扶住他说道“柱子，你这是怎么了？前两天我来的时候你还没有这样呢？”
傻柱捂着腰，有气无力的说道“嗨，别提了，整个屋子的人都针对我，看我最后一天了，下狠手啊！”
本来傻柱就拘留半个月，一个号子里的人也没把他当回事，但是架不住这家伙嘴损。
一开始还好，傻柱以前还练过摔跤，寻常人也打不过他，可是最后的几天，这傻柱以为自己要出去了，就更加变本加厉，逮到一个就嘲讽。
在他拘留的最后一天，哥儿几个人忍不了了，再不揍他以后也没机会了。
于是几个人一商量，反正都进来了，在多加几天能咋滴！
在半夜的时候几人拿着毛巾堵住他的嘴，上去就是一顿老拳，因为傻柱的嘴被毛巾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打了十多分钟，几人的气也算是撒出来了一些，跑回自己位置装作睡觉去了。
而傻柱被松开束缚，立刻想要爬起来，但手臂支撑不住又趴了下去，于是他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呦到号子门口敲门喊道
“来人啊，打人啦！”
“管教，这里有人打我！”
“管教！”
因为已经是半夜了，看守的管教也是需要休息的，被傻柱喊醒也是气有些不顺。
“干什么喊！”
“谁在那大喊大叫，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呐！”
“管教！这儿！我被好几个人打了，你看看给我打的！”
“我这肋骨好像折了，疼死我了！”
管教走到傻柱那屋门口对着他道“何雨柱，又是你，怎么你一来你这屋就没消停过！明天你就放出去了，老实点！”
”管教，是我被人打了！”傻柱委屈道。
管教点点头对着屋里人说道“刚刚谁打架了，自己站出来！”
但是一个屋子十多个人，没一个人站出来的，听了管教的话，只揉揉眼装作被吵醒的样子，起来到过道站好。
管教对傻柱也是厌烦得很，来的这些天，没有一天老实的，临走了让人揍一顿也是挺解气。
但是打架的还是要处理的！
随即皱着眉对着傻柱说道“你先出来去医务室看看，剩下的人，就在这站着，没人承认那就一直站，站到自己承认为止！”
刚刚动手的人见管教这么说了，几人也是敢作敢当，站了出来说道
“报告管教！是我干的！”
“还有我！”
“有我一个！”
陆陆续续一共出来六个人，这六个人都是这些天被傻柱挑衅，摔过的，几人也做好了被处罚的准备。
管教叫人把傻柱带去医务室，然后对着这六人说道“你们几个，大晚上不睡觉还打人，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刑期太短啊！”
领头的想要辩解几句说道“管教，不是我们挑事儿，是那个何雨柱他嘴太损了，仗着自己会几下摔跤，这个屋里的人，没有没被他恶心过的！”
管教也不能偏向谁，于是语气缓和地说道“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你们现在回到自己位置睡觉！”然后转身走了。
最后几人也没有加刑期，而是每人一次记过处分。
第61章 探望
易中海带着一行人回到四合院，把傻柱扶到屋里躺下说道“柱子，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我去厂里看看你工作的事情。”
“一大爷，杨厂长不是说了我能回去上班嘛，怎么还用问啊，直接去不就得了？”傻柱有气无力的说道。
易中海低着头，好像有什么委屈一样说的“我现在不是一大爷了，可别再这么叫了，叫易大爷就行。”
“我是去问杨厂长能不能再给你弄回厨房，再不济，来车间跟我学学钳工也行啊，总比你在卫生队扫大街强吧！”
傻柱点点头，笑着对易中海说道“那谢谢一大爷了，您真是个好人啊！哎，易大爷，怎么回来没看见秦姐啊？”
易中海也是没想到，他刚回来谁都不关心，就是关心他秦姐。
易中海的声音一下就低沉了下来说道，“唉！之前没跟你说，你东旭和出了事故，双手截肢，现在还在住院呢，淮如现在应该在医院照顾东旭呢。”
傻柱表面上很震惊，但眼角的喜意都快掩饰不住了。“啊！怎么能出事故啊，东旭哥现在这样了，那以后贾家可怎么办啊？”
易中海没有回头看傻柱，要不然已经发现了傻柱的表情，说道
“你东旭哥出事之前天天半夜去玩牌，还欠了一大笔赌债，要不是保卫科去给那伙人抓了起来，东旭家里现在可能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傻柱躺在床上还在幻想，易中海还在一旁跟傻柱介绍贾家的情况。
“东旭这每天上班都没有精神，而且他那身体本来就病殃殃的，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这几天他精神也不太好，贾张氏也不舍得花钱，打算给他接回来养伤了，我估计啊，东旭这次想站起来难了。”
易中海抬起头，见傻柱仰着头傻笑，拍了下他说道“柱子，你怎么了？你可别再出事儿了啊！”
傻柱被易中海拍了这一下给吓了一跳，然后立马反应过来说道
“啊...易...易大爷。”
“没事，我这刚被放出来，终于解放了，我太开心了，没注意您说什么。”
“您刚才说啥了？”
易中海也看出傻柱的心不在焉，摇摇头说道
“没说什么，行了柱子，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让你易大妈做饭，到时候给你送过来。”
“好嘞，易大爷，谢谢啦您慢走！”
等易中海出了门，何雨水端着一盆热水走进了屋里说道
“哥，你现在这样也去不了澡堂了，我给你打盆热水你先洗洗。”
“行，你放那吧。”
“哎，对了雨水，问你个事儿，这几天秦姐问你我的情况了吗？。”
何雨水瞪了傻柱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哥！你刚回来也不问问我这些天过的怎么样，你关心人家秦姐干什么啊？你知道我是怎么去求许大茂的吗？”
“你是我妹妹，帮我不是你应该的吗！”
“额...”
何雨水也是愣在当场，无力的说道
“行，你现在这样我不跟你计较，你歇着吧！”
何雨水也知道现在跟傻柱说什么也是白扯，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等明年毕业了，参加工作就好了，这个院子她真是待的够够的！
她只希望她这个傻哥哥能长点脑子，但她注定是失望了，要不怎么可能叫傻柱呢。
吃完了饭，傻柱一瘸一拐的走出屋子，找到易中海说道“易大爷，东旭哥出了这样的事儿，作为跟他从小玩到大的邻居，我想我应该去看看他，要不您带我去一趟！”
易中海知道傻柱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他还是答应下来。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养老计划，既能帮了贾家，又能让傻柱有个家。
“拉帮套！”易中海自己都想为自己鼓鼓掌。
带着傻柱来到了医院，两人到了病房就看到贾张氏在一旁吃着贾东旭的营养品，秦淮如拿着饭盒给贾东旭喂饭。
易中海率先说道“老嫂子，东旭，淮如，柱子今天刚出来，知道东旭出了事情就让我带他过来看看！”
贾张氏几人见易中海这么说，便看向易中海身后的傻柱。
贾张氏见他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带，站起来走到跟前对着傻柱说道“傻柱，你看病人都空手来啊？”
傻柱这才想起来，刚刚走的急，忘了买东西了。
傻柱脸色尴尬的说道，“贾婶，今天早上刚放出来，知道东旭哥出了事就往这边赶，一时着急就给忘了，下回再补上吧。”
转头又看向秦淮如，刚想要说什么，就被眼疾手快的易中海给打断了。
易中海拍了拍傻柱，随后对着贾张氏附和道，“对啊，今天柱子听我说了东旭的事儿，可把他急坏了，他自己也是有伤在身，就这样他还拖着我让我带他过来看看你们呢！”
躺在床上的贾东旭此刻正愤怒的看着傻柱，而傻柱还毫不察觉，眼珠子都快掉到秦淮如身上了。
被易中海这么一拍，傻柱才回头和贾东旭愤怒的眼神对视，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没看出来眼神，笑呵呵的说道
“东旭哥，你好好在医院养身体，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想吃什么就让秦姐告诉我！”
给贾东旭气的直翻白眼，心想“这傻柱见我现在成了废人，都不背着我了！”
于是愤怒的喊道“傻柱！你给我滚！”
这声滚给傻柱喊得一头雾水，殊不知是贾东旭根据眼前的场景脑补出了很多东西了。
贾张氏见傻柱直勾勾的瞅着他儿媳妇也生气的骂道“傻柱！你个臭不要脸的，赶紧滚蛋！一来就盯着秦淮如看，我告诉你，东旭和我还活着呢，想惦记我儿媳妇！没门！”
秦淮如也看出了贾东旭的状态连忙说道“一大爷，柱子，你们先回去吧，自从东旭出了这事儿，他的情绪就一直不好，等回院里再说吧，我先送你们出去。”
“对啊，柱子先回去吧，让东旭休息休息。”
“老嫂子，东旭，我们就先走了，等我改天再来看你。”说完，就拉着傻柱往病房外面走去。
在病房里的贾东旭看着他们走出去的背影狠狠的咬着牙，双眼通红，整个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扭曲了起来。
“为什么啊！”
“为什么不是他傻柱躺在这！”
一旁的贾张氏连忙上前安慰。
而贾东旭丝毫不管旁边的贾张氏，愤怒充斥着他的大脑，疯狂的扭动着身体，一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的他呜呜直哭。
第62章 舔狗
这时进来查房的医生走了进来，看到贾东旭的样子说道
“哎哎，同志，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还是在医院住着不舒服，想要回家啊？”
贾张氏一直在旁边哭，嘴里只念叨着“东旭啊，老贾啊”之类的
“我……”
贾东旭语无伦次，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现在几乎每天都要这样发泄一下才能舒服一些。
医生见贾东旭没什么问题便回头嘱咐护士几句。
又对着贾东旭说道“好好养伤，同志，有什么问题找护士！”说完之后便走出病房。
走出医院傻柱回头对着秦淮如说道“秦姐，你别难过，这不是还有我嘛，跟易大爷！”
“嗯，姐知道，姐就是心里不得劲，东旭怎么能变成这样呢！”秦淮如脸上虽然是一脸忧愁的神色，但心里还是十分欢喜的，贾东旭现在不行了，她就可以进厂上班了。
送走了傻柱跟易中海，收拾好心情的秦淮如回到病房就听见贾东旭破口大骂
“贱人，你还知道回来啊！我告诉你我还活着，你就给我离那个傻柱远点！听见没有！”
秦淮如一听贾东旭这话边哭着辩解道，“我知道，东旭，我不会跟傻柱有什么的，你相信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贾家啊。”
“以后就我一个人去厂里上班，我现在还怀着孕，一个月就那么点学徒工资，要是不拉着傻柱接济咱们家，那咱们可怎么活啊！”
一旁的贾张氏也怕贾东旭气出个好歹，也在旁边劝道“东旭，你放心好了，有我看着，谅她也不敢。”
缓和下来的贾东旭突然说道“回家！”
“我要回家！”
“不行啊，东旭，你现在还没好，不能回去啊！”秦淮如一听贾东旭要回家，急忙劝道。
贾张氏也在一旁劝道“东旭，你还没好呢，这在医院轧钢厂还能拿医药费，你要是回家了，那厂里还能管你吗！”
“我不管，我就要回家！”
“我要回家啊！”贾东旭双目通红，歇斯底里的喊道。
“好，好，东旭，你别激动，我去给你问问医生。”秦淮如双手按着贾东旭的双腿不让他乱动，安抚他说道，
紧接着对贾张氏说道“妈，你看着点东旭，我去问问医生，东旭可能真是想家了，在医院住的不习惯。”
说完转身去追刚刚的医生去了。
等秦淮如出去后，贾张氏看着贾东旭几近油尽灯枯的状态，温和的说道“东旭啊，回家也好，家里总比医院强。你可一定要好起来啊！”
贾东旭现在内心充满了怨恨，恨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恨秦淮如就这么勾着傻柱，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恨为什么出事故的是自己，像着了魔一样，脑子里全是这些。
过了一会秦淮如推门进了病房，还没等她开口，贾张氏便对着秦淮如说道，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东旭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医生的意思是想要出院的话，明天就能出院，但还是最好再多住一段时间，毕竟他现在的情况不太稳定。”
秦淮如坐到贾东旭身旁，轻声说道。
“回家啊！”贾东旭听了秦淮如的话。双腿用力蹬着。
“东旭想回家了，既然医生说能出院，那就回家养着吧，都一样！”
“东旭在这里也是受罪，回家心情也许还能好一些。”
今天早上贾张氏还特意去打听了一下，住院费还剩下不少钱，到时候退了病房，钱不还是进了她的兜里！
“那行，妈，东旭，我这也要回去做饭了，到时候我跟一大爷和傻柱说一声，让他们过来帮忙。
“赶紧回去吧，别给我大孙子饿着。”说完贾张氏继续低头啃着贾东旭的营养品。
秦淮如回到四合院直接去了易中海家。
“一大爷，东旭他一直闹着要出院，我问过医生了， 说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
“我来就是想要麻烦您和柱子明天能不能抽空帮忙去把东旭接回来？”秦淮如进屋直接说道。
“东旭怎么不在医院多住些日子，他这个情况能回来吗？”
“东旭一直闹，刚刚还跟我们发脾气，医生的意思是回家也可以，就是按时吃药，按时换药就好。”
“那行，既然东旭想回家，那我就去把他接回来。”
“嗯，那麻烦您了一大爷，我再去跟柱子说一下。”
“去吧。”
当秦淮如敲响傻柱家门的时候，开门的是何雨水，见到秦淮如的她眼神里藏着一丝厌恶。
“秦姐，我哥不是刚看完东旭哥才回来吗，你找他有事儿吗？”
“哎！秦姐有事儿您说话！”
刚刚还在床上躺着哼哼的傻柱，一下就从床上蹦起来，跑到门口把何雨水挤开了。
“嗯，我们刚刚商量了一下，东旭不愿意待在医院，我想请你和一大爷明天去医院把东旭给接回来。”
何雨水在一旁疑惑的问道“秦姐，东旭哥住院才几天，这么快就出院能行吗？”
“唉...你东旭哥一直闹着要回家，医生也说回家养着也行，这样下来退下来的住院费，到我们家手里，也能过段日子。”
说到这，秦淮如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傻柱拍了下何雨水的手臂对着她说道“你瞎说什么，都把秦姐弄哭了！”
“秦姐，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明儿个一早我就去医院把东旭哥接回来！”
秦淮如擦了擦眼泪，柔声说道“那就麻烦你了柱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你帮我们家太多了！”
傻柱听了秦淮如那温柔的声音充满了动力，身上的疼痛一下子都减轻了很多。
“嗨，没事，咱们这么多年邻居了，反正这几天我也没什么事儿，只要我能帮上的肯定帮！”
“谢谢你啊，柱子，那我先回去做饭了，孩子都饿了一天了。”
“哎，秦姐，你这都忙活一天了，别累坏了，我去给你做，到时候留出来一些，剩下的给东旭哥送过去！”
何雨水眼神怪异的看着傻柱，用手拉都没拉住，直接屁颠屁颠的跟着秦淮如回家做饭去了。
一边走，秦淮如还一边说着“柱子，这样不好吧，你身上还有伤呢。雨水也还没吃饭呢！”
“没事，我这身体可是铁打的。”转头又对着何雨水说道“那个...雨水，你自己掂对点吃的，你都这么大了！”
说完就跟着秦淮如进了贾家。
第63章 回家
进了贾家傻柱一看厨房也没有什么菜，转身回到家拿些钱就出门买菜去了。
也多亏了傻柱的上赶着舔她，这段时间秦淮如家里医院两头跑，都快给她累散架了，现在总算能喝口水缓缓了。
很快傻柱的饭菜就做好了，在秦淮如的虚情假意中，傻柱离开了贾家，饭也没吃上。
回到家的傻柱看着家里的橱柜空空如也，找到何雨水说道“雨水，你晚上吃的什么？给我也整点！”
何雨水摆着一张臭脸说道“你真行啊！自己家的饭都没做，跑去上赶着给人家做饭去了！”
“没饭了，我吃的还是昨天热的饭，你不在家我哪有钱买菜啊！”
傻柱没有在意何雨水的臭脸，哼着小曲儿，摇摇晃晃的回到自己屋里，拿出珍藏多年的花生米和半瓶白酒，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一大妈就把贾家的两个孩子接了过来。
易中海和傻柱到隔壁院借了个板车就跟着秦淮如准备去医院接回贾东旭。
几人刚进病房就听见医生在贾东旭病床前絮絮叨叨的说着注意事项。
“回到家要按时吃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第一时间来医院。”
“一定要切记，伤口不能碰水，平时的时候要包好，到时间了就到医院来换药！”
“家属，病人的营养也要跟上，不能让病人生气！”
“不要总闹脾气，这样伤势恢复的慢不说，身体也会垮的！”
秦淮如走到医生跟前，接过医生给开的药说道“谢谢您，医生，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做的！”
“还有，止疼药可不能吃多了，这东西吃多了容易上瘾！”医生说完这句话走出病房。
易中海跟傻柱一左一右搀扶着贾东旭坐起来。
贾东旭试着自己站起来，但双腿刚要用力，就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坐在地上。
易中海眼疾手快，急忙扶住贾东旭，傻柱也在另一边拽着他的衣服，这才没让贾东旭摔倒。
最后是傻柱以公主抱的方式把贾东旭放到了板车上。
这期间贾东旭一声不吭，但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胳膊和双脚，内心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躺在板车上的贾东旭在棉被里咬着被单无声的哭泣，贾张氏等人也都听见了抽泣声，也不敢上前劝贾东旭，怕他更加难过，别在大街上就闹起来，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傻柱一个人在前面任劳任怨的拉着板车，期间易中海怕给傻柱累坏了，换他拉了一会。
到了四合院门口，易中海搬出早已准备好的木板放在了地上，把贾东旭抬了上去，两人像抬担架似的抬着贾东旭进了院子。
前院的三大妈跟邻居听见了声音，推开门见是贾东旭回来了，连忙上前问他的情况。
“唉，东旭一直闹着要回家，医生也说可以回家养着，我们这才给他接回来了。”易中海边走边说。
“嗯，东旭，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啊！”
易中海等人走了路，也被旁边的住户问了一路。
这些人有的是关心，有的是好奇，或许有的是同情，但在贾东旭眼里，都是嘲笑他现在是个残废了，什么都做不了了。
一大妈这是从贾家屋里开门说道“东旭回来了，家里我都给你收拾好了，直接躺上去就行。”
傻柱抱着贾东旭上炕躺好之后，坐在炕沿喘着粗气说道“呼...呼...可累死我了。”
旁边的秦淮如见贾东旭的脑袋一个劲往另一边转，便转头对着众人鞠躬说道“谢谢一大爷，谢谢柱子了，东旭现在心情不好，我就不留你们了，谢谢了！”
“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让东旭自己先缓缓，东旭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易中海也看出了贾东旭的状态不对，便拉着傻柱跟一大妈走出了贾家。
棒梗和小当看着贾东旭躺在炕上抽泣，也不敢上前，他现在也是懂一些事情的时候，也听过邻居说他爸是个残废了，以后什么都干不了了。
贾张氏坐到贾东旭旁边安慰着他说道“东旭啊，到家了，你这是怎么了，妈在呢！”
秦淮如也在一旁抽泣，家里的氛围一下子就沉闷了许多。
但贾东旭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歇斯底里的喊道“滚啊！滚！都滚！”
这一声怒吼，吓得棒梗和小当不断哭泣，秦淮如赶忙上前安抚。
“好，妈走，妈出去，你好好的啊。妈这就走。”贾张氏无奈的带着几人出了里屋。
“棒梗啊，你想吃什么奶奶给你买。”
“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你要快点长大啊！”
“长大以后当大官！”
“奶奶的大孙子啊，以后奶奶的养老可就指望你了！”坐到桌子边上揉着棒梗的脑袋轻声说道。
贾家太子爷现在的权力仅次于贾张氏。
棒梗这时豪气地说道“奶奶，你放心，我长大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当大官，天天让你吃上红烧肉！”
听了这话的贾张氏高兴的手舞足蹈，伸手从里裤兜里掏出一沓钱，数出一块递给了棒梗说道“去吧，大孙子，买点零食鞭炮上外面玩去吧！”
就这么平静的过了几天，今天是周末，因为前段时间隔三差五就跑去刘老爷子那里打秋风，老爷子天天催着他结婚，好给他整个重孙子让他玩。
因为刘卫国已经着急相亲了，而且已经相亲成功，上个周末还带回家给张建军吃了一大波狗粮。
害怕再次被催婚的张建军想着出门转转，看看这老四九城的风貌，省得他们还跟着着急上火。
现在的人基本上都是步行，骑自行车的也在少数，张建军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在大街上逛着，因为挺拔的身姿和堪比读者老爷们帅气的外表，引来好多姑娘的侧目。
“以阶级斗争为纲”“以钢为纲”“以粮为纲”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
在两侧墙上醒目的标语，体现了这个时代的特色。
张建军看着这些标语，心里也很有感触，突然想要吟诗一首的时候，一个姑娘突然出现。
张建军立马刹住车，把姑娘吓得差点摔倒。
第64章 娄晓娥
这个姑娘长得还可以，落落大方，烫着一头卷发，穿着一身布拉吉，特别时髦。
那姑娘生气的按住车把皱眉说道“哎！你会不会骑车，这大道你家的啊，都不看路的吗！”
“啊，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有些走神了，实在不好意思，有没有伤到？我带你去医院吧？”
那姑娘本来还挺生气的，但看着张建军长得挺好，道歉的速度也快，就没那么生气了，语气一下子温和下来说道“没事，以后骑车看着点，别撞到人了，这也就是我，要是别人你都要赔医药费了！”
“哈哈，好，没伤到就好。”
“那个...我叫张建军，在轧钢厂保卫科工作，如果你回去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那里找我！”
姑娘一听他叫张建军还有些耳熟，一下子没想起来，便说道，“哦。轧钢厂我知道，有事我肯定能找到你！”
“那你叫什么名字？”张建军问到
“我叫娄晓娥！”
张建军“……”
本来看这姑娘不错，性格开朗有活力，没想到他就是娄晓娥！
一听这个名字，他继续聊下去的欲望也随之冲淡了。
于是他淡淡的说道“那行，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再见！”
娄晓娥还以为张建军能在跟她聊一会呢，没想到刚报完名字张建军就急着走了，但她也不能拦着人家不让走，便说道“嗯，再见！”
娄晓娥刚说完再见，张建军猛的一蹬行车，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只留下娄晓娥呆愣在原地。
“我长得很丑吗？怎么跑那么快！”
“还是说我长得太漂亮，他不好意思了？”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等着！”
反应过来的娄晓娥心想“知道你在轧钢厂你还想跑？”
之前跟许大茂相亲的事黄了之后，娄半城就隔三差五的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因为出了个许大茂的事情，娄半城也是格外谨慎，找的都是一些出身清白，老实本分的人。
但娄晓娥不乐意，她也怕再出现一个像许大茂一样的人，不然真就后悔一辈子了！
所以一直抗拒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今天是因为她爸早上又说了这件事，她实在烦不胜烦，出来散散心，没想到意外差点被张建军撞到。
娄晓娥暗自做了个决定，直接回到家找到娄半城说要进轧钢厂工作。
娄半城一开始还在犹豫，但一听今天娄晓娥碰到的张建军是轧钢厂保卫科的，他就知道，自己的女儿应该是看上他了，要不然不可能追到轧钢厂里面去。
而调查了一番发现，张建军的背景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资本家能算计的。
但这是女儿自己的决定，能成最好，不能成也不损失什么。
娄半城很聪明，先把两个儿子送出去，一个在国外，一个在港城，自己只带着妻子女儿在四九城生活。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准备跑路，四九城离津门不远，说走就走，而现在不走就是因为故土难离，毕竟祖辈在这里打拼，已经有了感情。
然后他就试探着找到杨厂长，想让他给娄晓娥安排到轧钢厂里面去。
而杨厂长也不是傻子，推脱说娄晓娥不一定能扛得住轧钢厂的工作强度。
娄半城装作听不懂，直接把娄晓娥叫来。
轧钢厂是重劳力单位，但也很少有女人干重劳力的活。而且他也不舍得自己的女儿变成一个满身油渍的工人。
后来娄半城加注，个人捐赠给轧钢厂一些钱和粮食，杨厂长这才松口。
给娄晓娥安排到了宣传科工作。
回到家的娄半城心情不错，
“果然啊，鲁迅先生说的对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而张建军以为他跑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反正也没真撞到她。
反正以后见到了离远点也就对了，没必要为了那俩糟钱儿把自己也搭里！
跟娄晓娥分开后张建军正好今天有时间，就想着去之前系统奖励的一进四合院看看。
找了个地方吃完了午饭，张建军骑车到雨儿胡同，他还是第一次来，从空间里拿出房契，找到所在的门牌号，推开大门，
走进去就是一个门廊，边上是一排倒座房，走进院子，两边是东西厢房，正前方是正房，旁边是东西耳房，厕所在倒座房边上墙角的位置，整个院子能有三百多个平方。
张建军看着眼前的四合院心想“中规中矩，还不错！”
推门走进正房，正房是四合院的核心，通常用于居住和接待客人。
正房里摆放着红木的雕花木床、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
房间的窗户朝向院子，阳光充足，室内明亮而温馨。
东厢房里放着一些杂物和工具，还存放了一些书籍。
西厢房则被布置成一个小型书房，书架上是空的，房间靠近墙边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倒座房的两间位置放着一张八仙桌，周围还有四张长条凳，墙角处还设有一个简易的灶台和橱柜。
“真不错啊，现在还不能搬，还是等风过去了再说吧。”
倒座房正好里面有灶台，他想着提前给卤出来，以后就不用在四合院里面做菜了，现在所有人都吃棒子面，就你吃肉。
虽然他不怕举报，但是也膈应人不是。
先出门买些调料和菜。现在的卤肉店生意也不景气，也进不到肉，没办法做生意。
张建军直接进去问老板买了几包调配好的卤肉调料。
回到四合院已经四点了，起锅烧油，开始卤肉。
等他卤好了肉天已经黑了，自己吃饱喝足之后，把剩下的肉分成份收进空间。
“这次的锅还是太小了，过段时间再砌一个灶台，两个一起炖能快一些，这空间里的东西还是不齐全啊，早知道放几套被褥了。”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锁上四合院的大门。
因为这时候没有路灯，张建军就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慢悠悠的朝着南锣鼓巷四合院骑去。
突然，从胡同里窜出来一个人。
因为是天黑的缘故，张建军只能看出这人瘦瘦的，一个人手里拿着根棍子在身前比划着。
第65章 向南向北
那人声音颤抖的说道
“嘿！那个...那个人，站住！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建军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一乐心道“呦呵，这博一崽子是觉得我好欺负是咋的？”
他不慌不忙的停好自行车，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微眯说道“爷们儿，你打劫也不看看对象啊！遇着我你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这劫匪一听，顿时有些蒙圈，不过他心想，“我这还有武器，能让你一个空手的吓住了？”
劫匪见张建军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硬着头皮跟着向前冲。
张建军一点不含糊，一个箭步冲上去，先是踢飞了这个瘦子手里的木棍，然后顺势一个过肩摔，给摔了个狗啃屎！
丢了棍子的瘦子见事情不妙，撒开腿就要跑，张建军眼疾手快，一个擒拿把他制服。
用这个劫匪裤带从背后绑住双手扔在地上，劫匪哭丧脸着说道“大哥，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放过我吧，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想着出来抢的。”
“您让我回去吧，求您了！我弟弟还在家等着我呢！”
张建军笑着说道“刚刚我就说了，遇着我算你倒霉，这么大点的个头就敢出来抢劫？”
“你不是没钱吗，我给你找个免费吃饭的地！”
瘦子“砰”的一声跪了下来。
说道“大哥。我真的错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出来抢的！”
“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张建军皱了皱眉，扯了下绳子说道“我问你，你没有工作吗，还大晚上出来抢劫？”
“大哥，有工作我们也不至于出来抢劫，现在哪里都在闹饥荒，想出去打零工都嫌弃我瘦小干不动活，没有人要！”
瘦子见张建军握着绳子的手有些松动，便打蛇随棍上。
“大哥，我叫向南，家就住在帽儿胡同，家里还有个弟弟，叫向北，家里就我们两个人。”
“大哥，求您了，您要是能给口吃的，我给您当牛做马！”
“我弟弟现在还在家烧着呢，您要是不信我带着您去看看！”
现在马上入冬了，四九城晚上的天还是有些凉意，张建军现在才发现，这人还穿着一层单衣，上面还有很多补丁。
“走吧，去看看”随手把绑在向南身上的裤带松开。
张建军也是想确认一下这小子说没说谎，如果真要是像他说的那样。
张建军也不介意帮他一下，毕竟现在有个信得过的手下也好办事！
向南在前头带路，张建军在后面推着车，两人拐了几下，进了一个三进四合院，跟着他走进了中院。
向南推开正房的门说道“大哥，这就是我家了！我们家我和我弟弟一共就这两间房。”
两人相继走进屋，看到躺在床上，脸色潮红，一看就是在发高烧。
向南又赶紧拿着毛巾去院里用水龙头打湿，拧了拧，回到屋里放在向北的额头上。
躺在床上的向北听到屋里有动静，便抬头起来查看，向南赶紧按住向北轻声说道“你就好好躺着，不要动。”
忙活完他弟弟，向南把张建军带到另一个房间，“扑通”向南又朝着张建军跪了下来说道“大哥，求求您救救我弟弟，我可以给您写认罪书，只要您救救我弟弟，您直接把我送派出所都行！”
说完就“砰砰砰”的往地上磕头。
张建军走过去把他拉起来声音低沉的说道“救你弟弟可以，但你得给我写个认罪书！”
“好，我写，我马上写！”
“不用你马上写，你先给你弟弟去买药，回来再写。”张建军紧接着从兜里拿出一张大黑十递给向南。
“你先去买药！”
向南眼睛睁得老大，没想到这人出手这么大方，随即也不犹豫，攥紧手里的钱，跪下给张建军磕个头，转身就跑出了院子。
张建军起身走到向北的屋里。看向床上的向北，和向南差不多大，个头也都比较小。
向北听到动静以为是向南，有气无力的说道“哥，你不用担心……”
“你先别说话了，你哥出去买药了，一会就回来！”
“你是谁？”向北一听说话的不是他哥，艰难的抬头看向张建军。
“嗯，我是你哥朋友，你先躺着别说话了。”
过了一会向南拎着一包药跑了回来赶紧烧起炉子开始煮药，等熬好了药，喂向北喝下睡着后。
向南带着张建军来到隔壁房间拿出纸笔，写完认罪书递给张建军说道“哥，认罪书我写完了，没写日期，您看下，但是能不能等我弟弟好了之后再把我送进去，要不我不放心！”
接过认罪书的张建军看了一眼收进兜里，淡淡的说道“谁说要给你送派出所了！”
“你想不想和你弟弟吃饱饭？”
“想！做梦都想！”
“行，那你就给我办事吧，不但不能坐牢，还能跟你弟弟吃饱饭。你干不干？”
“干！”向南犹豫都没犹豫，急忙说道。
“你都不问问我是干什么的，你就干！你是真没遇到过坏人啊！”
“哥，从你救我弟弟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哥，我认定你了，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行，我也不怕你小子反悔，认罪书还在我手上呢。”
“我救你弟弟也不只是看你们可怜！我还要你们替我做事！”
“如果事情做的好了，你们也可以进厂上班，有个正式的工作！”
向南听了这话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万万没想到，打劫打出个财神爷！
“哥，您放心，一定好好做事！”
然后向南又给张建军介绍了自己家里的情况，早年向南一家是从外地迁过来的。
老家旱灾，一家人到四九城逃荒，半路上父亲和饿急了的难民抢吃的，被失手打死。
后来她母亲带着两个儿子逃荒进了四九城，机缘巧合之下，被安置在了四合院，母亲靠着糊火柴盒。和一手过人的针织技术，养活了兄弟俩。
过了两年母亲积劳成疾也患病去世，只留下向南向北两兄弟苟延残喘活到了现在。
当然，前些年，向南年龄小呢时候街道办也会救济一下，随着向南18岁以后，有了自己挣钱的能力街道办才渐渐不在关注他们。
第66章 向南向北（2）
“哥，你说什么事吧，我肯定给您办的漂亮！”
“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就是让你去收废品，我过两天给你钱票，你去整个三轮车，收废品的时候用。”
“当然，也不是什么废品都收，我要收的都是老物件，你们就走街串巷，有卖的你们就只管收，也可以用粮食换，但是的有个前提，不能被别人发现，明白了吗？”
经过张建军的解释向南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去收古董，让我背着点人呗？
“哥，收我倒是能收，但是我不会看啊！”
“你可以慢慢学，不着急，细水长流，认识字吧？”
向南点点头“认识。”
“认识就行，过两天我给你拿两本书，你们哥俩先一边学一边干，没事的时候去信托商店多问多看！”
“明白了哥！”
“行了，你这两天先照顾好你弟弟，等你弟弟好了之后到轧钢厂保卫科找我。”
说完，张建军从兜里掏出一沓大黑十，和几张布票，数出两张递给向南。
“这二十块钱和票拿着，给你自己和你弟弟做两件衣裳，天马上凉了，别再冻坏了，到时候可就没人给我干活了！”
向南扭扭捏捏的收下，深深鞠了一躬感激的说道“谢谢哥！您放心，我们哥俩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然后起身问道“大哥，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张建军！行了我走了，你去照顾你弟弟吧！”
说完出了屋子，骑上自行车往四合院骑去。回到弟弟屋里的向南，坐在床边看着正在发烧的弟弟，眼里的喜悦都已经掩饰不住了。
睡了一觉的向北看向他哥说道“哥，这是有啥好事儿啊？”
“有好事儿！哈哈，咱们哥俩以后就不用饿肚子啦！哈哈！”向南用力的握着弟弟的手说道。
“嘶！”
“哥，你轻点！”向北皱着眉对着他哥说道。
“啊，不好意思，太高兴了！”
“到底怎么回事？”
向南给弟弟解释了一遍原委后，向北后怕的说道“哥，是我拖累你了，要不是这个大哥心善，你已经进了局子了！”
“不过，这个张哥真的信得过吗？还给你钱给你票的，让你干的事儿真的没问题？”
“没事，你就好好养病，到时候咱们哥俩一起干，赚了钱好给你娶个媳妇儿！”向南憨憨的说道，自从母亲走后，向南一直扮演着家长的角色，一直很照顾弟弟。
“那不行，你还没娶呢，我不着急！”
“哈哈，以后再说！”
随即向南严肃的说道“这件事儿一定要保密，张哥吩咐了，不能让外人知道咱们是替他收东西！”
“明白。”
“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腊肉二百斤，北京烤鸭十只！”
“每日一签，心情舒畅！哈哈”
张建军洗漱完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就前往轧钢厂上班。
刚走到厂门口就看到媒婆在轧钢厂门口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负责门卫的保卫科干事时不时的看她一眼，慢慢的朝着媒婆挪过去。
媒婆看到张建军急忙上前亲热的说道“呦，张科长，您可让我好等啊，上回让我办的事儿有眉目了，姑娘于莉，现在在家待业，还有个妹妹在上学。”
“父母都是老实人，你什么时候把男方领过来，咱们相看相看啊？”
保卫科干事看到媒婆跟张建军聊上了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张建军听着媒婆的话一拍脑袋“嗨！我给这事儿忘了，刘强家地址我上回告诉你了吧？”
“明天！明天我带他过去相亲。”
“哎，对了，这于莉没有别的相亲对象吧？”张建军也怕跟闫家撞到一起，怪尴尬的。
“这个我倒是问过，好像还真有一个，还是你们胡同的。”
“没关系，于家的人也在比较呢，知道我给她介绍的是保卫科的，还是个大队长，我估计他们家现在已经把别人都推了！”
“毕竟，谁不想自家姑娘嫁个有本事的姑爷，咱们这个大队长，到哪里不是抢着要啊！”
“哎，张科长，你这年龄也到了，我这手里的好姑娘一大把，你要不也相看一下？别总是为别人着想，也为自己想想嘛！”
张建军连连摆手，说道“我不着急，你先吧这事儿办好！我先去上班，明天你带着于莉去刘强家就行！”
说完张建军便直接逃走，这媒婆真是扛不住，真能说啊！
媒婆见张建军逃走也没再追，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以后有的是机会，就不信你不娶媳妇！然后也背着手走了。
回到办公室的张建军还没等坐下，刘强就闯了进来说道“哥，我那个事儿怎么样了？”
“什么事儿？”张建军装作听不懂。
“哎！你上回跟我说的，这么快就忘啦？”
“别啊，我都准备好了，你别告诉我相亲的事儿黄了吧？”
“哈哈！逗你呢，刚刚媒婆还在门口说呢，明天带着于莉去你家相亲，你今天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我就知道，哥，你真没骗我啊？这姑娘真像你说的那样，长得好看，还会过日子？”听到这话，刘强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又问道。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给你介绍对象还这么多毛病，不信你明天看看不就知道了！”
张建军不耐烦的说道，抬手拿出一盒烟扔向刘强。
“行了，赶紧召集人，该训练的训练，该巡逻的巡逻，别在这碍眼！”
“好嘞！”刘强接住烟高兴的出了办公室。
张建军也随后出门安排好今天的任务，回到办公室看着考勤和一堆文件，脑袋都大了，“这一堆要是看完，眼睛不得瞎啊！”
随着李国庆调离的时间越来越近，交接给张建军的工作也越来越多。
张建军正在埋头看着文件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
“老弟，在办公室不？”
张建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道“啊！李哥啊，在办公室呢，有事儿？”
“哈哈，有事儿，等我啊，我现在就过去！”
不到两分钟，李怀德拎着油纸包走了进来。
第67章 进厂
“哈哈，老弟，这是我一朋友送的茶叶，给你带点尝尝！”
张建军接过茶叶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特供烟扔给李怀德一盒说道“那谢谢李哥了，什么事儿啊？还特意让你跑一趟？”
李怀德接过烟打开闻了闻，没舍得抽，从兜里拿出牡丹，点上一根，说道
“之前那个姓娄的股东来轧钢厂找老杨了，听说是把她女儿安排在了咱们厂宣传科工作！”
？？？？
张建军心想“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啊！”
“电视剧里也没有这段啊，不是说好的娄半城把轧钢厂捐了之后就不管了吗，怎么还能安排人进来？”
“怎么感觉这来者不善啊？”
但张建军还是装作不清楚的说道“股东我倒是知道，但是这轧钢厂能是他一个资本家说安排就安排的？”
“嗨！这你还不知道吗，肯定又捐款了呗！而且数目肯定不小！”
张建军疑惑道“那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个事儿的？”
“对啊，我可是听说了，这肯定里面有事儿啊！老弟，你可得注意点，这娄大小姐可还没结婚呢！”
完了！肯定是奔着自己来的！这是打算讹上我了啊！
张建军无奈道“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你一大副厂长成天没事怎么老愿意听一些八卦啊？”
“我真是闲的没事了，还打听他们，是刚刚宣传科的科长刚刚找到我跟我说的！”
“早上的时候老杨给我打过招呼了，这宣传科的老张刚刚也过来汇报工作的时候顺便说了一嘴，我这后勤让老杨安插一个人，不得告诉我一声啊！”
“行了李哥，我对那个资本家的大小姐没有兴趣，先不说了，我这还有一堆文件没看呢！”
“还看什么啊！都到中午了，先吃饭，吃完饭在看！”说着，李怀德拉着张建军向外走去。
“哎，等会，饭盒没拿！”
“你快点吧，中午我自己拿的菜给陈师傅掌勺，挺长时间没一起吃饭了，中午喝点！”
张建军拿起饭盒边往门口走，边说道“吃饭可以，喝酒就算了，下午还有工作！”
“行，走吧，我来之前就让陈师傅做上了。别一会菜凉了！”
吃过午饭，张建军回到办公室，继续他的埋头苦干。
而娄晓娥办理完入职之后宣传科张科长就让刘干事带着她转悠转悠。
刘干事给娄晓娥介绍了一下宣传科的职责还有工作，娄晓娥听了也非常感兴趣。
相对来说，娄晓娥算是比较有觉悟的，而且她也很喜欢这份工作，两人走到排练室，刘干事给娄晓娥介绍道
“娄小姐，这是我们的排练室，平时会排练一些节目，等到时候给工人兄弟们加油打气！”
“哦，刘姐，你别叫我娄小姐了，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你叫我小娥或者小娄都行，当然了，如果你要是叫我一声同志那最好了！”
娄晓娥来轧钢厂，她父亲也给她分析过，他们家本来成分就不好，在轧钢厂一定要低调，要和普通工人一样，要融入他们，最好是能嫁给张建军！
娄晓娥没上过大学，但家里都是请的老师上门教学的，什么舞蹈，乐器都会一些。
娄晓娥上前想要跟他们一起排练，想要更快的融入进去，但没人搭理她。
娄晓娥也不在意，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排练。
宣传科本来就是轻松的岗位，娄晓娥刚来自然不会给她安排什么工作。
晚上下班，娄晓娥在轧钢厂门口坐上了早已等候的小汽车，车上娄半城见娄晓娥上车说道“小娥，进厂上班的感觉怎么样，累吗？”
“不累，还挺有意思的。”
“那就好，你好好干，你争取做一个正式的工人，这样我还能安心不少。”
娄晓娥这次进厂不只是因为张建军，因为她家成分的问题。
娄半城一直在找一条退路，之前娄晓娥相亲也是这样的目的。
如果能嫁给张建军，而且身份还是一个工人的话，那娄晓娥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变数，过的都不会太差。
“那个张建军今天你见到了吗？”娄半城关切的问道。
“没有呢，我这今天刚刚入职，哪能那么快就见到啊！我可不能上赶着！”娄晓娥傲娇的说道。虽然今天融入的不太顺利，但反而激起了她的不服输的心。
心道“这才哪到哪呢！才第一天，以后会更好的！”
下班后的张建军赶往王府井买了一些关于古董知识的书，一部分是给向家兄弟的，一部分是留着自己也需要恶补一下！
来到向家兄弟的四合院门口，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拿出一块腊肉连带着书一块拎在手里敲了敲房门。
房门打开就闻到一股药香，应该是向南在给弟弟煮药。
打开门的向南看到是张建军高兴的说道，“大哥您来啦！我还寻思怎么去找你呢！”
张建军走进屋里，看到弟弟向北还躺在床上，但气色应该是因为已经吃药的原因好了很多。
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向南说道“这些天你就多看看书，最好把书里面的东西吃透！以后给我干活，肯定里面的东西都用的上！”
“你弟弟现在还生病，多吃肉补补。”
向北也想要起身跟张建军打个照顾，被张建军按在了床上。
“你就好好休息，等养好了身体跟着你哥一起干。”向北点点头躺了下来。
向南接过张建军递来的书和腊肉感激的说道“大哥，多的我不说了，以后您就看我表现吧！”
说完深深地朝着张建军鞠了一躬。
张建军拍了拍向南的肩膀说道，“别动不动就鞠躬下跪的，以后跟着我用不着！”
“行了，我来就是给你们送东西的，我我走了，你先照顾你弟弟，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书，等你弟弟好差不多了就来找我！”
向南把张建军送到四合院门口，看着张建军骑出胡同口才转身回家。
向南回到屋子里继续照顾着向北。
张建军回到院子里，从空间里拿出烤鸭还有包子，将就吃了一口就在院子里面看星星。
第六十八章 相亲
“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大黄鱼十根！”
“嚯！这几天的奖励是越来越好了，又是四合院又是黄鱼的，真怕我生活质量下降啊！”
张建军神清气爽的起床，洗漱完赶紧出门，因为刘强要相亲，已经跟科长请好假了。
张建军到刘强家四合院的时候，工人们正好要上班，他们四合院的邻居都是轧钢厂的工人，认识张建军的也不在少数。
“张科长，早啊，这么早过来找刘强啊？”
“张科长早上好！我先上班去了！您忙！”
也不管认不认识，张建军都笑着回应。
这是一个二进四合院，刘强住在后院最好的正房，房子三间，家里只有一个父亲，刘强从部队转业回到轧钢厂保卫科，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父亲。
他父亲也是一个军人，因为伤病导致退伍，现在在附近的废品收购站看大门。
父子两人都是职工，在现在这个所有人都要节衣缩食的年代，他们过得已经算不错的了。
“来了哥，快进屋！”
刘强在门口翘首以盼，看见张建军来了赶紧迎了上来，又往张建军身后望了望。
“看什么看，就我自己来的，一会媒婆就给你领来了，着什么急！”
“嘿嘿，不着急，不着急。”刘强憨笑道。
把张建军领进屋，刘强的父亲端着一杯水递给张建军说道“来，张科长，喝茶。”
“谢谢刘叔儿”。张建军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在了桌子上。
还没等张建军再开口，媒婆就带着于莉走进了院子。
“刘家的！张科长，我们来啦！”
媒婆人没到，声先到，扯着嗓子喊，整个院子都能听到媒婆的喊声。
刘强站在门口赶紧上前便对着于莉说道，“你好，我是刘强！”
于莉因为没有嫁给闫解成，现在还不是那种女强人的性格，红着脸，低着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你好，我叫于莉。”
张建军跟刘父听见声音也快步走了出去，看到这一幕也都露出了慈父一般的微笑。
媒婆见两人都不好意思便解围道“行了，别在门口杵着了，咱们进屋说！”
进屋之后媒婆先给于莉介绍了刘强的情况，然后就让两人自己聊，带着刘父跟张建军出了房门，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等着。
“你们先坐着，中午在家吃一口再走。”刘父给两人拿出一些瓜子放在桌上，自己走到厨房忙活起来。
媒婆见刘父自己忙活这么多人的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好，便也上前帮忙。
张建军倒自在，抓了一把瓜子走出院门，出去溜达了一圈。
等张建军回来的时候，就见到刘父跟媒婆在厨房里有说有笑，于莉和刘强则坐在石桌旁聊天。
“呦！这怎么出来聊了？于莉同志吧？刚刚忘了介绍了，我叫张建军。”张建军走上前问道。
刘强见张建军回来也赶忙起身给于莉介绍，“这是我老大，现在是保卫科的副科长！”
“这回真是幸亏有他我才能认识你！”
张建军一听这话，他们应该是聊的不错，要不然刘强也不能这么说。
“行了，别聊了先吃饭吧，。”刘父端着菜从屋里喊道。
饭桌上，刘强热情的给于莉夹菜，给于莉整得脸色通红。
张建军见状对着刘父说道“刘叔儿，我感觉你得抓紧时间准备彩礼了，哈哈！”
“瞧刘强那架势，恨不得喂到嘴里，不出意外，年前就能结婚了！到时候你们家可就出了大喜事啦！”
刘父来回磋磨这粗暴的手掌，高兴的说道“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至于三十六条腿还是什么别的让刘强和于莉他们商量，我只管出钱！”
说完刘父拿起酒杯自己轻浊了一口，眼神还往媒婆的身上瞄了一眼。
在刚刚张建军出门遛弯的时候，刘父跟媒婆一起做饭，已经把媒婆家打听的亲亲楚楚。
媒婆的丈夫早年战乱牺牲，留下媒婆和一个女儿在四九城生活，媒婆姓李，女儿现在已经中专毕业，现在是机修厂的宣传科干事，也出了个对象，快要结婚了。
张建军见刘父的眼神，没有说话。刘父这边成不成，已经不是张建军说一句两句就能在一起的，还是得看他们自己。
吃完饭之后，于莉和媒婆提出告辞，张建军本来也是来看热闹的，跟着一起走了。
等送走张建军等人，刘父对着还在傻笑的刘强说道“强子，你们这个科长不错，没什么架子，脑子又活，而且跟你年龄差不多，你以后多跟他学习学习！”
“好啊！知道啦！”刘强低头傻笑着回道。
刘父见状也不再说什么，这傻儿子第一次相亲，这样也可以理解，想当年……
张建军出了刘强家也没回四合院，就请了半天的假，下午还要上班，就直接回到轧钢厂。
还没等他进保卫科办公楼就听见后面有人叫他。
“张科长！”
“张科长，等我一下！”
张建军回头看去，是许大茂呼哧呼哧的跑了过来。
“许大茂啊，你伤怎么样了？”
“呼...呼...等会，张科长，让我缓口气！”
张建军闻言也是无语，谁让你跑那么快了。
缓过来的许大茂站直了身体，笑着说道“嘿嘿，今天刚上班，身上的伤早就好了，主要是这些天一直在喝那个中药，不是还得调理身体嘛。”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朝自己肚子方向指了指。
“这回找的可是男科圣手，医生说让我多运动运动，不让我骑车了，说骑车也跟这方面有关系。”
“走吧，这事儿就别在门口说了，去我办公室！”
两人走进办公室，许大茂殷勤的给张建军倒了杯水，说道
“张科长，你知不知道宣传科来了个小姑娘，叫娄晓娥！”
“知道，怎么了？”
“她就是我之前的相亲对象！没想到她也进轧钢厂了，您说，她是不是因为之前没有跟我相亲，特意追过来想要了解我的？”
张建军“……，你可能想多了，这事儿不是早八百年都黄了么，你怎么还有想法？”
第69章 点拨
“本来看到的时候确实有些想法，人姑娘穿的时髦，家里还有钱，谁见了没有想法啊！”
张建军点点头，如果要是前世的自己遇到这样的白富美，也会不由自主的意淫吧。随后又转头说道，
“你也别想了，这个娄晓娥家里可不简单，上回相亲黄了你得找找自己原因，别又上赶着，到时候赔了，又折了的！”
许大茂毫不在意，对着张建军贱贱的说道“我知道，那娄晓娥也知道之前是跟我相亲，人家都不在意，我也早就不寻思那些了，现在只想着把身体养好！”
“今天上班我们家还聊天来着，您猜她问我什么了？”
“我猜什么猜，你还有事儿没事儿？没事赶紧回去工作，再等会我让人给你扔禁闭室去！”张建军不耐烦的说道
“哎，等会，马上就说到了，您着什么急啊！”
“她今天问我张建军是不是在咱们长保卫科，还问你有没有对象啊什么的！”
“我估计啊，她应该是看上你了！”
张建军也是无奈。这真是不想要啥就来啥啊，早知道就不就轧钢厂的地址了，一下就让人撵过来了。
等许大茂走后，张建军看文件看的烦了，就去厂里巡视一圈。
眼瞅着快要下班了，正要往回走，就看到前面娄晓娥漫步朝他走来。
“呦！张科长，咱们又见面了！”娄晓娥走到近前面带微笑的说道。
张建军见娄晓娥都走到眼前了，就别想着跑了，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没必要那么紧张，便装傻说道
“真巧啊，是你啊，你怎么也在这上班？”
“上回没有撞到你吧！怎么还追这里来了？”
“没有，我现在也是轧钢厂一名光荣的工人了。这次也是碰巧遇到你，你可别自作多情啊！”娄晓娥傲娇的说道。
说完还从兜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递给张建军。
娄晓娥其实在宣传科待的也不是很顺利，周围的同事都不怎么搭理她，就是她上赶着问问题，同事们也都敬而远之。
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还特意从家里找了一些小东西，准备给同事当做小礼物，增进一下感情，毕竟礼多人不怪嘛，这些东西对于她家来说也不值一提，还不如拿去当个人情呢。
但结果出乎她的意料，同事们今天来都不收，同事们还是和昨天一样，都不怎么搭理她。
其实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就是不甘心。
所以她下午特意带着一些礼物放在身上，要是见到张建军最好，送给他一份，如果他要是收了，那别人应该也会收的。
“怎么，是打算贿赂我？你是在厂里犯什么事儿了？”张建军猜到她的想法，故意逗她。
“我能犯什么事儿？我...这是刚好看见你，咱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娄晓娥，现在在宣传科工作，以后咱们也算是同事咯！”
“也行，你好，娄晓娥同志！是不是在厂子里不太顺利啊？”
“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了！”娄晓娥惊奇的问道。
“什么跟什么啊！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我在厂里不太顺利呢？”
“这都不用猜！娄小姐，麻烦你去照照镜子好不好？”
“照镜子？你的意思是？”
“行了，东西我收下了，我什么都没说，我也不会找你麻烦，你呢，在厂里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不危害安全，我也管不到你。”
张建军接过盒子，淡淡的说道。也该到了下班的时间，然后就把娄晓娥打发走了。
张建军觉得他虽然没有说透，但以娄晓娥的脑子。想明白这些话应该不难。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 心道“这娄家也真是家大业大啊！付出了那么多上班，又要送小礼物的，真是不把钱当钱啊！做这些真的有用吗？？”
下班后娄晓娥坐上了娄父安排好的车。
其实娄晓娥也听明白了张建军的意思，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烫着一头卷发，脸上又画着淡妆，身上穿着一身布拉吉，又是小皮鞋的。
这一件衣服就是普通工人的一个月工资咯，更别说身上的可都是牌子的首饰和手表，随随便便的都不是普通的货色。
“怪不得都离我大老远呢！”娄晓娥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
而张建军收下礼物往空间里一扔就回到保卫科办公楼等着下班。
秦淮如顶岗上班也有一段时间了，一开始还能好好学。
干了几天之后就开始磨洋工，易中海见状也是很无奈，这两口子真是一个性子，他就是再会教，你不学那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嘛。
趁着易中海上厕所的间隙，秦淮如坐在工位上好奇的伸着脑袋看着周围工友们忙碌。
这时郭大撇子走了过来说道“秦淮如，易师傅呢？”
“啊...一...易师傅去厕所了，马上回来。”发呆的秦淮如丝毫没有发现郭大撇子走了过来，听见他说话吓了一跳，赶忙起身说道。
“那你在这坐着干嘛呢？易师傅教你的东西都会了吗？”
“你看看整个车间谁坐在工位上不干活了？”
“就是学徒在师傅不在的时候都会去别的师傅那里学习，怎么就你还在工位上偷懒啊？”郭大撇子的输出给秦淮如说的眼泪直流。
秦淮如不知道的是，因为贾东旭的原因，他这个车间主任还受了处分，职位也到头了，怎么能不给她穿小鞋？
“主任...我...我这就去！”秦淮如手忙脚乱，都不知道该去哪。
这时易中海走了过来说道“主任，淮如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易师傅，您也是咱们厂的老人了，还是八级工，徒弟也有不少了，怎么就一个高级工都出不来呢？”
“这贾东旭我是看着你手把手的教啊！到最后怎么样了？”
“这秦淮如你要是能教就好好教！要是她不是那块料，我就向上申请给他调到别的岗位上！”郭大撇子把这段时间压抑在心里的情绪都释放了出来。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可能有再坏的结果了。他易中海一个八级工想要撼动我一个车间主任还是要费一些功夫的。
第70章 愚忠
郭大撇子这一套连招下来，给易中海整不会了。
“主任，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秦淮如在一旁抹着眼泪，朝着易中海身旁挪了挪，心想“我不就是坐了一会嘛，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易师傅，这秦淮如来了也有好几天了，争取让她快点上手，别又是下一个贾东旭！”郭大撇子发泄的差不多了，说了一句就背着手走了。
易中海脸庞上的肌肉不断的抖动，贾东旭现在是他唯一的软肋，现在车间的人都不敢在易中海面前提贾东旭。
他们知道易中海把贾东旭当做自己儿子一样，他的事故也是易中海心中唯二的痛！唯一的痛是没有孩子！
等郭大撇子走后，秦淮如走到易中海面前梨花带雨的说道“一大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在工位上坐了一会，这郭主任上来就说我一顿！”
易中海也被郭大撇子说的生起了怒气，沉声说道“行了，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好好学！”
“你们家现在还在吃老本，别到时候又吃不上饭了，我现在也不是一大爷了，帮不了你们多少！”
眼瞅着就要下班了，易中海转身收拾起工位上的工具，秦淮如则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下班的铃声响起，工人们陆陆续续的走出轧钢厂。
傻柱手里拎着装着饭盒的网兜，正站在大门口向厂子里面张望。
过了一会儿，易中海带着秦淮如从里面走出来，傻柱见到他们出来赶忙迎了上去说道“一大爷，秦姐，你们也下班了啊！”
易中海点点头说道“嗯，走吧柱子，今天去我家喝点。”
秦淮如跟在易中海身后眼眶通红，一声不吭，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傻柱一直盯着秦淮如，当然注意到了，于是问道“秦姐，你这是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秦淮如还是不说话，眼泪不断的往下流。
傻柱转头眼睛通红地看向易中海，像是要把他活撕了似的。
“一大爷，怎么回事，谁欺负秦姐了？”
“欺负你秦姐怎么了？你还要上去打人啊？人家郭主任说的也有道理。”易中海不动声色的把郭大撇子说了出来。
“郭大撇子是吧？”
“好好好！让他等着你柱爷，必须得给他个教训！”
“行了，走吧，赶紧回去，别让家里人等着急了。”说着先朝前走去，秦淮如也紧跟着易中海的脚步。
傻柱见秦淮如从出来就哭，就想着哄哄她。
便把手里的网兜拿在秦淮如的面前晃了晃，说道“秦姐，你看这是什么？”
秦淮如当然知道这是饭盒，但是她也猜到傻柱的意图，便说道“这不就饭盒嘛，别跟我面前晃悠，烦着呢！”
傻柱耍宝似的，敲了下饭盒，里面是满的，发出闷响。“这可不是普通的饭盒，你中午吃的什么？”
“白菜炒肉？你这饭盒里全是？”秦淮如擦了擦眼泪配合的的说道。
“那是！别看我现在不在厨房炒菜了，但厨房里面爷们也是能说得上话的！”傻柱自豪的说道。
易中海这时放慢了脚步跟傻柱说道“柱子，你都已经下放到卫生队了，别再整以前的那些事情了，再让别人发现整不好都要被开除了！”
“一大爷，我您还不放心吗？现在厨房里胖子和马华可还都是我徒弟，我说句话他们不得颠儿颠儿的去给我办啊！”
别看傻柱这么说，其实马华和胖子在厨房的情况并不太好，这段时间傻柱让他们给他留饭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一开始胖子还能给拿，到后来被陈康的徒弟发现了，告诉了陈康，而陈康又找到食堂主任。
在胖子的再三恳求下，食堂主任才松口放过他，但因为这件事让胖子记恨上了傻柱。
到后来傻柱一到厨房后门，胖子就找理由回到厨房，傻柱就只能找马华给他打菜。
而马华是个老实人，之前胖子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更不敢偷打，只能从自己的饭票里省出来给傻柱打菜。
期间陈康也看出了马华的个性，想要将马华收入麾下，做他的徒弟，但马华这人是真的忠心，别看傻柱没教他什么有用的，但是真的对傻柱忠心耿耿！
后来陈康见马华执意不肯，只能作罢。
而马华打菜也是有票的，让人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只是马华整天上班昏昏沉沉的，饿的没力气。
秦淮如自然的接过饭盒，眼睛盯着饭盒嘴里说道“谢谢你，柱子，你真是个好人！”
“嗨！秦姐，别谢不谢的，东旭哥现在不行了，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就招呼我，爷们儿有的是力气！”傻柱拍了拍胸脯傻笑道。
易中海感觉身上都开始冒油了，赶紧说道，“赶紧走吧，再唠会天黑了！我吃完饭还要去扫大街呢！”
几人走进大门就看到阎埠贵在侍弄他的花草。
阎埠贵见易中海几人回来迎了上来说道“老易，下班回来啦？”
“嗯，老闫，不说了，回家吃饭了啊！”易中海心情不好，不想跟阎埠贵多说，快步走回了中院，秦淮如也紧跟着易中海的脚步。
阎埠贵看了看易中海转头跟傻柱说道“老易这是怎么了？在哪受气了？这么着急走，这扫大街是不是也快到日子了？”
“三大爷，您啊，就管好你们自己家得了，听说闫解成进了轧钢厂当电工学徒了？”
“您家还有两个儿子呢！可得抓紧攒钱了，要不那俩儿子可不能乐意啊！”
“嘿！傻柱儿，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家的事儿不用你掺和，回家吃你的饭去吧！”
吃完了饭，刘光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郑重其事的对着刘海中说道“爸，我之前不是处了个对象嘛，我们俩处了也有段时间了，想着周末带她过来认认门！”
刘海中放下手中的酒盅，听了刘光齐的话笑着说道“行啊！这是好事儿啊！周末让你妈多整俩菜，好好招待人家姑娘！”
“你爸我现在大小也是这个院的一大爷了，这回姑娘来，你赶紧把结婚提上日程，让我也早点抱上孙子，先他们一步！”
第71章 疯狂
刘光齐点头应下，刘海中不知道的是，其实刘光齐早就去了女方家里。
他对象已经早就跟刘光齐谈过这件事情，因为刘光齐之前也跟对象讲过，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他父母的养老不成问题，所以他对象父母那边才正式跟他提出让他做上门女婿。
而且结完婚之后也会跟着她对象一家前往保城。
一开始刘光齐还在犹豫，刘海中别看总打刘光天兄弟俩，但从来不碰他一根手指头，可以说把所有的父爱都给了他。
如果他要是这么走了的话，先不说刘光天兄弟俩能挨多少打，就是刘海中也会收到很大打击！
在刘光齐对象以及她父母的感情和利诱之下，刘光齐今天做出了决定，赶紧跟刘海中见完面，结完婚就跟着老丈人一家去保城！
旁边二大妈也感叹道“哎呀，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光齐眨眼都要结婚了！”又转头对着刘光天兄弟俩说道
“你们俩周末那天给我老实点，别等你们嫂子来了给我出洋相！听见没有！”
刘光天，刘光福两人看了看二大妈，又转头看到刘海中也正在盯着他们，缩了缩脑袋点点头。
“听见了！”
贾家，秦淮如一口一口的喂着贾东旭吃饭，而坐在桌子上的贾张氏带的棒梗正在使劲的往嘴里塞傻柱带给秦淮如的饭盒，旁边的小当自顾自的啃着自己的棒子面窝头。
贾张氏吃完，用袖子擦了擦嘴说道“这个傻柱，你可要套牢了，要不然我大孙子可就的饿肚子了，都多长时间没吃肉了，都给我大孙子饿瘦了！”
说着还揉了揉棒梗那胖乎乎的小脸。
贾东旭一边嚼着嘴里的饭，一边用恶毒的眼神盯着屋子里的人。
现在贾东旭只能躺在床上，翻身都要别人帮忙，时常还会出现幻肢痛，每一次都疼的痛不欲生。
而贾张氏每天都在他耳边絮叨着家里没有钱，她有多么不容易，拉扯他长大，还成了残废。
每念叨一回贾东旭心里的怨气就加重一分。
这马上就要入冬了，贾东旭躺的炕每天都烧的滚热，贾东旭跟贾张氏说炕烧的太热了，少烧点，她还不听，就怕儿子冷。
“够了！咳...”贾东旭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吼了一嗓子。
然后脸色扭曲的说道“秦淮如，你...咳咳...你给我离傻柱远点，别以为我现在成了残废，你就想着找下家！”
“东旭，你别激动，先喝点水，我不找下家，我就伺候你！”秦淮如流着眼泪，一边说着。一边给贾东旭喂水。
“呜...我不喝！”贾东旭用脸撞开了秦淮如递过来的水杯，瞪着秦淮如。
“你最好是这样，要不然你就回你的农村种地去吧！”
贾张氏也转头安慰道“对，东旭，你放心，妈帮你看着，秦淮如要是敢在外面乱搞，我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还有你！妈，你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点吗！不是骂这家，就是骂那家！那个嘴就不能休息休息吗，骂完了别人又转头跟我念叨你有多不容易！”
“我这一天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你有多不容易？你是骂人不容易，还是吃肉不容易？”
“我爸在的时候你敢这样吗？”
“定户口的时候你自作主张，定了农村户口，地又不种，是我孝顺，怕你在乡下吃苦，把你留在城里享福！”
“你倒好，惹了这家惹那家，你看看！现在我这样了，有几家过来看的！不都是让你得罪完了！”
贾张氏听了贾东旭的话都懵了，她没想到他的宝贝东旭会这么说她。
回过神来的贾张氏一下就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哎呀，东旭啊，妈不是担心你嘛！”
“你十多岁你爸就没了，就留下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你上班了能挣钱了我就不能享享福了？”
贾东旭听了贾张氏的话更加激动“你还有脸说！我爸在的时候你什么都干，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不就是怕我爸打你嘛！”
“自从我爸出了事故，你就原形毕露了！家里什么都不干！什么都要我来！”
“还说什么要锻炼我！我都已经十多岁了，我什么不知道？你就是懒！”
“自从娶了秦淮如，你就更加肆无忌惮！张嘴闭嘴就是乡下的，还要给人家送回去！你不是乡下的……”
对于贾东旭的疯狂输出，棒梗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盘中肉。
秦淮如脸上也是懵逼的表情，但心里也是敞快不已，她早就想骂这个贾张氏了。但一直没有这个胆量。
中院正房里面的傻柱正美滋滋的喝着小酒就着花生米呢，突然听见贾东旭歇斯底里的怒吼，想要过去看看怎么回事，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回到桌前继续喝酒。
最后发泄完的贾东旭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浑身颤抖，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秦淮如在一旁捋着贾东旭的后背，怕他这一下背过气去。
贾张氏也被贾东旭的疯狂所打动，想要召唤老贾，但想到贾东旭就是老贾的儿子，想了想还是没有发动，只能在一旁靠着墙边哼哼唧唧，嘴里念叨着别人听不见的话。
易中海见贾家的事情闹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朝着贾家走去。
“东旭，这是怎么了？”
“哎呀，怎么气成这样，快给他喝口水！”
易中海走进贾家就看到贾张氏和秦淮如抹着眼泪，贾东旭倚靠着被褥半躺在床上，浑身颤抖，眼睛微微向上翻。
赶紧上前说道“老嫂子，淮如，这是怎么了？怎么给东旭气成这样啊！快，上医院！”
还没等贾张氏和秦淮如查看贾东旭的情况，贾东旭虚弱的说道“咳...咳咳，师傅，我不去医院，我就在家！别送我去医院！”
“不行啊，你这样怎么能不上医院，我去叫柱子，你们赶紧收拾收拾！”说着易中海就要起身朝外走去。
贾东旭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虚弱的说道
“咳...咳，师傅，求你了，我真不想去医院了，太疼了，每天都得忍着疼，什么都做不了，真是太难受了，别再费力气救我了，求你了师傅！”
第72章 贾东旭卒
“行，不去医院，咱们就在家待着！”
贾张氏和秦淮如也在一旁抓着贾东旭的腿流着眼泪。
“东旭，咱们去医院，这个家可不能没有你啊！”
“对啊，东旭，你可得好好的，妈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啊，你怎么骂我都行，你可得好好的啊！”
在桌子旁边的棒梗和小当现在还不懂这些人都围着他们的爸爸哭什么，但也被屋子里的氛围感染，跑到贾东旭的面前哭了起来。
易中海把贾东旭扶着平躺下来，让他歇一会，把贾张氏和秦淮如拉到门外神色略显不安的说道“我看东旭现在的状态不太好，他也不愿意去医院。”
“我去叫柱子找个医生过来看看，你们看好东旭，千万不能出事啊！”
说完就朝着傻柱家走去，而傻柱也在窗口扒着窗帘往外面望，见到易中海朝着自己家走来，赶紧起身去给易中海开门说道
“易大爷，这贾家怎么了？鬼哭狼嚎的？贾东旭没了？”
“没什么没！你赶紧穿好衣服出去找个医生过来给东旭看看！”
“找医生干啥？我直接去隔壁借个板车，拉他去医院不就好了吗？”
“哎呀，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东旭就是不想去医院才找的医生过来啊！”
“哦...好。我马上去！”
易中海交代完傻柱又回到贾家，走到贾东旭身边，贾东旭的眼睛已经有些直了。易中海见贾东旭这个样子赶紧说道
“东旭，你在坚持坚持，医生一会就来了！”
贾东旭的嘴动了动，易中海赶紧将耳朵贴上去才听清贾东旭说的话。
“呵...师傅，别费力气了，我真不想活了！”
“您一定要帮我照顾好贾家！”
“好！我一定好好照顾他们，你也要好起来，淮如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你还的看着孩子长大呢！
……
贾东旭最终还是没有挺过这个晚上，贾张氏和秦淮如哭成了泪人，而易中海看着脸色渐渐泛白，身体逐渐冰冷的贾东旭心里五味杂陈，转身去招呼着邻居们帮忙了。
培养多年的养老人就这么没了，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但也没有任何办法，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养老人二号傻柱身上了。
张建军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阵唏嘘，到底还是没挺过去。当即决定这几天就不在家住了，省的半夜睡不着觉。
说做就做，起身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骑车出了家门。
刚到轧钢厂刘大勇就迎了上来，说道
“张科长，你不来科长还要我去找你呢，刚刚科长接到电话赶了回来，说让我把你也叫回来。”
“什么事儿知道吗？”
刘大勇挠挠头说道“科长没说，说你来了让你去办公室。”
“行，你去忙吧，我去看看。”说完就朝李国庆的办公室走去。
张建军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坐在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说道“科长，紧急任务？”
李国庆正抽着烟，见张建军来了，扔给他一根说道“是有个任务，需要你一会带着一个大队的人去津门港口一趟，护送设备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本来应该明天白天通知你们出发的，但他们提前了，所以你们今天晚上就连夜出发！”
张建军点点头“行那我下去安排了。”
“别着急，上面也会来人跟你们一起去，他们你也要保护好，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他们是搞技术的？”
“对，这这人可娇贵着呢，别伤着他们。”
“好，我知道了。”
张建军出门找到赵刚，让他点齐他们大队的人数，二十分钟内去武器库门口集合。
“每人领一把五四式手枪，子弹三十发。”
张建军也走到了武器库，领了把五四手枪，签了他的大名，走到武器库门口，领完武器的众人列队在武器库门口。
在队伍前面站定
“立正！”
“稍息！”
“从现在开始，除非得到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脱离队伍，任何行动听指挥！听明白了吗！”
“明白！”
说完，张建军让众人原地等待，张建军则带着赵刚去往运输科。
李国庆早已等候在这里，他旁边的运输科科长见张建军走了过来，也迈步迎了上去热情的说道“您就是张科长吧？一直没有见过面，我是运输科的科长，我叫赵家兴！”
张建军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笑着说道“哈哈，你好，这次就麻烦你们了！”
“嗨，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为了国家建设！”
李国庆这时带着身边的两男一女走了过来走过来说道“建军，这三位就是跟着你们一起去的技术人员，一定要保护好！”
李国庆身旁的高个男人说道“你好，张科长，我是后勤部的副科长李建。”
又指了指旁边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介绍道“这位是技术科的王学斌，旁边那位女同志是对外贸易部下来的同志，名字很好听，叫沈婉莹。”
“这一路上就辛苦张科长保护我们了！”
张建军也挨个握手相互认识了一下。
“太客气了，这都是我的职责所在！”
跟几人客套了几句李国庆就把张建军带到一边，交代了一下路上应该注意的事情，毕竟是第一次出任务，李国庆怕张建军有些流程不熟悉。
又客套了几句，赵刚把保卫科众人带了过来，一共二十辆卡车，四辆吉普车。
两辆在前面开路，另外两辆垫后。
而保卫科的人分散开坐在了卡车后斗里。
因为是晚上，车速很慢，张建军，沈婉莹，赵刚坐在三人坐在前面第一个吉普车上，王学斌还有李健坐在第二个吉普车。
这年头的路，就算你再怎么着急，也不能开太快，而且离城里越远，路况越差，坑坑洼洼的，都快给沈婉莹晃悠吐了！
“师傅能慢一点吗，咱们也不是那么着急！”沈婉莹用手捂着胸口，像是胃里的东西要返上来似的。
“越慢你越难受，要是觉得太难受窗户就开大一些，吹吹凉风能好点！”张建军回头说道，又从兜里拿出烟递给司机师傅一根。
“谢谢张科长！哎呦！还是好烟呢，那我得先收起来，以后慢慢抽！”司机师傅接过烟单手把着方向盘，惊叹了一下就要把烟别在耳朵后。
第73章 沈婉莹
“哈哈，不用这样，跟我出任务还能差你烟？大方抽，我再给你一盒。”
说着，张建军从空间里拿出一整盒中华扔给了前面开车的司机师傅。
“哎呦，谢谢张科长，跟着您干活是真好啊！”
司机师傅虽然感谢着张建军，但是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的路况。
“嘿嘿科长！”赵刚从副驾驶伸出脑袋对着张建军贱兮兮的笑着。
“也有你的！”又从兜里拿出一盒扔给了他。
几人刚点上烟，一旁的沈婉莹轻咳了一声。
张建军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婉莹
“呦！不好意思，忘了这还有女同志了，一会咱们休息的时候下车抽吧！”
沈婉莹连连摆手“不用，你们抽你们的，这大晚上开车，司机师傅就靠这个解乏，我不讨厌烟味，你们抽！”
“没事，反正也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了，一会让师傅歇一歇，大晚上的紧急任务，肯定都没有休息好。”
这个时候的汽车没有助力，全靠司机师傅的臂力，所以这时候开车力气不大开不了车。
又继续开了半个多小时，张建军找了个地势平坦的地方让司机师傅把车停了下来。
下车对着赵刚说道“吩咐下去，休息二十分钟，时间一到马上上车出发！”
“还有，休息的时候也要休息周围的动静，如果有不明人员靠近，朝天上开枪警告，别怕浪费子弹！”
“是！”赵刚转头跑到后面吩咐保卫科的人去了。
张建军转头看向后面吉普车上下来的王学斌和李健。
李健还好一些，王学斌则扒着车把手嘴里吐着酸水。
对着李健说道，“老李，给王哥喝点水，这么吐可不行！”
“哎，好”李健转头进了车里把王学斌的水壶拿出来递给他。
“那个，咱们还有多长时间能到？”沈婉莹的声音这时从身后响起。
张建军转身看着这个二十多岁柔弱的女孩子，还强撑着跟着这帮老爷们儿坐车赶夜路，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现在还不清楚，估计还得四五个小时，晚上开车不能太快，前面的路况谁都不清楚。”
“而且这荒山野岭的，保不齐就有人打劫，偷油，偷东西的！”
“开大车的司机师傅可遇到过不少！”
这时一旁默默抽烟的司机师傅接话道“真有，有的偷车上的东西，有的偷你油箱里的油，胆子大的直接拦路抢劫。”
“运气好是遇到几个地痞流氓，运气不好整个村出来打劫都有可能！”
司机师傅说完话给沈婉莹吓得用手捂着嘴，她本来想着还有这么长时间的路程，要不要去旁边解个手，但是随行的只有她一个女同志，这让她更不敢一个人去了。
“那个，张科长，能不能麻烦你个事儿？”
沈婉莹犹豫了半天，找到张建军，因为这里面就他看着年轻顺眼一些，遇到危险还能保护她。
“沈同志，什么事儿？”正在石头上抽烟看着夜景的张建军转头疑惑的看着她说道
沈婉莹不好意思小声说道“你能不能陪我去那边解个手，我一个人不敢去。”
“我去那边草丛，你在外面等着我就行。”
张建军借着月光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那边确实有一片茂密的草丛。
“那边不行，你一进去让人拖走了找都找不到，太密了，去后面树林吧，那边也有一小片草丛能挡住。”说着张建军拿着手电带着沈婉莹朝着树林走去。
走到树林前张建军停了下来，说道“我先进去看看，你在这等我，我看看有没有危险你再进去。”
等张建军回来的时候对着沈婉莹道“你离我别太远，别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旦你有什么动静我能听到，刚刚司机师傅说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好，那我进去了。”沈婉莹走到离张建军五六米的一棵树停了下来，再远她也不敢走了。
离得这么近夜里又很安静，有什么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
张建军听着那潺潺流水声，不由得心猿意马，从穿越过来时间也不短了，也是该找个媳妇了。
走过了一分钟，沈婉莹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通红的说道“走吧，谢谢你”
这句谢谢给张建军整得也挺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随即说道，
“没事，下回有事叫我就行！”
张建军关掉手电，借着月光朝车队走去，沈婉莹低着头，跟在张建军的后面。
回到车队赵刚找了过来说道“科长，时间差不多了，”
张建军用手电照了照手表，又对着赵刚道“行，检查好自己的东西，别落下任何东西！”
“是！”赵刚应声朝后方走去，一边走一边喊道“时间差不多了，检查好自己的东西，上车出发！”
保卫科众人整齐的应道“是！”
然后众人迅速上车。见安排的差不多了，张建军上车坐到了沈婉莹的旁边，说道，“我这里有一些衣服，你要是困了就靠着睡一会。”
“没事，我还能坚持，你可别小看我！”
“嗯就是有点冷，衣服借我披一下吧！”沈婉莹傲娇的说道，顺便还把张建军的衣服放在自己的腿上脸色通红，都不敢正脸看张建军。
“嗯，你披着吧，我带的多，你多穿点！这已经要到冬天了，别着凉了！”
沈婉莹作为一个北方姑娘，却像江南水乡的姑娘一样气质温婉，一头大长头发被简单的束在脑后，面容清秀，还有着一股书卷气。
张建军第一次见到沈婉莹的时候就有些意动，而且这个名字也很让人出戏，以为是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女主呢！
张建军想要跟沈婉莹多了解一些，但现在这个社会，不像是穿越之前那么开放，稍微有些不注意的地方，就会被当做耍流氓，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所以他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回到轧钢厂，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有认识他们家的人。
要是能相亲那就太完美了！
第74章 拦路
几人在车上干坐了一会，乌鸦都飞了好几遍了。
赵刚检查完情况回到车上说道“走吧师傅，出发！”
张建军也有时候挺疑惑，赵刚不管什么时候都精神头十足。
其实也不只是赵刚，现在的很多人都是这样，因为在当时的人们虽然物质短缺，但是精神却都非常饱满。
说白了，就是当时的贫富差距不大，没有仇富心理，而且国家正在发展，让所有人都有饭吃，所以心里都很满足。
赵刚转头对着张建军说道“科长，你要不先睡一觉吧，我看着呢！”
“不用了，这么颠也睡不踏实。”张建军摇下了点车窗，让冷空气进到车厢里，一下就精神了不少。
旁边的沈婉莹则被冻的一哆嗦，张建军见状赶紧把车窗摇上去，可是这车窗好像卡住了，张建军也不敢使劲，只能一点一点往上卡。
前面司机师傅听到动静说道“哎呀，忘了告诉你们了，坐后面的车窗有些迟钝，你得慢慢摇，要不把手都容易坏！”
沈婉莹看着张建军着急的脑袋上都冒汗了，把身上的衣服紧了紧，想笑又不敢笑，对张建军说道“没事的，张科长，你衣服还在我身上披着呢，不冷了，你别着急。”
“啊，没事，我没着急！”张建军故作镇定的道。
但他还是手速频繁的一点一点摇着车窗，因为他们是车头，不能随便停车，所以司机师傅只能替张建军默哀了。
摇了能有五分钟，终于把车窗摇了上去，赵刚都替张建军捏了把汗。
一旁的沈婉莹笑意盈盈的看着张建军说道“看给你急的，这么冷的天，给你急得一脑门汗！”
“额，嗬嗬，我没急啊！我一点没急，我就是有点热了！”张建军死鸭子嘴硬，沈婉莹见状也不拆穿他，转过脑袋，看向车窗外，但嘴角的笑意是隐藏不住的。
又行驶了一段路程，加上从厂子里出发到现在已经将近四个小时了，大部分人的精神头明显有些低迷，就是刚刚还嘴硬的沈婉莹，现在也是仰着头闭目养神，但车子总是颠簸，要不然她早就睡着了。
突然司机师傅一个急刹车，赵刚本来就迷迷糊糊的，一个狗啃屎撞在了副驾台上。直接给他磕醒了，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转头问道
“怎么了师傅？”
司机师傅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用手指了指前面说道“来活了！”
赵刚和张建军也顺着司机师傅指的方向看去，车灯照到的地方，路的中间，有一根大腿粗的树干横放在路中间。
左右看了看没人，张建军吩咐道“赵刚，别轻举妄动，下去通知后面的兄弟，上来几个人，每个车上最少留两个人！”
“是！”赵刚下车朝后面跑去。
沈婉莹也被突然的急刹给弄清醒了，现在正裹紧张建军的衣服，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面的树干。
交代完赵刚，张建军转头看沈婉莹目光呆滞，心道“可别给孩子吓傻了！”
于是对着沈婉莹安慰道“没事，你在车里别动，我下车看看情况，这个给你留着防身。”
张建军从后腰掏出一把匕首递给了沈婉莹。其实他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谁会没事后腰别一把刀啊！
沈婉莹接过递过来的匕首藏在袖子里，缩了缩脖子，调整到自己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对着张建军说道“没事，刚刚就是太困了，你小心点，我先眯一会儿。咱们这么多人，我还真不信有人会劫我们！”
张建军听了沈婉莹的话，无语的同时，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嚯！这才是我们四九城的姑娘嘛！”
转头对着司机师傅道“我下车之后把门锁上，们在车里小心着点！”
司机师傅点点头，拿出烟点上一根说道“好，您放心吧！”
张建军开门下车，这时赵刚也带着几人从后面跑了上来说道“科长，后面没有情况，我们先去木头那看看！”
“行，咱们一起去，把枪都上膛，别怕浪费子弹，子弹发现有人先鸣枪示警！”
“是！”
张建军走在前面，几人并排朝前面走去。
刚走到木头跟前，就听见一声口哨的声音。
张建军等人连忙举起枪喊道！
“所有人做好准备，一旦有情况立即开枪！”
“是！”众人齐声回道。
这时木头后面传出声音“前面的兄弟，我们只图财，你能留下些粮食钱财，我们就给你把木头挪了！”
“我知道你们有枪，不巧，我们这也有几支，别到时候走火，伤到人就不好了！”
张建军看着周围的手电和火把，目测人数应该不会太多。
给了赵刚一个眼神，赵刚带上两个人向后方跑去。
张建军见赵刚走远，朝前方喊道，
“老乡，我们是四九城轧钢厂保卫科的，把树挪开，我们就当没看见！怎么样？”
这时从旁边草丛里走出几人，
“四九城来的？那更得劫了！”
“保卫科的算个球！什么人搁着路过都得留下点东西！”
“小子！你想留下点什么？”
张建军身后除了在每辆车留下两人看车之外，都陆陆续续朝周围散开，几人一组。
张建军不紧不慢的说道“老乡，你们这么办可是犯法的，这要是被抓起来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呵呵！花生米！爷们儿有的是！你小子看来也是想尝尝了？”
这时跟着赵刚去后方的人跑回来一个，在张建军耳旁说了几句话，张建军又小声嘱咐了几句，那人又弯着腰往后面跑去。
这人回来是告诉张建军，赵刚已经带着人跑到了拦路的后方，准备前后夹击，而四散开来的保卫科众人，也成包围之势要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坐在第二个吉普车上的李健和王学斌也有些慌乱，坐在驾驶位的司机师傅丝毫不慌，转头安慰道“兄弟，没事，习惯就好了，这些事儿在城里见不到，但是在乡下可是见怪不怪了。”
“你们就放心吧，这次可是有保卫科的人护送，前面那帮人坚持不了多久的！”
第75章 到达
拦路领头的是田家村的地痞，叫田伟，因为手里有把当初打鬼子留下来的枪，笼络了一帮周围村子的流氓，整天招猫逗狗的，平常没钱花了就在路上设卡，收一些过路费，保护费之类的。
今天跟兄弟们喝完了酒，就想着在路上碰碰运气，没想到都喝多了，躺在路边睡着了。
要不是张建军车队声势浩大的开过来，停在了树后，给他们吵醒了，整不好这哥几个都得冻死在路边。
还没有醒酒的田伟正叫嚣着，跑到他们后方的赵刚带着几人迅速控制了几个人，然后鸣枪示警。喊道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赶紧出来投降！”
“就你们几个三瓜俩枣，也敢拦我们保卫科的车！我看你们是都活拧歪了！”
当赵刚开枪的一刹那，站在树后隐藏的田伟几人也吓了一跳，手中的枪也差点走火。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的几个狗腿子已经举起双手颤颤巍巍的走出了树后，
“别开枪！”
“我们出来了，别开枪！”
“那个...保卫科的同志，我们是这附近的村民，也是饿急了才出来劫道的！”
“求求你，别用枪指着我了，容易走火！”
除了田伟几个地痞全都从树后走了出来。
“妈的，废物！”
田伟低声骂了一句，转头就想朝树林里跑。
此时张建军已经从拦在道路中间的树干绕了过来，看到田伟正要迈步向后跑，直接举枪，朝着田伟的大腿开了一枪。
“啊！”
吓得田伟旁边的几个地痞直接趴在地上求饶，田伟则躺在地上，用手捂着大腿哀嚎！
“啊～！”
“疼死我了，救救我，我投降！”
张建军没有理会田伟的哀求，向着身后喊道
“来几个人把他们都给我绑了！”
“卫生员！过来给他简单包扎一下，等到了地方再说！”
“赵刚！”
“到！”
“抓紧时间审讯，可以用点手段，给你十五分钟！”
“是！”
说完，赵刚就交代这手下几人开始审讯。
吉普车里面的沈婉莹本来已经睡着了，但因为张建军的那一枪给她惊醒，还以为张建军出了什么事，想要开车门出去查看。
但被目睹全部过程的司机师傅拦下说道“哈哈，小姑娘，不用担心，张科长不是在那站着呢么，保卫科这么多人要是还抓不到这几个毛贼可就白干了！”
当沈婉莹的目光越过路中间的树干，向更远处看去，就看到张建军对着赵刚几人在说着什么，这才放下心，再一次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安排完任务的张建军顺着头车挨个向后查看，见车队都没有问题，就回到头车边上，向车内看去。
见沈婉莹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证明了她睡得没那么踏实，张建军就这么斜靠在车门外看着睡觉的沈婉莹。
突然沈婉莹睁开了眼睛看着张建军，给他吓得一驹灵，心一下被提到嗓子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看好了，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左一下右一下的。
坐在车里的沈婉莹早就感觉到了张建军就在车外，但她不知道张建军一直在看她，所以就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在干嘛。
两人一对视，沈婉莹也是非常不好意思，但看到张建军的囧样，心底也不由得好笑。
推开车门，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对着张建军道“张科长，情况怎么样了，都抓住了吗？”
张建军装作没事儿人一样，点点头说道“嗯，抓起来了，也就是一些地痞流氓。”
“哦，……”
就在两人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的时候，赵刚走了过来说道“科长，审完了！”
“怎么回事儿？”
“这几个人是附近田家村的村民，还有周围几个村的地痞流氓，他们的头儿叫田伟，就是最后想跑的那个。”
“他们一共八个人，平时也就偷一些活路车上的油或者粮食，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喝了点酒，仗着今天人多，就要拦路抢劫！”
张建军见时间差不多了，对着赵刚说道，
“给他们分散开，一辆车押两个，路上照顾着点！”
“等回到四九城移交给派出所去！还有你小子，回去少不了你好处！”
“是！”赵刚乐呵呵的跑去安排任务去了。
几个保卫科干事合力把横在路中间的树干搬到路边。
车队再次出发，接下来的一路上风平浪静。
有几个二愣子能像田伟几人一样，见到这么长的队伍说劫就劫。
路上因为太过颠簸，实在太困的沈婉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脑袋斜靠在张建军的肩膀上。
在刚靠上去的一刹那，张建军神经紧绷，心道“这发展的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这算不算职场性骚扰？！”
紧接着就听到沈婉莹轻微的的鼾声。
张建军不敢乱动，怕给沈婉莹弄醒，就这么一直坚持到了目的地。
张建军拍了拍沈婉莹的手臂说道
“哎！到地方了，别睡了！”
沈婉莹缓缓睁开眼睛，抬眼一看，脑袋正枕在张建军的肩膀上，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说道
“额，实在太困了，不好意思哈！”
张建军这时才能稍微活动一下酸痛的肩膀说道“没事，把哈喇子擦擦！”
然后拉开车门下车。
沈婉莹在车内脸色通红，用手抹了一把嘴角，还真有！
张建军下车后，就让赵刚安排好田伟几人一定要给看住了。
转头看到李健正扶着王学斌趴在车旁吐。
沈婉莹这时也收拾好自己走下车神色自若地说道，
“走吧，咱们先去接货。”
说着就带着李健和王学斌几人到了一艘大船上面，张建军一看上面的旗就知道这是鹰酱的国旗。
1954年6月，我国和他们建立了代办关系，也是建交的一种，现在有贸易往来也属正常。
这时从船舱中出来两个金发碧眼的鹰酱男人，眼底里透着不屑，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张建军几人一脸懵，而看到沈婉莹脸色难看的回了他一句。
张建军便问道“这狗东西说的啥？”
第七十六章 雪茄
沈婉莹此次随行不只是对外贸易管理，还做充当翻译的作用。
她脸色难看的说道“他们是在指责我们没有时间观念，让他们等了这么长的时间。”
“没了，只说这些你的脸色可不会这样！”
“剩下的不是什么好话，你还是别知道了。”沈婉莹没敢告诉张建军，怕他直接掏枪崩了他们。
沈婉莹就是不说，张建军心里也清楚，这帮老外可是出了名的傲慢。
鹰酱男子见沈婉莹长得漂亮便要上前跟她握手，被张建军接过，大手像钳子一样跟他握在一起，一点点用力。
“No,No,No！”
鹰酱男人被张建军握的脸色扭曲，想抽出手已经晚了。
“No,Fuck you!Stop！”
能听懂的张建军也要装作听不懂，依然没有松手的意思。
“住...手，sorry，对不起！”鹰酱男人用另一只手掰着张建军的手，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擦！你早说人话还用受这份罪！”说完便松开手在身上擦了擦。
沈婉莹赶紧上前打圆场。
但刚刚被握的鹰酱男子，后面的跟班不乐意了，叫嚣着。
张建军对着沈婉莹问道“他不服？”
还没等沈婉莹回答，被握的鹰酱男子用蹩脚的中文对着张建军说道“泥耗，我叫做查尔斯，我为刚才的无理向你道歉！”说完还对着身后的人训斥了几句。
“我接受你得道歉，但你们也要向这位女同志道歉！”
“sorry,尊敬的女士，我为刚才的无理向你道歉，请您原谅。”
沈婉莹点点头，往张建军身后缩了缩。
道完歉的查尔斯对着张建军说道“请问你怎么称呼？”
“张建军！你可以称呼我张哥！”
“哦！好的，张哥，刚才我可能没有发挥好，请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比试比试？”
“比试倒是行，倒是得先把工作做完再说！”
“好的，请随我来！”
几人来到了存放设备的货仓，对着张建军等人说道“这些就是了，你们先看看设备，没有问题的话我们会派人帮你们送下船。”
“张哥，怎么样，现在有时间了，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华国功夫！”
张建军点头答应，查尔斯带着他来到甲板，其余人都在等着王学斌的检查结果。
没过十分钟，张建军迈步走了进来，后面紧跟着用手捂着腹部的查尔斯。
“张哥，非常感谢你给我上了一课，这样，你跟我来，我有好东西要送给你！”
说着查尔斯不顾众人的目光拉着张建军去他的休息室。
从床下拉出一个箱子，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说道“这个送给你，作为一个真正的强者，你已经深深折服了我，等我下次再来华国，一定给你带上我们那边最好的礼物！”
张建军打开一看，是一盒雪茄，拿出一根在鼻尖闻了闻，雪茄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其中还夹杂着香料和胡椒，还带着一丝巧克力的味道。
张建军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有人送真正的雪茄。
查尔斯见张建军拿着雪茄以后没有动作还以为张建军不会抽，就拿着雪茄处理好递到了张建军的手上，拿出煤油打火机自己也点上一根说道，
“这个东西你们这里没有吧？试试！”
张建军笑着没有说话，接过查尔斯的煤油打火机将雪茄点燃，没有出现张建军被雪茄呛得咳嗽的场景，查尔斯显得很失望。
看着查尔斯的表情，张建军心道“开玩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雪茄不过肺哥们儿还是知道的！”
随后对着查尔斯道“这个煤油打火机不错，还有吗？”
“哈哈，有！我就怕这东西没了，所以我就多带了一些，我再给你一个！”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小盒子里面有五六个一模一样的煤油打火机，递给张建军一个。
等张建军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已经控制不住，怀里抱着个小箱子，回到货仓的时候王学斌已经检查完了，
对着张建军说道“张科长，设备对的上，没有问题，他们还没个设备附赠一本使用说明书。”
张建军点点头，然后对着赵刚说道“行，天还早呢，明天出发吧，让兄弟们歇歇！”
查尔斯带着船员把设备都搬出货仓，在码头跟张建军挥手告别。
回到车队的路上，沈婉莹看着张建军刚刚高兴的样子，好奇的问道“张科长，你这里面都是什么啊？给你乐这样？”
“啊！土特产，呐，这个给你！”
张建军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子说道“这个是查尔斯从路过补充补给的国家买的听说还挺有名的。”
沈婉莹接过玻璃瓶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谢！”
“没事，这东西我也用不上！”
这时赵刚凑过来嬉皮笑脸的说道“科长，还有什么用不上的，我都能用上！”
“滚蛋！”张建军嘴上说着滚蛋，但还是从盒子里拿出一根雪茄递给他。
回到车队，保卫科的众人整看着船员往车上搬设备，张建军让赵刚盯着，搬完了之后留下看守的，让众人都休息休息，疲劳驾驶可是行不通的！
等天亮了之后，张建军交代赵刚留守，就开走了一亮吉普车说是出去转转，他昨天晚上就想着也不能白跑这一趟，怎么着也得弄点海鲜存在空间里！
车沿着海边慢悠悠的来着，这时候的渔船都是人力的，很少有发动机。
刚好看到一个渔船要靠岸，张建军将车停在岸边上前，见到开船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哥，便问道“大哥！你这都有什么海鲜啊？卖不卖？”
“卖！当然卖！”
开船的大哥听见张建军的话高兴的回道，这时候粮食紧缺，只能出海捕一些海鲜贴补家用。
当然，你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就是政府严厉打击，也阻挡不了饿急了的渔民们，但是他们每次的收获也都不太理想。
张建军走到近前问道“大哥，怎么卖的？要票不？”
第77章 买鱼
“不要票的话能贵一些。”大哥左右望了望，对着张建军说道。
然后从船舱中抬出一个网筐，说道“这筐里有鲈鱼，鲳鱼，你要是量大我还能再给你便宜点！”
“哦，大哥，我是四九城轧钢厂的采购，这次到津门是送一些东西，这不想着来都来了，采购一些海鲜给厂里工人尝尝鲜！”然后继续问道
“大哥，有没有螃蟹，虾，啥的？”
“有！等着！”大哥又回到船舱抬出一个网筐，里面有梭子蟹，虾爬子，海螺，还有几只小章鱼。
“大哥，这些都怎么卖的？我要的多，你给便宜点！”张建军拿出筐里的螃蟹颠了颠说道。
大哥想了想说道“你要是拿的多，这鱼一百斤我要你三十块钱，螃蟹和虾一百斤的话，那就要你二十五，怎么样小兄弟，不贵吧？”
其实张建军也不知道贵不贵，只要能接受，贵点也没关系，随即说道“行，不贵，你一共有多少，我全要了！”
大哥听到张建军这话，眼睛都亮了。
“全要了？我这虽然说打的不多，你要是全要也是不少钱啊！”
“这你不用担心，我开车来的，你就全抬出来吧，我看看有多少！”张建军豪放的说道。
大哥也不纠结，直接走进船舱，一筐一筐的往外抬。
里面不只有这些，还有一些海水冲进去的海参，还有鲅鱼之类的，大哥也不一个一个算了，直接上称约。
最后张建军以二百六十块钱把大哥的海鲜全部拿下，大哥连带着网筐一并给了张建军。
张建军看着大哥把船固定好，大哥还回头问道“兄弟，用不用帮忙，这么多你抬着也费劲？”
张建军巴不得他赶紧走说道，“我等我同事过来，一会儿我们一起抬，你先回家吧！”
大哥见张建军不用也乐得清闲，兴高采烈的回家了，张建军见大哥走远了，直到看不到人，左右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直接把这一大堆活蹦乱跳的海鲜收进空间里。
等张建军开车回到车队的时候大家已经准备好要出发了。
沈婉莹好奇的走过来问道“张科长，你还会开车啊？”
“嗯，之前在部队的时候学过。”张建军点点头说道。
赵刚见张建军回来跑过来说道“科长，都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都吃完早饭了吗？”
“刚刚都吃过了，带的棒子面馒头就得水。”
张建军听了也没了想吃的欲望直接说道，“那行，点好人数，还是按照昨天晚上的队形准备出发！”
上车之后嘱咐司机师傅道“师傅，咱们回去的时候也慢一些，这车上的设备都金贵着呢，磕了碰了都是问题！”
司机师傅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开了这么些年的车，还一次事故没出过！”
慢慢悠悠的开着车回到轧钢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门口的保卫科人员，见张建军在车上，赶忙放行。
杨厂长，李怀德，李国庆几人知道今天晚上张建军他们会到轧钢厂，下班了也没走，就等着他们回来。
等车队停好，张建军等人下车，李国庆等人迎了上来，李怀德走上前对着张建军等人说道
“辛苦了，辛苦了，这将近一天两宿，累坏了吧，先去食堂吃点饭，我已经吩咐陈师傅准备了饭，就等你们回来吃了！”
李国庆也走到张建军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怎么样，第一次坐车跑这么远，累坏了吧？”
“还行吧，就是女同志能稍微遭点罪！”
张建军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哎，对了，路上还抓了几个拦路抢劫的，先找个地方关起来，明天给他们送派出所去吧。”
“嗯，行，回来了就好好歇着，剩下的我给你办了，带着他们去吃饭吧！”
杨厂长那边则带着技术人员，跟王学斌李健等人，再检查一边机器，然后找人把机器卸下来，到时候找专业的技术人员进行安装！
张建军则带着沈婉莹，赵刚，司机师傅还有保卫科众人去食堂吃饭去了。
吃完了饭，沈婉莹对着张建军说道“张科长，这次谢谢你了，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张建军听了沈婉莹这话，就觉得这个小美女对自己应该也有意思，便又说道
“沈同志，我叫你婉莹怎么样？这周末你有时间吗？一起出去逛街？”
沈婉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怎么叫都行，这个周末应该有时间，到时候去王府井吧，我也好长时间没有逛街了！”
“哈哈！稳了！绝对稳了！”
张建军的嘴都要咧到耳根了，高兴的说道“行，那就周末王府井，八点，不见不散啊！”
看着沈婉莹上了吉普车，出了轧钢厂，张建军便回到办公室，而其他厂领导都围着新设备转圈呢。
他刚躺倒在沙发上，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赵刚带着一双黑眼圈拿着饭盒敲门走了进来说道“科长，你也醒啦？走啊，正好饭点了，吃饭去！”
他们走进食堂的时候，工人们也刚刚中午休息，一起过来打饭，张建军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易中海的身影。
但是看见许大茂正招手朝着这边跑来。
许大茂走到张建军身前说道“张科长，幸亏你昨天晚上不在啊，要不然得被院里人烦死，昨天晚上我都没睡好！”
“嗯，昨天正好出了趟差。院里情况怎么样？”张建军问道。
“嗨，别提了，贾东旭昨天天还没黑人就没了，贾家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易中海和秦淮如今天都来没上班，一直处理贾东旭的后事。”
“昨天晚上易中海还要去找你来着，被我拦回去了！”
”许大茂站在张建军的后面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刚打完饭的刘海中看到许大茂对着张建军有说有笑的，心里有些着急，也想上前攀谈一番，但是就是想不到合适的借口，只能低头找了个位置吃饭。
第78章 发现
听着许大茂的讲述，张建军心道“这院里昨天晚上可是真不太平，幸亏哥们儿走的及时。”
然后又对着许大茂说道“这几天我都不在院里，有什么情况记得跟我说。”
“这你放心，院里有什么情况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吃过了午饭，李国庆让他再休息半天，张建军也正好要把那些海鲜分下类，还要给雨儿胡同的一进四合院多砌一个灶台。
等张建军砌完灶台已经两点多了，新灶台还用不了。
先把空间里的东西分类，这不分类不知道，才没多长时间，签到奖励又攒了一堆。
把自己留着用的放在一起，估计李怀德过段时间盖的找他，就特意把粮食肉类给放在一堆，到时候直接放出来。
折腾完这些天也快要黑了，直接上锅蒸一锅螃蟹，虾爬子，海鲜自助，美滋滋！
吃饱喝足之后，从空间里拿出两条鱼，想着去看看向北的情况怎么样了。
骑车到向南向北的四合院，这次开门的是向北，还是一如既往的瘦弱。
“大哥，您来啦！快进屋，这天儿越来越冷了。”
“嗯，你哥呢？你伤怎么样了？”张建军把手里的鱼递给向北，问道。
“啊...那个...谢谢大哥，那个...我哥在屋里躺着呢！”向北接过张建军递来的鱼，支支吾吾的道。
张建军看向北眼神一直朝着屋里看，还有些闪躲，便绕过向北，直奔里屋而去。
当走到床前的时候，就见到向南坐了起来，一只脚裸露在外，脚腕肿的老大！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哥，您来啦，我本来想着这几天就去找你呢，这不是脚坏了嘛，就没去成！”
“你这是怎么整得？上药了吗？”张建军见向南这副惨样，已经无话可说了，心想，“这哥儿俩怎么这么倒霉？你伤完他伤！不会传染吧？”
听张建军问起这个，向南就来劲了，拍了下大腿说道“嗨，别提了，昨天家里没有粮食，大哥您前几天不是给我们留了钱嘛，我就想着去黑市看看，能不能淘换点粮食。”
“这还没到黑市呢，就看到一帮人在一个胡同里往四合院里搬着一个个大麻袋，我一看这帮人就不是什么好人，就没敢从他们面前走，打算绕路来着。”
“但刚转过身，就踢到一块石头整出动静，让那帮人放风的听到了，就撵我啊！”
“我知道他们不是好人，当然不可能让他们撵上我，我就跑，跑了老远，一个不留神踩到一块石头，把脚崴了。”
“幸亏把他们甩掉了，要不然我感觉，不只脚崴了那么简单了！”
张建军听的眉头直皱，向南描述的这帮人，怎么跟黑市有点像？
随即问到“这帮人大概多少人，位置在哪还能记住吗？”
向南想了想说道“搬货的，再加上周围放哨的，光我看见的就有十个人左右，这还不算院里我没看见的！”
“你这腿脚也下不了地，把你知道具体位置告诉我！”
向北这时走了过来对着我张建军说道“大哥，我知道，我哥跟我说了，我们以前总走那一片，我还记得那个四合院挺长时间没人住了呢！”
“向北，你先给你哥把饭做了，我先回趟厂子里，到时候你带着我过去！”张建军说完就要往门外走。
向南见状赶紧叫住了他说道“大哥，其实我还能走，到时候我带你去吧！”
张建军知道向南是担心自己弟弟，安慰道“没事，我们也是在周围看看，你不用担心！”
说完张建军就转身出了屋子，骑上车赶往轧钢厂，刚到办公楼大门口，就见到李国庆刚出大门，上前说道“科长，今天怎么走这么晚？”
“这不是刚来的设备嘛，在那看着，下班之后又在厂里吃了个饭，就下班晚了点。你有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干嘛去啊？”
“我这确实有事儿，您可能暂时走不了了，刚刚接到密报，发现了一个黑市的团伙，我打算速战速决别到时候让他们跑了！”
“哦？这可是肥差啊？自己能吃下吗？”李国庆的意思是要不要再脸上刘卫国，因为这几会合作的都挺默契的，人家有好事想着咱们，咱们也不能不够意思啊。
“我先给派出所打个电话让他们做个准备，再去踩点，等到消息证实了咱们马上行动！”张建军和李国庆一边说着一边往办公室走去。
打完电话，张建军找到今天晚上值班的王铁柱，让他通知下去，一会可能要出任务，让他们做好准备，说完就火急火燎的骑着自行车赶到向南家。
向北指路，张建军骑车，到了那个卸货的四合院附近。
张建军借着夜色悄咪咪的靠近四合院，让向北先回去，自己先过去看看，但他这一路摸过去才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人在盯梢了。
心想，“应该是向南让他们起了防范心理，已经转移阵地了！但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直接借力翻到墙上，看到屋子里有亮光，应该是之前卸货的人没有走完，留下看院子的。
张建军悄悄溜到窗户下，听见里面说道“哎，二狗，大哥他们也是太小心了，一个小屁孩也太不至于了，都已经快卸完了，还重新装上换地方！”
那名叫二狗的人回道“你说话小心点，可别让大哥听见，要不有你好果子吃！大哥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得了！哪来的那么多意见！”
“我这也就是跟你喝酒才多说几句，要不然我这嘴也严着呢！”
二狗撇撇嘴，继续喝酒，张建军在窗外听的清清楚楚，听到他们已经换地方了，但是，也不能才来，把他们两个抓了，看看能不能问出有用的线索。
这时喝酒吐槽的那位突然站起来说道“你先喝着，有点尿急，等我会！”
一边说着，一边解裤腰带，二狗也已经习以为常，自顾自的喝酒。
等他走出门口，张建军高下立断，直接击晕，放在一边墙角。
第79章 抓获
二狗见那人出去上个厕所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一边喝酒嘴里还念叨着
“你小子别掉厕所里了！”但还是没打算出来找他的意思。
张建军也不等了，直接进屋将二狗踹翻。
过了一会儿，拷问完他俩的张建军拍了拍手走出房门，屋子里只留下二狗两人手脚被绑起来，捆在一起，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张建军去二狗两人交代的位置确认了一下，而且据二狗交代，他们从解放前就跟着大哥混，因为现在管的严，只能偷偷摸摸鼓捣一个小型黑市。
大哥叫艾满哲，也算是遗老遗少，因为手里有钱有枪，心狠手辣，手底下也有二十多个小弟，每天都待在黑市里看场子，从不节外生枝。
向南想要去的那个黑市就是他们开的，没想到这次点子背，正好撞个正着，要不是他跑得快，现在还不知道被埋哪棵树下了。
回到保卫科安排两个人去四合院将二狗两人押回来。
之后就给刘卫国打电话，让他安排人直接来轧钢厂，到时候一起出发。
又找到今天值班的刘强，让他安排三十个人跟着一起行动。然后就回到李国庆的办公室等着刘卫国他们到来。
过了一会刘卫国也赶了过来，几十个人在保卫科办公楼大门口等着。
刘卫国则到了李国庆办公室，跟李国庆打了个招呼，便跟张建军说道
“你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这一来就是个大活啊！”
“别贫了，科长刚才给运输科打电话了，调了几辆卡车，一会我在前面领路，你带着人到时候把周围所有胡同口都封住了！”
“什么时候出发？”刘卫国问道。
还没等张建军回答，楼下就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
“车到位了，现在就出发！”
“我们走了，科长！”
“行，我也就不等你们了，我先回去睡觉了，你们自己处理就行！”
张建军跟刘卫国走到保卫科大楼门口，因为刘强已经跟他们交代完了，安排好了行动时间，众人直接上车。
张建军在第一辆车指路，到了地方，直接堵在胡同口。
等到了时间几下几人堵住出口，张建军直接带着人冲了进去，刘卫国也紧随其后。
因为黑市这个时候也是刚刚开市，人还不是特别多。
张建军等人进去见人就抓，期间也有几人反抗但都被打了回去。
经过半个小时的抓捕，把黑市里的人全部抓获，最后在以后胡同口抓住了艾满哲。
艾满哲见大势已去，反抗也是个死，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便对着张建军诱惑道“兄弟，你一个月才几个钱，拼什么命啊，我在这里藏了些好东西，兄弟拿去留着玩儿，放我条生路怎么样？”
张建军见又一个要诱惑他犯错误的，上去就给他一脚，说道“老实点，放不放你，这些东西也是我们的！差你那仨瓜俩枣！”
张建军找你穿越以来，虽然签到的大部分都是粮食，但是钱和金条也不少。
现在他的家底已经比一个黑市的家底可厚多了！
带着艾满哲满脸不情愿的，找到了藏在屋子里的赃物，刘卫国便安排人押着他们上了车。
回过头对着张建军说道“建军，我觉得这个艾满哲没说实话，肯定还有东西找出来！”
张建军点点头回道“我看他那个样子应该也是，但这个院子里已经搜过了，等明天白天再过来看看吧！先回去睡觉，昨天晚上我就没睡好！”
张建军让刘卫国直接带着人押着艾满哲等人回到派出所，张建军也懒得过问这件事儿，只要是我抓的，好处肯定少不了。
自从穿越过来是越来越懒了，但这也是信任，换做别人的话张建军绝对不会放手的。
回到办公室沙发上美美的睡了一觉，早上是被刘卫国的电话吵醒的，张建军顶着个鸡窝头，揉了揉脸，走到办公桌接起电话。
还没等张建军说话，刘卫国那边就喊了起来“哈哈，建军，咱们猜的没错，这小子确实还有东西没交代，一会咱们那个四合院集合，记得带上铁锹！”
张建军没好气的问道“你审了一宿？”
刘卫国在电话那头兴奋道“啊！不审出来我睡不好啊！昨天晚上躺床上就想这件事儿，索性不睡了！”
“熬了他一宿，可算从他嘴里套出来了，那个院子里下面埋着几个箱子，里面全是好东西，你可能感兴趣！”
“你动作快点，我吃完饭了，我先去了啊！”
张建军一听这个可就不困了，“...行，你先去吧，我也不睡了，吃了饭就过去。”张建军说完就挂了电话，出去洗漱吃饭去了。
等张建军到的时候，刘卫国已经在院子里挖个大坑，
“就你一个人？你怎么不带人一起来挖！”看到刘卫国满头大汗，张建军疑惑的问道。
“我不是让你带了吗？”
“你可没说让我带人，你就让我带铁锹了！”张建军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铁锹。
“得，那就咱俩挖吧，我刚刚还想着你带人来我还能轻松点呢，这下好了！”
“可能是高兴过头了，说什么都给忘了！”
两人一直干到中午也没找到艾满哲口中的箱子，
张建军无奈道“不是哥们儿，这么整也不是个事儿啊，再这么翻下去，撒点种子就能种菜了！”
刘卫国气的把手里的铁锹扔掉，气急败坏的说道“那怎么整？你不翻能找到啊？”
张建军挠了挠头，对着刘卫国说道，“你进屋里找找有没有密道什么的，我在院子里也好好找找，万一有个什么入口呢！”
“行，你在外面找着，我进去翻翻！”
等刘卫国进屋了，张建军也开始挨个地方摸索起来。
这四合院是一个二进四合院，院子不小，前院张建军和刘卫国都没有搜，都觉得艾满哲藏东西不可能把东西藏在前院。
可是后面都已经翻的底朝天了，都没翻到，张建军只能去前院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第80章 盒子
从后院走过月亮门，两边都是屋子，张建军想着先把院子搜干净再去屋里看看。
走过连廊到正房门口，下了三级台阶，下面是青石板铺的甬道，两边有个假山和绿植，假山在厢房和倒座房角落的位置。现在已经进入冬季，绿植只剩树枝和几片发黄的树叶挂在上面。
张建军走到假山边上来回转圈，愣是没发现地上有什么能撬动的地方。
刚想着把假山收进空间，看看能不能在下面找到什么，就听见后院刘卫国在喊“建军，过来一下！”
张建军收回手，走进后院，就看见刘卫国抱着个脸盆大的箱子从后罩房走出来说道“建军，咱俩给他撬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张建军撇撇嘴说道“我怎么听你说这话的语气，好像咱俩是来偷东西的似的？”
刘卫国把手中的箱子放在台阶上，坐在旁边说道“你猜我这玩意儿在哪找到的？”
“你爱说不说！”张建军坐在箱子的另外一边，看着上面古朴的锁头，心里在纠结要不要直接撬开。
刘卫国见张建军不接话茬，丝毫不觉得尴尬，直接说道“这特么是我在房梁上找着的！这小子是真能藏啊！”
“但就这么大点的小箱子也装不了什么好东西吧？”
说着还双手拿起来摇了摇，里面发出的是一些零零碎碎碰撞的声音。
“瞧，你听这声音也不像有啥好东西的！”
张建军索性也不纠结了，直接找个石头给锁头砸开。
刘卫国率先打开箱子一看，兴奋的说道，
“嚯！哥们儿！这小箱子里可全是珠宝啊！我就说这小子怎么说也是个遗老遗少，不可能这么寒酸！”
“得了，这回也不算是空手而归！”
张建军若有所思的说道“这遗老遗少的东西也太少了吧？你昨天清点他那边都有什么赃物了吗？”
“点了，可有不少！粮食我已经分好了，这回你拿大头，我直接就让你们厂的车拉回去了，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和书画之类的我可给你留着呢！”
“行！还得是你小子想着我，跟你说一回你就记住了哈！”张建军微笑着说道
刘卫国拍了下张建军的肩膀豪爽的说道，“我兄弟好不容易喜欢点东西，哥们儿怎么也得成全你啊！”
“卫国，这东西里面有你一份，以后你肯定用的上！”张建军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把刘卫国整懵了！
低声对着张建军说道“怎么说？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以后能有用？”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咱们兄弟你还能不信我的？”
刘卫国郑重的点点头说道“信！必须信！”
张建军知道刘卫国以后是要走仕途的，刘卫国在家族里也算是嫡长孙！以后的各种资源都会倾向他，主要还得是老爷子身体好，能扛到那时候！
张建军就不同了，作为一条咸鱼，能坐着绝对不站着的主儿！
等到改开之后，投资一些，再加上空间，这些年再好好运作，肯定会保他三代人的钱花都花不完！
东西就让刘卫国带回去交差，这点东西还犯不上让张建军动心。
张建军没有回轧钢厂，而是去往向南家住的四合院。
张建军走进屋里见向南已经能一瘸一拐的走几步了，脚腕也消肿了，便对着他说道
“这几天你就好好养伤，买粮食就去鸽子市，别总往黑市转悠，那伙人已经被我端了，你也不用担心。”
“这次你是点子正，没被抓到，要不然你现在不知道在哪躺着呢！”
“知道了哥！”向家兄弟这些天已经对张建军越来越依赖，这也是张建军故意为之。
向家兄弟没有什么亲人，在四九城孤苦无依，还知道知恩图报。
张建军因为看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知道这两兄弟不会是白眼狼，所以才想着帮帮他们。
这些东西对张建军来说九牛一毛，等以后这兄弟二人会加倍给他赚回来！
“你们俩这几天先在家好好养着，趁着在家的功夫把我之前给你的那几本书多看几遍，都记在心里，等伤好了好开始干活了！”
向南点头说道，“明白，哥，我这几天天天看，已经差不多快要背下来了！”
向北也跟着附和，说他也看了，再看一段时间也能背下来。
张建军点点头，起身说道“行了，你们伤养好了以后去轧钢厂保卫科找我，我先回去了。”
向北赶紧起身对着张建军说道，“哥，吃了饭再走吧，我昨天晚上刚去鸽子市管的粮食，肯定够吃！”
“你们哥俩留着吃吧，我回去吃，以后等你们赚钱了，大哥带你们去吃烤鸭！怎么样？”这向家兄弟还没开始干活呢，张建军就开始画饼了！而他们还乐在其中。
等张建军回到轧钢厂的时候工人们已经陆陆续续的下班了。
回到办公室的张建军想着怎么感觉好些天没见到陈明了似的，但仔细一想也是能猜到。
陈明这人比他还咸鱼，一天没事儿了，在办公室一待就是一整天，准时准点下班，一点都不带差的！
刚想着去水房打点水回来，开门就看到李国庆正带着陈明走了过来。
“回来了，建军，正想着找你呢！”
“走吧，进屋说！”张建军把两人请进屋，晃了晃水壶说道“不是我不给你们泡茶，是我们这水壶没有水，刚想着去打水你们就来了！”
“没事，我们也不渴，我来是找你有事儿！”李国庆坐到沙发上对着张建军说道，陈明也跟着坐在沙发上。自己点燃了一根烟，又给两人也一人递一支。
张建军接过陈明递来的烟说道“有事儿还用两个人一起来？说吧。啥事儿？”
陈明性子直，不愿意整那些弯弯绕绕，直接说道，
“建军，我来是想求你点事儿！我这不是老大不小了嘛，科长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我们相处的也挺不错的，打算过段时间结婚。”
“我这次是想跟你换一些粮票肉票，还有工业券之类的，别到时候结果家里什么都没有！”
第81章
“家里现在三十六条腿还差一些，三转一响我现在有自行车，暂时也不用再添置别的。”
“现在这四九城内粮食越来越难买，酒席我已经不指望了，就想着自己家里人，还有咱们科的人到家里吃一顿也就那么滴了！”
陈明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张建军见他有些扭捏，笑道“哈哈，陈哥，你这出儿我还是第一次见，没问题，你要是想办酒席，兄弟我也能给你想办法！”
“我到时候给你整一些好的食材，到时候咱们请陈师傅给你做席面，怎么样？”
“工业券我这还有一些。”说着从空间里拿出一沓票据，数出工业券，能差不多能有一半是，一股脑的都塞给陈明。
“哈哈，那感情好啊！谢谢你，建军！”陈明接过他递来的票据感激的说道。
张建军摆摆手说道，“你可别太客气，你定好日子告诉我，咱们提前去找陈师傅，让他列个菜单，我到时候给你准备食材。”
“哎，还有，喜糖你那边准备了吗？”张建军想着空间里还有一些签到奖励的糖，得赶紧送出去。
“没有呢，这些东西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到，我也不抱啥希望了。”
“那行，陈哥你这第一次结婚，你这喜糖我包了！等过两天给你拿来！”
陈明已经被张建军的甜蜜暴击，冲击的说不出话了，旁边的李国庆也高兴的说道“哈哈，陈明，你以后可得谢谢建军了，这忙可不小了！”陈明连连点头。
“科长，您这可就言重了啊，这兄弟的终身大事，我这当然得鼎力相助了！”张建军突然觉得找你穿越过来，情商怎么也跟着长了！以前当牛马的时候可是万万说不出这些话来的！
然后又对着李国庆疑惑道“科长，看你的样子好像也有事儿？”
“哈哈，还是上回的事儿，麦乳精不好弄，还能弄一些不？孩子她妈奶水也不好，家里小孙子都快断顿了！”
张建军点点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道“科长我给你问问我朋友，我记着上回去看的时候应该还有，到时候我一起给你拿回来！”
“行，那就太感谢你了！”
旁边的陈明也跟着感谢“建军，等哥们儿结婚了，咱们再好好喝点！谢谢啦！”
“嗨，别客气了，再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国庆笑着点头说道。“哈哈！那行，建军，我们也不跟你客气了，你今天还不回院子吗？”
“不回了，贾东旭没了，院里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
“嗯，行，你这两天也累坏了。好好休息休息。”李国庆起身说道，然后又拽起了坐在沙发上抽烟的陈明说道
“走啊。你怎么还要在这睡一觉啊！
等送走了两人，张建军又继续出门打了壶水回来，洗漱以后就躺在折叠床上。
四合院内。
“老嫂子，节哀！东旭的后事也办完了，我就先回去了，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跟我说，东旭怎么说也是我徒弟，能办的我一定办！”
易中海坐在贾家的桌子旁，放下水杯对着贾张氏说道。
贾张氏此时正坐在贾东旭之前躺的炕上开会摩挲，好像完全听不到易中海的话一样，嘴里还念叨着“东旭啊！”
秦淮如也坐在旁边搂着棒梗和小当抹着眼泪说道
“谢谢您，一大爷，东旭就这么走了，就剩下我们这些孤儿寡母的，这个家也没有个男人，这个家以后可怎么过啊！”
“淮如，照顾好你婆婆，你自己肚子里也揣着一个呢，注意着点，有什么事去找你一大妈！”
说完，易中海就要往外面走，贾张氏这时站起来悲伤的说道“东旭他师傅，我们家以后可就全靠你了，你可千万不能不管我们家啊！”
易中海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贾家这几个人怕是要讹上自己了，贾东旭已经不在了，养老也指望不上她们家了，得想个办法抽身！
但他还是面色不变的说道“现在淮如也进车间了，孩子和淮如都是城里的户口，要是粮食不够吃就跟你一大妈说，一会我再给你们送十斤棒子面过来！”
说完易中海头也不回的走出贾家，站在屋里的贾张氏面色难看的说道“淮如，去把门关上，给孩子送那屋，我跟你说点事儿！”
秦淮如忙完孩子走到贾张氏身边，此时贾张氏已经站在墙边，墙上挂着贾东旭的照片。
“淮如！跪下！”
秦淮如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不情不愿的照做跪了下去。
贾张氏深深地看了眼贾东旭的照片，对着秦淮如说道“秦淮如，我跟你交个底，你要是安安心心的在贾家，养着孩子，给我养老，这个工位就一直是你的！”
“但如果你有二心，想要改嫁我也不拦你，老婆子我就是自己去轧钢厂扫地，也不可能让你继续在这个工位上干了！”
秦淮如听了贾张氏的话赶紧说道“妈！我不会改嫁，我给您养老！咱们还有棒梗，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呢！我不会离开贾家！”
“我在东旭的面前发誓，我绝对不会离开贾家的，您放心！”
秦淮如当然不会离开贾家，已经熬走了一个贾东旭，再熬走一个老太婆不是轻轻松松嘛。
贾张氏撇撇嘴“那傻柱对你那样你就没有一点动心的？”
“妈，这件事儿还是你跟东旭同意的，之前那傻柱还是厨子，不就是店里他饭盒里的肉嘛！我以后不搭理他就是了！”秦淮如委屈巴巴的说道。
“不！你还继续搭理他，不光要搭理他，还要牢牢把他攥在手里！以后要是没有这个傻子，怕是咱们家更加难过！”
说完这句话，贾张氏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但这也是她经过这几天深思熟虑的，这么好拿捏的傻子，不用白不用！
秦淮如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要象征性的拉扯一番说道，
“妈，那怎么行，之前东旭还在，人家还能觉得咱们两家关系处的好，现在东旭不在了，我要是还那样的话，咱们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以后棒梗要是上学，那同学们不得笑话他啊？”
第82章 密谋
“不这样咱们家怎么活！我还没定量，就你那一个月二十几块钱的工资够咱们这么多人吃饭吗？”
“不光要拉着傻柱，就是对面住的那个易中海也要牢牢抓住了，这么个摇钱树可不能跑了”贾张氏生怕易中海不再管自己家了。
“妈...这样能行吗？这要是让人知道不得让人戳脊梁骨啊！”
“哼！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而且现在咱们家东旭没了，易中海那个老绝户不得更加着急啊？靠傻柱他能靠得住？”
“以后不还是得靠我们家棒梗！你现在也是易中海的徒弟，一定要把这两家给我绑的牢牢的！”
贾张氏该说不说，脑子还是有一些的，但不多，她这么做怎么能不让人发现，就是傻柱也是心甘情愿，也不是真的傻！
但是这个想法跟秦淮如也是不谋而合，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下来。
易中海回到家，王秀兰，也就是易中海的媳妇走上前说道“老易，东旭的事情处理完了吧？”
易中海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颓废的坐在桌子边上说道“嗯，处理完了。”
突然想起什么，抬头对着王秀兰说道“一会你拿十斤棒子面给贾家送过去。”
“嗯...知道了！”王秀兰听见易中海的话虽然不解，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转身就要去拿棒子面。
易中海见王秀兰面色不对，而且还要在院子里挽回自己的影象，紧接着说道.“贾家现在东旭不在了，不管怎么说曾经也是我徒弟，现在秦淮如还在我手底下学钳工，咱们要是什么都不做，别人会怎么看我易中海。”
王秀兰索性坐了下来，对着易中海说道“既然东旭不在了，那你想没想过咱们养老怎么办啊？”
养老一直是易中海两口子的心病，因为这件事王秀兰每天都扮演着贤妻良母，什么事情都要以易中海为中心，害怕哪一天易中海不要她了。
而易中海早年因为受过创伤，不能生育，解放后还特意偷偷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不言而喻。
这件事他肯定不会让王秀兰知道，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谁都没有说，跟谁过不是过。
现在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找一个好控制的养老人！
易中海没有接话，而是冷不丁的说了句“柱子这两天是不是对贾家太殷勤了？”
王秀兰一听易中海这话，作为夫妻这么多年，瞬间就明白了易中海的意思，于是对着易中海说道
“嗯...柱子对秦淮如的想法谁都知道，但是贾张氏那个疯婆子会答应吗？”
王秀兰说完这句话就一直盯着易中海的表情，易中海陷入沉思，她也没有继续说话，怕打扰易中海的思绪。
过了一会，易中海抬起头，眼睛也亮了几分，笑着说道“淮如也是个孝顺的孩子，现在还是我徒弟，让她跟傻柱一起养老怎么样？”
王秀兰显然知道易中海说的是什么意思，此刻良知战胜了要养老的心，为难的说道
“不行，可不能这么坑柱子，那何大清以前就跟你关系最好，可不能断了他们老何家的香火啊！”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这几天我也出门寻么寻么，给柱子找一个合适的相亲对象！”
易中海也觉得直接撺掇傻柱舔秦淮如不好，也同意了王秀兰的说法，说道
“行，你明儿个去找个媒婆问问，之前我也答应柱子给他介绍个相亲对象了，这不因为东旭的事儿都给耽误了。”
前院闫家丝毫没有被贾东旭的事情影响，阎埠贵一家人正坐在桌前吃饭，闫解成突然来了句
“爸，您之前说要给我找个媳妇的，怎么这几天还没动静了呢？”
阎埠贵吃的正香呢，听了闫解成的话，放下碗筷，对着闫解成说道“你以为我没找啊？咱们能看上的，看不上咱们家，咱们家看不上的，你愿意娶啊？”
“前些天倒是有个合适的，等我打算去找媒婆说说的时候，人家告诉我有对象了。再等等吧，你现在可是轧钢厂的工人，找对象不是轻松！”
闫家丝毫不知道这中间是张建军在搞鬼。阎埠贵的媳妇刘淑芬也放下碗筷，对着闫解成说道
“说起来自从你进了厂，咱们家也没去感谢一下张建军。”
转头又看向阎埠贵“老闫啊，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拿点东西去感谢一下张建军啊？别到时候让别人以为咱们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
“我上次求他办事儿的时候就拿着咱们家最好的酒去的，人家可看不上！让我拿回来了。”
刘淑芬暼了阎埠贵一眼“那张建军可是轧钢厂保卫科的领导，想喝什么酒家里没有啊，能看上你的那两瓶破酒？”
“你就不能来点实际点的？他这大小伙子一个人在这院里生活，肯定是缺个知冷知热的，你们学校就没有哪个小姑娘没结婚的，给介绍介绍？”
刘淑芬的一番话打开了阎埠贵的思路，他一直想要跟张建军打好关系，但人家都自己来个门了，肯定是不想掺和院里的事儿，想要打好关系，从院子里下手肯定是不行了。
“哎！我怎么没想到呢！还得是我们家的女诸葛啊！这个想法不错，明儿个我就去学校打听打听，到时候两人要是结婚了，还能忘了我这个媒人不是？”
闫解成在一旁目瞪口呆，刚刚说的不是给我找个媳妇吗？怎么扯到张建军的身上了？
“爸！妈！你们扯哪去了？不是给我介绍对象嘛？有那个好看点的老师，先给我介绍介绍啊？您的大儿子到现在可还单着呢！”
“啊...对，解成的事儿也重要，明儿让你妈再去找媒婆说说，我那学校的老师不行，你看不上！”
阎埠贵深知自己家的名声，所以也就断了在身边给闫解成找媳妇的念头。
“我能看上，我太能看上了！老师好，老师是不是都特别温柔贤惠啊？”闫解成一听老师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对着阎埠贵说道。
第83章 夜探
“行了！你不适合，再让你妈找媒婆看，姑娘有的是，老师能看上你啊？”阎埠贵一锤定音顺便还损了闫解成一句。
闫解放兄妹在一旁偷笑没敢吭声，气的闫解成低着头快速吃完走出了屋子。
在折叠床上躺着的张建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觉得那个黑市的四合院没搜干净。
索性不睡了，起身穿好衣服，骑着自行车就赶到了四合院。
张建军拿出手电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别人之后，走到假山旁边，张建军着急确认假山有没有猫腻，还没有摸到假山，心里就默念“收！”
假山凭空消失，给张建军吓一跳，心想这空间还能隔空收取东西。
既然假山已经收了，用手电照了照假山的位置，发现确实有一个洞口。以前有钱的人家很多都有地窖或者密室之类的，而且藏的地方也都比较隐秘。
走近洞口发现有一排楼梯，他没敢直接进入，从空间里拿出旧衣服用煤油打火机点燃扔了进去。
确认火苗继续燃烧之后，张建军迈步沿着阶梯往下走。
从阶梯上下来，一共能有四十多个台阶，台阶前方是一条笔直的通道，能有一米五宽，因为手电亮度的原因，张建军看不到前方有什么东西，只能一点一点往里面走。
边走边看，通道两侧的墙上挂着油灯，上面落着一层厚灰，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有人点燃过了。
走到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张建军想向后退了几步，怕这个通道坍塌，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直接将石门收进空间。
见通道没有异常，石门后面一片漆黑，张建军手电向前方照了照，感觉没什么问题，直接走进密室。
密室里的墙上也挂着油灯，张建军往里面装一些煤油，试着将其点燃。
整个密室里一下就亮了不少，老式手电本来就不算明亮。
张建军的视线这时也能看的更远，见煤油有效，他又走到更远的地方点了几个煤油灯，他的手电光亮这时候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直接关闭手电，向周围看去。
整个密室一共能有七八十个平方，中间有两个柱子立在中间，应该是承重的作用。
角落里堆放着几个大箱子，两边还有几排博古架，上面都放满了东西，在房子的另一边还有一扇门。
走到墙角箱子处，这几个大箱子没有锁，也不看里面有没有东西，直接收进空间。
两边博古架上摆的瓷瓶，还有木盒也一并收进空间。
见这间密室里的东西都收的差不多了，张建军朝着另一扇门走去，这扇门是木门，也没有锁，轻轻一推就被打开了。
借着这边的光亮朝里面看去，里面也是摆满了东西，而且比这间密室东西更多。
张建军打开手电，按照刚才的方法，找到油灯点燃，密室里一目了然，跟上一间密室差不多大，但是东西更多，博古架，木箱子，连罗汉床，太师椅都有，沿着墙转一圈，发现还有一扇石门。
张建军瞬间呆愣当场！这特娘的不能迷路了吧！可别出不去了。
直接把这些东西收进空间，走到石门前把它收进空间，发现前面又出现一条通道，但这条通道不是笔直的。
张建军沿着通道点燃了几个煤油灯煤油灯，借着光亮，他的心也能安定不少。
通道不长，只有一个拐角，拐过去走了十多米就看到一间密室，这间密室没有门，里面只有几个孤零零的麻袋在里面。
兴许是听到张建军的脚步声，几只老鼠从箱子里面跑出来，不知道又钻哪里去了。
从老鼠钻出来的地方就能看到一些玉米粒撒在地上，不用看就知道这里面是一些粮食，但都已经被老鼠糟蹋了，吃不了了，张建军也就没有收进空间。
继续朝前走就看到一个笔直的楼梯延伸向上。
沿着楼梯走上去，用手电照了照，走到头被挡的严严实实。
张建军上前推了推，没推动，就在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打开，但他失望了，这东西就是有，这么久了他也打不开了。
这里面明显不是艾满哲他们留下的密室，以艾满哲的能力不可能走进这间密室，就是张建军也是借着空间的便利才能进来！
而且看这里面的灰可以断定，已经有段时间里面没有进人了。
直接将门收进空间，外面的月光照了进来，张建军用手捂住手电筒，慢慢向外走去。
在密室里走了那么远，还有拐角，出去的位置不一定是谁家了。
张建军慢慢探出头，借着月光向周围看去，发现门后也是一个院子。
心道“这应该是他们隔壁的院子，这个院子之前应该是和艾满哲那个院子是一起的，后来被隔了出来。”
在周围打量一下，没有发现有人的迹象，打开手电筒，来回照了照，又返回通道把石门复原，再原路返回，从假山的入口出来，把假山恢复原位，这才拍拍手，走出四合院。
张建军来的快去的也快，夜深了路上也没什么人，偶尔会有巡逻队走过。
骑车回到轧钢厂，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直接躺在床上钻进了空间里，清点一下今天晚上的收获。
走到两个博古架前，上面摆着一个铜炉，三个瓷瓶，还有几个木盒，一一将木盒打开，里面都是单独存放，一看里面的东西就差不了，前朝的银票，玉如意，玉扳指，还有一把折扇，上面写着
“秋来纨扇合收藏，何事佳人重感伤。请把世情详细看，大都谁不逐炎凉。”
上面印有一个“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印章。
张建军心想“这江南第一风流才子”是不是唐伯虎？ ”
这要是他的扇子那可赚大了！小心翼翼的将扇子放进盒子里，放到博古架上，看来以后这书还是得看啊！
刚刚他就注意到了博古架上的那个铜炉。
铜炉呈褐色，表面一层天然包浆，三足，两耳。
拿起翻看底部，正是“大明宣德年制”的字样。
第84章 收获
张建军看着这个铜炉激动不已，这宣德炉可太有名了，基本上听说过古董的都知道这个炉子。
这款中的“德”字心上，没有那一横，被称为 “省一德”，是宣德炉特点。
张建军看完博古架上面的东西已经不再期待箱子里的东西了。
但还是挨个打开来了一遍，一共五只箱子，打开第一个箱子里全是银锭，放到之前放已经有的那堆一起存放。
一箱子卷轴，上面盖着杂草，打开看了看，一幅人物画，一幅山水画，剩下的几幅是字帖。
第三个箱子是几把兵器，张建军从里面拿出一把短刀，抽出来朝着木箱砍了一刀，木箱一刀被砍了下去，没有丝毫停顿。
剩下的还有下班长剑，一把匕首，一把古朴的长刀，里面也是垫的杂草，小心的把几把兵器拿出来，放到博古架边上，这些东西可都不是凡品啊，以后好好研究研究，要是哪个大师锻造的可就赚大了！
剩下的两个箱子一个是空的，一个里面下面摞着几层金条，上面是一串串铜钱。
剩下黄花梨的罗汉床，太师椅之类的家具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整理好这些东西，张建军美滋滋的退出空间。
躺在床上的张建军激动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唉，这折叠床还真是没有家里的床舒服！明儿回家！”
“叮...签到成功...奖励苹果五十斤，荔枝五十斤！”
“嚯，这东西可是有段时间没出了！”
今天正好是周六了，明天约好了跟沈婉莹逛街的，张建军洗漱完就给刘卫国那边打了电话，告诉他这个周末不回家看爷爷了。
刘卫国听他那语气就知道有好事，在他的逼问下，张建军把沈婉莹交代了。
刘卫国一听张建军这边有情况，就要求明天他带着对象跟他们一起逛街。
但被张建军拒绝了，沈婉莹那边八字还没有一撇，还没有真正确定关系，别到时候让刘卫国这个没脑子的给搅和黄了！
刘卫国那边挂了电话之后就向家里汇报了这件喜事。
下午，张建军正在办公室里看着文件，电话就响了起来。
“哈哈，建军，听说你明天不回家了？”
电话那头是小姑刘函，现在在陆军总医院任副院长。
“嗯...明天就不回去看爷爷了，明天有点事儿，下周的吧！”张建军一猜就一个肯定是那个刘卫国大嘴巴，刚跟他说完，大家都知道了！
“我上回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周我带着姑娘回来，你们见见，怎么躲着我啊？”
“小姑，您就别逗我了，卫国肯定跟你说我去干嘛了！”
“而且咱们家有您一个医生就行了，您就别给我介绍了！”
“哈哈，行，什么时候有时间把姑娘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也给你把把关！姑娘家什么情况你都了解吗？”
张建军无奈“我们才见了一面，还是上回一起出差，我没好意思问。”
刘函那边传来敲门声，应该是有事儿，便说道“好了，有目标，那结婚就不远了，好好努力啊！我先挂了！”
“好知道啦！”
挂了电话之后张建军也放下手中的文件，抻了个懒腰，打算出去巡视一圈，活动活动筋骨，要不然一直这么坐着，早晚得成李怀德那样的中年油腻大叔！
刚路过办公楼就看到娄晓娥追了上来，说道
“张建军，这几天怎么没看见你，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啊？”
张建军回头见是娄晓娥，也停下了脚步。娄晓娥现在已经卸下了那精致的妆容，头发也剪短了，穿上了整齐的工装。
张建军第一眼看到娄晓娥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认识妥妥的进步女青年嘛，哪还有资本家大小姐的样子。
这时许大茂也从外面走了过来对着张建军说道“张科长，巡逻呢...”
“哎！我怎么瞅着这姑娘这么眼熟啊？”
“娄晓娥！”
许大茂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变成这样的娄晓娥他还是第一次见！
上次没有相亲成功的许大茂丝毫不觉得尴尬。
平常都是下乡放电影，就是不下乡的时候要么在厂里溜达，要么就在家睡觉，娄晓娥头发都剪了两天了，他今天才发现！
这冷不丁的看见资本家的大小姐打扮成这样出现在轧钢厂，他还有些不适应。
张建军朝许大茂点点头，转头对着娄晓娥平淡的说道，“我可没有故意躲着你，前两天出差了。”
许大茂这时接话道“娄晓娥，你这身打扮可以啊！”
娄晓娥没搭理许大茂，见张建军语气平淡便从身后拿出一个布袋递给张建军说道
“这是我爸朋友送的水果，我从家里拿出来一些，你尝一尝，可甜了！”
张建军没有伸手去接，娄晓娥也知道是为什么，然后继续说道，
“我们科里的同事都有，一会许大茂回去我也拿给他，怎么？不把我当朋友？”
听她这么说，张建军还是没有接她手里的布袋，而是面色严肃，淡淡的说道“娄小姐，你来轧钢厂他们有给你分配工作任务吗？”
“那倒是没有，但是我会跟她们一起排练节目，到时候给工人兄弟们加油打气，我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儿，每天都很充实！”
娄晓娥脸上带着笑容，但是他心里也清楚，没有给他安排工作内容，就是没有真正融入集体。
张建军给了许大茂一个眼神，说道“有什么事儿我晚上回院子里说，你先回去吧！”
许大茂会意，点点头跟娄晓娥打个招呼就进了办公楼。
张建军见许大茂走远，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便对着娄晓娥说道“我本来不打算打击你的，你到现在还没有融入进来，还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吗？”
娄晓娥这时也收起脸上的笑容，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张建军，我给你送东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现在外面这年景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能做出现在的改变证明你也是一个想要进步的人，但是以你们家的情况，再怎么做也是无用功！还是趁早做打算吧。”
第85章 提醒
娄晓娥听了张建军的话也隐约感觉到他说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相信的说道“你就是再不待见我，也不用这么说吧？”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们不可能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刚才那些话我只说一次，不懂的话回家问问你爸吧！
还有，不用再来问我了，问我我也不会承认的！”
张建军是清楚娄晓娥接近他是什么目的，剧中和许大茂结婚也是为了中和一下娄晓娥他们家的成分。
虽然对她不反感，但要是结婚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哥们儿就是多大背景，在这个时代跟你扯，到时候也得跑路！
因为已经亲身处在这个时代，才知道这个时代的残酷，而你不想经历这些，那么就一定要远离不确定因素。
娄晓娥深深的看了张建军一眼，拎着手里的水果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趴在上面小声抽泣着。
许大茂也见到了这一幕，没有上前安慰，因为不管是不是张建军的菜，以后他都会远离娄晓娥，因为他太想进步了。
经过娄晓娥的事情，张建军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巡视起了厂区。
这段时间李国庆越来越不管事儿了，几乎把所有科长的事宜交给了张建军。
本来打算咸鱼的张建军，这下变得越来越忙，这有违初衷啊！
一边走一边想的张建军打算以后一定把手里的事情分摊下去，作为科长，把控全局就好了，其他的小事就别来烦我了！
下班之后娄晓娥回到家，娄半城见自己的宝贝女儿情绪不佳，便上前问道“小娥，怎么了这是？”
“是不是在厂里有人欺负你了？”
娄晓娥见娄父过来，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说道“爸，我不想再去轧钢厂了！”
娄女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这是？”
娄父摇了摇头，转头对着娄晓娥说道“小娥，先别哭了，说说怎么回事儿？”
娄晓娥抬起头，抽泣的连话都说不完整。
娄父娄母也不着急，已经习以为常了，等她缓和下来，就把今天张建军说的话跟娄父复述了一遍。
娄母在一旁听了直接说道“他还看不上咱们了？要是搁以前他连咱们家门都见不到！闺女，你别伤心，比他优秀的男人有的是，到时候妈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此时娄父的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
见娄母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喊道
“够了！”
“真是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
娄母见娄父生气了，赶紧闭上嘴看向他。
娄父对着娄晓娥说道“你确定张建军是这么说的？再没有跟你说点别的？”
娄晓娥擦了擦眼泪说道，
“没有，他说了，再问他他也不会承认的！”
“爸，我觉得他说的话另有深意！”
娄父正视娄晓娥，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娄晓娥说道
“哦？你也听出来了？那你哭什么？”
“我是因为他才去的轧钢厂，今天他说的话那么伤人，怎么就不能哭了！”
娄父也不纠结这事儿，而是对着娄晓娥说“不，你还得去上班，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是在提醒我们。”
“你继续去轧钢厂上班，如果要是能再从他嘴里套出东西最好，如果不能的话，挑个机会，把他请到家里来。”
娄晓娥为难道，“他能来吗？他今天的意思不是表达的很清楚了嘛！”
娄父摸了摸下巴说道，“不来也行，你不是知道咱家后海边上有个二进的四合院吗！”
“下周一你试着约一下他，就说我有事要跟他商量，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太复杂，他应该也不会拒绝，因为还没到那个地步！”
“行，那我就去问问看！”娄晓娥其实也不想就这么离开轧钢厂，娄父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给她送进轧钢厂。
如果去了几天就不干了，浪费了父亲的好心不说，到时候等走了之后，以后再遇见轧钢厂的人不都得笑话她！
“叮...签到成功...奖励面粉五百斤，大米一千斤。”
张建军昨天晚上就已经回了四合院，因为今天要跟沈婉莹逛街，昨天晚上激动的下半夜才睡觉。
早上起来就赶紧把屋子收拾收拾，毕竟好几天没回来住了，万一人家要是想过来看看，一进门屋子里乱糟糟的，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从空间里拿出系统奖励的糖和点心水果，放到一个布兜里，又收进了空间。
收拾好出门简单吃了点包子，一共没有几公里，骑车很快就来到了王府井。
王府井大街号称金街，一直是四九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别看现在物资匮乏，但是里面逛街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张建军刚把自行车停好，左右看了看，就见到沈婉莹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王府井离沈婉莹家不远，而且离她上班的地方也很近，所以步行来的很快。
张建军笑着迎了上去说道
“我刚到，停好车就看到你了，你来的挺早啊！”
沈婉莹脸上带着微笑说道“我家正好就在附近，本来我打算早点来的，不想让你等，没想到咱们想一起去了。走吧，吃早点了吗？”
“啊...我没吃，你吃了吗？”
沈婉莹直接上前说道“正好，我也没吃，走吧，一起吃饭去！你想吃什么？”
“看你想吃什么了，我吃什么都行！”
“好，那就去吃包子吧！”说着沈婉莹就前面带路，朝着一家国营饭店走去。
两人坐在饭桌上，张建军看着沈婉莹吃饭的时候脸上还泛着微笑。
沈婉莹身材匀称，扎着个马尾，吃饭的时候那双眼睛还泛着笑意，完全长在了张建军的审美上，而且性格也很活泼开朗，完全符合张建军的择偶标准。
要不然怎么因为一次出差就约人家出来。
两人吃饭的时候聊了很多，虽然两人没有经过媒人说媒，但是双方都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么。
张建军把自己的情况跟沈婉莹做了个详细的介绍，好让她充分了解自己。
张建军也在聊天中了解到，沈婉莹的家庭情况。
第86章 约会
沈婉莹刚毕业一年多，因为是商学院毕业，分配直接到商务部，现在还暂时是一个科员。
父亲是一名七级焊工。母亲无业，在家带孩子。
沈婉莹一共姐弟三个，她排老二，大姐嫁给了一个警察，在局里应该是一个领导。孩子已经五岁了，她大姐在家带孩子。
下面还有个弟弟，现在已经考上了中专，明年就毕业分配了。
正好符合张建军心理条件，他可不想找一个家里当官的，到时候起风了，保不准怎么回事呢。
吃完了饭张建军就带着沈婉莹逛街，给她买了几件衣服，又给她的家里人买了一些糕点，沈婉莹想要拒绝，但拗不过张建军只能收下。
然后两人一起去看了场电影，钢铁世家，里面讲述上海解放前夕钢铁工人的护厂斗争，展现了工人阶级的团结和英勇。
从电影院出来，两人坐在台阶上，张建军变戏法似的拿出几块大白兔奶糖递给沈婉莹。
沈婉莹欣喜的接过糖说道“你这兜里一天也没见有什么东西，也见你去买啊？从哪变出来的？”
“保密！这是戏法！”
沈婉莹见张建军不再多做解释也就不再多问。
两人随后坐在台阶上聊了起来，从天南聊到地北，沈婉莹还以为是张建军当兵的时候见识的多呢！
其实张建军是穿越前在某音里看的，
又给她讲一些这个年代没有的搞笑段子，给沈婉莹逗的面红耳赤，现在这个年代，很少有人会跟女生开玩笑，容易被当做耍流氓的！
也幸亏沈婉莹有些喜欢张建军，不然高低得把他抓起来！
过了一会，情绪缓和下来，沈婉莹脸颊微红，看着张建军认真的说道
“张建军，我问你个问题，你得如实回答我！”
“好！你问吧！”
“你喜欢我吗？”
张建军还以为她要问一些关于别的问题，脑子里已经开始头脑风暴，应对她的任何问题了，没想到沈婉莹这么直接。
张建军愣了一秒，突然将脸贴近她，微笑着说道“喜欢啊！看不出来吗？”
沈婉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本来就很紧张，张建军的突然靠近，沈婉莹的脸一下子通红！
张建军见她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也是美滋滋。
然后站了起来面向沈婉莹严肃的说道“沈婉莹同志，我喜欢你，我想娶你！”
对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老司机来说，害羞这两个字是不存在的，喜欢那就大胆说！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多的是通过媒人介绍，相亲之后再结婚的，像张建军两人这样的还是少数。
而农村相亲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有饭吃！”
那时候，男方家的经济状况成了嫁女的关键条件。只要男方家有解决温饱的能力，不管女儿怎么想，父母就会拍板决定。
而城里人把相亲叫做约会，两人见完面出去，逛街，看电影，茶馆，公园。比农村相亲多了一些浪漫。
张建军的这一举动让沈婉莹尴尬在当场，由于声音不小，周围从电影院出来的人都说着声音看了过来。
沈婉莹见这么多人都看向他们，脸更红了，但又怕有人当张建军是耍流氓的。
随即赶紧站起来，拉着张建军向着人少的地方跑去，跑的时候还不忘拿着刚刚张建军送给她的那个布袋子。
跑了一会儿，周围人少了了之后沈婉莹才停了下来，跟在后面的张建军还意犹未尽呢。
穿越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女人拉着他的手，感觉都要飘起来了。
沈婉莹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看着张建军，两人突然笑了起来。
然后沈婉莹扭捏的对着张建军说道“那你抽个时间去我家，让我家里人也认识认识你。”
张建军听了沈婉莹的话高兴的紧紧抓住她的手说道“婉莹，既然你都已经答应了，我这么叫你可以吗？”沈婉莹羞涩的点点头。
随即张建军继续说道“那明天下班去啊？正好我下班也没什么事，明天白天我抽空去买点礼品。”
“不用这么着急吧？”沈婉莹眼睛瞪得老大，她想着既然两人确定了的关系，那让父母也认识认识也是情理之中。
但没想到张建军这么猴急，明天就要去，看他那样子，估计结婚的日子都能商量好！
沈婉莹的手一直被张建军紧紧握着，都快疼的冒汗了，终于忍不住说道“哎呀！疼...”
张建军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松开手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刚刚太激动了！”
然后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现在一个人住在四合院里，我现在就是想要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反正早晚都是要结婚的，我们的年龄也都够，还不如早点定下来！这么好看的媳妇可得紧紧抓住了！”
最后沈婉莹也没有拗过张建军，告诉了她家的地址，约好了明天去她们家，让沈婉莹回家告诉父母一声，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两人随后又继续溜达了一会，张建军把沈婉莹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了院门，才骑车回到了四合院。
从沈婉莹家门口走的张建军心情不错，回来骑车的时候还吹着口哨，显得格外轻松。
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关大门的声音被许大茂听到，出门喊了声“张科长，您回来了？”
“嗯，回来了。”
张建军停好车打开院门错开身子，让许大茂进院，现在天冷了，在树下坐着属实是有些扛不住，就带着许大茂到客厅里坐下。说道“这么晚了，我就不给你倒水了，有事儿？”
许大茂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嘿嘿，没什么事儿其实，我这不是一直在吃药嘛，身体也渐渐好了，我就想着，能不能每天跟着你们保卫科早上一起训练，医生说让我多锻炼锻炼身体！”
“你自己在家也能练，也没必要跟着保卫科一起，保卫科的强度你跟不上！别再给你练废了！”张建军有些诧异，怕给他练出个好歹，开口劝道。
第87章 请求
许大茂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看张建军平时跟李副厂长以兄弟相称，他也一直想进步，一直找不到机会。
杨厂长那边不搭理他，李副厂长那边也是有一定距离，平时有饭局的时候可以带上他，在饭局里调节调节气氛。
但真正用人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选择一个跟另一边也讨好的人。
张建军之前也跟他提过这件事儿，他自己也知道，现在他想要贴上某一方还不够资格，他只是一个放映员，连个组长都不是。
“唉！张科长，我就实话跟您说了吧，本来，我打算今天请您吃饭，跟您讨教讨教的，但见您不在，我就只能等您回来了。”
“我知道我之前一直当个墙头草，导致两边现在都看不上我，但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我一平头老百姓，想要进步有多难，可不得抓住每一个机会，我这次来也是想着您跟李副厂长关系不错，帮我说说好话，我也想进步一下！”
张建军闻言也不意外，许大茂如果真是单纯的为了锻炼身体他才觉得意外呢。
随后对着许大茂说道“我帮你说两句话问题倒是不大，关键是你有什么成绩拿的出手吗？”
“你们放映队就那么几个人，现在有没有队长？”
许大茂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自从顶了我爸的岗位之后，就一直没有队长，那您的意思是？”
“很简单啊，你现在的情况不可能一步登天，只能脚踏实地，先从小队长一点一点走，步子迈的大了可不好！”
“许大茂又朝张建军的位置靠了靠说道“张科长，那我该怎么做啊？我之前也没少送礼啊？”
张建军无语的看着许大茂说道“你之前也说过，你没少送礼，而且两边都送过，你想没想过，如果现在送礼好使的话，你还能只是个放映员吗？”说完停下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的出色了，领导看到了你的努力，那时候我再去说，你才可能成功！光送礼可行不通！”
“张科长，那您帮我想想招啊，娄家那边我也尽量离得远远的，就是想向前迈一步！”经过上回张建军的点拨，许大茂想要进步的心是越来越急切。
“现在饭都吃不饱，谁还有精力搞别的东西？灾荒没过去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干你的放映员。”
“那...我要是放映员不干了，转转岗呢？去保卫科怎么样，我做梦都想进保卫科啊！”
张建军摸了摸下巴说道，“你要是转岗的话倒是也是个路子，但你也不是当兵退伍，想要进保卫科很难。”
许大茂听张建军说的很难，在他的耳中听到的就是可以办，于是高兴的说道“那就是有办法了？”
张建军心道“......你小子阅读理解肯定满分！”
然后想了想说道“明年开春应该有民兵训练，如果要是有成绩突出的，倒是可以转岗进保卫科，前提是你的徒弟可以完全胜任你的工作才可以。”
在这个时代，反帝防修的形势下，几乎所有的工厂都设立了民兵建制，民兵排、连、营等，他们一边抓生产，一边抓训练，民兵们人人一支步枪在手，营长配的还是驳亮枪，很是气派，生产之余，厂里军代表还经常组织民兵实弹训练，训练结束，枪弹交厂保卫科或者自己携家保管。
张建军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说道“我那两个徒弟没问题，前段时间我受伤都是他们自己独立完成放映任务的！只是有些细节...，您懂得，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嘛！”许大茂听了张建军的话讪笑道
“老思想不可取，该教还是得教，要是哪天放映的时候出了岔子，那就是你这个师傅没教好！”
“是！我回去就好好教他们，到时候您看我表现！”
张建军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然后说道“行，这两天院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儿？”
许大茂因为身体的原因，白天在家煮药，可以说整天都呆在四合院，白天刘海中家的热闹可是尽收眼底。提起八卦他就来了兴致说道
“今天就院里刘家挺热闹的，今天一早刘光齐就出去了，刘海中两口子带着两个儿子把家里可是一顿收拾。”
“又是买菜买肉的，又是扫院子。中午的时候刘光齐带着个女的回了四合院，可给刘海中高兴坏了，”
然后又小声说道“那个女的是刘光齐对象，这次来应该是打算要结婚了！”
张建军诧异的说道“哦？你怎么知道的？”
许大茂自认在女人这方面可是有着相当不错的天赋，于是骄傲的说道，“当然是问的！但问的不是刘家，问的是那个女同志！”
“姓什么叫什么，多大了，在哪上班我都打听清楚了！哈哈！”
“……”
见张建军没说话，又继续说道“那女的叫张美兰，是跟刘光齐一个厂的，这次来就是打算见见他父母，看样子好像着急结婚！”
“白天吃饭的时候，刘海中的笑声我在家都能听见！可给他高兴坏了！”
“后来我见张美兰去上厕所的功夫，在厕所门口等他，才问出了这些。”
“我可没说刘家坏话啊！我就是打听打听！后来我问完就回家了，我可没想掺和他们家的事儿。”
张建军也听明白了，刘海中是真疼爱他这个大儿子啊！可是这刘光齐如果结完婚的话，应该也是快要跑路了！
转头看着许大茂问到“你没说坏话是因为她长得一般？还是因为刘海中打人疼？”
许大茂低下头有些憋屈的说道“唉！张科长，我现在也就能看个热闹，在我这伤没好之前，我可不敢整那些幺蛾子！”
“啊...不对，就是好了我也不整了，到时候娶个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
“这就对了！你别以为你在农村的那些事儿厂里不知道！你小子以后给我老实点，想进保卫科，首先就要以身作则！”
第88章 兰花
“明白，科长，您以后就看我表现吧！”
说着许大茂从兜里拿出一盒中华抽出一根递到张建军身前。
张建军接过烟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说道“行啊！都抽上中华了！”
许大茂自己也点了一根说道从兜里一个一个的掏出烟盒，说道“科长，您可别笑话我，我这兜里有三盒烟！”
张建军之前也是有所耳闻，但今天也真是长见识了，头一次见到真有人兜里揣三盒烟的。随即问到“你平常抽什么烟？”
许大茂洒脱的说道“就大前门啊，我这一个人挣钱一个人花，这个我还能承受的起要是再贵些的，我也挺不住！”
张建军见状也没说什么，所以像许大茂这样的人，在轧钢厂才吃得开。
两人又聊了一会后，张建军就把许大茂赶回家睡觉去了。
“叮！签到成功！奖励兰花十株！”
“？？？”
“兰花？这奖励的东西是越来越随机了！”
从空间里放出这几株兰花，心道“这是打算让我自己培育啊？”
兰花张建军还是了解一些的，兰花这东西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可是相当火爆。在千禧年以后甚至会拍出天价！
张建军找个箱子，小心翼翼把收了起来，等以后得找专门的人伺候这些东西才行，毕竟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收拾好自己，吃完饭骑车上班去了，刚到轧钢厂，就见到娄晓娥站在保卫科办公楼前东张西望。
张建军停好自行车，娄晓娥见状赶紧小跑着迎了上来。
走到近前说道“张建军，对不起，上次是我态度不好，我应该向你道歉！”
这一句对不起给张建军整的一愣，而后又想到了什么说道“跟我道什么歉，都是正常交流，我可没那么小气。”
“是你爸让你来的？”
娄晓娥点点头说道，“嗯，我爸邀请你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
张建军听要去他家？而且今天晚上还要去见沈婉莹一家，所以拒绝道，“去你家就算了，我今天晚上有事儿！”
娄晓娥以为张建军是为了避嫌不愿意去她家，然后说道“嗯...不去我家也行，我家在后海边上有一个三进四合院，就我们家里人知道，其余的谁都不知道，我爸说你要是不愿意去家里，就去四合院，到时候我爸在那等你！”
“娄晓娥，我今天晚上真有事儿，改天吧！”说着就要往办公楼里走。
娄晓娥见状赶紧拦住他说道“哎哎...行，那明天可以吗，明天晚上下班，我爸到时候在那等你，行吗？”
张建军见娄晓娥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着这番话，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下来说道“那行，明天晚上下班我再过去吧！ ”
娄晓娥见张建军答应下来又扭捏的说道“谢谢你！那个...我们...”
张建军急忙摆手说道“哎！我们不可能！你可别想多了啊！”
“不是！我是想说，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娄晓娥在错愕之余，急忙辩解道。
这下轮到张建军尴尬了，挠了挠头说道“嗯，算是吧！”
“怎么还算是吧！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是，行了吧？”张建军不耐烦的说道
“那就好！别忘了明天晚上过去啊！”说着就摆摆手回去上班了。
张建军见可算摆脱了娄晓娥，转身回到保卫科，因为娄晓娥耽误了这么一会，队员们都已经集合完了，张建军给刘强等人安排好巡逻任务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正式开启了一天的阅读理解！
临近中午的时候张建军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手表，心道“这作息是真好啊，饿了就到时间吃饭了！针不戳啊！”
吃完了午饭，张建军跟李国庆说了出去采购些东西的事儿，下午可能就不回来了让他帮忙盯着点。
李国庆满口答应，随后问道“什么事儿，看你这么高兴！”
张建军把今天晚上要去沈家的事情告诉了李国庆。
“好啊！你这年龄早就到了！我这几天还想着给你介绍一个呢！没想到你自己找好了！是不是上回出差的时候你们俩就开始了？”李国庆也替他高兴！八卦的问道。
张建军也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说道“应该算吧，我也不会拐弯抹角，昨天跟她逛街的时候我就直接说了这事儿，反正她也答应了！”
“还是你小子有魅力，整个车队那么多人，还就看上你了呢！”
“还有啊，从去年开始咱们厂就开始逐渐扩大生产，现在已经成为了真正的万人大厂！”
“这人数多了，咱们保卫科的人员也就的增加！上级部里决定，给咱们每个大队增加二十人，还有文职人员也会增加一些。”
张建军说道“之前但是听说过，那变成保卫处了，您是不是也要成处长了？”
“哈哈对啊！过了年也是按照处长平调的！”
“那就恭喜啦！”
“哈哈，那你以后也是张处长了！”
张建军突然想到什么，疑惑的问道“我这刚退伍分配回来，就直接升了？那您调走了，处长是上面空降一个？”
李国庆摇摇头说道“还是你，原来首长就已经定下来了，只是一直没人你说，怕你小子尾巴翘起来！”
“......这科长的事儿就不少了，整天趴办公室处理文件，这要是成了处长，不得累死我啊！”这张建军只能在心里腹诽。
然后对着李国庆说道“那成了处长能有个秘书不？”
“我秘书可不能给你啊，我可要带走的！到时候你在办公室里选一个差不多的！”
张建军见有秘书就放心多了，哥们儿终于不用每天都拴在办公室里了！
“那就好！科长，问你个事儿。这件事可憋心里挺久的！”
”嗯你说！”
“之前你处理那些文件的时候也是自己处理的吗？我看你每天都那么挺松，怎么到我这想出去接壶水都得掐着时间？”
李国庆幸灾乐祸的说道“嗯，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我呢，哈哈！”
“等命令下来了，秘书到位之后你就能轻松些了。现在你得多适应适应！要不然科里到时候有什么事儿你心里都得有个数儿！”
第89章 订婚
“行！那我心里就有底了。”张建军关心的只有工作量大不大，能闲着谁愿意干活啊！然后继续问道。
“那到时候保卫处给配车不？”
李国庆无语道“你小子想的可真周全啊！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三叔在武装部就管这些，到时候你去他那问问！”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行吧，文件什么的我都弄完了，那我先颠儿了！我得赶紧把东西准备出来，别到时候掉链子！”
“去吧去吧！”李国庆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然后拿出茶缸子喝了一口。
张建军出了轧钢厂直奔王府井，挑一些贵的礼品，给沈婉莹一家人都准备了礼物，大包小裹的回到四合院已经下午三点了。
又从空间里倒出一些系统奖励的水果，大米白面之类的粮食，猪肉牛肉也都装了几斤。
把要送给沈婉莹一家的东西都收进空间，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就骑车出了门。
几公里的距离，二十分钟就到了沈婉莹家门口，找了个没人的拐角从空间拿出礼品挂在车上，上前敲了敲门。
沈婉莹家里住的是一个一进四合院，加上院子一共也就两百多平。一共两户，另一户因为工作原因调去外地，所以，暂时就他们一家在里面居住。
“来了来了！”里面沈婉莹的声音传了出来，小跑着跑了出来。
见到张建军笑盈盈的说道“来啦！哎呀，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你昨天还拿了些水果，那些东西都挺贵的吧？以后可别这么乱花钱了。”
沈婉莹一边帮张建军扶着自行车往院里走，一边嘴里念叨着。
张建军将车停到一边，从车上往下拎着礼品说道“毕竟是第一次来嘛，必须得显示出我得诚意！”
听见动静的沈父沈母也都赶了出来，见到张建军身材挺拔，模样也很出众，是满眼的笑意。
沈婉莹的姐姐一家，还有弟弟也跟在后面，笑着看向张建军。
张建军见沈父沈母迎了出来谦卑的说道“叔叔，阿姨，您好，我是张建军，现在是沈婉莹的对象，我现在在轧钢厂保卫科工作，目前是保卫科的副科长！”
沈父沈母笑着接过张建军递过来的礼品说道“来来来！进屋！快进屋！哎呀，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下回可不能这样了啊！”
沈婉莹拉着张建军到堂屋坐下，然后还还贴心地给张建军倒了杯水，沈母见状说道“我就叫你建军吧，你今年多大啦？”
张建军放下手里的水杯笑着说道“二十六了，今天刚退伍回来的。”
沈父说道“嗯，挺好！”
沈母这时走过来了拉着张建军的胳膊关心的说道，“我听我们家婉莹说，你家里没什么人了？这些年一个人过得苦吧？”
“不苦，阿姨，这些年我爷爷和父母的战友一直在照顾我！”
沈父拍了拍张建军的胳膊说道，“那就好啊！”然后又相继介绍了下沈婉莹的姐姐一家还有弟弟。
姐姐叫沈婉玉，可能是因为生完孩子的原因，身材有些发福，五官跟沈婉莹很像。
姐夫叫周志远，是东城区公安局的一个队长。
性格比较憨厚，话少，弟弟叫沈浩，从张建军进院就笑呵呵的，没事还能接几句话，性格活泼，明年就分配上班了，已经有些沈父的雏形。
张建军从礼物堆里拿出礼品挨个送了一遍，沈父沈母拿着手里的礼物也是笑容满面，沈婉莹的弟弟更是激动不已，从小到大也没人送他礼物，可给他高兴坏了。
“好了，饭都做好了，就等着你来开饭了，吃完饭再说，一会菜都凉了！”沈父拉着张建军走到餐桌旁坐下。
一家人吃完了饭，张建军就把来这里的目的跟沈父沈母说了，沈婉莹之前也给他们打过预防针，所以他们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沈家人知道张建军是来提亲的，所以见到张建军不管是身份还是样貌那都没得挑，最重要的是自己家女儿喜欢，所以沈父拍板当即就定了下来，不用那么多繁琐的礼节，直接准备年前结婚，今天就当是订婚了。
张建军和沈婉莹见沈父沈母答应下来，也非常高兴，温柔的看着对方。
沈父知道刘老爷子一直对待张建军，像自己亲孙子一样，就想着约一下哪天在一起吃个饭，也算是感谢刘老爷子一家，替他们家培养了这么好的女婿。
张建军一开始还在犹豫，他看得出来，沈父不是那种攀附权贵的人，是真心想要感谢刘老爷子，只是刘老爷子出行身边还得有警卫，出门吃饭还挺麻烦的。
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打算抽空回去告诉老爷子这个好消息，也顺便问问老爷子，什么时候方便一家人吃个饭。
张建军在沈家又和众人聊了会天，就打算提出告辞，下班点儿过来的，呆了也有段时间了，明天要上班的人还要早起，再带下去容易耽误人家上班。
轻轻握了下沈婉莹的手，转头对着沈家众人说道，“叔叔阿姨，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叔叔他们还得上班，我改天再过来看您，反正离得也不远！”
沈父沈母看张建军越看越喜欢，这要不是没结婚，都打算留他在家里过夜了！然后笑着说道“啊...行，建军啊，没事就过来溜达溜达，咱们离得也近！”
“好！那叔叔阿姨，我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啊！”
跟沈家众人纷纷告别之后，张建军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沈婉莹一直跟在张建军的身后，双手扒着自行车，样子好像有些舍不得。
张建军回头温柔的看着沈婉莹说道“行啦，回去吧，我看你进去我再走。“”
沈婉莹的低着头小声说道“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订婚了，感觉跟做梦一样！”
张建军也很高兴，相对于沈婉莹的害羞，张建军只是心里有些紧张，毕竟上一世想沈婉莹这么好看的女人，只能在某音里见过了，然后微笑着对她说道
“像你这么好的女人，我要是不快点，万一被别人抢了先可怎么办！”
第90章 扫地
沈婉莹害羞的头低的更往下了，张建军看着沈婉莹窘迫的样子，上前拉住她的手，说道“进去吧，我在这看着你进去我再走。”
“嗯...”沈婉莹借着月光抬头认真的看着张建军，眼里全是温柔。
“晚上路黑，看不见，你慢点骑车！”沈婉莹小声的对着张建军说道，然后，三步一回头的往院子里走去。
张建军看着沈婉莹进了院门，挥了挥手，骑车朝家走去。
沈家众人见沈婉莹回来了，都围了上来。
沈父笑着说道“婉莹啊，你也要结婚了以后可得稳重一点，可不能总像个小姑娘一样！”
沈母白了沈父一眼说道“就你话多，婉莹自己心里有数，而且我看建军也踏实，以后肯定会对婉莹好的！”
姐姐沈婉玉这时说道“好啦，爸妈，建军以后跟咱们也是一家人，有的是机会相处，你们别围着她啦！你看她那个脸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
“我们也该回家了，明天志远还得上班，小浩不也得上学嘛！”
沈父见时间也不早了，便对着沈婉玉一家说道，“走吧走吧，我也不留你们了，天黑了，路上小心点！”沈父沈母送走了沈婉莹一家便回家睡觉了。
张建军哼着小调骑车回到四合院，到家之后直接躺床上睡着了。
“叮...签到成功...奖励三转一响票据一套！”
“嚯～！”
张建军早上神清气爽的起床，他现在发现了系统的一个规律，就是每到遇见什么事情的时候就会奖励相应的东西。
“这三转一响的票据肯定是要结婚提前准备的！”
张建军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东西，洗漱完就骑车上班去了。
还是像往常一样安排好工作，今天的事情没那么多，就带着保卫科的众人一起训练。
而在卫生队的傻柱过得就不算太好，因为是到了错误下放到卫生队的，队长对他是格外的严厉，有事儿没事儿就去他的分担区域检查。
但这么大的厂子，分担的区域也很大，厂子里的人也多，落叶，烟头，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哪个角落。
傻柱上班刚扫完属于自己的分担区域，坐在一旁的台阶上休息，就见卫生队的队长“老王”走了过来。
老王今年五十多岁，轧钢厂还是娄家私产的时候就在厂子里扫地，后来因为认识几个字，被提拔为卫生队长。
老王左右看了看，见到地上还有些垃圾，便朝着傻柱说道
“何雨柱！上班这么长时间了，你在做什么？你看看这地上的烟头！”
“哎，老王，我刚扫完就不能歇一会啊？不行你就上报扣我工资！”傻柱靠在台阶上闭着眼睛，无所谓的说道。
卫生队长刚要说什么，正要去厕所的易中海走了过来说道
“哎，王队长，柱子就是这个性格，他就是嘴臭，但是心眼好，你别跟他计较啊！”
说着还从兜里拿出一盒经济烟递给了王队长。
王队长接过烟不动声色的揣进兜里，苦涩的对易中海说道“易师傅，可不是我找事儿啊！这个何雨柱被调来卫生队也有段时间了。”
“你看看他一天天也不认真干活，有机会就偷懒，领导已经抓到过好几次了，每次我都得挨骂！您说我该怎么办！”
傻柱听王队长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反驳道。“哎！老王，你可别瞎说啊！我可没偷懒！我这是刚扫完，歇一会，这刚坐下，风就把那些垃圾吹我这边儿来了！您说我有什么办法！。”
易中海无奈的看了傻柱一眼，对着他说道“柱子！你老实点，这不都是为了你好！你好好表现到时候我好跟领导求情给你调回厨房啊！”
傻柱听了易中海的话一下就没了脾气。
易中海又从兜里掏出多半盒经济烟，递给了王队长，说道“王队长，今天走的急，就带了两盒烟，你先抽着！下回我再给你补上！”
“就是这柱子吧，您宽宽手，就当没看见，我马上就让他扫！”
“他本来是个厨子，让人家调到这里扫地肯定心里不舒服啊！您多担待！”
“行，下不为例啊，赶紧让他扫了！”老王拽过易中海手里的多半盒烟，抽出一根点上。
“易师傅，你可得好好劝劝他，您说他本来厨师干的好好的，非得给人抖勺！人家那菜也是花钱花票买来的，谁愿意让他抖啊，你说是吧！”
易中海一听这话就知道，这老王也是深受傻柱抖勺的迫害啊！
“好...我劝劝他，您放心，他要是再回到食堂，绝对不会抖勺了！”
看着王队长走远，易中海走到傻柱面前，见傻柱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柱子，你到底还想不想回厨房了？”
靠在台阶上的傻柱睁开眼睛说道，“想啊！当然想啊！我这昨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了！”
本来之前要是把傻柱调到车间，他和易中海都不慌，因为易中海就是八级工，叫傻柱还是轻而易举，还能让傻柱多一个技能。
这不又出了许大茂的事儿。给傻柱又放到卫生队。
易中海这短时间也比较纠结，再让傻柱这样堕落下去，迟早会让杨厂长失望，最后搞不好还会被开除。
他已经找了杨厂长好几回，求他把傻柱调回食堂，但都被杨厂长找各种理由拒绝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回四合院，找聋老太太想想办法，上回见杨厂长对老太太可是很熟络的样子，聋老太太要是去求情的话，杨厂长肯定会答应！
易中海也是很无奈，这柱子哪都好，就是嘴臭，脾气倔。摇了摇头说道“柱子，你要是想回厨房，那你就好好干，干出个样来，别到时候让杨厂长对你失望了，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傻柱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不没听进去易中海的话，随后问道“知道了，易大爷，您过来是找我有事儿？”
第91章 心思
傻柱这么一问，易中海才想起来，过来是要跟傻柱说相亲的事，
刚过来就看见王队长在训斥他，把正事给忘了。
随后说道“我是过去上厕所的，顺便跟你说说相亲的事儿！你这么不省心，哪个姑娘能愿意嫁给你啊？”
傻柱一听相亲立马来了兴致，站起来走到易中海身前说道
“易大爷，我改还不行吗！您就是我亲大爷！说说，姑娘多大了？在哪工作？”
易中海摇摇头说道“我没见过，我哪知道，你易大妈周末去找的媒婆，她也没说，媒婆的意思是这几天就带着姑娘过来相亲，让你提前准备准备。”
“你把你那屋子好好收拾收拾，那挂在外面的衣服回去收一收，雨水这不在家，你自己也不收拾屋子了。”
傻柱嘴硬辩解道，“我这不是上班累嘛，扫地根本停不下来，这不，刚才歇一会就有人过来找事儿！”
“你怎么都有理，今天回去赶紧收拾收拾别到时候人家姑娘来了，看你那屋子造的这么乱，到时候别怪人家什么都不说扭头就走！”
傻柱嘿嘿笑道“嘿嘿，好，好！回去我就收拾，一大爷您就放心吧！”
易中海也懒得跟傻柱掰扯，知道傻柱收拾也收拾不好，还是等回家让王秀兰去帮他收拾吧。点点头说道，“行了，你赶紧扫地吧，我先走了，你干活用点心，别一天到晚让人家揪你小辫子！”
“哎，知道啦！易大爷，您慢走！”傻柱微微弓着身子朝易中海说道。
等回到工位上的易中海见秦淮如在工位上无所事事，把玩着手里的工件，没有上前训斥。
而是走到一边，对着秦淮如关心地说道“淮如啊，你这肚子越来越大了，可得注意点，家里的粮食还够不够吃？等晚上我让你易大妈给你家送点棒子面。”
秦淮区见易中海突然的关心有些不明所以，放下手中的工件，转头对着易中海说道“易大爷，谢谢您，正好我家的粮食也要见底了，您可真是及时雨啊！”
其实秦淮如家里的粮食都够吃到下个月的，现在秦淮如改成了城里户口，孩子也跟着有了定量，也只是将将够吃，还不到富裕的地步。
在这个年代，城里户口可以说是所有农村人梦寐以求的，秦淮如现在也很知足了。
虽然不知道易中海要打什么算盘，但是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还是要感谢一下易中海。
“没事儿，淮如你也是个孝顺孩子，你放心，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你易大爷说，能帮的肯定帮！”
秦淮如的眼泪是说掉就掉，伸手抹着眼泪，委屈的对易中海说道，“易大爷，不瞒您说，我们家确实是有些揭不开锅了，我婆婆，自从东旭走了之后就什么都吃不下，”
“还有棒梗和小当现在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喊着要吃肉，不给就闹，您说现在买肉多费劲啊，这肉也不是天天有的，您说我可怎么办啊！”
秦淮如说的话让易中海感觉到一丝不对，但谁让他心里也藏着事呢，开口安慰道，
“没事儿！淮如，正好我们家的粮食也不多了，等这两天晚上我跟柱子去一趟鸽子市，看看能不能淘换到肉，到时候回来给棒梗补补！”
在贾东旭的后事办完之后，贾张氏就跟秦淮如商量好了，一定要死死的把易中海和傻柱绑在贾家这条船上！
要不然这贾家一家子女人，谁过来都能欺负欺负，易中海德高望重，傻柱战力无双，肯定是首选！其实就是想要绑着别人，别人也不能愿意，谁让这俩人都有小心思呢！
秦淮如一听易中海要去鸽子市，眼泪一下就止住了，开心的说道
“谢谢您，易大爷，以后棒梗长大了，一定让他好好孝顺您，让他把您当成他亲爷爷一样孝顺！”
易中海虽然感觉到秦淮如这话不太对味，但还是点点头说道
“没事，东旭虽然不在了，我们还是一个院的邻居呢，更何况你也是我的徒弟，于情于理我都得帮帮你们家！”
“好了，把眼泪擦擦，别让别人看见觉得我一个老头子欺负你呢。”
“收拾收拾工位，马上要吃饭了。”
两人相继走出车间，陆陆续续就有工友结伴朝着食堂走去。
两人刚到食堂门口，就见到傻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秦淮如和易中海走过来，傻柱迎了上去说道“易大爷，秦姐，你们怎么才来啊，走吧，今天听马华说有肉，我让他多给你打点！别到时候就剩些菜底子，想多打都没有了！”
因为易中海在边上，秦淮如也不好对傻柱施展技能，只能点点头说道“嗯走吧，柱子，你看你最近都瘦了，是不是卫生队干活累啊？”
傻柱见秦淮如好像是在关心他，还逞强的说道“嗨！没事儿！锻炼身体嘛！厨房待的时间长了，就有些懒了。”
随后又有些委屈的说道“秦姐，你这不提还好，这卫生队真不是人呆的，你刚扫完，就不知道哪个孙子什么时候扔个烟头，要不就是树叶子，扫都扫不完！”
“行了，别唠了，你刚才不是还说今天吃肉，得赶紧的嘛，怎么自己还不着急了！”易中海见傻柱二人聊个没完便催促道。
“哎...好嘞！”
几人走进食堂的时候，窗口已经排满了人，幸好保卫科有专门的窗口打饭，要不然排这么长的队伍，他早就跑出去偷摸吃了！
他刚坐下就看到易中海三人正一边唠嗑，一边慢慢的向前挪动。
主要就是傻柱跟秦淮如在聊，易中海在一旁冷着个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反正这段时间这帮人也都挺老实的，易中海的一大爷也被下掉了，他想搞事也的费这心思。
张建军看着这三个人心道，“幸亏自己另外开一个门，自己过的逍遥自在，这要是还走四合院的大门，每天都得见到这些人那可烦死了。”
“这样就挺好，做个邻居，没事看看热闹，你别来烦我最好，你要是烦我，你看我整不整你就完了！”
第92章 吃饭
易中海排队的时候四处瞄了一眼，见到了张建军也在像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刚想要伸手打个招呼，就看到张建军又赶紧地下头，往嘴里扒饭。
易中海只能悻悻的收回手，伸出半个身子看了看前面打饭的队伍，又继续排队。
而后面聊天的两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易中海的动作，依然跟在易中海后面有说有笑的。
三人打完了饭，见张建军不远的地方也有个空位，易中海就带着二人朝着张建军走去。
路过张建军的时候，易中海笑着对正在扒饭的张建军说道“张科长，吃着呢？”
本来就不想搭理这几个人，但是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折了他们的面子，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于是抬起头说道
“嗯，你们也赶紧找地方坐吧，今天陈师傅亲自掌勺，菜炒的不错！”
傻柱本来也想着跟张建军搭上一句的，但听到从张建军嘴里说出来的陈师傅这几个字，就顿时没了心情。
秦淮茹也走上前笑着说道“建军，可是有段时间没在食堂见到过你了！”
张建军一听秦淮如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说道，“哎！秦淮如，咱们可不太熟悉啊，你可别叫的这么亲近！”
“行了，你们吃吧，我吃饱了！”
说着张建军就收拾起桌子上的饭盒，向食堂外面走去，身边的刘强等人也狠狠扒了几口饭，也赶紧跟了上去。
留下原地站着的三人在风中凌乱，易中海转头对着秦淮如说道“淮如啊，这张建军来咱们院子时间也不长，你这么叫，可能让人家误会了，以后可别这么叫人家了！”
秦淮如则脸色不好的站在原地应道“知道了易大爷。”
身旁的傻柱也劝慰道“秦姐，本来咱们就不熟，没必要跟他套近乎，咱们自己过好日子就行了！”
一旁路过的工友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三人，易中海见周围的气氛不太对，赶紧拉着两人坐下来赶紧吃饭。
娄晓娥和宣传科的同事正有说有笑的朝轧钢厂门口走，就见到张建军等人吃完了饭，一起朝着保卫科的方向走。
娄晓娥见到张建军便大大咧咧的喊道“张建军！”
听到有人叫他名字，张建军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到娄晓娥正朝他招手，本来想着点点头就过去了，没想到娄晓娥还跑过来吞吞吐吐地说道
“那个...别忘了今天晚上的事儿！”
“......你说全了行不行啊！别让别人误会了！”张建军无奈的说道。
之前被张建军拒绝后的娄晓娥，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心想“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然后无所谓的说道
“哎呀，能误会什么啊，我可看不上你！你想得太多了！”
“......知道了！”
张建军说完就带着众人回到了保卫科。
张建军刚回到办公室，给刘卫国打个电话，告诉他周五晚上回家吃饭，让他提前告诉刘老爷子一声。
刘卫国在电话那头笑着问道，“怎么样？去见老丈人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反正事情定下来了！”
刘卫国不语，只是感觉张建军好像无形中有说了些身份，“呦！这么随意，一看就是挺顺利的，你还别说，就你这身份条件，一般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我要是女方家里人，我也同意啊！”
突然反应过来的刘卫国疑惑的问道，“定下来是什么意思？”
张建军说道，“字面意思呗！订婚了，这两天我回家一趟，跟老爷子商量商量我的婚事，看看什么时候大家一起吃个饭，也认识认识我老丈人一家！”
刘卫国在电话那头说道，“你小子动作是真快啊，我这也才刚到这一步，哥们儿也是刚订婚，年前就把婚礼办了！”
“抽空咱们一起逛个街，吃饭，你也把你对象叫上。”
张建军笑着应下，挂了电话后给自己泡了杯茶，坐等下班。
刘海中吃完了午饭正坐在工位上合计着是不是要开一次全院大会，周末他的大儿子刘光齐就要结婚了，必须得隆重一些。
可是这年头要是想要隆重也得有好东西啊，外面现在买菜都买不到。
刘海中想了想，还是等晚上领着几个儿子去鸽子市看看，多淘换些肉，怎么说也是嫡长子，酒席必须要好！别到时候给大儿子丢份儿！
到了下班的时间，易中海在前面带着傻柱和秦淮如刚刚走出轧钢厂的大门，就听到后面有人喊他。
“老易！老易，你等等...”
易中海三人听见声音一回头就见到，刘海中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呼哧...呼...等会我缓缓...”
还没等易中海说话，傻柱这个碎嘴子就憋不住了，“我说二大爷！您慢点，可别累着，回家没力气干活了！”
刘海中一听傻柱这么说，立刻绷着个脸对着傻柱说道“傻柱！叫什么二大爷，要叫我一大爷！二大爷现在是阎埠贵！”
“呦！说错了，说错了还不行吗！掌嘴！”
“那一大爷您跑这么急，您是有事儿？”傻柱象征性的拍了下自己的嘴问道。
易中海见这个二愣子刘海中贴着他的脸说要叫一大爷，明显是忘了以前被他支配的时候了。
心里非常不爽，但是也没有表现在脸上，随即说道“老刘，你缓口气，什么事儿你跑这么急？”
刘海中双手杵着膝盖喘了一会，缓了过来说道“老易啊，我想着你也是做过一大爷的人，咱们院子里的情况你也知道。”
“粮食在哪都不好买，我寻思着呢要不咱们一起去鸽子市碰碰运气！大晚上的都好有个伴，别让人家打劫了！”
易中海看着刘海中心道“你那点小心思在我这可藏不住！”但又转念一想，虽然他现在不是一大爷了，那也不耽误为院子里的人做贡献不是？
到时候事情办好了，那个一大爷的位置早晚还是自己的！
第93章 鸽子市
易中海装作为难的说道“老刘啊，你看我现在也不是一大爷了，你跟我也说不着这个，你要是组织大伙一起去，我配合！”
“正好，贾家和柱子他们家的粮食也不多了，大家伙结伴去也安全，老刘，你这个想法挺好，你要不要回去先开个全院大会，问问院里人的态度？”
刘海中其实就是怕易中海搞事情，好不容易当上了一大爷，可不能出什么差错，更何况，这种出头的事，必须得他刘海中来啊！
点点头说道“行，那回去我找老闫商量商量！今天晚上去鸽子市看看！”
回到四合院刘海中就找到阎埠贵，说了晚上去鸽子市的事，阎埠贵家里人口也多，粮食自然也是不够吃，当即答应下来。
随后两人分别指使他们两家的儿子们，挨个家通知晚上吃完饭开会。
这个时候的鸽子市几乎是透明的状态，一开始是卖鸽子的游商摆地摊的地方，变成了养鸽人赏玩和交易的集市，后来随着人越来越多，交换肉票还有粮食的人也跟着多了起来，才形成了今天的鸽子市。
鸽子市和黑市也有所不同，只要不是出现恶性事件，保卫科和派出所不会伸手去管。
晚上吃完了饭，院里的众人已经聚集在中院，易中海坐在下首，阎埠贵坐在八仙桌旁等着开会，刘海中见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便背着个手走进了中院。
在院里众人的目光中，坐到了八仙桌后面，敲了下手里的茶缸，众人也停止了议论，随后刘海中清了清嗓子，一如既往的打了套官腔，随即说道，
“各位邻居，安静一下！我知道各位邻居现在家里的粮食都不多了，冬天也到了，今年的冬菜到现在还没囤，估计是没戏了，”
“所以，我跟老闫，哦...还有老易，商量了一下，一会去鸽子市看看能不能淘换些粮食回来。”
“到时候大伙结个伴，现在外面的情况也不好，别到时候好不容易淘换的东西让别人给劫了，大伙觉得怎么样？”
刘海中话刚说完，下面坐着的众人议论纷纷。
许大茂这时候心生一计，之前的事儿，他可是一直记着呢。
以前傻柱做小灶，下班晚，半路倒是可以套麻袋，但这段时间傻柱一直跟着易中海他们一起下班，没有下手的机会。
下次好不容易逮到傻柱晚上出去的机会，必须得收收利息。
会议最后，经过易中海的配合，众人也都同意了刘海中的提议。
但不是一起去，而是找自己想要结伴的人一起去。
许大茂火急火燎的把凳子送回家出了院子。
到隔壁胡同四合院里的一家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皱眉说道
“呦！是什么风，把咱们的许大放映员给吹来了！你来干什么？我可听说了，你小子可是不行了啊！”
开门的叫王虎，他还有个哥哥叫王龙，哥俩都是是轧钢厂锻工车间的，因为身材魁梧，没什么人敢招惹他们。
而这哥俩也是个混不吝，只要拿钱，什么事儿都敢干，幸好哥哥王龙比较有脑子，要不然，这哥儿俩早进去吃花生米了！
“瞎说什么呢，让我进去说！”许大茂推了推王虎没有推动，王虎错开身子，让他进了屋里。
许大茂走进屋里便说道“哥们儿不是不行了，只是受伤了，现在都快好了！别听那些人嚼老婆舌！”
“你哥呢？我有事儿！”
王虎依然用鄙夷的眼光看着许大茂，随即说道“我哥在里屋呢，你什么事儿跟我说也一样！”
“......你还是叫你哥出来吧！”说着，许大茂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拍在了桌子上。
这是王龙从里屋走了出来说道“什么事儿啊，大茂，这天马上黑透了，有什么事儿不能明天再说，别耽误我们哥俩睡觉！”
眼角的余光被桌子上的十块钱锁定，随即改口道“我们哥俩睡觉完，大茂兄弟，你有什么事儿，尽管开口，能办的肯定都给你办利索！”
王虎也是直勾勾的盯着桌子上的钱。
许大茂又把钱重新拿在手里，说道“龙哥，我来是想让你们哥俩帮我赌一个人！”
王龙眯着眼睛问道“不会是傻柱吧？”
“你怎么知道？”许大茂吃惊的说道。
王龙走到凳子边上坐下喝了口水说道，“现在谁不知道啊，厂里不管认识不认识你许大茂的，都知道你小子被傻柱打的不能生育的事儿了！”
许大茂脸色铁青，心道“虽然不知道是谁刻意宣传这件事儿，肯定跟傻柱他们脱离不了关系，这又多了个动手的理由啊！”
伸出手，把钱放在王龙面前说道“这都是有人恶意造谣！你们可别信啊！”
“哥们儿这十块钱算是定金，今天晚上傻柱要去鸽子市换东西。”
“我也不需要什么胳膊腿的，你们哥俩就套他麻袋！有多狠打多狠！只要别打死就行了！”
“等事成之后还有！”
王龙哥儿俩听了许大茂的话眼睛直放光，但后来王龙又控制好情绪对着许大茂说道
“大茂兄弟，你就瞧好吧，这个傻柱我们兄弟也看他不爽好长时间了，以前可没少给我们抖勺啊！”
“啊...对...对！”王虎也在一旁附和。
许大茂见状说道“那好，你们就在鸽子市外面等着他就行了，傻柱你也认识，他今天晚上应该不是一个人去，大概是有易中海一个。”
“易中海这老小子能一起收拾了最好！别到时候让他跑了节外生枝！”
王龙点点头，“知道了，但是...如果就傻柱一个的话十块钱可以，那易中海可是八级工啊，要是给他整出好歹来，整不好我们哥俩真得进去吃花生米了！”
许大茂知道他们想多要点，他也不在乎这十块八块的，傻柱的三千块可还握在手里呢。
就是往他身上花点钱又能怎么样，重要的是能出口气。
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拍在桌子上说道“钱哥们儿有的是！但事儿一定要办的漂亮！”
“还有，你们要是被抓了，可不能把我供出来啊！”
第94章 赴宴
“这点职业道德我们还是有的，我们哥俩办事儿，可是这一片出了名的稳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王虎这时也是拍了拍胸脯骄傲的说道。
王龙把桌子上的二十块钱收了起来说道”大茂兄弟，这些你可以放心，要是办不成，你的钱我原封不动的退给你！
交代完，许大茂走出四合院回到九十五号四合院，他今天可没打算跟着他们一起出去采购。
而是打算在远处看着王家兄弟怎么痛揍傻柱的。
张建军下班之后，直接骑车来到之前娄晓娥给的地址，上前敲了敲大门。
大门都被人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老头明显是认识张建军的，说道”您来了张科长！老爷在里面等您有一会儿了！”
张建军没有接茬，而是迈步走进四合院。
刚走进大门就见到一扇硬影壁，穿过影壁就见到一幅高山流水，张建军停下脚步，看了眼假山下面的池塘，里面还有几条锦鲤游在里面。
老者带着张建军穿过垂花门走到中院，娄半城就现在院子中央等着。
老者把张建军送到中院，就转身回前院去了。
娄半城见到张建军到来，快步向前迎了上去，微微躬身，伸出手笑呵呵的说道“您就是张科长吧，真是年轻有为啊！”
张建军也伸出手，点点头左右看了看说道“娄老板也是财大气粗啊！这四合院在整个四九城也是少见啊！”
娄半城心里一咯噔，随即面带笑意的说道“嗨，这都是祖辈上传下来的，刚刚送你进来的那个是我家里的一个叔伯，现在这个院子在他的名下，也算是给他养老的地方。”
张建军也知道请他过来是因为什么，但他是不可能先开口的，随后便点点头问道“娄老板请我过来不会就是让我参观你的四合院吧？”
娄半城拉着张建军走到堂屋，边走边说道，“哈哈，咱们先进屋，这时候外面有点冷了。
“这次请你过来倒不是让你参观四合院，之前我听我们家小娥回家跟我说过你们的事儿，你们也可以说是你真的有缘分啊！”
张建军见娄半城的话里有话，直接站定，转头说道“娄老板，我之前也跟娄晓娥说过了，我们不可能，我这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这个想法就不要有了！”
娄半城虽然猜到了张建军的反应，但还是有些失望，随后拉着张建军两人走进屋。
屋子中间摆放着一张八仙桌，上面摆四菜一汤，桌子两边放着两张椅子。
把张建军按到了主位上说道“张科长，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听小娥说你那么优秀，就是想结识一下您，您可别见怪啊！”
张建军摆摆手，说道，“娄晓娥不管是样貌还是性格都是不错，她可以找到更适合她的。”
“唉...也是我们家小娥没有福气，好了，先吃饭，尝一下我们家那口子的手艺！”
“哦？娄夫人也来了？要不叫过来一起吃点？”
娄半城摇摇头说道“不用，她做完了饭就回去了。这顿饭就我们俩！”
随后一边给张建军倒酒一边说道“我们也知道直接请您去家里不好，所以就让小娥请你到这里来。”
张建军好似有意无意的说道“没事，到哪都一样，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
娄半城眼睛瞪大，惊异的问道“哦？张科长可是有了什么消息？”
“没有，没有，我一个副科长哪能有什么消息啊，轮也轮不到我啊！”张建军摆摆手道。
“您可别谦虚，我可是听说了，这轧钢厂扩招的已经差不多了，你们保卫科到时候也要成为保卫处！到时候我可要叫您张处长了！”娄半城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
张建军也拿起面前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随后说道“娄老板真是消息灵通啊，我才到轧钢厂不长时间，我也是才得到的消息。”
“嗨，可别这么说，之前我们家小娥不是要去轧钢厂嘛，现在这粮食也是紧缺，我就想着去轧钢厂捐一些粮食，好让工友们吃的好一些，好更有力气建设国家嘛！”
“正好跟杨厂长聊到这了，他也是不经意说出来的！您可别多想啊！”
“没关系，早晚都要知道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张建军仰头喝了杯里的酒说道。
两人边吃边聊，最后娄半城还是忍不住问道“张科长，您之前跟我们家小娥说的话是真的吗？”
张建军故作听不懂，问道“嗯？什么话？”
娄半城有些急切的说道，“就是我们家的情况啊，你知道的，张科长，这些家产也都是我们家里祖上传下来的，而且之前不管是打小日子，还是光头那帮人，我也都有出力！”
随后自己又缓和了过来说道“我自己也知道，现在像我们这样的已经很难融入进这个社会了。”
“这次请您吃饭也是想要请教一下，给我指条明路？”
“哦？”张建军放下手里的就被，看向娄半城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一个小小的副科长，就能给你指条明路？”
娄半城见张建军一直装傻，直接说道“上个周末小娥那天回家跟我说有个人挺有意思的，还要跟着去轧钢厂去当工人，我怕我这女儿受欺负，所以才出去打听了一下。”
“张科长您可不止是副科长那么简单，在轧钢厂保卫科马上改成保卫处的时候入职，这足以说明，您的背景也不小！”
张建军微微皱眉，把玩着桌上的酒杯说道“娄老板，还是你这消息挺灵通的啊！”
“行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之前也是故意跟娄晓娥那么说的，也知道你会找到我，要不然我也不能过来赴宴。”
“小娥的性格我很喜欢，我拿她当朋友才出言提醒的，你要是信就信，不信呢，我也没办法，多的我也不能说，你能理解吧？”
娄半城这么多年的商场打拼，而且还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马上就明白张建军说的意思。
第95章 地下室
娄半城放下酒杯，低沉的说道“唉！从解放到现在，也有很多人劝过我，让我出去闯闯，我为什么一直在四九城不肯走，一个是因为年龄大了，再就是故土难离啊！”
“其实你也不用太悲观，有时候别人的劝告也许就是对的，出去闯一闯不一定是坏事。”张建军自己倒了一杯，对着娄半城说道。
“您是说......？”娄半城微微皱眉，身子靠向张建军不确定的说道。
“嗯...”张建军点点头。
娄半城有些为难的说道，“只是现在外面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像我们这样的出去做生意也会受到很多掣肘。”
“我之前有个朋友去了外面一直没有消息，后来我一打听，确实是出事了！”
“而且这样的事儿也是屡见不鲜，所以我才会这么犹豫！”
在这个年代，因为现在国家正在起步阶段，在社会融入和政治影响力方面还很薄弱，所以，国人在外面会受到很多制约，家破人亡的也不在少数。
张建军知道他的想法，也很赞同的说道“嗯，这样的事儿，倒也听说过。”
“但也没必要非得漂洋过海的，南面的港城就很不错，你只要肯花钱，多找些鹰酱的保镖，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娄半城点点头，吃惊的说道“我明白了！太谢谢了！这对我很重要啊！没想到张科长还有这方面的消息！”
张建军当然不能说，这是之前看电视，和某音学到的，只能含糊其辞的糊弄过去。
“你也不用客气，就是没有我，以娄老板的人脉，这些东西不也能打听到嘛，只是早晚的事儿罢了！”
娄半城摆摆手说道，“那不一样，而且，到时候谁还认识我啊？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没什么谢不谢的，我也是拿娄晓娥当朋友。”
“还有，我说的这些，一定要保密，就算是你，出了门我也不会承认的，你明白吧？”张建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说道。
娄半城也知道张建军对他说的这些话，在这个时代如果被别人知道，那铁定是要去劳改的，所以他非常感激张建军今天能过来说了这么多。
今后他有了方向，就不会像之前那样，跟个无头苍蝇一样这边捐点，那边送点。
他心里想道，“幸亏之前把两个儿子先送走了，二儿子正好就在港城，等回家就开始着手搬家的事宜！”
娄半城随后说道“张科长，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说着就从旁边柜子上面把包拿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布袋，里面叮铃咣当的。
直接把布袋递到张建军的跟前说道“张科长，既然你跟我们家小娥是朋友，我也不跟你见外，这些东西呢，是一点心意！”
张建军不用看，光听声音就知道这里面是大黄鱼，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对着娄半城说道“娄老板，我过来也不是为了你这些黄鱼的，这些东西你还是收回去吧！”
其实他能不惦记吗，如果他现在要是拿了吧话，这人设一下就崩了，搞不好娄半城都得寻思寻思他这个人可不可信。
张建军把那个布袋推回到娄半城的面前。
然后假装从包里（其实是从空间里面）拿出五根黄鱼，放在桌子上。
娄半城不解，问到，“张科长，你这是干什么，怎么你还要送我东西？”
“既然娄老板祖上传下来的家业，那家里的老物件估计也不少吧？”张建军向前推了推那五根大黄鱼，对着娄半城说道。
娄半城虽然没整明白张建军的操作，但还是说道“老物件倒是有，怎么，张科长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正好，这个院子里有一个地下室，里面也收藏着一些老物件，咱们下去逛逛？您先把这些收起来，来到我这里，我还能收你钱啊？”
“成！那就先去逛逛！这些东西不着急，我先收起来，看完再说！”随后张建军把桌子上的大黄鱼收了起来。
两人喝完杯里的酒，娄半城起身带领张建军来到后院，这时候天已经黑了，院子里没什么灯光，基本上只能靠月光辨识。
张建军也没有左右观望，黑灯瞎火的也怕自己走丢了，紧跟着娄半城的脚步，进了一个屋子。
娄半城丝毫不避讳张建军，站在一个博古架旁边，使劲向右推，博古架向右移动，然后露出一道能通过两个人并排走的洞口，里面通道内还有星星点点的亮光。
娄半城率先走了进去，边走边说“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得藏品，基本上都在这里了，我现在住的地方只有表面上有几个是真的，其他全都是为了冲门面，真品放在外面，坏了，脏了我都心疼！”
张建军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娄半城，走了差不多五十步的样子，两人来到一间很大的密室，里面应该能有二百多平的样子，中间有几根石柱，应该是起到承重的作用。
随后娄半城打开电灯，转身对着张建军说道“张科长，来吧，进来瞧瞧，喜欢什么直接拿走就行？”
张建军走到里面就像刘姥姥走进了大观园，两只眼睛都快用不过来了。
见张建军吃惊的样子，娄半城也非常满足，随即介绍道“这里面有好几个区域，有瓷器，青铜器，兵器，书画类，还有玉石的，你右手边还有一些明代家具，都是上好的木料，还有一些古籍善本，这些都是我多年来的收藏，你随便挑！”
张建军也不客气，直奔存放兵器的地方，拿出一把刀鞘华丽的刀，抽出一看，看着就用材精良，工艺精湛！
娄半城走过来介绍道“这把刀是清朝康熙用过的龙脊刀，你抽出来看看，刀型是鱼头型铁雕龙，龙是在龙背上直接雕的龙脊，经过八年才制作完成！”
娄半城介绍的时候脸上透露出的自豪，显示出他很满意自己现在的收藏。
随后便失落的说道“唉，既然下定决心要走了，这些东西也带不走，真是可惜了！”
第96章 古董
张建军听娄半城这么说计上心来，“带不走你可以换成黄鱼啊，我认识个人，他挺喜欢这些东西的，要不我给你联系联系？”
张建军本来想着直接抽空收进空间的，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身份，两人也没什么仇怨，直接这么办有点太不地道了！
到时候让向南兄弟俩过来把这事儿给办了！也省得自己出面到时候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有些便宜能占，有些便宜还是不占的好！但是价格该压还是要压的！
娄半城惊喜的说道“真的？那可得给我介绍一下！毕竟相熟的人能靠谱一些，也省得我出去找买家了，我这么多东西，他能一口吃下吗？”
张建军点点头道“应该差不多，我看你这收藏跟他也还差一些，应该能一下全收了。”
最后张建军挑了个玉如意，一张字画，还有那把康熙用过的龙脊刀。
娄半城见张建军挑选完了走过去说道“哎，张科长，你跟我们家小娥是朋友，我也就充一下长辈，叫你建军可以吧？”
“可以，就是个称呼，怎么叫都行！”
“那就好，我看你就拿了这几样东西，也没什么价值，要不我给你挑吧！”
“我那边有几张字画可是唐代大家画的，相当有价值了，还有那边的宋代的青花瓷，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你怎么就选了这几样啊，这要是让你这么走出去，我以后这张老脸也就不能要了！”
张建军心想“这些东西早晚都是我的，我着什么急啊！”
随即开口说道“这几样就够了，我都很喜欢，其他的也不太好拿，骑车回去，别给碰碎了！”
“不行！要不你拿这个！”说着娄半城走到摆放着佛像的地方，从上面取下一个金色佛像递给张建军说道
“这个是唐朝时期纯金打造的，你看这刀功，再看看这造型，绝对的稀世珍宝！这个你拿着不容易碎！”
最后张建军半推半就收下了这些东西，说道“那我就收下了，等过几天约个时间我带那人过来！”
“行！那太好了，到时候还是这个院子！”娄半城爽快的答应下来，随即又问道
“但能不能用大黄鱼结账啊？用别的的话我到时候出去用不了！”
张建军已经想到了，因为他空间里的大黄鱼已经是按箱计算的，爽快的答应道“这你放心，他那边交易只用黄鱼！毕竟这东西才是硬通货！”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随后张建军见天色不早了，也提出了告辞，娄半城送到前院大门口挥手将将他送走，还没转身，之前的老者走到了他身边说道“先生，你真的信他的？”
娄半城转身看着老者笑道“为什么不信？这小子可不只是个副科长那么简单，他那背景你也看了，不说在这四九城横着走，但只要不杀人放火，绝对屁事儿没有！”
“这样的人，现在咱们之前也够不到，人家也不屑于骗咱们，能跟咱们讲这么多，也是多亏了小娥啊？”
看着点点头刚要退走，娄半城叫住了他说道“林叔！您跟着我们家也有几十年了，你刚刚也听到了，过段时间我们要去港城，那边也不太安全，您跟着我们一起走吧，没了你我心里没底！”
老者点点头说道“先生看得起我叫我一声林叔，之前要不是您父亲，现在我还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只要先生用得到的地方，就是老头子我死了，也要保先生平安！”
娄半城笑着说道“那就好，主要你这岁数也越来越大了，不能总是打打杀杀的，以后跟我们去港城，我给您养老！”
“哈哈，好！”林叔听娄半城这么说也非常高兴，年轻的时候仗着自己学会了些拳脚，到处惹是生非，有一次被人堵在胡同里，让人捅了好几刀，幸亏娄半城的父亲路过救下了他。
之后又培养他管理家族事务，再后来娄半城掌管家里的生意，林叔就在一旁保护他，这么些年来，也有了感情。
而另一边，四合院里的禽兽们，开完会也结伴相继出了四合院，傻柱和易中海两人一起去往鸽子市，刘海中一家四个老爷们，阎埠贵家也出了三个。
院里的人都特别有默契的没有一起出门，都是隔了几分钟就出去一帮人。
傻柱还有易中海在鸽子市转了半天，才淘换到二斤猪肉，还有几斤白面，红糖只有二两。能淘换到这些东西他们已经是大出血了，之前能买一斤肉的钱，现在这里只能买半斤！而且还有价无市！
傻柱背着里面装着肉和白面的布兜，美滋滋的跟着易中海往四合院走去，路过一个胡同的时候，易中海感觉到有个黑影，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随后小声对着旁边的傻柱说道“柱子，后面有尾巴！”
“嗯？”一听后面有人跟着，傻柱顿时来了兴趣，这段时间可是把他憋坏了，许大茂也打不了，在厂子里还受着气，真是火大！正巧来了几个不长眼的，必须得给你柱爷灭灭火！
转头对着易中海说道“易大爷，你这身子骨行不行？要不你就先拿着东西跑吧，我这正好给他们松松筋骨！”
“不行！柱子，人家带没带家伙你都不知道，万一给你两刀怎么办，你不要命啦？”易中海连忙叫住傻柱，怕他上去送死。
“没事，易大爷，我之前可是练过摔跤的，三五个人近不得身，您要是不放心就在旁边给我压阵！”傻柱仰着头，骄傲的说道。
说着两人走到一个漆黑的胡同口，傻柱带着易中海钻了进去。
后面跟着的王龙王虎两兄弟一脸懵逼，之前踩过点了，那个胡同好像是个死胡同，这爷俩儿是想给我们哥俩送业绩啊！
王龙招呼王虎用围巾把头围上。让人认不出来就行，小心翼翼的跟着进了胡同。
刚进了胡同，就听见傻柱在十多米外叫嚣“嘿！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真是活腻歪的，敢惹到你柱爷爷身上，算你们倒霉！”
第97章 暴揍
远远跟着的许大茂见到这种情景也是很无语。
王家这哥儿俩，那套麻袋多简单的事情，非得去人家屁股后面跟着，还让人发现了！就这工作方式，早晚得吃亏！
王家兄弟听到傻柱在前面叫嚣，正了正头上的围巾，确保没有漏出关键部位，走上前说道“爷们儿！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们走！”
傻柱把布兜扔给易中海，挡在易中海身前喊道“少特娘的废话，好狗还不挡道呢！赶紧滚蛋！”
王龙那围巾包裹下的眼睛微眯，顺势从后腰掏出一根洗衣服的棒子，调侃傻柱说道“呦！还骂人，这小子还真是看不清形势啊！”
“骂你怎么了，有能耐你们俩一起上，看你柱爷我揍不揍你就完了！...你...”还没等傻柱说完，王虎就冲到了傻柱眼前。
“呜...”的一声，傻柱应声向后飞去，王虎没有站定，而是走到傻柱跟前，一脚直接踢在傻柱腹部。
傻柱“嗷...”的一声，躺在地上直打滚，一点也看不出来刚刚的狂妄。
王虎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摆起架势吓了傻柱一下，傻柱躺在地上，将身体缩成一团。
“哈哈哈...这个傻子，还以为我还要揍他呢，看他那个怂样！”王虎转头看向王龙，嘲笑傻柱道。
傻柱双眼通红的坐直了身体，准备站起来偷袭，对方虽然是两个人，但他就打算逮着面前这个傻大个往死打，那一脚太疼了！
还没等傻柱站起来，一旁的易中海开口说道“两位兄弟，万事好商量，兄弟要是只劫财，我这兜里还有二十块钱，还有这个包袱里的东西，都是你们的！”
“请两位兄弟高抬贵手！放我们回去！”
易中海一开始还以为傻柱真能打过这俩人，还打算在一旁看戏来着。
没想到一上来就让人踹飞了，亏他之前还在天桥跟人学过几天摔跤呢，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还没等王家兄弟说话，傻柱突然站了起来朝着王虎扑了过去！
王虎一个错身，躲过了傻柱的攻击，又是一脚踹在傻柱的后背上，一个踉跄没站稳，傻柱摔了个狗啃屎。
王虎看着趴在地上的傻柱嘲讽道“就你这样的我能打十个！”
许大茂从胡同口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里面的热闹，刚刚因为怕被发现没敢出去查看。
等了半天，这惨叫声也是一会有，一会没有的，等的都有些着急了。
刚探出脑袋，就看到傻柱一个狗啃屎趴在地上，王虎掐着腰，对着傻柱嘲讽。
给许大茂高兴的差点乐出声。
王龙握着手里的木棒朝着趴在地上的傻柱走去。
王虎这时也从腰间掏出木棍，转身朝着易中海走去。
听着里面的惨叫声和求饶声，许大茂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许大茂转身跑到黑暗中，过了一会，王家兄弟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呼出一口浊气。
背着易中海手里的包袱走进了黑暗中。
许大茂见两人走远，偷偷摸摸的又回到胡同口，看向里面。
只见易中海和傻柱两人裤子都被扒了下来，手脚都被捆上，嘴也被袜子塞住，两人背靠着背绑在一起，嘴里发出“呜呜呜”的求救声！
许大茂见王家兄弟出手果然不一般，打算回去就把答应的结清，以后再有这事儿，必须还得找他们！
看完了热闹，许大茂背着手，高兴的回到了四合院。
院里出去鸽子市淘换物资的人基本上已经回来了，许大茂也是跟他们脚前脚后。
回到四合院秦淮如见许大茂空着手回来的，迎上去急切问道“许大茂，你去鸽子市什么都没有换到？”
她刚才就站在中院，看着院里的邻居都是大包小裹的从外面走回来，现在就等着易中海两人回来，从他们手里顺一些肉，好回去给棒梗补身子。
许大茂双手背在后面，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秦淮如说道“秦淮如，是不是等着傻柱回来呢？想不想吃肉？”
秦淮如装作看不见许大茂的目光，上前一步，走到许大茂跟前说道“当然想了！易大爷和柱子出去了这么半天也不回来，那后院的二大爷买的最多，这也都回来了！”
许大茂见秦淮如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向后退了一步，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我哪知道怎么回事，秦淮如，你可离我远点，你往后看！”
见许大茂冷不丁的说让她往后面看，就知道肯定是有事儿。于是转身看向贾家的窗户。
刚转过身，秦淮如吓的差点钻进许大茂的怀里，只见贾家窗户的玻璃后面映着一张脸色惨白的脸，一双三角眼正在狠狠的盯着秦淮如二人。
找你贾东旭挂在墙上之后，贾张氏看秦淮如看得更严了，现在就是做饭也要在旁边紧紧的盯着，她怕秦淮如现在翅膀硬了，别还没等养老呢，先被秦淮如联合外人给她下药！
当然，贾张氏这是多虑了，要是她倒下了，到时候秦淮如上班，到时候谁给他看孩子，也不能总指望着王秀兰给他们看孩子吧？
秦淮如还指望着以后棒梗给她养老呢，现在当然要做好表率。
秦淮如见贾张氏在窗户后面给她一个眼神示意，秦淮如一下就慌了神，对着旁边吊儿郎当的许大茂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得回家一趟。
“哎...！秦淮如，你不是问我傻柱去哪了吗，怎么？又不着急了，”许大茂知道秦淮如着急回家是想跟贾张氏解释一下。伸出一条胳膊挡在秦淮如面前说道。
秦淮如伸手去推许大茂推不动，干着急，在屋里的贾张氏看不下去了，一边下地一边朝着门外的许大茂骂道
“许大茂，你个黑心肝的东西，这大晚上的拦着我们家淮如干什么！”
被贾张氏这一嗓子，周围刚从外面回来的邻居听见动静也赶出来看热闹。
许大茂这时见周围人都围了上来，暗骂这个贾张氏怎么不跟着贾东旭一起走了！
随后对着秦淮如低声说道“秦淮如，你要是想吃肉一会你就别瞎说，如果我要是让你婆婆讹了，那你们家以后可就注意点吧！”
第98章 被讹
秦淮如见许大茂这种情况下还敢放这种话，于是对着许大茂低声说道
“许大茂！你要是不想让我婆婆讹上你，那就给我五块钱！剩下的事儿我给你摆平！”
秦淮如见许大茂气急败坏的样子又继续说道“快点想吧，我婆婆马上就出来了，现在还不想好的话，你也就不用想了！”
许大茂听见周围有个轻微的开门声，急切的说道“好好好！我同意！你这比抢钱都狠啊！”
见许大茂同意了，把手伸到许大茂面前说道，“拿钱！”
许大茂低头看了看秦淮如伸在他面前的手说道“等这事儿过去了再给！”
“你现在不给我，等人来了我也不会给你作证！”
见秦淮如这么说，许大茂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低着头，着急的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了秦淮如。
接过钱的秦淮如高兴的把钱塞进了棉袄的兜里说道“这次就先饶过你！下次可就别想着，用十块钱就想把我们打发了！”
贾张氏这时也走出了屋子，边走嘴里还骂着一些难听的话。
许大茂这时也暗骂自己怎么就一时嘴贱，上去聊扯秦淮如干什么，这回好了，赔了钱不说，还要被贾张氏骂一顿，想想就觉得憋屈！
这时贾张氏也冲到了许大茂的面前，指着鼻子骂，什么难听骂什么，顿时给许大茂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但也不敢轻易吱声。
秦淮如见状赶紧上去拉住贾张氏说道“妈！您可别骂了！”
随后又小声的在贾张氏耳边说道“妈，许大茂可是借了五块钱给我，你要是再骂，人家可就要回去了！”
一听有五块钱，贾张氏顿时把嘴闭上了，秦淮如见周围的邻居也陆陆续续的围了过来，大声的对着贾张氏说道
“妈，您是误会了！许大茂刚才路过，是我上去问傻柱怎么还不回来，这就聊了一会，然后我跟他说咱们家没米下锅了，跟他借十块钱。”
“人家许大茂心善，直接从兜里掏出五块钱，让我去买点粮食！您不谢谢他就算了，但是别上来就骂人啊！”
许大茂见秦淮如真的替他解围了，气势又一次提了起来，挺起胸说道“对啊！贾张氏，我这是好心借你钱，你这开口就骂人，再这样我了把钱要回来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贾张氏一听许大茂要把钱要回去，那是万万不行的，进了她贾家的口袋，哪有还回去的道理，想都不想直接喊道“不给，借都借了，怎么还往回要啊！”
这是刘海中被这个手，姗姗来迟，在外围咳嗽了一声说道“怎么了这是，大晚上的吵吵什么呢！”
围在一旁的邻居们自动让出了一条道，刘海中走到中间，看向许大茂说道“大茂，你这是怎么又惹着贾家了？”
刘海中跟许大茂同住在后院，而且许大茂之前下乡放电影，乡亲们有时候为了感谢他，给他带着土特产，还有鸡蛋什么的。
刘海中也就爱吃鸡蛋这一口，下乡放电影回来，只要有鸡蛋，许大茂都会给刘海中换一些，要不然刘海中这么个吃鸡蛋法，根本不可能天天都有！所以，他心里还是比较偏向许大茂的。
秦淮如这是出来打圆场说道“二...啊...一大爷，没事儿了，刚才是有些误会，现在解开了就好了。”
刘海中没有听信秦淮如的一面之词，依然看向低着头的许大茂，说道“大茂，她说的是真的吗？”
被刘海中点名的许大茂抬起头说道“啊...对，一大爷。是这么个事儿，刚刚秦淮如问我傻柱他们怎么没回来。”
“我说我也没跟着你们去鸽子市，我上哪知道去！”
“哦，老易跟傻柱我看他们比我们先走的，应该早就回来了啊。怎么没在家里？”
秦淮如摇摇头说道“没有，我一直在院子里等着呢！”
许大茂这时接过话茬说道“那应该是他们没买到想要的，能不能去黑市转悠去了！”
“嗯...也没准儿，行了，太晚了，都散了吧，回家睡觉，明天得上班呢！”刘海中点点头说道。众人见也没什么热闹看，也都回到自己家。
刘海中见又撤回一个全院大会，也有些失落的背着手往后院走去。
王秀兰有些关心易中海跟傻柱的安危，追上刘海中说道“老刘啊，你说老易他不能出事儿了吧！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大伙都去的鸽子市，老易他不可能带着柱子去黑市的。”
“你看，你现在也是咱们院里的一大爷，你能不能发动一下院里的邻居，帮忙出去找找啊？”
刘海中被这么一捧，心想作为一大爷当然要关心每个邻居的情况。于是又挺起胸膛对着王秀兰安抚道
“老易家的，你先别着急，我先去前院找老闫商量商量，到时候一家出个人，都出去帮着找找，想想也是，都这么长时间了，去黑市他也该回来了！”
王秀兰见刘海中答应下来，感激的说道“老刘，太谢谢你了！等老易回来，我让他请你喝酒！”
“没事。喝不喝酒无所谓，作为这个院里的一大爷，我不可能让院里的邻居陷入危险，放心，我肯定帮你找到！”
说着刘海中便背着手朝前院走去。
阎埠贵也早就听到了中院的喊声，因为刚刚去鸽子市淘换了很多好东西，现在正在家里合计着怎么合理分配呢。所以也没有出去查看情况。
阎埠贵听见走神敲门，赶紧示意刘淑芬，闫解成等人把东西收拾起来。
见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这才打开了房门，见识刘海中，诧异的问道“老刘，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不睡觉，找我什么事儿？”
刘淑芬，闫解成等人，手忙脚乱的收拾完，正坐在桌子边上，直勾勾的看向刘海中。
刘海中也不怯场，直接背着手走进屋，上下看了看说道“老闫啊，这老易出去半天了，还没回来，老易家的刚才找到我。让我召集人出去帮忙找一找，我这不找你来商量商量嘛！”
第99章 巡逻队
听刘海中这么说，心道“让你召集邻居出去找人，你来我家好像视察似的，不知道真以为你是领导呢！”阎埠贵心里一阵火大！
深呼一口气，对着刘海中说道“那就召集人出去找啊，现在天冷了，别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儿，冻出个好歹来！”
刘海中点点头道“嗯，行了，前院你来通知，我回去叫光天，光福去通知院里的人，一家出一个人，帮着出去找找！”
“嗯好...解成，解放，你们俩穿上衣服也出去通知一下！”
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还有闫解成两兄弟，挨家挨户的通知了一遍，除了老弱病残，基本贾家都出了一个人。
不管是刘海中还是阎埠贵，都有意无意的，避开张建军。
许大茂也跟着大部队出了院门，之后便自己一个人脱离了队伍，左右看了看，钻进了胡同里。
许大茂敲王龙王虎家门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家了。
王虎开门让许大茂进屋，对着许大茂说道“你怎么这时候来了？过来结后面的账？”
王龙也从里屋走了出来说道“事情办完了，什么时候把剩下的钱给我们？”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摆在桌子上，伸出手竖了个大拇指，说道“你们哥俩是这个！兄弟，我都看见了，真利索啊！”
王虎走上前把手搭在许大茂的肩膀上说道，“嘿嘿，许大茂，够意思！我还寻思你得明天才能知道消息，我们哥儿俩都打算睡觉了？”
“哈哈，我这人就是注重信誉！知道你们俩事情办好了，第一时间就过来给你们结尾款！”许大茂笑了笑说道。
“嗯，满意就行，下回再有这好事儿，再找我们兄弟，我弟弟这年龄也到了，也该准备点彩礼，给他娶个媳妇了！”王龙则比较沉稳，点点头说道。
收起桌子上的钱，丝毫看不出刚刚对傻柱，易中海下手时候的凶狠，兄弟俩都是人高马大的，他这要是配一副金丝眼镜，在后世不得迷死一大片！
三人又聊了一会，许大茂就偷偷摸摸的出了王家兄弟的四合院，继续装模作样的出去寻找易中海二人。
朝着鸽子市的方向慢悠悠的走着，就遇到了刘海中带着刘光天和刘光福，宝贝大儿子明天要上班，大冷天的不舍得让他出来受罪。
许大茂上前说道“呦，一大爷，在这碰着你们了，找到没有？”
刘海中走上前用手电照了照，看是许大茂，摇摇头说道“没有呢，谁知道老易带着傻柱干什么去了，这要是找到他们，我必须得批评批评他们！”
随后又问道“大茂，你这怎么一个人找过来了，怎么没跟邻居一起？大晚上的不安全，万一遇着劫道的，就你这小身板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许大茂刚要说什么，就听见后面有人在喊“老刘？是不是老刘啊？”
许大茂和刘海中同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三个模糊的身影，前面的人手里拿着手电，朝着他们这边照了过来。
刘海中听声音就觉得是阎埠贵，于是大声喊道“老闫？你们找到了吗？”
阎埠贵三人见真是刘海中，快步上前，说道“哎呀，这个易中海，真是不让人省心！”
一旁的闫解成打着哈欠，也跟着附和“对啊，还有那个傻柱，多大人了，还能走丢了！真是服了！”
闫解放倒是精神头很足，只要不上学，让他干什么都行！
刘海中旁边的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见闫解成打哈欠，也跟着打了起来，刘光天揉了揉眼睛对着刘海中说道。
“爸，要不咱别找了，兴许易中海他俩干别的去了呢？”
“他俩能干什么！这大晚上的，哪有地方让他们去啊！你们俩是不是不想找了？还有没有把你爸我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万一出点啥事怎么办！”刘海中瞪了刘光天一眼骂道。
刘光天赶紧把嘴闭上，缩在一边。
许大茂这时说道“哎！一大爷，您说晚上没地方能去？我怎么知道有个胡同，晚上还开门的？您说，他们能不能......？”
许大茂没有继续往下说，作为老爷们儿，谁听不懂许大茂的意思，就是现在阎埠贵身后的闫解放听到许大茂的话，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阎埠贵白了许大茂一眼，把头转到一边，嘴里念叨一句什么，许大茂也没有听见。
刘海中转头看向许大茂说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老易的情况咱们也知道，要是说有什么需求咱们倒是能理解，但他带着傻柱一起的话，那有可能吗？”
“嗯...倒也是，那咱们怎么办，往哪找啊？这四九城这么大，咱们院里这几个人翻遍四九城得多长时间啊？我看不如回家睡觉，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儿，还能让人给劫了啊？”
许大茂说到最后的时候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天黑的缘故，刘海中和阎埠贵手里的手电一直照向外面，时不时的往远处看，如果有路过的人有没有可能是易中海他们，
这时一队人走了过来，用手电照着许大茂等人的脸，许大茂赶紧收好脸上的笑容。
“哎！你们几个，这么晚了聚堆在这干什么呢？”来人是巡逻队的，带头的胳膊上戴着个袖标。
刘海中和阎埠贵也认出了这帮人，赶紧上前说道“你好同志！我们是轧钢厂的工人，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一大爷！”
“我旁边这位是学校的教员，在我们院是二大爷！”
巡逻队长见刘海中答非所问，不耐烦的说道“谁问你是什么大爷了？我问你们聚在这儿干什么？”
阎埠贵怕这帮人一气之下给他们都抓起来，赶紧上前说道“那个...我们院今天下班的时候有两个人出去换粮食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们院里的人都出来找人来着，这不，在这里碰到了！”
巡逻队长名字叫李山，是派出所的一名队长，今天值班负责周边巡逻，正巧碰上了正在周围寻找易中海的刘海中等人。
第100章 找到
李山见这几人中的许大茂也是面熟，应该之前不知道在哪里见过，继续问道“是这样吗？你们找谁？找到了吗？”
阎埠贵面不改色心不跳，对着李山“还没有...我们这不也是正巧碰到一起，看看在扩大一下范围嘛！我们都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了，也怕他们有什么意外，所以才召集人出来找的！给他们家里人都急坏了！”
李山点点头说道。“嗯...行，那你们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我们先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情况属实，我们派出所也会派人出去帮你们找！”
“你们也别着急，毕竟是个老爷们，要是遇到什么事儿，跑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
刘海中一听还要进派出所，顿时有些着急，说道“那个...同志，能不能不去派出所啊？是这样的，这么冷的天，我怕这两个人万一有什么好歹的，别给他们冻坏了！”
李山一听对派出所还有点抗拒，有问题！必须带回去查一查！
李山一个招手，后面的士兵端着枪将刘海中等人围了起来。说道。
“你们先配合我回去调查，我们核实完了，你们要是没有问题，那你们就能继续找人了！要不然...我们只能帮忙当成间谍抓起来了！”
“我们配合！肯定配合！”阎埠贵见李山等人脸色都变了，瞪了刘海中一眼，本来就是走一趟的事儿，你非得跟人家犟什么啊？
最后连带着许大茂，一共七人，全都被带进了派出所的拘留室。
过了一会李山核对完了刘海中等人的心思，走到拘留室前说道，
“你们的情况我也核实完了，身份没问题，这就当你们出去了，一会我们也会派些人跟你们一起出去找人。”
随即又问道“这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往哪里去了？”
刘海中这时站起来说道“那行，那就赶紧放我们出去吧！”
“我也没锁着你们啊。走吧！一会出去的时候跟我们的人说一下这两个人的特征，我们的人也好有个目标！”
刘海中等人出派出所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其他邻居要么是出去溜达一圈回家了，要么就是磨洋工，也不正经找人，漫无目的的纯溜达！
许大茂出了派出所，对着旁边的刘海中和阎埠贵说道“一大爷，二大爷，这天也不早了，谁知道他们回没回家呢？要不咱们也回去得了！这么找也不是个事儿啊！”
刘海中其实也累了，干了一天的活，又出来溜达这么半天，晚上刚吃的炒鸡蛋就都被消化没了。
点点头说道“那就回去看看，万一他们回去了呢！”
说着便带头往四合院走去。
刚进院，在前院等着的王秀兰迎了上来问道“老刘，怎么样？找到中海和柱子了吗？”
周围的邻居听见他们回来也都围了上来。
刘海中诧异的问道“他们还没回来吗？唉...这个老易，这么大岁数了，还不让人省心！”
后面的闫解成说道“为了找他们，我们都被带到派出所去了，差点就被当成间谍被抓起来了！”
阎埠贵刚要打断他，大门口又进来人了，开口问道“这院子是九十五号四合院吗？”
刘海中等人回头，说道“对，这就是！”
来人说道“哎，是你们啊，那两个人人找到了吗？我是派出所的，来看看找没找到？”
刘海中上前仔细看了看说道“哦！对...刚刚还在派出所见过！没有呢，我们也是回来看看他们回没回来，我们这就出去再找一圈！”
“行，那我也先过去找了，你们找到人记得通知一下派出所！”说着转身跑回去找人去了。
刘海中见人走了，对着周围的几人说道“好啦，几位，咱们继续出去找吧，这回派出所的同志们都一起出去找了，咱们也不能掉链子。都去吧！”
“往哪找啊，怎么也得给个方向把，我们之前在这附近可都转遍了，哪有他们的影子啊？”
“对啊，对啊，我们也才回来根本没想到啊！”
周围邻居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着刘海中说道。
“好啦，邻居们，咱们就当帮帮忙，老易之前也不容易，也当了这么多年的一大爷，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见人家家里有难了上去帮一把，万一以后你们谁家有事儿，我们一样也会帮忙的！”
刘海中也是学到了易中海的一些精髓，对着邻居们一顿到的输出。
最后周围的邻居也才不情不愿的再一次出了门。
许大茂也是不愿意在陪他们逛下去了，有意给他们一些提示，对着刘海中说道
“傻柱跟易中海之前不是去的鸽子市嘛？咱们就从鸽子市周围好好找一找！一大爷您看我说的对不？”
刘海中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说道“对！就按照许大茂说的办，走吧，咱们快点，赶紧在那周围再找一圈，实在找不到就回来，这大冷天的我都有点受不了了！”
几人再次出发，从鸽子市一点一点朝着四合院的方向搜。
许大茂也是有意无意的往傻柱和易中海的那个胡同挪着。
还没等许大茂挪到胡同口呢，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喊，
“哎呀！谁躺在那！这大冷天的！”
众人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去，刘海中赶到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挤进去用手电一照，果然是易中海和傻柱。
刘海中上前把堵在嘴里的袜子从两人嘴里抽出来问道“傻柱，老易，你们这是怎么了，让人脱成这样，绑在这？”
此时易中海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有气无力的对着刘海中说道“老刘，冷，太冷了，给我件衣服！求求了！”
傻柱这时也哆嗦着开口说道“二大爷，我也冷，快给我们松开！快挺不住了！”
刘海中见易中海状态不太好，赶紧脱了上衣给他披上。
阎埠贵也走了过来，赶紧上前把绑在他们身上的绳子给解开，问道“老易，谁把你们弄成这样的？”
第101章 金佛
“先别说这个了，先送我回家行吗，我腿都冻麻了！”
两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等被解开绳子，众人用手电照着两人，看到身上的惨样都倒吸了口凉气，“好家伙，这俩人是真抗揍啊，都这样了，还能坚持到我们来！”
两人赶紧穿好扔在一旁的衣服，但是傻柱就是找不到棉衣了，哆嗦着身子，四处寻摸。
许大茂挤开人群，对着傻柱嘲讽道“嘿！傻柱？咱们院的战神怎么成了这样了？到底是谁干的？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傻柱现在也没有找许大茂麻烦的心思，冻得连说话都费劲了。
最后刘海中联合四合院的众人，一起将易中海和傻柱抬回了四合院。
傻柱两人躺在易中海家的热炕头上缓了一会。
直哼哼的易中海颤巍巍的对着站在地上的刘海中和阎埠贵说道“谢谢你们了，老刘，老闫！要是没有你们，我估计今天晚上我们俩就得冻死在外面！”
阎埠贵笑着说道“你应该多谢老刘，要不是他张罗着出去找你，估计你也悬了！”
刘海中这是想起个事来，对着身后的刘光天说道“赶紧去趟派出所，告诉他们人找到了！”
傻柱躺在炕上恶狠狠的骂道“这两个丧良心的劫匪！也不知道给我留件衣服，多亏你们来的及时啊！”
秦淮如坐在炕沿把手里的热水递给傻柱说道“你先别骂了，赶紧喝口热乎的！”
傻柱见到秦淮如过来，立马用胳膊撑起身子，对着秦淮如说道“嘿嘿！谢谢啦秦姐！”
王秀兰脸上挂着泪珠，端着水杯递给易中海说道“老易，你们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怎么别人都好好的，专门堵你们啊？”
傻柱还美滋滋的喝着秦淮如给他的热水，而易中海听了王秀兰的话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心道“这两个劫匪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要是抢劫的，可不能跟你客气，用砖头都是轻的，动刀也是常事儿！”
“而这两个人就拿着两个棒子，明显是是打手，还不说是谁让来的，真让人头疼啊！”
随即对着众人说道“这两个人明显不是打劫的，我看是有别的目的，我明天一早就带着傻柱去报警！看看能不能抓住他们两个！”
“成，老易，你们好好休息，用不用明天我给你们俩去厂里请假，看你们这样也是一时半会儿上不了班了！”刘海中这时候见易中海这幅惨样也没了跟他比较的心思。
易中海摆摆手说道“没事，别看我们俩这幅惨样，大多都是冻出来的，这两人下手还有些轻重，没多大事儿！”
因为秦淮如也在一旁看着，傻柱也嘴硬的说道“嗨，没事，明儿个早上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刘海中点点头，也没在说什么，见时候差不多了招呼着院里的邻居说道“好了，挺晚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大家伙赶紧回家睡觉吧！”
跟易中海说了句话，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邻居们也见时候不早了都回家睡觉了。
张建军回来的时候也听到了中院的动静，但是没有前去查看，而是打开院门，回到家研究起了从娄半城那里拿回来的几样古董。
看完热闹的许大茂跟着众人回到家，在门口见张建军的院门大开着，就知道张建军是什么意思。
走进院，在房门口敲了敲说道“张科长，睡觉了没？”
张建军听见动静出来开门，让许大茂进屋说道“早就听见中院的动静了，懒得过去，就知道你小子也在那边，就开着大门等你回来跟我讲讲呢！”
许大茂一听张建军有兴趣，便对他说了起来，
“哈哈，这事儿啊！那我最有发言权了！”
“今天刘海中开会组织院里人出去换粮食，所有人都回来了，就易中海和傻柱他们两个没有回来。”
“刘海中就组织人出去找人，找了半天还被巡逻队带回派出所了。”
“等人家核实完放我们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后来我怕易中海俩人冻死，就引刘海中他们找过去！”
“找到他们的时候易中海跟傻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冻的直哼哼。”
“外面套的棉衣都被人拿跑了！哈哈！”
许大茂说起这事的时候眼睛都放着光，脸上的笑意都没有下去过！
张建军觉得好像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便对着许大茂问道“怎么感觉这俩劫匪好像是拿易中海他俩逗闷子？还给绑起来？没给你两刀都算你命好！”
“这易中海和傻柱是不是得罪谁了？”
张建军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许大茂，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他找人干的。
就算知道了，张建军也不打算吧许大茂怎么样，院子里的事儿，看看热闹就得了，他才懒得管。
两人又聊了一会，许大茂讲了半天，也不见要停下来的意思，张建军到最后听的有些头大，说道“大茂，太晚了，改天有时间再说吧，明儿个还要上班，你先回去睡觉吧！”
许大茂也反应过来，刚刚有些高兴过头了，随后说道“呦！都忘了几点了，张科长，时间不早了，您也赶紧睡觉吧，我先回去了！不用送！”
“......我是去关大门！”张建军无奈的说道。
“好...”
把许大茂送出院子，换上大门，张建军回到屋里，又从空间里拿出那尊金佛。
张建军细细打量，这尊金佛的雕刻工艺堪称一绝，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工匠们的精心雕琢和打磨。
从面部的表情、身体的肌肉线条，到服饰的褶皱、配饰的纹理，无一不刻画得栩栩如生，细致入微，充分展现了古代工匠们高超的技艺水平和对佛教艺术的深刻理解。
可是在张建军摸着底座的时候，就感觉下面有些格格不入。
张建军用手掂了掂，分量差不多，但还是有些地方说不上来。
随后又一手把着底座，一手攥着金佛的身子，稍微扭动了一下，感觉底座跟金佛之间又些许间隙。
第102章 香烟
这让张建军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随后又慢慢加大力度，但还是没有把金佛分开。
在周围看了看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在底座来回摩挲，看看能不能找到破绽。
这金佛除了底座有点缝隙，其他的地方好像浇筑上去的，什么也摸不出来。
这下张建军更加着急了。
“反正以后还能修复，先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再说！这么个金佛还整个底座，里面肯定有东西！”
心里一边想着，一边双手慢慢用力，左右来回扭动，最后，这座金佛坚持不住张建军的晃动，中间的空隙越来越大。
张建军见到这一幕更加确信心里的想法，手中的力道越加越大，最后和底座分开。
看两只手里的东西，张建军鼻子都要笑歪了，果然啊，这东西是有个卡扣，只要力道足够，自然就打开了。
张建军看着金佛还赤着双脚，有看看底座，就知道，这个金佛原来是独立的，底座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而故意加上去的！
张建军放下右手的金佛，底座在手里转了一圈，就看到，双脚站立的地方有一个空洞。
借着灯光看向底座里，里面孔洞很深，原来双脚的地方有一个更深的地方，里面借着灯光，泛着白色。
一看里面有东西，张建军果断去厨房拿了一双筷子回来，用筷子一点一点把里面的东西扣了上来。
拿出来一看是一张已经泛黄的草纸，里面写着几行字。
张建军默默的跟着念了起来
“重门深锁几朝霜，四合方庭日月藏。”
“檐角垂花遮旧影，廊间阶石记沧桑。”
“青砖暗刻玄机路，玄牝深藏异宝光。”
“莫道寻常烟火处，地宫幽处有琳琅。”
念完这首诗张建军陷入沉思，这首诗看个大概应该就是有宝藏，但是在哪还不知道，只有一首诗可不好找。
想了一会，根据前世诗仙诗圣的熏陶，这首诗描绘的意思他大概能明白，四合方庭应该就是四合院，地宫深处，应该就是地底下。
张建军越想越觉得自己琢磨的对，心道”应该找个时间去问问娄半城这金佛是从哪里请来的。”
“要不然得找到猴年马月去，这得收购多少四合院，才能找到宝藏！”
小心翼翼的把金佛放回了底座上，“咔哒”一声扣上，严丝合缝！
又找了个小布包，把这首诗折好，放进去，又收进空间里。
见事情差不多了，张建军收拾收拾睡了下去。
“叮...签到成功...奖励中华香烟二十条！”
“嚯！真是没什么奖励的吗？实在不行给瓶药剂啊？什么技能什么的？现在已经给一些重复的了，以后还能给啥？这系统唯一让我满意的奖励就是之前的一进四合院，穿越者的福利呢？，”
已经起床洗漱的张建军，一边刷牙一边签到，等听到奖励的时候，张建军心里也很无奈，这烟是越攒越多了。
洗漱完，自己熬了锅粥，从空间里拿出烤鸭和咸菜，简单吃了点就骑车上班去了。
快要到轧钢厂的时候看到刘海中一个人在前面走着。
刘海中听见后面传来自行车的声音，朝着右边让了下，转头看到张建军骑着车，整朝着他这个方向来。
刘海中招了招手笑着说道“呦！张科长，上班去啊！”
“嗯。上班”张建军礼貌性的回道。
见张建军没有停下的意思，刘海中赶忙说道“张科长，等一下！有事儿跟你说！”
张建军都骑出去好几米了，听见刘海中在后面喊，只能停下来说道“什么事？”
“嘿嘿，张科长，是这么个事儿！我们家光齐你也知道，年龄也够了，也该结婚了！”
“这不前段时间自己处了个对象，他对象家里也是个领导！这周末！我想在院子里摆几桌，小两口结婚，一辈子就这一回，我昨天晚上去鸽子市淘换不少好东西，到时候张科长要是有时间就过去一起喝两口？”
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人家都这么盛情邀请了，要是还拒绝别人。就显得咱们小气了。
张建军点点头道“好，这个周末是吧，我看看有没有时间，到时候要是没事儿的话，我肯定到！”
“哎！好嘞！”见张建军答应下来，刘海中随即又说道，
“张科长，今天晚上下班吃完饭，我打算开一个全院大会，就是说一下摆酒席的事儿，张科长您要是有时间，没事的话就过去坐一会，看会热闹！”
张建军点点头，“行，快到时间了。走吧，一会别迟到了！”
反正离轧钢厂已经不远了，张建军索性推着车跟刘海中一起走进轧钢厂，一边走，刘海中还问道“张科长，昨天晚上老易他们的事儿，您听说了吗？”
“嗯，许大茂回来就跟我说了，这两个劫匪有些嚣张了，上报给派出所了吗？”
刘海中说道“上报了，昨天派出所的人还帮着找了一会儿呢！”
“我估计是够呛了，据易中海还有傻柱说，这俩人全程蒙着面，只知道这俩人身材差不多，都挺强壮的，其他的他们俩也没记住，天黑加上一直挨揍，也没机会多看！”
“昨儿个晚上天可挺冷的，这俩人在外面冻这么长时间，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张建军推着车慢了下来，问道“今天早上怎么没见易中海他们来上班？”
“嗨！别提了，昨天晚上回来喝点热水是强了一些，但到半夜的时候易中海高烧不退，王秀兰大半夜的挨家敲门求着帮忙。”
“那傻柱也是，回到家也不烧炉子，直接躺床上，要不是秦淮如见易中海都烧了，想到傻柱也好不了多少，敲门也没人回应。”
“索性就直接推门进去了，怎么推傻柱都没醒，这给秦淮如吓坏了，找人赶紧送易中海和傻柱去医院，他们俩现在还在医院挂水呢！”
大夫说，“幸亏你们送来的及时，要是明天才发现的话，估计人都得凉了！”
第103章 狮子
张建军疑惑道“这么严重？”
“可不嘛，大夫说的什么病毒来着，我给忘了，反正挺厉害的，这也多亏了的王秀兰和秦淮如。”
“送到医院回来，那贾张氏见秦淮如那么上心，给秦淮如一顿臭骂！您在后院可能听不见，我就站在旁边，！那秦淮如也是这个！”
说着伸出一根大拇指。随后又继续说道
“以贾家现在的情况，贾张氏都这么骂她了，她还是屁都不放，就在一旁抹眼泪，也不知道这秦淮如心里想什么呢！”
张建军心道“你不知道就对了，你以后养老也许还得靠着人家秦淮如呢！”
两人结伴走到厂门口，刘海中还一直热络的跟张建军说话。
张建军随即对着刘海中说道“行啦，刘师傅，你去上班吧，周末的事儿我知道了，我先走了！”
说完便朝着停车棚走去，刘海中还在后面向着张建军摆手，说道“好的，张科长，您慢点！”
张建军回到保卫科，安排好今天的事宜，就提着两瓶酒找到李国庆。
走进李国庆办公室的时候，李国庆正悠哉悠哉的喝茶哼着小曲儿，那叫一个惬意！
见张建军走进来笑着说道，
“你小子没事绝对不会拿些东西过来！说吧，什么事儿？”
张建军讪笑道“嘿嘿，科长，我一会出去一趟，得麻烦你帮我看会儿了！”
“行，你小子现在也是有对象的人了，该主动就得主动点，我还想着喝你喜酒呢！”
“喜酒你肯定能喝到，已经定下来了，年前就结婚！”
“嘿！你小子还真有一手，这么快就给那个沈婉莹拿下了！我还以为你得过完年才能结婚呢！”
“不能再拖了，长辈们总是催我，我这年龄也早就到了！”
李国庆点点头道，“行，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我也得帮你坚守岗位！”
“那就谢谢科长啦，改天给你带两盒好烟！”说完张建军便转身出了办公室。
找到正在跟着众人一起训练的赵刚说道“天越来越冷了，抽个时间把上回拨过来的棉衣给大伙发一下！多打点热水，别再折腾感冒了！”
赵刚点点头说道“是！科长，那我明天就点点咱们保卫科的仓库，到时候报给你，什么时候发，您定！”
“行，我一会儿出去一趟，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儿，去找科长！”
“是！”
“行了，我走了，”
张建军骑上自行车去到向南向北所在的四合院，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
“没人？下午再说吧，这俩小子没事能跑哪去！”
刚要跨上自行车，胡同口走过来两个身影，正是向南向北。
见张建军在四合院门口，俩人赶紧快步走了过来，离得近了张建军才发现，俩人身上一人背着个麻袋。里面有叮呤咣啷的响声。
张建军问道“你俩没事不在家呆着，跑出去干嘛了？身上的伤都好了？”
“好了，大哥！我这几天不是没事干，就在家看你给我的那几本书嘛，已经背的差不多了，就想着带着向北出去看看，实践实践！”说着还晃了晃身后的麻袋！显摆的表情溢于言表！
“行了。赶紧进屋，我看看你们俩能收到什么好宝贝！”
三人进屋，向南向北，则把两人身后麻袋里的东西，都小心翼翼的拿出来，一个一个的摆在地上。
张建军拿起来一个，又扫了眼。
说起来张建军也还是个半吊子，还检查别人。
但还是装模作样得说道“还行你们毕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打眼的事儿很正常，这些东西我先收起来了！”
张建军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哎，你们俩哪来的钱收这些东西？”
向南正蹲在地上摆弄着他们收回来的东西，见张建军这么问，站直了身体，对着张建军说道
“大哥，你之前给我们那么多钱也没花完，也不能一直让大哥你帮我们，就想着做点事情报答您！”
“也不用你们俩报答！你们俩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吃饱饭！别想着省钱，你们俩力气足够了，以后万一要是买个家具什么的，也可以靠着力气做一些别的！”张建军一边收起东西，一边对着向南说道。
向北这时也跟着说道，“大哥，我们俩都好了，今天回来的时候，我哥还跟我说，要去找你呢！”
“我跟我弟弟这两天也没事就照着您说的出去转悠转悠，也收回来一些东西我们学的还是太少了，以后我在学习学习，肯定让你满意！”
“嗯，这天也渐渐冷了，你们俩冬天的衣服怎么还没穿上？”张建军这才注意到，两人虽然穿的很厚，但就是没有棉衣，风一吹就透了。
向北没等向南说话，赶紧替他解释道，
“我哥这也是想省着点花，从认识大哥到现在，我们哥儿俩什么都没做，都是大哥一个人在付出，我们哥儿俩想着能坚持就没花那份钱，前两年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既然跟了我，那就不可能让你们受饿受冻，该买就买，别总想着替我省，以后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慢慢处！”
张建军已然把这哥俩当做自己的班底，心想着以后改开了，这哥俩就在前面给他冲锋陷阵。
而向南向北听了张建军的话也是非常感动，表示张建军以后就是他们的亲大哥，大哥指哪，他们就打到哪！
张建军索性东西也不看了，放下手里的瓷瓶，招呼哥儿俩又装回了麻袋里，想着回家再分吧，在这里也不方便。
随即从空间里掏出一沓票据，和二百块钱说道“这里面有一张三轮车票，还有一些棉花票和布票，其他的粮票也有一些。”
“这天越来越冷了，赶紧做一套暖和点的衣服，别到时候再给冻出个好歹！”
“那个三轮车票这两天就赶紧去给买了，别你们俩出去收东西还得腿着，拿的东西也不方便。”
两兄弟点点头，说道“好的，大哥，都挺您的！”
第104章
说着向南又从兜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样东西，献宝似的递给张建军说道“大哥，刚刚激动我给忘了，您看看这东西值钱吗？”
张建军接过东西一看是一个雕刻的小物件，雕的是一个有拳头大小的狮子，狮子脚下踩着一个球，表面一层厚灰，看不出什么材质，不是金属，但还比木头重。
张建军细细打量了一下，右手拿着狮子面积大的朝上，在裤子上来回使劲搓了几遍，里面才有些微微泛白。
见到这一幕，张建军心里有数了，这应该是一件牙雕。
转头对着向南说道“这东西怎么收来的？”
“嘿嘿，大哥，这东西是我跟一个大娘换的，他家本来是要卖废品的，我连他家墙角有个小狮子挺有意思的，就拿起来看看，那大娘也不在意，见我对这玩意儿有兴趣，为了让我给她算一下，就把这东西送我了，我也多给她算了两毛钱！”
“嚯！你小子行啊！”张建军给向南竖了个大拇指。
“以后你俩多钻点胡同，里面以前的遗老遗少手里的好东西多着呢，现在粮食紧张，到时候我给你送些粮食过来。”
“他们又没有什么正经营生，变卖手里的东西也是早晚的事，你们这段时间就多跟这种多接触接触，但是要是真出现要交易的情况，一定要小心！”
向南点点头说道，“明白，大哥，我们哥儿俩这些年可是见多了这样的人！”
随即又张了张嘴，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张建军见状说道“怎么了？有什么难处？”
“没有...没有！我们哥俩现在有吃有喝的挺好，比以前可强多了，您看我都胖了一圈！”向南赶紧解释道。
张建军看他那个样子就一脸不相信，说道“有什么事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向北这时笑着对张建军开口说道“嗨！大哥，这有什么瞒的，我哥这两天看上一个姑娘，但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想跟您说说找个工作，体面一些，但您帮了我们这么多，他来不了口！”
一听有八卦，张建军可不困了，对着向北说道，“怎么个事儿？展开说说！”
向北说起他哥可不像之前那么安静，说的绘声绘色，“就是刚刚给您的牙雕那家，就在附近胡同，您都不知道，我哥第一次见那姑娘，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瞎说什么！什么眼睛瞪出来了，人家就是好看，我不就多看两眼嘛！”向南碰了下向北的胳膊，转头对着张建军说道，
“大哥，别听他瞎说我现在也不是求工作，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而且我岁数还小，我打算过两年再说！”
向南是怕张建军见自己这边什么事都没干，一直提要求也不好，更怕张建军就此不再管他们。
张建军沉吟了半天对你的向南说道“向南，你想娶媳妇我也替你高兴，但是工作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向南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见张建军抬起手说道“工作我之前也答应过你，我也会给你安排，但不是现在，你们现在对于我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所以现在还不行！甚至未来的几年都不行！”
“你们能接受吗？毕竟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小子我看着还不错。”
“要是还想要份工作也可以，到时候咱们以后就当不认识了，我也没了你们这两个弟弟！”
张建军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知道张建军不是他们的父亲，不可能有什么要求都答应！
如果他们两个接受现在的一切，全心全意的给张建军做事那张建军还会保持之前的态度，
但他们如果还是一如既往的给张建军做事那还好，但凡有一点苗头张建军都不会再用他们了。
要知道，过些年就要起风了，手下要是贪得无厌的，张建军到时候也会在他手上吃亏，所以，趁早让他们心里有数，可别到时候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向南向北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们真的害怕张建军会不要他们，到时候可能还会回到之前三天饿九顿的日子。
“扑通”一声，向南拉着弟弟跪了下来，对着张建军说道，
“我接受！”
“我也接受！”
“大哥！我不要工作了，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求求你，别扔下我们哥儿俩！”
“要是没有您，我弟弟现在都不知道在哪躺着呢！”
“我们一直记着您的恩情，我们也不会要求什么！”
“求您了，大哥！”
张建军赶紧拉起两人说道
“行了，你们什么想法，我也知道了，最重要的一点！保密！对谁都不能说是帮我收的！明白了吗！”
两兄弟齐齐点头说道“明白！”
张建军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跟之前的那些钱放在一起，说道“跟着我也不能让你们打光棍不是！”
“买个三轮车，置办两件衣裳，没事多往那个胡同溜达！嘴甜点，时间长了自然就认识了！”
“给你这十块钱是让你给人家姑娘家买点东西，想追人家姑娘你不得舍得下本钱啊！”
向南低着头说道“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不能再去找人家了！”
“向北！那姑娘家在哪？我去找媒婆给他说说，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张建军没好气的说道。
他看得出来，这两兄弟真的不想张建军放弃他们。
向北吭哧瘪肚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大哥。”
张建军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让你说就赶紧说，不想要个嫂子啊？不说我可走了。”
“就在南边的蓑衣胡同，姑娘名叫牛丽丽，现在也是没有工作，在家帮着洗衣做饭，糊火柴盒，挺能干的！”向北怕张建军真的走了，赶紧把女方的信息说了出来！。
张建军笑着说道“这不就对了，你们这打听的还挺细！”
“行了，今天还有时间，你们去把车买了，赶紧去整两件衣裳，别到时候再冻感冒了，我可不管你们了！”
第105章 闫解成
“我先走了，找个媒婆给你研究研究！”
向南赶紧拦住张建军说道“大哥，要不你在这吃一口得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哥儿俩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张建军看着向南认真的说道“不用想着怎么谢我，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好好做，哥也不是差事儿的人，！”
“行了，我先走了，后面还有一堆事儿呢！”
出了四合院的张建军，直接找到上回给刘强保媒的李媒婆。
此时的李媒婆正在胡同口和几个大妈在信息共享。
见到张建军骑车过来，赶紧迎上去说道
“呦，张科长，今天没上班啊？”
张建军停下车说道“嗯上班了，出来办点事儿！”
然后又给李媒婆说明了向南的情况，又告诉她姑娘家在哪。
李媒婆高兴的说道“哎呀，张科长，太谢谢你了，有这好事儿还想着我，改天到家吃饭啊！”
“张科长要不我给你也介绍一个啊？你也老大不小了......”
还没等李媒婆说完，张建军就骑上自行车，边走边说道“我有对象了，不用介绍了！”
“那个......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啊！”
张建军是真怕了这媒婆的执着，每次见到他都要给他介绍对象。
见时间还没到中午，就骑车到刘老爷子那里。
张建军推门就见到老爷子在屋子里自己跟自己下棋。
上前说道“呦！爷爷，您这怎么还自己玩上了？”
“怎么没跟王爷爷一起？”
“你王爷爷今天大孙子过来，人家在家抱大孙子呢，哪有时间跟我下棋啊！”
随后老爷子看向张建军笑着说道，
“哈哈，小兔崽子，你可有段时间没回来了！这又不是周末的，你回来肯定有事儿！”
“说吧，你小子又惹了什么事儿？”
老爷子从小看着张建军到大，他是什么人老爷子可太了解了，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回来看他，小时候每次都是惹了事儿了才回来找他。
张建军坐到老爷子旁边，对着他说道“嘿嘿，爷爷，这次可不是惹事儿，是喜事儿！”
“哦！我知道，你小姑和卫国都跟我说了，有了个对象，上周末都没回来！”老爷子微笑的着看向张建军。
张建军明显感觉到老爷子的语气里有着一丝不满，意思是你小子有了对象了，就不回家了。
“哎，爷爷，这理您都挑啊？我这不是为了我这终身大事嘛！”
“我这个周末就把她带回来行了吧！”
老爷子听张建军这么说，这才继续回头摆弄自己的棋子，慢悠悠的说道
“说吧，什么喜事儿？”
张建军坐到老爷子对面，摆好棋子，说道“我前两天去了对象家里，我对象的父亲看我踏实稳重，是个过日子的人，当即就把婚事定了下来！”
“但当时被我严厉的批评了！我说，我爷爷从小把我养到大也不容易，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婚事定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老爷子抬起头瞪着他说道“你小子能不能说点靠谱的！前两天我还听人家夸你呢，怎么又开始犯毛病了！”
“嘿嘿，就是我想着咱们两家人找个时间一起吃顿饭，我打算年前就把婚结了，毕竟我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
老爷子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棋子说道“行！那就去你那里吧，我听卫国说你那个小院整得不错，正好，老头子我也出去走走，老憋在家里可给我憋坏了！”
“你们也都赶紧结婚，趁着我这身体还行，多带过来给我也玩玩，到时候咱们家也算是四世同堂了！”
“行了，也快吃饭了，你先陪我杀几盘再吃饭！这老王不在，都找不到对手了！”
张建军小声揶揄道“什么没有对手，就是你老是悔棋，人家都不愿意跟您玩了！也就我王爷爷跟您一个作风，俩人才能玩到一块的！”
“你小子说什么呢！真当我岁数大了，耳朵聋了？”刘老爷子“啪”的一声，摔下手中的棋子，瞪着眼睛对张建军说道。
“没......”张建军笑嘻嘻的缩了缩脖子。
老爷子也不跟他计较，随即说道“定没定什么时候结婚？”
“具体日子还没定，这不等着您来定嘛！”
“嗯，好，那就下个周末吧，你小子现在也老大不小了，马上就要结婚了，稳重点！”
张建军点点头，心不在焉的说道“好啊！知道啦！”
老爷子看着张建军那起拐杖怼了他腿一下说道，“你三叔跟我说，你那个保卫科要改成保卫处，你小子这不又要升官了？”
“当了领导一定要有领导的样，别一天天吊儿郎当的！”
张建军赶紧缩回了腿说道“哎呦，幸好我穿了棉裤，要不得被你这一下整青了不可！”
随后说道“爷爷，其实我不想当什么官，我您还不了解吗！能坐着绝对不站着，真没什么大志向！”
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道“唉...你怎么样都依你，但是，既然已经坐到了这个位置，那就一定要做好！别辜负了大家对你的期望！”
“知道啦！”
“行了，不下了，吃饭去！”
张建军吃完了饭，就被老爷子以要睡午觉的理由赶了出来，出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箱子酒和两条烟。
出了大院，张建军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东西收进空间。
想着空间里现成的吃的没有多少了，该补货了。随后又骑车去往雨儿胡同的四合院补货去了。
等张建军做完一切的时候，已经是下班点了。
轧钢厂门口，易中海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傻柱和秦淮如下班一起回四合院。
后面的闫解成也快步走了上来。
闫解成自从到轧钢厂当电工学徒开始就一直想学些真东西，可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是领导说让教你，师傅就一定教的。
现在闫解成只会换个灯泡，具体的他师傅连边都不让他沾。
因为第一天来的时候闫解成还能抽出几根经济烟给师傅还有工友们散一散，可是到了后来，自己烟也不买了。
第106章 上环
师傅放在工位上的烟，闫解成问都不问自己就拿着抽烟直接说道“师傅！最后一根儿了，我抽了啊！”
闫解成的师傅姓陈，手下这电工组有很多都是他带出来的。
陈师傅虽然当面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的徒弟却看不下去了，一开始还能说话的时候点一下闫解成，但到后来，看这小子油盐不进，也就离得他老远，没人愿意跟他一起。
闫解成心里也是无奈，一个月的工资除了上交的，吃饭的，买烟基本是无望了，进厂的时候发烟是想跟工友们处好关系。
那买烟的钱还是从他饭钱里面扣出来的。
再加上闫家的家教，闫解成现在也是抠抠搜搜，顺烟顺的习惯了，已经没再想着去自己买烟了。
陈师傅见此也就不在过多搭理他，只要厂里面子过得去就好，至于闫解成想要从别人那里学到东西，那也是不可能的。
谁愿意教一个没有颜色的徒弟啊！
闫解成追上易中海等人说道“易大爷，怎么走这么快，刚才那么大声喊你们，你们都没听见！”
易中海作为厂子里为数不多的八级工，还是和闫解成一个院的，自然也听说过闫解成的八卦。
闫解成的抠搜和算计，已经在轧钢厂高级工种里面出名了，现在就转岗，师傅也不见得会教。
“啊！是解成啊，我还寻思我出现幻觉了呢，没注意是你在喊我！”易中海其实也听到了，旁边的傻柱刚才还提醒他来着，但被易中海打断。
闫解成刚刚叫他的时候，易中海用眼角的余光看到，陈师傅带着几个徒弟整往厂子外面走，听到动静也向他这个地方看过来。
等闫解成走到易中海身边，陈师傅摇摇头带着徒弟们直接走了。
“走吧，易大爷，我来咱们厂子这么长时间了，也是头一次下班路上碰到你们，以后下班等等我，咱们一起！”闫解成好像看不懂易中海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
“啊...解成...还是别了，你跟你师傅师兄弟他们一起走吧，跟着我也没用，跟着他们，还能学到些东西，你说对不！”
易中海也很无奈，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毕竟两家又没有什么仇怨，也不能人家跟你说话，你不搭理人家吧。
闫解成的借口也是我张口就来，“嗨，我们不顺路，回家不是一个方向！”
一旁的傻柱这时语气嘲讽的说道“闫解成，我可听说你在车间里小日子混得不错啊，连你师父的烟都能给抽光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说完傻柱还给闫解成一个大拇指。
闫解成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可别听他们瞎说，我师傅是见我烟抽光了，才把剩下的给了我！”
站在易中海另一边的秦淮如则捂着嘴偷笑。可以说不光是易中海他们听说了，就是普通工人，也把这些八卦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几人回到四合院刚到大门口，就见到刘海中和阎埠贵在门口说着什么。
易中海等人走到跟前，说道“老刘，老闫，你们这是说什么呢？”
刘海中转过头见易中海他们组团回来了，对他们说道“呦，你们回来的正好我刚还跟老闫说呢，今天晚上我打算开一个全院大会，说一下我们家光齐结婚的事儿，省的他们再去通知了。”
易中海一听也是一愣对象刘海中说道“真快哈，一转眼光齐都要结婚了！”
“行，晚上吃完饭，我们就过去！”
傻柱也在一旁撇着个嘴，嘟囔着“切，不就是结婚吗，等着，回去还得催一催易大爷，怎么没信儿了呢！”
虽然傻柱嘟囔的声音小，但站在旁边的秦淮如还是听见了傻柱的话，心里在盘算着回家跟贾张氏合计一下怎么搅和黄他的相亲！
刘光齐的婚期马上就到了，刘海中这几天笑的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行，老闫，老易，你们赶紧回家吃饭，我也得赶紧回去吃饭，好准备晚上开会的事儿了！”
说完，刘海中背着手，呲个大牙就往家走。
闫解成在阎埠贵旁边撇撇嘴说道“爸！您之前不是去找媒婆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信儿啊？”
阎埠贵见易中海等人还在呢，家丑不可外扬，对着闫解成说道“哎呀，快了，快了，赶紧回家吃饭吧，回家说去，在外面也不嫌丢人！”
说完就拉着闫解成快步回了家，易中海等人见没热闹看，也各回各家了。
回到家的秦淮如刚放下手里的包，脱下外套，正坐在炕沿纳鞋底的贾张氏对着秦淮如说道，
“回来啦！赶紧去做饭吧，我大孙子都饿了！”
秦淮如没有动作，只是叹了口气坐在凳子上。
贾张氏见状，下地走到秦淮如身边问道“怎么了这是？唉声叹气的？”
秦淮如看了贾张氏一眼，没有说话，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下给贾张氏整不会了，有些气恼道“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嗯啊哎呀呢，烦不烦人！”
秦淮如也不敢装的太过，幽怨的抬起头说道，
“哎呀，妈！我要是说了您可别骂我！”
“说吧说吧，咱家都这样了，还能有啥事儿啊！”
贾张氏也看开了，自从贾东旭出了事故后，除了贾家太子棒梗，家里也没什么事儿是什么大事了。
“妈，易大爷要给傻柱介绍对象的事儿您知道吗？”
贾张氏听了不以为意说道，“介绍就介绍呗，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
“妈！关系大了！您忘了之前您怎么说的了？要拴好傻柱，您说他要是结婚了，他还能继续帮咱们家吗！”
贾张氏恍然大悟的说道“哎呦，给这茬忘了！”
“这傻柱要是结婚了，就是他想接济我们家，他媳妇也不能让啊！”
秦淮如点点头说道“对啊妈，谁结婚都行，就是这傻柱还是得让他拖一拖，要不，咱们家棒梗怎么办！”
贾张氏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低头思考了起来，秦淮如就在旁边等着，没有说话。
第107章 饭桌
过了一会，贾张氏抬起头神色郑重的对着秦淮如说道“秦淮如，找个机会你去把环上了吧！”
秦淮如听贾张氏说这话，眼睛都瞪得老大说道“妈，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贾张氏沉声道“我怎么不知道！这傻柱现在虽然不是厨师了，但他有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迟早会回到厨房的。”
“还有！他家那两间正房可是他自己家的，他的工资，他的工位，以后都可以是咱们家的！你明白了吗！”
贾张氏的这一番话，给秦淮如震撼的呆愣在原地，她想过贾张氏哭闹，也想过贾张氏放弃傻柱这个舔狗，但她绝对没有想过，贾张氏会让她上环。
虽然秦淮如没有上过环，但马上就是三个孩子的妈了，上环还是知道是什么的！
缓了好一会，秦淮如站起来对着贾张氏说道“妈！这样做真的好吗？”
贾张氏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不好的！这傻柱惦记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院子里的人谁看不出来，就是不爱说就是了！”
“妈，东旭他才走了多久，这么整真的好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好不好的，就是东旭在，他也会支持我这么做的！”
这下给秦淮如整不会了，本来秦淮如是想跟贾张氏商量怎么搅黄傻柱相亲的，没想到还炸出个大雷！
“妈！那傻柱要是相亲了怎么办啊！”
贾张氏老神在在的说道“你慌什么！就傻柱那样的，现在不是厨子了，就是个扫大街的，哪家姑娘能看上他！”
“还有啊，咱们家东旭不在了，那傻柱他肯定比谁看的都紧，给傻柱介绍对象肯定也是得听他话的，要是找一个有主意的，老易还不得给自己气死啊！你看现在咱们这附近，有几个能像你这样任劳任怨的？”
“等她相亲对象来了，你就听我的就是了，放心吧。”
虽然被贾张氏夸奖了，但秦淮如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儿！
“嗯，行，妈，那我先去做饭了，一会还要开全院大会呢！”秦淮如脸上的潮红还没有消退，赶紧跟贾张氏说了一声，转身出去做饭去了。
另一边傻柱今天没有在家做饭，而是为了让易中海给他介绍对象更加上心，他决定今天晚上给易中海露一手，晚饭他都包了！
饭桌上，傻柱殷勤的给易中海倒酒，
自从上次两人被人揍了一顿之后，两家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好了，笑嘻嘻的说道“易大爷，您尝尝我炒的土豆丝怎么样，有没有外面国营饭店的味道？”
易中海当然知道傻柱的意图，但他没有直说，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傻柱对他献殷勤。
吃了口菜，点点头说道“不错，好吃！柱子的手艺那是没得挑！”
傻柱脸上的笑容更甚，趴在桌子上靠近易中海说道”那易大爷，您看......”
“我看什么？”易中海装傻道。
见易中海就是不提对象这茬儿，傻柱都急疯了，便直接说道“易大爷，您看那刘光齐都快要结婚了，我这连个对象都没有呢，我是真着急啊！”
易中海看傻柱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好笑，可是他到现在还没有物色好给傻柱介绍的对象，要是瞎找一个，万一成了，那他以后的养老怎么办！
随即淡淡道“奥，是这事儿啊！”
“柱子，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媒婆那里你易大妈腿都要累断了，就是还没有找到你想要的，你要是降低要求我这马上就能给你找来跟你相亲！”
其实也难怪易中海这么说，傻柱想要有工作的，好看的，顾家的，别说没有，就是真有，那也看不上他啊，除非家里成分不好！
傻柱听了易中海的话后，直接蔫了下来，低头寻思了一会。
坐在旁边的王秀兰安慰傻柱道“柱子，不行咱们就降低一些要求吧，现在这年月只要你要求不高的话，找个媳妇不难！”
“要求不高？是有多不高？”傻柱抬起头看向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被傻柱一下给问懵住了，想了想还是说道。“要求不高的话，那就是家里困难一些，女方没有工作，再就是长相一般的，你能接受吗？”
傻柱思忖半天还是说道“那易大爷，有没有长相好些的，没有工作也无所谓，只要是城里户口就行！我以后迟早会回到厨房的。”
易中海也是一阵头大，这小子就是想要找一个跟秦淮如一样长得好看的，可是好看的有的是，这要是城里的，年纪差不多的已经结婚了，有几个能看上傻柱这样的！
还想着回厨房，易中海已经去问了好几遍了，杨厂长那边也去求情了，能保住工作已经很好了，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就想调回厨房，根本不可能！
易中海也不能说的太直白，说道，“我再想想办法吧，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也该给你们何家留个后，以后你爸要是回来的话。见到孙子也会很高兴的！”
一提到何大清，傻柱气不打一处来，从走了之后连个信儿都没有，气愤地说道“别提他！你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他就是要是想要回来，早就回来了，还用等到现在！”
易中海见傻柱这个反应，也是安心了不少，这段时间的工作没有白做。
随即语重心长的开始挥舞道德大棒
“唉～柱子，不管怎么说，那何大清都是你父亲，他也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的，更何况他走之前还给你安排好了工作呢。”
傻柱看向易中海和王秀兰说道，“易大爷，雨水那时候才多大，他就那么放心我一个人能照顾好她？这要不是老太太和您，还有易大妈，我和雨水的日子都不一定过成什么样呢！”
“还有上次的事儿还是您帮着垫的钱，只是这三千块钱太多了，我和雨水还得吃饭，这工资又不多，以后哦哦慢慢还您！”
傻柱这番话说到易中海的心坎里去了，要的就是他感恩，要是这傻柱连这件事儿都不记着，那他就得考虑考虑，是不是该换个养老人了。
第108章 说教
易中海放下筷子，语气温和的对着傻柱说道，“钱的事儿不急，你之前就是下手没个轻重，以后自己注意点，别仗着自己学过几天摔跤，就动不动就跟人家动手，再给人家打坏了，就不是赔钱的事儿了！”
傻柱无所谓的道，“嗨！我知道，这事也不能怪我！谁知道这许大茂这么不经打啊...”
转头又看到易中海面色不对。
傻柱赶忙说道“行，以后我注意，打许大茂绝对留手，不往关键的地方打行了吧！”
易中海无奈道，“你还是不长记性，动手能解决什么问题？要用脑子！到时候人家再报警给你抓起来，你就得吃花生米！我这可不是吓唬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傻柱心想，“是解决不了问题，但是解气啊！”
但看到易中海那副仿佛吃了屎的表情，只能答应下来说道“好吧，易大爷，听您的，许大茂从那以后也老实了不少，我以后不动手，用脑子行了吧！”
见傻柱这么说，易中海的表情才缓和下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哼...”
“柱子，你对象的事儿我们也着急，这样，你易大妈没事就让她去找媒婆，咱们城里的找不到，那就去农村，我可听说了，现在几斤粮食就能娶个媳妇！”
“现在外面你可能还不了解，有些地方已经吃不上饭了，家里的姑娘能嫁出去他们都巴不得呢，你这时候要是还不想的话，我估计以后也只能打光棍了！”
见易中海这么说，傻柱也有些动心，但还是被自己的欲望占据了高地。
心想以他这个条件，不说找个有工作的，找个城里的不费劲吧，怎么被易中海说的那么严重？等抽个时间还是自己去找媒婆问问。
随即点点头对着易中海说道“嗯，易大爷，再说吧咱们先吃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易中海见傻柱还是油盐不进，就坚持自己的想法。
也只能点点头，心里盘算着，怎么能让傻柱接受他给找的媳妇，要不然，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要泡汤了。
几人吃完饭就等着院里的人来到中院开会，因为就在易中海家门口，几人都没有着急，在家里等人差不多了再出去。
而刘海中和闫埠贵吃完了饭，也都招呼着家里的儿子们出去挨家挨户通知开会。
过了一会在中院的邻居们已经到的差不多了，许大茂这是推着自行车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
“呦呵！又开会，我回来的正是时候啊！等我回去把东西收好，马上到！”
而张建军在家也等着一会的全院大会，此时院里的大门敞开，正要往外面走，就见到许大茂到了后院。
许大茂抬头见张建军家的大门罕见的打开了，笑着说道“张科长，吃了吗您？您这也打算去开会啊？”
张建军点点头笑着回到“刚吃完，早上刘师傅就跟我说他儿子要结婚的事儿，我这不寻思左右吃完饭没事儿干，倒不如过去看看热闹！”
“那正好！您等我下，我马上就好，咱们一起过去！”
刘海中刚刚在家就听见他们俩说话了，这时他也从家里走出来，说道“张科长，您也过去热闹热闹？”
张建军说道“嗯，就当吃完饭消消食了！”
“那感情好，有您在这个大会能更热闹！”
刘海中转头又对着正在忙活的许大茂说道“大茂，快点，你还能让张科长等你啊！就差你了！”
“好嘞......马上就好！”许大茂一边倒腾自行车上的东西，头都没抬的回道。
“没事，等会就等会，反正你这个主持大会的人都没到，不着急！”
“好了，走吧！”许大茂从屋里走出来，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
刘海中调侃道“大茂，你这段时间药吃没吃啊？怎么这点东西就出这么多汗？药不能停啊！”
许大茂顿时不乐意了，对着刘海中说道“我说一大爷，您可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您是锻工，已经练出来了，我这一天就放个电影，要那么多力气干什么！”
随后又说道“你们还别说，那老头还真是个神医，这要搁我以前高低也得歇一会再搬，您看我这一阵，连口气都没喘！”
张建军看着许大茂呼哧呼哧的有些想笑，随即说道“这东西可不是吃药吃出来的，你要是坚持不锻炼，还得和以前一样！”
“成！明天我去上班没事的时候，我就出去锻炼锻炼！”
刘海中见时候差不多了，对着张建军说道“走吧，张科长，人差不多到齐了，咱们也该过去了！”
随后就率先朝着中院走去。
许大茂用怪异的眼光看了看刘海中，然后又朝着张建军无奈的笑了一下。说道“张科长，您先走！”
许大茂落后张建军半个身为，也走进了中院。
刘海中走到八仙桌后面坐下，闫埠贵坐在左手边，而原一大爷易中海则坐在下首的位置。
“好啦，大家伙静一静！”
刘海中端坐在椅子上，用茶缸子敲了敲桌子，高声说道。
“现在这天也挺冷的，我也就长话短说，尽量让大家伙早点回家！”
“今天召集大家伙来这个全院大会的目的呢，就是我们家光齐啊，年龄也到了，他自己也处了个对象！”
“这不就定下来，这个周末就结婚，现在粮食难买，所以，我就想着作为一大爷，应该为这个院里做一些什么！”
“这个周末，我在后院摆几桌酒席，到时候一家出一个人过来热闹热闹！剩菜各家都平分了，礼钱我也不用大家伙掏了，大家伙说怎么样？”
众人见有这好事儿，也都纷纷说道“还得是一大爷局气啊！”
“好！一大爷，我们家肯定到！”
“我们家也是，必须得帮光齐把这酒席办的漂亮！”
一旁的易中海这是对着刘海中问道“我说老刘，你们家的厨子找没找好？”
刘海中轻轻拍了下脑袋，说道“哎呀，怎么还把这茬儿忘了！”
随即对着傻柱说道，“那个...何雨柱这个周末有没有空，你这个大厨也该展示展示了，可别荒废了！”
第109章 名声在外
傻柱见状回道“嗨，这话说的，我这厨艺可是都刻在骨子里的，就是把什么忘了，做菜也不会忘！您就交给我吧，但是...一大爷，您不会白让我掌勺吧？”
许大茂这时开口了，说道“呦！傻柱，你是怎么好意思开口的？咱们院的一大爷家里办酒席，你不随礼就算了，还打算让人家给你工钱啊？”
傻柱见许大茂又开始犯贱，骂道“许大茂！怎么哪都有你啊！不懂你就别瞎插嘴！滚一边玩去！”
许大茂此时也很疑惑，怎么这次挑衅，傻柱我莫得就这点反应，有点不对啊。
其实在许大茂刚说完话的时候，易中海就用他那像钳子一样的手，握住了傻柱的手臂，摇了摇头。
傻柱也明白易中海的意思，况且刚刚才跟他说完这件事，要是还不长记性，那就是傻柱自己活该了！
坐在台上的刘海中就知道傻柱不可能白白帮忙，况且这可是他的嫡长子的结婚酒席，可不能马虎了，随即说道
“那哪能啊！这样，你自己留一份菜，去鸽子市的时候我都采购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再给你五块钱辛苦钱，怎么样？”
“难得你一大爷大方一回！我要是不答应可就不给您面子了！成，周末哪天我准到！”
刘海中一开始的想法也不是找傻柱做酒席，他都已经被下放到卫生队了。
可是转念一想，这邻居以后还得做，易中海别看已经不是一大爷了，但是群众基础还是有一些的，作为傻柱的准伪爹，要是给你使绊子，不让你当这个一大爷，那是轻而易举。
况且，这傻柱的厨艺还是可以的，要么杨厂长为什么那么袒护他！
刘海中见众人都挺满意，便对着阎埠贵说道，“老闫，那天也没有记礼钱的环节，你就只负责吃就行了！”
闫埠贵点点头，没有说话，此时他的心里好像是在滴血，仿佛是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刘海中继续问道“老闫啊，我的事情说完了，你作为二大爷，有没有什么想要补充的？”
“没有！”闫埠贵也是惜字如金。
见阎埠贵也没什么事情，刘海中也没急着散会，而是眼巴巴的看着张建军那边，说道“张科长，您那边有没有什么要和邻居们说的？您上来讲两句？”
此时的张建军正在后面跟许大茂有说有笑的，听到刘海中问到他了，看向刘海中的方向说道“刘师傅，不用了，我没什么事儿！”
随即又低下头继续跟许大茂说站了起来。
“好，那我的事儿也讲完了，大家伙回家暖和暖和吧，这天也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张建军也跟着众人起身，打算回家睡觉。”
刚转过身，就听见身后台上的刘海中叫他们俩的名字。张建军站定，看向刘海中。
刘海中让儿子们把他的茶缸子之类的拿回家去，快步走到张建军两人的身前，讨好的说道
“张科长，您周末那天有没有事儿？要是没事儿的话，也过来跟着大家伙一起热闹热闹，咱们院的邻居也是很长时间没有聚在一起了！”
张建军摆摆手说道，“你们办你们的就好，我周末家里人过来，有事儿，就不能跟你们一起热闹了，提前恭喜你们了！”
刘海中见张建军有事儿，那也不能勉强，只能点点头说道，“哈哈，谢谢啦！”
随即又说道“那行吧，张科长，改天我让光齐单独请你喝酒！一定把这一次补上！”
“行，刘师傅，你先忙着，我就先回去睡觉了！”说完张建军朝着刘海中点点头就往后院走去。
回到家的阎埠贵没精打采的坐在桌子边上，丝毫没有感觉到刘海中说的不要礼钱带来的喜悦。
因为不要礼钱，这钱他就少挣了，随礼才几毛钱，要是写礼钱的话，那刘海中能给少于一块钱的润笔费啊？
坐在那嘴里还念叨着
“亏了...亏了啊！”
走进屋的刘淑芬见阎埠贵这幅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
扒拉他胳膊一下说道“行了当家的，去人家白吃一顿饭，多了还能拿回来，还不用给礼钱，你可别念叨了，到时候多带些菜回来不就什么都有了！”
闫解成也在一旁说道“对啊，爸，你现在要紧的可不是那块八毛的！而是你儿子的终身大事啊！”
“都这么长时间了，媒婆那边怎么还是没消息啊！”
刘淑芬也不搭理闫埠贵了，转头对着闫解成说道“可别提了，现在的媒婆见着我就像见着鬼似的！撒腿就跑啊，生怕我找上她们！”
闫解成不解道“怎么回事儿？”
“见到你跑什么，你又不能吃了她们！”
刘淑芬无奈的说道“嗨，你别提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咱们家的人都抠，说你小子在轧钢厂整天说别人的烟抽，你爸更是过分，说他就是粪车路过，都要尝尝咸淡！”
闫解成狡辩道，“可别听他们瞎说！我和工友们处的好！是人家给我的，我不好意思不要！哪像他们说的那样啊！”
闫埠贵这时也不再纠结了，开口说道
“你还有脸说！我在学校都能听见你得光荣事迹，你小子倒好！成天就想着占人家便宜！你这刚进厂子，连个好印象都没给工友留下！”
闫解成也不乐意了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一个月才多少钱？除了在厂子里吃饭，毛都剩不下了，怎么买烟，我不去蹭别人的怎么办！”
“怎么办？你就不能自己省着点花啊！”
闫解成无所谓道“我再省，一个月能剩下几包烟？还不如直接去抽工友的，我还能吃饱饭！”
闫解成已经学到了闫埠贵这个技能的全部精髓，深得闫埠贵真传，就算他不抠，但他没钱啊！
刘淑芬这时出来打圆场说道“哎呀，行了，解成的名声不好也不能全怪他，解成啊。要是实在没钱抽烟了，那就不抽了，可别再去找别人蹭烟了，要不你以后可怎么娶媳妇啊？”
第110章 骆驼香烟
坐在一边的闫解放等人在一旁捂嘴偷着乐。
闫埠贵对着刘淑芬说道“这附近的媒婆不行，咱们就去别的街道，东城不行就去西城！我还就不信了，媒婆有的是，又不是就他们一家！”
“咱们家解成，有工作，还是城里户口，现在吃不上饭的有的是，有的巴不得嫁过来呢！”
闫解成见阎埠贵这样说，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老父亲发狠了，肯定能娶到媳妇了！
“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中华红酒一箱！”
张建军早上睁眼习惯性的签到，当听到中华红酒的时候也是一愣，还是第一次签到给红酒的。
从空间里把酒拿出来看了看，这酒张建军之前就了解过，可以说中华牌葡萄酒是新中国第一支国宴用酒，是国家领导人款待外宾专用酒。
虽然价格不高，但是有爱国情结的他，还是觉得这中华红酒好！
洗漱完就骑车朝着轧钢厂走去，路过一个国营商店，在门口停好车，张建军好奇的向里面走去，他刚刚无意中看到里面有个烟盒挺熟悉的。
走进去一看，柜台里面摆着一排香烟，里面黄色盒子装的骆驼牌香烟还挺惹眼。
骆驼牌香烟的标志性LoGo是一只单峰骆驼，通常以黄色或棕色为主，背景多为深蓝色或红色。
现在的骆驼牌香烟没有过滤嘴，虽然已经有些推出了过滤嘴的烟，但还没有完全普及。
盒子上面也没有健康警示的标志，比较突出这个烟的品牌。
这时有个女售货员走了过来问道“要买烟啊？”
张建军点点头问道“这位同志，这个骆驼牌香烟怎么卖的？”
女售货员看了张建军一眼，看张建军的穿着气质应该混的不差，指了指烟说道“这个可是进口香烟，是要外汇劵的！”
“额...？那什么，有票也不行吗？”张建军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裤兜。
女售货员还是给他解释道“不行，这东西是属于外汇管制，没有外汇劵是不行的！”
“哦，那行吧，我回去看看上哪整几张，谢谢你啦，同志！”
“没事，还有什么需要的就过来，我们这里也是什么都有！”
张建军点点头走出了商店，出了门还有点不适应，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温和的售货员。
安排好工作后，张建军也跟着保卫科众人一起训练。
一个多小时后，张建军擦了擦头上的汗回到办公室。
给自己泡了杯茶，点上一根烟，悠闲的抽了起来，这段时间张建军自从知道了保卫科要升级成保卫处之后，自己也就把手头的工作分配了下去，就是陈明也没能幸免。
李国庆还问过，张建军美其名曰，他们以后可都是要当处长和科长的人了，得多锻炼锻炼！
摸鱼到了中午张建军带着自己的饭盒出了办公室，去食堂吃饭去了。
走到半路就听见后面有人在大声喊他，转身就见到娄晓娥正小跑着朝他这边来。
跑到张建军面前歇了一会，气喘吁吁地说道“你走那么快干嘛？叫你那么多声你都听不见！”
张建军看着娄晓娥的样子有些好笑，自己上回已经说的听明白的了，你一个资本家大小姐，不好好在家里享福，还要在这轧钢厂里头瞎混，图啥啊，随即说道
“我怎么没听见你喊我？这大部队都朝着食堂去，周围全是人，我能听见已经不错了！”
“再说了，都干了一天活了，着急吃饭没毛病吧！”
娄晓娥也只是发个牢骚，也不是怪罪张建军，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这一下给她整不会了，低着头小声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随即拉着张建军走到一旁说道
“哎呀，我爸让我来问你，什么时候在过去吃个饭，好谈谈之前你们说的事儿？”
张建军疑惑道，“什么事儿？”
娄晓娥也无奈道，“什么事儿你问我啊？你们俩说的事我哪知道，我爸也没告诉我啊！”
张建军突然想起来，上回走之前娄半城说的，找人收古董来着，他当时还说他有个朋友收古董来着，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然后点点头说道。
“哦！我知道了，还是那个四合院是吧？”
“我晚上下班过去吧，周末我有事儿！”
娄晓娥好奇的问道“什么事儿啊？上回我爸回家就是一顿收拾，用的不用的都找出来了，看样子像是要搬家似的！”
“既然你爸都不跟你说，我说就更不对了，你放心，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了，不说了，一会菜都没了，赶紧吃饭去！”
说着张建军就率先朝着食堂走去。
见到娄晓娥还跟在后面，对着她问道“你还有事吗？”
娄晓娥瞪着迷茫的眼睛说道，“没事啊！不是去吃饭吗，一起呗？”
张建军无奈的说道“得，你赶紧去找你们宣传科的同事去，可别挨着我，我可是马上结果的人，你也不怕让人误会！”
娄晓娥小脖一梗说道“什么误会啊，作为一起建设国家的同志一起吃饭怎么了？有什么可误会的啊！”
“反正，你别跟着我，自己吃去！”张建军说完，臭着个脸转身到窗口排队去了。
前面刘强见张建军过来赶紧喊道“科长，这儿，把饭盒给我吧，我给你打！”
张建军也不客气，直接把饭盒递了过去，找了个地方等着刘强一起吃饭。
娄晓娥见张建军直接走了，也没有生气，哼了一声，走到另一边的窗口等着排队打饭去了。
吃完了饭，刘强跟着张建军回到办公室。
张建军坐回办公桌后面看着殷勤的刘强在给他倒水，疑惑的说道“怎么了这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刘强一边还在倒水，笑着看向张建军说道“嘿嘿，科长，您猜得真准！”
张建军无语“......”
“什么就猜的准，你刘大队长什么时候这么伺候过人！说吧什么事儿！”
第111章 找何雨水
刘强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是我们家于莉的事儿！我们俩这不是也谈的差不多了嘛，两边家长也都见面了，下个周末就结婚！”
“我是想着以后于莉也不能一直在家待着，老待着她也待不住，就想着科长您人脉广，看看能不能打听打听，在咱们厂子里给她弄个工作，您放心，保证不让您为难，该多少就多少！”
张建军撇撇嘴道“还你们家于莉，这还没结婚呢，你就开始给人家张罗工作了！”
“嗨！这不马上了嘛，哎，对了，您还得给我开个证明，这两天就去办结婚证明去！我这还得感谢你这个媒人呢！”
“你小子动作可真快！感谢就不用了，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个介绍信，到时候你结完婚在让她来上班吧，想去哪想好了吗？”
还想去哪？刘强眼睛瞪得老大，把手里的茶缸放到张建军身前的办公桌上问道
“科长，这去哪工作还能选啊？您没开玩笑吧，别说正式工就是临时工我也都能知足了！”
“你小子想啥呢！这个是之前李副厂长给我的，他说的随便挑，他一个主管后勤的，说的还能不算啊！”
刘强见他这么说知道事情稳了，贱兮兮的说道
“嘿嘿，算！科长，那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您可别看我面子啊！”
张建军从抽屉里拿出之前的那张介绍信，递给刘强说道
“行啦，你也别在我这磨磨唧唧的，这个就当我随礼了，你也别跟我客气，我这也是白来的，你就大方收着，咱们日子长着呢！”
刘强也不在客气，将介绍信小心的接了过来，说道“那我可不客气了，谢谢科长！”
“嗯，你以后也稳重一些吧，怎么说也是要当上科长的人了。”
“嘿嘿，好...好，知道了！”刘强看着手里的介绍信傻笑。
要是以后结婚了，于莉也有了工作，家里的情况能更好一些，刘父现在也是有工资，到时候家里就是三职工，刘强现在想想就美滋滋。
等刘强出了办公室的时候两个衣服兜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没少装。
每一次刘强进张建军的办公室都是半载而归，烟啊。糖的，只要抽屉里有的，刘强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也是张建军特意给他留的。
之前也跟他说过，没有了就过来找他要，到时候到集体办公室里，跟同事们分了。
见刘强走出办公室，张建军又开始无所事事起来，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倒了下班，听到铃声响起，他才起身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下楼骑上自行车出了轧钢厂。
傻柱今天下班没有跟着易中海和秦淮如一起回家，而是出了轧钢厂，跟在易中海身后的秦淮如见傻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便问道
“柱子，下班了不回家你干嘛去？”
易中海这时也看到了傻柱，心里也很疑惑，往常他都是下班在门口等着的他们一起的，怎么今天就自己先走了呢，也看向傻柱，等着他的回答。
傻柱转过头见到是秦淮如，便笑着回道，“哦！秦姐啊，这不是快月底了嘛，我去给雨水送些生活费，怕她在学校吃不饱！”
“嗯，雨水有你这么个哥哥是真幸福啊！行，那你去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易大爷，秦姐，这道还挺远，那我先走了！”
易中海和秦淮如点点头说道“嗯。去吧，路上柱子点，见着人就跑，可别像上回似的！”
易中海也是被上回的事情整怕了，叮嘱傻柱说道。
傻柱答应一声，直接一瘸一拐的朝着何雨水的学校走去。
因为距离不算近，傻柱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走到大门口，跟门卫说明了情况，过了一会儿，何雨水外面套着棉袄，从学校里面走了出来。
“哥，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我过两天就回去了。干嘛跑这一趟？”
虽然经过上一次傻柱进局子的事，何雨水心里有些芥蒂，不管怎么说，这个哥哥也是从小照顾她长大的，有些时候容易冲动，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对自己好的！
傻柱从兜里掏出钱票大大咧咧的说道“嗨，这不是怕你吃不饱饭嘛，过来再给你送点钱票，到时候周末回来哥再给你做好吃的！”
“呀！谢谢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何雨水见傻柱是关心他来着，也是高兴的说道。
傻柱走了一路也没想好怎么跟何雨水说出他的目的，吭哧吭哧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何雨水见傻柱还有话没说，便疑惑的问道，“哥，你还有什么事儿就直说，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傻柱也是怕突然跟何雨水说要去见何大清的事情，她有些接受不了，还记恨着何大清，所以才不知道怎么开口。
索性心一横，直接说道“雨水，我这次找你来确实是有事儿，我是想着何大清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咱们只知道他在保城，连个信儿都没有，我想去问问他，到底是为什么丢下我们！”
何雨水一听傻柱提到何大清，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对着傻柱说道
“哥，都过去这么些年了，还去找他干什么啊，说不定人家现在又生了几个孩子，巴不得咱们别去烦他呢！”
“雨水，你别这么说那何大清走之前对你也很好啊，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走的那么着急，甚至这么些年连一封信都没有！”
“你看我这年龄也到了，现在易大爷也在给我找相亲对象，我想过不了多久，你哥我也要结婚了，你到时候就多个嫂子了。”
“到时候要是结婚，何大清可还是活着呢，家里有这么个长辈，他还能不在现场啊？”
何雨水也是眼角泛红，委屈的说道“哥，这么些年我知道你过的有多苦，供我吃，还供我上学，这些我都知道，你有什么想法我都支持你？”
“别看他是在我还小的时候走的，但他对我的好我还是记得住的！我害怕你恨他，所以我就一直没有跟你说！”
第112章 后海四合院
何雨水继续说道，“其实我早就想去找他问问了，他突然跑路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傻柱笑着拍了拍何雨水的脑袋，但露出来的胳膊，有一块呈现青紫色，何雨水眼尖，一下就看到了胳膊这一块不一样的地方。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那就这么定了，这个周末刘光齐结婚，你周六早点回来，哥先给你做点好吃的！”
“行，哥，你等会，我看看这是怎么了！”说着何雨水撸起傻柱的袖子问道“哥，你这是怎么了？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上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不是粮食不好买嘛，我们就到鸽子市碰碰运气，可是刚出鸽子市就被人给盯上了。”
“你也知道你哥我之前可是学过摔跤的，一般三两个人近不了身，谁知道那俩人力气出奇的大！”
“我一个没反应过来，就让人抓住机会，用棍子打了我一通，就连跟我一起走的易大爷都挨了一顿棒子！把我们买的粮食和兜里的钱都拿走了，连我的棉袄也没放过！”
“事后还把我们家绑在外面！这给我俩冻的，要不是邻居们觉得不对劲，出来找，我们家估计得在外面冻硬了！”
何雨水听完傻柱的这一番讲述，也是心有余悸，关心的说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往我这边跑，就不知道歇一歇啊！这事儿什么时候说不行！”
傻柱也有着不好意思，说道“嗨，我昨天晚上纠结一晚上，这要是不跟你说，我估计今天晚上也睡不好，索性就直接过来找你了！”
“行啦。哥，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走了这么远过来。还上了一天班，这回去得更累。你回去那没洗的衣服留着，等我周末回去了我给你洗！”
“好嘞，还得是我妹妹，回去吧，我也该走了，别舍不得吃，你放心，别看你哥现在不是厨子了，但早晚也会回去的！”
“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天都黑了，不好走，你慢点！”
何雨水看着傻柱一瘸一拐的朝着黑暗走去，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哥哥那都好，就是嘴损，长得老，好冲动，爱吹牛，其他的那都挺好！
感慨了一阵，直到看不见傻柱了，才转身回到学校。
而张建军那边，刚下班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大的手提箱子，里面装着黄鱼。
骑车到后海边上的四合院，娄半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张建军过来，赶紧上前几步，不好意思的说道“张科长，不是我心急，而是我怕夜长梦多，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你那朋友吃不吃得下，到时候我还要找其他买家，比较费时间！”
张建军点点头，下了车，直接把车抬进大门，对着娄半城说道“没事，是我把这事儿忘了。要不然早就过来了。”
娄半城落后张建军半个身位，向后面看了看问道“张科长，你那个朋友什么时候过来，怎么没一起来？”
“哦！我那朋友不方便出来做这些事情，你懂的。所以，就由我代劳，替他跟你收这批东西。”
娄半城也不在纠结，随即说道“那行，正好，知道你要来，特意又准备了一桌，尝尝去！”
张建军停好自行车，转身说道“那行，走吧，正好晚饭解决了！”
两人走进堂屋，八仙桌上面也已经摆满了菜。
娄半城将张建军按在主位上，张建军也顺势坐了下来，看着眼前丰盛的菜对着娄半城说道“娄老板，这菜是不是有些多了？”
娄半城讪笑道“本来想着你那个朋友也要来的，就多做了一些。没想到就咱们俩吃饭，没事，咱们多吃点！”
“一会儿咱们还有事儿，所以我也没把酒端上来，您要是想喝点，我去给你拿！”
张建军摇摇头说道“不用了，本来我也不怎么愿意喝，能不喝最好！”
两人吃完了饭，张建军掏出特供给娄半城递了一根，随后又自己点上，说道，
“吃的太撑了，歇会儿！”
娄半城也靠在椅子上捂着肚子说道“不能浪费嘛，吃完了就行，一会改得去看看货呢，走一会儿就消化没了！”
接过递来的烟，又看了看张建军手里的烟盒说道“嚯！张科长，这东西一般人可弄不到！”
本来娄半城已经高估张建军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说话越发恭敬起来。
张建军掏出烟就是为了装一波，装到了也就心满意足，随即把剩下的烟扔给娄半城说道“这东西也是从家里长辈那里弄来的，我这也不多，剩下的就给你了！”
娄半城作为在生意厂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老油条，张建军的想法他还是知道一些的，无非就是展示自己的底蕴。
而他也需要张建军这样有背景的人，只是以后虽然用不上了，但也不妨碍现在跟张建军交好。
毕竟以张建军的背景，想要坏你的事，那是轻而易举。当然，娄半城也相信张建军也不是那样的人。
“哈哈，那就谢谢啦，我还只是见过，没抽过呢，这回得好好过过瘾！”
张建军点点头，对着娄半城说道“你自己抽就行了，别拿出去招摇，到时候对你对我都不好！”
“嗯嗯，明白！”娄半城回道。
张建军站起身，捻灭手中的烟头说道“好，那走吧，再去看看你那个地下室，上回我可都有点不舍得走了，这回可得好好看看！”
娄半城也跟着站了起来笑着说道“走走！看看，看看！这回绝对还能让你眼前一亮！”
“哈哈，那行，走吧！”
娄半城在前面带路，两人很快就来到地下室，娄半城到门楼电源的地方打开电灯。整个地下室全部亮了起来。转身对着张建军说道，
“哈哈，张科长，你看看吧！”
张建军也被眼前的场面惊到了，上回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只是周围墙边架子，和中间有一些，但这次来一看，不只是架子上面摆满了，就是中间也只留出一个人能通过的小道。
第113章 林叔
张建军微微张了张嘴巴，转头对着娄半城说道“娄老板，这回怎么跟上回不一样啊？东西可是多了不少！”
娄半城自豪的笑了笑说道“哈哈，你看到的就是我所有的收藏了，张科长，您先慢慢看，我这里有张表，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挤在里面！我先去给你泡杯茶！”
张建军点点头，接过娄半城的清单，“嗯”了一声，走进了宝藏堆里。
娄半城摇了摇头，但他也理解张建军的心情，这么多的宝贝，谁看了都要好奇的进去打量一番。
转身出了地下室，来到堂屋，这时林叔已经坐在屋里等着娄半城了。
“先生！”
见娄半城走进屋，林叔站起身说道。
娄半城走上前，扶着林叔的衣袖说道，“林叔，等这段时间忙活完，就跟我去港岛吧，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等这批东西张科长收了之后，我再把其他能捐的都捐了。”
“先生，您这要是都捐了，以后再回来可怎么办啊，那老宅也不要了？”
林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比较关心老宅。
毕竟，从娄半城的父亲开始，林叔就跟在娄家，不管是娄家的人还是自己，都已经把自己当做娄家人看待了。
娄半城犹豫了一下，心里还是有些不舍，随即狠下心说道，
“老宅也不要了，这回出去了，都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现在想那些还是太早了，以后回来要是可以花钱买也是一样的！”
林叔听到这，心里也有些怅然，对着娄半城说道“先生，要不我就去老宅给你守着，等你们回来了，也能有个地方住不是？”
“林叔！别想了，别看咱们现在风平浪静，但一到清算的时候，谁都跑不了，所以还是早做打算为好，您也别想着守老宅了！就跟着我们一起走，您岁数也不小了，我以后给您养老！”
娄半城扶着林叔的胳膊，将它按在椅子上说道。
林叔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说道“行吧，只要我还能动弹，就一直守着你们，也不用说什么养不养老的，老爷子我还没到那个地步！”
见林叔答应下来，娄半城也非常高兴，毕竟林叔从小就跟在他身边，保护他，照顾他，这要是自己带着家人走了，把林叔一个人扔在这里，估计他下半辈子都会活在内疚当中。
“林叔，一会您就收拾收拾，跟着我回小洋楼那边，这个四合院我也该处理了。”
“这个也要捐了？您这个四合院可是当时费了不少心思，花了大价钱整的啊！”林叔虽然知道这个也保不住，但他也住了有段时间了，一时间也有些舍不得。
娄半城叹了口气说道，“唉！林叔！没办法，留也留不住，还不如送出去，当个人情，以后要是回来也能有人帮着站住脚不是！”
见娄半城这样说，林叔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娄半城也知道林叔也是对这个院子有了感情，这院子里的树都是他悉心栽培的，随即对着林叔，说道“等到了那边，我买个大点的地方，专门让您侍弄您的花花草草，行了吧！”
林叔说道，“行吧！我一会就去把东西收拾收拾，直接跟着你回去得了，我看他一个人来的，想要搬走是不可能了，今天晚上就给人家倒出来，省的人家不放心！”
“成！您早就该跟我们过去了，这回小娥可得高兴坏了！”
林叔好像想起什么，随即说道“您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了，把那小子自己扔在那您放心啊？”
娄半城无所谓道“没事，人家就是想要，我还能不给啊？我见他看见那堆东西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就给他留点空间，让他自己看看。”
“况且，人家张科长是替别人来交易的，不看好怎么跟咱们交易？”
“林叔，帮我泡壶茶，我一会端过去。”
林叔也不再纠结这些事，答应一声起身出去烧水泡茶去了。
而张建军手里拿着清单，一件一件的对着里面的东西。
明代的「青白玉镂雕牡丹佩」，多为民间工匠制作，题材大多是花鸟、蝴蝶为主，玉质以青白玉或岫岩玉居多，镂雕工艺较粗，但比较生动自然。
清代的「白玉素面烟嘴」，因烟草流行，玉烟嘴成为民间实用器，造型简单，多为圆柱形或喇叭口，素面无纹，玉质普通，存世量极大，张建军之前去潘家园可是见过不少这东西。
还有青白玉的扳指，翡翠的挂件，青玉的小香炉，走过玉器类，前面就是书画类的，张建军从里面还挑出来一幅文徵明的山水画，还有董其昌的书法册页，可给张建军乐够呛。
武器类的，我手刀，弯刀，环首刀，唐横刀，甚至还有火铳！张建军咂舌不已。现在已经不想再看哪个有价值了，只想先看一遍再说，然后等回家再研究吧。
看了一会，张建军想着到地下室入口的地方放着一副桌子板凳，就想着过去歇一会。
屁股刚坐下，娄半城便手机端着茶壶和两个杯子走了进来说道“就知道你得看累了，先喝口茶歇歇，时间还早呢！”
张建军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说道“娄老板，你这里的东西可真是参差不齐啊，什么样的都有！”
娄半城笑了笑说道“嗨。收藏嘛，当然得收全乎了，要不然多没意思！”
这也彰显出娄半城的财力，虽然他不懂，但是他手底下有懂得啊！慢慢的他也就会了一些。
他收藏这些东西可能也只是为了充门面！当时有钱有势的，都愿意搞一些收藏，毕竟，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嘛！
张建军笑了笑没说话，心里暗骂，“特么的是真有钱啊！”
张建军抽完烟又歇了一会，又起身一头扎进古董堆里。等他对完所有东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娄半城一开始还想上前帮忙来着，但被张建军拦了下来，他很享受这个过程，对照完，他就把手提箱拎了过来，放到娄半城面前说道
“娄老板，你开个价吧，这些个东西我都要了，省的你再找别人还麻烦！”
娄半城心里也在犹豫，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能卖多少，这俩人没一个知道怎么估价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糖果
想了一会随即说道“这样吧，现在这些东西也不太值钱，但放在一起也不便宜！”
“一起算的话，那您就给我五十根根黄鱼得了！”
“这也就是您来收，要是换个人来，绝对不是这个价！”
张建军一听五十根大黄鱼，也知道这些东西不止五十根大黄鱼。
随即对着娄半城说道“娄老板，你可想好了，这些东西我看也不止五十根大黄鱼那么简单，您就舍得就这么给卖了？”
“有什么舍不舍得的，这些东西我弄到手也没花几个钱，大部分还是家里祖上传下来的，五十根是对你，要是别人来，少于六十都免谈！”
“再一个，这些东西留着我也带不走，还不如都卖了，到时候过去了，还能有些启动资金，要是就在这里或者卖给别人，不熟悉压价是一回事，就是怕到时候万一有什么意外，到时候不一定便宜谁了！”
娄半城说完，还从兜里拿出两张纸，是地契和房契。放在桌子上推到了张建军的面前。
张建军见状疑惑的问道“娄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娄半城笑着说的“张科长，这是这个四合院的地契，也没什么能谢您的，这个您收下！”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那我就直说了，我这不是寻思着马上就要走了嘛，这院子短时间也卖不出去，捐出去我还舍不得，倒不如送给你当做人情，毕竟要不是你我们也不可能下定决心！”
“还有，以后要是有机会回来的话，还请张科长能帮衬一些！”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这样吧，我也不占你便宜，一共我给你算八十根大黄鱼，多的就算我买你这个院子的，怎么样？”
娄半城连忙摆手说道“张科长，别，我说送，那就是送，哪能收你的钱！”
“你要是不收的话，那这些东西我也不要了！”
张建军可不想欠他们什么人情，只是这四合院，来了这两回，虽然是冬天，天也比较黑，但看个大概，也还是不错，要不然娄半城也不能专门让他过来这边，所以就想着收这个四合院可以，但是不能白拿！
“那行！张科长，就按您说的办！但是这过户是比较费劲，但我相信以您的背景，想要握在手里也是比较容易的！”
张建军也没有反驳，对着娄半城说道“嗯，那就八十根大黄鱼，正好，我带的箱子里正好是八十根！”
说着就从一边拎起手提箱，放到了桌子上。
娄半城也上前试着拎了拎，没有拎动，感叹道“真是老了啊，这个小箱子都拎不起来了！”
张建军心道，“这是十两大黄鱼，八十根，这也就是我，换个人来也得费些力气！”
然后对着娄半城说道”娄老板，打开看看吧，数一数，要是不对的话我以后了不管了啊！”
“哈哈哈，我也好长时间没见到过这么多大黄鱼了，打开看看！”娄半城虽说是资本家，但这么直观的看这么多大黄鱼也没有几次。
打开箱子，大黄鱼反射的昏黄的灯光，让整个地下室更加明亮了几分。
数都没数，随后直接就把箱子盖上。
张建军问到”不数数？”
“不数了，看看得了，您张科长我还能不相信吗！”娄半城笑着盖上了箱子。
随即对着张建军说道。
“那行，张科长，既然所有事情都完成了，我就先回去了，这个院子里所有东西都是你的，钥匙我一会让林叔给你送过来！”
“成，你们随意，我在这里再看看！”
张建军本来也想回南锣鼓巷四合院的，可是转念一想，这院子都是自己的了，自己还走什么！
娄半城要等林叔收拾东西，就在院子里和张建军聊了一会。
过了几分钟，林叔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把这间四合院的钥匙给了张建军说道“张科长，钥匙您收好，上面都写好了哪间房，很好辨认，这里以后就是您的了！”
张建军接过林叔手里的钥匙，是一串老式的铜锁钥匙，上面还挂着一块平安扣。
张建军说道“老先生，等一下，这个平安扣我给您拿下来！”
“不用了，这个就送你了！”林叔摆了摆手说道，随后转头对着娄半城说道“走吧先生！”
娄半城朝着林叔点点头，对着张建军说道“那行，张科长，我们就不打扰了，西厢房里面的被褥都是新的，你要是今天晚上在这里睡也行！这里什么都有！”
张建军拎着手提箱送他们走出大门口，把箱子递给娄半城两人说道“行了，那我就送到这了，这东西你们俩可收好了，现在这外面黑灯瞎火打劫的了不少。”
娄半城笑着拍了拍林叔的胳膊说道。“放心吧，你是一点不知道林叔的实力，别看林叔年纪大了，这搁平常十个八个近不得身！”
“哈哈，那就好！”张建军看着两人上了小轿车，转身进了院子，把大门从里面插上，一头又扎进了地下室。
到最后折腾到下半夜两点，张建军才心满意足的把地下室的东西收进空间里。回到西厢房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张建军难得的七点才起床。
看了看表，赶紧起床穿上衣服洗漱，还抽空签了个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哈密瓜10个、葡萄10斤！”
“嚯！又是水果！”
张建军前世就没有吃水果的习惯，从小就不怎么想着吃水果,穿越过来之后也没有改变。
从空间里拿出空闲时候买的包子，草草吃了一口，就骑车赶往轧钢厂上班去了。
刚到办公室，刘强就推门滋着大牙走了进来。
“科长！嘿嘿，您也沾沾喜气！”说着刘强从手里的布兜中掏出一把水果糖放到桌子上。
张建军疑惑道“呦！不是下周才结婚吗？”
第115章 最后一次
“怎么今天就把糖发了？”
刘强讪笑道“嘿嘿科长，昨天我就带着于莉去领证去了！这不想着领证了就算是结婚了，就带些糖果，让大家伙沾沾喜气！”
张建军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烟扔给刘强说道“呐！拿去给兄弟们分了！”
刘强伸手接过烟对着张建军说道“谢谢科长！那我先出去给兄弟们分分！”
张建军挥挥手说道“赶紧走吧，安排好今天的任务，没事别来找我，我补一觉！”
刘强笑嘻嘻也得出了办公室，继续挨个敲响下一个办公室的门，走完这一圈，刘强看着手里张建军刚给他的一条烟，已经见底了，也是心疼不已。
另一边杨厂长现在也很焦虑，上回傻柱的事情，他已经把今年的工作名额全都让了出去。
可今天早上，易中海又背着聋老太太来到他的办公室。
杨厂长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脑袋两个大。对着沙发上坐着的易中海说道
“易师傅，你先出去吧，我跟老太太说两句话！”
易中海当然知道杨厂长是什么意思，上回他就看出来聋老太太手里有他的把柄！
见易中海走出办公室，把门关上之后，杨厂长起身走到聋老太太面前，面色严肃，居高临下的说道
“老太太，你这岁数也不小了，总是这么折腾，你真不怕哪天遇到点意外啊？”
聋老太太面色平静，抬头看了杨厂长一眼说道“没事，老太太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够本了，现在我就是惦记我这个大孙子！”
“他还这么年轻，还有手艺，要是一直呆在卫生队是不是太可惜了！”
杨厂长知道她说的是傻柱，没有接茬，而是看向聋老太太问道
“老太太，都这么些年了，小秀到底被你藏哪去了！”
杨厂长这么多年过来，也想过要让聋老太太永远的闭嘴，可是也怕这个老太太留有后手，隐患太大！只能作罢。
这么些年杨厂长也总是借着慰问的名义去探探聋老太太的底，可是每次都被她装聋作哑糊弄过去了。
这几次的让步，已经让杨厂长损失惨重，要是再继续下去，不用等着事发，就得自己把自己折腾下来！
聋老太太神色依然平静，嘴硬的说道“嗨，都这么些年了，早都忘了！”
“忘了？你什么都能忘，这你还能给忘了？”
“你可想好了！这次你要是不说，你得事情也不用办了！”
不管是你大孙子也好，还是易中海也好，在这个厂子里，我还是个厂长！”
“到时候他们两个谁都好过不了，你不是想让易中海给你养老吗？到时候我让他回去天天伺候你！你觉得怎么样！”
聋老太太听了杨厂长的话瞪着眼睛抬头看向杨厂长，随即缓和下来，慢条斯理的说道“小杨，你可做不来这样的事儿！”
“呵呵！我做不来？好！你看着我做不来有人能做！与其这么提心吊胆，倒不如咱们赌一把，看是你有手段，还是我有手段！”
聋老太太现在已经相信了杨厂长不像是吓唬他，杵着拐棍，站起来，笑着对杨厂长说道“小杨啊，不至于，咱们都这么多年了，我你还不放心吗！”
“那个小秀早就让我送去外地了，这辈子都回不来了！你就放心吧！”
杨厂长走到窗户前，惊讶的转身看向聋老太太问道“这辈子都回不来了？你把她怎么样了？肚子里的孩子呢？”
聋老太太向着杨厂长的方向走了几步，颤巍巍的说道，
“能怎么样！干我们这一行的手段多的是，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就给你打了去！然后让人牙子送到山里卖了！”
“小杨啊，我可不是仗着这事儿威胁你，你的命还是我救的呢！我还能害你不成？”
“我就是想着，我这么大年纪了，什么都不图了，唯一牵挂的就是我这个大孙子，你就帮帮他吧，你说他要是一直在这卫生队，以后可怎么娶媳妇啊？”
杨厂长冷哼了一声，说道“老太太，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我可知道！你说的话我能信几分？”
“小杨啊，我都这把年纪了，我还能干什么啊！不信你去门口问问小易！这些年我连一点漏风都没漏过！”
“这么些年你每次去看我，想要从我这里套话，我都知道！”
“我不说那是因为想要给自己一个保障！这些年你去看我小易也都看到过，要不然这小易也不会对我这么恭敬！”
“小杨，这些年我也就因为柱子求你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老太太我再也不打扰你了！你看成不？”
“老太太！你说的话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这么些年我过得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你带着小秀找到我，现在你告诉我让你卖到外地了，你说我是该信呢，还是不该信呢！”杨厂长神色缓和下来，但还是对着聋老太太冷冷的说道。
“信啊！当然得信！老太太我求求你了，我说的都是实话！骗你我就不得好死！”聋老太太见状也是急了，扔下拐杖就要跪下来。
杨厂长赶紧上前扶住聋老太太说道“老太太，你这样可不好，这要是谁进来一看，还以为我一个厂长欺负你一个孤寡老太太呢！”
聋老太太也顺势站直了身子，她也没有真的想要跪下去。随即哀对着杨厂长哀求道“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就帮他这一次，我这么大岁数了，也活不长了，以后我们绝对不会在打扰你了！”
杨厂长得知小秀等人已经没机会再回来的时候，心里也是松了口气，毕竟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想要做些什么，周围肯定有一帮人看着！
何况他还是轧钢厂的厂长，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前途，两相对比之下，杨厂长还是选择了帮助他们最后一次。
然后对着聋老太太说道“老太太，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有下一次我可就不会留情了，你就是救我八条命，我也该还清了！”
第116章 勾引
聋老太太点点头，对着杨厂长说道“谢谢...谢谢你了小杨！以后我绝对不再打扰你了！”
说完便杵着拐棍，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打开门，就看见易中海站在门口侧着身子，一看就是想要偷听。
杨厂长也没有展现出慌张，因为这么半天了，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也没有那么大，再一个，就是他作为厂长，还能让你喝手底下的工人给威胁了？
易中海见到聋老太太正往外走，也来不及尴尬，赶紧进屋搀扶住她，然后对着杨厂长说道“厂长！您先忙着，我得先去把老太太送回去！”
杨厂长点点头说道“快去快回，别耽误了生产！”
说完就也跟着出了办公室，率先朝着楼梯下楼。
易中海搀着聋老太太问道“老太太，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聋老太太斜睨了一眼易中海说道“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易中海赶紧解释道，“嗨！我想听来着，但真什么都没听见！”
聋老太太深深的看了易中海一眼，随即说道“你最好什么都没听见！行了！赶紧背我回去吧。”
“柱子应该也快回到厨房了。”
易中海闻言心里也放下了一块石头，毕竟傻柱要是一直在卫生队的话，想要让他给养老，虽然易中海的工资不少，那也有些吃力了，随即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背起聋老太太送回四合院，然后赶紧赶回轧钢厂。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就见到秦淮如还在那里磨洋工。
秦淮如见易中海面带笑意的走过来，就知道，事情应该是成了。
让易中海背着聋老太太到杨厂长办公室堵门，也有秦淮如的一份功劳。
毕竟傻柱要是不回厨房的话，她们家想要吃上一顿肉，就得等着过年了！
虽然猜到结果了，但秦淮如还是问道“怎么样了，易大爷，柱子能回厨房了吗？”
易中海笑着点点头说道“差不多了，老太太之前也是跟杨厂长有旧，要不然，柱子想要回厨房比登天都难！”
现在易中海虽然有想法要撮合秦淮如和傻柱，但还没有付诸行动，毕竟秦淮如还有一个恶婆婆在家里虎视眈眈。
“那就好...”
易中海随即对着秦淮如说道。“淮如啊，你现在顶了东旭的岗，虽然不是学徒工，但你还是要认真学的，你要是还是拿这二十多块钱的工资，到时候棒梗上学了可怎么办，也不能一直靠着别人接济你们家吧？”
易中海本来因为傻柱要回厨房心情不错，但一回到工位就看见秦淮如在那里玩工件，便有意点拨一下秦淮如。
“知道了，易大爷！”
秦淮如被易中海这么一说，心里也不是滋味，本来想着进厂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这工作也不好干，回家还得伺候家里的婆婆，随即低下头应道。
易中海拿起工具对着秦淮如说道，“行啦，还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问我，你也得抓紧学会，好往上面考考了！”
“嗯...易大爷......”
易中海手把手的教学，让秦淮如受益匪浅，期间秦淮如也有意无意的用后面轻轻的剐蹭一下，易中海一开始还觉得是不经意碰到的，可是后来蹭的多了，易中海就有些心猿意马。
秦淮如这么做也是想拉着易中海给他们贾家输血，毕竟贾东旭不在了，贾家要是只靠傻柱也是有些吃力。
这易中海还要给傻柱介绍相亲对象，必须得抓紧时间了，到时候傻柱要是结婚了，他们贾家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秦淮如面色绯红的转头看向易中海，小声说道“...一大爷...”
周围的工友们也都不好凑热闹，易中海作为八级工，徒弟也有不少，在车间里基本除了车间主任就是他了！
秦淮如这种欲拒还迎的姿态让易中海更加兴奋，随即稍微冷静下来，退后一步，对着秦淮如说道“淮如啊，你先自己练一练吧，也快吃饭了，我出去抽根烟！”
说着从工具台上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秦淮如点点头，知道易中海不像傻柱那么好忽悠，只能一步一步来了，对着易中海说道
“易大爷，您先去吧，我再练一会儿。”
看着易中海走出车间，秦淮如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好让自己也冷静下来，虽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儿了，但易中海这么大岁数的还是头一遭，心底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恶心。
中午下班，傻柱一如既往的站在食堂门口，等着易中海两人过来吃饭。
刚刚从马华那里借到了几张饭票和钱，工资本来就不多的他，被卫生队的对长罚款，给何雨水的生活费，还有借给秦淮如的，自己现在吃饭都要靠着别人。
过了一会儿，见到秦淮如跟在易中海的后面朝着食堂走来，傻柱赶忙迎了上去问道，
“易大爷，怎么样了？”
昨天晚上易中海就和傻柱在聋老太太的屋里商量着怎么把傻柱在调回到食堂去。
易中海见到傻柱渴望的表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刚刚和秦淮如的一系列动作，让易中海那宛如死水的心，再一次活泛了起来。
随即调整好心态，对着傻柱说道“呵呵，柱子，这几天你就能回食堂了，老太太可是费了老大力气才劝动了杨厂长。你回去可得给老太太做些好吃的！”
听到能回食堂了，傻柱的腰板一下子就挺直了几分，笑着说道，
“哈哈，那必须的！下班我就出去寻摸点肉，回去给老太太炖上！”
“易大爷，可是......”
易中海见傻柱说了一半不说了，疑惑的问道“可是什么？”
“嗨！易大爷，您也知道，我这现在在卫生队，总让队长挑毛病，还被罚款了，这兜里实在是有点紧张了！”
易中海也没有想到，傻柱会这么说，早知道就不提这茬儿了，这不明摆着要借钱嘛！
但傻柱现在是一号养老人，要是拒绝还不太好，只能默默的从兜里掏出两块钱说道，
“正好，我和你易大妈也挺长时间没吃到肉了，要是能弄到，也给我们解解馋。”
第117章 饭票
知道这钱拿出来，想要收回来是不可能了，索性直接吃肉，也能回点本！
傻柱见易中海这么上道，兴奋的接过易中海手里的钱，说道“嘿嘿，那谢谢易大爷了，您就瞧好吧，不给你香迷糊了，我都不叫何雨柱！”
秦淮如这时走出来说道，“柱子，咱们赶紧进去吃饭吧，一会晚了就剩些菜底子了！”
“不能，刚才我都跟马华他们说好了，我要是不去，他们肯定得给我留！放心吧！”
说着几人走到窗口排队，排到他们的时候盆里的菜已经见底了，打饭的马华见是何雨柱，从下面拿出饭盒递给了傻柱说道
“师傅，我就给您留了一盒，多了我怕......”
马华没有多说，只是眼神向后面瞟了一下。
傻柱见状也明白了，这应该是有人从中作梗。
随即对着马华说道“行吧，胖子呢？怎么我刚才就没有看见他，跑哪去了！”
“胖子去厕所了，可能吃坏了东西，一会就回来了。”
“嗯行，马华，你们的好日子也要到了，你师父我也要回厨房了...！”
还没等傻柱说完，排在傻柱等人后面的工友说道“嘿！傻柱儿！你有完没完啊，打完赶紧吃饭去，唠嗑回家坐炕头唠，别耽误我们吃饭！”
这时在一旁吃饭的许大茂看见傻柱在窗口跟马华聊个没完，紧接着说道，“是啊，傻柱，你一扫大街的每天溜溜达达的就把活干了，这工友们吃饭可是都掐着时间呢，都赶着回车间建设国家呢！别耽误工友们吃饭啊！”
“嘿！许大茂！怎么哪都有你啊！好好吃你的饭得了！要不是看你这么虚，爷爷我早就动手揍你了！”
傻柱转头见许大茂也跟着在一旁起哄，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上回赔了那么多钱，让他长了记性，他早就动手了。
许大茂也是不怕事大，撩拨傻柱说道“来来来...我还就不信了！傻柱，你今天要是敢动爷爷一根手指头，爷爷我许字儿倒过来写！”
“你真以为你柱爷不敢动手是吧？”傻柱哪能让许大茂这么嚣张，直接放下饭盒，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可是被身后的时候易中海拦住了，说道“柱子！这许大茂就是故意的，你可别上当！你忘了在看守所的日子了？”
被易中海这么一拽，傻柱也是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忆往昔，被看守所支配的恐惧再一次侵占了他的脑海！
打了个机灵，但还是嘴硬的对着许大茂说道，“许大茂，你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的，小心哪天走夜路摔着！”
“嘿，你还威胁我，爷爷我要是怕就跟你姓！”许大茂心想。这傻柱是真能晚上套你麻袋，这段时间还是晚上少出门了，免得被人打了闷棍，吃亏的还是自己。
傻柱也不再过多纠缠，转身对着队伍后面的工友说道“不好意思啊各位！刚刚跟我徒弟多唠了两句，实在不好意思！”
一边作揖，一边朝着空位置走去。
许大茂见傻柱没有上前，也没了再继续下去的意思，低头吃饭。
易中海和秦淮如打完了菜也走到傻柱吃饭的位置，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易中海对着傻柱说道
“柱子！你可别犯浑啊！之前你赔人家那么多钱你忘啦？你要是再出这样的事儿，谁都救不了你！”
傻柱点点头，嘴里嚼着菜，一边对着易中海说道。“知道了，易大爷，我叫傻柱，我还能真傻啊？些许大茂我早就看出来他是激我呢，我就是吓唬吓唬他！”
易中海也不再多劝，知道这傻柱是什么性格，几句话是劝不动他的。
其实易中海想的没错，傻柱确实是没打算轻易放过许大茂，上回从鸽子市救他们回来的时候，这许大茂一个劲的在一旁嘲讽，一直忍着没有发作，这次必须得让他想想记性！
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许大茂晚上起夜的时候在厕所边上套他麻袋，敲他闷棍！
秦淮如在一旁小口吃着自己饭盒里的菜，从脸上看，丝毫看不出刚刚在车间跟易中海的暧昧，但她的内心还是有些乱，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而且她现在不能吃的太多，得剩一些晚上回去给贾张氏他们当晚饭，现在易中海只接济棒子面，傻柱也被掏空了，能省一些是一些。
傻柱见秦淮如不说话，还以为是家里的粮食不够了，从兜里掏出刚刚马华给他的饭票在秦淮如的眼前晃了晃。
秦淮如也很配合，伸手去抓，傻柱赶紧撤回手说道“秦姐，你这是怎么了，这大中午的就开始犯困啊？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秦淮如还是要伸手去抓刚才的饭票，对着傻柱说道“柱子，是给我的吧？别玩了！”
见还是抓不到，索性收回手假装气鼓鼓的说道“不给就不给，别晃了！我不要了不行嘛！”
傻柱见秦淮如要生气了，连忙把饭票放到秦淮如的面前说道，“呦！秦姐您别生气，给你就是了，干嘛生气啊！”
“怎么中午从见到你就不怎么说话，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秦淮如拿起面前的饭票揣进了兜里，对着傻柱说道“唉，还不是我们家人口多，都快吃不上饭了，我这想着少吃点，多剩一些，晚上回去当晚饭呢，这棒梗也在长身体，可不能饿着他！”
不得不说秦淮如确实是个好母亲，为了俩人，为了儿子牺牲的太多了。
一开始贾东旭在的傻柱只是被易中海蛊惑，接济一下他们，对秦淮如也是只有好感，毕竟她还是贾东旭的媳妇，而傻柱和贾东旭从小玩到大的，不能做的太过分。
直到贾东旭挂在墙上之后，傻柱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这样的俏寡妇谁见了都心动，可别说傻柱愿意给他们当拉帮套的。
傻柱现在也只是想借着接济的借口，让秦淮如也能蹭一下胳膊，往怀里靠一靠的，他也能占点秦淮如的小便宜。
第118章 代孕
秦淮如见傻柱心疼的样子，疑惑的说道“怎么着，柱子？你是不愿意给啊？要不还你吧！”说着还要从兜里把饭票拿出来。
傻柱知道秦淮如只是装装样子，嘴里咽了口吐沫，苦涩的说道
“秦姐，这饭票你先收着吧，我确实没钱吃饭了，但没事！等周末刘海中家里办酒席，我还能打包点菜，到时候请我做饭还能空手啊！饿不着我！”
秦淮如听傻柱这么说，也不再跟他继续拉扯，直接从兜里把手拿出来，继续吃着饭盒里的饭。
易中海见状什么都没有说，但现在他心里想的是秦淮如。
经过上午的事情，易中海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既然王秀兰生不了，那倒不如让别人试试！
现在秦淮如还怀着孕，得明年才能生下来。
他现在已经这么大岁数了，肯定是非常着急，再不生就真的生不了了！所以就想了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代孕！”
这个主意在易中海的心里疯狂的滋生。连坐在对面的傻柱叫了他两遍还没有听见，傻柱用手，在易中海的眼前晃了晃，这才反应过来说道“怎么了，柱子？”
傻柱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易中海和秦淮如说道“我说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我这快要回厨房了，你们怎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啊？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
易中海赶紧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对着傻柱没好气的说道，“能出什么事儿！你小子别瞎说！就是我这年纪大了，早上来回送老太太有些累着了，歇一歇就好了！”
一旁的秦淮如也点点头说道“嗯。上午干活有些累着了，这不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嘛，干的时间长了容易犯困。”
傻柱也不再纠结这件事儿，继续干着面前的饭盒。
下午上班，杨厂长主动去了李怀德的办公室，等他出来的时候面色难看，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而从杨厂长关门的空隙里，见到李怀德正呲着大牙，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随后杨厂长回到办公室找到秘书，让他通知一下傻柱，让他去二食堂去顶替二食堂的班长。
而原来二食堂的班长因为年纪大了，退休了，正好空出来个位置。
这次要不是杨厂长去李怀德办公室，不知道许了什么承诺给他，才答应同意把傻柱调到二食堂去。
杨厂长的秘书这时找到了，正在扫厕所旁边树叶的傻柱，说道“何雨柱，杨厂长让我通知你，明天到二食堂报到！”
傻柱见杨厂长的秘书来了，就知道是来告诉他这件事，可他万万没想到是被调到了二食堂。
原本想着是回一食堂的，打算回去给陈康看看，这厨房还是离不开我何雨柱的。
但这个消息一下就打断了傻柱的计划，对着杨厂长秘书说道“哎，齐秘书，不是回一食堂啊？”
齐秘书知道杨厂长看中傻柱的手艺，拿手的川菜爱过的都说好，而杨厂长正好有一个来自川蜀的老领导。
随即没好气的说道“你就知足吧，你是不知道杨厂长为了你吃了多大的亏！你就在二食堂好好干吧！以后的机会有的是！杨厂长还是看好你的，要不然也不能答应把你调回食堂不是！”
傻柱点点头，“唉，行吧，那我能把我那两个徒弟带过来吧？我不在，他们在一食堂也只能是个帮厨，跟我后面也能学着东西！”
齐秘书说道“你先顾好你自己吧，我过来的时候可是听说了，要不是你突然调到二食堂，原本二食堂的班长应该是原来的班长林师傅的徒弟担任的，这一下你给人家挤下去了，人家能愿意？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傻柱则是无所谓的说道“愿不愿意的关我什么事，还是手艺不行，要不也不能让我挤下去！等着瞧吧，到时候看谁玩的过谁！”
别看现在傻柱嘴硬，但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打算找食堂主任商量，去把胖子和马华给调过来，要不自己一个人还是有些吃力的，毕竟有自己的班底，做些什么事也好做不是！
要不然这二食堂自己还真是玩不转。
送别了齐秘书，傻柱坐在一旁的台阶上，想着怎么跟食堂主任说这件事，毕竟食堂主任是李怀德那个派系的，自己之前也得罪过他，要是直接说，整不好适得其反。
这期间卫生队的队长出奇的没有过来巡视检查。因为他也得到了通知，傻柱要被调回食堂了，再这样下去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想了半天，傻柱也没想到什么有用的办法，只能扔下扫帚去一车间找到易中海让他给出个主意。
易中海想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要不你去趟杨厂长办公室感谢一下？”
傻柱一开始还有些懵逼，没反应过来，后来易中海的头朝着食堂的方向点了点。
这才反应过来说道“那行，我明白了！等我好消息哈！”
还没等易中海说话，傻柱就已经跑没影了。
傻柱直接走进办公楼，走到杨厂长办公室门口，被齐秘书拦了下来，说道
“傻柱，刚才我不都跟你说明白了吗，怎么还追过来了？”
傻柱笑着说道“嘿嘿，还有点别的事儿，杨厂长在里面吧？”
齐秘书看了傻柱一眼，知道他来准没好事，但还是说道“在里面！”
一听杨厂长在，傻柱就要往里面冲，又被拦了下来，齐秘书说道
“傻柱，你先在外面等会，我先进去看看杨厂长有没有时间，要是不行的话，你明天再过来！”
“那行。你先进去问问，不行的话我等着杨厂长下班，没事！”
齐秘书无奈的敲了敲门，走进了办公室。杨厂长见齐秘书走进来问到“怎么回事儿？刚刚就听见门口你跟谁说话，出了什么事儿了？”
齐秘书无奈的对着杨厂长说道“是何雨柱，他过来是想跟你说他徒弟的事儿，还说你要是忙的话，就在你门口等你下班。”
杨厂长听了这话也是愣了一下，这傻柱真是脑子不太好使啊！
第119章 接连受挫
杨厂长想了想，随即对着齐秘书说道“行吧，你放他进来吧，要不别人还以为我专门请的门神呢！”
齐秘书出去把傻柱唤了进来，自己出了办公室，傻柱走进办公室笑嘻嘻的做了个揖说道，
“嘿嘿，杨厂长，谢谢您了！”
杨厂长摆摆手，笑着说道，“没什么谢不谢的，你这手艺不干厨子白瞎了，你以后可不能再给我惹事儿了，再发生这样的事，我是肯定不会管你了！”
傻柱听到杨厂长夸奖他的厨艺，还是有些自豪的，向杨厂长保证道，
“嘿嘿，那是，以后我绝对不再冲动了！我再冲动我就不姓何！”
随即又想说些什么，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那个......”
杨厂长见傻柱欲言又止，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怎么？还有事儿？”
“有事儿就快点说，我这还有一堆事儿呢！”
傻柱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
“我不是要去二食堂嘛，这厨房您可不知道，要是没有自己的徒弟，干活可都得我自己来。”
“这林师傅马上就退休了，我这冷不丁一去把他位置占了，他那些徒弟肯定都不带服我的！”
“就这事儿？”杨厂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无奈道
“何雨柱，你当我是你家保姆呐？让你回食堂已经不错了，你还来跟我提要求？”
“不是......”
傻柱想要辩解，但被杨厂长打断道
“行了，别跟我说这些，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去工作吧，虽然明天就回厨房了，但你今天的工作也要认真完成！”
杨厂长有心想要把从聋老太太那里憋的一肚子气，撒在傻柱身上，但一想以后还能用得到，就暂时忍住了。
随即傻柱说道“厂长，真不是我事儿多......”
“出去吧！你要是实在想要办，就去找食堂主任，我是不能给你办！”
“好吧...”傻柱见杨厂长一直不松口，也放弃了让杨厂长帮忙的心思。
转身出了办公室，门口的齐秘书见傻柱低着头走出来，就知道他的事情没办成。
也没有上前安慰，送走了傻柱，直接走进杨厂长办公室。
“厂长！何雨柱走了！”
杨厂长见齐秘书进屋，这才抬起头说道“嗯，知道了。”
傻柱出了办公楼，现在大门口不知道现在还去找谁，现在他已经能够想象到，明天到二食堂的情景。
想了半天，抬起头嘴里念叨着“不试试怎么知道！”
走到挂着食堂主任牌子的办公室门口，傻柱礼貌的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道“进！”
“嘿嘿，陈主任！忙着呢？”傻柱推门走进去，笑嘻嘻的说道。
陈安平也是很惊讶，这傻柱之前在一食堂当班长的时候就用跟自己唱反调，怎么这又调回食堂了，性子也变了？
见是傻柱进来，陈安平端起架子，慢悠悠的说道，
“呦！这不是何师傅嘛，你可是稀客啊！”
“明天不是就回二食堂了嘛，怎么来找我什么事？”
傻柱见陈安平这幅姿态，就知道这次的事情是够呛了，但还是咬咬牙说出了自己的事情。
“那个...主任！我来是有事跟您商量一下！”
陈安平难得见傻柱这么低声下气，调侃道。“嚯！这何师傅也知道跟人商量，真是少见！”
“那个...主任，您就别臭我了，之前是我不懂事儿，我跟您赔个不是！”傻柱也是狠下心，对着陈安平作揖道。
傻柱的主要目的是想把马华，胖子给调到二食堂，要是不行，也可以跟这个食堂主任关系缓和一下，要不然，到时候活不好干不说，到时候顶头上司也得挑你毛病！
陈安平也没有逗弄傻柱的心思，直接说道“说吧。傻柱，什么事儿？”
“主任，就是二食堂老林不是要退休了吗，我明天去二食堂顶他，我想着您能不能把马华和胖子一起调过去？”
“他们现在在一食堂也只能打杂，这要是去二食堂，我在多教教他们，很快他们就能单独炒菜，到时候厂子里不是又多了两名大厨嘛！”
陈安平作为食堂主任，傻柱心里的小九九可是摸得透透的，没有直接答应傻柱，而是对着傻柱说道
“陈师傅现在手底下有些缺人手，你先克服一下，等过段时间陈师傅手底下人充裕了，我再给马华他们调过去，你看怎么样！”
虽然陈安平这句话是个疑问句，但语气透漏着不可拒绝的态度。
但傻柱还是不死心的说道“陈主任，您放心，只要您帮我把他们两个调过来，以后您说东，我不说西，您让我抓狗，我绝不蹍鸡！您看成不？”
之前傻柱在一食堂的时候仗着杨厂长，眼里一直没有他这个食堂主任，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不能就这样答应，况且，你傻柱听不听我的，我还是食堂主任，再像以前一样，还会有人收拾你！
随即说道“傻柱，现在想要调过去是肯定不行了，你先等几天，二食堂林师傅的徒弟们手艺也不差，到时候让他们帮你！肯定比马华他们两个学徒强多了！”
“哎...主任！”傻柱还想继续说什么，就被陈安平打断，说道，
“行了，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去扫大街吧，明天别忘了来二食堂报到！”
接连碰壁的傻柱此时心里已经怒火中烧，但还是忍住了，之前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易中海的教导这时也响彻在耳边。
别人叫他傻柱，他又不是真的傻。
随即点点头对着陈安平说道“那行，陈主任，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办公室。
一觉睡到中午的张建军，起来吃了个午饭后，就带着人在厂子里巡逻，自从学会了偷懒，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出了办公楼的傻柱见张建军带人正往这边走来，想了想便迎了上去说道“张科长，巡逻呢！”
刚刚张建军也看到了傻柱，本来本想着打招呼的，但人家上赶着，咱们也不好折人家面子。点点头淡淡的“嗯”了一声。
第120章 指路
傻柱不知道张建军为什么有些不待见院子里的人，他现在也没有时间纠结这些，拉着张建军想要到旁边说话。
甩掉傻柱的手，对着他说道“傻柱！别拉拉扯扯的有事就说！”
傻柱也不恼，对着张建军说道“嘿嘿，张科长，虽说您在跨院自己开了扇门，但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是邻居，我想您跟李副厂长关系不错，能不能帮我说说？”
“说什么？”张建军疑惑的说道。
一觉睡到中午的张建军，消息有些滞后，还不知道傻柱已经被调回食堂的事。
张建军挥挥手，让后面保卫科的众人继续巡逻，他很好奇，来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四合院战神”傻柱这么低声下气的。
傻柱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张建军的表情“张科长，我明天早上就回食堂了！”
“但不是一食堂，是二食堂！”
张建军也有些疑惑，这傻柱是杨厂长的私生子是怎么的？这感觉对他就好比对他亲儿子了！
傻柱丝毫不知道，他被调出食堂，也有张建军的一点功劳。
“直接说什么事儿！我可不关心你在哪个食堂！”
“好，我说！”
傻柱也有些忐忑，跟张建军无亲无故的，平常也不说几句话，之前还得罪过人家。随即咬着牙说道
“那个...张科长，我听说您跟李副厂长关系不错，能不能帮我说说，把一食堂的胖子跟马华，调到二食堂啊？”
“他们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徒弟，那陈康也不可能教他们手艺。”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叫我一声师傅，也不能让他们一辈子都是个学徒吧？”
傻柱说的这番话，张建军是一点也不相信，之前看的电视剧里，都已经改开了，胖子还没有学到傻柱的手艺呢，这时候傻柱能教他们真本事？
随即说道“这事儿你不应该找我啊，你去问问食堂主任！我一个保卫科的哪能管得了食堂的事儿啊！”
“嗨，我找过了，杨厂长我都问过了！这不是之前我犯浑嘛，食堂主任也是一直对我有些意见，所以......”
傻柱没有继续往下面说，但张建军也明白了傻柱为什么找到他。
随即对着傻柱说道“傻柱，先不说我愿不愿意帮你，你就说以你之前对我的态度，我有什么理由帮你？我没办你就够给你面子了！”
“嗨！张科长，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您可是科长啊，大人不记小人过，之前是我嘴贱了，您就别往心里去了！”说着傻柱还轻轻的朝着脸上扇了一下。
张建军也不愿意再跟傻柱多说，他马上就要结婚了，也不愿意再跟那些禽兽拉扯，除非你真惹到我了。
你们要是老老实实的，那咱们那就相安无事，你们要是敢没事找事儿，那就看我收不收拾你们就完了！
随即对着傻柱说道“傻柱，说我是不能说了，但我给你指条明路，你要是非得办成这件事儿，肯定是绕不开李怀德，你还不如拎点东西去李怀德那里说说！”
“可是......”
张建军说道“可是什么？你跟谁求情到时候不得最后报到李怀德那里去，还不如直截了当！”
傻柱也明白张建军的意思，心想“之前应该没有得罪李怀德吧？”
然后对着张建军说道“那行，我明白了，张科长，这情儿我记着！以后用的着的地方，您尽管招呼，之前是我不对了，给您赔不是！”
张建军见傻柱这副样子，还有些不太适应，“这还是那个傻柱吗？”
张建军不知道的是，傻柱因为最近一系列的事情，也想明白了。
自己下放到卫生队不只是因为起火的事儿，跟自己以前嘴贱也脱不开关系。
而今天又接连在领导面前碰壁，让他想明白了，手艺并不能代表一切。
跟张建军这么说话，也是怕了，之前在保卫科，又进了看守所，可遭老罪了。
随即傻柱又对着张建军说道”那行，张科长，我先颠儿了，先出去看看拿些什么东西比较好！
说着傻柱便转身朝着易中海的车间走去。
走到易中海的工位前，正见到易中海还在手把手的教秦淮如做工件。
在操作的秦淮如面红耳赤，两人正学的热情似火的时候，就听到后面傻柱不满的声音响起，“咳哼...易大爷，秦姐，你们这是干嘛呢？”
这一声咳嗽，把易中海两人吓得一拘灵，易中海不耐烦的转身，见是傻柱随即还了张笑脸说道“嗨，是柱子啊，我们...”
“我这不是在教着淮如工作嘛，你来找我什么地事儿。”
傻柱现在心里有别的事，丝毫没有注意到转过身的秦淮如也面色通红。
对着易中海说道“易大爷，你兜里有没有钱，先借我点，等我开了饷再一起还给你！”
易中海也是心虚，傻柱一说。他就往兜里伸，问都没问，直接从裤兜里掏五块钱说道“柱子，你先拿去用...”
傻柱接过钱还是没有动弹，易中海说道“怎么？还有事儿？”
“那个......易大爷，不够！”
易中海这时也冷静下来，对着傻柱问道“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你不是去找杨厂长了吗？事情办成了吗？”
傻柱摇摇头说道“没有，杨厂长估计也办不了，刚刚在外面遇到张建军了，他给我出个主意，让我拎点东西，直接去找李怀德！”
傻柱解释完，易中海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后诧异的说道“张建军？他怎么突然给你出主意了？”
随即又点点头说道“嗯...找李怀德确实也没错，食堂主任那边你去了吗？”
傻柱摇摇头说道，“嗨！我哪能不去啊，人家根本没搭理我！”
易中海又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傻柱说道，“那行，你去买点好酒，拎着能好看些，记着别让人家发现了，拿个兜子装！”
傻柱从易中海手里接过钱，兴高采烈的转头就往车间门口走去，边走还边喊道“知道啦！”
第121章 答应
原地只留下秦淮如和易中海面面相觑。周围的工友们见到他们这一幕，也只是在小声的议论，有的胆子大的妇女还朝着易中海的方向指指点点。
易中海也不管工友们的议论，继续对着秦淮如说道，“来，咱们继续学！”
拿着从易中海那里借来的十块钱，傻柱直接出了轧钢厂，直奔国营商店，买了两瓶汾酒，装进了布袋子里面。
回到轧钢厂，走进办公楼到李怀德办公室门口，就见到王秘书站在门口。
傻柱上前跟王秘书打了声招呼。
“呦，王秘书，怎么站门口了？李副厂长在办公室吗？”
说着傻柱就要上前敲门，但被王秘书给拦了下来。
“何雨柱，厂长在办公室里跟人商议事情，你有事跟我说，我帮你转达！”
傻柱收回要敲门的手，对着王秘书说道，
“王秘书，这事儿就得李副厂长能办，要不我就在门口等他一会，没事，我能等！”
王秘书也是无奈，这傻柱怎么这时候过来了，随即说道，“不用等，你先回去工作，你晚一会再过来，怎么样！厂长现在真的很忙！”
傻柱现在也很着急，怕再等下去人家下班了，不理他了，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也快要到了下班的时候了。
对着王秘书说道“那这样，我不进去，我跟你一起等着，行了吧？”
“不是傻柱！你怎么这么犟呢！”
李怀德办公室里的是刘兰，王秘书站在门口的意思不言而喻。
但王秘书也不能直接跟傻柱说，害怕刘兰一会出来，见到傻柱尴尬。
而这傻柱也是个犟种，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呗，在这裹什么乱！
见傻柱跟他一起站着，王秘书也不管了。
你愿意站就站着吧，等一会刘兰出来，看李副厂长给不给你穿小鞋就完了！
跟傻柱站了没有几分钟，李怀德就穿戴整齐的打开门，见到傻柱，没有跟他说话，而是对着王秘书说道“刚刚怎么回事？在外面吵吵嚷嚷的？”
王秘书说道“厂长，刚刚何雨柱可能是有事儿找你，刚要敲门被我拦下来了，我说您在里面和人商量事儿，没时间！然后就跟着我一起走站在这等着了。”
李怀德看向傻柱，对着他问道“何雨柱，你找我有事儿？”
傻柱见问到自己了，有些尴尬的说道“嘿嘿，李副厂长，那个...确实有事儿...”
说着傻柱左右看了看，见周围就他们三个人，就把手里的布兜递给了李怀德。
李怀德还是第一次见傻柱还会送礼了，好奇的问到“怎么何大厨还开始婆婆妈妈的了？有事儿就说，我又不是老虎，还能帮吃了？”
李怀德自然的接过傻柱递出来的布兜，打开一看是两瓶汾酒。
汾酒虽然对于现在的普通工人来说已经是好酒了，但在李怀德眼里，还是一般。
但他也没有嫌弃，既然送出来了，哪有往出扔的道理。
傻柱见李怀德没有什么表情，直接说道“那个......李副厂长，要不咱们进办公室聊？”
李怀德当然不能放傻柱进办公室，因为刘兰还在办公室里面坐着呢！
刚刚幸好事情已经办完了，要不听见傻柱在外面跟王秘书在外面说话，李怀德出来就不是现在这个态度了，这也和办公室里的刘兰有关系，万一傻柱犯浑，闯进办公室，撞见了刘兰，到时候说了说不清！
李怀德把手里的布兜递给王秘书，然后看了看手表，对着傻柱说道，
“何雨柱，你有事儿就快点说，趁着我心情好，兴许就给你办了，你要是再墨迹一会，我可就要下班了。”
傻柱没有手表，刚刚从国营商店里出来的时候看了眼里面的钟，确实也快要到下班点了。
随即咬咬牙，对着李怀德说道“李副厂长，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来确实有事求您！”
“就是我已经被调到二食堂了，我就是想求您帮我把马华和胖子，这两个是我的徒弟，把他们两个也调过去，这样他们也能学到东西不是？”
李怀德用审视的眼光看着傻柱，他当然知道傻柱被调回食堂了，因为在这里面也获得了些许利益，然后对着说道
“何雨柱！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觉悟了？之前我可是听说了，你那俩徒弟现在可是连炒菜都不会吧？调过去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况且，二食堂的那些林师傅的徒弟，手艺也都不错，帮忙的话，他们肯定能帮上你！”
傻柱今天已经忘了这些话说了几遍了的，但还是说道“李副厂长，您可能不了解，你爹林师傅的大徒弟本来是要接林师傅的班，当二食堂的班长的，这不我被调过去，他不就没当上嘛，我怕到时候干活没个帮手，就想着过来让您帮帮忙！”
“但您放心，之前我可能确实有些犯浑，但以后不会了，您就帮我这一回，以后您要是有什么小灶的，让人通知我一声就行！”
李怀德现在的心情不错，也不愿意在跟傻柱计较，这段时间傻柱的遭遇，李怀德也是知道的。
还有就是，刘兰还在办公室里面等着呢，要是还不给傻柱整走，万一露馅了可就不好了！
李怀德见傻柱的态度不错，还带着礼物来的，最重要的不是礼物，之前已经在杨厂长那边得到了足够的利益了，主要就是傻柱的态度！
随即点点头说道“行啦，我知道了，一会我让王秘书去通知一下，明天你们三个去二食堂报到，以后老实点，别老整些幺蛾子！听到没有？”
见李怀德答应下来，傻柱笑的脸上的褶子有多了一些，仿佛又苍老了几岁，然后对着李怀德感谢道。
“哎！谢谢李副厂长！真是感谢！以后有事儿您吱声，绝对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马上下班了！”李怀德摆摆手，催促着傻柱快点走。
“好嘞，那我就先走了，李副厂长！”傻柱答应一声，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出了办公楼，傻柱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第122章 罐头
“哼！狗屁副厂长，还不是收了东西才办事儿！”
傻柱以前就看着李怀德不顺眼，找了食堂主任了，都没有找他。
要不是张建军的建议，傻柱是绝对不会来送礼的。
也不是傻柱听张建军的话，而是他自己也知道，最后这件事情，都要李怀德拍板才能成功，倒不如听张建军的建议，带着东西过去试试，成了最好，不成我把东西要回来就是了！
而回到办公室的李怀德，把王秘书再一次扔在了外面，走到沙发边上对着刘兰说道“刚刚你也听见了，这傻柱看样子也不算傻哈！”
刘兰捋了一下头发说道“听见了，他啊！他可不傻，他要是傻能让杨厂长那么看好他？！”
李怀德顺势把刘兰抱在怀里，说道“行了，也快下班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刘兰挣脱开李怀德，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说道“行，那我走了，傻柱走远了吧？”
“放心，我看着他走出去的！”
李怀德也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放在桌子上，对着刘兰说道。
“刘兰，这些东西你拿回去，现在肉和粮食都不好买，拿回去给孩子补补！”
刘兰也不矫情，走到办公桌前，打开袋子，里面放着几瓶肉罐头，和一袋子小米，拿出罐头看了看。
随即对着李怀德说道
“呦，李副厂长可真是大方啊！这回还有肉罐头！”
之前每一次刘兰走的时候李怀德都是给一些生活上的东西，要不就给一些钱，这肉罐头刘兰还是第一次见。
李怀德坐回椅子上，对着刘兰说道“拿着吧，这东西我搞到也不容易，回去给孩子解解馋！”
刘兰点点头，把罐头塞回袋子里，说道“行，那我走了！”
刘兰说完就走到办公室门口，把门打开，就看见王秘书还在办公室门口站的笔直！
两人互相点点头，刘兰头也不会的出了办公楼。
王秘书见刘兰走远了，拎着傻柱给的布兜进了办公室说道“厂长，您这就答应傻柱了？”
李怀德笑着说道“这个傻柱要是一个人在二食堂，我还怕他掀不起风来呢！这回有两个帮手，就看他争不争气了！”
李怀德的最终目的当然不是傻柱，他是想傻柱在食堂的时候不惹祸那就这么着了，要是再出现之前那样的事情，那还能从杨厂长那里再捞上一笔！
“小王，一会去通知一下陈安平，让他给办了就行！”
王秘书点点头，也明白了李怀德的目的。
过了一会，下班的铃声响起，傻柱高兴的走到食堂门口，这时胖子和马华也走了出来，马华见到傻柱现在食堂后门的附近，走过去问道“师傅，您怎么在这呆着干什么？下班了还不回家？”
胖子也走到傻柱面前，闷声说道“师傅！”
傻柱对着见两人走近，笑着对两人说道“马华！胖子，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明天回食堂了！哈哈！”
马华问道“师傅，您回来了，那食堂的陈师傅你们俩能行嘛？”
傻柱解释道“嗨！不是一食堂，是二食堂！那个二食堂的靠近退休了，我就去给顶一下。”
“哦！还有，明天你们俩也开始跟着我去二食堂！”
马华见傻柱这么说，高兴的不得了，但站在一旁的胖子则有些苦恼，他这边好不容易跟陈师傅搞好了关系，马上就行改换门庭了，这一下给他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傻柱也注意到了胖子的异常，问道“哎，胖子，你怎么回事儿？跟着我心里不得劲儿啊？”
胖子赶忙解释“哪能啊！师傅，我也是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都愣住了！”
“那就好，但胖子，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跟我说，我可没有说要一直拴着你们！有了好去处，我也为你们高兴！”
傻柱也看出了胖子的异常，但还是没有明说，只不痛不痒的说了声。
这段时间的饭票基本上都是马华承担的，之前找胖子借点饭票，胖子总是找到各种借口推脱。
傻柱也看明白了胖子的性格，有好事儿可以，要是想要共患难，那费劲。
通知了马华和胖子之后，傻柱溜达到轧钢厂门口，正好看到易中海带着秦淮如下班。
易中海见傻柱迈着八字步走了过来，上前问道“柱子，怎么样了？”
傻柱点点头说道“嘿嘿，易大爷，还是多亏了您借给我的钱，去买了两瓶好酒，李副厂长直接就答应了，明儿个我就去二食堂，马华和胖子一起跟着我过去！”
“那就好，你可得注意点，别仗着自己是个小班长，就在厨房里耀武扬威，可别忘了之前的教训！”
易中海得知事情办成了，也就不在多问，而是提醒傻柱。
傻柱之前在一食堂的时候，对待谁都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
这二食堂不像之前，林师傅的徒弟本来就不服他，要是脾气不改改，估计他也待不了多长时间。
傻柱点头应下，随即说道“知道了，易大爷，走吧，今儿高兴！晚上咱爷们儿喝点？”
“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儿，出去一趟，回去告诉你易大妈一声，不用给我留饭。”
傻柱回道，“那行，易大爷，改天！”
“改天我亲自做一桌好菜，咱们爷俩再喝！”
秦淮如这时在旁边问道“易大爷，这都下班了，马上天就黑了，您干嘛去啊？”
易中海当然不会说实话，找了个借口说道“啊.....刚刚上厕所的时候，见到李工了，说要周末找我喝一杯。”
“但咱们院子里老刘家不是要办酒席嘛！周末我也不好不到场，就定今天晚上去他家了。”
“那什么，你们先回去吧，告诉你易大妈，不用等我！”
“好，易大爷，那我们就先走了！”秦淮如说道。
说完就带着傻柱朝着四合院走去。
易中海告别两人，直接朝着一个偏僻的胡同走去，在四九城这么多年了，什么地方住了什么人，他是一清二楚。
第123章 王妈
这次他要去的地方是要找一个媒婆，这媒婆保的媒和别人不一样，简称就是人牙子。
易中海走到胡同的尽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有节奏的敲了敲院子大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谁啊？”
“王妈！是我，小易，您还记得吧？”易中海小声对着门缝喊道。
门里面的“王妈”想了想，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催促道，“小易？哪个小易？不知道，没事就赶紧走吧，我不认识什么小易！”
易中海有些着急的说道“嗨，您贵人多忘事，我之前还去过您开的院子呢！您开开门，我有事儿找您商量！”
“哦？那行，你等会儿哈！”说完这句话里面没有动静了。
过了好一会，易中海都快要等不及了，大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但易中海没有见到里面有人。
迈步朝里面走，刚进大门，易中海就见到大门两边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大汉。
一人抓着他一条胳膊，把大门关上，押着他走进了堂屋。
几人进了堂屋，中间摆着个八仙桌，后面还供奉着关二爷，前面摆着香炉和一些点心水果。
八仙桌的两边摆放着两张椅子，“王妈”此时正坐在上面，另一只椅子则是空着的。
易中海好些年前就听说过“王妈”的事迹。
王妈这伙人不只是人牙子那么简单，在解放前，你所知道的行业，他们都会有所涉猎，只是人牙子这方面他们在行业里做的比较出名罢了。
一开始是“王妈”两口子做人牙子发家，后来鬼子来了后，“王妈”的老头投靠了鬼子，他们靠着鬼子，这才让他们的财富迅速膨胀。
后来，赌场，妓院，梨园，烟馆，遍地开花，在鬼子投降之前，“王妈”的老头和儿子不知道被谁打了黑枪，死于非命。
得知头目出事，团伙出了内讧，“王妈”以雷霆手段镇压了一批人，又拉拢了一批人，最后才稳定住局势。
解放以后，“王妈”就带着信得过的手下慢慢藏匿了起来，但是生意还是没有落下，现在手里还开着几个院子，还有人头生意。
易中海被两个大汉吓得有些不敢抬头，一直低着脑袋盯着地面。
坐在椅子上面的“王妈”开口道“小易？咱们之前见过？我这个场子可是很少有人知道的！”
易中海吓得连连点头说道“是啊...王妈！解放前的时候我可是您那里的常客，您贵人多忘事，哪能记得住我啊！”
“我问你...我这地方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妈”再一次问向易中海，两个大汉向前一步，把坐在地上的易中海吓得往“王妈”的方向退了退，说道，
“王妈，是二虎告诉我的！”
“王妈”见是二虎介绍的，笑了笑，招呼两个大汉向后退。
二虎是她专门放出去招揽客人的，类似二虎的人还有很多，专门介绍一些像易中海这样有需求的人。
“叫二虎过来！”“王妈”让旁边一个大汉出去找人，而另一个大汉则有眼力见的倒了杯茶水放在了“王妈的旁边。”
过了几分钟，大汉带着二虎走了过来说道“王妈，人带到了！”
后面紧随着二虎上前说道“王妈！您找我有事儿？”
“王妈”指了指地上的易中海说道“看看，认不认识他！”
二虎第一眼还觉得眼熟，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才认出来是易中海。
易中海年轻的时候，去“王妈”场子里的时候就是二虎介绍去的，这最近二虎又遇到了易中海，在得知他还是轧钢厂的八级工之后，两人相谈甚欢，得知二虎还干着老本行，还给他介绍他的业务内容，易中海还不以为意。
但最近一系列的事情，让易中海有些动摇。
而且还听说“王妈”场子里还专门培养了几个“扬州瘦马”！这让易中海更加心痒难耐。
早上揣着二百多块钱就上班了，再加上秦淮如这一天的挑拨，要不是秦淮如还在怀孕，易中海早就把持不住了。
愣了好一会的二虎对着易中海说道“怎么老易？上回让我留地址我还以为你要找我喝酒呢！怎么自己跑来了，就是见不得兄弟我得些分成？”
听二虎这番话，“王妈”就明白了，这两人确实是认识，随即看向二虎问道”虎子，是你介绍他来的？”
二虎都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是啊！本来应该是我给带过来的，没想到他自己就跑过来了。”
有转头对着易中海说道“幸亏今天是你自己，要不然你今天可走不出去！”
易中海也点点头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是我不懂规矩了！下次我注意！”随即又问道，
“王妈，我听说您这里还有别的业务？”
“你说的是哪方面？”
二虎这时退到一边，暂时不敢上去打扰“王妈”。
易中海说道，“就是我听说您这里还有瘦马？”
“王妈”点点头，说道“确实有，怎么，你有想法？”
易中海可不像傻柱，直接就把底细说的一清二楚，而是试探的问道“王妈，这瘦马...”
“王妈”打断道“行了，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别拐弯抹角的，跟你们这样的人说话真累！来我这里的无非就是找人，要么就是找女人，你想怎么样就直接说！”
易中海说道“王妈，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想从你手里买一个院子！”
“王妈”也很好奇，伸手让易中海到旁边坐下，说道“哦？你先坐！”
“没想到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有这心思。还玩的动吗？”
“我可提前跟你说明白，我这院子可跟别的不一样，这院子可不便宜，你要是想买，可得掏的出钱！”
易中海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对着“王妈”说道“这些二虎都跟我说过了，您就直接开价！”
“既然都跟你说过了，那我就不再跟你重复了。”
“一口价！五千块！那院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包括你想要的瘦马！”
第124章 瘦马
易中海听到“王妈”的报价也是一惊，这可比之前了解过要多了一千。
随即对着“王妈”说道“王妈，您这个报价可不实在啊！”
“王妈”也不是没有准备，拍了拍手，随即后面走出来一个身材火辣穿着旗袍的美艳女子，娇弱的叫了声“王妈妈！”
“王妈”点点头，转头看向易中海说道，“这还不实在？”
“我这姑娘可都是从小培养的，你看看这身段，你看看这脸蛋，你还别嫌贵，这要是哪些有钱人看上了，别说四千，就是八千人家都不带犹豫的！”
易中海看着眼前的女子，眼神有些痴迷，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姑娘。
下意识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王妈”给了美艳女子一个眼神，女子会意，走到易中海身旁，用手轻轻伏在易中海的肩膀，说道
“爷，您看我怎么样？”
那动人的声音简直给易中海迷傻了。
看着女子咽了咽口水，嘴里吐出一个字
“美！”
“那爷您能带我回去吗？”美艳女子随即把手说是划过易中海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突然间的肌肤之亲，让易中海打了个激灵。
随即反应过来，对着“王妈”说道
“那个...王妈，这姑娘叫什么？”
“王妈看向美艳女子，缠着她说道，
“这姑娘叫小莲，从小就是按照扬州瘦马来培养！既然你来找，就应该知道这瘦马在以前是多值钱！
“你先想想，我去处理些事情，想好了就告诉门口的人，我过会就回来！”
“王妈”转身出了门，屋子里只留下易中海和小莲。
易中海这才知道，看着面前这美艳女子小莲，眼神越发痴迷的说道
“小莲，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小莲怯生生的说道“我从小就被卖到了王妈这里，已经忘了原来叫什么了，所有人都叫我小莲。”
“好！小莲好！忘了就忘了吧，真是苦了你了！”
小莲见易中海冷不丁来这么一句，赶紧说道“不苦，怎么会苦呢，王妈待我们跟亲女儿一样！”
不是小莲不想说苦，而是这屋子周围不知道有多少“王妈”的手下盯着。
易中海说道“小莲，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易中海对小莲那是越看越喜欢，
随即站了起来，到门口找到大汉，说道
“把王妈叫过来吧，我想好了！”
过了一会儿“王妈”姗姗来迟，易中海坐在原来的位置，而小莲则走到王妈的身边，搀扶着“王妈”坐下。
“小易，想好了？哈哈，就知道你能答应，院子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一个小的一进院，别看院子小，但够隐秘，住你们两个，再生几个孩子那是没问题！”
刚刚“王妈”出去找到二虎，了解到了易中海现在的情况，结婚这么多年没有孩子，现在冷不丁的要找个姑娘，这不明摆着想要生个自己的孩子嘛！
了解完了之后，“王妈”更加确信，易中海会答应她的要求。
不得不说，“王妈”还是有些手段的，现在这样的形势下，还能过得顺风顺水，这背后绝对有着不一般的能量！
易中海一听生孩子，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兴奋的说道“那行，一会叫人带着我和小莲去那个四合院看看！”
“院子一会带你们去，既然都定下了，那钱是不是该结了？”王妈看着易中海似笑非笑的说道。
易中海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兜不好意思地说道，
“嗨，王妈，今天你先带我过去，明天一早我就把钱给你们送过来，怎么样？”
易中海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试试新车了，奈何今天晚上没带够钱。
“那不行！我这里没有先交人，后交钱的规矩！”
易中海也知道“王妈”不可能答应，随即点点头，看着小莲说道
“小莲，你再等一晚上，明天我就给你接出来！”
小莲也是经过从小训练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易中海这种也是能坚持住的。
随即柔声说道“易大哥，我等你！”
这一句我等你，让易中海全身汗毛的竖了起来，听着太舒服了。可惜现在太晚了，取不了钱，要不然易中海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家取钱，好把小莲解救出来！
易中海依依不舍的告别了小莲，出了院门。
小莲回到堂屋站定，“王妈”见她回来了，便对着她说道“小莲啊，你跟了我也有十多年了吧？”
“妈妈！已经十三年了！”
“这么久了啊！你们这一批好像就剩下你和小婵了，今天晚上跟你的姐妹们告个别吧！”
“王妈”眼里没有丝毫感情，这些人对于她来说只是个赚钱的工具，这要不是因为灾荒，养了这么多人，都快吃不上饭了。
要是搁到以前，小莲这样的别说再带个院子，就是给他一套，她也不愿意把小莲他们给送出去，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易中海还沉浸在小莲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回到家看到王秀兰在铺着床上的被子，心里没由来的反感。
王秀兰听到动静见是易中海回来了，上前问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都寻思先睡了！”
易中海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深吸了口气，对着王秀兰说道“嗨，别提了，这厂子里临时有情况，他就先回去了，改天再喝！”
“我先去洗把脸，你把饭给我热热，饭都没吃一口！”
说着，易中海就端着脸盆出了屋子，走到水池洗漱，刚刚吸气的时候隐隐约约闻到了小莲身上的香味可不能让王秀兰发现了！
刚洗漱到一半，傻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说道“易大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之前易中海也不是没出去喝过酒，每次出去都是到下半夜回来，有时候都在外面留宿。
今天不到八点就回来了，傻柱好奇便上前问道。
傻柱突然开口，给正在想小莲的易中海吓了一跳，抬起头说道“哦，柱子啊，这李工有点事，没喝上，吃了么，没吃跟你易大爷喝点？”
第125章 小婵
“嘿嘿，正好！今天晚上就我自己，我就吃了点花生米凑合的，我去给炒了下酒，咱们爷俩喝点！”
傻柱也不等易中海回话，直接转身进屋，从床底下掏出半袋子花生。
易中海站在原地愣神，本来是客气客气的，没想到这傻柱是真不客气。
而送走易中海的小莲，走到后院的一个厢房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回来啦，怎么样？”说话的是一名女子，五官精致，身材婀娜，穿着一身旗袍，在玩弄着手中的钢笔。
小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走到自己的床位坐了下来，对着面前的女子说道
“小婵，我应该是要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小婵没有惊讶，而是上前坐到小莲的旁边，拉着她的手问道
“这人长得怎么样？多大岁数？花了多少钱？”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小莲也不知道先回哪个，随即对着小婵说道
“你先别问了，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你也不能就这么一直等着他回来救你吧？别到时候你都人老珠黄了！人家回来也不能要你了！”
小婵梗着脖子说道“不可能！大常他不是那样的人！”
小莲也很无奈，看着面前跟她一起进来的姐妹，心疼的说道“小婵，别再跟王妈顶嘴了，这次王妈没有跟你计较，下次你要是还这样，我估计王妈也不会留情了，毕竟咱们是给她挣钱的。”
说到这，小婵的神色黯淡了下来，说道“唉...也不知道大常在外面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大常原本是王妈手下的打手，因为拳脚功夫不错，被“王妈”十分器重。
因为解放之后四九城的管理越发严格，“王妈”的生意就一直藏匿起来，没有出去冒头，但还是做一些低成本的生意。
“王妈”在外地也有自己的团队，专门从山里面诱拐小孩子，给卖到需要的人家，而跑腿的活，自然就是大常了！
小莲等人原本是待在南方的，因为现在粮食紧缺得原因，“王妈”怕有什么变故，就让大常带人给接到身边。
路上两人也产生了感情，但都没有表现出来。
后来，“王妈”不知道在哪攀上了什么大人物，把和小莲他们一起来的同伴送上去了。
“王妈”这才有胆子敢让人出去拉生意。
大常因为是心腹的缘故，时常能见到小婵，见人最终定情，后来被“王妈”其他手下发现，然后成功告密。
得知这件事的“王妈”也没有想惩罚大常的意思，毕竟手底下像大常这样的得力干将不多。
所以就找了个买主，想要把小婵送出去。但是大常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找到小婵，想要带着她逃离这里。
要知道“王妈”已经知道他们的事情了，小婵和大常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当天晚上，大常带着小婵想要翻出院墙，大常刚跳上房顶，后面的小婵就被“王妈”带人拦了下来。
而院墙外也埋伏着“王妈”的手下，大常只能先杀出重围，而后对着院里喊道
“小婵，等着我，我一定回来接你！”
院里的小婵也回要应着大常，但被“王妈”让人捂住嘴，不让她出声。
这之后大常不知所踪，但也伤的不轻，小婵也没有被“王妈”为难，只是一要卖她的时候就要自寻短见，只能暂时搁浅，毕竟“王妈”也不想做赔本买卖。
要不然这次易中海带走的应该就是小婵。
面对小婵的舔狗行为，小莲表示无奈，但还是尊重，随即说道“来的时候咱们是三个人，这才短短过去几个月，以后就剩下你自己了，可千万不要再惹王妈不高兴了，可别到时候大常回来了，见不到你人！”
这句话说到了小婵的心坎里。随即对着小莲说道
“知道了，王妈估计现在也不想把我卖了，毕竟大常知道她的事情太多了，还要拿我做诱饵，等着大常回来呢！”
“嗯...”
小婵随即又变成了小莲刚进门的状态，问道.“那人多大岁数啊？”
“岁数不小了，但应该比王妈小一些。”
小婵继续追问“是什么大领导还是，什么资本家啊？”
小莲像哄孩子似的对着小婵说道“都不是，听说这人就是个工人！”
“工人？可真够有钱的！”
“唉，听二虎说，这人一直没孩子，挣钱也不舍得花，都为了养老攒着呢！”
小婵顿时眼睛一亮，说道“那可真不错，这样的人至少能把你当人，可别是什么大领导之类的，要不然你以后有得罪遭了！”
小莲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赶忙转移话题，说道“好啦，小婵，不说这个了，你也帮我收拾收拾，明天晚上那人就来接我了。”
“啊...好。”
而易中海和傻柱喝完酒之后就回到里屋，翻箱倒柜。
王秀兰见易中海乱翻，走过去问道.“老易！你干什么呢？怎么把柜子翻得乱糟的！”
易中海没有回答王秀兰，而是在柜子底下找到了个存折。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连串的数字，然后揣进了兜里，打算明天白天去取些钱，晚上去把小莲和院里尽快弄到手。
易中海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借口搪塞王秀兰，随后易中海转身对着王秀兰说道“你不用管了，这东西我有用！你先别问了！”
易中海在家可以说是说一不二，两人结婚这么多年了没有孩子，虽然没有去医院检查过，但王秀兰一直认为是自己的原因，所以对易中海言听计从。就是一些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不知道易中海拿着存折干嘛去，但她还是决定不再过问，看易中海那个样子就知道问了也不会说实话。
随即王秀兰说道“行了老易，找到了那就赶紧上床睡觉吧，明天你还得上班呢！”
易中海叠好衣服，还顺势摸了摸兜里的存折，确保没有问题，这才上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建军便早早的起床，明天就是周末，刘老爷子还有沈婉莹一家会过来吃饭。
第126章 破庙
张建军简单收拾收拾，就骑车前往轧钢厂，找到李国庆，跟他请了一天的假，打算上山看看有没有什么猎物，明天给大家伙儿尝尝鲜。
毕竟现在粮食短缺，就是沈婉莹家里，也都好长时间没有吃到肉了。
不是张建军不想拿出空间的肉，而是他实在是待不住了，天天坐办公室处理文件，脑袋都大了！想着上山上逛一逛，顺便还能打个野味。
本来李国庆打算拦下他来着，后来张建军说道“科长，明天两家人会亲家，您不能让我家餐桌上就一个炖白菜吧？”
听到张建军这么说，随即摆了摆手。张建军会意，去枪械库取了自己的枪，直接就骑车出了轧钢厂。
骑车骑了将近两个钟头，张建军看了看前面的破庙，庙的后面就是一座大山。
把车停在庙门口，抬脚走了进去，骑了这么长时间了，想着在里面歇一歇，这大冷天的，骑车还出了一身汗，得等消汗了再上山。
里面正中间摆着个石像，因为没有头，身上也斑驳不堪，看不出是什么。
石像前面桌案上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搭理，已经积了厚厚的灰尘。
旁边从房梁上挂下来的祈福带也有些掉色发白，有的散落在地上，整个破庙显得凌乱不堪。
张建军在里面转了一圈，发现有一个木头箱子，上面有着清晰的手指印。
这印记一看就是不久之前摸的，他没有轻举妄动，掏出自己的配枪，在旁边找出木棍敲了敲箱子，没有踢动，但里面没有动静，很明显里面有什么东西。
右手拿着手枪指着箱子口，左手用木棍慢慢抬起箱子的盖。
就在马上就要打开的时候，里面突然站起来一个人，一头精干的短发，脸色蜡黄，但眼神还是很凌厉。
那人站起来本来打算起身抢夺张建军手上的木棍，但看到右手的枪，立马老实下来。
“嚯！你特么吓我一跳！”
“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
盖子突然从里面打开，把张建军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开枪，但看到是一个人，赶忙收回了手，但还是用枪指着那人。
“兄弟...别开枪！”
里面的男人双手举高，抬腿慢慢踉跄的走了出来说道
“别开枪，兄弟，我也是路过，马上就走！”
张建军见那人身上有伤，看着衣服上的口子一看就是刀口。
抬了抬枪口，随即说道
“行了！你就站在这！”
“说吧，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
“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现在这个社会，能出现逃命的也就只有一种人！”
“犯了什么事儿了！”
受伤男子手臂上也有伤，举的时间长了，有些不舒服，对着张建军说道
“兄弟，我现在这样什么也做不了，先让我把手放下来，要不然你找个绳子，把我绑上也行，我不跑！”
过了一会张建军把受伤男子绑的结结实实，让他靠在墙边，自己则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对他说道
“哥们儿就出来转一圈还能让我碰到你，你说是不是缘分！”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在哪整的这一身伤！”
受伤男子左右扭了扭，绳子没有丝毫的松动，于是抬起头看向张建军，说道
“兄弟，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就是个普通人！”
“你小子再不说实话，哥们儿现在就给你解决了，省的还得给你整回去！”说着张建军又抬起手中的枪，指了指男子。
“我说的都是实话！”
“兄弟，我有钱，这样，你要是放了我，我给你二百块钱怎么样？”
张建军眼神微眯，真想一枪崩了他，骂道“你特娘的是不是以为我没见过钱啊？还二百块钱就想把我打发了！”
男子紧忙接着说道“那五百！五百行吗！只要你放了我，回到四九城我就给你！绝对不赖账！”
“行啦，懒得更废话，看样子今天我是上不了山了，你小子要是不说实话，看没看见我手里的枪，你就直接在这住吧，就省的再回城里了！”
张建军也没跟他说谎，这大荒山野岭的，那人还是一个人跑到这里，他还不是想怎么处理都行，到时候还能继续上山抓野味。
男子见状慌忙说道“兄弟，我说行不，别用枪指着我了，可别走火了！”
张建军把枪口向下移了移说道“赶紧的，你以为我在这跟你玩游戏呢？”
男子仿佛认命了般，低下了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叫常元，我现在这样也是为了一个女人，她现在在人贩子手里，我也是为了就她才成这样的。”
张建军一看这小子就没说实话，正常人遇到这事早就去派出所了，还有自己上去救，这不明摆着自己屁股也不干净嘛。
“为了个女人？那你是干什么的？人贩子现在在哪？”
常元看张建军身上的气质一看就是个军人，手里还配把枪，估计不是派出所就是保卫科，既然已经到他手里了，倒不如看看张建军能不能把“王妈”这伙人给端了！
随即抬起头看着张建军说道“我原来也是这伙人里的一员，这伙人势力很大，手下还有些拳脚，最重要的是他们有枪！”
“我可以带您过去，您能帮我救救她吗？”
听常元这样说，张建军心里想着的是，我这可是妥妥的功劳啊！
从他的眼神里就看得出来这常元也是动了真感情了。
张建军想着先回轧钢厂，带人踩好点位，等晚上直接就给他们连窝端了！
随即张建军说道“我先带你回城里，到时候再说！”
张建军绑在常元脚上的绳子松开，把绳子的一头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自己骑着车在前面拉着常元。
一边骑张建军一边心里吐槽道“早知道就整一辆吉普车了，再不济整一个偏三轮也行！这破自行车得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擦！”
经过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赶路，张建军中午拉着常元到了一个能打电话的地方。
实在是蹬不动了，再一个常元因为身上有伤，他也受不了。
第127章 二食堂
给李国庆打了个电话，让他派车过来把他们俩拉回去。
一开始李国庆还有点诧异，这小子不是刚走，要去上山打猎嘛，怎么还抓个人回来。
张建军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说等回去再好好说说。
过了半个多小时，张建军拉着常元蹲在门口等着，看到远处的吉普车开了过来，开车来的是刘强，停好车，跳下来就对着张建军说道。
“大哥！您真成啊！出去遛个弯还能抓个人回来！”
累了这么半天了，张建军也懒得再多说，摆摆手说道“把自行车绑车上，我带着他坐后座。”
刘强好不容易把自行车绑好，开着车直奔轧钢厂，直接开到了保卫科门口。
李国庆已经带人在门口等着了，吉普车刚刚停下，李国庆就招了下手，后面的保卫科人员就上前把常元的绳子解开，带上手铐，押往审讯室去了。
坐在吉普车里的张建军看向现在不远处的李国庆说道“处长，这车我先去溜一圈，你们先审着啊！”
李国庆说道“建军！一会溜完直接送到小车班。”
“知道啦！”说着，张建军挂上档，踩油门一气呵成，直接窜了出去。
玩了一会儿，过完瘾之后便把车还了回去，走到李国庆办公室，推门走进去，就见到李国庆正看着什么文件，直接坐到李国庆对面说道
“科长，咱们这保卫科马上就成保卫处了，而且这人也越来越多了，是不是得向上面申请几辆车啊？”
李国庆抬起头说道“我可是快要走了的，要申请还是得你去，你去比我去好使！”
张建军也想到了李国庆的说辞，随即问道“这个叫常元的，审的怎么样了？”
李国庆说道“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地址已经问出来了，我已经派人去探查了，一会他们回来，再召集人手吧。”
张建军见还有些时间，马上就到中午了，就回到办公室躺会，等着一会吃饭。
而在二食堂的傻柱就过得不怎么好，从上次火灾的时候，傻柱带着一食堂的众人过来帮忙，二食堂的人就没给傻柱好脸。
这次还抢了林师傅大徒弟，刘大鹏班长的位置，而刘大鹏在二食堂还有些威信，所以，等早上傻柱他们三人来的时候，也都爱答不理的。
林师傅今天是最后一天，等着傻柱过来做好交接，也想看看这傻柱到底有几把刷子，还把他徒弟的位置给占了。
傻柱也知道这些人对他们的看法，之前在学徒的时候也是一点一点熬上来的，厨房里面也讲究资历，而他一个外来的，肯定得先跟林师傅打好关系，以后的工作才能舒心一些。
其实食堂主任把傻柱调到二食堂的时候上报了刘大鹏的情况，李怀德知道是傻柱把刘大鹏的位置顶了，出于对林师傅和李大鹏的尊重，李怀德把刘大鹏的工资涨了一些，现在的工资是跟傻柱一个水平线上的。
傻柱经过这一早上的白眼，傻柱终于受不了了，直接找到林师傅说道
“老林，你们也不用这么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这调我过来是厂长的意思，你们要是有什么意见去找上面提！”
林师傅端着个茶缸坐在厨房的后门口，抿了口茶缸里的茶，吐出一口茶叶末，抬起头对着傻柱说道
“傻柱，我知道你们是上面调来的，我明天就退休了，你跟我说不着！”
见林师傅这么说，傻柱也急了，说道
“怎么说不着，这可都是你手下管着的，你说话他们还能不听？”
林师傅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说道“现在我可管不了，现在你是这个厨房的班长，他们都应该是你管，听不听你的，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傻柱听了也是一愣，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心道“真没想到他们这是哪里来的自信，还要跟我比试比试！”
随即歪嘴一笑，对着林师傅说道，
“呦！怎么着！还想跟我练练？”
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右边手臂粗壮，一看就是常年颠大勺导致的，此人正是刘大鹏。
刘大鹏走到傻柱对面，比傻柱高了半个头的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傻柱说道，
“别说我欺负人，今天中午咱们就比试比试，要是我输了，我甘愿在你手底下做小弟，要是你输了，你......”
傻柱也不等刘大鹏说完，紧接着说道“要是我输了，我就还回去扫大街！怎么样！”
“但是，这裁判可不能是你老林！”
林师傅这时也站了起来说道，“那行一会我去把厂里的领导都给请过来，让他们给点评点评，怎么样！”
傻柱点点头说道“成！那就一言为定！”
林师傅都这么说了，刘大鹏更不能有什么意见了。
随即傻柱就招呼马华和胖子准备好食材，刘大鹏那边也开始忙碌。
林师傅则带着人走到办公楼，把轧钢厂的上层领导都邀请了一遍，让他们当做裁判。
而杨厂长觉得这件事挺有意思，也想知道这两人到底谁做的菜好吃，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张建军也在被邀请的名单里面，此时他正躺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睡觉。
李国庆门都没敲，直接走进来说道“走啊，建军，吃饭了！”
张建军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看了看手表说道，
“科长，这不还有段时间嘛，这一上午自行车给我蹬的，不行，我得再睡一会。”说着还要往下躺。
李国庆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说道“你清醒清醒，听说二食堂傻柱正跟人比试做菜，要咱们去点评，不用等着食堂开饭，去小食堂等着就行了！”
一听还有这乐子，张建军的困意也渐渐褪去，倚靠在沙发上说道“有这乐子当然的过去瞅瞅了！肘着！”
张建军起身给李国庆散了根烟，自己也点燃了一根，抽完了烟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到小食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第128章 比试
书记王斌，杨厂长，李怀德，生产处的，后勤处的，工会的，还有张建军这边保卫科的。
由于人数不少，食堂的工作人员把两张方桌拼成一张长条的桌子。
菜还没有上桌，坐在桌子上的一众领导开始闲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工作上面。
书记王斌明天就要退休了，现在不管事儿，而李怀德和杨厂长都在争这个书记的位置，谁要是当上了书记，那谁就是这场游戏的赢家！
之前因为傻柱还有别的事情，李怀德也是在跟杨厂长的博弈中略占上风，但这也只是一点，毕竟一个正牌厂长，一个是副厂长，虽然李怀德后面有靠山，但杨厂长之所以能坐到这个位置，那也证明他后面的靠山不弱。
张建军也看的看他们争论，跟李国庆两人的抽着自己的烟。
过了一会林师傅敲门走了进来，后面还带着两个人，手里端着盘子，敲门声打断了杨厂长等人的争论。
杨厂长顿了顿说道“嗨，差点忘了，这不是开会，这是来试菜的！”
“行了！事情到时候咱们会上说，在这里不方便，还是先试菜吧！”
随即对着林师傅说道“林师傅，做好了？来，咱们试试！”
林师傅招呼后面的人把菜分别放在桌子的两边。让各位领导品尝。
林师傅介绍道“这是最普遍的水煮白菜，各位领导先品鉴一下，这两道菜哪个味道好一些？”
说完话，林师傅就让两人继续上菜，一次端上来的是，回锅肉，土豆丝，等等一共六道菜，两份加在一起一共十二个盘子。
林师傅说道“由于物资紧张，肉类就比较少，一共就两样，各位领导先尝尝吧！”
杨厂长也不客气，率先拿起筷子一样吃了一口。
李怀德这边也跟着吃了起来，两人是相对而坐，谁都不知道自己这边的菜是谁做的。
杨厂长这时抬起头说道“林师傅，有没有饭或者馒头什么的主食给我们上一些，这要是不配主食都可惜了！”
林师傅也想到了，随即招了招手，后面得两人端着两盆二个面馒头走了进。
“嚯！还得是林师傅想的周到啊！”李怀德见馒头都送上来了说道。
做完菜的傻柱和刘大鹏也走了进来说道“各位领导，我们就不说是谁做的了，您们先尝尝，这样才最公平！”
等众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林师傅又上前说道“好啦，我看各位领导都吃的差不多了，点评点评吧......？”
杨厂长以前吃了傻柱不知道多少回小灶，自然一下就能吃出来哪个是傻柱做的。
而刘大鹏做的虽然也不错，但跟傻柱自己家传下来的调料是不能比的。
杨厂长率先指了指傻柱做的回锅肉说道“可能是最近肉吃的少了，这道菜我觉得不错，是这里面最好吃的！”
而杨厂长派系的也都是人精，知道是时候该表态了，也纷纷点评起来。
因为让傻柱回到食堂，杨厂长已经答应给了李怀德好处。
此时的李怀德也没有乱说，实话实说道“杨厂长说的不错，我也觉得老杨说的不错，这个回锅肉确实是里面最好吃的！”
轮到张建军的时候，傻柱正眼神期盼的看着他。
“嗯，那回锅肉都让你们吃的差不多了，我都没吃出味，这土豆丝不错！”
张建军吃出来这是傻柱炒的，之前小灶的时候吃过一回，跟别人炒的不一样，也没有为难，实话实说道
见张建军这么说，傻柱朝着张建军不经意的点了点头。
最后以傻柱绝对优势赢得了这场比试。
几个领导吃完了饭后都回去继续办公。
张建军走出来的时候，见傻柱站在门口一个个的对着领导打招呼，见他出来，就赶紧迎了过来说道
“嘿嘿，张科长，谢谢您了，之前要不是您，我也不会去找李副厂长。”
“以前是我的不对，以后只要您需要，哥们儿随叫随到！”
之前张建军指点傻柱，也只是不想多费口舌，让他直接去找李怀德，没想到还真成了。
听傻柱这么说，张建军也有些迷糊了，这傻柱一下子变化这么大，可别又是个穿越的，或者是重生的吧？
随即点了点头说道“嗯，之前我也没当回事。你以后说话做事也注意点，抖勺的事儿就别干了，别到时候得罪谁了都不知道！”
当然，把傻柱弄出厨房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傻柱现在这样的也没必要整得太狠，长长记性就行了，毕竟也没什么大仇。
说完张建军就点点头走出了小厨房。
傻柱等人，跟着林师傅一起回到了厨房。
现在灶台边上看着马华和胖子在收拾着灶台，转头对着林师傅和刘大鹏等人说道“怎么样，这回服不服？”
刘大鹏本来还想要说什么，但被林师傅打断，对着刘大鹏说道“大鹏，咱们四九城爷们儿，吐口唾沫就是个钉，说到就要做到！”
刘大鹏也自知做菜这方面跟傻柱还是差一些，便对着傻柱说道“行！何师傅，我越赌服输，以后这厨房只要你不太过分，我们绝对配合！”
一个年近四十的老爷们，对着傻柱说这些还是有些别扭的，但没办法，输了就输了，到时候传出去，他刘大鹏也就没脸在这厨房混了。
旁边的胖子和马华听见这边说的话也很高兴，之前在陈康手底下，陈康也没有多为难他们两个，只是让他们打打杂，接触不到炒菜就是了。
今天早上刚到二食堂，本来想着跟着师傅能好一些，但还是很憋屈，幸亏傻柱争气，要不然胖子真得改换门庭了！
张建军跟着回到李国庆的办公室，李国庆做到办公桌后面说道
“出去探查的兄弟也该回来了，一会你就去召集人手，带着那个常元去给她端了！”
“这都什么社会了，怎么还有这种社会渣滓在这四九城里面蹦跶！”
李国庆刚刚说完，门口传来敲门声。
“你看，回来了！”
第129章 准备行动
进来的是刘强，说道“科长，我回来了，那小子说的是实话，这个叫王妈的势力可不小啊！”
“大白天的外面我们都发现有好几个暗哨，我们没有打草惊蛇，在周围转了一圈就回来了。”
李国庆说道“建军，你们现在就去召集人手。”
“刘强，那边有没有留人，别让他们跑了！”
“留了三个兄弟，都在外围盯着呢！”
“那行，按照常元的说法，他们人数不多，但是都是好手，咱们这边多派些人手，建军，你跟派出所那边联系一下，联合行动，别出现伤亡！”
“是！”
“好的科长！”
张建军也站起身向外走去。
出了办公室，张建军回到办公室给刘卫国打了个电话，跟他讲了“王妈”团伙的事情，让他那边也派些人手，两边一起行动，因为这件事是张建军这边起的头，所以让他们主导。
跟刘卫国打完电话之后，张建军走到关着常元的拘留室门外。
坐在里面的常元见张建军走到门口，也站了起来，对着张建军说道
“兄弟，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就一个要求，让我也加入你们，我想去救小婵！我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
“不行，你小子身手也不错，要不然也不能被那个王妈看重，万一你跑了，我们想要再抓你，那你就不是现在这待遇了！”张建军摇摇头说道。
“兄弟，你相信我，只要你们能帮我把小婵给救出来，你就是枪毙我，我也没有怨言！”
“况且，那些个暗哨基本都是我教出来的，等你们攻进去，人家早就跑了，带着我去，我绝对能让你们抓到王妈，我发誓！”
张建军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他们的暗哨不知道有多少，万一漏掉一个，那他们的准备就白费了。
随即想了想说道:“想跟着我们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您说，只要您能答应，什么条件都行！”
张建军说道“你之前是当过兵？还是跟人学过武？看你的身手应该不差。”
常元说道“实不相瞒，我确实是学过几天长拳。当兵倒是没有，要不然我也不会给王妈当小弟不是！”
张建军说道“嗯，除了给王妈跑腿，还做过别的事儿吗？”
常元一听就知道张建军问的是什么，赶忙说道“兄弟，我发誓！我就只是身手好，才被王妈看重，没事保护他的安全，再就是给她跑跑腿，其他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是真没做过！”
“王妈的团队分工很明确，该干什么就是干什么，不会让你做别的事情。而我的任务就是护卫！”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常元，这次我可以带上你，但是，这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想跑，或者想整些别的幺蛾子，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看你身手也不错，要是你配合好的话，我也会把你的功劳报上去，减轻你的刑罚。”
“估计你要是好好立功表现的话，都有可能免于刑罚，这两个你选一个吧。”
听张建军这么说，常元已经明白了。
张建军是想要把常元给拉到自己手底下。
常元当然是一百个愿意，还有机会免于刑罚，当然得把握好机会。
这要是免于刑罚，到时候就可以和小婵双宿双飞了，以后也是能见到太阳了，不用再提心吊胆了。随即说道:
“您放心！领导！我肯定好好配合，只要能不判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张建军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会这么选。
但常元说他只是护卫，其他的事情没做过，这件事情张建军还是有些存疑的，毕竟他可是“王妈”的亲信，仅仅以他自己的一面之词很难让人信服，还是等到把“王妈”团伙一网打尽之后，再好好甄别吧！
今天易中海干活是格外的卖力！平常徒弟在一旁问问题的时候还会藏三分。
但今天高兴！只要问到他了，都会耐心的解答！
秦淮如因为这两天的一系列动作，让易中海对他的教导松懈了许多。
但今天易中海跟换了个人似的，只要自己的工作做完了，就督促秦淮如。
这让秦淮如有些懵逼，难道这老头是想要更进一步？
秦淮如甩了甩脑袋，不让自己继续想这件事。
就在这时，旁边工位上的易中海做完了自己的工作，又背着手走了过来说道
“淮如啊你可得抓紧了！前段时间柱子来车间才多长时间，都能做一级工件了，你这到现在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可不能再这么混日子了！”
“你这肚子里可还有一个呢！棒梗也快要上学了，你要是不抓紧提升工级，我是不会说什么，那车间主任会不会找你麻烦？到时候我也会很难做的！”
秦淮如不知道的是易中海这是有了小莲，忘了小秦了。
现在易中海满心都是小莲那动人的身姿，恨不得现在就下班，飞奔到银行取了钱，跟小莲过着没羞没臊的日子！
秦淮如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就是不愿意干活，狡辩道:“易大爷，我肯定好好学，您再让我练练，绝对不让您为难！”
易中海点了点头，他过来也不是为了指责秦淮如的，随即说道:
“淮如啊，昨天晚上跟李工的酒没喝上，你今天回去跟你易大妈说一声，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不用等我吃饭了！李工得把昨天晚上的酒补上。”
“下班前我先走一会儿，我去跟郭大撇子说一声，到时候有什么事，你就去找旁边的师兄，到时候他们会帮你的。”
秦淮如点头应下，其实易中海就是不嘱咐，不只他的徒弟们，就是跟秦淮如不沾边的工友，都会有意无意的路过秦淮如身边，跟她聊上几句，想要上前帮忙。
之前也都知道秦淮如是易中海死掉的徒弟的媳妇，让工友们心里有一些顾虑。
这要是秦淮茹真的找他们帮忙，那他们不得高兴得跟现在的易中海一样了！
易中海跟秦淮如嘱咐完，又跟郭大撇子请完假之后，直奔银行把钱取了出来。
第130章 就位
他没有急着过去找“王妈”，现在人多眼杂，不一定谁就认识易中海，这要是传回自己四合院，会不会坐牢他不知道，但名声肯定臭了！
索性直接拿着澡票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
轧钢厂保卫科。
张建军这边已经点齐人手，等着一到时间就出发去捣毁“王妈”这个团伙。
因为之前的几件任务，让地下兄弟们也赚足了油水，所以现在他们的精神状态也非常兴奋！
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解决了他们！
张建军安排好了打车，回到拘留室。
他还是让人把常元给放了出来，但常元的手上依然挂着一副银手镯。
“领导，我都说配合了，还要戴这个东西？戴这个东西我到时候什么都做不了，那我过去还有什么意义啊？”
张建军不耐烦的说道“你着什么急？不是还没到地方吗！”
“你要是再跟我墨迹一句，我就让人再给你关起来，别以为这次离了你就不能成功了！”
听张建军这么说，常元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被两个人押着上了一辆吉普车。
这时刘卫国带着人从远处走了过来，张建军见人都到齐了，带着保卫科众人去武器库领了配枪。
一共三辆大卡车，里面坐满了保卫科和派出所的警察。
在离胡同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张建军指挥着众人下车，慢慢包围这里。
回到吉普车上对坐在一旁的常元说道“我现在给你松开，带着我的人，去把那些暗哨给我打掉。”
“别想着跑，我们多少人你也看见了，现在周围都是我们的人。”
常元有些兴奋的说道“您放心，我肯定不跑！这些暗哨都是我教出来的，肯定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你办妥！你就放心吧！”
张建军也不怕他跑了，为了以防万一，常元的身边也跟着保卫科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一队的队长王铁柱，他的身手也很不错，常元要是想跑也得过了他这一关。
张建军点点头，把他的手铐打开，旁边的王铁柱和另一个精干的保卫科干事，朝着张建军点点头，跟着常元走进了黑暗中。
而张建军则命令剩下的人慢慢包围过去，每个胡同口用大车堵住，再留下几个人，保证不能漏掉一个！
过了一会张建军就看到王铁柱跟在常元的身后，现在一个胡同的拐角。
见到张建军等人过来了，王铁柱拉着常元走到张建军身旁说道
“科长，按照他说的，暗哨已经解决完了，咱们现在就攻进去？”
张建军左右看了看，刚要下命令让手下攻进去的时候，就隐隐约约看到个人影，眯起眼睛一看，就见到易中海鬼鬼祟祟的正往这边走，而最终的目的地一看就是他们年前的这个四合院。
张建军抬起手，不让他们发出动静。
易中海刚洗完澡，双手捂着胸口，里面放着今晚上要给“王妈”的钱，浑身轻松的朝着四合院走去。
因为天黑的缘故，路上的行人并不多，易中海也是想着赶紧交完钱好带着小莲到新买的四合院去过逍遥日子。
而在四合院的里面，“王妈”等人已经发现了有些不对劲，周围有些太安静了。就在“王妈”刚要问问外面什么情况的时候。
外面的大门被易中海敲响了，“王妈”等人神情一肃，对着旁边的男子说道
“彪子，去外面看看，是什么人？小心点！”
彪子是和常元一样都是负责保护“王妈”安全的，身材魁梧的彪子走到大门口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对外面喊道
“谁啊，这大晚上的敲门！”
张建军见易中海真的到大门口去敲门，也指挥着众人慢慢靠近，而再周围的刘卫国见张建军还不行动，跑过来问到“建军，咋回事？还不上啊？”
张建军给了刘卫国一下说道“你小子好好看看！这门口有人，我带着人跟着门口那个冲进去，你在周围给我看住了，一个都别想跑！”
“好！”
“行了！你先回去，我带人跟过去看看！”
张建军这次加上刘卫国带的人一共有将近九十人。除了胡同口守着的，刘卫国和张建军身边还各有三十多人。
张建军带着众人慢慢靠近易中海。
而易中海还沉浸在喜悦中，丝毫没有发现后面跟过来一群人，还面带笑意的说道“是我，我昨天晚上来过，今天是过来送钱的，再把小莲接走！”
里面的彪子一听是昨天晚上那个老头，便说道“等着！”
说完便回去告诉了“王妈”。
“这人到大门口，那暗哨怎么没有通知？”
“不对，有问题！”
而旁边的彪子也说道“嗯，能不能是大常回来了！咱们的暗哨他可都知道！”
“王妈”本来都打算通知手底下的人撤退了，但又听彪子说可能是大常，心又放下了一些，随即对着旁边的彪子说道
“要是他回来了还正好！让手底下的人都给我精神点，要是看见大常回来，不用说话，直接给我做掉！”
“行了，去开门，把那老头接进来，送钱的来了，可不能拒之门外！”
“是”！彪子答应一声就朝着门外走去。
而“王妈”说的这些话都被现在屋子拐角的小婵听了个清清楚楚。
本来她是想过来给大常求情的，听到屋里这么说，吓得小婵浑身颤抖，赶紧朝着自己的屋里跑去。
小莲见她慌忙的跑进屋里，问道
“怎么了小婵？谁又欺负你了？”
小婵抓着自己的面子，激动的说道“外面来人了，听说大常应该要回来了！”
“他还回来干什么，这里这么多人，还有枪，他回来送死吗？”小莲不解的问道。
小婵也有些担心，但是一想到大常的身手，又不怎么担心了，她还没见过比大常更能打的人了，上回那么多人都被他逃了。随即说道
“他应该是回来救我的，可是我听说他也受伤了，也不知道他伤的重不重！”
第131章 挟持
另一边易中海等在大门口，张建军带着常元走到易中海身旁，直接捂住嘴，把他拖到一边，对着后面的人说道
“来个人，把他给我绑结实点！”
易中海从开始到嘴里塞进东西，连出声的机会都没给，见到张建军让人绑他，眼神里露出害怕的神情，后来又转化为恳求，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旁边看着易中海的保卫科干事也认出了易中海，厂里为数不多的八级工，之前在门口轮岗的时候还说过话呢，见易中海还偷偷摸摸到这里来，一看就不是好人！随即踢了他一脚说道
“老头，你给我老实点！别出动静，出了纰漏你就等着吧！”
张建军招了招手对着旁边的王铁柱说道，
“一会门打开之后，让人把门口那开门的都给我控制住，别让他耽误事儿！”
“是！”
王铁柱就招呼刚刚一起的精干汉子和另外几个人。
没一会儿，四合院的大门被彪子从里面打开。
“走吧老头，王妈在里面等你呢！钱带够了吗！”
刚刚打开门的彪子没有听到易中海的回话，来不及反应，迎接他的是王铁柱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直接打的他下巴脱臼，向后面倒去。
跟在王铁柱身边的几人迅速举着枪走进院子，一个捂住彪子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剩下的人迅速进了院子。
这时在垂花门巡逻路过的一个汉子见到保卫科等人正在往里面冲，正要举起枪就被走进院子的张建军一枪击倒。随后朝着后面大喊
:“迅速控制整个院子，一个都别放过！”
“见到反抗的马上开枪，别出现伤亡！”
张建军一边说着，跟在后面的保卫科和警察都鱼贯而入。
另一边刘卫国也带人翻过围墙，进了中院。
“快！”
“快去后院把小莲他们带过来！”
“把地道口打开，让前面的兄弟再坚持一会！”
王妈听见第一声枪响就迅速做出了安排，知道彪子估计是凶多吉少了，赶紧回头去收拾值钱的家当。
刚收拾完朝着地道口走去，手下就带着小莲和小婵不情不愿的跑了进来。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耍脾气，信不信我一枪嘣了你！”王妈见小婵不配合训斥道。
“王妈，带着我俩您还跑不快，倒不如您带着手下自己跑，我们在外面汇合！”小婵没心没肺的说道。
她现在心里就想着是他的大常回来救她了，那还跑什么啊！
但还不能直接违抗王妈，整不好这老太太是真敢开枪啊！
“别废话，给我进去！你......”
还没等王妈说完，张建军就带人走进了中院，踹开堂屋的门，就见到王妈手里拎着个包袱，小莲和小婵后面还有两个手下正要往地道口里面钻。
张建军见状朝着房顶开了一枪随即说道
“别动，再往里走一步我就开枪了！”
听见踹门声，王妈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包袱也落在地上，而王妈的手下掏出枪，想要回头开枪。
张建军“砰”
“砰”
两枪解决了两人，随后保卫科众人冲了进来，保卫科王妈和小莲二人。
王妈吓的浑身哆嗦，对着张建军说道“小兄弟，只要你放过我，这些东西你们买去，给兄弟几个买些酒喝，怎么样？”
“赶紧给他们绑了！”张建军不耐烦的说道。
王妈见状也跑不了了，被抓也是个死，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抓住站在她面前的小婵，挡在自己身前，抵住她的脖子说道
“放了我，要不然我就杀了她！”
王妈突然的举动给一旁的小莲吓得瘫坐在地上，小婵也没想到王妈会拿她当人质，双腿也忍不住颤抖。
这时去后院搜罗一圈的常元跑了进来，见到王妈正拿着匕首勒着小婵脖子的时候，神色激动的说道
“小婵！”
“王妈！你别动小婵！有什么事儿您冲我来，行吗！”
见常元这么说，张建军也是一愣，本来想着都不管人质了，反正都是一伙的，一起毙了得了。
但这王妈手里的就是小婵，倒是让张建军犯了难，本来过来之前就答应好的，帮常元救出小婵，这要是食言了，自己心里都不会感受。
随即张建军说道“你就是王妈吧？”
“行，你想走也可以，只要你放开手中的姑娘，我保证你能毫发无损的离开，怎么样？”
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个保卫科干事，对着张建军说道“科长，整个院子都搜查完了，活着的都绑起来了！”
刘卫国也跟着走了进来说道“怎么茬儿？你这怎么还没搞定？一枪崩了得了！哪那么多事儿啊！”
一旁的常元听了激动的对着刘卫国说道“不行！不能开枪，张科长，您可是答应我的！”
张建军转头对着刘卫国摇了摇头，转头又对着王妈说道:“怎么样。王妈，只要你放手，我保证你带着你的包袱走出去！”
王妈见周围这么多人，自己的手下也都被抓了，心里一狠，手里的匕首也跟着使劲，小婵的脖子被抵出一道血痕。
小婵吃痛，赶紧叫了一声:“大常，救我啊，我不想死！你快让你那朋友放了王妈啊！”
常元也希冀的看着张建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这时王妈眼神狠厉的说道“你和毛头小子拿什么保证？小子，你也不想想，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一个老太太还敢出来做这样的事情，你觉得没人支持我可能吗？”
“识相的你就赶紧放了我，省的到时候怪罪下来，扒了你小子的皮！”
张建军听了王妈的话，觉得好笑，现在这是什么社会，你还敢这么说。
你要是不说还好，你后面的人也许会暗中使使劲，帮帮你，但你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那你肯定跑不了了，后面的人也得跟着吃瓜捞！
随即笑了笑说道“王妈是吧？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越活越回去了，现在什么情况你还不明白吗？”
“就你这腿脚，就是让你出去，你还能跑了不成？”
第132章 解决
王妈坚信自己不会有事，这又给钱，又送人的，她坚信那位领导一定会救他出去的。
随即说道“这你不用管，只要你能放我走，这些东西都是你们的，怎么样？”
说着踢了踢脚下的包袱，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一听里面就全是宝贝。
在站的除了常元，和王妈旁边的两个女人，可都是党和国家培养的优秀保卫科干事和人民警察，怎么会被这点东西而动摇。
刘卫国有些着急，趴在张建军耳边小声说道“要活的还是......？”
张建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随即转头小声说了一个“活”字。
刘卫国就明白张建军的想法，自然是想把王妈后面的人给揪出来，但这么一直耗着也不是个事儿。
随即给了跟在他旁边的警察一个眼神，警察会意，悄悄的退出了屋子。
在昏暗的灯光照耀下，王妈的表情阴沉的可怕，而被吓得瘫坐在地上的小莲，这是也趴到张建军的脚下，拽着他的裤脚说道
“求求你，救救小婵吧，小婵也是个可怜人啊！”
王妈有些等的不耐烦了，伸出头愤怒的喊道“快点决定，我要动手......！”
就在王妈喊到一半的时候，张建军抬手就是一枪，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王妈松开了匕首，向后倒去，小婵也顺势倒在了地上。
常元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赶紧冲到小婵的身边抱着小婵哭了起来
对着张建军喊道
“啊！”
“你不是答应我救小婵的吗，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小婵要是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张建军也是眉头微挑
“呦？还跟我横上了？”
“来个人，把这小子也给我绑了，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了？”
王妈也被从张建军后面冲出来的保卫科干事绑的结结实实，张建军打的是她的胳膊，吃痛手里的匕首才掉落。
而躺在常元怀里的小婵推了推正在大哭的常元，说道:“大常，你傻了啊！我没事！”
感觉到怀里的动静，常元也是一愣，低头见到怀里的小婵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随即又不好意思的对着张建军说道:
“那个......”
“嘿嘿，那个，不好意思啊，张科长，我一时有些激动了，您别见怪哈！”
张建军丝毫不听，转身对着旁边的保卫科干事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绑了！”
“还跟我横，就这么一天，你小子就觉得跟我混熟了？”
“还敢威胁我？”
“是不是忘了你现在什么身份了？”
常元慢慢的扶起倒在地上的小婵，不敢反抗，对着张建军说道:
“张科长，对不起，是我糊涂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可没时间跟你计较。”又对着屋子里的人说道，好好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还藏着。
说着自己便走到包袱边上捡了起来，打开了包袱一看，是一沓厚厚的地契和房契，下面还有几十根大黄鱼和一些珠宝首饰。
张建军腹诽道“这老太太别看她岁数大，拿这些东西可真不费劲哈。”
又看了看手上的地契和房契，看到了一个雨儿胡同的四合院，又随便抽出一张地契收进了空间里，这雨儿胡同的四合院，正和自己的相邻，张建军清楚的记得旁边没有人居住的。
随即便拎着包袱走出了屋子，刘卫国这时迎了上来竖起大拇指说道“你小子行啊！这枪法够硬！”
“嗨，小意思。”说着便把手里的包袱扔向刘卫国。
接过包袱的刘卫国，打开也是一惊，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房契，地契。
这金条倒是见过不少，房契也不是没见过，但这么厚一沓还是第一次见。
“嚯！这老太太可以啊，整这么多房子干啥啊？”
“这还用想？这老太太可是什么都干过，开个暗门子不是很正常？”
张建军对着刘卫国说道:
“行了！今天晚上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咱们分成三队，一人一摞，挨个地方去看看，有人就抓，没人更好！”
“今天晚上就给他办完了，别让他们跑了！”
刘卫国接过张建军递过来的地契说道:
“嗯，行！我带着我得人过去看看。”
张建军随即又对着周围喊道“抓紧收尾，里面的地道也进去看看，别出岔子，王铁柱！过来一下！”
“哎，来了！”王铁柱跑了过来，现在张建军的身侧问道“科长！”
“抓紧时间给这些人送回轧钢厂，一会咱们分成三队，你带着人去这几个地方看看里面有没有人住，要是有就给抓起来，如果有反抗的，直接开枪！”
王铁柱接过张建军递过来的地契眼睛一亮，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地契。
随即严肃的回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着便朝着后面跑去，督促着众人抓紧时间。
这时常元带着手铐蹭了过来说道“张科长，小婵和小莲是无辜的，他们也是苦命人，从小就被卖到王妈手里。一直被她圈养。”
“圈养？”
张建军很久没听过这个词了，随即转头问道:
“圈养她们干什么？”
常元这时也挺直了腰板，对着张建军说道:
“不知道张科长听没听说过“瘦马”？”
作为一个现代人穿越过来的，当然在网络上听说过这个词，只是一直没有见过，随即说道
“听说过，怎么？她们两个就是？”
“对！她们两个从小就被王妈买回来，在南方按照瘦马的方式培养。”
“王妈多年前跑过很多地方，专门买一些生的漂亮的小女孩，回来培养，专门供达官贵人玩弄！”
“我知道的她已经卖出去五六个了！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要不是全国解放了，他们俩也不会被带到四九城，也许早就被送出去了！”
刚刚的注意力都在那个老太太身上，仔细回想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看缩在墙角的小莲二人，心里也暗叹
“真不愧是瘦马啊，长得可真不赖！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媚惑！”
第133章 袜子
张建军转过身，又对着小婵二人说道“你们两个也跟着回去一趟，做一下笔录，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小婵不确定的看向常元，怯生生的说道“大常...”
常元对着小婵点点头说道“没事，张科长是个好人！”
一旁的张建军听的满头黑线。
走到大门口，就看到易中海被绑的结结实实，扔在门口的角落。
见张建军出来，身子开始剧烈的挣扎，想要说什么，但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呜”呢声音。
张建军示意吧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旁边的守卫会意直接拽了出来，张建军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看，是一双袜子。
旁边的守卫不好意思的说道“嘿嘿，袜子换的急，一直揣在兜里给忘了，刚刚看没什么堵的，就给掏出来了！”
张建军暗暗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易中海嘴里的袜子被拿出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使劲吸了两口，又吐了两口唾沫，抬起头对着张建军说道:
“张科长，你把我放了吧，我这也是路过，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抓我也没用啊！”
张建军挑挑眉说道“还路过！我们这么多双眼睛，你以为都是白内障啊？人家都给你开门了，还什么都不知道？”
随后指着易中海对旁边的保卫科干事说道“把他也给一起带回去！”
“是！”
保卫科和刘卫国带领的派出所警察，合力把犯人押上车，易中海也在其中，被集体送回轧钢厂审讯。
张建军让王铁柱带着包袱和常元三人坐着吉普车回轧钢厂。
而自己则带着一个大队的人，按照手里的地契去看看院子里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第一个是一个一进四合院，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不远，就隔着一条街。
张建军让人在周围转一圈，那人跑回来对着张建军说道:
“科长，里面有灯光！”
“好，小刘，你们两个跟我来，要是看见门被打开，就冲进来，我跳进去开门！”
小刘则在一旁劝道“科长，这事儿怎么能让你来啊，我去！”
张建军拍了下小刘的肩膀说道:
“这东西不用跟我争，里面估计也没几个人，我心里有数！”
见张建军坚持，小刘等人也没再多劝，之前每天早上训练，他们可是见识过张科长的尿性，不光近身格斗，就是枪法也没人比得上！
走到墙角，小刘双手交叉，扎稳马步，张建军踩着小刘的双手顺势爬上了墙头，见院子里没有人，直接翻了进去。
张建军跳下来左右看了看，没有犹豫，直接走到大门处，把大门打开。
大门外面的保卫科干事鱼贯而入，直接挨个房门破门，冲里面喊道“别动！”
其中一个房间里面传来动静，
“告诉你别动，没听见吗！”
“砰”的一声，一个保卫科干事把里面半躺在床上的男人踹倒，然后掀开被子，里面出现了一个上身穿着肚兜，下面什么都没有的女人。
保卫科干事之前也扫过暗门子，这样的情况也见过，也没有不好意思，随即说道
“起来，把裤子穿上！”
张建军也不担心这几个屋里的情况，这一看就是个暗门子，刚刚在门口的倒座房里面，保卫科的人已经控制住了里面的两个男子，不用问就知道是看场子的。
此时张建军正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不一会保卫科的众人就带着被五花大绑的男男女女走了出来。
张建军挥挥手说道“先给他们送回去，然后下一站！”
经过了一宿的奋战，张建军带着众人疲惫的回到轧钢厂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李国庆昨天晚上也是一宿没睡，把昨天晚上带回来的犯人也都审了一遍，因为人数太多，刘卫国也带回派出所一批人审讯。
张建军安排好跟着他折腾一宿的兄弟，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李国庆的办公室。
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就发现李国庆正在打着电话。
“嗯！嗯...好的，明白！”
“一会我就派车送过去！好的！”
挂断电话之后，李国庆看向半躺在沙发上的张建军笑了笑说道“你小子是真厉害啊！这次可是部里给我打电话！你小子又立了大功了！”说着还用手指了指上面。
李国庆的意思张建军明白，这部里可不是东城区武装部，而是部委！
听李国庆这么说，张建军顿时觉得身子也轻松了不少，随即向李国庆问道“这是要把那个老太太送部里去？”
李国庆点点头说道“对，这个老太太已经审讯完了，一开始嘴还挺硬的，我也是怕手段上重了她挺不住，就上了些小手段，好不容易才撬开她的嘴！”
“刚刚把审讯完的记录报上去，这上面不就给我打电话了吗！让我把人送过去，”
然后继续说道:“上面说了，这事儿咱们就不用管了，牵扯到了一些个大人物，估计还得牵扯到不少人，咱们现在这个保卫科可玩不转！”
张建军也猜到了结果，随即又问道:
“那昨天晚上抓的这么多人还关咱们这啊？都满了，给他们送过去得了？”
李国庆点头说道“嗯，这事儿我说了，一会我联系几个大车，一起给他们送过去！”
张建军突然想到“科长，那个常元的情况，上面怎么安排的？”
李国庆说道“他得送到部里去，但是易中海咱们可以留下，这老小子真是可以啊！这么大岁数了，还搞这一套！”
“那个常元你放心，我问过了，这次他是有立功表现，估计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张建军这才放下心，答应别人的事可得上点心，别人家帮了你，然后就给人家忘了。
然后张建军抬起头问道“哎，科长，这易中海审了没有？”
他现在特别好奇，这易中海到底是过去干嘛的。
李国庆说起易中海也来了兴致说道
“你还别说，咱们这个八级工易师傅可是真有钱啊！”
“回来的时候搜身，一下从他身上搜出五千多块钱来，你说，谁没事怀里能揣五千多啊？肯定有问题！”
第134章 安顿
“五千多？”
张建军眼睛微眯，随即抽出根烟，点上说道:
“这个王妈是干什么的咱们可都知道，揣那么多钱肯定是去跟她做生意去了！”
李国庆点点头说道:
“这回好了，好好的周末也不能消停了！”
“周末？”
张建军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说道
“差点给忘了，今天婉莹一家和老爷子去我家吃饭，我得赶紧回去了，您先帮我顶着点，有什么事去我家找我哈！”
李国庆之前听张建军说过一嘴，经过这一宿的折腾，他也给忘了，随即挥挥手说道:
“去吧去吧，今天没什么事儿了，一会给他们送走我也回家歇着去，剩下的交给我吧。”
“哎，对了，你走之前去看看那个常元，从他被带回来就一直吵着要见你。”
张建军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关着常元的拘留室门口，见到张建军过来，常元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说道:
“兄弟，小婵呢？”
“小婵怎么样了？”
张建军说道“她们俩没事，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要是问你什么如实说，你这次也算是立功表现，到时候看上面怎么决定了，我也会帮你问问的！”
常元还是有些不放心道:“兄弟，她们俩从小就在王妈的手底下，要是小婵她们没事的话，您帮我安顿一下。”
张建军眼睛一瞪，无语的说道
“不是常元？我欠你的啊？”
“她们两个没事就该回哪去就回哪去，还用我安顿什么！”
“他们原籍在哪？到时候我们会差人给她们送回去！”
常元恳求道:“张科长，他们已经没有家了，小的时候就被父母卖给王妈，哪里还记得家在哪，如果非要算的话，那我就是他们家人！求求您了，您就帮帮忙吧！”
“您不是说我也很快就没事儿了吗，等我出去就去接他们，您放心，以后但凡您有需要，大常随叫随到！”
张建军无奈的说道“行，就先这样，你好好配合，她们我会安顿好，你放心吧。”
“嘿嘿，谢谢啦，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帮我的！您放心，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说了！绝对没有隐瞒！”
常元见张建军答应下来，也放心了不少，因为小婵，他才从王妈手底下逃脱，又回头找机会救出小婵。
而没想到居然在一个破庙里被张建军抓住了，也幸亏是被他抓住，要不然想要解救小婵，靠他自己是有些费劲。
走出拘留室，张建军找到小婵和小莲，保卫科为数不多的女同志坐在她们对面，跟两人有说有笑的
张建军走到保卫科女同志旁边，指了指小婵两人问道:
“小陈，她们俩还有什么问题吗？要是没有我就先带走了。”
小陈见张建军过来，站起身回道:
“张科长，没什么事儿了，证据已经收集完了，笔录也做好了，她们俩身上也没有伤，可能也就是心理上有些问题，但多跟家人沟通，也会好一些！”
“呦？你还会这些呐？”张建军挑了挑眉，看向小陈说道。
“嗨，之前学过一些，嘿嘿。”小陈憨憨的挠了挠头说道。
“那行，她们要是没事了，我就先给送回去，刚刚她们家属托我安顿一下，要是有什么事找我就行。我还有事，就带她们俩先走了啊！”
小陈点点头然后对着小婵二人说道:
“嗯，你们两个没事了，可以走了。”
又转头对着小婵二人说道:
“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轧钢厂找我！”
小婵二人也站起来对着小陈鞠躬道“谢谢您！”
然后转头对着张建军问道“是大常吗？”
“是他托你安顿我们的？”
张建军回道“对，你们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我走，到时候他要是出来还能好找到你们。”
小婵没有丝毫犹豫，都没有想过张建军是不是在骗她们随即转头对着身旁的小莲说道:
“好！小莲，咱们走！”
小莲这时站在一旁没有动作，秀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
这冷不丁的被放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也没有个亲人，小婵可以找常元，她一个人无亲无故的，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有一瞬间突然在想，如果前天晚上就被易中海买走了就好了！
张建军见小莲没有动作，回头看去，见小莲一脸窘迫的站在原地，心下了然，随即说道:
“小莲，你们两个先在一起住着，常元是托我安顿你们两个，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跟我走吧，我后面还有事儿呢！”
“对啊，走吧！”
小婵直接拉着小莲的手跟着张建军走出了屋子。
张建军推着自行车，把小婵二人送到了，雨儿胡同之前系统奖励的一进四合院安顿了下来。
张建军带着两人走进院子，停好自行车，转身对着小婵二人说道:
“记住这个门牌号，屋里有新的被褥，你们两个自己挑，这个院子现在就你们自己住，我一会给你们一些钱和票，需要什么自己去买！”
又突然想到什么，对着二人说道:
“等我一下，你们先收拾收拾，我出去一下！”
张建军推着车直接走出四合院，只留下小婵二人拘束的站在原地发愣。
小婵率先反应过来，拉着小莲的手说道:
“好啦，咱们现在也算是自由了，这可是你之前想都没想过的，你就安心的待着，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
小莲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总觉得有些不真实，这突然出来了，还有些不适应。”
“什么不适应，就是一直被王妈圈养着，没有自己的想法了！你看看我，我现在就感觉前面一片光明！”
小莲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有些酸楚，看着小婵和常元两人的感情，她也有些羡慕。
之前是因为不能，现在是因为不敢，她也想要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
从昨天晚上开始，小莲的脑子里，就一直回想着张建军掏出枪，击倒王妈的画面。
想着想着，那秀美的脸上竟生出了些许红润。
第135章 赶到
一旁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婵注意到她的变化，摇了摇她说道:
“喂！你在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被打断的小莲突然被惊醒，摸了摸自己的俏脸，害羞的说道:
“没事，可能是热的。”
小婵眼睛瞪得老大，不客气的说道: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呢！这大冬天的，还没烧炉子呢！屋里这么冷，怎么就给你热这样？”
随即有些反应过来说道:
“呦～小莲，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让我猜猜，是不是那个张科长啊？”
见小婵这么说，她的脸更红了。
推了下小婵说道:“你可别瞎说！”
就在这时张建军推着自行车走进了院子，车把上挂着一块猪肉和一些菜。
待他停好自行车，小莲两人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张建军把车把上的东西递给小婵，又从兜里掏出一些钱票递了过去。
小莲二人也惊异的看着张建军，出去这么短的时间，就哪会这么多东西。
小婵来不及多想，接过张建军递过来的菜，见到钱票又往回推了推说道:
“张科长，就不劳您破费了，我们姐妹手里还有些钱，您给我们留一些票据就好了。”
张建军也没收回手，直接递到了小莲的手里，小莲慌忙的接过钱票语无伦次的说道:
“张科长...这...不...”
“你们也不用跟我客气，我也是冲着常元，我答应了他要照顾好你们，就绝对不会食言，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就去轧钢厂保卫科找我！”
说着张建军便把自行车掉头，出了四合院，只留下小婵呆愣在原地，而小莲则脸色通红的攥着手里的钱票。
“哎！想什么呢！人都又没影了！”
小婵推了推还在傻笑的小莲说道。
被小婵这么一推，她差点没有站稳，一下子惊醒，不好意思的说道:“啊...那个...我知道，我就是太高兴了！”
小婵把大门关上，又转头对着小莲说道:“你也不是小姑娘了，喜欢就大胆说！”
“现在都已经是新社会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小莲还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小婵见状也懒得多说，她得好好看看她们暂时的家。
便拉着小莲说道“走吧，别瞎寻思了，看看这个咱们的新家！”
另一边张建军出了四合院，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七点多了。
猛蹬着自己的自行车，好不容易骑到了沈婉莹家的门口。
就见到沈婉莹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大门口左右张望，看样子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见到张建军呼哧呼哧的蹬着自行车过来，踮起脚招了招手喊道“建军！”
张建军骑到沈婉莹的面前一个帅气的急刹。
沈婉莹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怎么这么晚才过来，之前不是说七点到的吗？”
张建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别提了，昨天本来是想着上山去打猎的，没想到阴差阳错抓了一个人。”
“后来一审才知道，是个人贩子团伙，昨天一直都在折腾他们，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处理差不多了我就跑过来了！”
沈婉莹拍了拍张建军肩膀上的灰尘，满眼心疼的说道:“下回有事就提前说，没必要这么赶的，可别累坏了。”
张建军见沈婉莹这温柔的一面，傻呵呵的笑道:“嘿嘿，没事，我这身体好着呢！你看！”
说着还举起了胳膊，展示了一波他的肱二头肌。
沈婉莹拍掉张建军的胳膊，娇嗔道:“正经点，我爸妈他们都在家等着呢！快点吧，别让爷爷他们等急了！”
“哎，好嘞！”
张建军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屋里的沈父沈母早就听到了大门外两人的动静，一直没有出来打扰。
见张建军进院，都迎了出来，沈父说道:“行了，咱们也别坐了赶紧去建军家里，让婉莹她妈提前把菜准备好！别耽误了中午吃饭！”
张建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叔叔，阿姨，实在不好意思，昨天有任务，折腾了一宿，这不刚完事儿，我就赶过来了。”
沈母已经把张建军当做自己的女婿看待了，随即心疼的说道:“建军，你可别太累了，你可是还有婉莹呢，干工作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啊！”
张建军也没有反驳，直接答应下来说道“好的阿姨，以后我一定注意！”
一旁沈婉莹的姐姐沈婉玉说道“赶紧的吧，再晚点就得准备晚上饭了！”
“哦！对...”
众人这才收拾东西出了大门。
张建军推着自行车浩浩荡荡的带着众人走到跨院胡同口的时候，就见到自己家院门口停着一辆小汽车，就知道老爷子已经早早的就来了。
随即快步走到院子门口，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战士，是老爷子出门带的警卫。
警卫不认识张建军，伸手拦下来说道:“同志，干什么的？”
张建军说道:“这是我家，当然是要回家了！”
还没等警卫说话，大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出来的是刘卫国，对着点点头警卫说道:“兄弟，这都是自己人！”
说完便转头对着张建军说道:“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我昨天都忘了跟你说了，再加上折腾这一晚上，我也给整忘了！”
“这要不是回家见老爷子往外面走，我就直接回屋睡觉了！”
刘卫国错开身子，让众人走进院子。
张建军带着沈家一大家子进了院子就见到老爷子正在树下的桌子边上喝着茶，桌子的边上烧着个炉子，上面还坐着水壶。
老爷子听到动静转过身见到众人进来，也起身朝着张建军他们走了过来。
张建军赶紧上前要搀扶老爷子，但被老爷子一把推开。径直朝着沈父一家走去。
跟在沈父后面的沈婉莹捂嘴偷笑。
沈父也是第一次见刘老爷子，赶紧激动的迎了上去，双手狠狠的握住，摇了摇说道“老爷子，我总算是见到您了！这么冷的天，怎么还能让您在外面等着啊？”
第136章 迎亲
老爷子也笑着握住沈父的手说道:“我这也是好长时间没有出来了，好不容易就来溜溜，就想着在外面坐一会，屋里太憋屈！”
随即看到沈父身后的沈婉莹说道:“这就是婉莹丫头吧？不错！”
沈婉莹也上前扶住老爷子的胳膊，懂事的说道“爷爷！”
刘老爷子笑着应道:“哎！好！好啊！等以后我下去了，也有脸见老张他们了！哈哈！”
“呸呸呸！爷爷，说什么呢，您一定长命百岁！”张建军呸了呸说道。
“哈哈哈！好！”转头又对着沈家一行人说道:
“行了，你们也赶了一路了，别冻坏了，赶紧进屋！”
随即转过身踹了张建军一脚，说道“你小子还在这傻站着干啥呢？还不赶紧带着岳父岳母进屋！”
刘卫国现在一旁偷笑，被老爷子见到，因为距离太远，只能骂道:“我说他没说你呗？赶紧进屋去倒茶！”
刘卫国立马止住了笑容，瞪了张建军一眼，跑进屋倒茶去了。
现在一旁的刘家二代们也都微笑的看着沈家一行人。
张建军一边带着众人往屋里走，一边给众人相互介绍。
而在四合院后院的刘家也依旧喜气洋洋。
一大早刘海中便起来张罗着邻居们过来帮忙，而傻柱也被刘海中从被窝里面拽了出来。
此时的四合院还不知道易中海还被关在保卫科。
刘海中叫完了傻柱，又走到易中海家门口喊道:“老易！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来？”
王秀兰听刘海中在外头喊，开门走了出来说道:“我们家老易昨天晚上出去跟李工喝酒去了，晚上没回来，估计是直接在他们家睡了，一会应该就能回来了！”
刘海中有些埋怨的说道:“这个老易，不是早就知道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了吗，怎么还出去喝大酒去了？”
“行，老易家的，等他回来了，别让他过去喝杯喜酒啊！”
王秀兰笑着说道:“好，等他回来我就让他过去！”
这时前院的阎埠贵背着手走了过来，说道“呦！老刘，恭喜恭喜啊！”
“哈哈！客气了！等一会吃饭的时候过去一起喝一杯，一会傻柱就过去备菜了，别忘了让你们家那口子过去帮帮忙！”
闫埠贵笑着说道:“嗨，那还用你说，早就过去忙活了，人多，你可能没看见。”
刘海中这时走到阎埠贵身边小声说道:“刚刚我听见张建军那个院子里有些热闹，好几个人在里面说话，你说我要不要过去邀请一下他啊？”
闫埠贵扶了扶眼镜，低声问道:“你之前不是请过了吗？”
“请过了！”
“那他怎么说的？”
“人家说今天有事，就不过来凑热闹了！”
闫埠贵想了想说道:“那就别去了，可能是人家家里来人了，真有事儿呢！你可别闯进去瞎说，张建军都是科长了，那他家里人估计也是不小的官，可别冲撞了人家！”
刘海中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但他的内心已经有些意动，当官的可真好啊。
早上许大茂也早早的就起来了，出去上了个厕所又回到屋里继续睡觉，他知道今天张建军家里有事，所以就没有想着过去打扰，等着中午的时候去刘海中家里去吃席。
一大早刘光齐就带着院子里的一帮年轻人，骑着借来的几个自行车出去接新娘子去了。
刘光齐骑着的凤凰牌自行车，车把上系着红绸，自行车的大梁上贴着“囍”字，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
迎亲的队伍一共三辆自行车，这已经是刘海中豁出很大面子出去跟人家借来的。
后座上绑着竹篮，里面装着喜糖，挂面，最后那辆上面还驮着个铝暖壶。
到了新娘子家的胡同口，刘光齐带头按起了自行车上的铃铛。
和刘光齐一起过来接亲的闫解成等人在胡同里面给周围人发着喜糖。
刘光齐走进院子，跟新娘子的父母问好。李秀秀穿着小红袄走了出来，刘光齐扶着她坐到了后座上，伴随着小孩子们的欢呼声，骑着车子朝着九十五号四合院而去。
在四九城小小的转了一下，等他们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开席了，傻柱的菜已经做好，就等着刘光齐带着新娘子回来了。
阎埠贵站在门口，大门上方挂着红灯笼，扶了扶眼镜，见刘光齐他们回来了，就招呼人点鞭炮。
随后对着后院喊道“老刘，光齐带着新娘子回来了，准备准备吧！”
刘海中此时正背着手，指挥着院里干活的众人，听前院的喊声，也赶紧转身带着媳妇就朝着外面走去。
把新娘子领进屋，刘海中就对着傻柱喊道“开席！”
而刚刚从刘海中家里忙活完的王秀兰有心神不宁。
从昨天晚上让人带口信回来说出去喝酒，到现在已经中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但今天刘海中家里还办着酒席，自然不能上门让人家帮忙。
叫傻柱这边也忙活的差不多，菜也上齐了，走到傻柱边上说道:
“柱子，你易大爷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不回来，我怕他出什么事儿。”
“你要是忙活完了，就出去帮我找一找。”
傻柱扣上装的满满的饭盒，端在手里说道“行。一大妈，我现在就出去看看，昨天不是去找李工吃饭去了吗，我打听打听，去他家看看去！”
说着傻柱便把饭盒放回了家，套上棉袄便走出了四合院。
刘海中在席上也没有看到易中海的身影，走出来找到王秀兰问道:“老易家的！这老易怎么还没回来啊？这中午都吃完饭了，不能出什么事儿吧？”
王秀兰低着头有些着急的说道“唉！我刚才去找柱子去打听李工家在哪了，先让他去李工家看看吧。”
“这个老易，今天院子里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赶紧回来！”
王秀兰后面那句话是说给刘海中听的，毕竟现在刘海中是一大爷，如果真要是找不到的话，还能让刘海中召集一下院里的人，出去帮着一起找一找。
第137章 消息
过了一个小时后，刘海中家里吃着酒席的人已经散去，现在只剩下各家的妇女在收拾着残局。
王秀兰正坐在家里，焦急的等待着傻柱回来给她能带来好的消息。
就在她快要等不及，想要去后院问问聋老太太的时候。
傻柱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呼哧呼哧的喘息着说道:
“易大妈，先给我口水！”
傻柱说话的声音，嗓子里好像是在锯木头。
王秀兰赶紧从桌子上倒了杯水递给傻柱，焦急的问道:
“柱子，怎么样，找到你易大爷了吗？”
“找到了！易大爷被保卫科关起来了！”
傻柱咕嘟咕嘟一口把碗里的水喝光，对着王秀兰说道。
“我本来是去厂子里问李工家里住哪来着，路过门岗的时候保卫科的人问我周末过来干啥。我说我找易大爷！”
“谁知道那人说易大爷昨天晚上就被抓起来了！”
“我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来着，那人说他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昨天晚上有任务，抓回来不少人，已经都送走了，让我去保卫科问问。”
“我又跑去保卫科，见到他们的一个队长，他说一大爷现在还在保卫科关着呢，说是昨天晚上他们出任务，正好易大爷正在敲那家的门，索性就一起抓回来了！”
“幸亏易大爷没被送走，估计晚上就能放出来了。”
傻柱一口气把事情说完，直接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而站在他对面的王秀兰面色难看，对着傻柱问道“那你见到你易大爷了吗？”
傻柱摇摇头说道:“没见到！我也没那么大面子啊！”
“易大妈，不用担心了，那保卫科不是说了吗，易大爷他没事，晚上就能放出来了！”
傻柱刚说完，王秀兰低着头无声的抽泣。
这易中海之前把存折拿了出去，昨天晚上又骗她出去喝酒，又被保卫科抓了起来，这易中海要是没有什么事，打死她都不会信！
在一旁坐着的傻柱一下子有些束手无策，还是第一次见易大妈哭的这么伤心，随即安慰道:
“易大妈，没事，您别担心了，一会我再去厂子里问问，一定给易大爷带回来！”
王秀兰当然不能把刚才心里想的说出来，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柱子，我也是刚才太着急了，能回来就好，行了你先回去吃饭吧，从早上到现在也没个消停！”
傻柱确实是有些累了，随即点点头说道“行，易大妈，您别上火哈，等一会我吃完饭就去轧钢厂门口接易大爷回来！这个刘海中工钱还没给我结清呢，我得去找他要回来！”
王秀兰点了点头，又拦住傻柱说道:“柱子，要是别人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别说你易大爷被抓了！”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易大爷也没犯什么事，抓他不也是碰巧了嘛！”
傻柱转过头又见到王秀兰面色不好的样子，又话头一转说道:“也是，被抓进保卫科好说不好听，您放心，见着谁我都说易大爷喝酒喝多了。在李工家睡的！”
说完便走出了易中海家。
傻柱关上门后，王秀兰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已经猜到了易中海这次拿着存折出去干嘛。
但又不能表露出来，她已经四十多岁了，俩人结婚也已经二十多年了，要是能生的话早就生了，哪还用等到现在，之所以不让傻柱出去乱说，也是她心里有些愧疚，没有给易中海生个一儿半女。
缓了一会，整理了一下情绪，起身又收拾起了家里，等着易中海回来给他做一口热乎饭。
傻柱出了易中海家朝着后院走去，到了刘海中家里，先是一套吉祥话。
“呦！一大爷，恭喜恭喜啊？光齐，新婚快乐啊！”
“一大爷，您出来一下，我找您有事儿！”
傻柱没有在屋里当着刘海中家里人，还有儿媳妇的面说工钱的事，而是想着叫他出去，在外面说，省的两人尴尬。
刘海中也忘了工钱的事了，还以为是来找他办事的，直接开口说道“没事，柱子，就在屋里说，你一大爷今天中午喝了不少酒，就不出去吹风了，怪冷的！”
傻柱也懒得废话，直接说道“一大爷，今天中午的工钱您还没给我结呢，是不是现在给我结一下？”
刘海中愣神，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呦！你看我吧这事儿给忘了，刚才就寻思老易了！”
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傻柱说道“柱子，我记着你之前出去都是两块钱，我也给两块，你看成不？”
“成！一大爷，您说多少就多少，今儿个您家大喜，我也就不打扰了，你们歇着吧！”说完傻柱就要往外面走去。
刘海中连忙叫住了他问道“哎，柱子，你等会！我刚才听说你出去找老易了，怎么样了！找到没有？”
傻柱点点头，想了想说道:“找到了，在李工家喝酒呢！我去的时候还没睡醒，我就自己先回来了，估计晚上差不多就回来了！”
刘海中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易中海是出去喝大了。
但他没有想过，之前两人在一起喝酒，从来都是刘海中是第一个喝醉的那一个，易中海喝到最后还能走直线，他怎么可能喝到中午还没醒酒。
傻柱回到家推门进屋，何雨水已经在家里等着了，坐在桌子边上看着饭盒也没有动弹。
傻柱问道“你怎么不吃？什么时候回来的？”
何雨水看着眼前的的饭盒，咽了咽口水，看向傻柱笑着说道“我也是中午回来的，昨天晚上去同学家睡了一宿，中午在她家吃完饭才回来的！”
“现在都在节省口粮，你还在能人家家里吃饭？”傻柱诧异的问道。
“我也是拿了钱票的！怎么就不能吃了！好几个同学呢！”何雨水撇撇嘴，不服气的说道。
傻柱见何雨水馋的都流口水了，拿起饭盒说道“我先去给你热一热，咱们俩一起吃，我中午还没来得及吃呢！”
第138章 婚期
何雨水点了点头，有对着傻柱问道“你不是去给后院做酒席去了吗，怎么把饭盒扔家里自己跑出去了？”
傻柱想了想这是自己妹妹，又不是什么外人，也相信何雨水不会对这院子里的人瞎说。
随即对着何雨水说道“雨水，我跟你说，你可得管住自己的嘴啊。我可是答应易大妈不能说的！”
“哎呀，好啊。你快说！”见傻柱整得这么神秘，何雨水更加好奇了起来。
然后傻柱便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坐下来把易中海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傻柱的讲述，何雨水有些不解的说道“易大爷为什么会被抓起来啊？”
傻柱自己都不知道，当然没办法给何雨水解答了。
随即说道:“我上哪知道去，让你管住嘴，记住没，出去别跟人瞎说！”
何雨水有些无奈道:“我能跟谁瞎说啊？这院里你觉得我能跟谁说得上话？”
傻柱想了想，还真是没有。
之前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眼里只有傻柱，邻居们也都把她当做小透明。
而现在是何雨水不愿意跟这些邻居们有什么来往，要不是傻柱是她亲哥，她还在上学，她都能一直不回来。
这院子里的世态炎凉她可是有所经历的。
跨院，张建军家，中午的饭是刘卫国的母亲还有二婶，三婶，沈母一起做的饭，幸好张建军装修房子的时候，李师傅把厨房和餐厅留的地方比较大，要不然这么多人还真坐不下。
吃过了午饭，两家人都坐在客厅里，张建军带着刘卫国，忙前忙后，给各位长辈端茶倒水。
沈婉莹想要上前帮忙，但被坐在椅子上的刘老爷子制止了，意思是让他多熟悉熟悉，以后都用的上。
随后便又对着坐在一旁的沈父聊了起来。
“亲家啊！你们放心，婉莹嫁过来以后，这小子要是有一点对她不好的，你让婉莹过来找我，你看我削不削他！”
沈父笑着说道“哈哈，不至于，老爷子，建军也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您可比我清楚，我相信建军一定会对婉莹好的！”
张建军这时接过话茬说道“是啊！爷爷，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
刘老爷子笑骂道“你小子从小就调皮，任性！你但凡要是听一点话，也不会偷偷跑出去当兵这么些年不回家！”
“嗨，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还说这干嘛啊？”
刘老爷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随即转过头对着沈父说道“亲家！趁着现在咱们直接把他们俩的婚期给定了！我看了日子，下个月的十四日子不错。”
沈父也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下来说道“他们俩之前已经订婚了，这次一起吃饭，本来就是想让老爷子您定日子的！”
“就冬月十四了，回去我们就开始准备嫁妆！”
现在已经临近月末了，离下个月已经不远了。
这时刘卫国拍了拍正在一旁傻笑的张建军小声说道“嘿！别傻乐啦，哥们儿下个月也结婚！”
张建军有些诧异的说道“这么快？”
“这还快？我和初晴的时间可比你们的时间长，这要结婚不也正常吗！”
张建军试探的问道:“你不会是跟我同一天吧？”
刘卫国拍了下张建军的大腿:“哎！还真差点让你猜对了！”
“本来老爷子是这么打算的，后来一想，咱们两个要是一起办的话，你可能不愿意，因为我这属于联姻，性质不一样，太热闹你又接受不了，所以我就提前了！”
“提前？初七啊？”
刘卫国点点头，“嗯，你可得抓紧准备好礼钱了！可别太寒酸啊！”
张建军笑道“这你放心，肯定少不了你得，反正到时候你还得还回来！”
刘老爷子这时对着两人说道“你们俩在那嘀咕什么那，没听见让你倒水吗！”
张建军赶紧起身出去提着暖壶，挨个茶杯里面倒水。
沈父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建军，你也别忙活了。”
“老爷子，我们也该回去了，咱们日子还长着呢，给他们小两口留些空间！”
刘老爷子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待到下午了，一看时间都已经三点多了，随即也杵着拐棍站了起来说道“行吧，我这老头子也该回去了，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真好啊！”
转头又对着张建军说道“你小子这脑子就是好使哈！这房子让你整的不赖，要不是他们不让，我都想在你这多住两天了！”
“那就在这住下，谁能不让您住啊！”张建军上前扶着老爷子说道。
“哼！还能是谁！”老爷子冷哼一声，看向现在周围的刘卫国父亲一行人。
张建军看向大伯说道“大伯，老爷子想住，那就让他在这住几天吧，用在那大院也不出来，可别给憋坏了！”
大伯刘毅说道“建军，你这跟那边不一样，老爷子这身体得定期检查，身体本来就不好，周围的住户还多，安全也是个问题啊！太不方便了！”
旁边的二叔，三叔也跟着附和，只有小姑在一旁偷笑。一开始她也支持老爷子的，可是被三个哥哥训斥之后，就不再多说了。
老爷子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还走不走了！在那磨蹭什么呢！”
“哎...这就来！”说着迈步小跑着朝老爷子追去，剩下的人也快步跟上。
老爷子带头走到大门口转头对着沈父说道“我就先走了，亲家！等建军结婚的时候咱们再喝个痛快啊！！”
沈父笑着点点头说道“好！老爷子您慢点！”
说着就先把刘老爷子送上了车，摆摆手。老爷子在车里也对着站在车外的众人摆手。刘卫国也跟着他父亲他们上了后面的车。
看着小汽车转过胡同口，直到看不见，沈父才回头，对着张建军和沈婉莹说道:
“建军，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就别送了，我们也没喝多，没多远，很快就到家了，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给你们留点时间多培养培养感情！”
沈婉莹听了这话，害羞的直接把头塞进张建军的衣服里。
第139章 手镯
听了沈父的话，这可给张建军高兴坏了。
把沈父一行人送出胡同之后，张建军就带着沈婉莹回到了跨院，两人坐在客厅里，前面的炉子烧的正旺......
沈婉莹倚靠在张建军的怀里，他右手向后一转，手里出现了一个翡翠镯子，递到了沈婉莹面前，说道:
“带上看看！”
“啊...这是送我的？”
“嗯！””
“怎么变出来的？刚刚我还看你手上没有东西的啊？”沈婉莹瞪大了眼睛，伸手在张建军的左右摸了摸，好奇的问道。
“哈哈，保密，这可是魔术，告诉你就没意思了！”
沈婉莹小心翼翼的将翡翠手镯戴在了手上，对着窗户的方向举着手一直左右翻看。
然后温柔的说道“谢谢你，建军......”
张建军送沈婉莹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站在沈婉莹的家门口，依依不舍的对着张建军招了招手。
“我就不进去了，赶紧回家吧，等下个周末我再带你出去玩。”张建军对沈婉莹轻声说道。
“好，路上注意安全！”沈婉莹回头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张建军，推门进了院子。
张建军看着沈婉莹进院，长长舒了口气，从昨天到现在，真是给他累坏了。
骑上自行车赶紧回家补觉去了。
就在张建军往回走的时候，傻柱这时站在保卫科的大门口，焦急的等待着易中海的出现。
他已经在这里晃悠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就在他等的快要不耐烦的时候，易中海无精打采的走了出来。
傻柱见状赶紧迎了上去，说道“易大爷，您可算是出来了，易大妈在家可都急坏了！”
易中海紧紧的捂着怀里的包裹，里面装着之前要跟王妈交易的五千块钱，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率先走出了保卫科。
出了轧钢厂的大门，易中海停下脚步，对着傻柱问道:
“柱子，院里的人知道我的事儿了吗？”
“不知道呢，别说他们不知道，到现在我还没弄明白您到底是因为什么进去的？”
这次因为事情牵扯的比较大，李国庆严令下面不要乱说。
听到傻柱和院子里的人都还不知道，易中海的心里还是比较庆幸。
也幸亏当时去的晚，没有着急进去跟他呢交易，这要是在交易的时候被保卫科抓了，那就不是一天这么简单了。
“啊...那就好，走吧，先回院。”说罢，易中海便带着傻柱朝着四合院走去。
傻柱也没有继续追问，看易中海的状态也知道他不愿意说出真相，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来的好，跟着易中海的脚步走到四合院门口。
因为是周末，院里的人吃完了饭也不舍得出去消食了。
阎埠贵现在也懒得出去占便宜了，现在谁家都是扎紧裤腰带，都不愿意把自己的东西送出去。
阎埠贵一家人吃完了饭，刘淑芬出去洗碗，阎埠贵则掏出今天在刘海中酒席上省下来的半根大前门，点上之后狠狠的吸了一口。
坐在旁边的闫解成今天见刘光齐结婚的风光，心里更加着急，对着阎埠贵说道:
“爸，我这相亲怎么还没动静啊？”
阎埠贵吸了一口之后赶紧掐灭，对着旁边的闫解成说道:
“有信了，家里条件没的说，就是长相差了点，怕你不乐意，就一直没告诉你！”
闫解成完美继承了阎埠贵的优点，问道“长相差了点？”
“能有多差？”
阎埠贵想了想，说道:“人家可是国营商店的营业员，父亲还是供销社的一个小领导。”
“好！多差我也愿意见上一见！”闫解成听了阎埠贵的介绍，直接打断道，人家姑娘家条件这么好，没有理由往门外推不是。
阎埠贵也诧异的看着闫解成，还没有见过对方，就直接同意，他是真一点也不在意姑娘长什么样啊！
随即有些为难的说道:“那行，这周末吧，到时候我让媒婆把人家带过来！”
“先说好啊！这是你自己同意的，到时候人家姑娘来了，你可别给人家甩脸子！”
闫解成笑呵呵的说道:“嘿嘿！您放心，都这条件了，就是长得差点也没啥，毕竟两个人在一起是过日子嘛，长相也没那么重要！”
阎埠贵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刚打开门，就见到刘海中也朝着自己家走来。
阎埠贵上前说道:“怎么可老刘，这大喜的日子不在家好好喝几杯，出来溜达啥？”
还不等刘海中回答，大门口传来了易中海两人的脚步声。
傻柱见阎埠贵两人目不转睛的朝着他们看来，便对着二人说道:“呦！两位大爷，都在呢？这么晚了还出来遛弯啊？”
刘海中说道“老易，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啊？我听说你昨天晚上就没有回来！”
易中海收拾好情绪，抬起头对着刘海中说道“嗨，这不是找李工喝酒去了吗，昨天喝的有些多了，直接在外面就睡了。”
“今天上午直接出去办了点事，就没赶上光齐的婚礼，实在不好意思啊！”
刘海中摆摆手说道:“这倒没关系，老易，我现在也是咱们院的一大爷了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可别一个人硬扛啊！”
易中海满头黑线，但还是笑着说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今天光齐结婚我没赶上，等过两天我备酒，到时候请你和老闫到家来喝几杯啊！”
阎埠贵听了这话眼睛里都有光了，说道:“行，老易，我可等着了啊！”
刘海中也跟着点点头，过来找阎埠贵也是见易中海没有回来，跟他商量一下出去找找。
经过上回两人鸽子市被劫的事情，刘海中也真怕易中海再出现上回的事情。
“行啦，我这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哈！”说着易中海便低着头朝着中院走去。
两人走进中院，王秀兰听到动静赶紧起身开门，易中海站在门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直接走进屋里。
第140章 肉票
傻柱也识相的没有跟进去，转身径直直接回了自己家，从床下掏出半瓶白酒就着花生米喝了起来。
王秀兰跟着易中海走进屋里，看着他如同烂泥一样，直接倒在床上。
上前关心的说道:“老易，我给你倒盆水，你泡泡脚，解解乏再睡！”
易中海直接坐起身子，从怀里掏出没有送出去的五千块钱，递给王秀兰说道:“这钱你先收起来吧，过两天我找个时间再去给存上！”
王秀兰没有追问为什么突然拿出这么多钱，而是接过直接放进柜子里，转过身，拿起盆，出门给易中海打洗脚水去了。
易中海看着王秀兰出门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王秀兰端着盆走了进来，放在易中海跟前，又转身拿着暖壶往里面倒着开水，试了试水温差不多了，便对着中海说道“好了，泡完脚再睡吧。”
“秀兰......”
易中海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王秀兰打断说道“老易，你先休息休息，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热饭！”说着便转身出了屋子热饭去了。
贾家，贾张氏一直在注意着傻柱家门口的动向，透过窗户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傻柱没有跟着易中海进屋，而是直接回到自己家。
转过身，对着在缝纫机前忙碌的秦淮如说道:
“淮如！那傻柱回来了，你去看看他中午的菜留没留下，要是还在就给他要过来！”
秦淮如有些犹豫，对着贾张氏说道:“妈，你没见到今天中午雨水回来了啊？就是有，他们也都吃完了，哪轮得到我过去要啊？”
今天中午贾张氏是看着何雨水走进屋子里的，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死心的说道:“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事儿！这傻柱晚上可还没吃饭呢，万一自己留了一盒呢，你再不抓紧过去，剩下的那些都没有了！”
秦淮如看了看坐在炕上和小当玩的棒梗，又看向贾张氏说道:“行，我这就过去。”
说完便起身朝着傻柱的正房走去。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何雨水走进了傻柱的屋子，说道:“哥，我还没吃饭呢！”
傻柱抬起头问道:“中午不是剩了些菜嘛，怎么没自己热了吃？”
何雨水无奈的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你进屋都不看看的吗，我收拾你这个屋子，再加上给你洗衣裳，哪有功夫吃饭啊？刚收拾完回屋里躺会，你就回来了！”
傻柱看了看桌子上的花生米，起身对着何雨水说道:“行，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把剩下的热了，再给你炒个白菜！”
“行，那你快点，我都快饿晕了！”何雨水坐到了凳子上向着傻柱的方向说道。
何雨水刚说完话，秦淮如便推门走了进来，熟络的说道:“雨水回来啦？你哥呢？”
何雨水也已经习惯了这个院子里不敲门就进屋的习惯，朝着傻柱的方向努了努嘴说道:“那边做饭呢？秦姐，都这么晚了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秦淮如看了看桌子上的花生米，又朝着傻柱的方向看去。
正好迎上了傻柱的目光，傻柱见秦淮如进来了，走到了近前说道:“呦，秦姐，吃了么？没吃一起吃点？”
秦淮如见傻柱这么上道，立马委屈巴巴的说道:
“柱子，我就不吃了，中午去刘海中那里也没带回来多少菜，这棒梗晚上又吵着要吃肉，整得家里到现在还没吃上饭。”
“我这不是见你中午留了不少嘛，要不你匀一些给姐，姐下回买肉了再还你，怎么样？”
傻柱见秦淮如这副姿态，心神荡漾，差点就答应了下来，要不然何雨水见状不对，赶紧咳嗽了一声，估计现在还在灶台边上的饭盒，已经到了秦淮如的手里了。
何雨水又轻咳了一声，对着秦淮如说道:“秦姐，我跟我哥晚上都没吃饭呢！你要是饿了就坐下一起吃一口，但你要是想连着饭盒都端走，那我可不能让了！”
傻柱在一旁见何雨水对秦淮茹这么说，也没有上前阻拦，因为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现在对这院子里的人有些意见，不能直接上去就说。
上回拘留的事情，雨水可是去许大茂那里求爷爷告奶奶的，受了不少委屈，这要是再训斥她，搞不好以后都不一定能搭理自己了。
随即傻柱对着秦淮如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秦姐，你看着雨水一个礼拜才能在家待一天，这学校的伙食还不好，就等着周末在家等着我给她解解馋了，您就别跟她抢了。”
“等下回的，不行我在中午不忙的时候，单独给你留一份菜怎么样？”
秦淮如当然不肯就这么回去了，于是再次发力，某些不好意思呢说道:“柱子，雨水，你东旭哥刚走，现在买肉又买不到！”
“棒梗一直在家吵着要吃肉，不给肉他就不吃饭了！这棒梗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你们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不吃饭吧？”
还没等傻柱说话，何雨水有些不乐意的说道:“秦姐，现在谁家都买不到肉，您就别惦记我们家的了，我也已经好几个月没吃上了！”
“这要不是后院一大爷家里办酒席，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您要是实在想整肉，我给你支个招！”
见何雨水这么说，傻柱和秦淮如同时朝着她看了过去。
随即傻柱说道:“你还给人家支上招了？我听听你能有什么鬼主意？”
秦淮如也好奇的问道:“雨水，你有什么路子跟你秦姐说说？”
何雨水见两人都很着急的看着自己，便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道:
“秦姐，现在这肉这么难买，你们家应该还有一些肉票吧？”
秦淮如听到这里隐约能猜到何雨水想要说什么了，但还是回答道“对，这个月的还没用呢，本来是想着攒一攒，有机会再去给棒梗买的，这刘海中家里就办酒席了嘛，就想着缓缓。”
“但你们也知道，现在这买肉能有多费劲，你就去提前一宿去排队，也照样不一定能买到！”
第141章 准备
何雨水也不惯着她，直接说道:“秦姐，你要是实在想要买的话，现在的鸽子市和黑市还开着，你现在去转转，肯定有卖的！”
秦淮如虽然有一些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气恼的说道:“雨水，你也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你让我一个女人跑去黑市买肉，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嘛！”
傻柱这是也带着些情绪的看向何雨水，但何雨水浑不在意，可以说是她已经习惯了，随即继续说道:
“不是还有我哥嘛，你出钱，到时候让我哥去给你跑个腿，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也不会要你的跑腿钱，怎么样？”
傻柱这时对着何雨水说道:“雨水，说什么呢？我哪能要什么跑腿钱！”
傻柱这时也听明白了何雨水的话，归根结底就是不想再让傻柱继续心软，给贾家输血了。
但事与愿违，何雨水的想法肯定会落空，傻柱对秦淮如有想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要点剩菜在他那里还是可以的，到时候自己妹妹再想办法弥补就是了！
随即傻柱继续道:“现在这大晚上的出去一趟别说是秦姐了，就是我也不安全，你忘了我上次的事儿了？”
“这样，我给你多炒点白菜，饭盒里的菜匀给秦姐一半，行不？”
何雨水见傻柱都这么说了，也没有再继续拦着，对于傻柱的操作已经见怪不怪了，归根结底还是他这个傻哥哥心软。
傻柱走到灶台边，从饭盒里扒拉出一半，放到盘子里递给了秦淮如说道“秦姐，就这些了，雨水明天就去上学了，我也得让她吃点好的，可不是饿着肚子上学不是？”
虽然只给了一半，但她这次来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没再过多纠缠，直接对着两人说道:
“谢谢啦，柱子，雨水，你们先吃饭吧，我也回去了，这棒梗在家叫了半天了。”
“等过几天咱们跟易大爷也说说，再组团去一趟鸽子市，这没有肉，干活都没有力气！”
“呵呵，好，秦姐，你慢点哈！”傻柱笑呵呵的送秦淮如走出了屋子。
转过头，就见到何雨水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说道:“哎呀，你别这么看我，你说人家孤儿寡母的，能帮点是点，毕竟以前我跟东旭哥的关系还算不错。”
何雨水见傻柱借口一大堆的样子也无奈的说道“你随便吧，快点做饭去，我都饿了！”
傻柱赶忙答应一声朝着灶台走去说道:“哎。好嘞，马上就好！”
回到后院的刘海中走进屋里坐回了桌子前，刘光齐走到旁边坐下欲言又止。
因为之前刘光齐就已经答应跟着老丈人一起前往保城，所以厂里分房他也一直没有申请。
刘海中见状说道“有什么事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没事！”
他知道如果要是告诉刘海中他要跟着老丈人去保城，那刘海中必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遭罪的只能是他那两个弟弟。
随后又对着刘海中说道:“爸，光天，光福他们家都大了，不能再这么打了。”
“那是我儿子，我不打，他们能长记性吗！”
“俗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光齐啊，你可是咱们家的长子，你不用考虑这些，你就抓紧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比什么都强！”
“可是......”
“什么可是！”刘海中打断了刘光齐的继续劝说。
这么多年刘光齐也不只一次劝过刘海中，但也不敢触霉头，毕竟看着他打两个弟弟这么多年，已经生出了阴影。
今天也是看在大喜的日子上，看看能不能让刘海中收敛一点。
刘光齐也没再多说，直接回了屋子，原来这个屋子是兄弟三人一起住的。
现在刘光齐结了婚，刘海中吧刘光天二人在屋里的角落又隔出了一个隔间。
原来的屋子就给刘光齐当做新房。
走进屋里，刘光齐的媳妇起身问道“怎么样，说了吗？”
刘光齐摇摇头，丝毫没有结果的喜悦，说道“没说...算了，不说了！”
“不说能行吗？别到时候爸再被你气出个三长两短的，到时候怎么办？”
“我说不说有什么区别，我就是说了，他也不会放我走的，与其告诉他让他上火，还不如直接走，眼不见心不烦！”
刘光齐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刘海中说这件事，随后脱了衣服，躺倒在床上说道:
“这件事儿谁都别说，明天早上起来你就收拾东西！介绍信我都开完了，明天直接走！”
张美兰瞪大了眼睛说道“不跟爸妈说一声吗？要不然能说得过去吗？”
“不管了，你爸今天还催我了，他说他那边明天就走，咱们再继续耗着也不是个事，还不如直接走了！”
张美兰也点点头说道“那行吧，明天早上你自己想办法把你妈支走啊！”
“知道了，睡觉吧！”
“叮！签到成功，奖励白面两千斤，活猪10只！”
“嚯！这可好几天没签到给粮食了，这空间里的东西是越来越杂了。”
一大早就起床的张建军一边刷牙，一边嘴里嘟囔着。
匆匆洗漱完，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加工好的卤肉，简单吃了几口，就朝着轧钢厂骑去。
还没到大门口，就在外面了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条身影见到张建军骑车过来，也赶忙迎了上去。
张建军停下自行车说道:“向南，怎么跑这边来了？”
“大哥，我是来找你的，你都好几天没过来了，我跟向北这几天又收了些好东西，就等着你过去看看呢！”
“呦！本来打算过去的，这两天忙，给这事儿忘了！”
“怎么？有好东西？”张建军停好自行车，对着向南说道。
向南走上前给张建军递上一根烟，划了下火柴作势要给他点上，边说道:“真差不多，这段时间我跟我弟天天出去收！您不是说连带着废品一起，不让别人注意到嘛！”
“我就跟一个废品站的一个正式工谈好了，我们收废品往他们那里卖，这段时间也挣了几块钱！”
第142章 不靠谱的媒婆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一大早过来，怎么没见你骑三轮车？可别告诉我你俩没舍得买！？你弟弟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买了，第二天我就带着向北去买的，您别说，我们买车的时候人家看我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刚才我把车停保卫科门口了，怕别人给骑走。向北自己出去转悠去了，我们都是两人分开收的，能收的多些，嘿嘿！”向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张建军抬了下手腕看了看时间，见时间差不多了，对着向南说道“嗯，我今天晚上下班过去，你先回去吧。你们俩收东西的时候也注意点。我先进去上班。”
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
“哎，差点忘了，你和牛丽丽怎么样了？媒婆这两天也没个消息！”
向南听到这个也低下头，无奈的说道:“媒婆的事我还真不知道，自从上回之后我还没去过那一片。”
张建军疑惑问道:“怎么，不好意思？还是有什么问题？”
向南有些扭捏的说道:“就是上回收废品的时候路过，听到丽丽她妈还说现在日子不好过，粮食越来越难买了，已经给她相看好了一家，这两天就要相亲了。”
张建军也有着愣神，自从上回招呼媒婆也有好几天了，心想怎么还没有动静呢，原来问题出在这了！随即对着向南说道:
“行了！这有什么的，我没事的时候给你问问，那媒婆怎么还有点不靠谱呢...”
向南点点头，帮着张建军扶好自行车，递到他手里说道:“好，大哥，您先忙，我们晚上在家等您，晚上您别吃了，到时候去我那，咱们一起喝点，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好好感谢您！”
张建军接过自行车，对着向南说道“行，到时候我也带两个菜过去，先回去吧，我先走了！”
说完便骑上自行车朝着轧钢厂大门骑去。
站在原地的向南朝张建军摆了摆手，虽然张建军看不见，但他还是站到张建军拐弯直到看不见才回过身找到三轮车，朝着胡同走去。
张建军径直来到李国庆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
李国庆见张建军走了进来说道“就知道是你小子，我听说你昨天把那两个女人带走了？”
张建军坐到李国庆对面，给对方散了根烟，自己又点上一根说道:
“嗯，常元昨天早上托我安顿好她俩。”
“那个常元出来了我还有用，这两个姑娘现在在四九城无亲无故的，家也行找不到，我就先给安顿下来了。”
“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行，我能找到她们！”
李国庆说道:“哪有什么事儿啊，这俩姑娘也全是受害者，既然你接手了，我也就不通知街道办了，到时候常元出来了，让他自己安顿就好了！”
张建军点点头，转身走到旁边暖壶旁给李国庆倒了杯水，随后说道:
“上面说没说常元怎么处理的？”
“暂时还没有定论，只不过我估计他很快就出来了。”
“这小子不但帮你们抓获那个王妈，还提供了很多王妈的下线，这次拔出萝卜带出泥，估计有不少人跟着受牵连了！”
张建军说道“他要是想出来，就必须全都交代了，更何况这王妈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李国庆点点头“嗯，事情明朗，证据链完整，今天就能判了，以后那个常元就差不多能出来了。”
“这次还是幸亏有你啊，要不然也不能破了这么大个案子。”
“行了，你一会没事就去趟部里，上面打电话，点名让你过去！”
“好，说没说什么事？”
李国庆一脸不耐烦地催促道：“肯定是好事儿，你就别磨蹭了，赶紧走吧！”
张建军连忙应道：“好嘞！”然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时，一眼就看到刘强正站在门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刘强见到张建军走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赶忙迎上前去，说道：“嘿嘿，科长，训练那边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张建军点了点头，说道：“嗯，那就好。”
“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找科长处理。我等会儿得去一趟部里，可能要到下午才能回来。”
刘强回答道：“好的，科长。对了，刚刚李副厂长打电话过来，您当时不在办公室，所以是我接的电话。他说如果您有空的话，让您给他回个电话。”
张建军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哦，这样啊。不过没关系，不用管他，等我回来再说吧。”
“好嘞，那我先去巡逻了。”刘强答应一声随即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张建军看着刘强走下楼梯，转身走进办公室，从空间里整理出一些粮食，留着晚上给向南兄弟俩送过去。
这以后粮食越发金贵，有时候收一些古董什么的，粮食可比钱票都好使。
整理完之后便走出办公室，骑车出了轧钢厂。
四合院，刘海中早早的就出门到轧钢厂上班去了。
陈淑琴，也就是刘光齐的妈，一大早就被刘光齐支走了，刘光天兄弟俩因为要上学，也早早的出门了，现在家里只有刘光齐两口子在家。
刘光齐站在门口小声的催促着“美兰，快点，再磨蹭我妈就快回来了！”
过了一会张美兰拎着个包袱走了出来小声埋怨道“催催催，催什么催！为什么要偷着跑啊？直接说不行吗！这样爸妈他们能受得了吗！”
刘光齐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信封，放在了桌子上，用茶杯压在了一角，转头对着张美兰说道:
“直说要是可以，我也就不跑了，你是真没见到光天他们俩被打成什么样了！”
“这个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赶紧的收拾好了没有？”
张美兰把手里的包袱递给刘光齐，看了看柜子上的座钟说道:“好了，剩下的也别拿了，太多了也拿不了，我家什么都有！”
“走吧，我爸这时候应该在家里等着了，中午的火车。”
第143章 长江750
现在还在院子里的都是各家的妇女还有老人，见刘光齐两口子拿着包袱朝着院子外面走，有好奇的上前问道:
“光齐，不是三天才回门吗，怎么这么早就走啊？”
刘光齐面不改色心不跳，心理早已经想好了说辞，对着妇女说道:
“徐婶，美兰家里有点事，我跟她先回去看看，这离得也近，什么时候回去都行不是！”
说完就带着张美兰径直走了出去，也没等妇女再说话。
站在原地的徐婶见两人急匆匆的走出了院子，愣了半晌，气的她嘴里还嘟囔道:
“谁家结婚第二天就回娘家了，估计也没什么好事！”
出了四合院的刘光齐两口子直接跟老丈人汇合，直奔火车站。
张建军此时已经坐在了三叔刘仁的对面，旁边还坐着刘卫国，三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吞云吐雾。
张建军有些呛的受不了了，起身打开窗户，转身对着刘仁说道:
“三叔，这保卫科也要改成保卫处了，您看是不是也给我们也换换装备啊，您看那个三轮车，放在那都没人敢开，都怕砸在自己手里。”
“我可听说了，人家隔壁厂的保卫处的处长小汽车都开上了，您可别厚此薄彼啊！”
刘仁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没还有说话，刘卫国倒是旁边笑着说道:“我看你那自行车骑着挺带劲的啊，怎么想着开车了？要不这样，我派出所有个边三轮摩托，借你骑两天？”
张建军都想回头给刘卫国一下，随即对着刘卫国说道:“你小子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可是都听大伯说了，年后你都要调到分局当局长了，一个边三轮你现在当然看不上了！”
随后又对着刘仁说道:
“三叔，现在轧钢厂保卫科人数也越来越多了，年前应该就能把人员填充完成，到时候要是出任务，总不能一直跟大车班借车拉人吧？”
刘仁见张建军越说越激动，抬了抬手，笑着对张建军说道:
“好啦，建军，我知道你小子的想法，不就是想要个吉普车吗，至于跟我演这么一套吗！”
张建军回头瞪着眼睛看向刘卫国，后者摇了摇头举起双手说道:“我可没说啊，咱俩一起来的！”
刘仁继续说道:“行啦，不是卫国说的！就你从来到现在，嘴里三句离不开吉普车，我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吗！”
其实轧钢厂保卫科的车棚里面还停了两个“长江750”边三轮摩托车，因为外边已经老旧的不像个样子，张建军也懒得伸手，骑摩托车哪有吉普车帅啊。
“嘿嘿，还是瞒不过三叔哈！”张建军和刘卫国都尴尬的笑了笑，坐回了椅子上，顺便还把刘仁的茶杯倒满了水。
刘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行了，我知道了，车下午过来开，一会让小李去给你跑手续。”
“你们俩还有没有事儿了，没事赶紧滚蛋，我这还一堆事呢！”
“嘿嘿，还有个事......”
“有事快说，你们俩怎么还打算让我供饭啊？”刘仁没好气的说道。
“三叔，那个王妈的事情不是差不多了吗，那个叫常元的怎么处理的，有消息没有？”
刘仁见张建军如此上心这个人，便问道:“怎么，朋友？”
张建军摆摆手说道“倒也不算，就是这次要不是他，我们俩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就抓住人，这不是关心一下吗。”
“更何况，现在他家里人也托付给我了，我总得心里有点底不是！也不能一直照顾着吧？”
听到这话，刘仁和刘卫国全都诧异的看向张建军，刘仁深深吸了口气说道:
“你小子真是够可以的，现在外面可都连饭都吃不上了，就你还往回带，家里粮食太多了？吃不完啊？”
刘卫国也在一旁起哄，“是不是见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啊？我告诉你，你小子可老实点，现在你们家沈婉莹我也认识了，到时候可别怪我去告状了啊！”
张建军回头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小子别瞎说啊，我可是订了婚的，万一到时候婉莹多想了，你就等着瞧吧！”
刘卫国缩了缩脖子，没再继续调侃。
转过头又对着刘仁说道:“三叔，这也是我答应人家的，我可不是叫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啊！这也是我之前答应常元的，要不然这案子也不可能这么顺利，您说这老爷们儿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刘仁说道“嗯，我知道了，那个常元我也听说了，他有立功表现，又交代了很多有用的消息，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出来了。”
“那行，我们俩就先走了，下午我再过来取车，您先忙哈！”张建军起身拉着刘卫国走出了办公室，跟门口的李秘书打了声招呼就下了楼。
站在武装部所在大楼的门口，张建军搂着刘卫国的肩膀说道:“你中午骑着你那个破摩托车去轧钢厂接我过来取车，别忘了啊！”
“哎呀呵！求人就这么求的啊？还破摩托车？你小子说话可注意点！你现在可是在机关单位，要是被别人听了去，有你好果子吃！”刘卫国甩了甩肩膀，没有甩下张建军的手臂，抬起头对着张建军说道。
“没事，没人能听见，等下午我把车取回来，到时候我第一个开车带你出去兜风，怎么样！”
“谁稀罕坐你车兜风啊，整得好像谁没开过车似的！行了，我知道了，要不你中午去我那得了，到时候下午直接过来，省的再跑一趟了！”
张建军想了想，今天也没什么事，索性先把自行车送回院里，再去派出所等着。
随后说道“行，你先跟我回四合院送车，一起走！”
说完刘卫国便骑上他的长江750朝着四合院走去。
就在两人朝着四合院走的时候，陈淑琴也从外面走进了院子，刚到前院，坐在大门口附近的几个妇女就对着陈淑琴说道:
“他一大妈，这一大早出去忙活什么去了，光齐他们两口子回门也不出来送送？”
第144章 信
陈淑琴听了中年妇女的话有些诧异。
随即对着一开始跟刘光齐说话的那名妇女问道:“老徐家的，你说什么呢？哪有结婚头一天就回门的？”
妇女肯定的说道:“就是你们光齐亲口说的，我还能撒谎不成？”
“你要是不信就回家看看，这么多人都见着了光齐他们两口子背着和包袱出门的，别好像我逗你似的！”
陈淑琴见她也不像是撒谎，转身就朝着后院快步走去。
屋门没上锁，直接推门进屋，陈淑琴没有留意到桌子上的信封，而是直接走到昨天晚上刘光齐两口子住的屋子，推门走了进去。
看里面收拾的整整齐齐，又赶紧跑回自己屋子里。
在柜子里面左右掏了掏，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一沓钱，零的整的都有。
陈淑琴向窗外看了看，低头数了数手里的钱，随即呆愣在了原地。
浑浑噩噩的将手里的布包收好，转身又到了桌子旁坐下，看到桌子上的茶杯地下压着个信封。
这时，刚刚在院门口闲聊的几个妇女也走了过来问道:“他一大妈，到底怎么回事？光齐不会是跑了吧？”
陈淑琴听见动静赶紧将信封收了起来，他怕里面写着不好的东西，要是被这帮人知道了，那么整个街道也都会知道的。
但一石激起千层浪，从一个妇女起头说刘光齐跑路开始，就越来越大声，到后来还有声讨的，骂他不孝顺的。
坐在屋里的陈淑琴实在忍无可忍，走出屋子说道:“行了，别喊了，瞎说什么呢！”
“我们家光齐就是出门了，这孩子孝顺着呢，怎么可能跑，再瞎说我给你嘴撕开！”
前院的刘淑芬和中院的王秀兰这时也听到动静走到了后院。
刘淑芬走到陈淑琴的旁边，伸出手扶住有些摇晃的陈淑琴，对着众人问道:
“这一大早的，都在这后院吵吵啥呢？老徐家的，你们不是天天在大门口坐着呢么，怎么跑后院来了？”
徐婶有些理亏，弱弱的把事情经过跟王秀兰两人说完。
刘淑芬对着还想要看热闹的众人说道:“该干嘛干嘛去，别在人家家门口堵着，光齐从小就孝顺，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王秀兰也走到陈淑琴另一边说道:“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随后给刘淑芬一个眼神，扶着陈淑琴走进了屋里。
外面了徐婶等人见现在也没什么热闹看了，悻悻的回到了四合院大门口，继续扯着张家长李家短。
刘家，陈淑琴坐在凳子上的抽泣声越来越大，攥着信封的手越来越用力。
王秀兰问道:“光齐这段时间就没有跟你们两口子说过什么吗？怎么能走的这么突然呢？”
陈淑琴沉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结婚之前还好好的！”
刘淑芬也走到其身边，安慰道“别多想了，万一就是两口子想出去溜达溜达呢，晚上就回来了。”
陈淑琴点了点头，随即对着王秀兰二人说道:“谢谢你们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收拾收拾，没事，光齐结婚他们厂子还给他放了几天假呢，估计真是跟美兰出去玩去了，不用担心。”
王秀兰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刘淑芬使了个眼色，对其说道:“走吧，咱俩先回去，我家里裤子上还烧着水呢！”
随后转过头对着陈淑琴说道:“老刘家的，咱们邻里邻居这么多年了，要是有什么事就去中院喊我们。”
说完便带着刘淑芬走出了屋子。
出了门，刘淑芬便对着王秀兰说:“你说他们家光齐不会真跑了吧？”
“这老刘打孩子打的狠，能不能是光齐受不了了，然后......”
王秀兰赶紧抬手制止了刘淑芬继续说下去，回头看了看刘家的房门，拉着她走到中院小声说道:“是不是这样我不知道，等老易老刘他们下班回来就知道了。”
“你在院子里没事的时候也别跟那些老娘们瞎议论，这事咱们自己家里说说就得了！”
刘淑芬说道“我知道啊，就是这事要不要去厂里告诉他们一声？”
“先别说了，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还不知道，没看到她刚才手里一直攥着个信封啊？事情没有定论之前，咱们谁都别瞎说。”
王秀兰跟着易中海时间长了，一举一动也都有一些易中海的影子。
“行了，我家里正坐着水壶呢，先回去了。”
王秀兰说完，两人便各自朝着自己家走去，谁都没有去大门口跟那帮妇女议论。
刘家，坐在屋子里的陈淑琴看着眼前的信封迟迟没有打开，因为她怕打开之后，要是真像那帮妇女说的那样，那等老刘回来还不知道该怎么生气呢！
陈琴芬当然知道刘海中要是真生气了，会更加变本加厉的打刘光天哥俩，但她还是和刘海中一个思想，自然就不会太在意这两个儿子。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打开了信封，双目通红的看完了里面的书信，又开始抽泣了起来。
缓了一会后，陈淑琴整理了下自己便急匆匆的走出了院子，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刘海中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要不然她也会跟着遭殃。
轧钢厂，锻工车间里的刘海中正背着手，看着徒弟们在卖力的轮着大锤。
这时，一个车间的工友走过来，因为车间里抡锤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正常说话是很难听清的，对着刘海中喊道:
“老刘，你家那口子来了，现在在车间门口等着呢！看样子挺着急的，你赶紧过去看看！”
刘海中对着工友点点头，便朝着门口走去，出了车间大门，便看见陈淑琴站在那里焦躁的样子，蹙了蹙眉，上前问道:
“怎么了，给你急成这样？还直接跑厂子里来了？”
陈淑琴见刘海中走了过来，也赶忙迎了上去，拉着刘海中的衣袖着急的说道:“老刘，光齐走了，他们家两口子都走了，还给留了封信，你看看！”
第145章 吉普车
陈淑琴说完，便从衣服兜里掏出之前刘光齐留下的信件。
刘海中接过陈淑琴手里的信，凭借着初小的学历，勉强将整个信件读完。
看完了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直勾勾的看向前方，将手中的纸折了折揣进了衣服兜里。
其实现在刘海中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陈淑芬见状着急的摇了摇刘海中的手臂说道:“老刘，你快想想，现在该怎么办啊？”
“要不我现在去车站看看，万一要是能追上呢？”
刘海中一下子被惊醒，神色变得狰狞，捏了捏拳头说道:“行了，别哭了！”
“你现在去汽车站看看去，我进去请假，一会直接去火车站，这个混蛋玩意，真打算去当上门女婿啊！”
说完便甩掉了陈淑琴抓在衣袖的手，径直回了车间。
陈淑琴看着刘海中进了车间，也转过身，快步朝着轧钢厂大门走去。
另一边，张建军把自行车送回了四合院后，就坐着刘卫国的摩托车一起去到了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的时候正好开饭，在食堂两人吃完了饭后，一起回到办公室开启了的吞云吐雾。
张建军掐灭手中的烟头，躺在沙发上说道:“你不用管我，你忙活你的，我自己先补个午觉！”
刘卫国坐在桌子后面，直接抄起手边的烟盒砸向了张建军。
“你做个人吧，别睡了，一会就去取车了，你还能睡得着！”
张建军都没有躲，直接伸手接住烟盒，看了看上面的简约而不简单标识，直接收进了自己兜里。
刘卫国见状更加生气了，对着张建军喊道“还给我，赶紧掏出来！”
张建军闭着眼睛无所谓的说道:“做梦呢？你怎么证明这盒烟是你的？”
刘卫国没好气的道:“都在你手里了，我怎么证明有用？”
“你拿我一盒，但你得还我三盒啊，老爷子那点好东西可都送你那边去了！你小子可别跟我哭穷啊！”
张建军笑了笑，用裤兜掩饰，从空间里拿出一盒烟，跟着刚刚接过来的一起扔了回去。
坐在原来位置的刘卫国接的手忙脚乱的，看到又多了一盒烟，上面的那个低调的标识，又高兴的说道:“行，你先睡吧，一会要走了我再叫你！”
“不睡了，你这一说我还真睡不着了！”
两人又嬉闹了一会就出发前往了武装部。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张建军已经开着崭新的吉普车出了武装部所在的大院。
坐在驾驶位上的张建军摸着有质感的方向盘宝贝的不得了，两人一前一后开到了派出所门口。
停好摩托车，刘卫国坐上了吉普车的副驾驶说道:“用得着这么稀罕吗，以后你天天开，走！不是说好了带我兜一圈嘛，这么新的车我还是第一次坐，一会借我也过过瘾，好长时间没开了！”
张建军看了看一旁等着他开车的刘卫国，走吧，带你兜完风，我去接婉莹下班！”
“哈哈，这车是真不错啊！可比你那没棚的摩托车强多了！”
坐在副驾的刘卫国一脸黑线，懒得跟张建军掰扯，随后对着正在开车的张建军问道:“明天下班没事的话，一起吃个饭啊？”
张建军头都没回的应道:“行啊！去我家吃得了，现在外面的粮食供应也有些跟不上，想吃什么也费劲，去我家想吃什么咱们自己做就好了！”
“到时候我把婉莹也接过来！”
刘卫国说道:“我就是这意思，等明天下午，我把初晴也一起带过来，到时候让他们也相互认识认识。”
街道上的汽车比较少。主要就是躲着行人，张建军熟练的换挡，专注的看着前方，回了一声:
“好！”
简单转了一小圈之后，张建军把车开回了派出所门口，把刘卫国踹下车之后，张建军便马不停蹄的朝着商务部开去。
心想这幸亏是开着车，要不然骑着个摩托车，大冬天风吹的都得冻硬了！
晃晃悠悠的开到了商务部，张建军停好车走到门口站岗的位置，出示了证件，他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就是想借着炉子取取暖。
张建军靠着一盒烟，已经和门岗的保卫科众人打成了一片。
到了下班的时间，屋子里已经是我烟雾缭绕，下班的铃声响起，商务部的男男女女都三三两两的朝着大门口走来。
张建军骚包的站在吉普车旁，身子倚靠着车，朝着门口张望。
里面正在跟同事一边聊天一边朝外面走的沈婉莹被旁边人拽了一下说道:“婉莹，你看，门口那个人真帅啊！还开着个吉普车呢......”
还没等同事说完，沈婉莹便朝着张建军的方向跑去。
张建军也注意到了沈婉莹的身影，也走向了对方。
“婉莹，怎么样，帅不帅，新车！走！带你兜风去！”
沈婉莹也走到张建军的身前，不好意思的说道:“怎么来的这么突然，大冬天的就一直在外面等着啦？冷不冷？”
张建军捏了捏沈婉莹被冻得有些红的小脸说道:“不冷，刚才跟你们门口站岗的几个兄弟一起聊天来着，这不是见你下班了吧，就出来等着了！”
“今天刚搞来的新车，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沈婉莹向周围看了看，周围正在下班往家走的同事，见到崭新的吉普车，都羡慕的看着沈婉莹，还有在一旁起哄的。
这让沈婉莹更加不好意思了，赶紧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这时候也没有安全带一说，张建军也坐上驾驶位，直接点火，挂挡，起步，一气呵成，幸亏前世开的是手动挡的车，要不然还真玩不转啊。
现在开车也是要有驾驶证的，而原主在部队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驾驶证，这也让张建军省去了一些麻烦。
车子慢悠悠的朝着沈婉莹家的方向开去，不只是因为是下班时间，路上的行人多，还有就是两人好不容易有了相处的时间，当然不能一溜烟的就开到目的地不是！
第146章 表忠心
但商务部离沈婉莹家本来就不远，开的再怎么慢，也到了胡同口。
沈婉莹坐在副驾驶，双手放在腿上，不好意思的说道:“好了，我到家了，你要不要进去坐一会？”
张建军虽然还想再继续带下去，但还是依依不舍的说道:“不了，我一会还有别的事儿。”
“以后我天天接你，好不好？”
“这么近，你来回跑太费劲了，我自己走几步就到家了！”
张建军瞪着眼睛说道“那怎么行，天越来越冷了！”
“说好了，明天我还来接你，刘卫国带着对象来我家吃饭，到时候正好你们也认识一下！”
沈婉莹点点头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说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开车慢点，明天见！”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下班我来接你，你先回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嗯，那好，我先走了啊！”
沈婉莹说完，便依依不舍的关上了车门，三步一回头，直到走到大门口，朝张建军招了招手，示意张建军。
张建军也在车里回应，看着沈婉莹不舍的走进了院子，张建军这才启动了车，朝着帽儿胡同开去。
张建军到胡同口停好车，这时候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左右张望了一下，从空间里倒腾出两个大麻袋的粮食，放在了后座。
又掏出一只烤鸭，和之前存的卤味还有两瓶汾酒，径直走到向南家门口。
向南知道张建军这时候要来，提前做好了一桌子饭菜，等着张建军。
见时间差不多了，刚想要出门到大门口等着，就见到张建军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还有两瓶用绳子拴在一起的酒，已经走到了门口。
向南赶紧朝着后面喊道“小北，赶紧的，大哥来了！”
说着便朝着张建军的方向迎了上去，殷切的说道:
“来啦大哥！我刚想出去迎一下你来着，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走！赶紧进屋，外面冷！”
张建军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向南，说道:“你们哥儿俩行啊！我在门口都闻到香味了！”
向南笑着说道:“嘿嘿，哥您好不容易过来吃顿饭，必须得拿出全部手艺了！”
“您说您来就来呗，带张嘴就行，怎么又是吃的又是酒的！”
也幸亏向南哥俩没在九十五号这四合院，这院里的邻居也都挺和善的，之前张建军来的时候，都还打过招呼。要不然，香味刚飘出来的时候，房门口肯定得站着贾家人！
向南将张建军迎进了屋，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在了向北的手里，将张建军拉到主位坐下对其说道:
“哥，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看看那些宝贝！”
“吃饭先不着急，我开车过来的，你们哥儿俩跟我出去把车上的东西抬进屋。”
说着便带头出了房门，走到吉普车边上将门打开。
后面跟出来的向南兄弟俩见到这崭新的吉普车，眼睛瞪得老大，毕竟哪个男人不爱车呢！
向南绕着吉普车走了一圈，回到张建军身旁说道:“哥，这车真好啊！还是个新的！”
向北也站在一旁羡慕的看着。
张建军指了指后座的两个麻袋，对着二人说道:
“这两个袋子你们哥儿俩抬回去。”
向南点了点头，回头朝向北使了个眼色说道:“成，哥您不用动，这些东西就交给我们哥俩就行！”
张建军索性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费劲巴力的将两个大麻袋，好不容易搬进了屋里。
哥俩坐在凳子上看着地上的两个麻袋，对着张建军问道:“哥，呼哧...里面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沉？”
向北在一旁喘着粗气说道:“哈...我看着怎么像粮食啊？”
张建军点点头，打开了一个麻袋说道:“这以后粮食是越来越难买，我给你们的都是细粮。”
“以后这些东西可比钱票好使！”
向南上前抓着里面的大米说道:“哥，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张建军旋即说道:“这些东西别说以后，就是现在也都是紧俏货，但我不需要你们出去卖，只需要换给有需要的人就行！”
“比如，那些遗老遗少就是不错的对象了而且手里的东西还多！”
向北说道:“对，这几天我算是发现了，这帮遗老遗少都把祖传的东西拿来换钱了，还成天装腔作势的！真让人无语！”
“行啦，菜都凉了，大哥，您先坐一会，我去把菜热一下，小北，快给哥倒水！”向南事情差不多了，转身对着张建军说道。
张建军摆了摆手，对着正要去端着盘子热菜的向南说道:“不用了，把我带过来的都打开，直接喝酒！要不一会也得凉，热这一下犯不上！”
最后还是向南拗不过张建军，坐在了张建军的右手边，而向北则坐在向南的右手。
向南率先举起酒杯，旁边的向北见状也跟着举了起来，说道
“大哥，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们的照顾，要不是您出钱给我弟弟买药，小北现在可能都下不来床。”
“就更别说现在的好日子了，我们哥俩以后肯定好好干，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以后，您就看我们哥儿俩怎么做吧！”
说完便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旁边的向北也跟着干了。
张建军有些哭笑不得，可能是上次的事情让向南有些紧张，现在这哥儿俩是一点也不敢在张建军面前说一些不客气的话，倒有些像是上下级的关系，但这也是张建军想看到的。
要不然他以后给的越来越多，让他们觉得这是他们应得的错觉，那就得不偿失了。
张建军也举起酒杯，对着两兄弟说道:
“你们也不用这样，从一开始我对你们好也是看中向南身上的那股劲，要不是那天晚上你为了向北半路劫我，那咱们三个也不可能坐在一起吃饭。”
“你们哥俩也不用太拘谨，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就像你们叫我哥一样，你们要是真把我当成大哥，就好好做事，我也会把你们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不会亏待你们！”
第147章 花神杯
两兄弟齐齐点头。
向南二人也知道外面现在的情况，平时没事出去收东西的时候也挺过一些，四九城已经算是好的了，在有些地方，有些人是真的连土也吃。
而张建军也不会大发善心，平白无故的对他们兄弟好，有付出才有回报，要是他们哥俩什么都不做，向南没有抓住那一丝机会的话，张建军也不会把这样的事情交代给他们。
向南心里也清楚，张建军是把他们哥儿俩当成心腹在培养，从开始到现在，基本都是张建军在给规划。
现在他们的日子可比上班的工人还要潇洒，这让他们越发的感激张建军。
三人推杯换盏，没用多长时间便把向南准备的两瓶莲花白和张建军带来的两份汾酒喝的见了底。
向南向北的酒量还是可以的，三人喝了四瓶白酒，愣是一点事儿没有，张建军自带空间那就不用说了。
向南向北两兄弟年纪轻轻就有这种酒量，让张建军很是震惊。
见桌上的酒菜都吃的差不多了，张建军自己点了根烟，又将烟和打火机放到向南的面前说道:“会抽吗？”
向南笑嘻嘻的自己也点上一根说道:“嘿嘿，之前倒是抽过一回，但您这个闻着可挺香的啊。”说完还递给向北一根。
向南手里夹着烟对张建军说道:“哥，天也不早了，要不去那屋，咱们看看我们哥俩收回来的东西？”
张建军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说道:“行，走吧，在哪呢？我从来也没见着你说的东西啊！”
向南笑呵呵的说道:“在向北那屋了，现在那屋专门是放您的东西，我和小北住在这屋。正好天冷了还能省一些煤。”
说完便率先起身朝着另一个屋子走去，张建军和向北紧随其后。
向南推开门走进去吧灯打开，就见到一地的东西，青铜的，瓷器，书画，还有一兜子铜板。
看着这一地的东西，张建军都有些惊讶了，转过头对着兄弟俩说道:“可以啊！这才多长时间就收了这么多东西？”
说完便朝着一个铜鎏金的佛像走去。
向南有些自豪的说道:“嘿嘿还是哥你给的钱够多啊，要不然我们哥俩也不能收这么多好东西。”
“您给的那几本书我都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跟这些东西打交道也有段时间了，现在只要放在我眼前，我基本上就能看出个大概！”
“嗯，到时候你自己去书店，多看一些历史类的书，光学没用，得知道他们的出处！小北，你也得多学一些，这些东西不说现在，以后也会有大用的！”张建军转过身对着向南向北说道。
向北也点头答应下来。
旋即张建军看着这和铜鎏金的佛像说道:“这个佛像怎么是也是收上来的？”
这佛像可能是因为时间的缘故，其身上的鎏金已经有些不太明显了，但这个佛像的比例比较协调，线条流畅，体态丰满。
线条也非常明显，褶皱的处理上也非常自然，嘴唇的轮廓线优美，造型明快，金色灿烂。
一副慈善、笑意浓浓的面相豁然于眼前，显得端庄祥和。
向南见状走上前说道:“哥，这是我收上来的，我记得特别清楚，卖给我的是一个老头，身材特别瘦，但身上的穿着但是不错，怎么，这东西不对？”
张建军这段时间的知识储备也非常不错，要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找到这个铜鎏金的佛像，随即说道:“没问题，这东西不错，这是明代的释迦摩尼像。”
随后转过身便看到放在角落的几个大陶罐说道:“那几个是什么，腌咸菜的？”
向北这是走了出来说道:“大哥，这哪是腌咸菜的啊！这些可都是唐代的陶罐！”
张建军一脸黑线，大老远就看到了这几个丑不拉几的罐子堆在角落，然后对着向北说道:
“小北，你还是得跟你哥学学，你现在断代没什么问题了，就是判断价值的时候有些差强人意啊！这几个你们留着腌咸菜吧！”
现在旁边的向南对着向北说道:“你看，我说你还不信，这东西工艺不好，而且量还大，肯定没什么价值啊，你还跟我犟！幸亏收的也不贵，要不然你小子明天就不用吃饭了！”
张建军摆摆手说道:“这些都正常，更何况小北说的也没错确实是唐代的。”
“你别总说他！你一开始不也是一样啊，小北一开始可比你厉害，那些书人家可是比你先背下来的！”
向北看着向南的样子现在一旁憋着笑。
张建军又走到柜子旁，拿起了一个杯子，走到灯光下面仔细查看。随后对着两人问道:
“这对杯子不错啊，你们哥俩真是可以！知道叫什么吗？”
向北直接抬起手说道:“我知道！”
“嘿嘿，这东西叫清代五彩花神杯！”
“嗯，不错，”张建军点点头。
这对杯子通体白釉，釉面匀净，看着很舒服，杯壁上是用青花绘制的洞石，五彩描绘的水仙，还有红色的月季从洞石后方斜着窜出来。
张建军看着这对花神杯爱不释手，小心翼翼的将杯子放在柜子上。
刚想要转头说什么，便看到另一边角落里有一个瓶子显眼的立在那里。
张建军绕过地上的东西，直奔那个瓶子而去。
站在一旁的两兄弟也都已经走了进来，向北也从外面拿了些煤球，打算将炉子点燃。
张建军转过身说道:“你们要是不住的话，就不用特意点炉子。”
向北说道:“没事儿，哥，这屋子要是时间长不烧就得冻坏了，而且这些宝贝也不能冻着不是！”
张建军也没再阻拦，而是对着两人说道:“一会把炉子周围的东西都撤一撤，别给烤坏了。”
而后转身将瓶子拿了起来，一开始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东西就是在后世也是存世量极少的。又走到灯光下仔细确认。
看了能有十多分钟，最终才确认下来，这就是一件汝窑的 玉壶春瓶。
第148章 汝窑
这东西别说张建军之前没见过，就是在网络发达的后世也跟前听说，要不是之前看过的书里面有一些介绍，这个瓶子差点都会被当做普通的瓶子给收了。
站在灯光下面爱不释手，这个汝窑的造型按照书上说的是经典的宋代酒器造型，撇口，细颈，圆腹。
釉色以天青为主，釉层透润，光泽内敛，多处有细密的冰裂纹，少数地方没有明显的开片。
胎质细腻，露胎处呈香灰色，胎体比较厚实。
瓶子底部留有三个细小支钉痕，器型线条简洁，没有什么繁复的装饰，体现宋代极简美学。
张建军试探的问道:“这瓶子你们哪收的？”
向南想了想，觉得没有印象，便转头看向向北说道:
“小北，这个你收的？”
向北挠了挠头对着张建军说道:“哥，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张建军闲着问道:“东西没什么问题，怎么收上来的？”
“这个瓶子我是在一个胡同里收的，看他穿着打扮就是个遗老遗少，脸上一副病殃殃样子，他说这个是他们家祖传的。”
“他那边我就收过一次，这家伙脸颊凹陷，两个眼睛还有些呆滞，一双黑眼圈，眼睛里面还全都是血丝。”
“我看他东西都拿出来了，就先看看，本来都不打算要的，但我看这瓶子不错就先问问价，他张口就要我二十块钱！”
“那我哪能干啊，转身就要走来着，然后他突然就拽住了我，说要给我便宜点。”
“我最后出了个五块钱，他竟然答应了，还说等过两天让我再过去，他那边还有好东西！”
张建军暗道:“这是遇到个抽大烟的了，没钱买烟膏，拿家里的东西出来换钱来了！”
关于贩卖大烟这类的情况，应该就是军管时候的漏网之鱼，这背后的人一定会有一些背景，张建军现在马上就是个处长了自己的背景也不差，自然不怕这些弯弯绕绕。
随即对着向北说道:“还记得那个人家的具体位置吗？”
向北说道:“这人是在一个胡同拦的我，应该是南锣鼓巷，具体门牌号我有些记不住了，但我要是路过应该能指出来。”
张建军站起身从旁边找到一个麻袋，将这件汝窑，细致的包好，放在旁边说道:
“行，你们两个把这些东西都给我装起来，送我车上去，一会我回来接你们，去给我认认门，要是你说的没错的话，小北你小子又立功了！”
“嘿嘿，就是巧了！”向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向南也高兴的说道“好嘞哥，我们现在就收拾，马上就好，剩下的您回家慢慢看！”说完便拽着向北抓紧时间收拾东西。
过了十多分钟，张建军看着两兄弟把所有东西打包装好之后，便带着他们把东西放进车里，自己也上车打火，对着二人说道:
“向南，你们哥儿俩在家等着我，一会我就回来！”说完直接踩油门，窜了出去。
张建军找了个僻静，周围没有人的地方，将车上的东西都收进空间，然后开着车，慢悠悠的回到向南兄弟俩所在的四合院胡同口。
等张建军走进屋子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向南兄弟俩见张建军走了进来，站起来说道:“哥，咱们什么时候走？”
张建军也不墨迹，直接挥手说道:“走吧，上车，先跟我去轧钢厂，我先让人带你过去认认门。”
“好嘞！”
张建军看着向家兄弟俩相继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向南抚摸着操作台说道:“这车真好啊，以前只是见过，没想到我也能坐上小汽车！”
张建军笑了笑说道:“只要你们哥儿俩好好干，以后我肯定能让你们哥儿俩都开上小汽车！”
“真的？”
坐在后座的向北惊喜的问道。
“我有必要骗你们吗？”张建军回头微笑的看着向北说道。
向南怕弟弟说错话，惹得张建军不高兴，说道:“大哥，我们肯定信啊，我们以后肯定也能开上小汽车！”
向北也跟着点头。
张建军也没再多说，直接踩油门，朝着轧钢厂开去。
车子径直来到了轧钢厂门口，但被门口站岗的保卫科干事给拦了下来。
走到车子近前还没来得及问，便看到张建军从车里伸出脑袋说道“小王，是我！”
小王立刻站直了身体，朝张建军敬了个礼，说道:“科长好！”
随后便走到大门口将大门打开。
张建军在车里朝着小王招了招手，直接开到了保卫科楼下。
今天晚上值班的刘强听见楼下有汽车的动静，走到窗户边上查看，见到张建军从车里走下来，连忙朝着楼下奔去。
张建军下车的时候也看到了刘强整扒着脑袋向这边看，索性也就没进大楼，在车边上等着刘强过来。
不到一分钟，刘强“呼哧呼哧”的跑到吉普车旁，抚摸着车的机盖子说道:“科长！换车啦？我看这车怎么像是新车啊？”
张建军笑着说道:“什么叫像，你小子好好看看，这就是新车！”
刘强抬起头对着张建军说道:“科长，您看，您都换新车了，那咱们车棚里的那两个破摩托是不是也得换换了？”
“就知道你小子得这么说，今天我去部里申请了，过些天就送过来了，别着急！”
站在车旁的向南两兄弟，第一次进轧钢厂的他们此时左看看右看看，一脸向往的看着周围。
张建军也注意到了两兄弟的表情，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转身招呼两人，让他们跟着刘强走进保卫科，向北知道具体位置，让他跟刘强讲一下这人的具体情况。
张建军看着刘强把兄弟二人带到会议室，自己则回到了办公室，给自己泡了杯茶，等着刘强完事之后过来找他。
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刘强敲门走了进来说道:“大哥，了解的差不多了，一会我带一队人，还有向北过去查看情况，您是回家还是在办公室等我消息？”
第149章 顺藤摸瓜
张建军也站起身说道:“行，你带着人先去，向南不认识去了也没用，就留在这里吧，今天晚上我就在办公室等你们消息，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从办公桌上拿起烟给张建军点上，说道:“嘿嘿，好嘞，科长，我先走了！”
看着刘强走出办公室，张建军也拿起电话，给李国庆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天晚上的事情，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李国庆听说这件事也睡不着了，直接起身骑着摩托车朝轧钢厂而去。
从窗户上看着刘强带着人出了轧钢厂，张建军走到会议室找到向南说道:“你是在这里等着还是回家等？”
向南见张建军走了进来，连忙站起来说道:“哥，我有点不放心小北，我在这等着他们回来吧！您先忙，不用管我！”
张建军点了点头说道:“嗯，不用担心，他们是去查看情况，而且刘强都是军人出身，个顶个的好手，不会让小北有危险的，放心吧！”
“嗯，知道了。”向南回道。
“那你就先在这等着，我今天晚上不走，你有什么事就去那边办公室找我！”
说完，张建军便转身出了会议室。
天色还早，给自己的茶缸又续满了水，然后又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烟，美滋滋的倚靠在沙发上。
过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张建军都快要在沙发上睡着了。
刘强这时急匆匆的推门走了进来，“呼哧呼哧”的喘息着，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茶缸就往自己嘴里倒。
“科长，整明白了，向北直接带着我们去了那个抽大烟的家里。”
“我们冲进去的时候，那个烟鬼正躺炕上抽着呢！在他旁边聊了半天他也不起来，最后我们只能把他那烟枪给折了！”
张建军见他半天也说不到正题上，赶紧打断道:“你小子能不能捡有用的说，说那个烟鬼有什么用，从他嘴里敲出什么没有？”
刘强嘿嘿笑道:“你等我慢慢讲啊！”
见刘强这幅样子，张建军反而不急了，摊了摊手，让刘强继续。
随后他继续说道:“这小子叫陆大发， 是个遗老遗少，我又从他嘴里也撬出来几个烟鬼，都在他家附近，一起抓了回来。”
这大冬天的刘强满身大汗，喘着粗气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张建军说道:
“纸上是陆大发和这帮遗老遗少的口供，他们供出这个贩卖大烟的名字叫于海安，回来我就查了一下。然后又到那个地方摸了一圈。”
“这个于海安在四九年之前就因为贩卖大烟和放印子钱被抓进了京师监狱，后来解放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被放了出来。”
“出来之后改了名字，现在叫袁志，可能是跑了一些关系，又开始了之前的那些生意！”
“现在这个叫袁志的手底下养了一帮子地痞流氓，这帮子人都在南锣鼓巷五十三号院里住着呢！”
张建军想了想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电话打了出去，电话了接通后，张建军说道:“喂，我是张建军，找你们刘卫国副所长！”
过了一会电话那头想起了刘卫国的声音，说道:“你小子学精了，知道往派出所打电话了！”
“现在可没空跟你开玩笑！”随即张建军便把事情大概跟刘卫国说了一遍。
然后继续说道:“你现在召集人手往我这边来，我现在给三叔打个电话！”
刘卫国在电话的另一边严肃的说道:“你等会，我很快就过去！”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张建军没有放下电话，按了一下话筒的按钮，又继续拨号，此时刘强已经识趣的退出了办公室。
电话接通，刘仁的声音在电话里面响起，说道:“喂！”
“三叔，是我，建军！”张建军沉声说道。
刘仁在电话那头似乎也听出来张建军打电话是肯定有事，随即吸了一口气，转变了语气沉声说道:“什么事？说吧！”
张建军把向南向北的事情隐瞒了下来，说了从陆大发还有那帮遗老遗少的事情，又将刚好刘强检查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然后又提了一下刘卫国正在往这边赶来后，便停下来等着刘仁的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
“你们立刻带着人去周围布控，记住，见人就抓，这帮人的情况你们现在的人手应付不过来。”
“你们任何人都不要冲进去，到时候会有人过来接手，你们就只管把外围堵住就行！”
“多带些人手，千万不要有漏网之鱼，你们多小心！”
“明白三叔，放心吧，我们马上就开始布控。”
张建军刚挂断电话，李国庆便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情况我都听刘强跟我说了，上面怎么说的？”
张建军把刘仁的话又跟李国庆转达了一下，这时，保卫科楼下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
张建军不用出去看就知道是刘卫国带着人过来了。
不到一分钟，刘卫国便火急火燎的推门走了进来说道:“建军，人我都带来了！”
“刚刚我也向局里说明了情况，上面叫我们放开了干！”
张建军看着刘卫国手里拿着个五四式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李国庆被刘卫国这顿操作吓了一跳，手都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张建军听刘卫国的话心里也清楚了，是刘仁跟局里沟通过了，局里给刘卫国也下了命令。
随即说道“科长，卫国，这次上面命令你们也清楚，咱们不参与抓捕，只在外围布控，所以要多带些人手，我已经让刘强把调休的，倒班的都给叫回来了！又召集民兵连！”
“从街道开始慢慢向里收缩，最后再围院子，每个胡同都得留人守着，别人的事儿咱们甭管，咱们就只管把人堵住，别让人跑了！”
又向办公室外面喊了声“刘强！”
“到！”刘强应声推门走了进来说道“科长！”
张建军沉声道:“刘强，现在就带着人去武器库领取装备，马上出发！”
“是！”刘强敬了个礼，转身下楼准备去了。
第150章 蹊跷
看着刘强下楼，张建军掏出烟盒散了两根烟给两人，说道:“科长，您就在科里坐镇，我带着人过去，以防万一！”
“李国庆到现在还有些迷糊，问道“这就定性了？这么大面积？”
张建军吸了口烟，说道:“对，上面说了，街道是负责登记的，只要是有关人口的事情都是街道负责，想要查就没有查不出来的！ ”
“所以趁事情还没发酵，快刀斩乱麻，先抓人，审完了之后再往上抓！”
说完便捻灭了烟头，对着李国庆点点头，带着刘卫国出了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的时候见到向南两兄弟现在会议室门口想要上前跟张建军打招呼，又怕打扰他。
张建军见状走到跟前说道:“行了，你们哥儿俩自己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们了，幸亏小北提供的情报，改天我请你们喝酒啊！”
向北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哥，这都是我应该的，哪能用您请啊，下次还是我门哥儿俩请，您只管带张嘴来就行！”
张建军也没有过多客套，点点头说道:“嗯，我就不找人送你们了，今天我们自己人员都不够。”
“以后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记住，小北，这两天就不要再去那个四合院附近了，免得麻烦！”
向北点头应下，然后跟着向南出了保卫科回家去了。
走出保卫科办公楼的张建军对着刘强说道:“刘强！都齐了没有？”
刘强这时端着一把五四式冲锋枪从队伍里走了出来说道:“报告科长，所有人已到齐！”
张建军从身后掏出一个简易的地图，在里面标注了各个胡同口，又在个别的院子画上了标记。
指着地图说道:“你们各自带着人，守好了自己的位置，但凡遇到坦然的，反抗的一律照着腿打！”
“记住，你们的目标现在只有一个，那就是抓活的！但是也要注意安全，不到万不得已别朝上面打！”
紧接着张建军又在地图上简单画了几笔，说道，“这是他们可能逃跑的路线，刘强，你带着人，先控制住这几个院子，每个院子不能留下低于两个人看守！”
“一定要安抚好院子里的群众，不要起冲突。”
“按照之前的方案，要是有枪响或者有呼救的，立即分配出人手过去支援，听明白没有？”
刘强等人随即说道:“科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张建军看了看面前的队伍说道:出发！”
大部队很快就集结在了南锣鼓巷周围，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两百人的队伍，正井然有序的朝着目标位置摸索。
很快，张建军带着刘卫国等人出现在了南锣鼓巷外围。
张建军看向旁边的刘卫国关切的说道:“兄弟，小心点，这帮子贩卖大烟的心都狠，见着人直接开枪，千万别犹豫！可别让他们伤着了！”
随即张建军又想起什么，对着刘卫国说道:“卫国，这边现在我在这里看着，还有件事得你去调查一下！”
“你带着铁柱现在去街道办，排查一下街道，这个袁志之前在京师监狱，后来改名字的事情有些蹊跷，你带人过去查一下。”
刘卫国好像明白了什么，点点头，转身带着人朝街道办走去。
看着刘卫国带着人走出了胡同，张建军也安排好身边的人，到周围出去巡视一圈。
而下班之后，四合院的气氛很微妙。
白天陈淑琴去了车站，也没有找到刘光齐等人，刘海中则是去了刘光齐的老丈人家里，已经是人去屋空。
颓废的刘海中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房子一时间也有些难过，他对这个儿子这么好，为什么结了婚就走了呢？
这时旁边的邻居路过刘海中身边问道:“你是哪来的？跑我们这里干什么？”
“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还没回过神的刘海中被邻居的三连问给问懵了。
“啊...我...”
“你什么你！”
那名邻居老头上去就给了刘海中一脚，嘴里还喊道:“来人！快来人，我抓了个间谍！”
周围的邻居也都闻声赶了出来，看着邻居老头对着刘海中拳打脚踢。
而刘海中见这老头岁数大了，怕自己碰他一下再给这老头送走，只能双手挥舞着抵挡，低着头喊道:
“老头，你看好了，我是正儿八经四九城人，哪是你说的什么间谍！”
那邻居老头仿佛听不见般，朝着脸就是一顿招呼，也多亏刘海中是个锻工，手上有把子力气，要不然还真让这老头给揍了，但他现在的状态也不太乐观。
见周围已经围满了这周围的邻居，双手拼命抵挡着，对着旁边喊道:“各位同志！我是轧钢厂的七级锻工，我叫刘海中，不信你们可以去查证！我可不是什么间谍啊！”
“各位邻居们帮帮忙，把这老头拉开，可别再给他累出个好歹来！”
一个中年妇女这时从人堆里走了出来，说道:“王大爷，要不您先缓缓，先问问他过来是干嘛的！问清楚了在打也不迟嘛！”
旁边邻居随即也跟着附和，开始劝王大爷停手，但谁也没有上前帮忙拦一下。
也不知道是王大爷打累了，还是邻居们的话他听进去了，停手走到旁边石头上坐了下来说道:“行，那你就说说，你在人家门口贼眉鼠眼的到底是干什么！”
刘海中欲哭无泪，他本来是来找刘光齐的，这儿子没找到，反倒被无缘无故揍了一顿，这老头岁数还大，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的，这上哪说理去！
揉了揉发酸的手臂，朝周围拱拱手，忍着怒气沉声说道:
“各位邻居，这个屋子的主人是我亲家，我儿子昨天刚跟他们家女儿结完婚，今天一大早就收拾东西跟着媳妇儿走了！”
“这找又找不到，我这不想着过来找亲家商量商量嘛！”
“哪成想，这亲家的家里也空了，我还在想着去哪里找儿子呢，哪知道这大爷上来就打啊，还说我是间谍！我哪像间谍啊？”
第151章 上门女婿
经过刘海中的叙述，周围的邻居们也都明白了怎么回事，随即刚刚第一个出言劝王大爷的妇女走了出来说道:
“那个，我就叫你老刘吧，这屋子的主人姓什么你知道吗？”
刘海中想都没想说道:“姓张啊，你们邻居这么多年，人家姓什么你还用问我啊？”
那妇女满头黑线，随即又说道:“什么叫我问你，我是看你是不是真的认识他们家！”
“他们家女儿叫什么？”
刘海中现在也明白了，这帮人是在考他来了，随即说道:“叫张美兰！是机械厂的会计，对不！”
王大爷这时说道:“还对不对？你在这瞎蒙呢？”
刘海中也是怕了王大爷了，真怕他缓过来劲又上来打他，连忙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
随即刘海中对着王大爷说道:“就叫张美兰，昨天刚结的婚，这不，你看窗户上还贴着囍子呢！”
王大爷收回了手，没有说话，旁边的妇女说道:“你是他们家亲家你不知道啊？”
“他们家就一个女儿，这老张今天早上刚收拾东西搬走，据说是被调到保城当个什么领导了，反正是升官了！
刘海中一脸懵逼，这结婚之前，刘光齐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心里想着:
“本来刘光齐跟他说的是张美兰还有个哥哥，在南边当兵，怎么突然就一个女儿了！早知道这样就不会答应刘光齐跟张美兰结婚！”
随即用希冀的目光看着妇女问道:“那你看到我儿子了吗？是不是跟他们一起走了？”
邻居妇女想了想说道:“哦！那个就是你儿子啊！这小子不错，还会来事儿，他跟美兰相处了也有段时间了，我们这边的邻居他都能说两句话！”
旁边的邻居们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时人堆里不知哪个不嫌事儿大的小声说道:“这老张家不是找的上门女婿嘛！”
听了这话的刘海中朝着声音的来源方向看去，但人太多，不知道是谁嘟囔的。
随即面色不善的说道:“刚刚是谁说的？
“我们家光齐可是中专毕业，现在大小也是个领导，怎么可能到他家当上门女婿，他爹妈可都还在呢！”
刘海中左右扫视，想要找出刚刚说话的那人，周围的邻居们也都没有承认的，刚刚说话的那个，更是把头低的更往下了。
见没有人承认，刘海中继续问道:“各位邻居，那你们知不知道这老张是调到哪里了？”
这时王大爷也缓过劲来，走到刘海中跟前说道:“知道能怎么滴，你还能去把你儿子拽回来啊？”
“我就明说了！你儿子是跟着他们一起去的，我早上可是听他们亲口说的！”
听到王大爷这话，刘海中的脑子“嗡”的一下，差点没晕过去。
王大爷见刘海中站在原地没有说话，走到跟前，用手在刘海中眼前晃了晃，见他没有反应，上前推了刘海中一把，说道:
“我说，我看你你岁数也不小了，这么大的儿子要走都没告诉你，你说你这人得多失败啊！”
刘海中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摔倒，后退了一步就听到王大爷的话，现在脑子里一直在回荡“多失败啊！...”
王大爷说完话便朝着自己家里走去，边走还边朝着人群摆手说道:
“行了，你就自己在这消化消化吧，毕竟儿子跑了。”
“你们也都别在这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周围的邻居见没什么热闹看也都慢慢的散了。
刘海中此时呆愣愣的现在院子中间，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有些回家从他身边路过的想要听听，但被旁边的人拉了回来，小声说道:
“别打扰他了，看样子，他这儿子跑了对他打击还挺大，可别给他整疯了！”
人群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此时院子空荡荡的，一阵冷风袭来，冻得刘海中打了个哆嗦，立马清醒了过来。
随即左右看了看，低着头走出了院子。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陈淑琴已经从车站回来了，正坐在家里抹着眼泪。
见刘海中走进了屋子，迎上前说道:“老刘，找到光齐了吗？”
刘海中没吭声，径直走进了卧室，直接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向房子上面的横梁不说话。
陈淑琴见状也知道刘海中也没找到，随即安慰他说道:
“老刘，光齐应该是怕跟你说了你不答应，所以才直接去的，过段时间就回来了，你也别上火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可别给自己憋出个好歹来啊！”
“中午了，我去做点饭，你下午也请假吧，你好好在家里歇着！”
陈淑琴一向是刘海中说什么就是什么，见刘海中这样她的心里比谁都着急，儿子跑了都没这个着急。
说着便坐到了刘海中旁边，想要上前安抚一下。
刘海中这时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恶狠狠的说道:“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我真是白疼了他这么多年了！”
“去给我多炒两个鸡蛋，一会我要喝点，那个不孝的儿子走就走了，这家里不还有俩呢么！”
陈淑琴见刘海中这么说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刘光天跟刘光福兄弟俩从小被打到大，刘光齐一直在刘海中心里是他们家的嫡长子，以后的家产和传宗接代都应该是他承担的。
但刘光齐现在走了，刘海中就想起了家里的刘光天哥俩，她这个当妈的心里也酸酸的，但她心里依然是以刘海中为中心。
随即有些不放心的说道:“老刘，以后要是靠着光天他们俩的话，你是不是以后就别动手了？”
刘海中恶狠狠的道:“不动手？这刘光齐不就是个例子！从小到大我打过他吗？你看看现在！都给人做上门女婿去了！这两个我要是再不好好管教，那以后还不一定成什么样呢！”
陈淑琴眼睛睁大，不可置信的说道:“上门女婿？”
“老刘，怎么这么说！”
刘海中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心情，把刚才在张家原来四合院里的事情跟陈淑琴说了一遍。
第152章 莲花白
陈淑琴听完刘海中的讲述，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家里三个儿子，什么都紧着刘光齐。
刘海中只打刘光天和刘光福，一个指头都没碰他一下，这说跟人走就跟人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她已经忘了之前刘海中打人的时候，那个缩在墙角想看又不敢看的刘光齐了。
而现在正静静的躺在刘海中兜里的信，也已经被这两口子忘在了脑后，心里只想着刘光齐丧良心！
陈淑琴想了想之后还是轻声说道:“老刘，我看你以后还是轻点打吧，可别把这两个也给打跑了。”
“他们敢！”刘海中瞪着眼睛说道。
“行了，你懂什么，赶紧去做饭去！”
“哦...”陈淑琴也没再多说，直接出了房门准备中午的饭去了。
刘海中看着陈淑琴有出门的背影呆愣了一会，随即走到桌子边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呸”怎么是凉的！”
随后拿起旁边的暖壶，试了试温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躺回了床上。
陈淑琴很快就炒完了菜，端着个小桌子走进了卧室，放在了刘海中跟前说道:“老刘，吃饭吧！”
刘海中听见动静也坐起身，看了看桌子上的菜，从床底下看出一瓶莲花白。
示意陈淑芬也坐下跟着一起吃，刘海中也不知道是因为刘光齐的事情，还是因为什么，喝了多半瓶，便一头扎进了床上呼呼大睡。
等他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多了，轧钢厂上班的工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回到了自己家里。
阎埠贵是因为我下午没有课，已经提前一会回来了，现在正站在大门口，修剪着已经光秃秃的花盆，等着下班的人们拎东西走进院子自己也好能占一些小便宜。
刘淑芬见现在还没有下班的，便拉着阎埠贵走进了屋子，说道:“老闫，今天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阎埠贵摇了摇头说道:“什么事？整得这么小心翼翼的？”
刘淑芬朝着门口望了望，看着周围有没有邻居路过，小声靠近阎埠贵说道:
“上午我听说后院的光齐跑了，我和老易媳妇还特意去后院安慰了一下陈淑琴，刚走到后院就看见陈淑琴自己抹着眼泪。”
阎埠贵不解的问道:“怎么？光齐跑什么？这小子工作也好，这两个还刚结了婚。老刘还疼他，他有什么跑的？”
“要跑也应该是刘光天和刘光福啊！”
刘淑芬这时说道:“老易家的中午不是也去了吗，看样子是不想管这个闲事了！”
“人家有什么理由管？之前老易还是一大爷的时候，这个王秀兰还能白天在院子里调解一下矛盾，这一下老易被撸了，她才懒得管呢，你以为她是什么好饼啊！”
随即想了想又说道:“我最近发现这老易总往街道办跑，扫大街和上课的一个月早就过了，看他那样子应该是想要重新做回一大爷，正使劲呢！”
刘淑芬说着阎埠贵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也发现了，要不然这事那老易媳妇早就去调解了，这次就说了两句就走了。”
“嗯，行了，做饭去吧，都累了一天了，我去门口站会！”说完阎埠贵便出门朝着大门口走去。
阎埠贵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摆弄着花盆。这时易中海带着傻柱还有秦淮如走进了大门。
见到阎埠贵正蹲在那，傻柱悄默默的上前“呦！闫老师，您这又在这摆弄您几盆破花呐？”
“现在都是冬天了，什么都没有，你弄他干嘛啊！”
傻柱突然“呦”一声，给阎埠贵吓一跳，起身捂着胸口对傻柱说道:
“傻柱！你小子可真不是个东西，大白天的吓唬你二大爷！”
傻柱现在易中海身边，笑着说道:“嗨，差点给忘了，您现在是院里二大爷了！怎么？二大爷这回家不吃饭，在门口等谁呢？”
阎埠贵没等说话，就见傻柱手里拎着两个饭盒，旋即话题一转，眼睛盯着饭盒说道:“傻柱，你看给你二大爷吓得，这要是不吃点好的，我可缓不过来啊！”
秦淮如站在易中海的身后，见阎埠贵也要打傻柱饭盒的主意，顿时有些着急，上前说道:
“二大爷，现在这上哪给您弄好东西去，能吃上饭就不错了！您还是赶紧回家吃饭吧，别一会菜都凉了！”
易中海这时开口道:“柱子，淮如，瞧给你们吓得，你们二大爷还能真跟你们要是咋的，就是跟你们开玩笑！你说是不，老闫？”
阎埠贵心里这个别扭，易中海这个道德大棒竟然挥舞到我面前来了！
本来就是想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但易中海这么说，阎埠贵也开始有些叛逆了起来，随即说道:
“我可没开玩笑啊，我看这傻柱手里不是拎着饭盒嘛，分给我一些，让我也尝一尝咱们院里大厨的手艺！”
傻柱顿时收紧了抓着网兜的手，向后撤了一步，瞥了秦淮如一眼，又对着阎埠贵说道:
“二大爷，这饭盒可不是我的，这是秦姐中午省下来，留着晚上给棒梗吃的，我这也是帮着拎，这秦姐不是还大着肚子嘛，不方便！”
秦淮如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本来从轧钢厂出来的时候，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从傻柱手里把饭盒要过来，没想到他自己说出来了，这不是省得自己说了嘛！
随即上前一步，把傻柱手里的网兜抢了过来，拎在了自己手里，对着阎埠贵说道:“二大爷，您可别惦记这饭盒了，我们家棒梗可是还在长身体呢！”
易中海一眼就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也不说话，就站在边上看着他们。
听了秦淮如的话，阎埠贵也不好再继续要，也不能跟一个孕妇和孩子抢吃的不是。
随即说道:“瞧给你吓得，小秦啊，你二大爷还能从你手里抢饭吃啊？行啦，赶紧回家做饭吧，可别给你家棒梗饿着！”
易中海说道:“哈哈，我就知道，你老闫不可能跟一个孩子抢吃的！行了，我们家那口子应该也做好饭了，我先回去了！”
第153章 老演员
阎埠贵扶了下眼镜点头，酸溜溜的说道:“走吧走吧，赶紧回家吃饭吧！”
秦淮如松了口气说道:“二大爷那您先忙着，我先回了！”
说完秦淮如便拎着网兜一扭一扭的朝着垂花门走去。
傻柱也紧随其后，他今天的晚饭还在秦淮如手里呢。
易中海三人走过垂花门，到了贾家门口，傻柱追了上来，拉住秦淮如的衣袖说道:“哎！秦姐等会，把饭盒给我吧！”
秦淮如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傻柱一眼幽怨的说道:
“我说柱子，你刚刚不是还说这饭盒是我的吗，怎么这时候还打算要回去啊？”
傻柱见秦淮如不想还给他，有些着急的说道:
“哎！秦姐，我刚才不是为了搪塞前面那个阎埠贵嘛，要不然这饭盒他不得扒层皮啊？”
秦淮如说道:“那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不管，反正我是当真了，你还能抢回去啊？”
傻柱见问道说都不好使，转头看向易中海，给了他一个求助的眼神。
易中海也接受到信号，不再看热闹，上前说道:
“行啦，淮如，柱子晚上也没吃饭，怎么说也得让他吃饱饭不是！”
“要不这样，这不是两个饭盒吗，你匀出一个，还给柱子，剩下的你留着回家给棒梗吃，怎么样？”
傻柱不敢置信的看着易中海，他本来是想着让易中海说句话，让秦淮如把两个饭盒全还给他。
今天食堂改善伙食，一个饭盒里面放的是白菜炒肉，另一个就是土豆，易中海这么说，那秦淮如肯定得把有肉的留下啊！
傻柱有些着急的说道:“别啊，易大爷！”
转头又看向秦淮如说道:“秦姐，这样，今天你先把饭盒给我，从明天开始，我给你带三天饭盒，你看行不？”
秦淮如和易中海此时也有着诧异，这傻柱怎么突然改性子了，之前秦淮如一开口，那傻柱不得亲手送到她的手上，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就在易中海等人刚走过垂花门的时候，许大茂从外面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车把上还挂着一些萝卜土豆，应该回家自己做饭的。
阎埠贵刚送走他们，就见到许大茂进来，心里这个高兴，上前帮着许大茂抬了下自行车说道:
“呦！大茂，你这萝卜可以啊，一看就特别脆！”
许大茂暼了阎埠贵一眼，有些无奈的说道:“闫老师，这您就别打主意了，这可都是我花钱买来的！”
“我可都好久没有下乡放电影了，您还是回家早点吃饭吧，这时候想要在我这占便宜可不行了！”
之前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回来，见到阎埠贵守门，总会给一些大蒜或者山货。
但现在收成不好，乡下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能给许大茂拿的，而且下乡放电影的频率也越来越少，这让许大茂这段时间也有些郁闷。
但好在这段时间大夫开的药，自己也没有出去瞎搞，身体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这是这段时间许大茂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阎埠贵闻言，立马变了一张脸说道:“什么话！大茂，你二大爷是那样的人嘛！现在大伙都不容易，我现在可是院子里的二大爷，怎么会占你的便宜呢！”
“行了，天也不早了，赶紧回家做饭吧！”
许大茂看了阎埠贵一眼，怎么感觉这话从阎埠贵嘴里说出来有些别扭呢。
随即说道:“那行，二大爷，我先回去了，您也别在这站着了，我这您都没弄着，那别人那更没戏！”
说完便推着自行车朝中院走去。
看着许大茂的身影，阎埠贵转过身，嘴里还念叨着:“唉，现在这活是越来越不好干了！算了，先回家吃饭吧！”说完便走进了屋里。
许大茂穿过垂花门的时候，正好见到傻柱正拽着秦淮如的衣袖说些什么，而易中海则老神在在的站在旁边也不吭声。
许大茂大吼一声:“欧哎！傻柱你这大白天的拉拉扯扯的干嘛呢！”
“易中海，你就这么看着傻柱欺负秦淮如啊！亏你还是“前一大爷！”，都这样了还在旁边看热闹！”
许大茂不用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这么说就是想恶心恶心易中海和傻柱。
现在是下班时间，院里人最齐的时候也是现在，有的已经在家里吃上饭了，有的还在等着吃饭。
听见许大茂的喊声，也都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想要看看热闹。
而此时坐在屋里，扒着窗户缝，等着秦淮如拿饭盒回来的贾张氏也听到了喊声，顿时有些不乐意了，这许大茂怎么哪都有他啊！
虽然心里在臭骂，但还是赶紧穿上鞋，既然都已经演到这了，要是不出去表示表示，那她贾张氏的人设不就崩了吗，随即开门对着傻柱骂到:
“傻柱！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啊，你在干什么？”
又看了一圈周围邻居说道:“你还不赶紧把手放开！”
“你东旭哥才走了多长时间啊？你这个****的东西，枉你东旭哥之前还那么照顾你！你的心都让狗吃了？”
秦淮如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种局面，现在只能低着头，想要找个机会给自己辩解。
贾张氏扯开嗓子这一骂，整个四合院都能听的清清楚楚，易中海皱了皱眉，向后退了一步，说道:
“许大茂，你可别血口喷人啊！人家两个人是开玩笑呢，什么调戏人家秦淮如，我站旁边，柱子可能有那个胆子，更何况柱子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许大茂得意的笑道:“易中海，这傻柱的人品我可不敢相信，你！我就更不敢信了，你可是在街道办受过教育的人了！”
见许大茂这么说，易中海和傻柱心里那个气啊。
傻柱听见贾张氏叫骂的时候已经下意识放开了秦淮茹。
此时正恶狠狠的瞪着许大茂说道:
“许大茂，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就人品不行了？我跟人秦姐清清白白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在外面不着四六的！”
第154章 赔钱
许大茂别看他打不过傻柱，但嘴皮子可利索，再来个傻柱也不一定能说过他。
随即说道:“我怎么就不着四六了？我可没成天屁颠屁颠的跟在一个女人后面！”
傻柱有些气急败坏:“许大茂，你说话给我小心点，我可没跟秦姐拉拉扯扯的，我们说的是饭盒的事，你没事赶紧滚一边去！”
说完朝着周围拱拱手，说道:“各位，别站这看热闹了，赶紧该回家做饭的做饭，吃饭的吃饭，我一四九城老爷们儿，怎么可能大白天的对秦姐怎么样啊！”
周围邻居也议论纷纷，他们住在一个院这么多年了，当然知道傻柱是什么样人，就是有贼心也没那贼胆！
易中海这时也接着说道:“是啊，都该干嘛干嘛去，别听这许大茂瞎说！”
这时现在旁边的贾张氏不乐意了，拉着傻柱说道:“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拽了我们家秦淮如，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让我们孤儿寡母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啊！”
“不行！你得赔钱！”
本来已经要往家里走的邻居见还有热闹看，赶紧停下了脚步。
傻柱和易中海此时也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贾张氏，他们没想到，贾张氏还能有这种操作，这不是上赶着出卖自己家的名声吗！
易中海只能收拾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气，对着贾张氏说道:“老嫂子，您就别添乱了，柱子是什么样人，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之前东旭在的时候，柱子就给你们家送过多少饭盒，东旭走了的时候，又是柱子帮着忙前忙后，你怀疑谁也不能怀疑他啊！”
贾张氏对着易中海翻了个白眼，气急败坏的说道:
“易中海，不用你在这里装好人，我们家东旭之前可是你徒弟，没照顾好徒弟不是你的事儿吗？还想让我感谢傻柱啊？”
“现在我们家秦淮如也成了你徒弟，你就站在这，任由傻柱调戏她啊？”
听了贾张氏的一番言论，易中海的脸色涨红。
他没想到贾张氏竟然能把贾东旭的责任也推到他身上。
许大茂见事情发展成这样，也在一旁跟着起哄。
傻柱见许大茂在一旁嘚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要上去教训许大茂，嘴里骂骂咧咧道:
“许大茂！你真是三天不打你就皮痒痒啊！这件事就是你起的头，你看我不揍的你三天下不来床的！”
许大茂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也向后退去，但嘴是一点也不饶人，说道:“傻柱，你就这点能耐啊！”
“动不动就要动手打人，你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易中海见状赶紧拦住傻柱，拉着他的胳膊说道:“柱子，别冲动！”
随即小声在傻柱耳边说道:
“之前的教训你忘了！现在不是打许大茂的时候，要打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啊！你忘了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别总想着动手，多动动脑子！”
傻柱这时也稍微冷静了一些，点点头，恶狠狠的盯着许大茂，要是眼神能杀人，许大茂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随即对着贾张氏说道:“贾婶，刚才真是因为饭盒，我饭盒现在还在秦姐手里呢！”
秦淮如终于找到机会，梨花带雨的说道:“妈，真不是许大茂说的那样！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东旭的事情呢！”
贾张氏此时也丝毫不惯着秦淮如，上去就是一个嘴巴，说道:“你还有脸说？”
“下班了不知道赶紧回家给孩子做饭，在门口跟别人拉拉扯扯的，你是想要饿死我们，好给你和你的相好腾地方啊？”
秦淮如捂着被打的脸，哭的更惨了，傻柱想要上前安抚，但被易中海拦了下来。
随即说道:“老嫂子，这事儿就是许大茂在挑拨离间，你千万不能被许大茂牵着鼻子走啊！”
“不信你看，淮如手里可还有傻柱的饭盒呢！”
秦淮如一手捂着脸，一手拎起网兜，饭盒的侧面果然刻着何雨柱三个字。
其实贾张氏从一开始就目睹了全过程，她当然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起的太高了，可是自己也不能搭个台阶吧。
随即对着易中海说道:“那行！我可以相信你们！”
“但是！得赔钱！”
“还有你！许大茂，你也得赔钱！”
此时听了贾张氏的话，易中海和傻柱，还有现在一旁的许大茂也是一脸懵逼的看向贾张氏，怎么突然让我赔钱了？
易中海说道:“老嫂子，这事情布兜解释清楚了嘛，怎么还要赔钱啊？”
“对啊！”
傻柱也在一旁附和。
贾张氏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接说道:“你们还有脸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我们贾家的名声，淮如肚子里了还揣着一个。”
“还要去轧钢厂上班，我们贾家这么被你们造谣，你这让我们贾家怎么出去见人啊！”
说着直接坐在地上，双手用力的上下扑腾，嘴里还骂道:“我不管，你们要是不赔钱，这事儿就没完！”
“到时候别怪我老婆子到你们家门口栓根绳子！”
许大茂无所谓的说道:“栓吧，我就不赔，我看你敢不敢栓！”
傻柱这时出来说道:“许大茂，让你赔你就赔，要不是你，这件事能发展成这样吗！赶紧掏钱，别逼我动手啊！”
许大茂这次没有跑，而是站在那出言讥讽道:“来来来！你不动手你就是我儿子！我看你是局子没蹲够，手里的钱也多了是不！”
“嘿！你看我今天揍不揍你！”说着就奔着许大茂冲过去。
易中海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拉住傻柱说道:“柱子！柱子！别冲动！再打他一顿，我可没钱替你赔了！”
“到时候再进局子可就不是十几天能出来的了！”
被易中海紧急叫停，听了他的话，傻柱浑身一激灵。
这辈子他都忘不了在拘留所的日子，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进去了！
但他一见到许大茂这副贱兮兮的样子，他的手就止不住的痒痒，就是想上前教训他一顿！
第155章 五块
许大茂见傻柱又停下了，也没有继续嘲讽，又对着贾张氏说道:
“贾张氏，我这也是好心提醒，你可别谁都赖啊！谁抓的你儿媳妇，你找谁赔钱！”
说完便推着车朝着后院走去。
贾张氏也没上前阻拦，因为她面前还有两条大鱼，她怕去抓许大茂的时候，被这两条大鱼给跑了。
只能恶狠狠的盯着许大茂推着车走回了后院。想着以后肯定得找回来！
随即赶紧起身上前拉着傻柱说道:“快赔钱！”
“不赔钱我今天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易中海说道:“老嫂子，你先放手，赔，我们赔还不行嘛！”
“赶紧掏钱！”
傻柱这时没好气的说道:“贾婶，您还没说多少钱呢！”
“十块！”
易中海和傻柱不敢置信的说道:
“夺少！”
秦淮如也瞪大了眼睛，看向贾张氏说道:“妈！您这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贾张氏白了秦淮如一眼，又重复了一遍，气定神闲的说道:“十块！要不然这事儿没完！”
傻柱看了看正梨花带雨的秦淮如，心里想着十块就十块吧，这件事赶紧过去。
随后希冀的看向易中海，易中海也读懂了傻柱的眼神。
他也不想掏钱，但他还知道傻柱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对着贾张氏说道:“老嫂子，十块太多了，这样五块行不行？这么点事，真不至于！”
“好！五块！掏钱！”贾张氏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不光易中海和傻柱，就是秦淮如，还有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也是一愣。
怎么了这是？不是得讨价还价一阵吗？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易中海反应迅速，直接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贾张氏说道:“老嫂子，钱你收好！”
傻柱眼睁睁的看着贾张氏得意的接过钱，还用舔了下手指头，数了起来，又转头看向秦淮如说道:
“秦姐，你看这饭盒......”
秦淮如连忙将饭盒抱在怀里，说道:“柱子，这刚才可是你说是我的了，那闫老师可都听见了，你可不能赖账啊！”
易中海这时站了出来说道:“好了柱子，不就是两个饭盒嘛，今天晚上去我家吃，四九城爷们说到就要做到，哪有送出去还往回要的！”
“易大爷！这...”
还没等傻柱说完，易中海随后又对着周围的邻居们说道:“行了，别再围着了，赶紧回家吃饭去！”
说完便拉着傻柱回到了自己家。
两人走进屋，王秀兰刚刚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见易中海在那里站着也就没有出去的心思，王秀兰知道只要他在，傻柱就不会有事。
随即开口说道:“柱子，我这两天不是给你物色了个相亲对象吗，这周末你就相看相看，你也收拾收拾屋里。”
“以后离秦淮如远点，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个寡妇，俗话说的好，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要是再这么下去，那个姑娘能看上你啊！”
王秀兰说出这些话也是发自内心的，既然之前跟易中海商量好了，要让傻柱养老，她肯定得全心全意的为傻柱着想。
傻柱走到桌子边上坐下，无奈的点点头说道:“易大妈，我知道，一会回去我就收拾，谢谢您了！”
随即又对着易中海说道:“易大爷，你刚刚拦着我干嘛？”
“那本来就不是给他秦淮如的，你知道那饭盒里有多少肉吗？”
“还有那个许大茂！就应该让我上去揍许大茂，瞧这一天给他嘚瑟的！”
“这回好了，整得我连饭盒都没保住，还搭了五块钱！”
王秀兰听傻柱又说肉，有是钱的，上前问道:“怎么，柱子吃亏了？”
傻柱摊了摊手说道:“可不是吗，好不容易留了一盒肉，想着晚上回来跟易大爷喝点，这下好了，都送出去了！”
易中海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的说道:“不就是肉吗，你一个厨子还能亏了嘴了？咱们爷俩喝酒吃什么不行，你易大妈不是还在家做菜了嘛！还能缺你一口吃的？”
说完便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把烟盒放在桌子上，示意傻柱自己拿。
傻柱自觉的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对着王秀兰说道:“易大妈，您这之前给我张罗相亲对象，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可算是有消息了！”
“那姑娘长得怎么样，有没有工作？”
王秀兰说道:“你就放心吧，姑娘是城里户口，就是没有工作，媒婆说姑娘长得不错，要不是现在粮食定量下调了，他们家还不想就这么把姑娘嫁出去呢！”
傻柱点点头，说道:“行吧，只要是城里户口长得好看也行，反正我一个厨子也饿不着她！”
“行，到时候周末就相看了，别着急，你们先喝口水，歇会，这菜马上就好了！”王秀兰提着围裙又走出了屋子。
两人张罗相亲的时候，易中海坐在一旁只顾着抽烟，一言不发，心里正盘算着到底要不要让傻柱这么早就结婚。
更何况，这傻柱结婚对象要是个有性格的，那他们老两口的养老可就又成了问题了。
而秦淮如这两天也在有意无意的试探易中海，问傻柱相亲的进展，秦淮如的小心思易中海当然看得出来，但都被他装傻糊弄过去了。
傻柱回过头见易中海眼睛直勾勾的抽着烟，说道:“易大爷，我家里还有上回剩的花生米和半瓶莲花白，我给拿过来，咱们爷俩喝点！”
易中海也从思绪中出来，点头说道:“拿点花生米得了，酒我这里有，你剩那半瓶就留着自己喝吧！”
傻柱可不得易中海这么说，省下半瓶下回自己喝，美滋滋！说着便走出了屋子。
而坐在屋子里面喝闷酒的刘海中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但以他现在的状态，也没心思出去管那些院里狗屁倒灶的事。
刘光天和刘光福回来的时候还开心的玩闹，一进屋就见到刘海中正绷着个脸坐在那一言不发。
两兄弟见状也不敢弄出动静，悄悄地走到了后面的隔间，不敢出来。
第156章 棍棒底下出孝子
他们俩进屋还在纳闷，他们大哥刘光齐刚刚结婚，刘海中这是又有什么事惹他生气了。
但也不敢出去问，只能回到自己屋子里憋着。
等吃饭的时候，听见陈淑琴在外面喊，才硬着头皮走了出去，坐在桌子上一言不发，等着刘海中先动筷子。
两人刚坐下没一会便反应过来，刘光福小声的对着刘光天说道:“哥，大哥和嫂子呢？他们怎么不出来吃饭？”
刘光天这才反应过来，可能这就是刘海中生气的原因了。
刘光天没有吭声，让刘光福也别说话，怕哪句说的不对了，又得挨顿胖揍。
刘海中因为中午刚喝完酒，醒了之后又到了吃饭的时候，有些吃不下去，就坐在位置上直勾勾的盯着桌子上的饭菜。
陈淑琴见状说道:“老刘，吃饭吧，事情都成这样了，别给自己气出个好歹来，你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啊！
刘光天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因为之前刘光齐就跟他们哥俩隐晦的提过一嘴，刘光福没记着，但被刘光天记在了心里。
他见刘海中面前的酒杯是空的，壮着胆子上前拿起酒瓶，作势要给刘海中倒酒。
“放那！”刘海中突然的一嗓子，给众人吓了一跳，尤其是刘光天，本来想着表现一番的，差点手滑，把酒瓶扔出去。
刘海中抬头看了看刘光天兄弟，又转头对着陈淑琴说道:“你跟他们讲吧，让他们好好看看他们的好大哥就是这么当儿子的！”
陈淑琴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刘光齐留下的信放在了桌子上，伤心的说道:
“你爸花了这么多钱，给你哥置办家当，又新买了一块手表，结婚也没用他花一分钱，这结完婚第一天就跟着老丈人走了！”
“你们哥儿俩可不能跟你哥学啊！看看吧，这是你哥留下的信！”
刘光天从桌子上拿起信件和刘光福一起看，这不看不要紧，看了之后是心惊肉跳的。
这刘光齐可真不是个东西，走就走呗，还非得说一嘴我俩的事，真是越想越气，把信拍在桌子上恶狠狠的说道:
“爸！您别生气，那刘光齐散了就跑了，您还有我和光福呢！可别气坏了身子，以后你们老了，我们哥俩照顾你们！”
刘海中现在也没了心思打这两个儿子，随即直勾勾的看着兄弟俩，对他们说道:“你们俩觉得我打你们不应该吗？”
“应该！太应该了！我们哥俩要是不犯错您也不会打不是！”刘光天连忙抢答道。
他现在太想进步了，他现在最开心的是刘光齐跑了，现在家里就剩下之前挨打的老哥儿俩，这下他刘海中不能再向以前那么揍我们了吧！
要不然我们哥儿俩也不伺候了，等以后工作了也跑路，看你们老了之后谁伺候你！
刘光天是这样想的，但现实却狠狠的给他们上了一课！
紧接着就听见刘海中点点头说道:“嗯，还是老话说的好啊！棍棒底下出孝子！”
“额！爸，那个...”刘光天听了刘海中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说道:“怎么？有什么事儿就说！”
刘光天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的说道:“爸，大哥都走了，您以后就别打我们哥儿俩了吧！”
刘海中冷笑道:“做梦！那刘光齐就是个例子！从小到大我可是一根手指头没碰过他！你看他现在都干了什么！”
“你们哥儿俩要是还想在家里呆着，就别总一天跟我提要求！犯错了就要挨打！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刘光福缩了缩脖子，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刘光天听了这话，心里这个气啊！
这个刘海中真是油盐不进！气吼吼的说道:“爸！你要是再发我们哥儿俩，到时候等你们老了，看谁伺候你，等着你那个大儿子回来吗！”
刘光天说完这话也是一阵舒爽，压抑了这么长时间可算是说了点心里话。
但转头看向刘海中的时候，只见他的手已经伸向了腰间，站了起来，说道:“你们两个小崽子，真以为你大哥走了，我以后就得指着你们了吗！”
说完便伸手抓住刘光天的衣服，狠狠地拉到身前，一边抽一边说道:“本来今天晚上都不想动手的，你小子真是欠揍啊！”说着还能空出手把刘光福拉到身边，两个轮流抽。
刘光福这个冤啊，他什么都没说，都是刘光天自己说的，为什么挨揍的还拉着他，一边哀嚎一边求饶道:“爸，以后我伺候你，求你了！”
“别打了！啊...疼...”
刘光天也是咬着牙，佝偻着身子，恶狠狠的看着刘海中一言不发。
刘海中见状更生气了，边打嘴里边骂道:“怎么？你小子还不服！”手里的皮带更加用力！
刘光天实在忍不住了，“啊...”的一声倒在地上。
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挺过这一关再说，便也跟着求饶。
“爸，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跟您说话，别打了！...”
最后刘海中因为打的手有些酸了，才停下，对着躺在地上的兄弟俩说道:“你们两个给我听清楚了！谁要是觉得这个家待不下去了，自己可以走，我不拦着！”
说完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吃了口炒鸡蛋。
这样的毒打兄弟俩已经习惯了，但刘海中打人是真疼啊！毕竟人家可是七级锻工呢！
自己在地上缓了一会后，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说道:“爸，我们不走！以后我们肯定听话，绝对不惹您生气了！”
旁边的刘光福也跟着附和。
刘海中气也消了不少，用筷子示意，说道:“行了，赶紧吃饭吧！”
两兄弟如蒙大赦，赶紧坐在桌子上吃了起来。
而张建军那边，因为要排查，人员分布的比较分散，街道办的人现在还没有到位。
保卫科只能挨个院子进行沟通，但等张建军走到一个院子的时候，有一户人家非常不配合。
第157章 排查
张建军闻声快步走了进去，问道:“怎么回事？小刘！”
“科长！您来了！”小刘回头见张建军过来，敬了个礼，又转头指着一个瘦弱的青年说道。
“我们已经出示证件了，非常明白的告诉他们，我们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现在有任务，不能随意进出！但他很不配合，就是要强调出门上厕所！我们正打算把他扣下...！”
张建军说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人群的前方站着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一副谁都不屌的样子。
张建军对着小刘说道:“嗯，先把他拿下，这时候还在捣乱的，不是跟他们有关系，就是屁股底下不干净，等事情完事了再好好审一审！”
“是！”小刘应了一声，跟旁边的保卫科干事一起把捣乱的青年按倒在地上。
张建军见站在旁边的邻居们都没什么反应，也没想要替他说话的意思，便问道:“这小子不是你们院的吗？”
这时又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说道:“张科长，我是咱们轧钢厂的五级电工，我姓吕。”
“这小子是从我们后院的大爷手里租的房子，刚搬过来没多长时间，一天也没个工作，来的时候往里面搬了好几个箱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我早就想查查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张建军转过头问道:“嗯？不止他一个？”
吕梁说道:“可不嘛，后院大爷家里是两间房，都是他们租的，一共住了四个人！”
“那三个人呢？”
“应该都在屋里吧！今天没见他们出去。”说着吕梁向身后的院子指了指。
就在他指向房子的时候，被按在地上的青年大声喊道:“我不就是出去上个厕所嘛，你们至于抓我吗！我不去了行不行！”
青年的意思很明显是要给屋里的人通风报信。
“把他嘴给我堵上！”张建军指着地上的青年说道，然后又对着小刘小声道:“出去叫几个民兵，一起去看看那个屋子怎么回事！快！”
说完自己先朝着屋子走去。
张建军掏出腰间的手枪，走到后院亮着灯的门口，从外面能听到里面的叫骂声，里面几个人应该是在打牌。
听见里面一个人骂道:“快出啊，老三，你打个牌怎么特么磨磨唧唧的！”
屋里的老三吭哧瘪肚的说道“丁哥，小杨出去这么长时间了，这外面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
另一个人开口说道:“老三，你特么的是不是想玩赖，牌不好就赶紧弃牌，别在这转移话题！人家小杨是出去上厕所了，能出什么事儿！”
丁哥这时沉声说道:“刚刚你们听没听见外面有吵闹声？”
“哪有啊？应该是院里哪户人家出来说话，丁哥，您可别大惊小怪的！”另一个人浑不在意的说道。
丁哥又仔细听了一会，见外面现在没什么动静，便又拿起面前的牌说道:“行了，继续继续，老三，赶紧的！”
“你看，我就说没事儿吧，现在就是保卫科，他也得睡觉啊，怎么可能出事儿！”
这时小刘也带着民兵悄悄的走了过来，张建军示意，上前一脚把门踹开，直接冲进屋里喊道:“别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双手举起来！”
后面小刘带着民兵也跟着冲了进去。
屋里正好有三个人，见到张建军等人冲进来，还没等放下手里的牌，就被跟在张建军后面的小刘等人给按在了地上。
“把他们都给我绑起来，就两个人把这间屋子给我好好搜搜！”
见几人没有什么反抗便被抓了起来，张建军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房门，出了大门口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过了一会，小刘手里拿着一根烟枪走了出来说道:“科长，您看！”
张建军点点头，知道了这几个人应该是和袁志有一些关系的，随即说道:“明白了，里面还有多少？”
小刘说道:“科长，好几个箱子呢，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闻言，张建军迈步朝着后院的屋子走了过去，刚刚抓完人就出来了，没去另一个屋子检查，这一打开门就把张建军惊到了。
“嚯！这么多，都给我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这些玩意！”
几个民兵上前挨个把箱子撬开，各个箱子都不一样，里面有烟枪，水烟袋，烟钎子，就连烟盘和烟灯都有。
另外几个箱子里面装的是烟土和烟膏，都是用油纸一个个给摞的整整齐齐。
上面还有个账本压在上面，张建军拿起来看了看，“王旭取膏二两，现钱三块！”...
张建军转身看向小刘说道:“不错，这次你们可是立功了，这几个人肯定跟他们有关系！”
小刘几人站在旁边高兴的嘿嘿直笑。
“行了，把这些东西找个地方先放着，就几个人看着他们，剩下的按照刚才的安排继续蹲守！”
“是！”
说完，张建军便走出了院子，来到街道上。
现在整个街道都在发生类似的事情，有些之前犯过事的，或者心里藏着事的看到保卫科和民兵有些胆颤，生怕这是来抓自己的。
但有一些院子里的老人见到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因为之前经历过抗战时期，年岁大了有经验，所以在院子里德高望重，院里的人都愿意听他们的。
所以其他院子也没见到有类似这样的小动作或者有反抗的想法，毕竟谁敢跟国家机器过不去。
这时刘卫国从另一边走了过来，说道:“建军！”
张建军转过头见到刘卫国回来了，问道:“怎么样了？”
刘卫国摇了摇头，对着张建军说道:“我去的时候街道办已经到了一辆小汽车，门口有两个站岗的，我们在门口等了一会，他们就告诉我先回去吧，他已经查完了。”
“本来我还不信呢，后来给我看了下文件，我才回来的！”
“没事，有人查更好，省的咱们操心了！”张建军给刘卫国散了根烟，一起站在街边抽着烟。
第158章 魏国昂
很快张建军就听到远处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循声望去，前面开头的是一辆吉普车，后面跟着一连串的卡车。
吉普车在张建军和刘卫国的面前停下，走出来一个穿着军装，身材魁梧的人。
这人没有废话，直接上来从包里掏出文件，问道:“你们这带头的是谁？”
张建军皱了皱眉，上前说道:“我就是，轧钢厂保卫科，张建军，你哪位！我旁边这位是派出所的副所长，刘卫国！”
“哈哈，张科长，李所长，你好，你好！我只能说叫魏国昂，其他的我不方便透露。”魁梧军人见面前的就是张建军，伸出手客气的说道。
随后魏国昂则拿起文件给张建军看了一眼说道:“张科长，这是上面下发的文件，你们现在要全力配合我们抓捕，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刘卫国眼睛都亮了，用胳膊肘碰了下张建军，示意这就是刚刚那个文件。
“嗯。”张建军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没有搭理刘卫国，他当然知道这就是那份文件了，还用他说！
随后又掏出地图，把自己的计划和人员分配跟魏国昂详细说了一遍。
“现在周围的院子和胡同我们都已经堵住了，他们就藏匿在这个院子，你看你们什么时候行动！”
张建军指了指地图上的五十三号院子说道。
“好！剩下的看我们的吧，你们只管守好外围就行，我先带人进去了，你们小心......！”
魏国昂说完便招了招手，带着从卡车上跳下来的士兵，朝着目标胡同走去。
刘卫国看着魏国昂带着人，渐渐走入黑暗的背影感叹道:“建军！瞧瞧，真帅啊！你在不对的时候有他帅不？”
张建军没好气的看了刘卫国一眼说道:“滚蛋！哥们什么时候不帅，他也就是块头大！”
刘卫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贱兮兮的说道:“你别不服，要不等他们出来，你俩练练？我就是想知道你能在他手里过几招？”
“你真当我傻啊？这哥们一看就不是个普通兵，还跟他过几招，我看你是不想让我好啊！”张建军瞪了刘卫国一眼，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刘卫国也紧跟在张建军的身后，没过一会，胡同里面枪声响起，紧接着就是叫喊声和求饶声，伴随着枪声此起彼伏。
站在外围的张建军，都听的清清楚楚，可见里面的情况有多激烈。
而此时张建军带着的人也都开始在各个胡同口，都紧张着在周围院子埋伏了起来...
刘卫国蹲在张建军的身边说道:“你看，早知道你就别上报，这点小活咱们一起就干了，这回好了，功劳的大头肯定是别人的了！”
“这件事可不像扫黑市那么简单，这个见袁志的，解放前就开着烟馆和赌场，你说要是没有靠山，他们能活的这么滋润吗？”
“我怀疑这小子之前被抓进京师监狱也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咱们对他放松警惕！”
“你想想，那可是解放前，这四九城是谁的地盘？”张建军看着刘卫国说道。
“我去！你小子能这么聪明？想的这么远？”刘卫国瞪着眼睛，吃惊的说道。
张建军故作高深，摆摆手“基本操作，不值一提！”
“擦！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找个地方歇会，你在这呆着吧！”刘卫国撇了撇嘴，站起身走进了旁边的一个四合院。
过了能有一个小时，魏国昂带着人有的押这犯人，有的直接拖拽，犯人加在一起能有四十多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有的直接用绳子在地上拖着，地面被拖出长长的血痕。
其中一人腿上被枪击中，双手被拷住，嘴也被用布条给绑住了，一边被绳子拽着，一边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刘卫国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
张建军他们也没见到过袁志，自然不知道此时就是他们这次的目标。
魏国昂招了招手，让手下的人，带着犯人先上车。
自己走到张建军跟前问道:“张科长，刚才周围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漏网的？”
张建军也迎了上去，说道:“周围都是我们的人，没有发现漏网的，这次多亏了你们，要不只靠我们自己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之前张建军给上面打电话请示的时候，部里就明确让张建军带着保卫科和派出所在外围布控，和安抚住户。
而院子里的袁志等人的由上面直接派人下来抓捕，张建军也乐得这样，既不费力，又能得到功劳，傻子才不愿意呢！
刘卫国这时在旁边开口道:“带出来这么多人？”
魏国昂转头看向他说道:“还有一些直接直接就起不来的，我们留了人在里面收尾，今天晚上辛苦你们帮我们布控了！”
“客气了！”
说完张建军又喊来小刘，把刚才在院里抓的四个人让魏国昂一起带回去，说道:
“兄弟，这四个人我们一开始排查的时候有一些嫌疑，你们先带回去看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联系，而且我们从他们租住的屋子里检查出了烟枪还有烟膏。”
说完张建军招了招手，后面的民兵把查获出来的烟枪等东西放在了地上。
刘卫国走到箱子边看了看，给张建军竖了个大拇指，没有说话。
魏国昂也走到跟前查看情况，也有些惊讶，刚才在他们所在的四合院查获的东西肯定没有张建军他们这里的多。随即对着张建军说道:
“真是小看这些人了，竟然还敢把这些东西藏到别的地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狡兔三窟！嘿嘿，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意思，反正都大差不差！”
张建军点点头，跟魏国昂说明了这次他们查获的东西，自己这边也要留下证据，随后就目送魏国昂等人开车离开了。
刘卫国这是走到张建军身边好奇的说道:“我去，建军，有这收获你刚才不跟哥们儿说？”
“你也没问啊！”张建军摊了摊手说道。
第159章 玩心眼
刘卫国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额...你不说我上哪知道去，你小子一天净跟我玩心眼！我不管啊，我得吃你顿好的，明天必须东来顺！去你家吃你做饭已经满足不了我了！”
张建军点点头，正好他也比较懒，也不愿意做饭，要不是想着给沈婉莹展示一下，之前就张罗出去吃了。
随即说道:“那行，明天晚上东来顺，我请客！”
刘卫国这才满意的点头，说道:“行了。这里也用不上咱们了，撤吧？”
张建军回过头看了看周围的院子，对着刘卫国说道:“先安抚一下周围的住户。”
张建军叫来各个队长吩咐下去之后，张建军和刘卫国也带着人一起忙碌了起来。
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安抚，众人终于坐上了回轧钢厂的汽车。
回到轧钢厂后，张建军安排该休息的休息，该值班的值班。
自从张建军就职以来，保卫科的众人都愿意出任务，因为出了任务，不管大小，就有奖励可拿，之前从黑市还有别的地方缴获的粮食还有票据什么的都留着给众人发奖励。
张建军也把自己用不上的一些票据，还有空间里奖励出来的一些粗粮放在一起。李国庆见这个奖励机制不错，又跟上面申请了一些物资。
这下保卫科的众人干活更加卖力了。
张建军带着刘卫国来到李国庆的办公室，此时李国庆已经给两人泡好了茶，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两个进屋。
“科长，我们回来了！”张建军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说道。刘卫国也笑着点头。
李国庆说道:“听到汽车动静就知道你们回来了，先喝口茶暖和暖和！”
“刚刚上面给我打电话了，狠狠的表扬了你们！没想到这个袁志还把东西藏到了别的地方，现在他们正审着呢！”
“估计明天应该就有消息了，还有啊！今天晚上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事情没有定论之前，如果外面传出今天晚上的事，咱们都要受牵连的！”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明白，科长，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们俩也该回家睡觉了，在外面冻半宿了！”
刘卫国从桌上拿起茶杯抿了抿说道:“嗯，喝口热水缓过来点了，刚才脚都有点麻了！”
李国庆也站起身说道:“嗯，我先回去了，你安排好科里就回去吧！”
张建军目送李国庆离开，找到今天晚上值班的，安排好人员之后，又答应明天就发放奖励，这才载着刘卫国出了轧钢厂。
张建军把车开到刘卫国家门口，刘卫国看向张建军问道:“这么晚了，要不你还是回来睡得了，你的房间可还给你留着呢！。”
张建军搓了搓手，笑着说道:“算了吧，太晚了，老爷子都睡觉了，别再给吵醒了！离得这么近，我什么时候来都行！”
“你快进去吧，我也得赶紧回去睡觉了！这天越来越冷了！”
刘卫国也不再强求，点点头，下车朝张建军挥了挥手便转头朝着院子里走去。
张建军看着他走进去，也打了一圈方向盘，掉头朝着四合院开去。
张建军把车停到了胡同口，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
走进四合院，看了看立在院子里的两棵枣树，本想坐在下面看会这后世难得一见的星星的，一个冷颤给张建军打得快步走进屋里。
刚走进屋子，张建军也没感觉到丝毫的暖意，赶紧出门拿了几个煤球把炉子点燃。过了好一会，屋子里的温度才升了起来。
张建军也没有回卧室，直接进屋拿了床被子，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倒头就睡。
“叮...签到成功！”
“奖励大黄鱼......”
又是这些东西，张建军一边刷着牙，一边心里默念签到。
现在空间里签到奖励的，加上自己寻宝得来的，已经攒了好几个大箱子了，现在奖励这东西也没用啊，还不如给个洗髓丹啥的来的实在！
张建军吐槽了一会漱了漱口，回到客厅将棉袄套在外面走出了屋子。
这时许大茂也拎着尿壶走出了屋子，听见张建军院子里有动静，放下尿壶，走到门口，向里面喊道:“张科长，上班啊？”
张建军听见声音走到大门前，打开大门，就看到顶着个鸡窝头，穿着个深蓝色棉袄靠在墙边，开口说道:“大茂啊，这个点了才起，一会上班不赶趟了。”
许大茂揉了揉眼睛，向后看了一眼，悄咪咪的说道:“还不如那个刘海中，昨天晚上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打了刘光天哥儿俩几顿。不只我，昨天晚上就连隔壁的聋老太太都被他们吵出来了。”
“要不是昨天晚上院里人帮忙拦着，我估计那哥儿俩都得被刘海中打死！”
张建军诧异的问道:“这刘光齐不认识刚结婚吗，怎么刘海中又开始打儿子了，不怕儿媳妇见了害怕？”
许大茂跟做贼似的走到张建军的跟前刚想说话，突然听见身后有开门声，许大茂转过头，见到刘海中走了出来，给张建军使了个眼色，没有说话。
刘海中走出门，见到难得一见的张建军打开院门，也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浑然已经忘了刘光齐已经跑路的事情，对着张建军说道:
“张科长，这么早就出门啊！”
张建军点点头，对着刘海中说道:“嗯刘师傅，这是打算上班去啊？”
刘海中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本来是想着请假在家里休息一天的，但一想如果真要是请假，被别人知道了刘光齐跑路的事情，在院子里被一帮子老娘们指指点点，他还不如去上班去呢！
随即点点头，顶着一副黑眼圈对张建军说道:“嗯，这就走了！张科长吃早饭了吗？”
张建军说道:“嗯，吃了。”
见许大茂欲言又止，张建军看许大茂见刘海中的眼神肯定是有什么事不敢说。
也没纠结，直接对着二人说道:“行了，你们先忙着，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去上班了。”
第160章 扯老婆舌
张建军说完给了许大茂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也不管他能不能看明白，便又对着刘海中点点头，转身朝着小门走去。
许大茂这时站在后面喊道:“张科长！门还没关呢！”
张建军回过头，笑着说道:“不关了，省的你每次还得扯着嗓子喊，更何况这院子里谁还能到我这里偷东西不成？我把小门锁上就行了！”
说完便走出了院子，把大门关上。
张建军不关门还有一个意思，就是从来院子这么长时间，关上门确实是看不到院子里的热闹，有什么热闹还都是靠许大茂分享的。
傻柱之前回食堂时候的反应，给张建军搞得有些懵，想着是不是院子里有什么事是许大茂也没有了解到的。
这回打开大门，要是院子里有什么事。他也能第一时间过去吃瓜不是。
他根本不怕有人到他这里找不自在，现在他更加希望院里有哪个不开眼的过来给自己找找乐子。
许大茂这时转过头对着刘海中说道:“我说一大爷，您家刘光天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您至于大半夜还打他们啊？”
刘海中冷哼了一声，留下一句“不用你管！”便转头朝着院外走去。
许大茂打了个冷颤，赶紧拿起旁边的尿壶出去倒掉，回来洗漱完，推着车朝着轧钢厂赶去。
张建军开车刚到了轧钢厂，刘强便迎了上来，说道:“大哥。科长让我在这等你，说你来了去他办公室！”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嗯，行，训练和任务你来安排，我过去看看！”
张建军推门进屋就见着陈明和李国庆相对而坐。
陈明见张建军走了进来，转过头说道:“建军，真是可以啊！早上来我就听说了，这次的案子可不小！”
张建军坐到陈明身边笑着说道:“我也没干什么，就是在外围转了一圈，主要都是上面下来人做的！”
李国庆说道:“你就别谦虚了，今天早上刚上班，上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把你一顿夸奖！”
“那个袁志和他们的团伙都被连夜审完了，你猜怎么着？”
两人都疑惑的看向李国庆。张建军说道:“您就别卖关子了！我可还没吃早饭呢！”
陈明就像变戏法似的从旁边掏出两个鸡蛋递给张建军说道:“这本来就是给你带的，这周末我结婚，过来喝喜酒哈！”
张建军不客气的接过鸡蛋，放在桌子上，站起身走到暖壶边上说道:“肯定到！有什么困难跟我说，还有没有需要的？”
陈明笑着说道:“都准备差不多了，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就家里人和咱们科里的几个人！”
张建军给自己倒了杯水，回到位置上开始剥鸡蛋，“那就好，科长！您还说不说了？不说我可回去吃饭了！”
李国庆笑着说道:“急什么，你一边吃鸡蛋一边听我说吧！”
“这个袁志其实也不像你们想的那样，跟光头那边也没关系，在他住处也找了，他身边的人也证实了。”
“这家伙解放前倒确实和光头有联系，但因为招惹了一光头那边的当官的，这才不得不改了名字，找关系把自己关进了京师监狱。”
“后来解放了之后，他出来老实了几年，后来因为手头不宽裕，有开始了老本行！”
“昨天晚上上面连夜把袁志审出来，已经开始把他整条关系网一个个都给挖了出来。”
张建军问道:“那这个袁志怎么处理的？”
陈明这时说道:“那还用说，肯定是花生米解决了！”
李国庆接着说道:“对，必须是花生米，从他住处查出来就有不少烟膏，烟土，你又在别的地方查获那么多箱子，这要是不毙了他，以后可能谁都敢冒险试一试！”
“过几天部里开表彰大会，到时候你别忘了过去，还有那个奖励这几天也会下来，到时候你直接让刘强分了吧！”
张建军点点头应下，随即说道:行，知道了，科长！”
“那科长我先回去了，先把饭吃了再说！”
李国庆没有阻拦，说道:“去吧去吧！”
看着张建军走出办公室，对着陈明说道:“你马上就结婚了，以后可得长点心，之前是个副科，你这个样子我也不愿意管你，但这马上就是副处了，建军他待你也不错，你要是再跟以前一样，你小子到时候就回家种地吧！”
陈明嘿嘿笑道:“嘿嘿，科长，您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干！绝对不让您失望！”
李国庆也懒得再跟他废话，摆了摆手，陈明也退出了办公室，
张建军出了办公室之后，往自己办公室走的时候，还走到门口，就见到许大茂正在朝着他走了过来。
张建军笑了笑迎了上去，说道:“可以啊，我这眼神也能看懂？”
“嘿嘿，懵的，您就是不给我眼神，我也想过来跟你说说这事儿来着！”许大茂笑着说道。
张建军率先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屋，许大茂也紧随其后。
张建军给他倒了杯水之后，自己端着茶杯回到了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包子，一边吃，一边问道:“怎么回事儿？说说吧？”
许大茂说道:“嘿嘿，张科长，我也是昨天晚上看热闹才从阎埠贵嘴里打听出来的，这可是还让我搭了半包烟才从他嘴里抠出来的！”
“哦？不能是刘光齐跑路了吧？”张建军试探的问道。
许大茂瞪大了眼睛，惊奇的说道:“张科长，您也知道啦？”
张建军狐疑道“我知道什么？”
其实他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刘光齐真是结了婚就跑路了，还以为他怎么也得再过一段时间才能走呢，没想到结完婚第一天就跑了！
许大茂兴奋道:“刘光齐跑了啊！昨天刘海中上午就请假出去找刘光齐了！”
“这些还得多亏了在院子门口扯老婆舌的那些老娘们，要不是他们，刘海中的事儿也不可能传的这么快！”
“现在不光是咱们院子，就是街道里面都已经有名了！要不是为了照顾刘海中的面子，都得有人上去贴脸问了！”
第161章 确认
张建军问道:“这刘光齐为什么跑，我可是听说这刘海中可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他，但他那俩弟弟可是没少挨打！”
许大茂瘪了瘪嘴说道:“我估计是让刘海中吓的！”
“从小就在旁边了看着刘海中揍儿子，心里肯定得留下阴影啊！”
张建军点点头，也比较赞同许大茂的说法。
张建军想着上回傻柱的反常，便问道:“这段时间傻柱有什么动静没有？”
许大茂挠了挠头，想了想说道:“要说没有什么动静也不好说，这要是按照之前的傻柱，昨天晚上那饭盒都不用秦淮如要，自己就送上去了。”
张建军疑惑，问道:“嗯？昨天还有别的事？”
许大茂把昨天傻柱赔钱又把饭盒赔给人家的事生动了讲述了一遍，着重表示了下自己在里面起到了什么作用。
张建军听完也很无语，他估计许大茂要是不喊这一嗓子，就是贾张氏看到了，也会等秦淮如回家再说，而不是出去跟人撒泼。
两人又聊了一会，送走了许大茂张建军从空间里面拿出之前预制好的菜，留着茶水吃了起来。
而正在二食堂悠闲转悠的傻柱心里正在盘算着怎么报复许大茂。
经过这么多次的教训，和易中海的劝导，傻柱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冲动下去了。
而且上回鸽子市的事件他已经隐约猜到是谁堵截他和易中海，但就是苦于没有证据，要不然他早就上报保卫科了。
路过胖子身边的时候，看到他正心不在焉的切菜，上前踢了他一脚，说道:“干嘛呢！手不要啦？”
“你要是在这么心不在焉，就别在这切墩了，我也给你申请去卫生队扫大街去！”
被踢了一脚的胖子被吓了一跳，差点真切到手，本来是要发火的，但还没等回头就听见傻柱在后面训他，赶忙转过身低下头说道:“师傅，我没有，我就是在想......”
表面憨厚的胖子真会给人迷惑住，傻柱没好气的问道:“你想什么呢？你就不怕一个不留神给手指头切掉了？”
胖子点点头说道:“我下回一定注意！”
傻柱继续追问道:“你刚才想什么呢？”
胖子转过头看了看在一旁正专心切菜的马华，对傻柱说道:“师傅，我就是有点着急了，那马华现在都快要上手炒菜了，我这才刚学会切墩......”
傻柱还没等胖子说完，上去又是一脚，说道:走都不会还想学会跑？人家马华学的认真，你跟人家比？”
傻柱没有说的是，这马华可是磕过头敬过茶的，你胖子上来就想学，想的可真美！
但傻柱这段时间还是长了点脑子的，对着胖子继续道:“那马华比你来的早，学的自然比你多，你好好干，多练练，我以后也多教你一些，赶超马华也不是不可能！”
许大茂要是在这就会直接骂出来，这傻柱什么时候跟易中海学的这一手，都开始给人画饼了！
胖子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还是没多想，之前的傻柱可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对他的话也是有些将信将疑。
之前想要投奔陈康的想法也减小了不少，随即对着傻柱说道:
“师傅！我肯定好好练，您放心！不会让您失望的！”
傻柱点点头，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继续朝着马华身边走去。
转了一圈见厨房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食材，等着厨师们做中午饭，傻柱也走到自己的专用椅子上，端着个茶杯，继续想着怎么报复许大茂。
而在这轧钢厂深耕几年的傻柱，自然也听说过有人专门做打手的事情，但他也没想着上门去找。
想了想还是想着等着中午吃饭的时候，去问问易中海有没有类似的渠道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易中海打完了饭找了个人少的地方一个人吃饭，傻柱忙活完了走到易中海的位置，坐在了他对面。
易中海整埋头吃饭，见到有个黑影停在了对面，抬头见到是傻柱，开口说道:“什么事儿，柱子？”
傻柱两个胳膊肘杵在桌子上对着易中海说道:“易大爷，之前鸽子市的事情我知道是谁干的了！”
易中海听了傻柱这话，也放下手里的筷子问道:“嗯？柱子，你确定吗？”
傻柱点点头，“不太确定！但那身形和声音都挺像的！”
“有没有什么证据，咱们直接去找保卫科！之前咱们的事儿，警察也都帮忙找了，你去报警，我去保卫科，到时候给他们都抓起来！”
傻柱低着头，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唉...易大爷，哪有什么证据啊，人家就是蒙着面，之前走的时候，把打我打断的木棍都一起捡走了，就是不想留下证据，报警没用。”
“但是，我知道是谁指使的他们，前段时间我就发现这许大茂怎么总是和两个锻工混在一起，”
“凑近了听他们的声音一开始还没想起来，后来他们里面有个说话瓮声瓮气的，我一下就想起来了，这人就是那天晚上一直揍我的那个傻大个！”
易中海摸索着下巴想了想说道:“知道在哪个车间不？我去确认一下！”
傻柱说道:“哎呀！易大爷，您还信不过我嘛，我跟那小子过了那么多招，还那么损我！”
“这我要是记不住，那我还不如自己拿根绳子，找个歪脖子树屌死的了！”
随即坐下身子，低声对着易中海说道:“易大爷，我就知道他们俩是锻工车间的，这俩人咱们想要报复也得费一些功夫。”
“但许大茂可以啊，这小子成天嘴欠，昨天还挑拨是非，本来要不是他，我那饭盒最少能拿回来一个，这下一个也没捞到，还赔了五块钱，您说，我是不是该给他点颜色瞧瞧！”
易中海现在也知道傻柱是什么意思了，无非就是想报复许大茂，随即说道:“柱子，我支持你，但是你可不能在打架了！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可是拿了不少钱出去，可再赔不起了！”
第162章 中间人
傻柱心里翻个白眼，他现在也知道不能亲自动手了，总是跟他提没钱没钱的，我还没张口跟你要钱呢！
随即绕过桌子，走到易中海身边沉声说道:“易大爷，您见多识广，还是个八级工，在这四九城里人脉也多，您那边能不能给我介绍两个打手，我出钱，就是想要教训一下许大茂！”
易中海诧异的转过头问道:“你出钱？你不留着给雨水生活费了啊？别到时候又跟我借！”
傻柱“啪”的一声，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拍在了桌子上，对着易中海说道:
“易大爷，这些能不能够？”
易中海看了看桌子上的钱，看向傻柱:“够不够我不知道，你可想好了，我只告诉你地址，你自己去找去！其他的事儿我可不管！”
傻柱点点头:“易大爷，您放心，这事儿肯定得我出面了，可不能劳您大驾不是！”
将桌子上的五块钱收好，看了看旁边问道:“哎，易大爷，秦淮如怎么没跟你一起吃饭？”
易中海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边吃边说道:“打完菜就带回家跟孩子一起吃了，你昨天不是还说饭盒里有肉嘛！估计昨天没吃完，今天回家继续吃！”
傻柱没好气的说道:“这个秦淮如跟贾张氏也真是的，枉我之前还接济他们家，昨天晚上还让我赔钱！之前借我的还没还呢！”
易中海在傻柱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对劲，自己这个养老人，自从继任贾东旭位置以来，自己可是一直灌输自己的思想。
虽说时间不长，但是以傻柱的脑子，应该也会有些改变不是。
但是见傻柱现在的反应，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计划，这傻柱现在这样的状态，要是娶了一个有些心眼的媳妇，那自己的养老计划就得泡汤！
随即对着傻柱说道:“柱子，你什么想法我还不了解吗，但你也知道，东旭他是我徒弟，那秦淮如现在还在我手底下学徒，我要是不伸手帮忙，他们家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那五块钱也是我出，我也没打算让你还，我这不是想着要是直接给他们不会收吗，要不然我能让你答应这么过分的要求啊？”
易中海说的这一套给傻柱整得有些懵，想了想也没想明白，索性留着回家慢慢想。这也是从许大茂事件，从看守所出来之后才想明白的。
抬起头对着易中海说道:“没事，易大爷，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您说的话我还能不信吗！”
听了傻柱这番话，易中海的心也放下不少，毕竟现在的养老目标就傻柱一个，现在还是要先笼络住傻柱的心的。
随即易中海掏了掏衣服兜，从里面掏出一把钱出来，数了几张放在桌子上说道:
“柱子，这是十块钱，你先拿着，你这个月过得也不太容易，还得给雨水生活费，周末还得相亲，一会我告诉你地址，你这十块钱应该用不完，到时候剩下的你留着，不用还我！”
傻柱被易中海这一顿操作整迷糊了，刚刚还说不掏钱的这怎么还一下就掏出十块钱了，是哪根筋搭错了？
但傻柱还是没有犹豫，直接把钱收进兜里，对着易中海说道:
“嘿嘿，谢谢易大爷，您就是我亲大爷啊！知道我现在手头紧，您还自掏腰包帮我，您放心，以后只要是您说话，柱子我肯定第一个支持！”
易中海满意的点点头，这段时间一直帮着街道扫大街，走去学习思想教育的，街道办主任和，下面的办事员已经对易中海有了一些改观，现在就差一个契机，自己就可以重新回到易大爷的宝座了。
但想归想，这个契机上哪找，却给易中海难住了。
有时候他都在想是不是要给刘海中和阎埠贵使使绊子，这样他俩被撸下来，自己就可以坐会一大爷的位置，但这样被发现的话，自己在院子里可就待不下去了，想了想还是得回去请教一下聋老太太。
易中海吃完了饭，把那中间人的位置告诉了傻柱就回到车间找了个地方休息去了。
而傻柱得到打手消息的时候，都有些等不及想要直接下班过去找了。
幸好厨房不像是车间，傻柱见没什么事就找到食堂主任，申请提前早下班了。
而食堂主任陈安平见傻柱还是第一次跟他请假提前走也有些诧异，之前可都是不打招呼自己就溜了的，现在的傻柱好像变了一个人，比之前可是有一些礼貌了。
陈安平见傻柱都这样了，还是第一次，也没理由卡他，直接答应了下来，傻柱道了声谢之后，直接收拾收拾，出了轧钢厂。
走出轧钢厂的傻柱直接去往易中海说的胡同，走到四合院的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开口问道:“爷们儿，找人？还是问事儿？”
傻柱愣呵呵的直接说道:“来你这寻么两个人，出去帮我教训一个人！”
中年人听了这话也是一愣，赶紧探出身子左右看了看，把傻柱拉进了院子，对着他说道:“我说！您是真没脑子还是搁这跟我装傻？”
“这大白天的在外面这么说，您是怕我这摊支的时间长了是吗！”
说住也是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哈，太着急了，没注意场合！”
“我来就是要教训一个人，不用卸胳膊卸腿的，只要保证这人几天下不来床就行！”
中年人没好气的看了傻柱一眼，随即说道:“就是想教训个人，自己套麻袋也能做到，我这里的出价可不便宜啊！”
傻柱摆摆手说道:“没事，你报个价，我要是觉得合适就出钱，不合适我就回家自己套麻袋！”
中年人也不再废话，哪有生意来了往外面推的道理。
直接带着傻柱进屋，说道:“我这里就是个中介，你这边有任务发布，我负责找人，但我这里得扣一定的费用，你不介意吧？”
傻柱挠了挠头，“扣费？是从哪扣？”
第163章 刘顺
中年人问道:“你打算找几个人？”
“俩人就够，太多了我怕他吃不消！”
中年人说道:“那好，就拿你这事举个例子，两个人收你四块钱，再加上一块钱中介费，一共五块，明白了吧？”
傻柱想了想随即激动的说道:“不是，中介费就要一块！你抢钱啊？”
中年人也不恼，解释道:“在我们这里发布任务，我们会保证雇主的隐私，就是被派出所抓了，也不会供出你们！而且我们这个价格已经很良心了！”
“你要是出去找小混混，都不用审，直接就得给你交代了！”
傻柱摸了摸兜里易中海中午给的十块钱，随即掏了出来，数出五块钱放在桌子上说道:“行，我要今天晚上就动手，下手一定要狠，但别打死了啊！”
中年人点头应下，从桌上拿起钱，都没有数，直接放进兜里。
“你把那人叫什么，在哪上班，有什么特征告诉我，明天你就能得到消息！”
傻柱点点头，把许大茂的信息告诉了中年人，还着重描述了他的长相特征。
“就这些！这人很好辨认！脸最长的那个就是他了，你们只要在他回家的路上动手就行！”
中年人点点头，送走了傻柱之后，便锁上门走了出去。
傻柱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快要下班了。
想着今天晚上就能看见许大茂被胖揍，鼻青脸肿回来的画面。
回到家饭都不做了，直接烧完炉子便坐在窗户边上，等着许大茂回来。
而轧钢厂，许大茂正在酒桌上推杯换盏，今天轧钢厂来了外地来的工人学习，李怀德负责接待外地工友的任务。
许大茂则是里面活跃气氛的那个。
傻柱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许大茂回来，想着是不是被打的严重了，被人直接送医院去了。
傻柱也不再多想，明天就知道结果了，但也不吃了，直接乐呵呵的上床睡觉。
饭局过后的许大茂喝的不省人事，李怀德见状也没有不管，直接安排到轧钢厂的招待所睡了一觉。
另一边傻柱雇佣的两个混混正顶着寒风，在胡同口等着许大茂的出现。
“啊...啊切.....吸溜”
这时刚打完喷嚏，双手揣在袖子里，缩个脖子，长相猥琐的青年对着旁边的人说道:
“顺子哥，老王这消息到底准不准啊？咱们哥儿俩可都等了两个多小时了，在这么下去，咱们俩不得冻硬这块儿！”
“啊切...”刘顺也紧跟着打了个喷嚏，和猥琐男一个姿势靠在墙上，抽了抽鼻子说道:“按理说现在早就下班了，这人怎么还没见到，不是人家路过了，咱俩没认出来吧？”
“彪子，你去胡同口看看，我记着这条道是九十五号到轧钢厂的必经之路，要是真路过了咱们不可能没发现。”
“行，顺子哥，我先去看看，不行咱们就先回去，这两块钱不行就明天再挣，太特么冷了！”
说完，长相猥琐的彪子便站直了身子，跺了跺脚，朝着胡同口走去。
过了几分钟，彪子晃悠着走了回来，刘顺见状上前问道:
“怎么样？彪子，看见周围有人没有？”
彪子狠狠吸了口鼻涕，随即直接朝着旁边地上吐了口痰，低声骂到:“特么的，是不是老王那王八蛋忽悠咱俩啊？”
“不能，老王做了这么多年中间人，这不是砸了自己招牌吗，我估计这人就是今天晚上没回来。”
“咱们先撤，明天早上去轧钢厂门口探探情况，回来我再找老王谈谈，今天晚上冻了这么长时间，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怎么着也得先给咱们哥俩点辛苦费不是！”
刘顺也站直了身子，朝着彪子低声说道。
“赶紧走，赶紧走！我实在是扛不住了，这天太冷了。”
第二天傻柱特意起了个大早，跑去后院许大茂家窗户前面看许大茂昨天晚上回没回来。
见窗帘都没拉，肯定是整宿都没回来，心想，这许大茂应该是真被打住院了。
等他刚走进轧钢厂大门的时候，就见到许大茂顶着个鸡窝头，迷迷糊糊的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
傻柱一直有些呆愣，“这个中间人也不太靠谱啊，这许大茂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不是说好了让他下不来床吗，这帮人就这么办事的？晚上必须的找他问问！”
偏僻胡同内，昨天等了半天的刘哥和彪子一大早就去了中间人老王那里。
彪子斜靠在椅子上，翘着个二郎腿
“我说老王，你这消息也不准啊，我们哥儿俩昨天晚上在胡同里蹲了三个小时，愣是没见到那人出现！”
“我不管哈，这钱你必须先给我俩结了要不然，你这摊我给你掀了！”
“彪子！怎么说话呢！”
刘顺看向呵斥彪子一声，转头对着老王说道:“王哥！您看我们俩昨天晚上可是在外面蹲了那么长时间，要不您先把我这钱结一下？”
老王眯着眼睛看了看两人，对刘顺说道:“小刘儿，咱们合作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我老王什么时候做过生意没成就结钱的事情！”
“可不能坏了规矩！”
“嘿嘿，老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赶紧把我们哥俩钱结了，要不然你这里今天高低得少点东西！”
彪子说着便朝老王身上来回打量。
刘顺走到彪子身边，上去就踹了他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厉声骂道:
“彪子！你特娘的要是想死别带着我！”
随后转身对着老王弯腰说道:“王哥，这小子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哥俩确实是没钱吃饭了！”
“这样！您要是不好做，能不能先给我们哥儿俩结一半，等晚上我们再去堵他，办完事之后再结剩下的！”
老王坐回主位上，给自己倒了杯茶，端在手里抿了一口，老神在在的说道:“小刘，昨天刚我接到雇主的任务，就出去让下面人收集信息了，我给你的消息绝对是准确的！”
第164章 井
“你们要是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可以回去，外面有的是人等着干！”
刘顺听了老王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赶紧上前着急的说道:
“嗨，您说的是哪的话，您有生意第一个想到的是我小刘，我谢谢您还来不及呢，怎么能不愿意干？”
“这样，这钱等我们干完活再结！您就瞧好吧！”
一旁的彪子瞪着眼睛想要说什么，被刘顺狠狠瞪了一眼，便又坐了回去。
随即继续说道:“王哥，那没事我们先走了，您先忙着！”
说完便拉着不服气的彪子朝外面走去。
老王笑了笑没有多说，看着两人走了出去。
“顺子哥！你拦着我嘎哈？这老王八蛋哪来的底气？整得我都想给他俩嘴巴子！”
彪子被刘顺拉着走出院子，甩开刘顺拉着的手说道。
“彪子，咱们哥俩认识时间也不短了，兄弟我之前过得滋润可全都是仗着人家王哥给派的活！”
“可以说要不是王哥，我早就饿死了！”
“再一个，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还想跟人家练练怎么的？”
彪子问道:“怎么？这老王八蛋还有什么说道啊？”
刘顺无语的说道:“什么老王八蛋，咱们虽然说是混混，但也得做个有礼貌的混混！”
“他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手底下没两把刷子，他能在这四九城里面过得这么潇洒？”
“咱们两个小胳膊小腿就就别跟人家照亮了，刚刚人家就是不爱搭理你，真要是拍拍手，马上就得进来俩人把咱俩揍一顿！”
彪子撇了撇嘴说道:“刘哥，现在都是新社会了，咱们俩虽然就是俩混混，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掮客，哪能行像你说的那么厉害！”
其实刘顺的话里面还是有些水分在里面的，一个是因为刘顺不想得罪自己的金主，要是跟老王翻脸，以后他们就只能当个地痞流氓了，到时候真就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再一个就是刘顺之前无意间见到老王那青衫下面穿着的裤子，虽然画面一闪而过，但他确信那确实是光头军队才有的。
因为在解放之前他是亲眼见到过的，这一幕也被老王尽收眼底，后来老王也看出刘顺的为人，跟他说了也不怕他暴露自己的身份，之后又施展了些手段，让刘顺闭上了嘴。
当然，刘顺没有直接去举报老王，当然是因为老王的钱给的多了！只要对自己有利，刘顺认为你是什么身份跟自己没多大关系。
“行了，办完事情就能拿到钱，昨天也是咱俩没踩好点，不怪别人！先回家睡觉，等他们快下班了，咱们在他们大门口等着，我就不信他不回家！”
刘顺说完便率先走出了胡同。
彪子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喊道:“哎，顺子哥，等会，我脚麻了！”
另一边，张建军吃完了午饭之后，开着车出了轧钢厂，从空间里拿出一些肉和粮食，装进兜子里，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将车开到了雨儿胡同，张建军没有直接去小莲二人住的院子，而是去了隔壁。
之前从王妈那里截留下来的房契，那个房子就在自己的一进四合院的隔壁。
走到院子大门口，张建军看了看大门墙面的铜锁陷入了沉思。
想了半天，才下定决心把铜锁给撬开，毕竟这铜锁还是个新的，从空间里拿出工具，三下五除二，将锁撬开扔进了空间。
张建军迈步走进院子，跟旁边之前系统送的格局一模一样，只是院里的绿植多了一些，而在厢房的旁边竖着一口井。
井的上面盖着一块直径能有一米多，形状不规则的石头。
张建军心想:“整这么大一块石头，这玩意得多少人能搬上去！”
虽然心里在感慨，但手也没闲着，直接朝着大石头一伸，将石头收进了空间。
走到跟前，将头伸到井口，朝着里面看去。
大白天的情况下，里面还是黑漆漆的，明显是没有水。
他暂时也没有心急的想要下去探险，而是转头，一个个房间转悠了起来。
这间院子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本来他已经做好了，这个院子里面破破烂烂的状态了。
但转悠完一圈之后，张建军直接傻眼了。
这院子都可以直接拎着衣服入住了，不管是锅碗瓢盆，还是床单被褥一应俱全，这让张建军一度怀疑，这个院子在他来之前是有人住的。
要不是桌子表面有一层浮灰，他真的会转头就走。
想了想，这应该是之前“王妈”的一个备用安全屋之类的，要不然也不会要跑了，还藏在随身包袱里。
相比于隔壁原来系统给的院子，张建军更加喜欢现在所站的院子，无他，就是好看！
这个院子完美保留了之前的雕梁画栋，就连影壁，砖石都保存的特别完整，可见这间院子原来的主人精心的养护！
转完了院子，张建军回到一开始就注意到的水井上方，因为大石头已经收进空间，整个洞口看着都特别瘆得慌，仿佛里面是镇压了什么东西。
张建军甩了甩脑袋，把刚刚怪异的想法抛在脑后，径直走到水井的正上方，从旁边找了块小石头朝里面扔了进去。
不到一秒就从井底传出回音，井底不深，应该也就几米的高度，刚刚看的一片漆黑，应该是周围井壁上长出的苔藓，没有注意到。
张建军取出刚刚收回空间的大石头，放在了井边，又从空间里找出一根绳子，这根绳子的长度是30米，将绳子的一端系在大石头上。
找出一块破布，用打火机点燃扔了进去，见破布到底还在燃烧，张建军便将绳子绑在身上，一只手拿着手电朝着井底而去。
因为井壁周围都是苔藓，比较滑，没有着力点。
所以就直接下到井底，刚站稳的张建军用手电朝着周围照了照。
发现井底的空间比想象中的大，而且还有个一人多高的洞口。
因为井底全是枯树叶，张建军从空间里拿出一把铁锹，一边用铁锹探路一边朝前面走去。
第165章 考验干部
刚迈出两步，铁锹就传来接触硬物的声音。
张建军见状用手电照了照，一只手用铁锹拨开树叶，才看到里面是一层青砖。
“呼...”张建军松了口气，刚刚差点就以为是碰到了前辈呢。
顺着青砖，用铁锹把周围都铲了铲，这才发现，这青砖应该是铺满了井底的。
也不再过多犹豫，直接朝着洞口走去，
拿着手电刚进入洞口，里面的空间再一次震惊到了张建军。
在这一个四十多平方的空间里，还有另外的通道，张建军觉得这个格局有些似曾相识。
走进去的张建军看了看周围，整个空间里面只有三个大木头箱子靠在墙角，要不是张建军眼尖，都不一定能发现，没有现在打开，直接将箱子收进空间。
他定了定神便朝着通道走去。
拐了一个弯，张建军的前方被一个木门挡住了，轻轻一推，没有推动。
左右用手电看了看，张建军发现墙上凸起一个石钮，张建军用力按了下去。面前的木门被打开。
给张建军吓了一跳，直接向后退了数米，等了几分钟，发现没什么危险，才慢慢朝着通道口走去。
慢悠悠的走出通道，屋子里面传出一股暖意，可见这个地方已经不是刚才所在的四合院了。
张建军收回手电，从空间里拿出随身的手枪，将手枪上膛，一寸一寸的将屋子搜索了一遍，屋子里面的东西都是女人的用品，简陋又整洁。
幸好这间屋子里没有人，张建军过多留恋，搜索完屋子的时候感觉有些似曾相识，但就是想不起来。
举着手枪将屋子的门打开，眼睛顺着门缝朝着门外看去，这才发现，这间院子也很熟悉。
果不其然，这间院子就是系统送出来的四合院，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家的屋子里还绑着通往旁边四合院的密道。
还没等张建军反应，屋子外面传来女人的声音。
“小莲，你说大常怎么还不出来啊？都这么多天了，那个张科长不是已经答应我的，过几天就放出来，但你想想，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你说他不能出什么事吧？”
张建军听得出来，说话的人是小婵。
紧接着另一个女声也就是小莲说道:
“别担心，张科长说了大常会没事，那就肯定没事，与其你在这杞人忧天，还不如把自己养好，等大常出来，你们俩直接就生一个大胖小子！”
张建军没有过多停留，毕竟现在这里是人家的房间，要是突然回来了，张建军也说不清。索性直接回到通道里，将木门归位，回到井底。
顺着绳子回到了刚刚的院子，将绳子解下，收回空间，又利用空间将石头又把井口给封住。
看着眼前的水井，张建军心道:“这要是不给封住，哪个心大的小偷偷偷溜进来，顺着井里的通道，进到小莲的房间，那他不成了罪人了！”
转头看了看这间院子，走出大门，掏出之前买好的新锁给锁上。
回到车里将事先准备好的布兜拎起来，敲响了小婵两人住的院子。
过了一会，大门打开，开门的是一脸笑意的小莲。
“张科长，我就知道是您来了！快进来！”
小莲侧着身子，让出位置让他走进去。
张建军笑了笑，走进院子对着小莲说道:“这两天怎么样？有什么缺的就跟我说，现在外面想要买些东西也不太好买。”
小莲低着头，不好意思的对着张建军说道:“没什么缺的，之前您就得粮食和肉，还有钱票够多的了，这才没多长时间，我们俩吃不完的！”
张建军没有注意到小莲说话的时候脸色通红，这时小婵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笑嘻嘻的说道:
“嘿嘿张科长，刚才我和小莲还在念叨您呢，您这就来了！”
小婵说话的时候还顺带着看了看正满脸通红的小莲。
张建军没有注意两个人的表情，径直走到堂屋，将手里的布兜直接放在桌子上说道:“我也不知道你们缺什么，就又给你们拿了一些。”
“生活用品什么的之前不是给你们钱票了嘛，东西都买回来了吗？”
虽然刚刚已经在小莲的房间看过了，但是还是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再问一遍。
小婵大大咧咧的说道:“嘿嘿。那就谢谢张科长了哈！我也替小莲收下了！”
将布兜放到一旁，小婵走到水壶边上，给张建军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说道:“张科长，外面越来越冷了，您喝口热水暖和暖和，您看看小莲，您一过来，她都高兴的不会说话了！”
张建军也顺着她的眼神朝小莲看了过去。
此时的小莲正靠在门口，不知道手上长了什么东西，一直在那里抠着。
小莲被突然点名，猛的抬头，正好和张建军对视。
张建军看向小莲那副神态，也有些心猿意马。心道:“你就拿这个来考验干部？”
本来打算收回目光的，但眼睛却不由自主的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
小莲的身高不算太高，但精致的五官，凹凸有致的身材，让张建军舍不得将目光移开。
一旁的小婵注意到了张建军的变化，没有吭声，直接走到小莲的身边，将她拉到张建军身旁坐下说道:
“张科长，您先别走了，先留下来吃个午饭！”
张建军本来打算拒绝的，但看了看小莲，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小莲，刚到嘴边的话也被他咽了回去。
看着眼前的小莲，张建军平复了一下心情，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小莲说道:“小莲，你现在已经自由了，有没有想过要回去找自己的亲人？”
小莲听了张建军的话神色一变，随即眼睛里瞬间含满了眼泪，对着张建军说道:“张科长，我不想走，我已经没有家了，哪来的家人！”
说完这些，小莲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哭着说道:
“从小我就被王妈买了回去，别说已经找不到他们了，就是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既然他们能卖我一回，就能卖我第二回。”
第166章 表露心意
张建军安慰道:“既然不想找，那就不找了，以后在这四九城安个家，以你的条件，以后嫁人绝对不会差的。”
小莲听了张建军的话哭的更加激烈了，着急的说道:“我不嫁，我不想嫁！”
见她哭的这么伤心，张建军也只能顺着她，说道:“没事，不想嫁就不嫁，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你放心，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找我，绝对没人会欺负你们！”
小莲见张建军这么说，这才缓和了一些，但声音还是带着一些哭腔说道:“谢谢您，张科长，要不是您，我都已经被王妈卖给别人了，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说完，小莲站起身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一跪，张建军也是一脸懵逼，赶紧起身将小莲扶了起来说道:“这都是我得工作，救你也是我得工作之一，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小莲激动的说道:
“我怎么会不往心里去，您应该知道，我们可是被王妈他们从小在南方当做什么来培养，就是供一些有钱有势的人玩乐的，要不是您救我，我现在还活在别人的阴影下呢！”
张建军也没有反驳，前世在互联网上也见过关于瘦马的视频以及讲解，也算是道听途说。
但自从见了小莲和小婵之后，张建军脑海里的东西得到了具象化，而且比他们描述的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随即看了看小莲那精致的脸说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说。”
小莲没有直接说，而是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张建军，突然来了一句。
“我以后想跟着你！”
说完便脸色通红的低下头，仿佛要把头埋进......
这句话给张建军吓了一跳，赶忙说道:“这可不行，我过段时间可要结婚了，现在可是新社会了，可不兴以前的那一套了！”
见张建军这么说，小莲的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带着哭腔说道: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就只想跟着你，别不要我好吗，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要是也不要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建军也无奈道:“行了，你先留在这里，我估计常元那家伙也快要放出来了。”
“到时候他们两个安顿好了，你就留在这里住下。”
“这里我也会经常过来，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小莲坐在凳子上委屈巴巴的看着张建军，看的他心神荡漾。
小莲刚要开口，就被张建军打断。
“其他的你就先别想了，你先老老实实在这里住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小莲也只能点点头，双手拖着凳子朝着张建军的方向靠了靠。
经过漫长的半个多小时，小婵终于姗姗来迟，两手一手端着一个盘子走进堂屋说道:
“你们俩聊的怎么样了？张科长，我们家小莲有没有惹您生气啊？”
张建军将右手从小莲的怀里抽出来，摆摆手无奈的说道:“咳...”
“没有！没有！菜好了吧，我去帮你端！”
说完便起身快步出了堂屋，心道:“早知道就不留下吃饭了...”
小婵将盘子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小莲，小声逗弄道:“小莲，你这脸红的可都要滴出血啦！”
小莲赶忙抬起双手摸了摸脸颊，发现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热，便知道是小婵在逗她，随即脸又唰的一下红了。
“赶紧去端你得菜，竟在这里说风凉话！”
小婵笑了笑，用食指点了小莲的脑门一下，转身走出了屋子。
小莲也整理了下衣服，走出了屋子，出去帮着端菜去了......
张建军出了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小莲现在胡同口望着张建军开车远去的背影，抿了抿嘴回到了四合院。
小婵见她回来了，走到门口将大门关上，对小莲问道:
“小莲，刚才张科长在这我没好意思问，你们俩怎么样了？”
小莲拽着缝着布丁的衣角，低着头不说话。
小婵着急道:“你倒是说话啊，我给你创造这么好的机会，你不会连话都没说吧？”
“我进屋的时候可是看你还拽着张科长的胳膊来着？”
小莲委屈的说道:
“我...”
“我跟他说了，我想跟着他，但他说他有对象了，马上就要结婚了！”
小婵神色也一下就低落了下来，随即说道:“没事！等大常回来，咱们再给你寻么一个更好的！”
小莲抬起头笑着说道:“不用了，没事！”
小婵见她突然笑了起来，疑惑的问道:“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一会哭一会笑的？他欺负你了？”
“没有...”
“那你这副样子是怎么了啊？”小婵有些无语的说道。
小莲倚靠在东厢房的墙壁上，眯着眼睛看向太阳的方向，微笑着说道:
“我跟他说，我不在乎他结婚，我也不会破坏他结婚，我只是想跟着他！”
小婵也理解她现在的想法，张建军是从“王妈”手里把她救下的。
而且从保卫科出来之后，吃的穿的，又给钱票，又是房子的，把她们家安排的妥妥当当，小莲看上张建军也情有可原。
毕竟两人从小就在“王妈”的训练下长大，也没有对别的男人产生过感情，冷不丁的站出来一个张建军这样的，有能力，长得又帅的男人，说不心动是假的，要不是她已经现在已经走了常元，估计她也会心动吧。
小婵笑了笑，走到小莲身旁，一起靠在墙壁上，看向冬日的阳光，轻生说道:
“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但你可得想好了，一旦张建军要是真对你有什么想法，那你可就是一辈子见不得光了，现在这个社会可是不会允许你们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小莲站直了身子说道:“我宁可一辈子活在阴影下，也不愿意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既然已经被救出来了，我当然要跟着自己喜欢的人啦！”
小婵被阳光刺的眼睛不舒服，走到阴影的地方缓和了一会。
第167章 金涂塔
“你喜欢就好！而且就你这倔驴的性子，我估计我劝你也没用！”
小莲笑了笑没有说话。
随即小婵拉着小莲说道:“行啦，外面多冷啊，走，咱们进屋。”
说着便拽着小莲的衣袖走进了堂屋。
张建军从小莲那边的四合院出来，直接回到了轧钢厂，看了看科里没什么事，直接回到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张建军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刚面对小莲的时候张建军是真的心动，自从穿越过来，就一直是一个单身狗，现在也没有什么洗浴，洗脚之类的，根本没有放松的渠道。
就是真有那半掩门的，他也会将之视作自己的功劳，而不是想要进去探寻。
散开杂念，张建军的意识进入的空间，打算看一看从井里收进来的几个大箱子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将几个箱子一起打开，张建军看向第一个箱子的一刹那，便一眼发现了放在最上面的一个青铜样式的小塔，但又不像是塔。
因为这塔的下面是方形的，这样的造型张建军一时还没想起来。
将小塔放在手上，沉甸甸的，仔细想了想，应该是在哪里见到过这东西，一时想不起来了。
先将这东西放在一边，又看向了刚刚那口大箱子，这时张建军才发现，这个箱子里面要么是青铜器，要么就是钱币。
张建军突然想了起来，又拿起刚刚的小塔来回打量。
嘴里念叨着:“这特么的看着怎么像是金涂塔啊！”
张建军在办公室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看看从商店里面，或者从废品站里面掏回来的学习鉴别古董和史书。
从抽屉里将看了一半的书拿出来，左右翻了翻。
“砰！”的一声，拍了下桌子，哈哈笑道:“真让我猜中了，这特么就是啊！”
据史书记载，在南北朝时期，佛教兴盛，统治者大力支持造像建塔。
为了彰显佛法庄严，工匠都是采用鎏金、贴金等工艺装饰佛塔或小型供养塔，形成“金涂塔”这样的独特形式。
而“金涂”就是指以金粉或金箔涂饰表面的工艺。
佛教借这一技术装饰佛塔，凸显神圣性，故称“金涂塔”。
这塔身的主体应该是铜，塔身上面镶嵌着宝石和琉璃，一看就不可能是普通货色。
既然知道这玩意是什么之后，也就不再过多关注，直接在空间里面把第一个箱子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反正是自己的空间，摔不摔的碎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将箱子扔到一边，转头看到又是几件青铜器，
也不再看价值了，直接将东西放在一旁。
又相继将另外两个箱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剩下箱子里面东西不多，一箱子是几个瓷器，另一个箱子是一堆石头。
张建军伸手将一个瓶子拿在手里，掂了掂，感觉不对劲，又仔细看了看，拍了下脑门说道:“这读书少就是不行，这东西不是铜胎掐丝珐琅嘛！”
这东西之前只是在小视频里面见过，张建军还特意看完了整个制作工艺。
看了看手机的瓶子，心道“这东西看着好看，做起来更加麻烦。”
用铜丝掐出图案并粘贴在胎体上，又将不同颜色的珐琅釉料填入纹样内。
然后在八百摄氏度左右的高温下多次烧成，使釉料熔融固化 ，最后再打磨抛光，这才呈现出现在的艺术品。
又看了看旁边的几个瓷瓶，没什么稀奇的，这段时间自己买的，再加上向南兄弟俩收回来的，张建军见到普通的民窑已经能清晰的分辨了。
将珍贵一些的放在一起，又将普通的，还有比较便宜一些的，又分开放置。
最后又看了看放钱币的地方，张建军也没再多看，现在除了大黄鱼，张建军基本对钱币之类的不太上心。
看了看差不多快要堆成小山一样的古董，张建军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悦，只是现在没有人跟着分享。
等到了改开之后，自己一定要整一个院子，专门放置自己的这些宝贝！
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个之前娄半城送的四合院，改天的再过去溜达溜达，这可都是自己的资产，有机会了，找个人去给看着房子，可别到时候遭了小偷！
随即看看手表，眼看着就到了下班点了，给自己泡了杯茶，继续看着从抽屉里拿出来的有关古董的书籍。
“叮铃铃...”
下班的铃声响起，张建军也合上书，收拾好自己的办公桌，走出了办公室。
点头回应了跟他问好的同事们，走到吉普车旁，就见到许大茂小跑着追了上来。
“呼哧呼哧...哈...张科长，这车真漂亮啊！”
“您这是要回四合院吗？”
许大茂应该是早就看到了张建军，从大老远就跑了过来，现在还双手杵着膝盖喘粗气。
张建军点点头，拉开车门说道:“你回去不？我捎你一段？”
许大茂见张建军邀请，不再客气，也不顾自己骑没骑车，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说道:
“嘿嘿，那就这些张科长啦！”
张建军也没有跟他开玩笑，见他上车，直接启动，将吉普车开出了轧钢厂。
一边开着车，张建军对着许大茂说道:“昨儿个晚上没回来？是跟老李他们喝酒去了？”
“嘿嘿，对，这不是外地的同志过来玩学习嘛！李副厂长让我过去调解气氛，喝的有点多，所以就没回去，还是李副厂长让人带我去的招待所住了一宿！”
张建军点点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小子这两天小心点，我看傻柱早上起来就到你房子窗户下面转悠。”
许大茂无所谓的说道:“我知道，前几天我还特意在傻柱面前跟那王家两兄弟聊天来着，我估计他应该是已经猜出来了。”
“那都无所谓，到时候就看谁有手段就是了，他要是还想揍我，那就看他兜里有多少钱够赔了！”
张建军无语道:“别到时候又让人揍一顿，你这药可就白吃了！”
第168章 喝西北风
许大茂听了这话顿时就有些火大，随即说道:“您可别提了，一提这茬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等我再研究研究，换一批人再给他点教训！”
“这段时间那三千块钱，看病买药都已经差不多送出去三分之一了，必须得让他给我去去火！”
见许大茂这么说，张建军也没再多说，径直开车回到了四合院。
傻柱则刚下班就窜出了轧钢厂，直奔老王的院子。
“砰砰砰！”傻柱狠狠的敲了几下门。
过了一会老王从里面将大门打开，无奈的说道:“进来说吧！”
说完便错开身子，让傻柱先进院子。
傻柱昂着头没有说话，迈步径直走进院子，老王顺势直接将大门关上，带着傻柱走到了堂屋。
给傻柱倒了杯茶，然后坐下对着傻柱说道:“小兄弟，昨天我那俩兄弟在外面愣是等了三个多小时。”
“人都冻麻了还没见到你说的那人，你说的消息到底准不准啊？”
老王当然知道傻柱消息的准确性，他现在的想法是想要把价格往上面抬一抬，刘顺俩人昨天晚上遭的罪了不能白受。
傻柱从进了院子就一直没有说话，这也是之前易中海教他的，就这么看着老王，嘴里蹦出一句:
“你还说你的人在外面冻半天？我也等了一宿的消息，今天早上看到他活蹦乱跳的，我还以为你拿着我的钱跑路了呢！”
老王笑着说道:“就五块钱我跑什么啊？”
“我的人今天晚上又去堵着了，今天怎么着也得把你得任务做完！”
傻柱撇撇嘴说道:“你可整准成点，别到时候又让人家跑了，你到时候可得把钱退给我！”
老王见傻柱要退钱，眼睛微眯，知道这是个死要钱，跟他拉扯这一块两块的犯不上，随即老神在在的说道:
“嗯...要是想要退钱的话，只能退三块！”
说着，从袖子里伸出了三根手指。
傻柱一听老王只打算退三块，顿时不乐意了，起身对着老王说道:
“我说，你是当我傻的吗？”
“你们什么都没干，人都没见到，凭什么只能退三块！”
老王压了压手，示意傻柱坐下，说道:
“你先别着急，咱们这交易不是还没结束呢吗！今天晚上要是把事情做成了，那不就不用赔那三块钱了吗！”
傻柱也知道还没到那一步，索性坐了下来，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说道:
“行，我今天就在这等你的消息！你什么时候事情办完了，我什么时候回去！”
老王也不在意，起身说道:“行，那您先在这喝茶，我这也到饭点了，也该去吃饭了！”说着便要朝门外走去。
傻柱见状赶忙起身说道:“要去吃饭啊？正好我没吃，不介意添双筷子吧？”
老王笑了笑说道:“小兄弟，在我这里什么都是要花钱的，您要是想要吃饭，只要拿出钱，我当然不介意添双筷子！”
傻柱撇了撇嘴:“就一顿饭还要钱？爷们儿不吃了！”随即又坐回了椅子上。
老王见状笑了笑走出了屋子。
而在离九十五号四合院不远的阴暗胡同里，刘顺两人依旧蹲守在这里。
“顺子哥，你说这回咱们离这么近了，不能还堵不着吧？”彪子蹲靠在墙角，佝偻着身子小声对刘顺说道。
刘顺借着外面猥琐的的灯光瞪了彪子一眼，骂道:“闭上你那个乌鸦嘴，今天晚上在堵不到，那咱们家就回家朝西北方向张嘴就行了！”
彪子挠了挠被剃的圆滚滚的脑袋问道:
“哥，朝西北张嘴干啥？”
刘顺没好气的朝这彪子后脑勺狠狠一拍，说道:
“喝西北风！还干啥？你家里还有粮食啊？前天晚上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输得毛都不剩！”
彪子被打的踉跄，捂着脑袋没有底气的说道:
“这怎么能赖我啊？东西都是你自己的，还能我说啥是啥啊？”
“输了就往我身上赖！”
刘顺也听到了彪子的小声嘀咕，又朝他后脑勺拍了一下说道:“你说什么呢！”
“出去看看怎么回事，按理说现在怎么也到了！”
彪子一手捂着头，一手扶着墙起身朝胡同口走去。
两人不知道的是，今天许大茂没有走四合院的大门，而是坐着张建军的吉普车，走的隔壁胡同。
过了一会，彪子双手插在袖子里，畏畏缩缩的走了进来说道:
“哥，你说这小子今天能不能又不回来了，我看外面人可是越来越少了！”
刘顺也站起身，跺了跺发麻的脚说道:“咱们蹲多长时间了？”
彪子 走到刘顺身边靠在墙上说道:
“怎么着也得有两个小时了，从他们下班之前咱们就过来蹲着了，我早就闻着别人家做饭的香味了！我估计人家现在饭都已经吃完了！”
“要不咱们撤吧，我觉得这小子今天又在外面过夜了！”
刘顺现在也在犹豫，他怕的是他们两个前脚刚走，许大茂后脚就回家了，这不又错过了嘛。
想了想随即心一狠对着身边的彪子说道:“走，不等了，特么的，这天太特么冷了，去老王那看看，不行这单子咱们就不干了！”
彪子这时又犹豫了起来说道:“这就走了？那咱们这两天不是白受冻了？”
“那你在这等吧，我走了！”
刘顺撂下一句话，转身便朝着胡同口走去。
“哎...哥，你怎么又自己先走了！等我下！”
彪子一边说着一边朝刘顺的方向跑去。
四合院，傻柱自从跟易中海说过要教训许大茂之后，已经两天下班没有见到过他了。
易中海吃过晚饭后，本来打算出去上个厕所，顺便看看傻柱回没回来。
刚走出房门，秦淮如就跟安了监控似的，也从自己家走了出来，见到易中海现在自家门口，秦淮如到招呼道:
“易大爷，吃完饭了吧？这柱子这两天怎么见不到人影啊？”
易中海点头回应道:“刚吃过了，我这出来也打算去看看柱子回没回来呢。”
第169章 改嫁
晚上下班的时候秦淮如也问过易中海傻柱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易中海没有跟秦淮如说出傻柱打算找人揍许大茂，只是说傻柱出去办事去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秦淮如点点头说道:“没回来呢，我刚也往柱子家望了一眼，连等都一直没来过！”
“易大爷，您说这柱子不能出了什么事儿了吧？这一天早出晚归的，我也挺担心的！”
易中海心想:“你应该是担心你的饭盒！”
随即开口说道:“不用担心他，这小子身强力壮的，小时候还练过摔跤，一两个人轻易近不了身。”
“你放心吧，我估计他一会就回来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小，邻居们在家里也能清晰的听见两人的对话。
坐在贾家炕上的贾张氏，听见外面秦淮如两人的话，出奇的没有出来骂街。
易中海两人丝毫没有觉得，他们的对话会对傻柱的名声产生多大的打击，邻居们都会以为，傻柱现在和秦淮如有些什么，要不然，秦淮如这一个寡妇，闲的没事担心他干什么！
秦淮如回道:“那行，易大爷您先忙着！”
易中海点点头，看着秦淮如走出了中院，估计也是出去上厕所去了。
易中海站在傻柱家门口等了一会，也朝着厕所方向走去。
走到厕所不远的地方，秦淮如站在厕所门口看着易中海点了点头。
易中海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男厕，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后，这才走了出来，两人走到了偏僻的地方，秦淮如说道:
“易大爷，您说这样能行吗？别到时候柱子知道了再记恨咱俩！”
易中海看着秦淮如已经显怀，但在棉袄的包裹下，看不出来的肚子说道:
“不能，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我这不也是为了你们好啊？”
“你这肚子越来越大了，到时候家里加上你跟孩子五口人，怎么吃饭？”
“要是柱子都不帮你们，那还有谁会真心帮你们？”
秦淮如虽然不知道易中海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想了想，自己一个寡妇也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还有傻柱手里的饭盒了！
随即说道:“我听柱子说这个周末他可是要相亲的，这要是他知道了，相亲要是黄了不得怪咱们头上啊？”
易中海自从手把手教秦淮如干活之后，易中海再没有进一步的打算。
因为从上回被保卫科抓进去之后，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所以对自己生孩子这件事已经打消了念头。
就在今天下班的路上，易中海和秦淮如已经制定了初步的计划，想要把傻柱牢牢的抓在两人的手里。
从贾东旭出事故之后，易中海就有了现在的想法，只是王秀兰一直不愿意，毕竟她也把傻柱当做自己半个儿子看待。
这次易中海没有跟王秀兰商量，白天没人的时候跟秦淮如一提，没成想她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因为这件事对她来说也是好事，这样他们家的棒梗就不用愁肉吃了，而且傻柱家的房子，工作也都会是他的！
就更不用说，指着傻柱和秦淮如养老的易中海了，到时候给他送走了之后，易中海的存款和工位也都是他们贾家的。
虽然面上表现出犹犹豫豫的，实际上的秦淮如现在比谁都要着急。
易中海摆摆手说道:“柱子我了解，给他介绍普通的农村的，他都看不上，条件好的又看不上他，想要结婚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秦淮茹点点头，她不知道的是，傻柱一直是以她作为样板找的媳妇。
而且还要比她能干，有工作，比她漂亮，这样的姑娘是有，那也肯定不会和傻柱结婚的。
听了易中海的话，秦淮如心里也有底了，随即说道:“易大爷，先不说了，我得回去了，时间长了我婆婆又该多想了！”
“好，你先回去吧，我在这等会。”
易中海应了一声，看着渐入黑暗秦淮如的背影，抿了抿嘴，也朝着四合院走去。
秦淮如从外面走进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脱掉外面套着的棉袄挂在墙上，贾张氏听见动静走了过来，左右看了看孩子，小声问道:“那个易中海真是那么跟你说的？”
“然后你还答应了？”
秦淮如点点头“嗯”了一声。
贾张氏抓着秦淮如的手，走到里屋，将房门关上，拉着她走到贾东旭的照片前说道:“秦淮如，你看着东旭，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想要改嫁？”
秦淮如看了眼贾张氏，“啪”的一下跪在了地上，然后抬起头看向墙上的照片说道:
“东旭，妈，我真没有打算改嫁，我这么做也都是为了棒梗，为了咱们贾家，加上肚子里的这个，我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了，怎么可能还会想那些有的没有，只要我孩子们过得好，吃的好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妈！东旭走了之后我可是在他照片前面发过誓的，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贾家的事情！”
贾张氏没有说话，弯腰将秦淮如扶了起来，语重心长的说道:“淮如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媳妇，只可惜东旭命短，没有那福气。”
“你要是想要改嫁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要不然，就是我死了也不会让你跟别人在一起！”
秦淮如站起身，扶着贾张氏走到炕沿边上坐下说道:“妈，您说，哪两件事？”
贾张氏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第一，你生完孩子就给我把环上了！”
秦淮如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妈，这件事我早就答应过你，这环我肯定上，您放心！”
“你别打断我，我还没说完呢！”贾张氏没好气的说道。
“你就这么想要改嫁啊？”
秦淮如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堪比专业演员，这些贾张氏已经习以为常。
随即秦淮如说道:“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是什么想法您还不了解吗！”
贾张氏摆摆手打断秦淮如的话说道:“行了，说第二件事！”
第170章 您吃了吗
“您说！”
贾张氏直勾勾的看着坐在身边的秦淮如说道:
“第二件事就是，你要改嫁也可以，但是结完婚之后，一样要给我养老，还是要住在贾家！”
秦淮如瞪大了眼睛说道:“妈，您说的不就是拉帮套嘛！”
“这样谁会答应啊？”
贾张氏看着秦淮如做作的样子，笑着说的:
“易中海这个老绝户我可是看的透透的，他的想法我可最了解了，他就是看你孝顺，好拿捏才选中了你！”
“要不是我在这压着，这个老狗都能在东旭刚走的时候跟你说这件事，然后直接把你嫁给傻柱！”
“这样傻柱又结婚了，你们俩又够听话，有人给他养老，到时候他睡觉都得乐醒！”
秦淮如也觉得贾张氏的话有道理，而且她说的话跟自己的目的不冲突，点点头说道:
“妈！您放心，不管我改不改嫁，我都说贾家的媳妇儿，以后我跟棒梗肯定会给您养老！”
贾张氏深深的看了秦淮如一眼，半晌，走到旁边的炕沿坐下，眯着她那个三角眼，轻声说道:
“秦淮如，你记着，如果你要是敢反悔，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到时候工作也得给我换回来，你就带着小当那个赔钱货回农村去！”
秦淮如心里冷笑，都已经拖走一个了，你知道老太婆还能活过我？到时候你一走，这贾家，易家，还有何家可都是我的！
但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勉强滴出几滴眼泪，说道:
“妈！我不走，我这一辈子都是贾家的人，您放心，就是您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
贾张氏见秦淮如都这么说了，摆摆手，起身拉着秦淮如说道:
“起来吧，地上凉。”
一处偏僻的四合院门口，刘顺带着彪子佝偻着腰站在门口。
刘顺侧着头对着一旁的彪子说道:
“彪子，一会进去别再瞎说话了，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事我可不帮你说话！”
彪子点点头说道:“知道了，哥，你放心，进去我一句话不说！”
见彪子答应下来，刘顺上前有节奏的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门被从里面打开，刘顺迎上前殷勤的说道:
“嘿嘿，王哥！您吃了吗？”
老王站在台阶上，俯看着两人，面无表情的说道:“事情办完了？”
随即又侧着身子，“进屋说吧！”
说完便自顾自的先走了进去。
刘顺和彪子走到堂屋的时候，见到傻柱坐在椅子上。
刘顺一脸懵逼，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老王，说道:“王哥，这位是？”
老王坐到桌子旁边，招了招手，让两人先坐，随即说道:“你们两个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这位就是雇主！”
傻柱也看向刘顺两人，“就是你们两个去办的这件事儿？”
“问你们话呢？到底干没干完？”
“赶紧的！说完我好回家吃饭！”
刘顺尴尬的站在原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嘿嘿，王哥，兄弟，今天晚上又没堵着这小子，我估计他又没回家。”
“明天！明天我们哥儿俩去轧钢厂门口等着，必须要把这口气给出了！”
老王听了刘顺的话脸一下就拉了下来，说道:“这都已经两次了，你们别干了，这事儿我找别人吧，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不着调啊？”
傻柱这时看向老王说道:“我真就不该来找你们，真是啥也不是啊！”
“这回行了吧，早知道你们干不成，赶紧把钱退给我！”
见傻柱这么说，老王也不恼，讪笑的对傻柱说道:“小兄弟，这样，这钱你都已经花了，在给我一个机会，我换两个人，这次我一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怎么样？”
傻柱站起身摆摆手:“还是别了！您这里我真是见识到了，爷们儿在这坐了这么长时间，你就给到了两杯茶，吃饭的时候还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
“我在这饿的前胸贴后背，到头来，过来俩人告诉我事儿还没办成！”
“我这要是还找你，我真就是个傻子！”
说完便朝老王伸出右手，“快点！把钱退了！”
老王狠狠瞪了刘顺两人一眼，从裤兜里掏出三块钱，递给傻柱。说道:“兄弟，在我这里真是这个规矩，而且这事虽然没给你办成，但我这两个小兄弟可没少受冻不是？”
“这样，这三块钱您拿回去，以后您再来，我给您打折！怎么样？”
傻柱将老王的手推了回去，直勾勾的看着老王说道:“赶紧把钱退了，要不然我给你这摊子砸了！”
刘顺现在一旁，就等着老王给他眼神，他立马上去给傻柱按住。
老王面色冷了下来，声音低沉的说道:
“小兄弟，我劝你见好就收，别不知好歹！”
刘顺这时指着傻柱说道:“王哥，跟这傻子废什么话！先揍他一顿就老实了！”
说着便要上前给傻柱一个教训，好在老王面前多表现一下。
傻柱也不惯着他，指着拽着刘顺的手，一个过肩摔，将刘顺摔在了老王的面前，恶狠狠的说道:
“就你这样的还要揍我？回家多练练吧！”
“哎！你姓王吧！赶紧把钱退了，要不我可真砸了！”
刘顺捂着胳膊站起身，看向老王。
老王微微点了下头，示意刘顺自己发挥。
刘顺会意，招呼彪子说道:“彪子！特么的上！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傻子！”
说着便朝着傻柱冲了过去，傻柱别看之前被王家兄弟打的没有还手之力，那是因为王家兄弟也有些底子，而且体格也比傻柱高出一大截。
刘顺二人冲到傻柱面前的时候，傻柱一个正蹬！
将彪子踹出两米多远，随后又拉着刘顺的另一条胳膊，又一个过肩摔，将刘顺摔到彪子跟前。
傻柱这时势头正盛，想要欺身上前继续捶两人，突然感觉后腰有个东西顶着。
一下就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后面。
只见老王手里握着一把匕首顶在傻柱的后腰。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小兄弟，你这样就不对了！”
第171章 识时务
“你看你把我这两个兄弟打的，这俩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说着握着匕首的手还用力的顶了顶，示意傻柱站好。
傻柱收回手站在原地，想要转身，老王手里的匕首更加用力，划破了傻柱的棉袄，说道:“别动！”
“再动一下我这小刀可不长眼！你最好老实点，别惊了我后面的客人！”
老王丝毫不避讳自己后院有人的事情。
傻柱站直了身体，低着头说道:“呵呵，兄弟，有什么事儿咱好好说，动刀可真不至于，你先把刀收起来，咱们好好聊聊怎么样？”
老王面无表情的说道:“小子，有什么好聊的！”
“之前我也跟你说过了，这钱可以退，但我两个兄弟不能白在外面挨冻，退你三块钱没毛病吧？”
“你为了几块钱搭上自己多犯不上啊！”
傻柱见老王丝毫没有收回匕首的意思，转过头对老王说道:“嗯！是，你先把刀收起来，这样，钱我不要了成不？”
老王摇摇头:“那不成，这可是原则问题，一分不退你，那不成了抢劫的了！”
随即又对着地上躺着的刘顺二人说道:“小刘，你们两个赶紧给我起来，给我把他按住！”
刘顺和彪子站起身一人按住傻柱一条胳膊，按在了桌子上，傻柱还算配合也没有还手，因为刀还在身上顶着呢，随即对老王说道:
“大哥，嘿！按我干嘛啊？我不动手，您放心，您手里可是有刀呢！我又不傻！”
老王收回匕首，从兜里掏出三块钱，拍在傻柱面前的桌子上说道:
“兄弟，我这人做生意就是言而有信，说退给你，那就退给你，但是还是我的你也不能要！明白吗？”
傻柱也明白现在的处境，现在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四合院，等以后再找机会找回场子。
紧接着用力点头说道:“是！我明白，大哥，这样，我兜里还有几块钱，您都拿着！”
老王难得露出不屑的表情，靠在椅子上说道:
“谁稀罕你那几块钱，刘顺，放开他！”
“小子，因为几块钱爷们儿不跟你计较！”
“但是，该是我的，我不可能退给你！”
“拿着桌子上的钱走吧，你这生意我们不做了！”
说完刘顺二人将傻柱放开，傻柱活动了一下两个胳膊，想要看看后腰的位置，一转头看到老王正靠在椅子上，玩味的看着他，随即直接抄起桌子上的三块钱说道:
“行，大哥，您忙着，我先撤了！”
说完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还没走到门口，老王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说道:
“行了，走吧，下回可别来了，要是都做你这样人的生意我都得赔！”
傻柱没说话，很识时务的径直朝着大门口走去。
要是再跟人家横，估计那把匕首就不知道该放在哪了，何况人家那边还三个人。
刘顺和彪子跟着送傻柱出了院子，回到屋里看到老王说道:“王哥，就这么放他走了？是不是太简单了？”
老王摇摇头说道:“现在什么情况，你要是今天晚上真给他留下，那我估计咱们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做生意，其他的先不要想了！”
“倒是你们两个！怎么两天了，连个人都见不到吗？”
“这活多简单，两天了！到最后还让人退了，你们啊！真是这个！......”
说着还冲着刘顺二人竖了个大拇指。
刘顺顿时有些叫屈说道:“王哥，这真不是我们俩不行，这人从昨天就一直没回家，今天又等了挺长时间，愣是没见到他人影！”
老王摆摆手说道:“行了，你们俩也别在我这杵着了，回去吧！”
刘顺这时弯着腰走到老王身边，低声下气的说道:
“那个...王哥，您看我们哥儿俩还没吃饭呢，您要不......”
说完，老王从兜里又掏出一块钱说道:“看你们俩也冻了两天了，这钱拿回去吃顿饭，我可告诉你啊！”
“下回再这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你以后也别在我这混了，有活也不能介绍给你，砸招牌！”
刘顺接过老王手里的一块钱，乐得脸都快开花了，随即说道:“嘿嘿，谢谢您，王哥，您放心，以后只要是您交代的，我们哥儿俩肯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
老王也不愿意听刘顺的表忠心，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赶紧的！”
“哎！那王哥，我们先撤了，您忙！”
说完，刘顺便拉着彪子走出了老王的院子。
看着两人走出了院子，老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里还念叨着:“当时真该直接给你办了，这就是养了个活祖宗！”
“不行，得找个机会，要不然这把柄在人家手里太不保险，保不住哪天......”
而出了四合院的傻柱，骂骂咧咧的走回了九十五号四合院。
刚走进院子，就见到阎埠贵正站在大门口，打算关门。
见到傻柱手里是空的，但还是上前搭话道:“嘿！我说傻柱！你这么晚了才回来，干嘛去了？”
傻柱摇摇头，说道:“没事，下班了出去溜达一圈。”
说完便朝着中院走去。
阎埠贵看着傻柱离去的背影，说道“嘿，这傻柱，谁下班不回家吃饭，溜达到大半夜啊！”
傻柱刚进屋就想脱下身上的棉袄，刚解开口子，打了个冷颤，看了眼炉子，转身出去捡煤球回屋烧炉子。
烧完了炉子的傻柱坐在旁边想了想，站起身推开房门朝着后院走去。
悄默默的穿过月亮门，到许大茂家窗户地下朝里面望了望，见里面开着灯。
心道:“就这两个玩意儿，花钱还不办事！等着瞧！”
说着便要回到中院。
“嘿！傻柱！嘛呢？”
说话的是张建军，下班之后回家收拾了一下便出去接沈婉莹跟刘卫国他们吃饭去了。
这不刚回来就发现傻柱正偷偷摸摸的现在许大茂家门口，朝里面张望。
张建军突然来这么一句，给傻柱吓了一跳。
第172章 我要举报
傻柱装作没事，背着手走到跨院门口笑呵呵说道:“张科长！我这吃完了饭出来溜达溜达！您今天这门怎么来着了啊？”
张建军说道“呵呵，这大门要是锁了，以后可就少了很多乐子了！”
“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院里晃悠什么呢？”
还没等张建军说完，许大茂披着个棉袄，从屋里开门走了出来，见到傻柱现在张建军院子门口，先跟着张建军打了声招呼说道:“呦，张科长回来啦！”
“我说傻柱！你小子大半夜的跑后院来溜达什么？”
“这我要是没听到张科长在外面说话，我还真不知道你到后院来了！”
傻柱也转过头，嘴硬的说道:“张科长，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儿！”
“我这不是冷不丁想起来，怕老太太粮食不够吃，想着过来看看，没成想老太太先睡觉了！”
“这不！刚打算往回走，就让张科长叫住了！”
张建军没有说话，许大茂这时说道:“你是真不要脸啊！”
“现在都几点了！你知不知道？都快十一点了！”
“什么老太太十一点还不睡觉？傻柱你是不是没憋着什么好屁呢？”
“我了警告你啊！你要是还敢乱来，我让你赔的裤衩子都不剩！”
傻柱不屑的撇撇嘴说道:“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还让我赔的裤衩子都不剩！”
“你来看看，我有没有裤衩子！”
“许大茂，我告诉你，我来后院就是看老太太来的，你小子别给我乱扣屎盆子啊！”
说完便回头朝张建军说道:“张科长，我可什么都没干啊，我就是溜达溜达！”
在外面站了一会，感觉有点冷，张建军也看得出来，傻柱什么都没干呢，随即点点头说道:“行了，这大冷天的，赶紧回家睡觉！”
“许大茂，回家整个煤球，咱们换一个，我引个火，这屋里太冷了！”
听张建军有事喊他，许大茂也不管傻柱，直接回应道:“嘿嘿，张科长，您这就客气了不是，您直接说一声就行，什么换不换的，您先进屋，我一会给您送过去！”
说完便瞪了傻柱一眼走进屋子。
张建军见许大茂进屋了，对着傻柱说道:“行了傻柱，你也回去吧！”
傻柱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张科长您歇着！”
说完穿过月亮门回到中院。
张建军走进屋也没敢脱了棉袄，坐在椅子上等着许大茂过来。
过了一会，许大茂手里拿些火钳子，上面夹着和烧的通红的煤球走了进来。
“张科长，下回您给我留个钥匙，等到时候我下班回来提前给您烧上，省得您还得挨冻，多等这么长时间！”
在灯光的照射下，喝了些酒的张建军脸色有些发红，坐在椅子上一手扶着额头，说道:
“大茂，没事，不用麻烦，我这今天回来的晚了，喝了点就不愿意动，要不我就行自己做整了！”
许大茂点点头，说道:“那行，张科长您等会再脱棉袄，现在还冷。”
张建军抬起头，从兜里掏出烟盒散给了许大茂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说道:“嗯，知道了。”
“行，谢谢你了，大茂，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许大茂看着面前的烟，轻轻的吸了一口说道:“嘿嘿，张科长，这烟一看就是好烟，您先歇着吧，那我先回去了，您有事再喊我哈！”
张建军点点头。目送着许大茂走出了房门。
张建军又把被褥拿出来放在了沙发上，心想:“这一个人就是好，想睡哪就睡哪！”
过了一会，屋里的温度有些上来了，张建军刚打算把棉袄脱了。
门口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之后又响起了傻柱的声音，低声说道:
“张科长，您睡了吗？”
张建军觉得有意思的想到:“这是第二天敞开大门就这么有节目了，看来以后得常开啊！”
走到门口问道:“傻柱啊！你不是回家了吗，走过来什么事？”
傻柱在外面哆哆嗦嗦的说道:“张科长，您要是没睡，就先开门，我进去说！”
张建军将门打开，傻柱迈步走了进来，说道:“张科长，我要举报！”
“举报？”
张建军一头雾水，这傻柱怎么回家一趟就又回来举报，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张建军走到沙发边上，将被褥卷了卷，让傻柱坐在门口的凳子上，说道:“你先坐，你想举报什么，慢慢说！”
傻柱坐到凳子上，身子前倾，说道:“张科长，那个...”
张建军无语的看着傻柱说道:
“怎么还吞吞吐吐的？有事就说啊！”
傻柱咬了咬牙说道:“张科长，首先我先声明啊！我是好人，我啥都没干！”
还没等张建军反应，傻柱继续说道:“那个之前许大茂不是讹了我三千块钱吗，后来从鸽子市回来的时候，打我那俩人我也认出来了，就是锻工车间的！”
“这俩人跟许大茂最近走的挺近的，我看肯定是许大茂指使的！”
这话刚说完，便抬头看见张建军的面色缓和了下来，没有了刚刚询问的表情，只见他说道:
“傻柱！你过来是要举报许大茂！？”
傻柱摇摇头说道:“不是，我就是举报也没用，我没写证据啊！”
“这不是就因为没有证据，我就想着我也找人给许大茂一个教训！”
“然后我下午就去找了个掮客，让他找人晚上下班教训许大茂一顿。”
“张科长，可真是教训啊！我可没说断胳膊断腿的，就只是想让他下不来床！”
“这不是这两天许大茂没回来嘛，那两个废物啥也没干成！”
张建军看着眼前的傻柱絮絮叨叨，半天也没说到重点，打断他道:“傻柱，你到底要举报谁啊？”
张建军听到这也感叹傻柱的脑回路，这家伙本来自己就能给许大茂套麻袋，还非得去找人揍许大茂！而且这找的人还跟他一样不靠谱！
傻柱吭哧瘪肚的说道:“我要举报那个姓王的掮客，他专门给人介绍这种生意！”
第173章 间谍
“而且他那个院子后院还有一帮子人，一看就是养的打手，您只要带人过去把他们抓了，肯定会有收获！”
“就这？”
张建军失望的看着傻柱，还想着这个傻柱真能发现什么大案子，没想到就只是这些。
随即张建军说道:“现在外面像你说的这样的人可太多了！我们要是都给抓了，能抓的过来？”
傻柱焦急的说道:“是真的！我在那等着的时候，亲耳听见后院的动静，肯定有不少人，应该是在那赌钱，声音不小呢！您带人去一准能抓住！”
张建军想着这蚊子再小也是肉，等明天上班了，派人过去先探一探，要是真像傻柱说的，抓了也就抓了！
张建军打了个哈欠说道:“行了，你先回去，等明天上班我再找人过去查一查，真要是像你说的，我肯定带人给他们端了！”
“但你要是撒谎，那你可得想好你的后果！”
傻柱点点头，说道:“张科长，这样的事儿我敢撒谎吗，您要不今天晚上就带人去看看，别明天去了人家跑了！”
“我今天从那边回来的时候整得不太愉快。我怕他们有防备心，连夜跑路了！”
张建军本来都困得不行了，但被傻柱给墨迹的没有了困意，随即起身说道:“那行！你跟着我一起走！”
说着便走到衣架拿起军大衣套在外面，率先走出了屋子。
张建军载着傻柱来到轧钢厂，今天晚上在门口值班的保卫科干事见到是张建军的别，赶紧开门敬礼。
吉普车径直开到了保卫科办公楼，就见到值班的刘强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张建军打开车门对着傻柱说道:“走吧，下车，去保卫科跟刘强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我们查明之后会去抓捕的！”
傻柱点点头，他还想着要带着张建军他们直接去端了他们院子，没想到把他带到轧钢厂来了。
转过头对着张建军问道:“那个...张科长，到时候我能跟你们一起行动吗？”
张建军摆摆手，到时候再说，你先进去交代清楚。
说完便下车对着刘强说道:“强子，你带着傻柱去会议室了解情况，先让人去探查一下，要是说的准确，直接抓了！我在厂子里等着你们！”
说完便走到自己办公室开始泡茶，反正都已经睡不着了。
慢悠悠地喝着茶，心里琢磨着傻柱的话。虽然他觉得这事不大，但既然遇着了，那就得管不是！
“算了，等刘强问完再说吧。”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过了半个多小时，刘强敲门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本：“科长，刚刚我让人去何雨柱说的地方去探了一下，和他说的差不多！”
张建军睁开眼，眉头一挑：“真有这事儿？”
刘强点点头继续说道:“嗯！而且老李刚才幸亏多带了两个人过去，在他们院子外面，刚好抓了两个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张建军问道:“放风的？”
“不是，放风的没这么明显！还没来的及审，刚带回来，现在应该是在审了！一会就能有结果！”刘强说道。
张建军起身点上一根烟，也给刘强散了一根说道:“走！找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傻柱去哪了？”
刘强应道:“好，那何雨柱我让他在会议室等着呢！”
张建军淡淡的说道:“行，事情结束之前先让他在这待着吧，先带我去看看刚抓的那俩！”
“好！”
刘强也站起身走在前面。
两人走到审讯室门口，张建军向里面看去，只见里面坐着的是一个干瘦青年，留着短寸头，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转身对着旁边的刘强问道:“另一个呢？”
刘强说道:“在旁边审讯室！”
张建军走到另一个审讯室门口看了一眼说道:“去叫傻柱过来，看看他见没见过这俩人，让里面的兄弟速度点，可以上点手段！”
刘强点点头，转身去安排去了。
过了一会傻柱跟着刘强走了过来，张建军说道:“你看看里面的人见没见过！”
“好！”傻柱应了一声走到审讯室窗口看了看，转身激动的说道:“是！张科长！”
“就是他们，我找的那个姓王的掮客，那个姓王的就是找的这俩玩意儿去的！”
“他们肯定是有联系！”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里面负责审讯的小刘快步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激动地对张建军喊道：“科长，我们抓到一条大鱼！！”
张建军闻言，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盯着小刘，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快说！”
小刘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迅速说道：“科长，里面那个被审讯的人叫刘顺，他刚刚说他要举报间谍！”
“举报什么？”张建军和一旁的刘强同时开口追问，两人的声音都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小刘见状，连忙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是间谍！”
张建军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他迅速冷静下来，追问道：“谁是间谍？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刘解释道:“那个刘顺的交代，就是刚才他们去探查的院子主人，都叫他老王！”
“他们说的是折腾了两天就给了一块钱，心里不甘心，打算过来再说点东西来着，没想到还没开始呢，就被咱们给抓了！”
“根据刚才探查回来的人说，这个老王确实有些可疑！”
刘强问道:“消息准确吗？”
张建军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这还管什么可不可疑？直接召集人手，去把那个院子给我围了！”
刘强说道:“要不要通知一下派出所那边，咱们值班的人手能够吗？”
张建军摆摆手：“怕什么？咱们是保卫科，手里枪是烧火棍啊？再说了，真要动手，还能让他们跑了？”
刘强见张建军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多说，转身去安排人手。
张建军则回到办公室抄起电话打了出去。
第174章 投降
很快，保卫科值班人员已经集结完毕，给上面报备完了之后，张建军还是给派出所打去了电话。
今天不是刘卫国值班，接电话的是一个队长，张建军跟那边说明情况之后，没到一分钟，那边传来了派出所所长的声音。
“是建军啊！你稍等一会，我马上带着人赶去轧钢厂！”
派出所的赵所长因为张建军之前也去找过刘卫国几回，而且这么多次的合作，两人也非常熟络。
张建军说道:“不用，赵哥。咱们一起出发，我告诉你位置，你直接带人过去吧，我这边也马上出发！”
赵所长在电话那头说道:“那行，建军，我们马上出发！”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张建军走出办公楼，看着面前已经集结完的保卫科干事转头对刘强问道:“枪都领完了吧？”
刘强应道:“领完了！”
张建军说道:“那行，抓紧上车出发，别弄出动静，咱们离得近，抓紧时间，派出所那边也会过来人配合！”
“是！”
刘强应了一声安排众人上车。张建军则对着一旁的傻柱说道:“傻柱！你上我车！快点！”
路上，傻柱坐在车里，心里既紧张又兴奋。他原本只是想借张建军的手教训一下老王他们，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现在连派出所和保卫科的人一起去抓人了。
“傻柱，待会儿到了地方，你指完路就躲远点，别让人认出你来。”张建军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傻柱连忙点头：“明白，明白！”
车子在距离院子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
众人下车后，就见到派出所的赵所长也带着人悄默默的走了过来，两人打了声招呼。
张建军便低声布置任务：“老赵，你带人堵后门，我带人从前门进去，务必一网打尽！”
赵所长点点头，带着几个公安绕向后门。
张建军则带着保卫科的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院子。院门紧闭，但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在争吵什么。
“准备！”张建军一挥手，两名队员上前，猛地一脚踹开院门！
“不许动！保卫科的！”
院子里和屋里的人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想跑，却被后门冲进来的公安堵了个正着。
张建军扫了一眼，发现院子里摆着几张桌子，上面散落着扑克牌和钞票，果然是聚众赌博，但没有发现傻柱嘴里说的老王。
“全给我铐起来！”他冷声喝道。
转头问道:“那个姓王的看到没有？”
刘强带着人搜查了一圈，回来报告道：“科长，屋里屋外都搜遍了，没找到姓王的，这帮人说他是头儿，刚才踹门的时候趁乱翻墙跑了！”
张建军脸色一沉：“妈的，让他溜了？”
这时，赵所长押着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走过来，说道：“建军，这小子是这伙人的二把手，刚才想从后院翻墙，被我们按住了！”
那汉子梗着脖子，嘴硬道：“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就是几个朋友打打牌，犯哪门子法了？”
张建军冷笑一声：“打牌？桌上那些钱是摆设？少废话！带走！”
转头又对刘强说道：“强子，你带几个人，顺着墙根找找，看那姓王的跑哪儿去了！”
刘强点头，立刻带人追了出去。
傻柱躲在墙角，心里直打鼓。老王跑了，这事儿肯定没完，万一他回头报复自己……正想着，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拍了他一下，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傻柱，你躲这儿干嘛呢？”张建军皱眉看着他。
傻柱干笑两声：“张科长，我、我怕被人认出来……”
张建军冷哼一声说道:“行了，你先去车里等着，一会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哎。好嘞！”傻柱一溜烟的朝着卡车走去。
因为卡车旁边有人守着，他怕一个人坐在张建军车里，万一老王打个回马枪，自己被认出来，到时候阴他一下有些犯不上。
张建军有些不甘心，带着人又回到院子里搜索了一圈，刚要说没有发现，让兄弟们撤的时候。
走到厢房墙角的时候发现一处地面和周围有些不一样。
张建军大声说道:“行了，这院子里没有，去外面看看吧！”
一边说着，一边给旁边的众人打着手势，众人会意应道:“好！”
几个人踏着步，朝大门口走去。
张建军则在一旁掏出手枪，走到那块小土堆旁边，发现有一根铁棍插在地上。
示意众人噤声，然后猛的一拔铁棍，连带着小土堆也跟着带了起来，漏出了一个黑洞。
幸亏张建军没有探出身子，就在他刚打开盖子的一瞬间，里面传出了几声枪响。
“砰！”
“砰！”
“砰！”
“......”
连续开了几枪以后，里面没了动静，张建军拿出手电，
朝里面晃了晃依然没有探出身子，喊道:
“老王是吧？赶紧出来投降，你还能有机会，要不然，你就一直住这里吧！”
里面依然没有动静。
张建军喊道:“强子！去叫几个人，推着车给我拉几车土来，直接给这坑填了！”
张建军一边说着，头一边朝着洞口看去，刚刚要看到洞底，里面又传出了几声枪响。
张建军迅速缩回身子，子弹擦着洞口边缘呼啸而过，激起一片尘土。他冷笑一声，冲刘强使了个眼色：\"强子，按计划办！\"
刘强会意，立即带人推来两辆板车，上面装满了湿重的泥土。张建军蹲在洞口侧面，继续朝里面喊话：\"老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三分钟内不出来，这洞就是你的棺材！\"
洞内依然沉默。张建军一挥手，第一车泥土轰然倾泻而下。就在泥土落下的瞬间，洞里突然传来一声嘶吼：\"等等！我投降！\"
张建军示意暂停，厉声道：\"把枪扔出来！双手抱头慢慢爬上来！\"
一支手枪被扔出洞口，紧接着是一双颤抖的手。老王灰头土脸地探出半个身子，脸色惨白：\"别...别填土...我出来...\"
第175章 强化药剂
两名保卫科干事立即上前将他制服。张建军用手电往洞里照了照，发现这个地下密室竟然有十几平米大，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他谨慎地让刘强带人下去搜查。
\"科长！\"刘强的声音从洞里传来，带着震惊，\"这里有发报机！还有...还有地图和文件！\"
张建军眼神一凛，立即纵身跳入洞中。在手电光的照射下，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密室正中摆着一台美制发报机，旁边散落着几本密码本。
墙上钉着一张详细的四九城布防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多个重要设施的位置。
角落里那几个木箱里，赫然是整箱的炸药和枪支！
张建军翻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朝着旁边的刘强说道:
“把这些东西全都带回科里封存，没有我得命令谁都不准见那个老王和这些东西！”
刘强回道:
“是！”
张建军出了地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等着下面的东西都收拾完了，带着人又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这才开着车回到了保卫科。
刚把车缓缓开到保卫科楼下，张建军便看到李国庆带着陈明正站在大门口。
两人似乎已经等候多时，见张建军走下车，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李国庆率先打趣道：
“你小子可真是个福星啊，自从你来了之后，咱们科已经破获了多少案子了！简直就是咱们保卫科的一员福将！”
张建军连忙摆摆手，不好意思的说道：
“科长，您可别拿我逗闷子了，我这也是误打误撞。这次要不是傻柱为了要报复，跑来找我举报，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查到这个间谍啊！”
“哎，那傻柱去哪了？”
刘强看着众人搬运证物，听到张建军问话，回头指着卡车的驾驶室说道:“傻柱在这呢，车里坐着呢！”
张建军说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傻柱此时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傻笑。
张建军招了招手示意傻柱下来，傻柱会意，跳下卡车走到张建军等人身边说道:“嘿嘿，张科长，您说我这回是不是立功了？”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嗯，虽然一开始你得目的不纯，但是要是没有你，我们也不会查到这家伙的具体身份，你放心，该有的奖励肯定少不了你的！”
傻柱听说真的有奖励，乐得合不拢嘴。张建军随即说道:“行了，这里也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哎，好了，那您忙着，我先撤了！”
傻柱傻笑的点点头，答应了一声，又朝着李国庆和陈明打了声招呼，朝轧钢厂大门走去。
看着傻柱的背影，陈明问道:“这傻柱还能有这防范意识？举报间谍我还真有点不信！”
张建军随即把傻柱一开始来找他的怎么举报的给简单说了一遍。
陈明无语的说道:“你还别说，这傻柱还真就有这好命哈！”
李国庆也跟着点点。
现在傻柱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已经是厂里的边缘人物了。
要是有小灶的活，大部分都去找陈师傅做。
找傻柱的都是杨厂长那一小波人。
但现在傻柱误打误撞立了功，杨厂长肯定会又对傻柱重拾信心。
张建军已经能想到，原本已经低调下来的傻柱，又要站起来了！
到时候易中海又得在院子里大肆宣扬！
张建军也无所谓，正好还能看看乐子，这可比看电视剧有代入感！
李国庆随即说道:“一会上面来人把那个姓王的和证物都一起带走。”
“你放心，该是咱们的跑不了！”
张建军点点头，他已经想到了上面会来人，但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把人带走。
随即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半夜了，对着李国庆说道:“那咱们是在这里等着，还是回家睡觉？本来我都要躺下了，这傻柱整这一出，又折腾到现在，可困死我了！”
李国庆说道:“今天晚上咱们谁都走不了了，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办公室睡会，有事了我让人去叫你，况且我和陈明也在这呢你放心去睡吧！”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那行，科长，我回去眯一会，有事儿记得喊我。”
说完便走进大楼朝着办公室走去。
等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叮...签到成功！”
“奖励强化药剂*1！”
“噗通！”
张建军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之前张建军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甚至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他的身体就会像被设定好了程序一样，自动开始进行签到操作。
而这个签到，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不是得到一些粮食，就是获得一些非常有价值的物品，比如，四合院，大黄鱼，古董之类的。
然而，就在今天，当他像往常一样完成签到后，却惊讶地发现，这次的奖励竟然是一瓶强化药剂！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期待和疑惑。
他开始琢磨，难道那个已经和他说再见的系统又回来了吗？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他决定试一试。
于是，他坐在沙发上，轻声呼唤道：“系统！”
没有回应。
他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系统？”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张建军不死心，继续喊道：“嗯？”
然而，除了他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依旧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他就这样坐在沙发上，念叨了好几分钟，可系统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样，毫无反应。
最终，张建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得不放弃了与系统交流的尝试。
他从空间里取出那瓶强化药剂，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着。
这药剂通体湛蓝，散发着淡淡的微光，瓶身雕刻着神秘的纹路。张建军此时心里激动的不行，心想:
“这系统应该是可怜我总是熬夜，身体吃不消，所以给我来一个身体强化！”
刚想要打开药剂的瓶口，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张建军赶紧将药剂收进空间里，镇定的说道:
“进！”
第176章 给寡妇挑水
门外的人推门走了进来，见到张建军坐在沙发上，笑着说道:
“张科长，您醒了啊！上面来人要了解案件详情了，在会议室等着呢，科长和陈副科长也到了。”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好，小刘，你先过去吧，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
“好的！”
见小刘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张建军起身穿上外套，整理一下衣服，随即也走出了办公室。
张建军推门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到齐了。
李国庆坐在长桌的左边，旁边坐着陈明，而中间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人，见到张建军走了进来，笑着看向门口，起身说道:
“张科长吧？真是不错！快坐，上面让我来也就是走个过场，简单记录一下。”
看着张建军坐到他对面，笑着说道:“哈哈，张科长，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我来之前部长已经明说了，要给你开一个表彰大会，要好好表扬一下像你这样的优秀干部！”
张建军客气的回应了一下，随即给中年人详细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当然，傻柱的那一段张建军也没落下。
回到办公室，张建军再次拿出药剂，他咬了咬牙，心想：不管系统在不在，有这机会就试试！一仰头，将药剂喝了下去。
“嗯？”
“怎么跟别人说的不一样，不是说浑身疼吗？”
“不是说要排毒吗？我这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能是假的吧？”
“狗系统！”
感觉被骗的的张建军骂骂咧咧了一阵之后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想着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一盒烟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生气的原因还是药剂改造后真的力气变大了，抽屉的把手直接断开！
看着手中的铁质把手，张建军呆愣在当场，缓了好一阵才从空间里掏出烟点上一根。
看着缓缓吐出的烟雾，张建军心中狂喜。
“哈哈，这狗系统也不是一点用处没有嘛！”
整理好心情，起身走出办公室。
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了，傻柱此时坐在厨房专属的小椅子上看着众人忙活备菜。
昨天半夜回到四合院，因为昨天没有跟阎埠贵说要留门，所以回去的时候大门已经紧紧关闭。无奈之下，他只好绕到后院，准备翻墙进去。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墙头，然而，就在他成功翻越围墙的瞬间，一个圆咕隆咚的黑影突然从角落冲了出来，把他吓了一大跳！
“谁？！”黑影惊叫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警惕。
傻柱借着院里昏暗的灯光，定睛一看，原来是后院的刘海中半夜出来上厕所。他连忙解释道：“一大爷，别紧张，是我啊，傻柱！”
刘海中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仍然心有余悸地说：“你这大半夜的翻墙进来，我还以为是小偷呢！差点就把你当成贼抓起来了！”
傻柱没好气的说道:“我说一大爷，小偷能长我这样？您那眼睛可得治治了！”
刘海中随即问道道:“傻柱，你这大半夜的跑出去干嘛了？是不是没干什么好事！”
傻柱拍了拍胸脯，昂着头说道:“谁没干好事，我这是厨师做好人好事去了！爷们儿可是立了大功的！”
刘海中鄙夷的说道:“就你？”
“你傻柱能立什么功？”
“你是半夜扶老太太过马路了？”
“还是趁着天黑给寡妇挑水了？”
傻柱瞪了刘海中一眼，说道:“我说一大爷，这话可别瞎说啊！这要是传出去，我还娶不娶媳妇了。”
刘海中撇了撇嘴:“得！就你还娶媳妇呢！”
刘海中刚说完，许大茂披着个棉袄，揉着眼睛走了出来，没好气的说道:“我说二位！这大半夜的在这聊什么呢？”
“让不让人睡觉了？”
还没等傻柱回怼，刘海中便来了精神说道:
“许大茂，这傻柱刚才从院墙跳进来，我还寻思是小偷呢，差点给他逮了，这小子还大言不惭的说出去立功去了？”
“你说这小子说的话能信？”
张建军跟傻柱走的急，因为天黑的原因，根本没有惊动后院的。
许大茂听了刘海中的话，放下揉眼睛的手，走到傻柱面前，仔细看了看说道:“你去哪立功去了？”
随即又朝张建军的跨院望了望，回头对着傻柱问道:“傻柱，张科长出去了？”
傻柱得意的说道:“许大茂，算你小子聪明，我就是跟张科长出去抓......”
傻柱话说了一半，就没再说下去，现在刚刚把人抓回去，保卫科可是专门叮嘱要保密！
可别从自己这里坏了事，哥们儿叫傻柱，又不是真傻！
随即对着二人说道:“行啦，你们俩别瞎打听了，等到时候该你们知道的时候就告诉你们了！”
要是张建军在这里的话，也会给傻柱竖个大拇指，没想到这傻柱脑子也算是够用，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
刘海中闻言追问道:“傻柱，什么事还整得神神秘秘的，快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许大茂也跟着附和:“怎么傻柱，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还能有什么大事儿？”
傻柱瞥了他们一眼，说道:“一大爷，您还是还干嘛干嘛去吧，我回来的时候人保卫科专门叮嘱我保密，别到时候让人家知道了，给咱们都给抓起来！”
刘海中闻言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得浑身一哆嗦，随即说道:“那行，我不问了还不行嘛！”转身向外面走去。
傻柱点点头转身对着许大茂说道:“许大茂，你不回去睡觉还在这凑什么热闹，没听见我刚才说的啊？”
许大茂闻言撇了撇嘴，切了一声说道:“切，谁稀罕凑你这热闹，要不是你们俩声音太大，爷爷我还在屋里睡觉呢！”
傻柱瞪了许大茂一眼说道:“赶紧滚蛋，今天你柱爷爷我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
许大茂也不在多说转身回到屋里继续睡觉了。
回到家里，傻柱躺在床上，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他翻来覆去，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刚才保卫科抓人的场景。
第177章 看电影
本来今天傻柱找张建军举报老王他们，肯定会得到上面的奖励。
这本来已经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让他如此激动的原因并不是奖金，而是周末易中海给介绍的相亲！
他心里暗自琢磨着：“有了这个举报的功绩，到时候姑娘过来相亲，我这也算是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吧？”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越发兴奋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相亲对象面前自信满满地讲述着这段经历的场景。
还说不说，保卫科说的话傻柱是往心里去的，第二天一早易中海见到傻柱乐呵呵的样子问他什么事这么高兴，他只说是因为周末的相亲。
而一旁的秦淮如闻言也若有所思，心里琢磨着怎么给傻柱的相亲给搅和黄了。
几人走到轧钢厂各自去自己工作的地方，回到工位，秦淮如看向易中海说道:
“易大爷，您介绍的姑娘是哪家的？”
易中海说道:“你放心，柱子肯定看不上！”
“你一大妈前些天倒是找到一个，让我给推了。”
“这回可是我亲自找的媒婆！”
秦淮如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易大爷，柱子现在可是比谁都着急，别到时候人家真看对眼了可怎么办啊？”
易中海在傻柱身上有着绝对的自信，随即对着秦淮如说道:“放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淮如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只能点点头整理起工位上的工具。
刘海中经过这些天的缓解，已经从刘光齐跑路的阴霾中渐渐走了出来。
此时他正站在工位上想着怎么跟张建军套套近乎，现在院里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而且昨天晚上傻柱还神秘兮兮的说了跟他一起出去，让刘海中心里直刺挠！
心里想着找个机会请张建军喝顿酒增进一下邻里感情，毕竟自己现在可是还顶着四合院一大爷的身份，张建军肯定会给面子的！
张建军要是知道刘海中这么想，肯定也是冷笑一声:“你刘海中想靠着一大爷的身份要是敢仗着一大爷的身份在我面前装博一，你看我真不真实你就完了！”
而此时敢于真实任何人的张建军，则在办公室里逐渐适应强化药剂所带来的效果。
很快到了下班的时候，张建军掐着时间走出保卫科大楼，开着车疾驰而去。
商务部大门口，沈婉莹出来的时候张建军已经站在车旁等着了。
吉普车很是显眼，沈婉莹见到张建军倚靠在车旁，赶紧迎了上去，小跑到张建军身前停下不好意思的说道:“你怎么想着过来了？”
张建军微笑的看着沈婉莹说道:“想你了，就过来接你回家！”
沈婉莹说道:“我这还用接啊？离我家就几步远的距离，没几分钟就到了！”
张建军打开车门，拉着沈婉莹坐了上去，说道:
“那咱们看电影去吧！反正我来都来了！”
沈婉莹点头答应下来:“那行，走吧，反正明天就是周末了，我先回趟家告诉我爸妈一声，别让他们等着急了！”
“好嘞！”
车子开到沈婉莹家胡同口，看着沈婉莹走下车，张建军装作从后座拿出一个布兜拎在手里，跟着沈婉莹走下了车。
沈婉莹听见动静回头说道:“我进去说一声就出来，你在车里等着就行，外面怪冷的！”
张建军踢了踢手里的布兜说道:“正好我战友给我邮寄过来一些水果，我拿了些给咱爸妈尝尝！”
沈婉莹闻言脸唰的一下红了，锤了张建军一下说道:
“还没结婚呢，什么咱爸妈！正经点！”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推门走了进去，对着里面喊道:“爸妈，我回来了，你们看谁来了？”
沈父也已经下班刚到家，还没等脱下外套，便听见外面沈婉莹的叫声，出门一看，沈婉莹身后站着手里拎着一个布兜的张建军整笑呵呵的站在那里。
张建军见到沈父走了出来说道:“叔叔我过来看看你们，顺便一会带着婉莹出去看个电影！”
沈父走到张建军的身边笑着说道:“好，你们年轻人多出去培养培养感情，要不然这婉莹下班回到家，嘴里总是念叨你！”
这是沈浩闻言也跑了过来叫了声:“姐夫！”
“哎！”张建军应了一声。随即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沈浩说道:“这钱你那着，自己出头买点好吃的！”
“嘿嘿，这些姐夫！”
沈浩丝毫不客气，高兴的接过钱转身就跑。
沈父见状笑骂道:“这臭小子，真是皮痒了！等一会你姐夫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母这时也走到门口，用围裙擦这双手说道:“建军来了，你这回自己家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下回再这样我可生气了啊！”
张建军笑着说道:“下回不拿了，下回我只带张嘴！”
沈母说道“这才对嘛！建军你也刚下班吧？是不是还没吃饭？你们俩要不吃完饭再出去？”
“不吃了，一会我带婉莹出去吃！要不您还是别做饭了，咱们直接一起去吃涮肉得了！”
沈婉莹也说道:“对，我可都好长时间没去吃涮肉了！”
沈父沈母笑着点头，说道:“不用，你们去吃吧，饭我都做好了，这马上就吃上了！”
“你们去吃你们的，别管我们！”
沈父瞪了正打算说话的沈浩一眼，沈浩顿时萎靡下来。
沈父沈母等人将见人送出了院子，便回到屋里吃饭去了。
张建军带着沈婉莹吃完了饭，直接去买电影票，正好赶上一场马上开始的，也没看是什么，直接买票进去了。
两人坐下一看才知道，这部电影正好是越剧的梁山伯与祝英台。
这部电影讲的是东晋时期，才女祝英台渴望读书，但当时女子不能入学，于是她女扮男装，前往杭州求学。
而在求学的途中偶然遇到书生梁山伯，两人结为兄弟，同赴书院读书。
三载同窗，朝夕相处，梁山伯始终不知到祝英台是女子。
第178章 殷勤
祝英台对梁山伯渐生爱慕，但因礼教约束无法直接表明。
祝英台父亲催她回家，临别时，祝英台借景抒情，多次暗示自己是女子如比作鸳鸯、井中照影等，但傻呵呵的梁山伯并没有明白她的用意。
祝英台回家后，被父亲许配给豪门子弟马文才。
梁山伯到祝家拜访，才发现祝英台是女子，两人互诉衷肠，但祝英台已许配他人，无法悔婚。
后来梁山伯悲愤成疾，不久病逝。
祝英台也被迫出嫁，途经梁山伯的墓时，风雨大作，她到墓前痛哭，坟墓突然裂开，祝英台直接跳进墓中殉情。
最后，二人化作彩蝶，双双飞舞。
电影结束，张建军跟沈婉莹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沈婉莹还在靠着张建军的肩膀抹着眼泪，抽泣着说道:
“建军，你看梁山伯和祝英台这一对苦命鸳鸯，他们彼此相爱，却无法长相厮守，实在是太令人惋惜了。”
沈婉莹不禁感叹道，眼中流露出一丝悲伤。
张建军见状，连忙安慰道：“是啊，他们的故事确实让人痛心。不过，你还记得里面的那句台词吗？”他微笑着看向沈婉莹说道。
沈婉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彩虹万里百花开，花间蝴蝶成双对。千年万代不分开，梁山伯与祝英台。”
张建军接着说道：“虽然他们在生前未能如愿以偿地在一起，但死后却化身为蝴蝶，永不分离。这也算是一种美好的结局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势搂住了沈婉莹的肩膀，将她轻轻地拉近自己。沈婉莹感受到了张建军的温暖，心中涌起一股甜蜜。
张建军的手微微用力，仿佛要将沈婉莹紧紧地拥入怀中。他温柔地说：“我们不需要像梁山伯和祝英台那样变成蝴蝶，我们只要彼此相爱，就能够一直在一起。”
沈婉莹抬起头，与张建军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深情和坚定，不禁微微一笑，回应道：“嗯，我们不会分开的。”
沈婉莹也止住了眼泪，但看到周围还有不少人陆陆续续朝外面走的时候，脸再一次通红，轻锤着张建军的胸口，不好意思的说道:
“哎呀，这么多人呢，咱们赶紧走吧，送我回家！”
“好嘞！”张建军笑着答应，但搂在沈婉莹肩膀上的手还是没有放下。
将沈婉莹送到副驾驶，才自己回到车上。
张建军慢悠悠的将车开到沈婉莹家门口说道:“明儿个我们科里同事结婚，要不你也过去一起热闹热闹？”
沈婉莹打开车门笑着说道:“好啊，反正在家也没意思！”
“得！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个一早我来接你！”
“嗯！你赶紧回去吧，外面冷！”沈婉莹笑着点头下了车。
张建军说道:“没事！我看着你进去我再走！”
“那好吧！”沈婉莹见拗不过张建军，只能点头答应，转头快步走到大门口，朝着张建军挥了挥手。
张建军也在车里挥挥手，看着沈婉莹走进院子，才倒车开出了胡同。
张建军开车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快到半夜了。
而住在跨院外面的许大茂坐在炉子边上，听见张建军这边有开门的动静，赶忙拿着火钳子，从里面掏出块烧的通红的煤球，走到张建军家门口喊道:
“张科长，回来啦？”
张建军还没等脱下大衣，就听见许大茂在外面敲门。
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说道:“怎么了大茂？这么晚了不睡。过来什么事儿？”
许大茂晃了晃手里的火钳子说道:“我这不是寻思着您回来的晚，炉子肯定没生！”
“我从家拿个烧好的过来给您引一下，省得你还得等半天！”
张建军笑着说道:“那谢谢你了！”
“你这么晚不睡，你不能专门等着我呢吧？”
许大茂哪能承认，低着头帮一边帮张建军生炉子，一边说道:“哪能啊？我都睡一觉了，这不刚打算上个厕所，就听见你这边动静，才过来看看的！”
“那就好，要不我可太不好意思了！”
一边说着，张建军一边从空间里拿出一盒烟，扔给了许大茂。自己也掏出点上一根。
许大茂忙忙活活又从外面煤堆捡了几个煤球回来，给张建军的炉子压好，便向张建军告辞说道:
“张科长，你也累一天了，我就不在这打扰了，我也得赶紧回去睡觉，明儿个还有好戏看呢！”
张建军问道:“什么好戏？”
“嘿嘿，明儿傻柱相亲，我们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得替他把把关啊！”许大茂阴恻恻的说道。
张建军无语的看着许大茂，这要是把傻柱找人要揍他的事跟许大茂说的话，我估计第二天许大茂就不是看戏那么简单了！
随即他一脸狐疑地说道：“嗯？傻柱要相亲？谁给找的媒婆？隔壁聋老太太给找的？”
许大茂连忙摆手，解释道：“哪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聋老太太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有时间出去找媒婆啊！依我看呐，这事多半是易中海给张罗的。”
张建军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暗自琢磨着：“嗯，这么说来倒也合理。毕竟傻柱也到了该相亲的年纪了，而且他家也没有父母帮忙操持这些事情。”
“这易中海两口子要是真想让傻柱给他们养老送终，那肯定得把傻柱的终身大事给安排得妥妥当当才行啊。”
不过，张建军心里也很清楚，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几次的相亲恐怕都不会成功。
要么就是姑娘长得不够漂亮，入不了傻柱的法眼；
要么就是秦淮如会在中间横插一杠子，故意捣乱；
再一个就是易中海也不会让他结婚这么早！
随即看向许大茂说道:“嗯，我估计也是，明儿个你别嘴欠上去跟傻柱的相亲对象聊天，管好自己那张嘴，别到时候人家相亲不成又埋怨到你头上！”
“我是干那种事儿的人吗？您放心，我肯定不挨边！”许大茂嘴上答应的痛快，但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明天怎么给傻柱的相亲搅和黄了！
第179章 别挨边
张建军也猜到了许大茂的想法，看着许大茂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现在正想阴招呢。
看在他最近一直挺殷勤的份上，张建军又说道:“你要是信我的就别挨边儿，我估计他这相亲成不了，你要是真往边上凑，挨打了可别来找我！”
许大茂也听出了张建军的意思，旋即点点头说道:“行，我听您的，明天我就在旁边看热闹，绝对不往前凑！”
“行，您忙着，我也回家睡觉了！”
张建军见许大茂听进去了，也没再多说，点点头道:“行，赶紧回去睡觉吧！”
将许大茂送出房门，张建军走到厨房洗了把脸回到沙发上，脱了衣服就躺了上去。
心里还在着今天系统的奖励，今天还是第一次见系统给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但是想着想着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
“叮...签到成功！”
“奖励苹果10斤，火龙果10斤。”
“......”
张建军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系统签到，好验证一下这系统是怎么个奖励机制。
但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也没有摸到规律，要么是米面粮油，要么就是烟酒糖茶，再就是衣食住行。
一开始说的是让我在这个年代更好的生存下去。
但是我现在生存的很好，那不得给一些别的东西啊！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的张建军，索性直接起床，洗漱完简单吃了一口，便去接沈婉莹参加刘强和于莉的婚礼去了。
张建军将车开到胡同口的时候，便看到沈婉莹正东张西望的现在胡同口。
沈婉莹见张建军的车开过来，招了招手，张建军把车开到沈婉莹面前说道:
“怎么出来这么早，不是说在家里等我接你吗！”
沈婉莹上车搓了搓手，温婉的说道:“我算到你这个点也快到了，我也是刚出门。”
“行吧，这天这么冷，下回可别出来这么早了！”张建军说完便开车朝刘强家走去。
两人到刘强家院门口的时候，见院子里面热热闹闹的，可见刘强父子在院子里面混得也不错。
张建军刚开门下车，便见到刘强胸前系了个大红花，满面红光的迎了上来说道:“嘿嘿，哥你来的可够早的！”
“来来来！快进屋，外面冷！”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张建军往院子里面拽。
张建军笑着说道:“你先别拉我，车里还有人呢！”
“嗯？”
还没等刘强问出来，沈婉莹打开车门走了出来笑着说道:“刘队长，恭喜恭喜啊！”
刘强见到从车里出来的是沈婉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即说道:“沈...啊...嫂子！”
“哈哈，同喜同喜！谢谢嫂子啦，大哥也没告诉我您要过来，要说我好准备准备啊！”
张建军笑着拍了下刘强的肩膀说道:“有什么准备的，都是自己家人！”
沈婉莹白了张建军一眼说道:“什么时候去接新娘子啊？”
刘强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说道:“也快了，走！咱们进屋说！”
刘强前面带路，张建军则拉着沈婉莹走进了院子。
张建军刚刚踏进院子，目光就被院子里停放的五辆自行车吸引住了。
前院空地上整齐的停着几辆自行车，每一辆都被绑上了红布条。
而停在第一个，看着比较新的自行车上面还绑着一个大红花。
张建军好奇地指着这些自行车，向刘强问道：“你们居然用自行车来接新娘子？”
刘强微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啊，你看，那辆绑着大红花的就是我新买的，其他的都是跟邻居和朋友借来的。”
张建军听后，不禁回过头来，用一种无语的眼神看着刘强，说道：“这大冷天的，你就不怕把新娘子给冻坏了吗？”
刘强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其实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科长本来还让我骑科里刚分来的边三轮去接亲呢，但我担心天气太冷，于莉会受不了，所以就没敢用。”
“骑自行车虽然速度慢一点，但总比骑摩托车要好一些吧。”
刘强的语气里透露出一丝无奈，毕竟现在正值寒冬，骑摩托车接亲的话，新娘子肯定会被冻得够呛。
刘强径直带着张建军二人走进屋里，刚踏进门，就见到刘父正坐在椅子上，旁边坐着李国庆和陈明。
见张建军进来，刘父赶忙站起身说道:“呦！建军来啦，快坐快坐！旁边这姑娘是？”
张建军介绍道:“这个是我媳妇，已经订婚了，下个月结婚！”
李国庆和陈明也走了过来，跟张建军点点头。
沈婉莹因为工作的原因，也跟轧钢厂保卫科有过接触，当然认识李国庆，但陈明还没有见过。
这时陈明上前说道:“建军，你可来晚了啊！”
“今儿怎么还带个姑娘出来，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沈婉莹也没等张建军介绍，直接大方的挨个对着众人说道:“刘叔，我叫沈婉莹，恭喜恭喜啊！”
刘父笑着回应:“哈哈，谢谢你啊！小沈”
沈婉莹笑着回应，又对着李国庆点点头说道:“李科长！”
“嗯！”
李国庆点头回应了一声。
随后又对着陈明说道:“您就是陈科长吧？建军跟我提过你！”
陈明看了张建军一眼，狐疑的对着沈婉莹问道:“他还说过我？都说我啥了？”
沈婉莹笑着说道:“说陈科长高大帅气，英俊潇洒啊！”
陈明撇撇嘴，瞪了张建军一眼说道“他能这么夸我？肯定没说我什么好话！”
“哈哈，没有没有！”张建军连连摆手。
沈婉莹开口说道:“这您可冤枉建军了，这刚刚在来的路上，建军跟我简单说了一嘴，好让我来的时候没有那么尴尬！”
陈明怕沈婉莹当真，赶忙说道:“开玩笑的哈，你可别当真，我们在科里开玩笑时间长了，有些不在乎场合了，嘿嘿！”
沈婉莹笑着回应:“嗯，我当然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我可没当真！”
第180章 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
李国庆这时上前说道:“老刘，你出去招待下别人，我们在屋里聊会就行，不用管我们！”
刘父摆摆手，说道:“这哪能行！你们可都是贵客，今天也没别人，就咱们在家里摆几桌！”
“邻居们我都安排好了！”
张建军也跟着劝道:“对啊。刘叔。不用管我们，这桌子上什么都有，我们自己拿就行！”
“没事，这外面怪冷的，你们就在屋里聊会天！我们这就出发了！”
“这邻居们和正帮着大厨忙活着，也不用出去干什么。”
刘强一边朝外面走，一边对着众人说道。
张建军开口说道:“强子！你等下！”
说着便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扔了过去说道:“这大冷天的，就别骑车了，开车去接新娘子吧！”
陈明这时也跟着说道:“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刘强，开车去！”
李国庆也对着刘强点点头，刘强接过钥匙也不矫情，道了声谢，直接出门喊人，赶紧把大红花绑在吉普车的车头。
快到中午的时候刘强开着车，里面坐着于莉，慢悠悠的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这时候也没什么繁琐的礼仪，这时也没有什么乐队主持人什么的，大伙围坐在桌子边上清唱着革命歌曲，歌声激昂。
礼成后，刘父便张罗着开席，出了刘强家里这一桌，隔壁邻居家里也摆了一桌，而坐在桌子边上的，也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闫解成早上收拾好自己匆匆的出了院子。
而傻柱此时正在厨房热火朝天的忙活着，何雨水则站在一旁看着傻柱将菜一个个的炒好往桌子上端，期间还能用手夹一个往嘴里扔，美其名曰是替他尝尝咸淡！
这时易中海走进屋对傻柱说道:“柱子，怎么样了？这媒婆应该马上就到了！”
傻柱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转头对着易中海说道:“易大爷，马上就好！”
“哎我说易大爷！这不对啊！”
易中海问道:“嗯？怎么不对？”
傻柱放下手中的马勺，对易中海说道:“您说这相亲哪有掐着饭点来的？”
“再怎么着也得提前来一会，坐下来咱们聊聊，我跟人家姑娘见见面，了解一下，要是行了再坐在一起吃饭！”
“您看这，我还得把菜炒好了，等着人家来了，吃完了再相亲，您说，我这要是不成，还搭顿饭，我这不是亏大了！”
旁边的何雨水虽然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即使自己开口说话，易中海也绝对不会把她的意见当回事儿。
就在这时，易中海有些不耐烦地对傻柱说道：“柱子啊，都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呢？”
他接着又补充道：“而且这些菜可都是你易大妈特意给你送过来的，你有什么不舍得的！”
然而，还没等傻柱来得及回应，易中海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道：
“行了行了，你等会儿给我机灵点儿，别到时候人家姑娘来了，你还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要是因为这样你娶不到媳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傻柱点点头，虽然他虽然刚刚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期待的。
何雨水这时走到傻柱身边说道:“哥，一会人家姑娘来了你好好表现，争取直接把人家姑娘拿下！”
“这样我到时候出去上学或者上班也不至于家里没人帮你收拾！”
傻柱转过头笑着说道:“还不知道长什么样呢，还把人家拿下，你和我这房子是自己家的，还是轧钢厂的大厨！”
“我以前就是不想找就是了，现在我已经放出风声要娶媳妇，不说踏破门槛，那也得争先恐后吧！”
何雨水像看傻子似的直勾勾的看着傻柱，也不说话。
傻柱见何雨水不说话了，回过头问道:“怎么了雨水？怎么不说话了？”
何雨水眼中带着一丝怜悯，无语的说道:“哥，人家姑娘来了，你可别这么说话啊！”
“到时候可别说完，人家姑娘觉得你这人不踏实！”
傻柱点点头说道:“放心吧，我有那么傻嘛！”
“我一会盛出来一些，你给后院老太太送过去！”
“好！”何雨水应了一声不再多说，在一旁看着傻柱炒菜。
这时傻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何雨水说道:“雨水，你学校请好假了吗？”
何雨水没好气的说道:“我还以为你给忘了呢！”
“请好了，两天，介绍信我都开完了！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傻柱回头白了何雨水一眼，说道:“我怎么就想不起来，你哥我现在大小也是个班长！而且......”
傻柱刚想把抓间谍的事情给何雨水炫耀一番，但又突然想到保卫科已经郑重其事的警告过他。
随即便直接闭上了嘴。
何雨水见傻柱说话说到一半，没有下文了，疑惑的问道:“而且什么？”
“你知不知道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儿！”
傻柱本来还打算怎么把这话给圆回来，紧接着何雨水说了个什么没老伴，给傻柱整得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转过头没好气的说道:“雨水，你这顺口溜都跟谁学的，上学你们老师就教你这些啊？”
“我跟你讲哈，你赶紧呸呸呸，我这正相亲呢，人家姑娘马上来了，到时候不成我可找你算账！”
何雨水也知道自己这话搁现在说有点不好听，
“呸呸呸！”
何雨水呸了几声对着傻柱说道:“嘿嘿，哥，我这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说话说一半来着！”
“那你刚才打算说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了？”
傻柱放下马勺，转过头神秘的对着何雨水说道:“雨水，这事儿我真不能说，我只能说我帮着保卫科破了个大案子！”
何雨水撇撇嘴说道:“那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们厂子里有人偷废钢让你看见了啊？”
第181章 送菜
傻柱瞪了何雨水一眼，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继续解释道：
“什么偷废钢啊，那是厂子外面的案子！跟我可没关系！”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妹妹。
过了一会儿，他才压低声音说：“我现在不能跟你多说，等过段时间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我之前回来的时候，人家保卫科可是把话跟我说得清清楚楚的，让我一定要保密，绝对不能把这件事情透露给任何人！”
何雨水听了，立刻反驳道：“我是你亲妹妹啊，也不行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和不满，觉得哥哥对自己有所隐瞒。
傻柱见状，心中不禁有些动摇。毕竟，这件事情一直憋在他心里，确实让他感到有些难受。立了功却不能跟别人炫耀，那这功劳不就白立了嘛！
然而，当他回想起保卫科那严肃的警告时，心中的小火苗瞬间又被浇灭了。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何雨水的脑袋，说道：“行了，我说了不能说就是不能说。万一我不小心说漏了嘴，被保卫科知道了，他们肯定会把我再抓进去的。到时候，我可扛不住啊！”
何雨水见傻柱还是不肯说，便不再纠缠，而是问道:“哥，你厂子那边请好假了吗？你请了几天？”
傻柱说道:“我昨儿个就跟主任请了两天假，明天咱们一早就走！”
“嗯。”何雨水应了一声。
傻柱这时的菜也炒的差不多了，将锅里的菜盛到盘子里又找来个碗，挨个菜都夹了一些。
转过头递给何雨水说道:“雨水，把这碗菜给老太太送过去，估计现在都快在家里等急了！”
何雨水接过傻柱手里的碗，正要转头出去。
就在这时聋老太太杵着个拐棍走到了门口，用拐棍敲了敲门，站在外面喊道:“傻柱子！”
傻柱听见动静无奈的对着何雨水说道:“你看，还是晚了！”
说着便上前打开房门说道:“哎呦，老太太，您怎么还过来了，我不是说了给您送过去嘛！”
聋老太太走进屋里坐到凳子上笑着说道:“今天你相亲，我也想过来看看姑娘长什么样！怎么？不行啊？”
傻柱也笑着说道:“行！怎么可能不行啊！您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说着还指了指何雨水手中装菜的碗:“那既然您都过来了，那就一起吃吧！”
聋老太太摇摇头说道:“不用，姑娘过来了我看一眼就回去，老太太我岁数大了，就不在这里招人烦咯！”
傻柱满脸笑容地看着眼前的老太太，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地说道：“嘿！您这老太太，可别乱说话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挠了挠头，似乎对老太太的话有些无奈。
接着，傻柱提高了声音，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人似的，随即继续说道：
“谁能烦您啊？我倒要看看这院里谁敢这么说？”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何雨水插话道：
“老太太，那我先把这菜给您送屋里去吧？”
她说话的语气不掺杂一丝情感。
聋老太太慢慢地转过头，用她那有些浑浊的眼睛看了何雨水一眼，然后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去吧，放桌子上就行。”语气冷漠，没有丝毫的热情。
何雨水自然能感受到聋老太太对她的态度，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心里很清楚，聋老太太的眼中只有傻柱一个人，对于其他人，她似乎都不太在意。
尽管如此，何雨水还是决定不和聋老太太计较，毕竟她对傻柱这个哥哥还是挺好的。
如果不是因为傻柱，何雨水可能根本就不会多看聋老太太一眼。
而导致何雨水现在这样的态度，其实是有诸多原因的。
在何雨水年幼的时候，她的父亲何大清便狠心抛下他们兄妹俩，离家出走，从此杳无音讯。
这无疑给这个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那时的傻柱，年纪还小，却不得不一边当学徒，努力学习手艺，一边肩负起照顾妹妹的责任。
白天，他在学徒期间根本无暇顾及家中，无奈之下，只能将何雨水托付给邻居聋老太太或者易中海家。
然而，聋老太太对何雨水的态度却让人颇为心寒。
尽管她没有对何雨水进行打骂，但她总是唠唠叨叨地说着一些何雨水根本听不懂的话。
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这种听不懂的唠叨无疑是一种折磨。
尽管如此，从小寄人篱下的何雨水却异常懂事。她虽然听不懂聋老太太的话，但却能从她的语气和表情中感受到那份冷漠与疏离。
尤其是当聋老太太说话时，她那充满厌恶的眼神，更是深深地印刻在何雨水的脑海里。
正因为如此，直到如今，除非是傻柱让她去给聋老太太送东西，否则何雨水是绝对不会主动踏足聋老太太家半步的。
何雨水见聋老太太答应下来，看了傻柱一眼，便转身出了屋子朝着后院走去。
聋老太太见何雨水走了，转头又换上一副笑脸说道:“柱子你这菜炒的真香啊，我从后院都闻到香味了！”
傻柱撇撇嘴说道:“那让您在这跟我们一起吃，您还不愿意！”
“等过些天我再出去看看，要是能买到肉，我给您做顿红烧肉，您看成不？”
聋老太太一听有红烧肉眼睛都亮了，高兴的说道:“真的？你可别懵我啊！”
傻柱笑着说道:“嗨，你这老太太，我懵您干嘛啊？”
“这肉是真不好买，等我去看看吧，要是能买回来，我就给您做！”
聋老太太笑着点头:“嗯，那感情好！”
另一边，中院的西厢房。
贾张氏跟秦淮如此时正姿势统一的趴在窗户前，朝着傻柱家的方向看去。
一开始聋老太太敲傻柱家房门的时候，就惊动了她们，听见动静，赶紧走到床边查看情况。
看了一会后，见到何雨水端着个碗走出了屋子，贾张氏眼睛都冒光了。
第182章 傻柱相亲
对着旁边的秦淮如说道:“淮如，一会你拿着咱家的碗，去傻柱家要点菜回来！”
“还别说哈，你别看这傻柱人不咋样，但菜做的是真可以！
秦淮如看了看旁边的贾张氏没有说话，心想，傻柱现在没在旁边，要是在的话，听到贾张氏的官方认证，肯定的乐得开花！
贾张氏见秦淮如没有动静，转头说道:“怎么着，秦淮如？我说话你没听见啊？”
秦淮如没好气的看了贾张氏一眼说道:“妈！您就先别去捣乱了！现在本来跟傻柱的关系就一般，可不能这么直接上去跟人家要！”
“那聋老太太可都还在傻柱家里坐着呢！我可不想挨她那棍子！
贾张氏想了想，打了个机灵，随即说道:“我还就不信了，那个老不死的还能真打你不成？”
“我告诉你，你现在肚子里还有我们贾家的种！那个死老太婆要是真敢动手，我就去找她拼命！”
秦淮如赶忙打断说道:“哎呀，妈！您说什么呢！这院里谁不知道我肚子里怀着一个呢！谁能跟我动手啊！您就别瞎想了！”
贾张氏此时有些焦急，既然之前已经做了决定，此时的她心里已经把傻柱家里的东西都视作自己的了！
随即说道:“那怎么办？一会那媒婆来了，再给桌上的菜都给吃没了可怎么办？”
秦淮如也想端着碗去傻柱家里盛点，但之前易中海已经一再叮嘱她，一定要看好她婆婆，不要上去捣乱。
秦淮如也知道易中海的想法，也猜到了这回有易中海的从中作梗，傻柱的相亲肯定是不会成功的。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没底，随即说道:“妈，您就安心在家呆着，一会我出去看看，我都已经问过易大爷了，这次傻柱的相亲肯定黄，您就放心吧！”
“一会我肯定给您端一大碗回来！”
就在这时垂花门的方向传来了易中海的声音。
“柱子，准备好了没有，媒婆带着人家姑娘都到了！”
易中海一边说着，一边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媒婆。
而媒婆正拉着个姑娘，扭扭捏捏的走进了中院。
傻柱正在屋里跟聋老太太聊天，听见易中海的喊声，赶忙站起身，走到镜子跟前，沾着水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说道:
“老太太，光顾着跟你唠嗑了，我这身行头还没收拾收拾呢！刚炒完菜一身味！”
聋老太太坐在凳子上微笑的看着傻柱说道:“呵呵，柱子，你急什么，就你这手艺，那姑娘只要是不傻，肯定跑不了！”
傻柱正了正身上的衣服，转头对聋老太太说道:“嘿！老太太，今儿您这嘴里说的话还挺中听！”
“得了，不跟扯了，我得出去迎迎！”
说完，傻柱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见易中海已经把人带到院子中间了，傻柱赶忙迎了上去，有些不好意思的盯着对面的姑娘。
当看清姑娘的长相之后，傻柱的表情又变得正常起来。
而傻柱这一系列的表情，都被易中海尽收眼底。
但他还是热情的说道:“柱子，别愣着了！”
“赶紧的！带着媒婆和姑娘进屋聊，外面多冷啊！”
其实这姑娘虽然长得不太好看，但也不丑，只能说是一般人，放在人群里找不到的大众脸。
傻柱也不好拨了人家的面子，只能点点头说道:“行，咱们进屋说！外面冷！”
说着便率先走进了屋里。
坐在凳子上的聋老太太见傻柱带着众人进屋，也没有站起来，直勾勾的看着跟傻柱等人进来的姑娘对易中海问道:
“中海啊，这就是给柱子介绍的对象啊？”
易中海见聋老太太坐在屋里，表情一滞，随即恢复正常，笑呵呵的说道:“是啊！老太太，这姑娘在家里就能干，您给瞧瞧怎么样！”
聋老太太也不说话，转过头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见聋老太太不说话，便知道她不太满意。
心想:不满意最好！
随后又拍了下傻柱的胳膊说道:“柱子，别光出在这啊！快请人家坐下啊，给人家介绍介绍你什么情况啊！”
傻柱有些意兴阑珊，点点头回应道:“哎，好嘞！”
说着便走到桌子边上对着媒婆和一起来相亲的姑娘说道:“来来来！快坐快坐！我这也是第一次相亲，都不知道该干什么，您别介意哈！”
媒婆拉着姑娘走到凳子跟前坐下说道:“嗨，这谁都有第一次，没事，你的情况我跟小吴说过了，小吴挺满意的！”
随后又对着坐在一旁的小吴说道:“小吴，你也跟你柱子哥介绍一下自己！”
小吴就是来和傻柱相亲的姑娘。
傻柱摆摆手说道:“先不用这么客气，咱们先坐下吃饭，你们也是大老远过来的，先尝尝我的手艺！”
易中海紧接着说道:“对，咱们先坐，边吃边聊！”
又转头对着聋老太太说道:“老太太，要不您就别回去了，在这咱们一起吃得了，热闹热闹！”
聋老太太笑着摇摇头说道:“你们吃吧，菜都送回去了，我也得回去了，要不一会菜都凉了！”
这时何雨水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桌子边上坐着的媒婆和一个陌生的姑娘，便知道这是来跟傻柱相亲的。
转头又看到聋老太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何雨水没有上前，而是在门边上站定，等着聋老太太有出门。
易中海见聋老太太要回去，马上就要上前搀扶了，但见到何雨水走了进来，又改变了主意，对着站在门口的何雨水说道:
“雨水啊！这老太太要回去吃饭了，正好你也回来了，你给老太太送过去，这大冷天的，别再给她老人家摔着！”
“嗯？啊...好！”
何雨水本来已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没想到易中海依然能准确无误的点到她。
见桌子上媒婆和他哥相亲的姑娘都在，也不好拒绝，闹得大家面子上过不去，索性便答应下来。
何雨水只能走上前搀着聋老太太走出了房门。
第183章 无感
而傻柱在易中海这一系列的操作下，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只是觉得这事无关紧要，何雨水跑一趟也无所谓。
易中海见何雨水搀扶着聋老太太走出房门，这屋里也没什么人能影响他发挥了，索性直接坐了下来，说道:
“那行了，咱们人齐了，先吃饭吧，这顿饭柱子可是准备了一上午，尤其是小吴啊啊你可得好好尝尝！”
“以后要是和柱子结婚了，那你可就有口福了！”
小吴听了易中海的话害羞的低下头。
而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傻柱表示无感，媒婆也看出了傻柱的表情赶紧说道:
“小吴！这是你柱子哥，大名何雨柱，这院里就他们家这屋里是自己的，现在是轧钢厂食堂的班长，做菜那是一绝，他们厂长都夸他做的好吃！”小吴则笑着点点头。
随后媒婆又对着傻柱说道:“那个，傻...额...柱子！这姑娘叫吴佳丽，你别看家里是农村的，但在家里可是什么都能干，挣得公分不比别的男人少！”
“你这要是娶回家，这家里的屋里屋外你都不用操心，都给你操持的明明白白的！”
听了媒婆的话，傻柱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本来傻柱就对吴佳丽这个人无感，又听媒婆说她还是农村的，都不是城里户口，傻柱原本已经快跌到谷底的心，终于落下了。
坐在一旁的易中海看见傻柱的表情，便知道这次的相亲傻柱不会看上吴佳丽的。
但演戏还是要演全套的，随即说道:
“对啊！柱子，小吴这姑娘一看就踏实能干，这你要是娶回家，你就等着享福吧！”
见易中海还在一旁起哄，傻柱气不打一处来，白了他一眼说道:“行了，行了，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吧，你们来一趟也不容易，也尝尝我得手艺！”
还没等众人拿起筷子，何雨水推门走了进来，走到傻柱身边说道:“哥，老太太我送回去了！”
说完便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朝着吴佳丽点了点头。
傻柱说道:“行，回来就先吃饭吧！”
这时媒婆紧接着说道:“小吴啊，这个姑娘是何雨柱的妹妹，叫何雨水，现在还在上学，不过明年就毕业分配工作了！”
吴佳丽之前就听媒婆介绍过傻柱家的情况，当然听说过何雨水，现在一听媒婆说完，也好奇的抬头看了看。
易中海这时开口说道:“好啦，这回人齐了，赶紧吃饭！赶紧吃饭，一会菜凉了！”
众人也都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这顿饭吃的很快，吴佳丽因为是来相亲，可能是因为紧张，所以没吃多少。
而坐在旁边的媒婆和易中海则毫无顾忌，筷子都快抡冒烟了。
本来就没什么肉菜，这几筷子下去，桌子上的菜已经下去一半。
何雨水在傻柱炒菜的时候也自己吃了两口，但刚刚溜这两趟都消化的差不多了。
但看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也吃不下去了。
而最吃不下去的还是傻柱，折腾一上午，到头来给他介绍了个农村的！
本来跟易中海说好的条件，真到相亲的时候都不一样了，白折腾了！
几人吃完了饭之后，易中海和媒婆为了给傻柱和吴佳丽创造机会互相了解，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临出门的时候还给何雨水一个眼神，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为了未来嫂子，还是转头跟傻柱说了一声，走出了房门，回了自己屋里。
贾家。
刚打算去做饭的秦淮如被贾张氏叫到了窗户边上说道:
“淮如！你看，他们出来了！应该是傻柱跟那个赔钱货在屋里了，你现在就过去给他搅和黄了！顺便带一些菜回来！”
秦淮如眼睛盯着外面开口说道:“妈，您就别瞎操心了，易大爷都叮嘱过我，让我别过去添乱，我要是听您的，万一真让傻柱和人家成了怎么办？”
随即想了想又说道:“妈，这样，我拿点衣服去水池哪里洗洗衣服，先问问易大爷什么情况，我在决定去不去！您看成不？”
贾张氏也觉得这样稳妥，紧接着推了推一旁的秦淮如说道:“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去啊！”
秦淮如无奈的找了两件衣服，出门就见到媒婆和易中海现在院子里水池边上聊着什么。
走到水池边晾衣服放在池子里看了眼易中海。
易中海看到秦淮如的眼神时不时的看向他们，便知道秦淮如肯定有事。
心想可别让秦淮如贸然过去破坏了他的计划。
转头对着媒婆说道:“刘姐，你先在这附近转转，我找淮如有点事！”
媒婆是这附近的，也知道秦淮和贾东旭都是易中海的徒弟。
听了易中海的话，应了一声，朝前院走去。
易中海看着媒婆出了中院，走到秦淮如身前，俯视的看着秦淮如，小声说道:“怎么回事？这大中午的不在家做饭吃饭，跑出来洗什么衣服啊？”
秦淮如则抬起头小声说道:“易大爷，我婆婆不放心，让我出来看看，我都说了，她不信啊！”
易中海知道贾张氏正看着他们，便转头看向贾家窗户的方向。
贾张氏见状赶紧缩了回去，拉上窗帘。
见贾张氏缩了回去，易中海回头对秦淮如说道:“淮如啊，这大冷天的就别在外面洗了，赶紧回去吃饭吧！”
说完便点点头回到了自己家里。
秦淮如抬头看着易中海进了屋，把手里的衣服拧了拧也回到了贾家。
而坐在屋里的傻柱和吴佳丽两人则都低着头，吴佳丽是不好意思，第一次相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傻柱则是没看上吴佳丽，懒得再多说，要不是得给媒婆和易中海的面子，傻柱现在都得往外撵人了。
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傻柱率先开口说道:“吴佳丽是吧？”
吴佳丽见傻柱突然说话，抬头疑惑的看着傻柱，点头应了一声。
“嗯！”
已经见惯了秦淮如的身姿，当然不愿意和这个长相普通的乡下丫头结婚。
第184章 灾荒年饿不死厨子
然后傻柱继续说道:“你看这样成不？”
“咱们两个也互相做了介绍了，了解的也都差不多了，我做的菜你也尝了。”
“等回去你再好好想想，我这边呢，我跟我妹妹再商量商量，您看怎么样？”
吴佳丽见傻柱这么说，隐约感觉到傻柱好像没有看上他，于是赶紧说道:
“柱子哥，我很能干的，而且我吃的也少，你就只管上班就行，到时候家里不用你操一点心！”
吴佳丽家里算是聪明的，现在才饥荒的第一年，就知道给自家女儿找条后路，还给找个厨子相亲。
但他们哪能知道傻柱的条件可不是一个能干能吃苦就能满足的。
“什么吃的少不少的！我一个厨子还能饿着你不成？俗话说得好，灾荒年饿不死厨子！”
“我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吃的！你没看外面跑着玩的那小孩，要不是我接济他们家，他能长得这么白白胖胖的啊！”
说着便指向门外蹲在地上玩的棒梗说道。
吴佳丽也顺着傻柱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后便回过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随后吴佳丽起身对傻柱说道:“那个...柱子哥，我想去趟厕所，你们院子厕所在哪？”
傻柱起身出了屋子，给吴佳丽指了个方向后，又回到饭桌边上端着酒杯喝了起来。
吴佳丽走出院子，按照傻柱指引的方向走了段距离，还是没有看到他说的厕所在哪。
毕竟是第一次一个人进城里，想问又有些不好意思问。
只能一个人在院子周围来回寻找。
这时许大茂从胡同口拎着个油纸包，哼着小曲儿走到吴佳丽的附近。
吴佳丽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又不能直接在大街上，万一有人撞见了，那还活不活了！
就在她急的不行的时候，许大茂走到了跟前，她连忙鼓起勇气，上前拦住许大茂快速说道:“你好同志！我想问一下厕所在哪里？”
许大茂看了看吴佳丽的长相，没有多想，指着前面说道:“在前面，你往前面走，二十米就能看到了！”
吴佳丽连忙说了声“谢谢！”便转身朝着厕所跑去。
许大茂看了眼吴佳丽，笑了笑走到了院子大门口。
此时的阎埠贵正斜靠在大门口看着许大茂，说道:“呦！大茂回来了，这上午去哪吃的好吃的？这怎么这么香？闻着好像是全聚德的烤鸭啊？”
许大茂说道:“我说二大爷，这东西现在吃一顿都费劲啊，我都省着吃的，剩下的拿回来当晚饭，您就别惦记了！”
见阎埠贵还是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又继续说道:
“您这大冬天的也不嫌冷，今儿个周末还站这门口，您是一点也不让自己休息啊！可别把您这身体给熬坏了！得花多少钱能补回来啊！您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
阎埠贵抬起头瞪了许大茂一眼说道:“嘿，我说许大茂，本来还寻思你这段时间老实了，怎么嘴还越来越损了！”
阎埠贵本来还想用生不出孩子来刺激一下许大茂来着，但转念一想，还是忍住了。
许大茂这段时间可没少喝汤吃药的，这后院一到晚上就有一股子中药味，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对了，再给他整疯了，跟自己折腾一顿可犯不上！
随即转移话题说道:“许大茂，你知不知道刚才跟你说话那姑娘是谁啊？”
许大茂暼了一眼厕所的方向，回想一下吴佳丽的长相，可能是长相太一般了，没记住，随即对着阎埠贵说道:
“我上哪知道去！怎么？这还没到春天呢，您这德高望重的二大爷有些春心荡漾了？”
“不是我说您啊，闫老师！作为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想法呢！”
这句话给阎埠贵气的面红耳赤，瞪着眼睛怒斥道:“许大茂，你可别瞎说！我怎么说也是个老师，可不能这么污蔑我啊！”
“那姑娘今天是过来相亲的！”说完还冲许大茂挑了挑眉。
许大茂眼睛一亮，想来院子里合适的青年也就他们几个随即问道:“相亲？跟谁相亲？傻柱还是你们俩闫解成？”
阎埠贵说道:“废话，当然是跟傻柱了，我们家解成一早就出门了！”
“我知道！今天我路过北海公园的时候，可是亲眼见到了，你们俩解成一早就去北海公园跟人家相亲去了，对不，二大爷？”
许大茂说完还盯着阎埠贵的表情，想要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不出许大茂所料，阎埠贵果然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闫解成相亲没在家里一个就是不想让院子里的人见到，再一个就是家里人口多，房子也小，怕女方嫌弃，所以才约在了北海公园见面。
随即阎埠贵也不藏着掖着了，反正都让人看到了，直接对许大茂说道:“嗯，我们家解成看后院的刘光齐结婚了，他又有了工作，也跟着着急了！”
“你二大妈前些天去找的媒婆，解成岁数也到了，也该娶个媳妇了！”
“大茂，这事儿你先别再院子里面传啊！八字还没一撇呢，等解成快结婚了，我亲自召开全院大会通知下去！”
许大茂撇了撇嘴说道:“我说二大爷，就是闫解成相亲成功真的结婚了，就依照您的习惯，整出来的席面，我估计没几个人院里来吃的！”
阎埠贵刚要反击许大茂的时候，吴佳丽从厕所的放箱子走了过来。
阎埠贵也闭上了嘴，和许大茂一起盯着吴佳丽走近。
而走到两人身边的吴佳丽停下了脚步，微笑的看向两人问道:
“这位同志，您好大爷！”
“能跟您们打听点事儿吗？”
阎埠贵这时嘴快说道:“嗯，小姑娘，你说，打听什么？”
许大茂也用疑惑的表情看向吴佳丽，两人当然知道吴佳丽想要问什么，只是毕竟都是住同一个院里，当然不能上来就直接说傻柱坏话不是！
许大茂此时心里还想着张建军昨天跟他说的话。
吴佳丽走到近前小声问道:“请问，你们两个是这个院里的住户吗？”
许大茂没有说话，而现在他旁边的阎埠贵也诧异的看向许大茂，心想:“这许大茂今天是怎么回事？”
第185章 乐善好施
“这要是搁以前，那许大茂的嘴早就像拖拉机似的，都给突突出去了，怎么今天像变了个人似的？”
但阎埠贵也没有迟疑，点头应道:“是啊姑娘！我刚才看你从后院出来的，你是来走亲戚的？”
吴佳丽摇摇头，她没有直接回答阎埠贵的问题。
而是继续笑着问道:“大爷，我是想问问，你们中院的何雨柱，他这人怎么样啊？”
阎埠贵见她不回答，反而问起了傻柱，便知道吴佳丽的目的。
但毕竟是一个院住了这么多年，也不能说人家坏话，要是被傻柱知道了，不一定怎么折腾他们家呢。
笑着说道:“哦，你说何雨柱啊，他人不错，尊老爱幼，帮助邻里，是这一片有名的乐善好施！”
许大茂听了阎埠贵的话，眼睛瞪得老大，盯着他也不说话，显然是被阎埠贵的话给恶心到了。
而对面站着的吴佳丽也听出了阎埠贵的敷衍，她没有放弃，而是继续问道:
“大爷，您放心，咱们就是聊天，您也不用怕得罪人，我相信这位大哥不会去通风报信吧？”
“什么通风报信！”
这个词给许大茂整的有些不舒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傻柱的狗腿子呢！
刚要开口，便被现在旁边的阎埠贵抢先说道:“嘿！你还别说！就是这院里谁去报信，他都不回去的，这点你放心！他们俩可是从小打到大的！”
阎埠贵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许大茂开始发挥。
“哦？”
吴佳丽疑惑的看向许大茂说道:“大哥，那我可得听你好好讲讲，这何雨柱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跟你打架啊？”
旁边的阎埠贵正坏笑的看着许大茂，眼神里的意思是让许大茂快点说傻柱的坏话。
许大茂也不傻，瞪了阎埠贵一眼，对着吴佳丽说道:“哎，姑娘，你可别听这阎老西瞎说哈，我这人多正直，根本不屑跟他打！”
阎埠贵则是在旁边小声嘀咕着:“你打得过算啊！”
许大茂这时也是明白了，阎埠贵就是想让他揭傻柱的老底。
他可不是傻柱，三两句话就被阎埠贵给激出来，再就是张建军的叮嘱他可是往心里去了，万一真因为说傻柱坏话，让人家知道了，被揍一顿，这回可是真没人管的！
于是继续对着吴佳丽说道:“姑娘，这事儿吧，我是真不好说，你去问问别人吧，在我这你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而阎埠贵听了许大茂这番话，诧异的看着他，琢磨着这个许大茂昨天晚上是不是让人给夺舍了，这还是他吗？这事儿要是搁以前，都不用自己点拨，自己就追着人家姑娘，破坏傻柱的好事了！
从许大茂和阎埠贵的话里，吴佳丽是一点也没问出来有用的。
只能点点头说道:“那行，谢谢您二位了，我明白，毕竟你们都是一个院的嘛！”
刚要抬起脚走进院子，这事秦淮如从院里低着头走了出来。
刚才回到屋里的时候，刚要做饭，就被躲在窗户后面的贾张氏叫住了，跟她说那个姑娘出去了，让她也跟出去探探口风。
秦淮如本想拒绝，但她自己心里也有些没底，易中海说的信誓旦旦，还是没有自己探查的可信。
索性就直接答应下来，收拾好了东西，穿上棉袄，假装是要出去买菜的样子，朝垂花门走去。
而当她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站了有一会了，外面三人的对话也听到了一些。
当听到许大茂没有说傻柱坏话的时候，秦淮如的心里也跟诧异，见门外的两人都没有要说的意思，也知道是时候该自己出马了！
到大门口的时候，故意脚步声踩的大了些，想让三人知道有人来了，这才走出了院门。
许大茂听见动静转头便看到秦淮如走了出来，便贱兮兮的说道:“呦，这不是秦淮如嘛！怎么不在家洗衣服，出去遛弯啊？”
秦淮如听了许大茂的话也不恼，她还怕这三人不跟她搭话，直接放她离开呢。
嘴角弯出一个弧度，抬起头笑着看向许大茂说道:“奥，是大茂啊！”
“衣服等下午再洗吧，这家里粮食不多了，他柱子叔炒菜还这么香，棒梗现在还在家吵着要吃肉呢！”
“我这不想着出去看看，要是运气好就割一块肉回来，好给棒梗解解馋，他柱子叔这几天带的饭盒里全是素菜，都好久没见荤腥了！”
“柱子叔？”
吴佳丽听见秦淮如说的话，转过头看向她问道:“大姐，您刚刚说的他柱子叔，是不是住在中院的何雨柱啊？”
阎埠贵这时接话道:“对，她住何雨柱家隔壁，你要是想问何雨柱的事儿，就数她最清楚了。”
许大茂也附和道:“这话对劲！没人比秦淮如了解了！”
“行了，你们聊吧，我这刚吃饱就想着回家补一觉，昨天睡得晚，今天还出去溜达这么一圈，有点乏了！”
一边说着，许大茂便朝院里走去。
阎埠贵也明白，是时候给秦淮如让来施展的空间，也对着吴佳丽点点头，走进院子回到自己家里。
吴佳丽见状走到秦淮如身侧说道:“大姐？”
秦淮如心道，叫谁大姐呢，真没眼力见！
随后又看向她说道:“你说的是住在中院的何雨柱吧？你是来干嘛的？我看你不是这街道的吧？你打听他干嘛？”
吴佳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这样的，大姐，我今天是过来跟何雨柱相亲的，这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我这不是想着问问你们院子里的人，何雨柱这人怎么样嘛，毕竟你们一个院子住了这么些年了，除了家里人，最了解他的也就只有你们了！”
秦淮如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心道:这傻柱都够呛能看上你，你还自己出来打听来了，真以为一下子就能嫁进城里呢？还是我给你上一课吧！
随即说道:“嗨你要说他的事，问我就问对了！傻...额柱子这人吧，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热心肠！”
第186章 倒灶玩意
吴佳丽满脸狐疑地看着秦淮如，追问道：“热心肠？大姐！您能再详细说说吗？”
秦淮如听到“大姐”这个称呼，心里顿时有些不悦，她连忙纠正道：“姑娘，你叫我秦姐就行啦，可别叫大姐，这样叫会把我叫老的！我没比你大几岁呢！”
“哦！好的，秦姐！那您快给我讲讲。”吴佳丽赶忙改口，然后拉着秦淮如的手，不住地点头。
本来吴佳丽就是想这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能问出来最好，问不出来也没什么，但看到秦淮如这这幅表情，就知道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
秦淮如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说道：“嗯，柱子这人啊，别看他外表长得有点显老，但他的心肠那可是真的好！”
“就拿你姐夫这事儿来说吧，前段时间他在车间里出了事故，后来实在撑不住就走了。那时候，多亏了柱子帮忙，跑前跑后的，可辛苦了！”
“而且啊，柱子知道我们贾家孤儿寡母的生活不容易，就主动从厂子里给我们带一些剩菜回来。要不是有他，我们家可能连饭都吃不上呢！”
说到这里，秦淮如的眼眶有些湿润了，她感慨地说：“你说，这样的人，能不算是热心肠吗？”
吴佳丽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心道:“这哪是热心肠啊？这不是惦记人家寡妇嘛！而且面前的这个大姐好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虽然吴佳丽心里骂骂咧咧，但是脸上还是笑眯眯的，点头附和道:“嗯，你们院子这氛围可真不错，有困难还真上去帮忙啊！”
“不像我们村里，都恨不得你家里出什么事，等着看笑话！”
随后又开口询问道:“秦姐，那既然你家我姐夫出了事故不在了，那何雨柱又对你家那么好，你就没想过嫁给他？给他生个一儿半女的？”
秦淮如听了这话，心里一突，心里想道:是不是我表现的有些明显了，但没事，我来的目的不就是让你知难而退嘛！谁要给他生一儿半女，我就是想让他给我养儿子！
在吴佳丽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秦淮如也在观察吴佳丽的表情，见看不出什么，随后说道:
“大妹子，你别误会啊，我跟柱子我们都是邻居，而且他跟你姐夫还是从小玩到大的，我们家有困难，帮忙搭把手很正常！”
吴佳丽心里吐槽:“正常个屁！现在困难的多了，怎么不去帮别人家！”
随即她也懒得再继续说下去了，于是对着秦淮如说道:“行了大姐，你赶紧去给你儿子买肉吧，可别去晚了都卖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秦淮如见状也知道自己的目的应该是达到了，随即点点头，笑着说道:
“那行，大妹子，你放心好了，我们院子里的人都特别好相处，柱子还是轧钢厂的大厨，厂领导都挺看好他的，等你嫁进来就等着享福吧！”
吴佳丽心里暗骂:“这个倒灶玩意儿，估计就是怕何雨柱相亲成功，故意过来宣示主权的，嫁给他以后天天看着你俩腻歪，还不如不嫁！”
随即话也不说直接扭头走回了中院。
刚走进中院，就见到易中海从自家房门里走出来说道:“呦，小吴，你这是出去干嘛了？怎么没叫柱子跟你一起，这附近胡同太多了，可别走迷路了！”
吴佳丽看向易中海说道:“没事，就是出去溜达一圈，看看周围的环境，您还别说，您这院子里的人都挺热情的，要不是他们，我估计我真得迷路了！”
易中海没听出来吴佳丽话里的意思，紧接着笑着说道:“那可不，之前我还是这个院子的管事大爷的时候，可是连续两年被评为优秀四合院呢！”
吴佳丽也没有易中海想象中的继续追问，而是对着易中海说道:“您看到带着我过来的媒婆了吗？这也了解的都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
就在这时，媒婆从垂花门走了进来说道:“小吴，你们聊完啦？你觉得怎么样？”
吴佳丽以后还得让媒婆继续给她介绍对象呢，也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更何况，还是刚吃完人家做的饭，再说人家坏话有些不合适。
随即说道:“伍姨，我再回去考虑考虑吧，何雨柱刚刚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是终身大事，我还得回家跟我父母商量一下呢！”
易中海听了这话也知道吴佳丽话里的意思了，这不是明显没看上傻柱嘛！
没想到自己还没发力，这次相亲就黄了，挺好，这傻柱要是一直这么稳定发挥，以后也不用我再费尽心思了！
此时坐在屋里喝着小酒的傻柱，听见外面的动静也推门走了出来说道:“怎么不进屋？这外面多冷啊！”
“易大爷，快点带小吴他们俩进屋，可别来一趟，给冻坏咯！”
易中海闻言也点点头，对着媒婆和吴佳丽说道:“不急着走，车什么时候都有，先进屋暖和暖和的！”
吴佳丽越想越气，自己嫁人也是因为现在家里粮食不够吃，想着把自己嫁出去，好给家里减轻一下负担，但她再怎么着急，也不可能嫁给一个想要拉帮套的傻子！
就在媒婆刚想拉着吴佳丽进屋，便听到吴佳丽说道:“不用了大爷，我们这就走了，像何雨柱这样乐善好施的好邻居太少了，我配不上！”
说完便拉着媒婆朝着垂花门走去。
吴佳丽从小干农活长大，说话中气也足，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周围的一些邻居们也是为了剩点粮食，选择在家里躺平，减少活动量。
听见吴佳丽说的话，也知道有热闹看了，全都推门走了出来。
易中海看着傻柱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里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得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随即他赶忙快步走到吴佳丽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满脸堆笑地说道：“哎呀，小吴啊，你这说的是啥话呀？我听你这意思，这里面是不是有啥误会呀？”
第187章 看热闹
易中海一边说着，一边还很热情地拉着吴佳丽的胳膊，嘴里念叨着：“来来来，快别在这儿站着了，大冷天的，咱们先进屋去暖和暖和，有啥误会，咱们进屋当面说清楚嘛！”
他又转过头去，对着傻柱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傻柱也赶紧过来劝劝，傻柱也看到了易中海的眼色，但是他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上，一步都没动弹。
他想跟易中海说，人家要走就让人家走呗，反正也没看上！
当然，傻柱也没傻到这个程度，这话肯定是不能当着人家姑娘的面说出来的！
易中海见傻柱无动于衷，转头继续对吴佳丽说：“不管这次你跟柱子相亲成不成，咱们也不能就这么走了不是？”
这时候，一旁的媒婆也看出来吴佳丽应该是受了委屈了。她心里就琢磨着，这可是自己带来相亲的姑娘啊，哪能让别人给欺负了呢？
于是，媒婆也赶紧走上前来，对着吴佳丽说道：“是啊，小吴，你看你这气鼓鼓的，到底是咋回事儿啊？我就出去了一会儿，咋就生了这么大的气呢？有啥事儿，你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说完，媒婆又转头看向易中海，没好气儿地说：“老易啊，咱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这次过来找我给何雨柱，我可是一点折扣都没打呀！”
“而且小吴这姑娘多好啊，身段好，又能操持家里的！”
媒婆看了看周围继续说道:“正好，你们院邻居都出来了，你当着大家伙的面，让小吴把事情说清楚！”
又转过头安抚正在气头上的吴佳丽说道:“行了，小吴有什么事咱们说出来，要是真是他们的不对，今天我必须得让他们给你道歉！”
吴佳丽现在的想法就是赶紧走！她可不想再重复秦淮如刚刚说的话了，想想都反胃！
随即对着媒婆说道:“伍姨，算了，这事儿我不想说，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次没相成，下次再看呗！”
“这院子我是一点也待不下去了，咱们赶紧走吧！”
一边说着，那手拉着媒婆的衣袖便要往外面走。
媒婆当然不能乐意，心想，这肯定是在傻柱这里受了什么委屈了，要不然吴佳丽刚刚怎么会说出那番话，还“乐善好施”！
本来挺好的一个词，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此时许大茂也听见了动静，从家里掏出一把瓜子，赶紧走出屋子，来到中院，就见到易中海和媒婆，还有吴佳丽现在院子中间，旁边围了一圈邻居。
许大茂好不容易才挤进了第一梯队。
而当他看到现在这副场景的时候，不用问旁边的人，也知道这帮人为什么会现在院子里。
许大茂朝周围寻么一圈，果然看到阎埠贵正站在人群里看热闹。
穿过了几个人，走到了阎埠贵身边，小声问道:“怎么回事儿，二大爷，我走了之后您又说什么了？”
阎埠贵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许大茂说道:“我能说什么啊？你走了之后我就走了，不就留下秦淮如在那跟那姑娘聊上了嘛！”
“我估计就是秦淮如说了什么，让人家小吴误会了，所以才闹到现在这样的！”
许大茂挑了挑眉，心里也清楚，他也见到过不只一次傻柱借给秦淮如钱，还给她们家带饭盒。
他现在有理由怀疑秦淮如给吴佳丽说了一些让人误会的话，吴佳丽反应才这么大的！
许大茂点点头继续磕着手里的瓜子，看着中间易中海等人的闹剧。
而阎埠贵则伸出手在许大茂手里抓了几个瓜子，自己磕了起来。
媒婆见吴佳丽一直强调着要走，也不说什么事，让她有些着急。
转头又对着吴佳丽小声问道问道:“小吴，到底怎么回事儿，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挺正常的嘛？”
吴佳丽见状也知道该跟媒婆说明情况，但因为之前傻柱那傲慢的态度，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于是她把嘴巴凑到媒婆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刚刚出去上厕所的时候，也是见这院子大门口有他邻居站在那，就想着打听打听何雨柱的为人......”
媒婆的眉头渐渐皱起，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显然对傻柱的光辉事迹并不感兴趣。她刚想开口大骂，却被吴佳丽及时打断。
吴佳丽继续轻声说道：“伍姨，不知道你发现没有？从我们进来开始，他就一直板着脸，几乎没有露出过多少笑容。”
她顿了顿，接着说：“我觉得这事儿可能跟秦淮如说的差不多。虽然她可能会有一些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但我感觉就算有，也不会太多。”
“这事儿咱们俩不能跟他们说，那和何雨柱不是看不上我嘛，我还看不上他呢！”
吴佳丽后面这几句话也只是压低声音，易中海也是隐约能听见有关“秦淮如”还有饭盒之类的字眼。
他直接就明白了，应该是刚刚吴佳丽上厕所的时候，秦淮如借着这个机会，出去跟她说了些什么，所以才导致吴佳丽现在这种态度。
当然，傻柱从她们进院开始的态度，也让吴佳丽知道，就是傻柱没有看上她！
一开始吴佳丽还想着，这何雨柱条件这么好，就是自己受一些委屈也没什么，正好傻柱也是轧钢厂的大厨，吃住都不愁，父母都不在身边。
时间长了，还能接济一下娘家，但事与愿违，秦淮如跟她说完了之后，她虽然虽然生气，但还是忍住了把这事儿说出来的想法，他就是想看看，这个何雨柱到最后到底会不会给贾家拉帮套！
而媒婆听了吴佳丽的这番话之后，也清楚她的想法。
随即深深的看了易中海跟傻柱一眼说道:“老易，你看看你这办的都是这什么事儿吧！”
“行了，我也不跟你们扯淡了！小吴我带走！”
“但是老易，以后你别再来找我给何雨柱介绍对象了！”
易中海闻言表现出一副疑惑的表情说道:“伍姐，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第188章 散场
媒婆暼了易中海一眼说道:“亏你还说你是你们院的什么前一大爷，你们院里都是什么人你能不清楚？”
“行了，跟你在这扯没用！躲开，别在这堵着！”
说着媒婆便拉着吴佳丽朝垂花门走去，顺便还拨开挡在路上正在嗑瓜子的许大茂跟阎埠贵。
这时刘海中姗姗来迟，本来刚刚在家里就听见中院的动静，想着自己现在是院里的一大爷，当然要压轴出场了。
但刘海中没想到的是，自己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他前脚刚刚跨过月亮门，便远远的看到媒婆还有吴佳丽的背影，朝外面走去，生性多疑的他，没有开口拦下远去的媒婆和吴佳丽，自己院里的人在就够了，万一人家在气头上，骂自己一顿还真犯不上！
而被扒拉一下的许大茂说了声:
“嘿！”
差点把许大茂手里的瓜子给扒拉掉，许大茂顿时就不乐意了，刚想开口拦下他们。
直接就被阎埠贵给拦下来说道:“行了大茂，扒拉一下就扒拉一下，没看人家在气头上，你可还没结婚呢！万一惹着那媒婆，连累到你，到时候你要是想找对象，得罪了媒婆，那你可就费劲了！ ”
许大茂撇撇嘴，看着二人朝前院走去，不在意的说道:“二大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媒婆可有的是，怎么，我要是想找对象，她还能给我截胡了不成？”
“况且，就以我这长相和工作，到哪里不吃香啊？”
“我还就告诉您了，我就是现在不想找，一旦我放出话去，这找我上赶着介绍对象的可有的是！”
阎埠贵可不愿意听许大茂在这里吹牛博一，于是就想着给他浇一盆凉水，看向许大茂问道:
“哎，还别说！大茂！你之前让傻柱打伤的那个地方养的怎么样了，你二大妈前两天还说要给你介绍个对象呢！”
许大茂听了这话也不生气，他现在已经可以坦然面对这件事了。
因为这段时间很少骑车下乡放电影，再加上老中医给开的药和一直坚持锻炼。
今天上午老中医把完脉之后，说他这段时间坚持有效果，让他多锻炼，药不能停，估计再有个半年，应该就差不多会痊愈了！
而许大茂听见这个消息，一下就蹦了起来。
然后便去了全聚德，奖励了自己一顿烤鸭！
许大茂淡淡的看了阎埠贵一眼，说道:“二大爷，今天上午我锻炼之后去看了一下，人家大夫说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还有啊！我结婚的事不用您跟二大妈操心了，我就是现在不想结婚！”
“你也不想想，我要是想要结，那不都早就结婚了！还能轮得到你俩二大妈介绍？”
阎埠贵也点点头，说道:“也是，你爸妈都不着急，我跟着着什么急呢！”
此时刘海中已经穿过人群，走到院子中间，刚刚在家里就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去了中院打探了消息，也清楚是谁在中院搞出这么大动静。
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易中海和傻柱，便便开口说道:“老易，怎么回事这是？”
“这大中午的我在家刚吃完饭，打算眯一觉，就听见你们在中院吵吵！”
易中海也看到刘海中挤进来，本来以为他是过来看热闹的，没想搭理。
但又看到他背着个双手，这幅趾高气昂的样子，心里莫名的生出一股无名火，头都没回的沉声说说了一句:
“没事！”
易中海现在心里的想法是，这一大爷是我自己卸任的，你刘海中只是捡了便宜才当上一大爷，你有什么可骄傲的！
刘海中也没听出易中海的态度不好，这来的时间没掐准，他刚刚想的是过来看戏，顺便展示一下一大爷的权柄，但人家都走了，戏也看不成了，便也不再多说。
转身对着邻居们说道:“行啦，这大冷天的都别在这围着了！这一看有热闹比谁都跑的快，这人我看比上一次来全员大会的人都齐！”
众人听了刘海中的话，虽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终究还是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三三两两、各自散去，嘴里还念叨着刚刚的事情，丝毫不在意当事人的反应。
刘海中见众人也都朝自家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自家走去。
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地想着：今儿这事儿没看好戏，实在可惜。
不过刘海中刚刚也是有些可怜易中海，想想自己的大儿子结完婚就跑路，自己也是刚刚从悲伤里走出来。
他在想，那时候贾东旭没了的时候，易中海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受，现在又看到他对傻柱这么上心。
刘海中也就没了那个摆架子的心思。
傻柱看着人群逐渐散去，心里也有点憋屈，本想着今天能借着这媒婆和吴佳丽的事儿，在许大茂面前扬眉吐气一番，没想到最后竟闹成这样。
他看了一眼易中海，那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埋怨，心里想着：一开始说的挺好，还保证让我满意，期待了好几天整来了这么个货色，真当我何雨柱没人要了！
还有那个吴佳丽，出去上了趟厕所，回来态度就变了，估计是谁在外面跟她说了我什么坏话。
刚要转身回屋便看到了刚刚跟阎埠贵磕着瓜子的许大茂还站在那里，两人嘴里还在嘀咕什么。
傻柱见状走到许大茂身边说道:“许大茂！刚才你是不是跟那个吴佳丽说什么了？”
许大茂也带着挑衅的意味说了句:“是啊！刚才我从外面回来，那姑娘特意跑到我身边问我来着！”
傻柱忍着要上前揍许大茂的冲动，继续问道:“问你什么了！”
许大茂挑了挑眉，贱兮兮的说道:“问我什么关你什么事？怎么，你还觉得是我搅黄你的相亲的？”
“难道不是啊？这缺德事儿，我看除了你，就没别人能够干出来！我不问你问谁！”傻柱气急败坏的说道。
易中海此时也走了过来，上前有些质问的意思说道:“许大茂，你跟人家小吴说了什么，刚刚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跟你说完话就变了个态度！”
第189章 冤枉
许大茂暼了易中海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一个个的真行啊！都认为是我干的是吧？”
“不是你还能是谁，这院里我看就属你最缺德！”傻柱紧接着说道。
阎埠贵见状也知道该自己说话了，要不这瓜子是白吃了！
随即朝易中海说道:“我说老易！你可不能上来就冤枉人家许大茂啊！刚刚许大茂回来的时候我在门口呢！人家什么都没说，你们这不是冤枉人家嘛！”
还没等易中海说话，傻柱在一旁说道:“什么冤枉他，要不是他，那我刚刚问他说什么了，他怎么不肯说！”
许大茂说道:“我就不说，你能把我怎么着！”
“凭什么你问我，我就得告诉你啊！”
傻柱终于忍不住了，握紧了拳头，打算上去教训许大茂一顿，但易中海眼疾手快，赶忙拦了下来，说道:
“柱子！你干嘛呢！怎么还这么冲动！”
傻柱气愤的说道:“易大爷。这许大茂太欠揍了，不行，我不揍他一顿，我手痒痒！”
易中海不愧是八级钳工，手上一把子力气，直接给傻柱薅了回来，厉声说道:
“行了！柱子，人家许大茂都说了，他什么都没说，你还要上去打架，是不是又想蹲局子了？”
傻柱听了这话也反应过来，向后退了一步，喘着粗气说道:“行，我可以不打你，许大茂，虽然这个吴佳丽我没看上，但这搅和人家相亲这事，是不是太缺德了啊！”
阎埠贵这时指着说道:“傻柱，你老实点啊，我告诉你，我可是一直现在门口看着许大茂拎着烤鸭回来的，况且人许大茂上哪知道她就是你相亲对象啊？”
“还有啊！那个吴佳丽就是问许大茂厕所在哪，然后就跑了！”
傻柱瞪了许大茂一眼说道:“不可能，就许大茂那个嘴，跟老太太棉裤腰似的，怎么可能不说？”
易中海听傻柱说老太太棉裤腰，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聋老太太，一阵恶寒，拉了傻柱一下说道:“柱子，你说话注意点，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呢！”
傻柱没有搭理易中海，就这么直直的看着许大茂。
许大茂丝毫没有解释的样子，就这么吊儿郎当的站在原地，俯视着傻柱。
阎埠贵见状，只能开口解释道:“傻柱，那姑娘去厕所之后我跟许大茂在门口聊天来着，她回来走到门口，确实是问你的情况来着！”
傻柱闻言也不等着阎埠贵继续说，直接打断道:
“你看！我就说是你吧！”
许大茂像看傻子似的看了眼傻柱说道:“傻柱，你还真对得起你这个名字啊！人家二大爷话说完了嘛！”
易中海也拉着傻柱的衣袖说道:“是啊，柱子，你让老闫把话说完啊！”
阎埠贵也不恼，继续说道:“他确实是问了你这人怎么样，我跟许大茂说了这人是你相亲对象，所以人家问什么，我们都说挺好，根本没说你坏话！”
“但我们刚说完的时候，秦淮如从院里走出来，我们见秦淮如出来了，好像还有事跟那个姑娘说的意思，所以我和大茂就先回家了！”
“我们走以后，人家秦淮如跟你相亲的那个姑娘说了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
说完阎埠贵还摊了摊手。
易中海这时也听明白了，感激的看了眼阎埠贵，拉着傻柱说道:“明白了吧！不是许大茂，怎么什么事都往人家许大茂身上想啊！”
转头看到傻柱还呆愣在那，跟许大茂说句:“不好意思哈，我替柱子跟你道歉！”
说着便拉着傻柱朝正房走去。
此时，阎埠贵看了看易中海和傻柱，又瞧了瞧已经空荡了不少的院子，心中暗自思忖着：这院里啊，就没几天消停日子，今儿这事指不定还得有后续。
他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神情，凑到许大茂身边，低声说道：“大茂啊，你说这事儿闹得，依我看呐，傻柱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你说傻柱能不去去找秦淮如问清楚？”
许大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轻声回道：“二大爷，这您就甭操心了，他们爱怎么闹怎么闹，跟我可没关系。咱们就等着看傻柱的笑话就行！”
说完便又从兜里掏出一小把瓜子递给阎埠贵，阎埠贵笑呵呵的接过说道:“行了，大茂，赶紧回去吧，嘶，这天可真冷啊！”
许大茂点点头，说道:“嗯，二大爷我先回了！”
说完便率先朝月亮门走去。
另一边，易中海正心烦意乱地在傻柱家里来回踱步，嘴里还嘟囔着：“这媒婆也是，说走就走，也不给个机会解释清楚！”
“柱子，你放心，这个我看你也不怎么上心，没事！等明儿个我让你易大妈再去找媒婆问问，一个不行咱们就多相看几个，总能找到合适的！”
坐在凳子上的傻柱开口说道:“我说易大爷，您可真不靠谱啊，您跟我说的时候把那个吴佳丽夸的跟个天仙似的！”
“这一见面没把我吓死，要是以后都是这样的，就不用麻烦您找了，到时候我自个儿张罗！”
易中海闻言，假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柱子，我也没见过那姑娘啊，都是媒婆跟我形容的，我再回来跟你说，我要是知道就不能让媒婆把她带来不是？”
“更何况这些食材还是我让你一大妈给你送过来的！”
傻柱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对于易中海，他已经不再像刚刚那样埋怨他。
然而，一个疑问却始终萦绕在他心头：秦淮如为何会突然搅和他的相亲之事呢？
傻柱的目光转向易中海，疑惑地问道：“易大爷，您说这秦淮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可从来没有招惹过她，更没有得罪过她，他们贾家有什么事我还都尽力帮衬，她干嘛要跑来搅和我的相亲呢？”
易中海自然心知肚明秦淮如这样做的缘由，但他又怎会轻易将其道破呢？
略作思索后，他缓缓说道：“柱子啊，你先别生气。”
第190章 闫解成相亲
“柱子，刚才吃完饭的时候，我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秦淮如在院子里洗衣服呢，她又怎么可能有时间出去跟吴佳丽说你的坏话呢？”
易中海顿了一下，接着说：“这样吧，我等会儿去贾家看看秦淮如在不在家，如果她在，我高低得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事儿办得也太不像话了！这不明摆着给你添堵嘛！”
随即语重心长的对着傻柱又道:“柱子啊，你帮衬贾家这事是对的，虽然现在我不是一大爷了，但咱们优秀四合院互帮互助的传统还是要保持下去的，我寻思着，今天这可能就是些误会，柱子你别往心里去！”
傻柱懂事地点点头，就在这时，何雨水从自己屋里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嘎吱”一声推开傻柱屋子的门，一脸愤恨地冲了进来，大声说道：
“哥，这事儿我可忍不了！要不我去贾家问问那秦淮如，她怎么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儿啊！”
易中海刚想开口，傻柱率先说道:“没事儿，雨水，反正那个吴佳丽我也的没看上！”
“易大爷说他一会去贾家问问秦淮如，这事你就别操心了！让易大爷处理就行了！”
易中海这时也开口说道:“嗯，雨水，这事不用你操心，秦淮如刚刚听她们说出去了，等一会她回来，我就去贾家问问！”
何雨水看了眼易中海，点点头，说道:“那行，易大爷您要是去了，肯定比我们好使，那这事我就不管了，你们聊，我就先回屋了！”
说着便迈步出了房门。
与此同时，在北海公园的一角，闫解成跟眼前的相亲对象之间的气氛那叫一个微妙。
闫解成向来就没什么主见，性子还学了阎埠贵八分抠搜的劲儿。
这不，两人刚刚在北海公园溜达了将近两个小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按说这都溜达这么久了，该了解的彼此也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正常流程，就应该找个地方吃吃饭，增进增进感情，要不就去看场电影，再不济，给人家姑娘买点花生瓜子之类的小零食，也能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啊。
但闫解成却抠搜得很，他心里盘算着，这钱可不能乱花。
姑娘试探着说有点饿了，暗示闫解成去买点吃的。闫解成眼睛转了转，笑着从身上的挎包里拿出两个二合面的馒头，还有十几根咸菜说：
“今天出来的急没带那么多钱吃饭，从家里拿了几个馒头，咱俩凑合凑合！”
这一操作给他的相亲对象雷的呆愣在那。
好半晌，姑娘反应过来脸色立马就变了，这抠门程度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但她还是强压下心里的不适说道:“算了...算了，你留着吃吧，我一会回家吃！”
两人一边走，闫解成的相亲对象就在脑海里回想，媒婆早上跟她一起来的时候就说过，她这个相亲对象有一些抠搜。
当时她还替没见过面的闫解成辩解了一句:“这样才好呢！要是都大手大脚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媒婆没有多说，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姑娘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拒绝闫解成才好，想了半天，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一脸无奈地对闫解成说道：
“闫解成啊，本来我看你这人还挺不错的，长得也挺周正的。”
听到这里，闫解成心中不禁一喜，他原本以为姑娘这是要对他表示好感呢，于是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满怀期待地看着姑娘，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然而，姑娘接下来的话却让闫解成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只听姑娘接着说道：“可是到现在我才发现，咱们俩可能不太合适啊。你看，咱们这才第一次见面呢，我就已经在这陪你溜达了将近两个小时了！”
闫解成一听，顿时有些傻眼了，他连忙解释道：“我这不是想着多走走，互相多了解一下嘛。”
姑娘显然并不买账，她没好气地说：“了解？了解什么啊？咱俩走了这么半天，你都不问问我累不累，渴不渴，连瓶汽水都没舍得买，这还怎么了解啊？”
闫解成一听，急忙辩解道：“我这不是节俭嘛，过日子就得这样啊，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姑娘听了闫解成的话，更加生气了，她瞪大了眼睛，冲着闫解成嚷道：“节俭？你这叫抠门好不好！你要是一直都这么抠门，那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说完，姑娘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留下闫解成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姑娘渐行渐远的背影。
一直被阎埠贵耳濡目染，已经把这些当做习惯的闫解成，丝毫不觉得自己走任何毛病。
然后自己我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现在的姑娘真是太物质了，一点都不懂得节俭的好处。”
闫解成落寞的走到四合院大门口，没有发现阎埠贵的身影，直接走进了院子。
刚刚推开门，就看见阎埠贵整坐在桌子边上，手上端着个大茶缸子在那吸溜。
阎埠贵吸溜完，刚想吐一吐那不存在的茶叶沫子，就见到闫解成走了进来，放下茶缸子说道:
“怎么样？解成？相亲成了没有？”
刘淑芬也听到动静走了过来，看着闫解成等着他的回复。
而闫解成看了两人一眼刚想开口，阎埠贵直接打断道:
“得！”
“我明白了！是人家姑娘没看上你吧？”
闫解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打了个嗝，随即说道:
“失算了，光想着拿馒头，忘了拿水了！”
阎埠贵无语的看了闫解成一眼。
本来媒婆就已经跟阎埠贵说过了，闫解成相亲对象的情况，经过媒婆介绍完之后，阎埠贵是相当满意。
这个姑娘父母都是厂子里的职工，而且家里就一个哥哥还结了婚，姑娘自己也还有工作。
第191章 烈士遗孤
人家姑娘家里的条件也不错，也就是岁数到了。家里父母怕以后再嫁人找的都是人家挑剩下的。所以才找媒婆，让给先介绍着。
万一要是真有看上眼的，直接结婚都可以。
这时刘淑芬看着闫解成也不说话，有些着急的问道:“到底成没成啊？怎么回来屁都不放一个！”
闫解成颓然的抬起头说道:“刚才我爸不是都说了嘛，没成啊！”
阎埠贵问道:“那你中午没请人家姑娘吃点东西啊？”
“没有，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就出去下馆子，是不是有点太大方了，万一没成那不是白花那钱了！”
阎埠贵都可以想象到闫解成跟人家姑娘走在一起的时候，是得有多猥琐。
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闫解成说道:“解成啊！给你钱就是让你请人家姑娘吃饭的！”
“怎么？是人家长得不好？还是有什么地方你不满意！”
闫解成摇摇头说道:“都挺好的，长得也不错，盘靓条顺的，而且你不是说了吗，家里条件也好，自己也有工作！”
“我俩在公园逛了挺长时间呢！”
阎埠贵更加抓狂了，条件这么好的儿媳妇让你推出去了。
随即说道:“那怎么还能让家人直接给你拒绝了，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事情！你好好想想！”
随即闫解成把从见到姑娘开始，一直到给他拒绝的全部过程都说了一遍。
听完闫解成的一系列操作，端坐在凳子上的阎埠贵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闫解成说道:
“解成啊，你这也老大不小了，是我给你们保护的太好了？还是你就是脑子笨啊！”
“本来让你出去相亲就是怕人家姑娘那边嫌弃咱们家小，但你这都是办的什么事儿啊？”
“着急的是你，跟人家姑娘出去该花的钱你得花！要不然谁还愿意跟你结婚啊！”
闫解成耷拉着个蒜瓣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阎埠贵越看越气，低声喝到:
“闫解成！这个月的工资你多上交一块！”
闫解成耷拉着脸，气急败坏的说道:“我之前一个月都交了那么多了，还让我多交！”
“就我现在兜比脸都干净，我就是有对象，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阎埠贵瞪了他一眼，沉声说道:“你还别不服气，就你这窝窝囊囊的样！，别说人家姑娘看不上你，就我要是人家姑娘，我也不愿意嫁给你！”
“你就不能拿出点男子气概来？好好在车间跟师傅学着！我可听说了，跟你一起进厂学徒的可都转了正了！”
“怎么就你一天还吊儿郎当的，你看看人家张建军，你就不能跟人家学学啊！”
闫解成一脸不服气的说道:“我学什么？人家父母都是烈士，从部队回来人家就是副科长！我怎么跟人家学！”
阎埠贵听了这话一下就不乐意了，把手里的大茶缸狠狠的摔在桌子上，说道:
“嘿你个小兔崽子！怎么着？你还真想着把我和你妈送部队里？也给你整个烈士身份？”
“我还就把话撩这儿了，就你这幅德行啊在哪都一样！别说我跟你妈不是烈士，就算真给你安一个烈士遗孤，你也赶不上人家张建军！”
闫解成心道:“我要真是烈士遗孤，兴许官比张建军做的还大呢！”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肯定不能表露出来，要不然一顿戒尺是跑不了的。
随即低声说道:“爸，我可是您儿子！您就这么不待见我啊？”
阎埠贵斜睨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不是我说你，自从你进了轧钢厂，你去感谢人家没有？”
“你看看人家许大茂，只要有机会就跟在张建军的屁股后面，我告诉你，咱们不说张建军，就是那许大茂，你都比不上！”
闫解成一下就不乐意了，瞪着眼睛说道:“爸！我进轧钢厂也是花了钱的，这就跟做生意似的，叫什么来着？”
“啊...对！钱货两讫！”
“虽然是您花的钱，送我进的轧钢厂，但我每个月都把工资上交，我就这么做，您还是这么看不上我啊！”
“要不您让张建军当您儿子得了！”
阎埠贵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啊？”
“你仔细想想，自从张建军来了这个院子，这许大茂还像之前那样，成天跟傻柱俩人瞎闹吗？”
闫解成想了想还真是，之前两人一言不合就拳脚相加，自从张建军来了之后，许大茂也不跟傻柱一般见识了。
当然，许大茂要是背地里玩阴的，他们也不知道。
阎埠贵继续说道:“刚才你没在院里，傻柱今儿也相亲，我在门口亲口告诉那个姑娘是傻柱的相亲对象，你猜人家许大茂怎么着？”
闫解成坐在凳子上，斜靠着墙说道:“还能怎么着，肯定是给傻柱搅和了呗！”
阎埠贵瞪了他一眼说道:“要真实性这样还用我跟你说啊？”
“这许大茂要是以前，兴许真就像你说的那样，张口就说傻柱坏话了！”
“今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傻柱那相亲对象问许大茂他人怎么样，人许大茂说挺好的！”
“你可别忘了，许大茂现在这幅样子，可是傻柱给打的！虽然赔了钱，但这成天汤药不断，遭罪的可是他啊！这可是大仇了！”
“他能就这么放过傻柱吗？”
闫解成毫不在意的说道:“您说这么半天，这跟人张建军有啥关系啊？”
阎埠贵觉得这个儿子不行就放弃吧，幸好还有解放和解旷，转头看了看坐在墙角的两人，又缓缓低下头。
随即又对闫解成说道:“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这许大茂成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这院里的事儿人家能不知道啊？”
“要不是张建军点拨他，这许大茂都不用秦淮如上场，直接就能送那姑娘回家！”
闫解成听了这话一脸懵逼，疑惑的问道:“什么秦淮如上场？今儿傻柱相亲也黄了？”
阎埠贵无语的看了他这个二逼儿子一眼，说道:“你这学都上狗肚子里啦？这句话重点在哪你知不知道？”
闫解成试探着说道:“送姑娘回家？”
“......”
阎埠贵真想给这个大儿子回炉重造一遍。
第192章 闫解放
“砰砰砰！”
用手狠狠的拍着桌子，大声说道:“是张建军！张建军啊！”
“我真想给你脑袋撬开好好看看，你这里面装了什么玩意！”
闫解成缩着脑袋，看着一向笑呵呵的阎埠贵这幅暴怒的状态不敢说话。
半晌后，阎埠贵平息了怒火，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大口水。
这时闫解成弱弱的说道:“爸您消消气，等我升到二级电工了，到时候我再买些东西给张建军送去！”
阎埠贵捂着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平淡的说道:“行了，没必要，你就是去了，我估计以你这德行也入不了张建军的眼！”
“你也不想想，你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人家许大茂就是再有缺点，人家会来事儿啊！”
“别说你不知道，我在学校都听说了，人家厂里领导请吃饭，总带着许大茂！人家要是没什么本事，领导凭什么带着他？”
闫解成嘴里嘟囔道:“不就是拍马屁嘛！”
“砰！”
屋子就这么大点，闫解成嘟囔的声音直接传进了阎埠贵的耳朵里，气的他又狠狠的拍了下桌子，等着闫解成说道:“拍马屁？”
“你还真别瞧不起人家！这事儿要是搁你身上，你还真做不来！”
闫解成不服气的说道:“哼！我是不稀罕！成天就想着那些歪门邪道，不像我，靠的是自己的双手！”
阎埠贵是越看这个大儿子越不顺眼，气急败坏的说道:“你靠个屁的双手啊！成天就做这些不切实际的梦！要不是我厚着脸皮，又出钱去求张建军，人家能给你弄进轧钢厂啊？”
“行了，你也别在这跟我墨迹了，我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只要你在你这个工位上好好干！每个月把工资上交！其他的我也不管了！”
闫解成急忙说道:“爸，那我不结婚啦？相亲您怎么也得再给我张罗张罗吧？”
阎埠贵伸出手说道:“拿钱，只要你给我钱，我立马出去给你找媒婆，第二天就给你领来个大姑娘跟你相亲！”
闫解成苦着个脸，无奈的说道“我哪还有钱了？您不能可着一个羊薅吧！”
“我这一个月上交十五块钱，给了您，那我还剩什么了？”
阎埠贵没有说话，转头看了看正在跟闫解旷一起玩的闫解放，又对着刘淑芬说道:“今天晚上切一条腊肉，给解放补补！”
闫解放闻言眼睛一亮。
然后阎埠贵对着他的二儿子继续说道:“解放啊。听说这段时间机修厂那边正招工，你没事往那边溜达溜达，要是真有机会，咱们找找人，看看能不能进去，也当个工人！”
阎埠贵这番话给他整得愣在原地，万万没想到，刚给他大哥安排完工作，现在又想着给他也安排进厂子里。
本来他都不抱什么希望了，刚给闫解成花了那么多钱，再怎么样，也得过两年才能张罗着进厂的事情。
刚才两人的对话闫解放也听了进去一些，转头看了看坐在凳子上的闫解成，试探的问道:
“爸，我早就打听过了。”
“原来想进厂都得花钱找关系，现在这家家粮食都不够吃，这要是想进厂肯定比以前更难！”
阎埠贵低着头，摸着下巴思索起来：“嗯，解放说的有道理，大家都为吃饭发愁，你先去看看吧，要是有机会更好。”
“也不是非得就盯着机修厂，别的厂子要是有招工的，你自己也长点精神头！”
闫解成在一旁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嘟囔道：“爸，您刚给我花了钱，这又要给解放想办法，咱家哪有那么多钱折腾啊。”
阎埠贵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解放机灵，要是能进厂，以后说不定比你有出息。而且现在这机会难得，错过了多可惜。”
闫解放心里既激动又忐忑，虽然不知道本来扣扣搜搜的阎埠贵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了，但还是点头说道：
“爸，我先去机修厂打听打听具体情况，要是真有机会，咱再想办法，要是真有机会最好。”
阎埠贵点了点头：“行，你先去摸摸底，要是有眉目了，再来找我！”
而秦淮如跟吴佳丽说完话之后，就一直躲在旁边的胡同口观望。
等看到媒婆和吴佳丽两人气急败坏的走出了胡同，自己则慢悠悠的回到了四合院。
刚走到中院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怎么的，还特意加快了脚步。
推门回到了贾家，把手里的布兜和棉袄脱下来挂在墙上。
坐在窗户边的贾张氏听见秦淮如回来了，赶忙迎了上来，朝外面望了一眼，低声说道:
“淮如，刚才幸亏你没在院里，要不然我估计易中海那个老绝户都得过来堵你门口！”
“你是没看见啊，你出去没一会，那个乡下来的赔钱货就回来了，屋子都没进，在院子里吵了两句，就跟着媒婆走了！”
“你出去到底咋说的，怎么给那个丫头日程那样？”
贾张氏身子前倾，疑惑的看向秦淮如。
秦淮如挂好衣服，搓了搓手白了贾张氏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哎呀，妈！我在外面站了那么长时间，你回来就跟我说这个？”
“您还说呢！这下好了，我在外面都听见刚才院里的动静了，这傻柱要是真记仇了怎么办？”
“到时候您要是想吃肉，那就在家糊火柴盒吧！人家肯定不能给你带了！”
贾张氏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房门被敲响，看了眼房门，又转头对着秦淮如说道:“怎么办，人家找来了！”
秦淮如没好气的看了眼贾张氏说道:“妈，您慌什么！来了就来了呗！”
“我可没搅和人家傻柱的相亲，那姑娘误会了可不能怪我吧！”
随机转过身打开房门，便来到易中海脸色不好的站在门口，看着秦淮如。
声音低沉的说道:“先进去说吧！”
秦淮如错开身子，让易中海进屋，贾张氏则站在一旁，盯着易中海，等着他说话，万一易中海是过来替傻柱出头的，那她贾张氏马上一哭二闹三上吊！
第193章 演员
易中海走到桌子旁坐下，正好里屋的门开着，侧过头，一下就能看到挂在墙上的贾东旭。
秦淮如拉着贾张氏坐到易中海对面，一脸疑惑的说道:“易大爷，您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易中海深深的看了秦淮如一眼，又转头看向贾张氏说道:“老嫂子！刚才是不是你让淮如出去的？”
贾张氏没想到易中海上来就问她，愣了一下，随即昂起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说道:
“啊...早上棒梗就说馋肉了，今儿不是周末嘛，我让淮如出去看看，要是有卖的，就割点肉回来给棒梗补补身子！现在孩子正长身体呢！”
易中海叹了口气，随即说道:“老嫂子，刚才院子里的情况你也看着了，这下给那媒婆都得罪了，柱子下回要是再相亲，谁给他介绍啊？”
贾张氏低着头，嘴里小声念叨着:“谁知道那个死丫头片子，那么小心眼啊！”
易中海见状也不再跟她纠缠，知道跟她讲理没用，而是转头看向秦淮如说道:
“淮如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让你们放心在家里等着，这下好了，人家姑娘不乐意了，回院子里一顿闹！”
“你都跟人家说了什么，怎么回来就这幅德行啊？”
秦淮如也知道自己办错了事，毕竟易中海之前都跟她说了，不用她操心，这一下子就给易中海的计划打乱了，而且还给媒婆得罪了。
低着头小声说道:“易大爷，我跟她也没说什么，就是夸柱子来着。”
易中海暼了秦淮如一眼，摆摆手说道:“行了，我来也不是怪你的，柱子刚才在家还说要过来问问你，让我给拦下来了。”
“你一会过去解释解释，别让柱子心里有疙瘩。”
秦淮如一脸为难地看向易中海，苦着脸说道：“易大爷，都成这样了，我要是过去，柱子不得张口骂我啊！”
易中海闻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数落道：“你也知道啊？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让你别捣乱，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
然而，他的语气很快又缓和下来，也意识到现在不是责备的时候，“不过呢，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
“这样吧，一会我带着你一起过去，你进去后就直接给柱子道个歉，跟他说你就是夸他来着，没想到那姑娘误会了，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应该问题不大。”
贾张氏在一旁听到这话，拍着大腿哭丧着脸说道：“老易啊，这柱子以后要是不帮我们家了，那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我们孤儿寡母的以后可怎么活啊！”
易中海闻言，转头又朝里屋墙上挂着的贾东旭的遗像看了一眼，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凉。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收贾东旭这个徒弟，就没有这么多事儿了，现在都已经拴住了，想要抽身已经不可能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手，安慰贾张氏道：“行啦老嫂子，你就别太担心了。柱子这孩子心地善良，不会把这件事一直放在心上的。”
说罢，易中海站起身来，拍了拍秦淮如的肩膀，“走吧，咱们先过去看看柱子现在什么情况。”
“你也不用太紧张，柱子要是真生气了，早就过来找你来了，那姑娘他本来也没看上！”
秦淮如点点头，跟着易中海的脚步，走进了傻柱的正房。
刚推门进去，就看见傻柱正在桌子上自斟自饮。
傻柱见到两人进屋，本来还想着起身打声招呼，但一想到刚才秦淮如跟他的相亲对象不知道说了什么，给人家气走了，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心想虽然那姑娘我没看上，但你也不能这么办事吧。看都没看秦淮如一眼。
直接看向易中海说道:“易大爷，刚才没吃饱？要不坐下再吃点？咱爷俩喝点？”
秦淮如则站在易中海身后有些手足无措，想要开口道歉，但就是张不开这个嘴。
易中海笑着说道:“呵呵，柱子，我吃饱了，不吃了。”
“我刚才去贾家了，也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就是个误会！”
“这不淮如一听你因为这事误会了，就让我带她过来跟你道歉，她自己还有点不好意思。”
随即转身给秦淮如使眼色，
“来，淮如，你过来跟柱子好好解释解释！”
紧接着秦淮如便走到傻柱旁边的凳子坐下，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傻柱说道:
“柱子，就是谁害你我也不可能害你啊！”
秦淮如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眼泪说掉就掉。
傻柱见状想要说什么，但又忍住了，夹了口菜，又自顾自的喝起了小酒。
秦淮如抬手抹了抹含在眼角的眼泪继续说道:
“我出去的时候阎埠贵和许大茂都在那！”
“我本来是打算出去给棒梗割块肉补补身子的，一走到门口就听见跟你相亲的那个姑娘正跟他们俩打听你的事儿呢！”
“我这想着也不能让他们给你搅和了，就赶紧出去，许大茂他俩看我过来了，就直接回家了。”
“那姑娘一看就剩我自己了，就上前追问我。”
“我当然得说你的好啦！说你团结邻里，尊老爱幼，看我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平常要是有一些剩菜就会给我们带回来。”
说到这，傻柱转过头看向秦淮如。
此时一直站在秦淮如后面的易中海赶忙帮腔说道:“对啊...这淮如也是替你说好话，没想到那姑娘还误会了！”
“柱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着还上前拍了下傻柱的肩膀。
傻柱看了看易中海，又转头看向秦淮如，放下手里的筷子郑重其事的说道:
“秦淮如，这次的事就这么算了，我也没打算跟你计较，我帮你们是易大爷说你们家困难，再就是东旭哥以前也帮过我。”
“这次这个吴佳丽我是真没看上，但你做的事确实是不对，不管是不是为我说好话，也不能让人家误会不是？”
秦淮如一听，立马连连点头，又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巴巴地说：“柱子，我知道错了，我就是想着帮你说话，没考虑那么多，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往心里去了。”
第194章 敬酒
易中海也在一旁劝道：“行啦柱子，淮如也是好心办了错事，这样让淮如给你收拾收拾屋子，就当给你道歉了！”
秦淮如眼睛一亮，心想这不是道歉，这是发福利啦！
这收拾完，这一桌子菜不都得端回家？
因为今天要相亲，昨天晚上何雨水回家的时候就给傻柱的房间收拾了个彻底，易中海也是让秦淮如装装样子。
傻柱看了眼易中海叹了口气，说道：“行吧，我也不是那小心眼的人。易大爷，您也别操心了。”
秦淮如闻言也笑着说的:“那行，柱子，你就跟易大爷坐这喝酒，其他的不用管了，我收拾。”
易中海摆摆手说道:“我不吃了，忙活一上午了，我得回家歇一会。”
“那柱子你吃，不用管我！”
说着秦淮如走到门口拿起笤帚开始扫地。
现在已经是冬天，天气干燥，秦淮如扫地在阳光的照耀下扬起一片灰尘。
“停停停！”
“哎，我说秦淮如，你这是诚心不让我喝酒啊！扫地有这么扫的吗！”
秦淮如赶紧放下笤帚，打开门想要吹散还飘在屋子里的灰，急忙说道:
“呃...不好意思啊，柱子，易大爷，你们家继续，我把门打开一会，风吹一下就好了。”
易中海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傻柱无奈的说道:“行了行了！”
“不吃了，你收拾收拾吧，我出去上个厕所！”
秦淮如闻言走到傻柱面前指着桌子上剩下一半的菜，问道:
“柱子，这剩下的菜......”
傻柱装作没听懂，转头疑惑的问道:“剩的菜咋啦？”
“没事！落点灰怕啥的，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秦淮如讪笑着看向傻柱说道:“柱子，这么多菜你跟雨水也吃不完，要不你让秦姐带回去一些？”
“早上棒梗就吵着要吃肉，中午我还特意出去一趟，想着去割块肉，哪成想人家刚开门就卖完了。”
“食堂这几天也没什么剩菜，棒梗都馋你做的菜馋了好几天了，你做叔叔的怎么着不得表示表示啊！”
傻柱没答应也没拒绝，转头看向易中海问道:“易大爷，这菜剩的也不少，要不您也端点回去？”
易中海轻轻摇头说道:“不用管我，家里还有菜，你们分了吧！”
“行了，柱子，你也别上火，这个不行咱们再相看别的，这个媒婆估计也是不会再给你介绍了，我这两天再出去打听打听，争取这周末再给你介绍一个！”
傻柱点点头，又暼了秦淮如一眼，对着易中海说道:
“没事！易大爷，反正我也不着急，下回跟那媒婆先说清楚，要是条件不行的就别带来了！”
“嗯，我先回去睡一觉，你也忙活一上午了，歇会吧！”说完，易中海便迈步走出了屋子。
傻柱目送易中海走到院子中间，随即转过头，看向秦淮如说道:
“行了，这一桌子菜，你得给我就几个，晚上我也懒得再做了，剩下的你端回去吧！”
傻柱指了指自己要留下的菜，随后便走出了屋子。
秦淮如闻言眼睛笑的的眯起来了，冲着已经走到院子中间的傻柱说道:“好，柱子，你放心，这屋子我保证给你收拾的干干净净！”
“......”
与此同时，在刘强家的四合院，刘强和于莉的婚礼酒席也快要落下帷幕。
张建军正抬头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刘强和于莉，他们正忙碌地穿梭于宾客之间，依次敬酒。
看着这对新婚夫妇幸福的笑容，张建军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坐在身旁的沈婉莹，她正在小口小口的吃着眼前的四喜丸子。
沈婉莹那专注的神情和轻柔的动作，让张建军的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现在的张建军无比渴望时间能够飞逝，好快点到下个月！因为到那时，他就可以和沈婉莹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他已经连续几个月都只能吃素菜，看着眼前的沈婉莹能看不能吃，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就在这时，刘强拉着于莉，手持酒杯，面带微笑地朝张建军和沈婉莹走了过来。
沈婉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她迅速放下手中的筷子，急忙拉起张建军一同站起身子。
刘强见状，连忙说道：“哎呀，嫂子，您两位快别站起来啦！快请坐！我们俩就是过来敬个酒，可别这么客气哟！”
“要不是大哥，我哪能娶到于莉这么好的媳妇儿呢！”
“你们要是站着，那我不得趴着啊！”
沈婉莹笑了笑说道:“呵呵，我就跟建军一样，叫你强子，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用那么客套，今天是你们两个结婚！你们两个最大！”
张建军听闻沈婉莹的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缓缓站直身子，将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起。
“婉莹说得没错，今天你们二位才是主角，”张建军笑着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感慨，“话说，我这也算是促成了一段姻缘，强子，以后要是回想起来，你就感谢我吧！”
刘强闻言一愣，随即笑着说道:“这说的哪的话，大哥，现在我也感谢你啊！”
说罢，他豪爽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引得众人也纷纷附和。
于莉见状，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她连忙说道：“张科长，我可得好好谢谢您呐！要不是您当时找媒婆把刘强介绍给我，我恐怕就得去跟别人相亲啦！”
她顿了顿，接着又道：“后来我爸还特意去打听了一下那家人的情况，听说那家人可小气了，我爸回来跟我说的时候，直摇头呢！”
“还好您刘强把刘强介绍给我，要不然我可就糊里糊涂地嫁过去了！”
张建军自然明白于莉所指的是谁，他心中暗忖，以于莉如此能干又聪明的个性，若是嫁给闫解成那样的人，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既然我都穿越过来了，这我要是不改变点什么，那我不是白穿了！
第195章 借车
张建军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这都是缘分，我也就是搭了个桥。”
“你们小两口以后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刘强和于莉连忙点头，两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刘强一口气将杯中的白酒干完，面色有些潮红，而于莉和沈婉莹则是用汽水代替，抿了一小口。
张建军则更不用说，因为一会还要跟沈婉莹约会，所以喝酒的时候就利用空间作弊，相当于一口酒都没喝，全倒空间里了！
刘强喝完之后笑着说道:“那行，大哥，你们先吃着，旁边那屋我还有好多人没有敬酒呢！我先跟于莉过去了！”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快去吧，我们这有刘叔，这都是自己人，先去招待别人！”
“好嘞”
刘强笑着应了一声，拉着穿着一身红衣服的于莉走出了屋子。
张建军看着两人走出屋子，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刘父正和李国庆聊的火热。
心想这老头跟那个不靠谱的媒婆到哪一步了？怎么今天刘强结婚也没见她过来，有时间得找刘强问问，之前向南相中的那个姑娘到现在还没消息呢！
这时李国庆注意到了张建军的神色变化，看向张建军说道:“建军！想什么呢？”
“你是不是也有点着急结婚了！”
坐在李国庆身旁的陈明闻言也笑着看向张建军说道:“急什么，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急这几天啊？”
还没等张建军说话，李国庆抬手就给旁边的陈明一巴掌，笑骂道:
“你小子还有脸说别人？人家建军的日子都定了！”
“就你小子成天张罗结婚，你倒是去对象家商量日子啊！成天在我屁股后面转悠！”
陈明揉了揉后脑勺，一脸便秘的望着李国庆说道:“定了，昨天晚上就定完了，我今天来喝喜酒高兴，就给忘说了！”
李国庆闻言无语的看着陈明，说道:“这都能忘！你这一天就想着吃了！”
陈明笑着说道:“嘿嘿，这酒席多好啊，还不让人吃啦！我这本来想着上班在一起告诉的，剩的一个一个通知怪累的！”
这句话刚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拍了下大腿开口说道:“哎，差点给忘了，科长你走不走，我蹭你车！”
张建军疑惑的看向陈明，随即笑着说道:“怎么？你也想媳妇了？”
陈明摆摆手道:“今天下午要去领证的，刚刚喝酒喝的高兴，差点给正事忘了！”
李国庆无奈的看着陈明说道:“你下午有事，你自己不骑摩托车过来，还蹭我车！”
陈明贱兮兮的说道:“嘿嘿，科长，这么冷的天，要不让建军送您回去，我把您的车骑回去，我不嫌冷！”
李国庆一眼就看穿了陈明的把戏，笑着说道:“你小子！是看见新车就不想骑旧车了吧！”
陈明也没反驳，随即厚着脸皮点了点头，伸出手说道:“嘿嘿，科长，钥匙给我，我先过去跟强子打个招呼，就先走了！”
张建军瞅准时机，赶忙插嘴对李国庆说：“科长啊，我看这样也行，您把钥匙给他得了，等会儿我们俩送您回家。这天寒地冻的，您骑车多冷啊！就让他自己去捣鼓吧！”
李国庆闻言笑着说道：
“那哪成啊！你们俩好不容易赶上周末能一起出去约个会，我这老头子可不能坏了你们的好事。”
“没事儿，车钥匙给他，我自己溜达着回去就行，反正也没多远，就当是饭后散散步、消消食儿啦！”
张建军见状，连忙继续劝道：“您就别跟这儿推辞啦，等会儿走的时候我顺道一块儿送您回去，不费什么事儿的。您看现在才中午呢，反正都是一路，时间多的是！”
“就是啊，李科长，您跟我们还客气啥呀！”沈婉莹也在一旁帮腔道。
说罢，她还特意指了指张建军，笑嘻嘻地接着说：“再说了，就他这样的，我们俩就算是去约会，顶多也就是看看电影啥的，您就别再推脱啦！”
坐在李国庆另一边的刘父也开口劝道:“是啊，李科长，这大冷天的，有的人家在胡同里倒水，万一踩呲了，可别给自己摔出个好歹！”
李国庆还是有些犹豫：“这多耽误你们的事啊。”
张建军也挺无奈的，没想到李国庆这么犟：“科长，真不耽误。您看这大冷天的，你自己走回去多遭罪。我们约会也不着急这一会儿，先送你回家妥妥当当的。”
李国庆拗不过几人，只好点头同意：“行，那就麻烦你们俩了。”
说着便从兜里掏出钥匙，“嗖”的一下就扔给了陈明，然后潇洒地摆了摆手，说道:“你等会人家回来再走，也不差这一会！”
“好嘞！”陈明点头应下。
过了一会刘强拉着于莉也敬完酒，从隔壁回来了。
刚进屋，陈明便站起身，抬手作揖道:“哎呦，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强子，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哈，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恭喜恭喜哈！”
话刚说完，陈明便拎着车钥匙跑出了房门，还顺便把门带上了。
直到从院子里看不到陈明的身影，刘强才转过身，懵逼的说道:“明哥这是咋了？家里出啥事了？”
李国庆笑着摇摇头，把陈明下午要去领证，结果喝酒差点误事的事儿说了一遍。
刘强听完恍然大悟，“嘿，我说呢，明哥跑得比兔子还快。” 说完这句话，屋里的人都一起笑了起来。
这时刘父也笑着感慨道：
“现在的年轻人啊，办事总是风风火火的。不过话说回来，看着你们这些小辈一个一个成家立业，我这心里也高兴。”
张建军接过话茬：“刘叔，您老看着刘强成家，心里肯定踏实不少。以后就等着抱孙子咯。”
刘强和于莉听到这话，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张建军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觉得也差不多该送李国庆回家了。
坐在旁边的李国庆也注意到了张建军低着头看时间。转身对张建军说道:“建军咱们也撤？”
第196章 王府井
张建军回头看了看沈婉莹，轻轻点了点头，对着刘强说道:“强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科长喝了不少，让他回去歇歇！”
刘强连忙起身笑着对李国庆和张建军说道:“科长，大哥，你们今天也喝了不少，我就不留你们了，等过几天我单独请科里的兄弟们！”
李国庆点点头笑着说道:“没事，时间有的是，这科里要不是需要值班，我估计科里这帮小崽子都得跑过来！”
随后李国庆便对着刘父说道:“老刘，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这剩下你们这亲朋好友好好招待着，这大冷天的可别让他们摔着！”
刘父点点头，拉着李国庆的手，说道:“嗯，谢谢您啊，李科长，这强子结婚你们能来我太高兴了，强子有你们这帮领导同事，我都替他高兴！”
随即转头又对着张建军说道:“建军，这强子结婚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家也娶不到这么好的儿媳妇！”
“多的我就不说了，等这段时间消停了，你带着媳妇过来，我好好做顿饭，给你们尝尝！”
张建军点头应下道:“刘叔，你放心，以后我要是不爱做饭了，肯定过来蹭饭！”
“哈哈！好！”
李国庆喝的也有些微醺，拍了拍刘父的手，随即又伸出一个大拇指说道:“老刘，你这个儿子教育的好啊！有他在可给建军轻松坏了！”
“还有啊！我们保卫科马上就要升级成保卫处了！以后刘大队长，就可以叫刘科长了！哈哈！”
站在旁边的刘强闻言脸色一红，这科长突如其来的一夸，整得他有点猝不及防！
之前刘强也没跟刘父提过保卫科的事，对于他要升任科长是一点不清楚，随后又疑惑的看向刘强。
刘强则满脸通红的点点头，说道:“爸。这事儿我寻思定下来再跟您说！”
刘父随即摆摆手对刘强说道:“强子，这你更得好好表现了，你现在也别跟我说，等一会忙活完再说！”
随后刘父又扶着李国庆的胳膊，跟着众人一起走到院子中间。
刘强也紧紧跟在众人身后，随即对着旁边的张建军说道:“，大哥，你们俩要是出去约会我也不好拦你们！”
“这样，哪天我带着屋里，你带着嫂子，咱们出去涮羊肉专门感谢您！您看成不？”
这一口一个嫂子的给沈婉莹说的满脸通红，张建军也转过头看向刘强说道:“行，等你们忙活完的这两天肯定挺累的，先歇歇！”
刘强无所谓的说道:“歇啥啊，明儿我就能上班！”
闻言，张建军也不再多劝，知道就算世界刘强真歇了，刘父也得拿小棍儿给他抽到轧钢厂。
刘家父子将几人到了车上，张建军发动车子，对着站在路边的三人摆摆手，喊道:“回去吧，外面冷我们走了！”
刘父也开口喊道:“行了，走吧，开车慢点！”
张建军点点头，开车缓缓驶离了刘强家的胡同。
路上，李国庆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开口说道：
“建军啊，我也是借着酒劲跟你念叨，婉莹这姑娘是真不错，你小子可得好好珍惜啊！”
张建军笑着应道：“知道了科长，婉莹长得这么好看，又知书达理的，我必须得好好待她啊！您放心好了！”
沈婉莹在一旁轻轻掐了下张建军，娇嗔道：“就你贫嘴。”
很快就到了李国庆家，张建军停好车，扶着李国庆走到家门口。
李国庆摆摆手说：“行了，你们快走吧，快点带着婉莹出去玩吧，可别让你媳妇久等了！”
沈婉莹这时也走下车说道:“没事，让建军把你送进去，您喝了酒，万一踩着冰摔倒了可就麻烦了！”
李国庆也不再推辞，李国庆打开大门，这是一个一进的四合院，里面住着李国庆两口子，还有儿子儿媳妇，还有个大孙子。
院里的中年父女听见大门有动静，便上前打开大门，见是李国庆，还被人扶着，看着张建军疑惑的问道:“你是？我们家老李这是喝了多少啊？”
还没等张建军说话，李国庆站直了身体说道:“这是我们科的副科长，张建军！今天中午他们小两口不放心我，就把我送回来了！”
随后转头对着张建军说道:“这是我家你婶！”
张建军点点头喊了声“婶！”
中年妇女闻言高兴的说道:“你就是建军啊！来来来！快进来喝杯茶，这老李之前总在家里夸你呢！”
张建军连连摆手，指了指站在边上的沈婉莹说道:“婶！这不是周末了嘛，我带我媳妇出去逛逛，你赶紧带着科长进去歇歇吧，我改天再过来拜访！”
李国庆接着对中年妇女说道:“嗯，不用留他们了，看给他急的！”
“行啦，走吧走吧，改天你们俩有时间就过来。让你婶做俩好菜，咱们爷俩好好喝点！”
中年妇女这时也点点头道:“那行，建军，你跟你媳妇有空就过来哈，婶给你做好吃的！”
张建军笑着道:“嗯，好嘞，到时候我再过来看您，那我们就先走了哈，你们回去吧，这风刮得都脸疼！”
张建军和沈婉莹看着院门关上，两人也转身回到车上。
张建军重新发动车子，转头看向沈婉莹，笑着问道：“咱们还有一下午的时间，你想看电影？还是逛街去？”
沈婉莹歪着头想了想，眼巴巴的看向张建军道：“今天这么开心，那先去王府井吧，然后逛完街再去看电影！”
张建军点点头:“好嘞！”
说着便一脚油门朝着王府井开去。
来了几分钟到了王府井，远远望去人还不少。
在附近找个地方停车，便牵着沈婉莹的手朝王府井走去。
王府井百货商店是解放后建造的第一个大型百货商店。
里面的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从高端商品到亲民消费，从电子产品到传统服饰，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两人走走停停，来到了相机柜台，就看到柜台前面站着几个人正在挑选相机，相机还是老式的120相机。
第197章 蓝天相机
沈婉莹也好奇的拉着张建军走到柜台前看向里面的相机。
这是过来一个女售货员，也不知道是看着沈婉莹漂亮，还是看到张建军的帅气。
笑眯眯的看着两人说道:“你们两个是刚结婚的小两口吧？小姑娘，你看好哪种相机，我给你们拿出来看看！”
沈婉莹闻言高兴的看向张建军。
而张建军看着她那娇憨的模样，心里一阵悸动，随后便对着售货员说道:“这位同志，麻烦帮我把这个相机拿出来我们看看！”
说着手指便指向沈婉莹盯着的那个相机上面。
售货员打开柜台，将相机拿了出来，放在了柜台上。沈婉莹欣喜的拿起相机用眼睛来回比量。
售货员也不恼，随即笑着介绍起了这个照相机:
“小姑娘，这个相机是今年刚刚生产出来的，叫蓝天相机，这个相机采用的是胶木材质的。”
“所以，你要是使用或者拿起放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这种材质特别容易碎！”
沈婉莹郑重的点点头，赶紧小心翼翼的拿好。
售货员见状又笑着道:“说了你可能不信，刚刚摆进柜台的时候，我们店里有个小伙好奇，就拿起来看，一个不小心就给摔碎了！”
“最后那小伙自己买下来了，但还好，还能接着用！”
张建军看着售货员的态度，又看着沈婉莹爱不释手的样子，随即对着售货员问道:“同志，这个相机多少钱？需要票吗？”
售货员闻言笑着说道:“小伙子是看这姑娘喜欢？”
“这个照相机也不便宜，三十八块钱，不要票！”
沈婉莹一听这个相机要三十八块钱，随即轻轻放下手中的照相机，便转头拉着张建军的手臂说道:
“建军，算了吧，这东西太贵了，而且也没什么用。不买了，咱们去别的地方逛逛吧！”
张建军笑着说道:“怎么没用，以后咱们两个要是一起出去玩，买一个相机，也可以记录一下美好的瞬间不是吗！”
沈婉莹闻言还想要说什么，但被张建军搂着肩膀打断道:
“放心吧，我一个月的工资不少呢！而且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三十八还是拿的出的！”
随即从兜里掏出钱，数出三十八简单柜台说道:“同志，麻烦帮我拿一个新的包好！”
售货员点点头对着沈婉莹笑着说道:“小姑娘，像这个小伙子这样对媳妇这么好的可不多了！”
“行，你们俩稍等一下哈，我马上去后面给你们拿过来！”
说着便转身走到柜台后面的小门里。
过了一会，售货员手机拿这个包装盒装着的照相机走了出来说道:
“小姑娘，你买这个相机还附带一卷120胶卷，里面还有说明书，按照上面的步骤操作就可以！”
沈婉莹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接过照相机，说道:“好嘞，这些您了，大姐！”
张建军也冲售货员笑着点点头拉着沈婉莹继续逛街。
等两人出来的时候，张建军的两只手已经大包小裹的拎满了。
旁边得沈婉莹手里拿着小吃，眼角带着笑意，嗔怪的对张建军说道:
“早知道就不跟你出来了，这下买了个照相机不说，有事衣服又是鞋的，买了这么多花了多少钱啊！”
张建军率先走到吉普车旁边，将刚刚从里面买的东西，一股脑的都放在后座上，笑着说道:
“这又不是都给你的，等回去你给爸妈还有姐姐一家给分分！”
沈婉莹白了张建军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有这么多钱买几尺布，咱们自己做衣服多好啊，买成衣多不划算啊！”
张建军挑了挑眉，面带笑意的说道:“没事啊，以后都是一家人，那么客气干什么，以后只会更多！”
沈婉莹闻言脸颊微红，轻轻捶了张建军一下道：“还没结婚呢！！！谁跟你是一家人！”
张建军顺势握住她的手，温柔道：“下个月可就要结婚了？早晚都是一家人，嘿嘿。”
沈婉莹被张建军说得俏脸更红，轻轻挣脱他的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嘴里嘟囔着：
“就会贫嘴。”张建军笑着绕到驾驶座，坐进车里发动车子，说道:“这天还早着呢，要不咱们去看电影得了！”
沈婉莹轻轻点头，随后又看向后座的一大堆东西说道:“咱们去看电影，那车里的东西不能丢了吧？”
张建军笑着摇摇头道:“没事，也不看看咱开的这是什么车！真有不开眼的上来偷东西，那他真是到头了！”
沈婉莹白了一眼一脸迷之自信的张建军无语道:“走啦，赶紧去电影院，一会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好嘞，出发！”张建军一脚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两人买好电影票，依然是革命主题的电影，电影开场，张建军看着她开心的模样，自己心里也满是欢喜。
等电影结束后，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电影院，街上的路灯依次亮起，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温暖。
沈婉莹哈出一口热气，抬头直勾勾的看向张建军说道：“建军，我今天真开心。”
张建军握紧她的手说：“只要你开心就好，以后咱还能有更多开心的日子呢。”
沈婉莹笑着点点头，没有反驳张建军的话。
随即两人走到吉普车旁边，沈婉莹还特意到后座数了数有没有少东西。
张建军看着沈婉莹认真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拉着沈婉莹到副驾驶位置坐好说道:
“行啦，赶紧坐好，我都说了这东西绝对不会丢的，别忘了，我可是保卫科的，要是真有不开眼的，我直接送它进去吃免费的午餐！”
沈婉莹没好气的说道:
“这跟你是不是保卫科没关系，现在吃不上饭的可多了去了，要是人饿急了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张建军笑着点点头，也很赞同沈婉莹说的话。这让他想死第一次跟向南的见面。
沈婉莹看着张建军若有所思的表情，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是少了什么东西？”
第198章 一家人
说着还朝着后座张望又数了数里面的东西。
张建军摇摇头笑着道:“没丢，你可别翻了，我就是想起个小兄弟，那小子要不然吃不上饭，还要给弟弟治病，我们也不可能认识！”
张建军没有跟沈婉莹提过向南兄弟俩的事情。所以也没再多解释直接问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沈婉莹也不再纠结，直接点头小声说道:“好～”
一路上，沈婉莹小心地护着放在腿上的相机盒子，时不时低头看看，眼神里满是欢喜。
张建军也时不时瞟一眼坐在旁边美滋滋的沈婉莹，心里也很是满足。
车子很快开到了沈婉莹家。张建军下车，把后座的东西一股脑地拎下来。
沈婉莹看着这么多东西，有些发愁地说：
“这么多，怎么拿得完啊。”张建军笑着说：“没事，我送你进去。”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门，沈婉莹的父母看到这么多东西，吃了一惊，因为是周末，沈婉莹姐姐一家也在。
沈母连忙迎上来，说道：“建军啊，来就来呗，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呀，多浪费钱。”
张建军笑着说：“阿姨，这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嘛！该置办的就得置办！”
“婉莹以后就是我媳妇了，她喜欢，我当然得满足啦！”
沈父这时缓缓走到张建军面前，面带微笑地看着他，然后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道：
“建军啊，你这孩子，对婉莹好是对的。不过呢，你可别太惯着她了！总这么惯着她，多少钱都不够她造的！”
张建军则笑着回应一声。
听到父亲的话，沈婉莹调皮地对着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迅速将手中的相机递给了沈父和沈母，满脸兴奋地说：
“爸妈，你们快看呀！这是建军给我买的相机呢！”
沈母接过相机，仔细端详了一番，看着女儿那开心的模样，不禁笑着嗔怪道：“你这丫头啊，买这东西有啥用呢？这钱要是拿去买粮食能买多少！一天就知道瞎花钱！”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一脸笑意的看着手里的照相机。
接着，沈母把照相机放回沈婉莹手里，又转过头来，对着张建军语重心长地说：“建军啊，他爸说的对，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惯着她啦。”
“这孩子从小就被我们宠坏了，要是以后过日子还这么大手大脚的，迟早会把家败光的！”
张建军听了沈母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看向一旁正沉浸在新相机带来的快乐中的沈婉莹。
此时的她像个孩子一样，拿着相机好奇地左瞧右看，而站在她身旁的弟弟沈浩，则眼巴巴地望着沈婉莹，焦急地等待着她能把照相机借自己也看看。
张建军见状，对着沈母沈母说道：“没事儿的，阿姨。我平时也没啥花钱的地方，而且我的工资还挺高的，买个照相机还是可以的。”
沈父这时在一旁说道:“行啦，都进来这么半天了，也不说让建军坐下喝口水，俩人在外面晃悠一天了，肯定累了！”
沈母闻言也突然反应过来，拉着张建军走到凳子边上坐下说道:“婉莹，别玩了，给建军倒杯水去！”
沈婉莹这才依依不舍的将照相机放到沈浩手中，叮嘱道:“小心点哈，售货员说这东西容易坏，可别磕了碰了的！”
沈浩小心翼翼的接过照相机，郑重的点点头。
随即沈婉莹走到一旁倒水去了。
一家人坐下来，沈婉莹端着水杯走到桌子边上放下，随后又把张建军买的东西开始分类，给父母的，给姐姐一家的，只要是沈家的人，一个都不落。
沈婉玉手里拿着张建军给买的东西，一脸笑意的道:“建军，你和婉莹都已经订婚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以后可不要再买这些东西了。”
周志远这时笑着开口说道:“这都是建军的一片心意，都是一家人，太客气了反而有些外道。”
沈父点点头也跟着附和:“嗯，行啦，建军买都买了，喜欢就收下吧。”
随即转头对着张建军说道:“建军啊，以后了不能再这样了，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们家以后过好日子比什么都强！”
沈婉莹在一旁偷笑，张建军点点头回应了一声。
一家人聊了一会，沈婉玉这时开口说道:“好啦，明儿个小浩还要上学，我们就先回家了，你们聊着吧！”
周志远也起身收拾起了东西。
张建军其实心里早就有些按捺不住了，但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而坐在他身旁的沈婉莹，完全没有察觉到张建军的窘迫，只是自顾自地搂着他的胳膊，脸上还挂着傻乎乎的笑容。
张建军觉得有些尴尬，他轻轻地拍了拍沈婉莹的手臂，然后对着沈父沈母说道：“叔叔阿姨，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天大家都还要上学或者上班呢，我也该回去啦。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沈父听到这话，赶忙站起身来，笑着说道：“那行吧，那我就不挽留你了。”
“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确实该早点回去休息。有空的时候，记得过来玩啊，让你阿姨给你做些好吃的！”
张建军连忙应道：“好嘞！谢谢叔叔阿姨，那我先走啦！”
沈父随即带着其他人一起，将张建军和沈婉玉这对小夫妻送到了大门口。临分别前，沈父又特意嘱咐了几句，让他们路上小心，注意安全，便转身带着沈母和沈浩回到了院子里。
周志远则骑着自行车，载着沈婉玉，向张建军挥手道别后，借着昏暗的路灯，缓缓地朝家的方向骑去。
此时的大门口，只剩下了沈婉莹和张建军两个人。
沈婉莹低头绞着衣角，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她睫毛上照映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张建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轻咳一声：\"那个...我送你回屋吧？\"
\"不用了，都出来了还用你送回去啊...\"沈婉莹抬起头，突然发现张建军的领口有些歪，下意识伸手替他整理。
第199章 深情
指尖碰到他温热的脖颈时，两人都怔住了。
张建军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握住她想要缩回的手：\"婉莹。\"
\"嗯？\"
\"下个月...就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了。\"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
\"我刚才看你摆弄相机的时候就在想，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也要这样教他拍照。\"
沈婉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却忍不住想象那个画面：\"那...那得先有个暗房洗照片...\"
\"到时候我在院子里单独搭一间出来。\"
张建军认真地说，\"到时候向阳的那面墙开个窗，你冲胶卷的时候就不会太暗。\"
夜空中飘来一片云，遮住了半边月亮。院子里传来沈浩的吵闹声，沈婉莹慌忙抽回手：\"太、太晚了，你快回去吧！\"
张建军笑着退后两步，却突然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她手心：\"差点忘了这个。\"
沈婉莹低头一看，是颗包着玻璃纸的水果糖，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橙黄色。
\"上次你说供销社的橘子糖好吃，我今天特意......\"
话没说完，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沈浩探出个小脑袋：\"姐！你那个照相机借我玩玩哈！\"
说完这句话，沈浩的脑袋迅速的收了回去。
张建军忍俊不禁，没有在意沈浩的故意打扰，冲沈婉莹眨眨眼：\"你快回去吧，天冷！\"
说完便走到吉普车边上打开车门，坐了上去，朝着沈婉莹挥挥手说道:“赶紧进去吧，我走了，别冻感冒喽！”
沈婉莹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不要，你开车先走，我看着你走，我再进去！”
张建军深深的看了一眼沈婉莹知道拗不过她，随即点点头说道:“那行，我先走了，你赶紧进去啊！”
“好...”
说完便挥挥手，启动吉普车，慢悠悠的朝着远处开去。
沈婉莹攥着那颗糖，看着车身渐渐融入黑暗。直到吉普车的发动机声音彻底消失，她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扬起。
看了看手里的水果糖，转身回到了自家院子。
张建军开车回到四合院已经很晚了，幸亏自己是跨院，又单独来了个小门，要不然又得敲门，再就是跳墙才能回家，太不体面...
停好车走进院子，刚关好大门，要转身朝屋子走去的时候，便听到许大茂家的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本来已经逛一天街的张建军不想停留，直接开门进屋，刚摸到门把手。
许大茂手里拎着个火钳子，上面夹着个烧的通红的煤球走了过来，说道:“张科长，今儿又出去约会去啦！？”
张建军笑着点点头，说道:“嗯，今天真是累够呛，上午刘强结婚，下午又出去逛街，这一天也没闲着。”
“嗯？”
许大茂闻言猛的抬头，诧异的看向张建军问道:
“刘强结婚？之前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张建军打开房门，随后打开客厅的灯，让许大茂拿着火钳子进去。
走到暖壶边上一边倒水一边说道:“现在这粮食都紧张，谁家都不容易，就是我们科里的几个过去吃了点饭，再就是他们自家人了。”
说着自己喝了一口，把另一个杯子放在茶几上，示意这个给许大茂。说道:
“谢谢你了，大茂！总让你过来给生炉子。”
自从张建军当上保卫科的副科长开始，许大茂就一直跟保卫科的几个大队长拉近关系。
再一个就是张建军之前向许大茂透露出可以让他进保卫科的话之后，就更加积极了。
许大茂没有上前接水杯，而是道了声谢，走到炉子边上，将通红的煤球放进炉子里，又盖上去一些，过了一会屋子里很快更暖和了。
许大茂搓搓手，这才走到茶几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热水后说道：“没事啊，要不我这也是晚上睡不着，咱们还是隔壁邻居，您可别太跟我客气！”
“嘿！明儿个上班怎么着也得去保卫科找刘大队长蹭两个喜糖！”
随后许大茂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接着说道:“张科长，真让您说中了，这傻柱今天相亲还真没成！”
张建军挑了挑眉，抿了一口，坐在沙发上向后靠去，等着许大茂的下文。
许大茂见状迫不及待的继续说道:
“您是没看到啊，当时跟傻柱亲的姑娘在院子里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在院子中间喊，那个嗓门大的！”
“给易中海臊的满脸通红！”
“事后那傻柱还真想赖在我身上，幸亏当时旁边有阎埠贵在，要不然我还真有理说不清了。”
“昨天要不然您提醒我，今儿个我要是瞅见那姑娘，我肯定得把傻柱干的那些“好事儿”都给他抖落出去！”
张建军好奇的问道:“具体说说，今天是秦淮如搞得鬼吧？”
现在还没到剧情开始的时候，张建军也不知道这次傻柱相亲不成是因为什么，但他估计，要么是因为秦淮如，要么就是易中海从中作梗，所以才试探的问了一句。
许大茂闻言，眼睛突然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建军说道:“不是！张科长，您白天是不是在家啊？怎么这都知道？”
“您还别说，确实是秦淮如！”
“......”
经过许大茂长达半个小时的耐心解释和详细说明，张建军终于对整个事情有了清晰的了解。
其实，这和他想的也差不多。毕竟现在才 1959 年，剧情还没有真正开始。
无论是张建军穿越到这个时代，还是原本就生活在这里，傻柱想要相亲成功都绝非易事，除非张建军穿越到傻柱身上，但张建军肯定不能乐意！
随即张建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说道：“我看你们现在下乡的时间明显减少了，而且看你这精神状态也比以前好多了。”
他顿了一下，接着问：“是不是你的‘病’已经快治好了啊？”
许大茂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回答道：“可不是嘛！张科长，您真是太敏锐了！”
第200章 强身健体
张建军笑着继续说：“前几天我回来的时候，一进院子就能闻到浓浓的药味，那味道熏得我脑仁直疼。”
“但是今天我回来，这药味明显淡了很多，你今天是不是没熬药？”
许大茂心中暗喜，他正愁没人能提起这个话题呢，张建军这一问，正好给了他一个分享好消息的机会。
于是，许大茂毫不犹豫地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兴奋地说道：“嘿！张科长，您这鼻子可真是太神了啊！”
“今天早上之所以我能碰着傻柱那相亲对象，不就是去那个老中医那看看，顺便锻炼锻炼身体嘛！”
“本来您昨天晚上的话我都听进去了，不打算搭理那姑娘，没想到她自己上来问了。”
张建军本来也是随便问问的，没想到直接问到许大茂爽点了，扬了扬下巴说道:
“然后呢？”
许大茂继续兴奋的说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好的差不多了！”
“人家老中医说了，这段时间我控制的好，再加上年轻，还锻炼身体，要不然，还得个三五个月呢！”
听许大茂这番话，这个老中医应该是挺厉害的，张建军心想，有机会自己也过去交流交流，咱不治病，只是单纯的想强身健体！
张建军笑着点点头，对许大茂说道：
“那可真是好事啊，大茂，你这以后可得好好保持。等彻底好了，到时候娶个媳妇，那不得把傻柱气死啊？哈哈！”
许大茂闻言忙不迭地点头，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那是，那是！多亏了张科长您一直这么照顾。等我这病全好了，一定好好谢谢您。”
“再过几天去复查一下，要是差不多行了，我就张罗着相亲，到时候气死那个傻柱！”
张建军心里暗骂，这许大茂可真会顺杆爬啊！
我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他居然就顺嘴说出我照顾他这种话来。
我踏马哪里照顾他了？真是胡说八道！
不过，这种话张建军自然是不可能直接说出口的，毕竟许大茂这段时间表现得还不错。
于是，他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谢什么呀，都是一个院的！”
许大茂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张建军内心的想法，他接着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哎，张科长，今儿还有个事儿？上午我出去溜达的时候，大老远就看见闫解成正跟一个姑娘在相亲呢！”
张建军心里一动，他想起了闫解成的情况。
闫家的条件虽然还过得去，但在这附近的名声可不太好。
而且，于莉都已经跟刘强结婚了，以现在闫家的条件，想要找个条件好的姑娘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这跟张建军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才懒得去管闫解成的闲事呢。
于是，他随口应道：“哦，是吗？那挺好的啊。”
许大茂却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继续说道：“我跟你说啊，那姑娘看着还挺不错的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张建军有些不耐烦了，他打断了许大茂的话：“行了行了，你今天没嘴欠就行。要不然，你挨揍也是活该，到时候可就不止傻柱一个人揍你了，闫家那一大家子人，你可受不了！”
许大茂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轻声说道：
“我可没上去胡言乱语啊，我只是在附近观察了一下而已。”
“我看他闫解成那副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搞不定那个姑娘！根本就用不着我亲自出马。”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补充道：“而且啊，那姑娘长得也普普通通的，没什么特别之处！”
张建军听了许大茂的话，心中不禁有些无奈，他看着许大茂，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道：
“你一天别总是这样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的。”
“你自己也赶紧相亲结婚吧！不然到时候就等着傻柱笑话你吧！”
许大茂见状也知道张建军有累了一天，有些困了，他连忙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嘿嘿，我知道啦，张科长。过段时间我就让我妈帮我张罗一下这事儿！”
然后起身说道：“那行，张科长，看您今天也累了一天了，还是赶紧去休息吧。”
说着便朝门口走去。
张建军也坐直了身子，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哎！对了，你去的那个老中医在哪啊？离咱这远不远？”
许大茂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说道：
“不远不远，就在胡同口那条街拐过去，第二个院子就是，门口没什么明显的标志，您要是哪天想去看看，到时候叫我，我带您过去。那老中医姓刘，医术可高明了。”
张建军一阵无语，摆摆手道:“我看什么我看！我就是好奇，哪天去那个老中医那整个配方，回来泡点药酒！”
许大茂也不反驳，说道:“哦，药酒好，这东西可是大补啊！”
张建军闻言无奈的向外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赶紧滚回去睡觉！”
张建军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地址，想着找个时间去看看。
虽说自己没什么毛病，但能强身健体总是好的。
许大茂走到门口说道：“张科长，不早了，您今天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张建军摆摆手道：“行了，赶紧回家吧。”
看着许大茂关上房门，张建军起身将房门锁上，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
今天一天发生了不少事，刘强结婚，和沈婉莹逛街，还有听许大茂讲傻柱相亲的事儿，思绪在脑海里不断盘旋。
想着下个月就要和沈婉莹结婚了，心里满是期待。
又想到许大茂说的老中医，琢磨着哪天去一趟。不知不觉间，张建军进入了梦乡。
“叮...签到成功！”
“奖励麦乳精一箱（十二罐装），茅台酒一箱（二十瓶装）！”
“......”
张建军一阵无语，人家奖励的都是修炼功法，武学招式。
第201章 打猎日程
怎么到我这都是物资呢！最合心意的一次还是强化药剂，估计是怕他那几天熬夜，再猝死了，想穿都没地儿穿去。
张建军收拾好心情，洗漱完开车早早来到轧钢厂。
刚坐下，刘强就一脸喜气地走了过来。
刘强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把喜糖，走到张建军桌前，把喜糖往桌上一放。
刘强一脸笑意的说道:“哥，刚才就听见你那吉普车的动静，就知道你来了！”
“昨天喝的有点多了，没招待好你，还有车的事儿还得谢谢你呢！”
“呐！这是喜糖，你也沾沾喜气。”
张建军笑着拿起一块糖：“客气啥，你结婚这么大的事儿，我肯定得捧场。怎么样，昨天累不累？”
刘强挠挠头没有理解张建军的意思，嘿嘿一笑说道：
“累是累点，不过开心啊！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累点也值了。”
两人正说着，李国庆走了进来，看到刘强，笑着打趣道：
“哟，新郎官今天看起来精神头不错啊。新婚快乐啊！”
刘强赶忙说道：“谢谢科长，您也吃喜糖。”说着从拎着的兜里掏出一把糖。李国庆接过糖，打开包装放进嘴里说道：“嗯，刘强这喜糖还真甜哈！”
刘强嘿嘿一笑，腼腆的说道:“那个科长...你们先聊，我还得给兄弟们分糖呢！”
说完便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张建军见状也笑着摇摇头，站起身给李国庆倒了杯茶说道:“怎么了，科长？”
“您今儿一大早过来，应该是有事儿说吧？”说着把茶缸放在李国庆跟前。
李国庆端起茶缸，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笑着道:“确实有个事儿，但对你来说应该是好事儿！”
张建军闻言一下来了精神，坐到沙发上，身子前倾，疑惑的问道:“什么事儿，您说说？”
李国庆轻轻吸溜一口茶，慢悠悠的说道:“明儿个霞云岭公社组织进山打猎，你带几个人过去。
“我跟他们书记有些关系，前几天他到城里找我，正好说到这了，我就把这事儿给揽了下来。”
说着还看了看张建军，又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一天就想出去干点啥，正好给你整个好差事，出去散散心。”
“咱们这边帮忙打猎，到时候你带一个采购科的人过去，轧钢厂出钱给买回来，到时候直接拉到食堂去！”
“到时候咱们也能跟着开开荤！”
张建军听着眼睛都亮了起来，现在他是巴不得有点事儿干，成天坐在办公室里，屁股都快坐出老茧了。
“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兴奋的说道:“哈哈，还得是您了解我，让我坐办公室里，时间短还行。”
“这时间长了，就感觉身上有虱子似的，怎么都坐不住，也幸亏把那些活分出去不少，要不然我这脖子也跟着废了！”
“那我明儿个一早就出发，直接去他们公社？”
李国庆点点头道:“嗯，到时候再带几个科里的人，这下面年轻人也的出去多活动活动，要不然这成天训练，突然见着活物别枪都不会开了！”
“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明儿个开一个大车去，李青山那边你去说一声，这事儿他可是巴不得的！”
李青山就是采购科的科长，自从分配的指标下调，计划外采购还收不到什么东西以后，这段时间可给他愁坏了，之前要不是张建军的两次出货，估计他这个采购科科长也快换人了。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行，一会儿我跟那边说一声。”
而后想了想又道:“刘强这刚结婚，出去怎么说也是动枪的，就先别叫他了，一会我跟赵刚说一声，让他带几个人跟我走！”
李国庆点点头道:“行，这些东西你定就行，我这岁数也就是大了要不然我也想去凑凑热闹！”
张建军赶紧摆摆手:“您可不老，就是你要是去了，这科里可就没人坐镇了！”
李国庆看了张建军一眼，笑骂道:“你小子，这次肯定让你去，知道你小子坐不住办公室，要不然我就不跟你说了！”
随后又起身说道:“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跟着他们出去练练，要不然我这身上也得上锈了不可！”
张建军点点头，也跟着起身打开办公室门说道:“嗯，您先过去吧，我先把今天的任务安排了，然后我也过去！”
李国庆走后，张建军便找到赵刚，把明天进山打猎的任务跟他说了一遍。
赵刚一听，顿时兴奋起来：“行啊，科长，这活儿我乐意干！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你说带哪几个人，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张建军思索片刻：“你把王强、李勇还有孙明带上，这几个小子平时训练也挺积极的，这次让他们也去见识见识，剩下的你看着办。”
赵刚点头应下：“好嘞，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安排完人员，张建军又溜达到采购科。
李青山正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皱，看着手里的文件发愁。
张建军现在采购科科长办公室门口，门是开着的，敲了敲门说道:“李科长，忙着呢？”
看到张建军现在门口，李青山连忙起身说道：“张科长，你可是稀客啊，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我到暖壶边上给张建军倒了杯水，一脸谄媚的看着张建军说道:“建军，怎么，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有好事儿吧？”
张建军挑了挑眉，故意说道:“没什么事儿，就是路过这，顺便过来看看你！”
李青山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呵呵，没事，老弟你能想着过来看我，我也高兴！来！喝茶！”
张建军笑着结果茶杯，放在桌子，看着李青山黯淡的眼神问道:“怎么了这是？给你愁这样？”
李青山愁眉苦脸的说道:“建军啊，你说这采购指标一降再降，我这是真没辙了。之前要不是你救我，我估计现在也得下车间了。”
第202章 前往保城
李青山一脸愁容，随即又叹了口
气道:“唉！现在我估计离下车间干活也不远了！”
那语气里满是无奈，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即将离开现在的职位，投身车间劳作的场景。
但是他现在要是真下车间了还真就轻松了。
张建军见他这幅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心想着得给这愁眉不展的老李找点希望，随即把打猎的事儿跟李青山说了一遍。
李青山原本黯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一个激灵站起了身子，激动地说道：
“哎呀，张科长，你可真是救了我的急啊！你是不知道，最近食堂的食材供应有多紧张，每天为了那点食材，我这脑袋都快愁破了。”
“你们这要是能搞到一批猎物，我这边的食材压力可就能小不少，大家也能改善改善伙食，你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等你们回来，哥哥高低再请你喝顿酒！”
张建军笑着说道：“李科长，这也是我们科长的功劳。”
“明天我带人去霞云岭公社帮忙进山打猎，你这边安排个人跟我一起去，到时候把打到的猎物采购回来。那边山高林密，猎物应该不少。”
李青山赶忙点头，脸上堆满了笑意：“没问题，我让小王跟你去，这小子办事儿机灵，嘴巴也甜，跟人打交道有一套，肯定能把事儿办好。”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点出发，争取多打点猎物回来。你让小王到时候在厂门口等着就行，咱们一早就出发。”
从采购科出来后，张建军迈着沉稳的步伐回到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坐到办公桌前，拿出纸笔，开始认真整理明天打猎需要的东西。
他思索了一阵后，一一列了个详细的清单。写完后，又对照清单，仔仔细细地检查确认没有遗漏，每一项物品都关乎着此次打猎行动的顺利与否，容不得半点马虎。
忙完这些，张建军决定去训练场看看。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训练场上，李国庆正带着一群保卫科的人在进行日常训练。
张建军见状地加入了进去，和大家一起。
训练结束后，张建军回到办公室，把明天的行程和注意事项又跟赵刚等人详细说了一遍，又把自己整理出来的纸张递给赵刚，让他去下面准备。
随后叮嘱了一句，让他们先做好今天的工作，今晚回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准时出发。
而就在今天一大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傻柱便带着何雨水出了四合院，脚步匆匆地前往火车站。
他们出发的消息谁都没有说，就连平日里对院里大小事了如指掌的易中海和德高望重的聋老太太，也对此毫不知情。
火车缓缓启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车厢里，人来人往，嘈杂喧闹，但傻柱和何雨水相邻而坐，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何雨水面色疑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她看向傻柱问道:“哥，你怎么知道爸就在保城的？他给你写信了？”
傻柱撇撇嘴，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说道:
“他还给我写信？我估计他现在见了咱们，都不一定能认出来！这么多年了，他心里哪还有咱们。”
“是前段时间跟易大爷喝酒，听他说了一嘴，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万一真找着了呢！”
何雨水更加疑惑了，她微微皱眉，说道:
“他都没给咱们写信，那易大爷怎么知道的？易大爷万一喝多了瞎说的呢！可别咱们跑这一趟，人都找不到，我马上就毕业了，而且现在也不怎么想这件事了。”
随即又低下头，声音低沉地说道，
“其实问不问的意义都不大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咱们这日子越来越好了。哥，你不用为了我专门过去找他的，我现在也没那么想他了！”
傻柱转过头，深深的看了何雨水一眼。
他想起在何大清刚走的时候，何雨水还小，整天哭着吵着要找爸爸。
那时候，自己要学手艺，还要养活妹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基本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哪还有心思去找何大清。
现在条件好了，何雨水也长大了，不用他再多操心了，他就想着带何雨水来找何大清问问清楚，也好解开这兄妹俩这么多年的心结。
傻柱轻轻拍了拍何雨水的手背，眼神中满是坚定，轻声说道: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问清楚！我觉得何大清不可能什么都不交代就直接跟人家跑了，我以前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事儿！”
“这次带你过来找他，就想着还是当面问问他，到底是不是真就不认咱俩了！这么多年，这事儿一直搁在我心里，不弄清楚，我不甘心！”
何雨水面色纠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现在既想看到何大清，又害怕面对那个多年未见的父亲。
嘴角微微向下，委屈地说道:
“哥......”
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积压了多年的情感在这一刻即将决堤。
傻柱也发现了何雨水的异样，他心疼地将何雨水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说道:
“雨水，没事，咱们能找到就找，找不到那就当出来玩了，这地方咱俩都没来过，你上学那么累，就当散散心了！不管结果怎么样，哥都在你身边呢！”
何雨水靠在傻柱的肩膀上点了点头，心里也慢慢平静下来。
火车继续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经过漫长的旅程，他们终于抵达了保城。
一下火车，傻柱拉着何雨水的手，带着她走出火车站。
站在保城的街道上，傻柱看着周围陌生又热闹的景象，心里也有些没底，但还是压制住迷茫的心，轻生安慰何雨水道：
“别怕，咱慢慢找。”
出了火车站，两人便开始四处打听何大清的下落。
何雨水带着一双棉手套，背着个军绿色斜挎包，转头对着傻柱说道:“哥，这么找也不是个事儿啊！”
“易大爷就没说点别的？”
第203章 酒馆
傻柱也脱了手套挠挠头，回想起跟易中海喝酒的一幕，不确定的说道:
“易大爷当时就说他现在混得不错，都已经是食堂主任了。”
“但是在哪个厂子他没说。”
何雨水无语的看着傻柱道:“那去厂子里找？人家也不一定能让咱们进啊！”
傻柱不以为意道:“没事，咱们是来寻亲的话又不是来找事儿的，更何况，去门口问问他们认不认识何大清不就好啦！”
“也不用非得进去，都食堂主任了，门口保卫科应该能认识！”
何雨水点点头也不再犹豫，跟着傻柱的脚步继续朝前走去。
过了几个小时，两人坐在路边啃着馒头，盯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希望下一个就是何大清，在这么找下去，两人的腿都得累断不可。
傻柱啃完手里的馒头，打开水壶喝了口水，恶狠狠的说道:“这个何大清，真是一点心都没有，这么长时间连个信儿都没有，这特么上哪找你去啊！”
一旁的何雨水闻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轻生安慰道:“哥，没事，你要是累了咱们就先找个地方歇一会，反正请了两天假。”
“要是实在找不到就算了，火车上你不是也说了吗，就当来玩的，咱们别那么着急！”
傻柱听何雨水这么说转头看去，就看到何雨水的眼眶湿润，这才反应过来，说道:
“也是，不应该着急的，咱们吃饱了在溜达溜达，看看这周围有没有什么好玩的，然后再找个地方过夜！你看成不？”
何雨水点点头，他也不想让傻柱着急，随即说道:
“那行，哥，咱们就在转转，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别闹心，就当闲逛了，正好我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四九城，这保城看着也挺好看的！”
傻柱知道何雨水这也是在安慰他，也只能点头应道:“行了，咱们先逛逛这保城再说！”
“话说，这出来一趟可比炒菜累多了，我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比我还能走啊？”
何雨水撇撇嘴不屑的说道:“跟我比你可差的远了，我在学校不说天天锻炼，就是每周来回这么远的路程可都是腿着回去的！都练出来了！”
傻柱闻言神色黯然，说道:
“上回去找你都没注意，回家都给我累的躺下就睡着了，等我攒几个月的钱，再去撺掇一个自行车票！”
“到时候咱们家也买个自行车，你上学上班就骑车，也省的你那么累了！”
何雨水惊异的看着傻柱，摸了摸傻柱的额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哥，你没发烧吧？你现在可还欠着易大爷钱呢！还攒钱？只要你不往人家身上搭钱我就谢天谢地了！”
傻柱也知道何雨水话里的意思，随即说道:“我知道，这秦淮如什么想法我也清楚，这不邻居这么些年了，我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何雨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傻柱，鄙夷的说道:“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何雨水就差明说，你傻柱就是惦记人家秦淮如身子了。但这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傻柱讪笑一声说道:“嘿嘿，没事，贾家那边我心里有数，易大爷那边明天晚上回去我跟他说一声就行，那些钱也不用着急还。”
何雨水闻言也是一惊，没想到他这个傻哥能说出这样的话。
而傻柱心里也确实有数，他有数的是易中海不会逼迫他还钱，毕竟以后还有求于他。
这些他心里早就已经清楚了，而且还借着易中海的看中，又试探的伸手借过几回钱，易中海当时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何雨水撇了撇嘴，不在多说，她现在要不是这个傻哥还在这个院子里，要不早就离得远远的了。
四合院里面在傻柱心里，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从小就对他不错，尤其是在何大清走了之后，易中海对他尤为照顾。
这些他心里都记着，所以易中海等人说的话，他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休息了一会后，傻柱站起身子说道:“雨水，先去找一个招待所住下，然后再出来找吧，一直在外面吹冷风，你别再冻坏了。”
说着傻柱便伸手拉起何雨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
在招待所休息了一会，两人又收拾收拾出门打听去了。
打听了半天也没什么消息，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傻柱两人都已经觉得可能真的找不到了。
就在这时，他们路过一个小酒馆，傻柱突然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提到了何大清的名字，他拉着何雨水赶紧走了进去。
走进酒馆，里面的顾客少的可怜，只有两桌上面有人。
傻柱闻声看去，刚刚提及何大清的那桌人上，坐着三个中年人，都穿着干净的工装。
傻柱拉着何雨水快步走到那桌跟前，急切的问道:“大哥，刚才是你们说的何大清吗？”
坐在桌子边上正举着酒杯的三人，见忽然走过来的两人也是一愣。
正面对傻柱两人的中年人疑惑的问道:
“你们俩是哪位？问何大清干什么？”
傻柱见几人不回他的话也不恼，继续说道:
“我们俩是从四九城过来的，刚刚你们说的何大清是我爸，我们家这次过来就是找他的！”
中年人面色缓和下来，深深的看了傻柱一眼说道:
“嗯！确实挺像！”
桌子上旁边的两人闻言也仔细看了看，也跟着点点头。
为首的中年人接着疑惑的说道:
“我听说何大清之前确实是从四九城过来的，但他是带着媳妇来的啊，还有俩儿子，怎么这又蹦出个儿子？”
何雨水闻言有些不乐意，从傻柱背后站出来喊道:
“那不是他亲儿子！”
傻柱连忙拽了下何雨水，让她别瞎说。
这时坐在桌子上的另一个中年人开口说道:
“这事儿我但是知道，我之前跟何大清喝酒的时候也听他说过，那女的是个寡妇，带着俩儿子后找的他。”
“但是，如果他真的是你的父亲，怎么会不留下他的地址呢？”
第204章 第一棉纺厂
这句话让傻柱和另一个人都愣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们当然不能说是因为父亲抛弃了他们，所以他们才来到这里询问情况。
这种事情实在难以启齿，而且也不符合常理。
傻柱沉默了片刻，心里暗自琢磨着。
既然这几个人认识何大清，那么他们肯定知道他现在的住址。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地址，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不过，为了给对方留一些面子，傻柱还是决定稍微委婉一点。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
“哦，是这样的，之前我们收到的信上有他的地址，但是不小心弄丢了，所以只好过来打听一下。”
接着，傻柱看了看这几个人身上的工装，继续说道：
“看你们穿着棉纺厂的工作服，应该是在附近的棉纺厂工作吧？？”
刚刚说话的那个中年人点了点头，回答道：
“嗯，没错，我们是第一棉纺厂的。你爸何大清现在是我们厂的食堂主任！”
他想说何大清现在一家四口过得相当滋润，你带着妹妹找过来，你那个后妈不得闹翻天啊？
但这些话也就是心里想想，没有继续说下去，怕伤着面前这兄妹俩。
傻柱点点头道:“嗯，这我倒是知道。”
又继续道:“呵呵，我叫何雨柱，唠了这么半天，还不知道几位大哥怎么称呼？”
刚刚开口靠近傻柱的中年人道:“哦，我们都是棉纺厂的，我是司机班的，李晓东，你叫我李哥就行！”
又指了指旁边那位，第一个说话的中年人说道:“这位是二车间的车间主任，你叫成哥！”
还没等李哥介绍最后一个，坐在一旁一直没开口的那人说道:“你也别叫我哥了，咱们挨不着，你要是打听地址就跟你李哥问，他跟你爸熟！”
说完这句话又端起酒杯自顾自喝了起来。
李哥笑了笑说道:
“你们俩别搭理他，老王他性格就这样，你爸之前不是食堂主任的时候给他抖过勺，到现在还记仇呢！”
傻柱心道:“就你这个死出，不抖你抖谁！从进来就丧丧个脸，给谁看呢！”
傻柱深知这不是四合院，在这里惹事不是明智之举，还会给何大清惹麻烦，随即开口问道:
“大哥，那你知道何大清家地址在哪吗？”
李哥咂了口酒，眯着眼睛打量了下傻柱，这时坐在旁边一脸便秘的老王突然咧嘴说道：
\"知道倒是知道，但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得了。\"
“我看你们俩也都是年轻能干的，找到人家能怎么地？整不好何大清回家两口子还得打一架！”
“要我说你们老老实实在四九城呆着得了！”
傻柱闻言眼睛一瞪，刚要开口骂，就被旁边何雨水拽了下衣袖小声说道:“哥，别惹事...”
傻柱看了看旁边的妹妹，呼了口气，瞪了老王一眼随即转头掏出一根大前门，向李晓东几人递过去说道:
“李哥，你要是知道就说说，我跟妹妹从四九城请假过来的，看一眼就回去了。”
旁边成哥用筷子敲了敲碗边，插话道：\"老李，人家孩子找爹天经地义，你别在这儿卖关子。\"
\"得得得，\"李哥摆摆手，\"何主任家就在后面胡同，二十七号四合院，他应该是在中院，到院子你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傻柱点点头，眼角漏出喜色，忙活了一天终于打听清楚何大清的位置，这也是他们两个幸运，正好碰到李晓东几人喝酒，还正好碰到王姓中年人喊了一声“何大清”的名字。
要不然，在让他们找一天也够呛能找到！
旁边的何雨水也深深吐出一口气，说道:“哥，这个点也都下班了，咱们现在过去应该在家！”
傻柱也是这么想的，没有回应，而是对着坐在酒桌上的三人说道:“谢谢两位大哥！我们还有正事儿，就先不聊了哈！”
李晓东和成哥摆摆手说道:“赶紧的，找你爸要紧，去吧！去吧！”
坐在一旁的王姓中年人连眼皮都没抬。
傻柱听到何雨水的话后，原本已经不再纠结的他，眉头又微微皱起，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对着那几人点了点头，然后拉起何雨水的手，转身走出了酒馆。
这个胡同口位置十分显眼，两人刚一出酒馆，就立刻发现了胡同的所在位置。
两人没有犹豫，径直朝着胡同口走去。
然而，当他们走到胡同口时，何雨水突然停下脚步，拉住了傻柱的衣角，有些迟疑地说道：
“哥，咱们就这样空着手去啊？要不要带点东西？”
傻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他皱起眉头看着何雨水，反问道：“带什么东西？咱们这又不是去走亲戚！”
何雨水赶忙解释道：“可是关键是爸现在不是一个人啊，还有那个白如花一家呢！”
傻柱一听，顿时更加不高兴了，他狠狠地瞪了何雨水一眼，没好气地说：
“那就更不用带东西了！他们一家三口把何大清拐走这么多年，咱们俩受了多少苦啊？”
“我没找她算账都算好的了，还带什么东西！”
何雨水见傻柱态度如此坚决，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了。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那行吧，那就走吧，先找到他再说。”
“嗯。”傻柱闷哼一声，应了一声后，继续迈步朝前面走去。
他一边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就是拿了也是白拿，就别说白如花那一家了，就说何大清但凡要是有点心，也不至于这么些年一点信儿也没有......”
两人走了几分钟，走到一处四合院，看了看墙上的门牌号，两人都有些紧张。
感受到傻柱拉着他的手都有些用力，何雨水抬头看了看傻柱，之间他也是嘴唇微张，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大门。
何雨水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说道:“哥，我怎么看着你比我还激动啊？一会看见白如花那一家人你可别生气说错话了啊！”
第205章 媒婆上门
傻柱听到何雨水的话后，稍稍愣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头，看着她说道：
“我激动什么？我不过是觉得这大门和咱们院子的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生硬，似乎想要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面对傻柱的嘴硬，何雨水无奈地撇了撇嘴，但还是继续说道：
“咱们这次来，主要就是想看看他，顺便问问之前的事情。一会万一白如花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生怕傻柱会因为一时激动而惹出什么麻烦。
傻柱不以为然地又撇了撇嘴，嘟囔道：
“行了行了，你才多大啊，就开始教训起我来了！”
说完，他便转身朝院子里走去，边走边说：“走吧，进去问问何大清在哪个家……”
与此同时，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张建军跨院里，李媒婆正坐在张建军家的客厅里，脸上洋溢着笑容，乐呵呵地对张建军道：
“哎呀，张科长啊，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找我介绍相亲的人多得很呢，我一直都抽不出空来跟你说。”
“不过呢，上回你托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帮你打听清楚啦！”
张建军也知道李媒婆过来是因为什么，索性直接问道:“嗯，打听的怎么样了，去那个牛丽丽家问了吗？”
“我跟你说啊，我那个小兄弟这两天一直对这事儿念念不忘！”
“上回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他了，就告诉他我在给他问问，整得他都要放弃了！”
李媒婆一脸愧疚地道:
“都怪我不好，所以今天我特意瞅准了时间，估摸你也快下班了，就早早地在你家胡同口守着，生怕又给错过了！”
张建军闻言，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这眼瞅着就要过年啦，咋个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相亲的呢？难不成现在单身的人这么多吗？”
李媒婆苦笑着解释道：“这事儿我倒是晓得一些，现在来找我的基本上都是女方那边的人。”
她顿了顿，接着道：“你看今年这粮食定量啊，一直在减少，农村那边的日子可就更不好过咯！”
“自从开始吃大锅饭以来，一开始他们的情况还挺不错的，可谁能想到这粮食会减产呢？而且集体养的那些牲畜也都快被吃光啦！”
“所以啊，这些姑娘们觉得与其待在家里挨饿，还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至少还能有口饱饭吃！”
张建军闻言也开始回忆起前世了解过这段时间的事件。
“大锅饭” 制度开始于 1958 年。
这一制度是人民公社化运动的产物，主要宗旨是在通过集体劳动和分配实现共产主义理想。
1958 年，国家开始了 “大跃进” 和人民公社化运动。人民公社的特点是 “一大二公”，即规模大、公有化程度高。
在这种体制下，农村地区普遍建立了公共食堂，称为 “大锅饭” 制度。
公社里的村民们不再是以家庭为单位生产和分配粮食，而是将粮食集中到公共食堂，统一分配。
这一制度的实施是为了更快地实现共产主义理想，但由于当时的政治和经济环境影响，未能达到预期效果。
随即张建军叹了口气，感慨地说道：
“唉……这都是被饿出来的啊！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家的大姑娘愿意在这个时候嫁出去啊？”
李媒婆连忙跟着附和道：
“可不是嘛！现在这世道，别说是农村了，就算是在这四九城里头，也有好多人都吃不上饭呢！”
张建军接着说道：
“可不是嘛！这谁家不是好几口子人啊，家里能有那么一两个工位的，都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起了前院的阎埠贵家。
阎埠贵家里虽然只有四个孩子，但在这年代已经算是孩子比较少的了。
有的人家甚至有七八个孩子，那才是正常的情况呢。
即便现在阎埠贵和闫解成都是有工作的，阎埠贵家还是得节衣缩食，吃饭的时候都得分着来，生怕不够吃。
然而，与阎埠贵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易中海家。
易中海不仅工资高，而且家里就只有两口人，吃的也不算多，所以他们家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顶多是傻柱隔三差五的借钱，再就是要时长接济一下贾家。
随即摇摇头，有点扯远了。
张建军又继续问道：“那牛丽丽家情况咋样？”
李媒婆说：“牛丽丽家也不怎么好过，她家里兄弟姐妹也多，粮食也根本不够吃。”
“她父母现在就想给她找个条件好点的人家，也好减轻家里负担。”
张建军摸着下巴思索，说道:
“那她本人啥想法？”
李媒婆笑着道：“这姑娘挺懂事，为了家里人，愿意找个能让全家吃饱饭的人家。”
“这不是正好！”张建军又疑惑道:“我怎么听那小子上回跟我说那个牛丽丽家里人让他离远点来着？”
李媒婆点点头，说道:“嗯，我跟他们家说了向家小子情况的时候，就是牛丽丽父母确实有些犹豫。”
张建军疑惑的问道:“犹豫什么？向南条件也不错啊！嫁过来也不用她伺候公婆，就他们兄弟俩，房子还是自己的！”
李媒婆面露难色，迟疑地说道：“确实挺好的，而且还是张科长您亲自介绍的呢，要不是这样，牛丽丽家根本不会有丝毫犹豫，肯定直接就回绝了。”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解释道：“主要是向南这小伙子目前没有工作啊，牛丽丽家里人觉得这样不太稳定。”
“毕竟，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呢？现在大家伙都还吃不上饭呢，再没个工作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可怎么办？”
张建军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牛丽丽家人的担忧。现在这艰难时期，一个姑娘能够为了家庭而做出这样的决定，确实非常不容易。
他沉默片刻，然后继续问道：“那么，李媒婆，你觉得我那位小兄弟和牛丽丽般配不？”
第206章 睁眼说瞎话
李媒婆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说道：
“般配，那简直是太般配了！那小伙子我也见过了，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啊！”
张建军一阵无语，不得不说，李媒婆作为专业的媒婆，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厉害，简直是信手拈来啊。
张建军笑了笑，说道：“李媒婆，你这嘴跟抹了蜜似的，不过我信你！”
“但是向南这小子你还得多费费心，他是真心喜欢那姑娘，你再给好好说说，向南这边我在给想想办法，到时候给他找个工作也不是不行。”
李媒婆当即应下道：“是啊！有你张科长在，他向南混的能差了？这牛家这帮子人真是目光短浅！”
“行，牛家那边我再去说说，张科长你这边也想想办法，我看牛丽丽那姑娘其实也对向南有好感的！”
这句话给张建军说的一愣，他也没想到这向南后来自己又努力了一把，结果还成了！
张建军点头同意，说道：“行，那就明天...嗯，我一会儿就去找我那小兄弟，跟他好好说说这事儿。”
“对了，李姨，你可得跟牛丽丽家说清楚了，别到时候整出什么误会来。”
“到时候向南这边我都整妥当了，人家那边嫁人了！”
李媒婆笑道：“张科长，你就放心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这么多年了，经我手促成的姻缘可不少，就没出过啥岔子。”
张建军起身，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李媒婆，说道：“李媒婆，这次又麻烦你了，这是一点辛苦费，你拿着。”
李媒婆连忙推辞，说道：“张科长，你这是干啥？咱们这关系，我哪能要你的钱呢！”
张建军硬是把钱塞到李媒婆手里，说道：“李媒婆，你就别推辞了。你为了这事儿跑前跑后的，也不容易。拿着吧，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到时候媒人礼什么的，还是得让向南给你送过去，他这事还是得拜托你！”
李媒婆见推辞不掉，只好收下，笑着说道：“那行，张科长，我就不客气了。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事儿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嗯。”
送走李媒婆后，张建军转身回屋，心里琢磨着一会儿怎么跟小兄弟说这事儿，坐在沙发上抽了两根烟，捻灭之后便拿起外套走出了屋子。
而在保城的何雨水和傻柱已经走进了何大清所在的大杂院，这大杂院规模不算大，但各家门口摆放的都井井有条，充满了生活气息。
此时的院子里，人来人往，相当热闹。这些人大多是下班回到家的水泥厂职工和他们的家属。
傻柱和何雨水站在院子中间，有些茫然失措。
看着院子里的人能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已经站了有一段时间了。
正当他们犹豫要不要上前找个人问问的时候，一位中年大妈走了过来。
目光里充满了警惕，上下打量着傻柱和何雨水，然后开口问道：“你们俩是干嘛的？来我们院子有事吗？”
大妈的语气并不友好，似乎把傻柱两人当成了不速之客或者可疑人物。
傻柱见状，也知道这是在防范可疑人员，连忙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解释道：“大妈，您别误会，我们是来找何大清的，您知道他家住哪儿吗？”
大妈听了，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审视着他们。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哦，何大清家啊……你们俩是什么人？找他有啥事儿啊？”
傻柱和何雨水对视一眼，何雨水赶紧说道：“谢谢大妈，我们是他……亲戚，就是过来串串门的。”
大妈笑了笑指着傻柱说道:“小伙子，你要说是何大清家亲戚我还真信，看你长这样子就跟何大清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他们家就住前面那排房子，从左边数第三间。”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没有打算给带路的意思。
闻言傻柱一脸黑线，都已经做好准备被别人盘问了，但没想到那大妈这么幽默。
傻柱深吸一口气，冲何雨水点了点头，两人一起朝大妈指的方向走去。
两人刚走到房门口，就见到白如花端着个脸盆从屋子里面走出来，见到傻柱两人还愣了一下。
白如花是认识傻柱的，因为他们走的时候何雨水还小，旁边的何雨水只是看着眼熟，以前何大清没来保城的时候，是带过白如花回九十五号四合院的。
愣神过后便是一脸不耐烦的说道:“你小子怎么找过来了？不好好在四九城呆着，跑这来干什么？”
傻柱这倔脾气，本来过来找了半天气就不顺，又听了白如花这话肯定忍不了，刚要开口骂，便被身旁的何雨水拉住，抢先说道:“你是白如花？我爸呢？”
还没等白如花开口，屋子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谁啊？妈。”
傻柱两人说着声音看去，屋子里紧接着走出来一个和何雨水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
他身材中等，长得和白如花有三分相似，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但还算整洁的衣服。站在门槛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白如花的儿子看到傻柱和何雨水，眼神里满是疑惑，扬了扬下巴问道:
“你们是谁啊？站我们家门口干嘛？”
白如花这时候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哼了一声说道:“还能是谁，这俩是你何叔的孩子，一个叫傻柱，那个应该就是何雨水了。”
随后又转头不耐烦的对傻柱两人说道:“你爸不可能见你们的，你们赶紧走吧！”
现在何大清是没在家，他今天晚上厂子里有事回来的晚，已经让邻居转达给她了。
而白如花这么说，是怕傻柱兄妹俩万一给何大清拉回四九城，那她自己带着两个儿子，日子肯定过不下去，所以才跟傻柱这么说。
而傻柱闻言气得脸涨得通红，用力甩开何雨水的手，向前猛跨一步，手指几乎戳到白如花脸上了。
第207章 傻柱1v2
傻柱这是也不顾何雨水的劝阻，怒声吼道：
“你们特么凭什么赶我们走？何大清呢，赶紧让他出来！我今儿必须当面问个清楚！”
“这么多年了，他倒是拍拍屁股走人，连个信儿都没有！把我和妹妹丢在四九城自生自灭，今天我非得问问他，到底还有没有我们这俩孩子！”
白如花那儿子一听，顿时眉头拧成了麻花，斜着眼睛上下打量傻柱，语气充满挑衅：
“嘿，你嘴巴放干净点！何叔平时对我们可好着呢，哪像你说的那样。你们别在这儿撒野啊，我可告诉你，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有你好看的！”
何雨水眼眶早已泛红，声音带着哭腔，焦急地说道：“我们真的只是想问问我爸，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管我们。这都多少年了，我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他到底知不知道啊！”说着，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白如花看向何雨水委屈的表情，但是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随即开口说道:
“你们也不用在这跟我装可怜，我可知道，那何家的几间房子可都是有地契的！你们再怎么难，那不也有地方住！”
而后又对着傻柱说道:“我记得我们走的时候你都已经上班了，还是个厨子，怎么？这么好的工作连你妹妹都养活不了？”
白如花的儿子此时瞧着何雨水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稍微有点动摇，但看白如花这么说，也知道他妈心里想的是什么。
随即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说道：“我妈说的对！就算你们不容易，那……那也不能在这儿胡搅蛮缠啊。别在这杵着了，赶紧走吧，何叔不会见你们的。”
白如花在一旁不屑地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哼，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现在跑过来，不就是看你何叔现在日子过得不错，想过来捞好处嘛。”
周围的邻居早就看见傻柱这边的动静，此时已经围满了人。
傻柱气得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你别在这儿血口喷人！我们像是那种人吗？这么多年，再苦再难，我们都没求过人，今天要不是为了问清楚何大清，我们才不会来这！”
几人正僵持不下，突然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和傻柱年纪相仿的男人走了过来，看着这架势，疑惑地问：
“咋回事啊？”白如花的儿子立刻喊道：
“哥，这俩人说是何叔在四九城时候的孩子，现在跑过来闹事来了！”
这男人皱了皱眉，看向傻柱和何雨水，眼神里满是警惕。
傻柱此时正气火大，见又来一个帮腔的，直接骂道：“关你屁事，我找何大清，你们都给我让开！”
那男人一听，脸色也变了，往前一站，说道：“你嘴巴放干净点，这是我家，你撒什么野！”
傻柱头都没转，回道:“滚远点，我来找何大清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们问完他就走，你以为我们院子在你这呆着啊？”
傻柱一直盯着屋里的方向，想着都这么大动静了，何大清要是真有良心现在都已经出来了。
从外面回来的是白如花的大儿子，现在也是棉纺厂的职工，听傻柱说是找何大清的，又听旁边邻居给他解释了傻柱他们来的目的。
当他看向白如花的时候，就看到白如花轻轻的摇摇头，便知道他妈的意思是不能告诉他们何大清在哪。
想了想而后又继续道:“怎么跟我们没关系，现在何叔跟我妈是一家的，你过来打扰人家生活，你觉得你对吗？”
“还有啊，你要是真不愿意在这呆着可以滚，没人求你呆在这，别打扰我们吃饭！”
说着还上前要扒拉傻柱。
傻柱哪忍得了这个，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嘴里喊着：
“我让你多管闲事！我踏马来找何大清的！”
“谁踏马裤子没系紧，给你漏出来了！”
“你特么算哪根葱啊你...”
说话间，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哥，别打了，咱们走吧”
何雨水吓得尖叫起来，白如花也在一旁大喊：“来人啊，打人啦！”
站在门槛上的小儿子此时见两人打起来，也冲上去帮他大哥。
不管怎么说，傻柱之前还在天桥跟人练过一段时间摔跤，在白如花大儿子冲上来的时候，傻柱一个闪身给撩到了，大儿子躺在地上瞎划拉，傻柱乘机骑在身上一顿老拳。
转过头看到小儿子也冲过来，傻柱连忙起身，躲过了小儿子的鞭腿，一个左正蹬，踹了他一个狗吃屎。
傻柱没有乘胜追击，现在原地看着兄弟俩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说道:“就你俩这熊样，再来两个也不是对手！”
兄弟俩一脸便秘，从搬来保城开始，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兄弟俩默契的点点头，一起冲向傻柱，两个胳膊甩的跟风车似的。
傻柱见状也不敢托大，逮住机会，抓住小儿子的胳膊，又是一个过肩摔。
这时被大儿子逮住机会，上去照着傻柱的上三路就是一顿招呼。
傻柱被突如其来的几拳打的有些懵，小儿子也看准时机，站起来，兄弟俩打算一起上，这是旁边邻居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了各种声音。
有的人大声呼喊着停手，有的人上前试图分开正在厮打的几个人。
何雨水此时心急如焚，她拼命地想要拉开傻柱，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下来。
她哭着喊道：“哥，别打了，别打了！咱们不找何大清了，咱们回家吧！”
然而，此时的傻柱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根本听不进去妹妹的话，执意要继续与那兄弟俩纠缠下去。
傻柱猛地甩开了何雨水和那些拦住他的邻居们，再次朝那兄弟俩冲了过去。
那兄弟俩见状，气势上也毫不示弱，但是有些躲闪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们。但如果不反击，就只能挨揍了。
一时间，拳打脚踢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度混乱。
第208章 避其锋芒
过了好一会儿，在周围人拼了命地奋力拉扯下，傻柱和那兄弟俩才总算被分开。
此刻的傻柱，模样狼狈得很。
头发像个鸟窝，凌乱得不成样子，身上的棉袄更是惨不忍睹，被扯破了好几处，里面的棉花也翻露出来。
他双眼因为愤怒而通红，恶狠狠地瞪着对方，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事儿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满心的怒气还没彻底宣泄出来。
再瞧瞧那兄弟俩，状况更是惨不忍睹。
大儿子的脸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肯定是傻柱的拳头没少招呼上去。
他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没有补丁的棉袄，此刻也破了好几个大口子，棉花也散落一地，狼狈至极。
小儿子呢，灰头土脸地杵在原地，一只手紧紧捂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样子是被打得着实不轻。可即便如此，他也毫不服软，同样回瞪着傻柱。
白如花本就不想让傻柱他们见到何大清，这会儿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哪还顾得上俩儿子伤成啥样，一心只想着赶紧把这俩“不速之客”赶走。
紧接着，她便拉开嗓门，哭天抢地地叫嚷道：“大家伙都瞅瞅，这打成啥样了！你们麻溜儿地赶紧走，以后别再来了啊，不然我可就去找保卫科了！”
傻柱伸手揉了揉后脑勺，刚刚被那兄弟俩揍的地方，已经肿起了个大包，疼得他直咧嘴。心想可不能再进保卫科了，得避其锋芒，这要是再传回轧钢厂，估计真就做不了大厨了。
随即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行，今儿个这事儿我记住了！你们给我记好了，这事儿咱们没完！”
白如花的小儿子也不是个怕事儿的主，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扬起下巴，挑衅地说道：“没完就没完！我倒要看看你能咋地！”
何雨水心急如焚，赶忙伸手紧紧拉住傻柱的衣服，带着哭腔哀求道：“哥，咱们别找了，回家吧，好不好呀？”
傻柱点点头，又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白家母子一眼，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后拉着何雨水，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何雨水一边走一边哭，还时不时地一步三回头，希望能回头看到何大清这时能走出屋子，满心都是委屈和无奈。
就这样，两人带着一肚子的愤怒与失望，不欢而散。
走出大杂院后，傻柱一直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在前面。
何雨水在后面跟着，见出了胡同口，赶忙小跑几步上前，拉住傻柱的衣服。
傻柱本能地想甩开何雨水的拉扯，可转头一看，她的脸上挂满了泪珠，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顿时软了下来。
轻轻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给何雨水擦了擦眼泪，心疼地问道：
“刚才我们打架的时候，没伤到你吧？”
何雨水抬起头看着傻柱，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哥，咱们别找何大清了，咱们回家吧，我真不想在这儿呆着了！”
这时傻柱的气已经消了不少，他抬手帮何雨水捋了捋手套上的绳子，轻声说道：
“行了，先不说这个了，咱们先回住的地方吧。我咋感觉我这肩膀都青了，白如花那俩儿子下手可真够狠的。”
何雨水一听，顿时着急起来，说道：
“啊……那咱们赶紧回去，咱们先去找药，回去我给你敷上。”
两人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找了一圈，可惜没找到药。傻柱坐在床边，轻轻揉着刚刚被打的地方。
何雨水坐在对面，满脸心疼地看着他，说道：
“明儿一早咱们就走吧，再在这儿呆着也没啥意义了。
咱们都闹出这么大动静了，可那何大清到现在连个面都没露。”
何雨水和傻柱都不知道，白如花在他们走后，使了些小手段，给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许了点小利，大家便都闭上了嘴。
傻柱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琢磨啥。
听何雨水这么一说，思索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说道：“行，不找了，回家！这事儿都怪我，要是我不带你过来，咱也不用受白如花一家子的气。”
何雨水心疼地看着傻柱，起身走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已经露出棉花的棉袄，说道：
“这咋能怪你呢，本来就是何大清的错呀。要不是他当初把咱俩扔在四九城不管不顾，哪会有现在这些糟心事！”
傻柱摆摆手，说道：“行了，别提他了。”
说完便起身打算出去上个厕所，可刚站起身，又“扑通”一声一屁股坐了回去。
何雨水见状，赶忙上前想要扶他一把，却被傻柱伸手挡住了。
何雨水赶忙收回手，焦急地问道：“怎么样？哥？还能站起来不？他们要是把你打出个好歹来，我非得去报警不可！”
傻柱没好气地看着何雨水，一脸无奈地说道：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一直在后面拉着我，我能吃亏吗？就他们那俩家伙，再来俩我也能轻松对付，也不至于被那俩瘪犊子揍了好几下！”
何雨水顿时委屈地望着傻柱说道：“哥，我那不是怕你真打出事儿来嘛，要是你被抓进去了，我可咋办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傻柱看着何雨水这幅模样，也生不起气，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好了，哥知道你是为我好，别哭了。”
“可是哥，你伤成这样，明儿咋走啊。”何雨水抽噎着，担忧地打量着傻柱。
傻柱咬咬牙，强撑着说道：“没事，就这么点伤，不耽误咱回家。”
嘴上虽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清楚，这伤着实疼得厉害。
但是他知道，白家那两兄弟俩肯定比他还惨，指不定现在正躺在床上哀嚎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何雨水打破寂静说道：“哥，你说何大清为啥一直不露面啊，他真就这么狠心，连见都不愿意见咱们一面？”
傻柱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不在家，要是在家的话，咱们折腾这么大动静出来，他没道理不出来拦着。”
第209章 疼一会就没事了
说罢，傻柱低下了头，不愿让何雨水看到自己眼中的失落。
何雨水也低着头说道：“就这么走了真有些不甘心，不是我非要见他，今天这事儿那白如花回去不一定怎么编排咱们呢！”
傻柱拍了拍何雨水的肩膀，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这么多年咱们不也过来了。往后啊，就咱俩好好过，没有他，咱一样能把日子过得红火。”
何雨水点点头，吸了吸鼻子说道：“嗯，哥，我听你的。”
而何大清家大杂院那边，何大清回到家，看到白如花阴沉着脸坐在那头也不抬。
她那两个儿子则躺在自己的床上哼哼唧唧的，显然是受伤不轻。
何大清见状问道:“这怎么了？你们哥俩跟人打架了？如花，你这又怎么回事？”
白如花那俩傻儿子只顾着疼了，根本没注意到何大清回来，而白如花闻言，见到何大清已经走到跟前，眼神躲闪的说道:
“没事，不用管这两个不争气的，老二一天就知道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外面瞎混，也不知道得罪谁了，被人打成这样，老大上去帮忙也被揍了！”
白如花好不容易给傻柱两人赶走，当然不会说是傻柱动手打的。
那两兄弟到底不是何大清的亲生儿子，只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声就拉着白如花回到了里屋，不在过多关注他们，而白如花也觉得兄弟俩疼一会就没事了，也跟着进屋。
而张建军这边，在送别了媒婆之后，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时间尚早，反正也是睡不着觉，索性就走出院子，启动了那辆停在胡同口的吉普车，一脚油门踩下去，目标直指家兄弟家所在的四合院。
没过多久，张建军就顺利抵达了目的地。他把车停好，然后迈步走向向南家的房门。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砰”的一声，紧接着就看到向北端着一个大脸盆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向北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张建军，他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热情地说道：
“呦！哥，您来啦！怎么过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呢，我们也好有个准备啊！”
张建军还没来得及回话，屋子里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向南手里拿着筷子，嘴边还挂着一根咸菜，匆匆忙忙地迎了出来。
他走到张建军身边，叫了一声“哥”，从他的语气中可以明显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非常愉悦。
张建军见状，也笑着说道：“怎么都出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啊？”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向北，好奇地问道：“小北，你端着个盆干啥呢？”
向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轻声说道：
“嘿嘿，哥，您进去看看就知道啦……”
因为现在是冬天，如果把水倒在院子里容易摔倒。
所以，向北端着脸盆走出了院子，把水倒在院墙外的下水道内。
“哥，别在门外站着了，怪冷的，走，先进屋！”说着，向南便拉着张建军走进屋里。
刚进屋张建军看着眼前的一幕，睁大了双眼道:“你们俩这是干嘛去了，这些东西从哪整回来的？”
向南将手里的筷子放在碗上，走到张建军跟前说道:“嘿嘿，哥，你看这些东西怎么样？”
“我们哥俩今天在家可是一边看书，一边鼓捣，好不容易给清理出来了！”
“这不刚吃完饭，打算给包好放小北那屋去呢！”
张建军深深的看了向南一眼，这时向北从外面走了进来，笑着说道:
“怎么都在这站着干啥？坐啊。”
“大哥，你看这些东西怎么样，我们哥儿俩今天折腾一天呢！”
张建军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餐桌边上，看着桌上的空碗和两碟咸菜说道:
“你们哥儿俩没钱了？怎么就吃这些东西？”
向南开口道:“嘿嘿，我们俩昨天遇着个大户，家里东西不少，有的都给埋地底下去了。”
“之前也从他手里收过两回东西，是熟客了，他可能也是急用钱，就找到我俩，让我俩把他那些东西都收了。”
“我和小北看了看东西都不错，而且东西这么多，咱们要是收了，那肯定是占了大便宜了，所以就咬咬牙，就用兜里所有的钱，把他那些东西都给收了。”
随即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对不起啊，哥，收这么多东西也没来得及跟您打声招呼，当时太着急了，那哥们儿他可能是急用钱，当时挖宝贝的时候还是我们哥儿俩帮忙的！”
张建军没有回话，走到已经被清理出来的那堆东西面前，拿起一个看了看说道:“这些东西倒是真的，但是...”
向北这时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哥？有什么不对的？”
张建军摇摇头，沉声说道:“都对，但是这些东西好像都是陪葬的！”
“你们跟他在哪挖出来的？你可别说跟他出去山里挖的？”
向南知道张建军说的是盗墓，随即说道:“不是，哥。这小子在城北那边有套破院子，说院子里的东西都是他家里老一辈人，当时怕被抢，所以就给埋地底下去了。”
“当时我们也看了，那上面一堆杂草，往下面挖土也挺实诚的，应该是有几年了，不像是后埋的。”
张建军压下心中的疑惑，转头对着向北说道:“小北，那人住址还知道在哪不？”
向北点点头说道:“知道，哥，要不我给那人给你带过来？”
张建军摇头道:“不用，你们俩这段时间收东西回来，没被别人发现什么吧？”
“没有，我们俩不是买了三轮车嘛，自从骑车之后，都是直接骑到放门口，根本不在外人面前露，别人肯定发现不了！”
张建军心里暗自思忖着，向南家院子里的邻居们可不像九十五号四合院的那帮人，这个院子里的邻居都挺友善的。
自己来这儿好几次了，都没碰见过他们院子里的人有那种见不得别人好的品性。
第210章 领取任务
他稍作思考，目光转向向北，嘱咐道：“小北啊，你这样，先把棉袄穿好，然后去那个人住的地方悄悄打探一下，看看他在不在家，具体住在哪里。”
“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别被别人发现了。我就在这儿等你，你快去快回啊！”
向北爽快地应了一声，二话不说，迅速拿起棉袄和手套，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向南见状，满脸狐疑地问道：“哥，你是担心这些东西的来历有问题吗？”
张建军微微颔首，表示认同，解释道：“嗯，先让小北去探探情况，要是那人在家就没多大问题......”
向南听了哥哥的话，心里也多少明白了一些，紧接着又问道：“哥，你吃晚饭了没？要不就在我这儿对付一口？”
张建军其实还真没吃晚饭呢，但他瞅了一眼桌上的咸菜，实在是提不起什么食欲，于是摆了摆手说道：
“得了，你也别吃这个了，我先出去一趟，整点吃的回来。”
“要是小北那边没什么异常的话，等他回来，咱们哥儿几个就一起喝点！”张建军站起身来，拍了拍向南的肩膀说道。
向南闻言，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响声，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那行，哥，正好家里之前还买了两瓶好酒，就等着您过来，咱们再喝一顿呢！”
张建军点点头，笑着说：“哈哈，还是你小子会过日子啊！”说罢，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向南见状，也连忙起身，开始收拾起桌子来。他把那几碟咸菜端进厨房，心里暗自嘀咕着：
“晚上就吃这些咸菜，还真有点顶不住啊……”
张建军走出屋子后，径直走到吉普车旁边。他打开车门，借着车门的掩护，从空间里取出了之前自己预制好的卤肉，还有之前买的烤鸭和鸭架。这些食物都被油纸仔细地包裹着，放在手里还是热的。
收拾好这些食物后，张建军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外面转了一圈，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向南家。
张建军推开门的时候，向南正收拾桌子，上面摆了两瓶莲花白。
见房门被推开，向南迎了上去说道:“哥，怎么带这么些东西过来？”
“这一顿也吃不完啊！”
“没事，我这之前在家卤的多了，给你们拿过来一点，省的你们总吃咸菜！”
张建军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浓郁的卤肉香混着烤鸭的油脂气息顿时在屋里散开。
向南的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他搓了搓手，笑道：“哥，你这手艺可真是绝了，光是闻着味儿就馋死个人！”
张建军咧嘴一笑，顺手解开油纸包，露出里面酱色油亮的卤猪蹄和片得整齐的烤鸭肉，鸭皮还泛着酥脆的光泽。他掰了块鸭腿塞给向南：“你先垫吧垫吧，剩下那个腿给小北留着。”
向南接过鸭腿，咬了一大口，鸭皮的脆香混着肉汁在嘴里爆开，他满足地眯起眼：“香！这可比国营饭店的还地道！”
“呦！还吃过国营饭店啦？”张建军开玩笑说道。
向南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道:“哪能啊！前些天我路过国营饭店门口，闻着味了，还别说，真不错！”
正说着，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到门口，就听到“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在门口站定。
张建军眉头一挑，放下筷子：“回来了。”
向南赶紧擦了擦手，起身去开门。小北裹着一身寒气闪进来，鼻尖冻得通红，嘴里呼着白气：“哥，我回来了！”
张建军示意向南递给他一杯热水：“慢点说，人在不在？”
向北结过水灌了口水，压低声音：“没见到人，但情况看着有点怪......”
张建军点点头，示意向北继续说。
向北坐在靠近炉子的位置，觉得暖和点了，给套在外面的棉袄脱了下来，说道:
“哥，我先去了之前挖东西的地方，一进门就看见我们之前挖的大坑，他也没给回填。我进去转了一圈，见没人就去了之前遇到他的那个胡同。”
“我之前还见过他往那个胡同里面走，隐约看到他好像进了一个院子，我就按着记忆往里面摸。”
“您还别说，还真让我找到了！我看那人是自己住的一个院子，走进去黑灯瞎火的，可院门没锁，我就摸进去瞧了瞧，桌上还摆着半碗没吃完的饭，筷子都没收，人却不见了。”
张建军眼神一沉：“饭还热着？”
小北摇头：“早凉透了，但也不像走了很久，屋里大衣还挂着，炉子里的煤渣都没烧尽。”
向南插嘴：“会不会临时出门了？”
小北皱眉：“不像，那墙角我还见着两个布包，我好奇上去轻轻踹了一脚，发现里面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于是我就壮着胆子把布包打开，你们猜是什么东西！”
向南没好气的道:“快点说！我看你小子是皮子紧了！”
向北缩了缩脖子，继续道:“我也不认识是什么，就是几个瓦筒似的东西，还有几根木棒，还有铁棒。 ”
张建军猛地抬头：“瓦筒？”
张建军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确定是金属的？瓦筒是什么样的？”
向北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哥，太黑了，而且我怕让那人发现了，就没敢仔细看，没太记住。”
张建军看了看放在地上的那堆东西，又深深的看了向家兄弟一眼，心道:“每次过来找这兄弟俩，就像是在npc那领任务似的，怎么每次有事都能让这哥儿俩碰上？”
虽然心里吐槽，但身体一点也不慢，起身说道:“行了，你们哥俩吃吧，我带人过去看看什么情况，能抓到人最好！”
“那东西要是真跟你形容的一样，那你们俩可又立一功！”
向北闻言又来劲了，起身说道:“哥！你们找不到吧？要不我带你们过去？”
张建军摇摇头，说道:“你们哥儿俩在家吃吧，不用等我了，你把地址告诉我就行！”
向北看着眼前的一桌子肉眼睛都有些看不过来了，随即开口说道:“那行，哥，有什么需要我们哥俩的，您就吱声！”
张建军应了一声，随即又继续道:“你们哥儿俩把最近收的东西都收拾收拾，我到时候给你个地址，到时候你们收完都送那边去。”
“不管怎么说，你们院子里人多眼杂的，被人瞅见了总归是不好！”
向南兄弟俩点头回应。
要到出货那人的地址后的张建军，马不停蹄的出了院子，开上吉普车就朝着轧钢厂而去。
今晚值班的是二队的对长刘大勇，车还没开进轧钢厂，刘大勇便迎了出来，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是张建军。
将车听到门岗旁边，张建军招了招手，让刘大勇先上车。
径直来到了保卫科楼下，张建军打开车门，对着刘大勇道:“刘大勇，留下今晚必要值班的，带上剩下的人，再带上一队民兵，跟我出去执行任务！”
刘大勇闻言乐得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从当上二队的队长开始，就一会厂外的任务没出过，就盯着这个大门口！
“是！”刘大勇应了一声，跑回保卫科大楼。
张建军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等着刘大勇安排完了之后过来叫他。
过了一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刘大勇走了进来说道:“科长，人都集结完毕，枪都领出来了！”
第211章 陪葬品
张建军闻言，也站起身说道:“好，走吧！”
说着便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一行人迅速下楼，来到保卫科楼下。月光洒在地上，给众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民兵们个个精神抖擞的站在月光下，刘大勇站在队伍前，身姿挺拔，等待着张建军的命令。
张建军扫视了一圈众人，提高音量说道：“同志们，这次大家务必小心谨慎。我们要去的地方情况不明，所以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要擅自行动，明白了吗？”
“明白！”整齐划一的回应声在轧钢厂的大院里回荡，声震夜空。
张建军点点头，大手一挥：“出发！”众人纷纷登上早就准备好的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张建军的吉普车带头，浩浩荡荡地朝着向北提供的地址驶去。
一路上，张建军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开车的是刘大勇。
此时的张建军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向北描述的情况。
那些奇怪的金属瓦筒、木棒和铁棒，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别影响了我明天去打猎啊！
很快，车队就来到了目的地附近。
张建军示意刘大勇停车，众人轻手轻脚地下了车，在黑暗中迅速集结。
张建军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略显偏僻的胡同，两旁的房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偶尔会从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他低声对刘大勇说道：“你带几个人从后面包抄，我带其他人从正面进去。”
“记住，见到人直接按住，等回去再审。”刘大勇点头领命，带着几个身手矫健的民兵悄然消失在黑暗中。
张建军深吸一口气，带着剩下的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院子摸去。
院门依旧没锁，他轻轻推开，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夜里这声音格外刺耳。
众人顿时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待确认没人，才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院子。
由于之前向北曾来过这里一次，所以这一次他再来时，心里也没抱太大希望，纯粹就是碰运气而已。如果能够抓到向北口中说的人，自然是再好不过，但要是抓不到，他也不会过于纠结。
张建军一马当先，毫不犹豫地迈步走进院子，同时向身后的兄弟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迅速搜查一下院子。
紧接着，他带领着几名手下径直走进屋内，而跟在后面的几人也心领神会，立即开始仔细查看屋里是否藏有人。
张建军手持手电筒，光线在屋内扫视一圈后，很轻易地就照到了墙角处。果然，正如向北之前所描述的那样，那里摆放着一兜子东西。
他快步上前，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小心翼翼地拉开布兜。当他看清里面的物品时，心中不禁一喜——这跟向北说的完全一样，那个瓦筒形状的东西，毫无疑问就是传说中的洛阳铲！
张建军对于盗墓题材的电视剧可谓是如数家珍，对洛阳铲自然也并不陌生。他定睛一看，发现这兜子洛阳铲长短粗细各不相同，显然是一整套的工具，每一把铲子都有着特定的用途。
洛阳铲的主体部分呈现出半圆柱形的铁铲形状，类似于瓦筒。然而，它的形状并非标准的半圆形，而是介于圆与扁之间，独具特色。
这些张建军虽然知道是洛阳铲，但具体怎么用，他还真不知道，毕竟他又不是专业的盗墓贼。他看着手中的洛阳铲，心中暗自嘀咕，这帮子土夫子胆子还真大啊？
就在这时，蹲在床下搜索的保卫科干事突然抬起头来，兴奋地喊道：“科长，这床底下有东西！”
张建军闻言，心中一动，他连忙走到床边，低头看去。只见那床底下似乎有个布兜，被塞在角落里，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张建军挑了挑眉，心中暗自思忖，这些个盗墓贼难道还能留下什么好东西不成？不过既然都已经发现了，那当然得打开看看了。
他对着其他几个人招了招手，说道：“再过来两个人，一起把这个床给我挪开，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
几个人闻声立刻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地将床搬开。张建军蹲下身子，用脚轻轻地踢了踢藏在床下面的布兜。
布兜似乎有些年头了，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泥土。张建军小心翼翼地掀开布兜，只见里面露出了几件沾着泥土的物件。
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洒在这些物件上，映出了一尊兽面觚的狰狞纹饰。那兽面觚的表面已经被泥土覆盖，但依然能看出其精美的工艺和独特的造型。
在兽面觚的旁边，还散落着几枚泛着幽光的玉珏。玉珏的质地温润，色泽柔和，显然是上等的美玉。
此外，还有一小堆碎了的陶罐，陶罐的碎片散落在地上，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科长，这……这是陪葬的东西？\"一个保卫干事瞪大了眼睛，想伸手去拿又不敢碰。
张建军蹲下身，捡起那半截青铜剑，指腹蹭过剑身上的铭文，眉头皱得更紧：\"刚出土的，土腥味还没散。\"
心想，这些东西自己是留不了了，这要是交上去，也能做一些贡献。
这时留在院子里搜查的保卫科干事走了进来说道:“科长，外面有情况！”
张建军跟着走出了房门，在院子的墙角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地窖，下面已经有保卫科的干事下去了。
在张建军刚走到跟前的时候，整看到他们正在往上面拖拽东西。
仔细一看，又是布包，随即冲着地窖下面问道:“这布包下面还有多少？\"
地窖里面传来动静，“没了，就这一个！”
心下了然，随即开口道:“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两个干事上前解开麻袋，等他们打开，两个保卫科干事倒吸一口凉气——里面赫然是几件沾满湿泥的陶罐，其中一个已经碎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胎土。
这是刘大勇也走了过来，站到张建军身侧。
\"这帮人胆子不小啊，连这些东西都给挖出来了。\"刘大勇啐了一口，\"这玩意儿可都是陪葬品，晦气得很！\"
张建军没说话，目光落在陶罐断裂的脖颈处，那里隐约能看到一道细密的金线。他心头一跳，伸手掰开陶俑的残片，果然，里面藏着一枚金质的印章，上面阴刻着几个篆字。
心中一紧，这几个字张建军之前看书确实看到过，但他现在不能随意念出来。
\"科长，这……很值钱？\"一个年轻干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值钱？\"张建军冷笑一声，\"你看着印章可是金子做的，一看就价值不菲，还有可能是国宝呢！这帮土夫子可真是不简单啊！\"
他猛地站起身，沉声说道：\"所有人听着，今晚大伙辛苦一些！”
“大勇，你带几个人去附近几个鸽子市和黑市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人要出货的。”
“其他人分头搜索，重点排查废弃仓库、地窖！两个小时后会保卫科集合！\"
“听到没有！”
“是！”众人齐齐应了一声。
随即张建军又转头对着刘大勇说道:“你们先去吧，一会我带着小刘先回保卫科，我就在办公室等着你们！”
刘大勇应了一声也带人走了出去。
张建军则带着保卫科小刘，收拾了一下几个布包和散碎的文物，装进吉普车，把门用保卫科的封条封上，开车回到了保卫科。
张建军回到办公室便给上面打了电话，要求上面带着文物保护的人过来，把这些东西带走研究。
第212章 陈教授
过了半个多小时，轧钢厂大门口径直开进来两辆吉普车，上面下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旁边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
另一个吉普车上下来的是武装部的一个处长，带着三人走进了保卫科办公楼。
本来躺在办公室沙发上的张建军听见动静，便知道是上面带人过来带走文物的，所以一个机灵站了起来，出了办公室迎了出去。
张建军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武装部的王处长带着几个人上楼来。
张建军见几人都走到跟前，自己也快步下了几节楼梯，上前抬起手说道:“你好！王处长！”
王处长五十来岁，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肃。他点点头，伸手跟张建军握了握，指着身旁的老人介绍道：\"这位是故宫博物院的陈教授，专门研究青铜器的专家。后面两位是他的学生。\"
张建军点点头，挨个握了握手。
陈教授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炯炯有神。他迫不及待地问道：\"东西在哪儿？听说有带铭文的青铜器？\"
张建军对陈教授这样的人还是跟尊重的，连忙引路：\"都在我办公室，您这边请。\"
张建军连忙在前面带路，走进办公室后，他指着桌上摆放的布包和那些散碎的文物说道：“林老，就是这些东西了。这些都是我们在一个院子里发现的，现场还找到了洛阳铲，应该是盗墓贼留下的。”
一进办公室，陈教授的目光就锁定了放在桌上的布包。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
当看到那柄断剑时，老人的手明显颤抖起来。
\"这是...这是...\"陈教授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轻轻抚摸着剑身上的铭文，扶了扶挂在鼻梁上的老花镜，仔细辨认了一会，随即说道:
\"这是西周早期的铭文啊！\"
年轻的女学生赶紧递上放大镜和手套。陈教授戴上手套，仔细端详着铭文，突然激动地说：\"这上面记载的是周王赏赐给功臣的内容！这样的铭文在全国都是罕见的！\"
王处长见状，严肃地问张建军：\"这些东西是怎么发现的？\"
张建军把发现经过详细说了一遍。王处长听完，眉头紧锁：\"看来是个专业的盗墓团伙。陈教授，这些东西价值如何？\"
陈教授已经检查完了所有文物，他推了推眼镜：\"这些都是国家一级文物，特别是这枚金印和青铜剑，都具有极高的历史研究价值！\"
“王处长，这帮子盗墓贼一定要抓住啊，要不然，这老祖宗留下的瑰宝，都得被这帮人给祸祸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刘大勇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报告！科长，我们回来了！\"
张建军点点头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刘大勇摇了摇头，说道:“这周围的几个黑市和鸽子市我们的人都已经转遍了，没有发现有人要卖这些东西的意思。”
陈教授疑惑的说了句:“黑市？”
张建军应了一声道:“是啊，我估计这帮人可能想要销赃，就让兄弟们都出去打听打听。”
张建军知道陈教授的意思，觉得黑市这样的组织得严厉打击，怎么保卫科的人还去打听事情呢。
张建军自己也清楚。但是黑市这样的事情现在已经屡见不鲜了，想要彻底封杀难度太大，之前倒是也端了几个黑市，这对于整个四九城来说可有可无。
现在是处于特殊的历史时期，已经存在物资供应短缺的情况了。
现在的市场上的物资无法满足人们的基本需求，那么黑市就有了生存的土壤。
人们为了获取生活必需品，不得不参与黑市交易，这就推动了黑市的存在和发展。
对于参与黑市交易的人来说，存在着巨大的利益诱惑。
黑市交易往往可以获取高额利润，这使得一些人甘愿冒险参与其中。
即使面临被查处的风险，他们也愿意为了利益而继续进行黑市活动。
而现在的老百姓，可能对黑市交易的危害性认识不到位，或者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对黑市交易采取默认甚至支持的态度。
一些监管人员可能受到各种因素的干扰，如人情关系、利益诱惑等，导致对黑市交易的打击力度不够。所以现在的黑市才这么猖獗。
而张建军他们之前端的那几个黑市，在整个四九城相对来说只能算是小黑市。
而相对于比较大的，也没人愿意伸手，因为这里面涉及到的人和背景错综复杂，就是上面也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建军随后又补充道：\"我们封存的那个院子现在留了人，二十四小时监视，这些东西都是在那个院子里搜出来的，这么多东西他们应该会回来取。\"
“只要他们露头，马上就给他们按住！”
王处长赞许地点头：\"你考虑得很周到。这样，陈教授先把这些文物带回博物院保管。”
陈教授小心翼翼地将文物逐一重新包好，一边包一边念叨着：“这些可都是宝贝啊，绝不能再落入贼人之手。”他的两个学生在一旁帮忙，动作也是格外小心谨慎。
王处长看向张建军，表情严肃却带着几分信任：“张科长，这次任务艰巨，但意义重大。你继续盯着这个院子，一旦有盗墓贼现身，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到时候我会通知派出所那边，你们联合巡逻搜查。”
张建军点点头道：“王处长你放心。只要盗墓贼敢露头，就别想再溜走。”
陈教授小心的收拾好文物，对张建军说道：
“张科长，这次多亏了你们保卫科，要是晚一步，这些珍贵文物说不定就流失了。如果后续有任何新线索，关于文物方面的问题，随时联系我。”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一串电话递给张建军。
张建军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放进衣兜：“陈教授，您太客气了。保护文物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以后要是有不懂的，肯定还得向您请教。”
张建军心想，这不是一个明摆着的老师嘛，多学学也是有好处的。
看着王处长和陈教授带着文物离开后，张建军和刘大勇留在办公室。刘大勇有些担忧地说：“科长，这样的盗墓贼都狡猾得很，万一他们察觉到院子被监视，不来了怎么办？”
张建军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他们费了这么大劲弄出来这些东西，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这些文物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大笔财富，他们一定会冒险回来取的。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同时也不能放松警惕。”
“对了，让兄弟们轮班休息，别到时候真来了人，一个个都没精神。”
刘大勇点头称是：“明白，科长。我这就去安排。那除了盯着院子，咱们还需要做点别的吗？”
张建军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考了一会儿说：
“你再安排几个人，去调查一下这院子的主人是谁，跟盗墓贼有没有关系。还有，打听一下周围邻居，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多方面入手，说不定能找到新线索。”
刘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去执行任务。刚走到门口，张建军又叫住他：“大勇，这事一定要注意保密，别打草惊蛇。”
“还有啊，明儿个一早我就下去公社帮忙打猎了，到时候科长来了你跟他详细说一声，我估计晚上我也回不来，你们明天白天也多出去查查，争取找到这帮盗墓的。”
第213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
刘大勇回头，露出自信的笑容：“科长，您放心吧，这帮人只要一露头，咱们肯定能给他按住！”说完，他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刘大勇出了办公室，张建军想着反正都这个点了，干脆在这里对付一宿，明儿个一早出发，省的还得在跑过来，随即也收拾收拾躺在沙发上睡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傻柱和何雨水便收拾好东西准备返程。
傻柱起身时，忍不住龇牙咧嘴，身上的伤经过一宿的休息也没得到缓解，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着，怕何雨水观察出来，再跟着着急。
两人走出招待所，默默地朝着车站走去。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到了车站，买好票后，他们坐在候车室里，静静地等着火车。
傻柱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思绪万千。他想着这一趟来保城，满心期待地想要个说法，却什么事都没办成，还跟人打了一架，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何雨水则靠在傻柱肩上，眼睛微微闭着，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刻意回避心中的难过。
终于，火车缓缓进站，两人随着人流上了车。
找到座位坐下后，傻柱望着窗外，火车渐渐起步，看着保城的景色缓慢的倒退。
傻柱也不禁感慨，这趟保城白来了不说，还憋了一肚子火，雨水也跟着受了委屈。
心里暗暗发誓，就是何大清以后再回来找他们，傻柱也不会轻易接受何大清了。
而此刻的火车站，傻柱和何雨水乘坐的列车正缓缓启动。何雨水突然\"咦\"了一声，看着月台上一个穿蓝布褂子的背影小声嘟囔道：\"咦？那个人...好像何大清啊？\"
傻柱猛地转头，何雨水刚刚的话他也听到了，随即看向窗外，却发现站台上人头窜动，根本看不出来哪个是何大清。
而后看向何雨水说道:“别瞎寻思了，何大清怎么可能过来找咱们，他要是想见咱们，昨天晚上就应该出现了！”
何雨水闻言没有回应，只是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叮！签到成功，奖励南锣鼓巷二十七号，一进四合院一套！”
“嘿！真是瞌睡来了，给送枕头！”
张建军原本整愁向南他们收回来的东西放哪个四合院呢，这马上就奖励一个四合院！
现有的张建军都不打算用作库房，因为那娄家送的三进四合院里面装修的很好，他舍不得。
而雨儿胡同的四合院是相邻的，中间还有密道，也不太安全，所以这奖励的这个四合院可以说是及时雨！
今天要出发打猎，所以张建军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之后，便看到赵刚已经召集完了今天要一起去打猎的保卫科干事，随后又在司机班调了一辆卡车。
都安排完了之后，赵刚便搓着手打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准备好了！科长，咱们出发吧！”
张建军点点头。看着赵刚坐上车张建军才想起来，采购科的小王还没到呢，之前说好的是在大门口等着，随即便慢悠悠的朝大门口开去。
刚到大门口便看到采购科的小王站在那里，带着棉帽子，棉手套，冻得直跺脚。
见到张建军的吉普车开过来，赶紧迎了上去，赵刚打开副驾驶的门，小王将头伸了进来，笑呵呵的说道:“嘿嘿，张科长！”
张建军笑着说道:“小王是吧？赶紧上车，咱们这就出发了！”
“哎，好嘞！”赵刚让了下位置，让小王坐到了后座，众人便浩浩荡荡的朝着霞云岭公社开去。
张建军的吉普车正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赵刚坐在副驾驶，手里摊开一张地图。
\"科长，前面岔路口往右拐就是霞云岭公社了。\"赵刚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脉，\"郑队长说在村口等咱们。\"
后座的小王扒着车窗往外看，\"这地方可真够偏的，路都冻裂了。\"
张建军也带着手套握紧方向盘，吉普车碾过一道冰棱，整个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
\"冬天野物都往深山里躲，越偏越好打。\"
他看了眼后视镜，卡车跟在后面，车厢里坐着六个保卫科的小伙子，枪都用麻布包着。
转过一个山坳，炊烟袅袅的村庄出现在视野里。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个穿羊皮袄的汉子，正搓着手跺脚。
\"科长前面有人！。\"赵刚摇下车窗，冷风呼地灌进来。\"哎！这儿呢！\"
郑铁山小跑过来，黑红的脸膛上挂着笑：\"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他扒着车窗往里看，\"您就是张科长吧？公社书记让我来接你们的。\"
张建军点点头：\"后面卡车上是咱们的人，先找个地方安置？\"
\"您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村子里还空着两间房，被褥都是新晒的。\"郑铁山跳上车门旁边的踏板，说道:
\"我带路，咱们先去把家伙事儿卸了。\"
车队缓缓驶入村庄，几只土狗追着车狂吠。路过的社员好奇地张望，几个半大孩子跟在卡车后面跑，被郑铁山轰散了。
入目是一排砖瓦房，门前堆着柴火垛。
村子中间有一个广场，公社书记带着一干领导干部在广场上等待着张建军等人的到来。
看到车队缓缓驶来，孙书记旁边的人见到吉普车慢悠悠的开过来，转过头喊道:“来了！他们来了！”
孙书记也带着棉帽子棉手套，看着两辆车停好，走到吉普车边上，看着张建军说道:“哈哈，张科长是吧？你好！”
张建军关上车门迎了上去跟孙书记握了握手说道:“哎，孙书记你好！”
两人又互相客气了几句之后，又回过头，让赵刚带着众人把带来的东西都卸下来。
赵刚应了一声，回头跟着一起卸装备，孙书记这时开口说道:“你们早上应该没吃饭把？这样，我们在村里准备了一桌，咱们先好好喝一顿，明儿个在上山！怎么样？
郑铁山从怀里掏出个铁皮酒壶抿了一口：“是啊！先吃饭，你们跑了一上午，怎么也该饿了！”
张建军看了看表，刚过十点。
“孙书记，老郑，先不急，这才十点，我们还不太饿，中午再说吧，你们要不先带我们去山上看看，我们心里也好有个数？”
孙书记想了想，随即点点头道:“那行，你们上去转一圈就回来吧，打猎的事情不着急，你们大老远来的，可不能让你们饿肚子上山！”
“这样吧，让老郑带你们上去转转也好，熟悉熟悉地形，但是别太深入，现在山里的食物也不多，这动物都出来找吃的。”
“太多了，已经泛滥成灾了，严重影响村民生活了，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想着叫你们过来打猎！”
张建军也很惊讶，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他还想着是因为村里吃不上饭，要上山打猎缓解粮食的短缺呢。
随即开口道:
\"行，赵刚带两个人跟我去，其他人留下来收拾收拾。\"
他转向小王，\"你去村里那边问问，看看能采购到什么，晚上加个菜，记着一定不要白拿人家东西。\"
孙书记这时开口说道:“别去折腾啦，这村里都已经准备饭了，一会儿你们下山，到点咱们就开饭！”
张建军笑着摆摆手，对着孙书记说道:“孙书记，吃饭就算了吧，我们科长来之前可是交代我了，不要拿群众的一针一线，更何况还是一顿饭！”
“现在这年景都不容易，老百姓吃饭都困难，我们还是不过去吃了，都带了干粮的，有需要的话到时候让小王去换！”
第214章 招待
孙书记环顾四周，看着保卫科的人们忙碌的身影，然后转头对张建军说道：
“那可不行啊，我和老李可是多少年的交情了，你们大老远跑过来，我怎么能连顿饭都不招待？”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知道你想的什么，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这顿饭都是我们这些公社干部从家里凑出来的，绝对不会违反任何规定！再说了，这饭菜都已经做好了，难道还能让我们自己再端回去不成？”
张建军看到孙书记等人如此热情地邀请，而且饭菜都已经开始做了，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于是他连忙说道：“吃饭当然可以，不过我们得按照规定给钱票，不然我回去肯定会被科长批评的，到时候还不如你们直接把饭菜端回家呢！”
张建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接着说：“您看这样处理行不行？”
孙书记凝视着张建军的笑脸，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也能看出来，张建军并不是在这里故意客套，而是真的在为他们着想。
为了不让双方都为难，只能笑着回应道:“那行吧，你们先去溜达溜达，等回来饭菜就好了！”
张建军道:““那好，孙书记，您先去忙着，我这边收拾差不多了，我们就上山看看！等回来咱们喝点！”
孙书记道:“那感情好！行，你们先收拾着，我先带着他们回去准备准备！明儿个一早咱们盖的上山，今儿个你们就好好歇歇！我先走了！”
“好！”
张建军看着孙书记带着公社的那一群人出了院子，回过头对着小王说道:
“你去吧，别忘了我说的，需要什么咱们用钱票换，要是不够回来找我！”
小王应了一声，也跟着公社来的人走了。
张建军和赵刚带着两个保卫干事，则跟着郑铁山往后山走。
山路越走越陡，干枯的树叶被踩得划拉作响。郑铁山边走边介绍：\"这片是野猪常来的地界，往东走二里地有个水塘，獐子爱在那喝水。\"
张建军现在也是全副武装，他现在就是没有口罩和眼睛，要不然也都给捂上，现在这天是越来越冷了，呼吸都有白雾跟着吐出。
又看了看边上的树林，又往高处走了几步，站到一个石头上说道:“除了这些野猪和獐子还有别的吗？我估计这山里的野鸡不能少了吧？”
郑铁山闻言感叹道:“可不是嘛！这收成本来就不好，今年这点粮食还没等收，就让这些东西给祸祸不少！”
张建军跺了跺脚，试图缓解一下被冻得有些发木的脚，开口说道:“那早就应该来收拾它们了！”
“好家伙，明儿个在多套几层袜子，要不这一下就得给冻透了！赵刚！你特娘的在这晃悠啥呢！”
赵刚此时也在来回走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有东西丢了，在这低着头找呢！
听到张建军说话，抬起头咧着嘴说道:“科长，我在这多走动走动，暖和暖和！”
“咱们这来的时候坐车没啥感觉，这一进山里，怎么感觉更冷了！”
郑铁山开口解释道:“这山里能比外面心冷，咱们站在这个位置是山沟里，常年照不到太阳，肯定阴冷！”
“要不咱们先回去，等下午吃完饭，咱们去有太阳照的地方能强点！”
张建军道:“不用。咱们再往里走走，再多看看，要是有不开眼的正好回去加餐！”
说着，便听到从远处传来几声野鸡的叫声。
郑铁山看着张建军的表情，还以为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叫声，解释道:“听这声音是野鸡，应该就是那边附近！”
说着手指还指向了前方的一个位置。
张建军借着腰间的衣服，从空间里掏出一把手枪，率先朝着野鸡的方向跑去。
赵刚和郑铁山几人看着张建军远去的背影，互相看了一眼，也连忙跟上。
“砰！砰！”
还没等赵刚几人赶到张建军身边，便看到他已经瞄准开枪。
紧接着野鸡的叫声和其他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因为是在山里，枪声的回音格外大，震得耳膜都有些受不了了。
开完枪的张建军直接朝着野鸡的方向跑去，后面的赵刚等人也跟着跑了过来。
看着张建军手里倒挂着的野鸡说道:“科长，可以说您这就是百发百中了！这么远都能打着！”
郑铁山此时也跟着附和，竖着大拇指说道:“张科长，这少说也有四十米了，一枪就给撩了！真行啊！”
听到两人的恭维，张建军也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摆摆手说道:“哈哈，侥幸，侥幸哈！”
“这不又一道菜嘛！走吧，赶紧回去，看看把这个一起炖了，加个菜！等吃完饭再看看过来观察一下！”
“好嘞！”赵刚和郑铁山连忙附和，他们俩其实也冻得有些受不了了，活动量小，要是一直运动可能不会这么冷。
几人回到村里，张建军找到孙书记，将手里的野鸡递给他说道:“孙书记，这个赶紧让他们炖上，咱们中午也加个餐！”
临近中午，虽然太阳高悬，但温度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几人很快回到了村子，郑铁山将将几人带到孙书记所在的村委会，这两天要进山打猎，所以孙书记等人也在村子里落脚，旁边厨房里面几个大妈在那里忙活着。
张建军等人刚走进门，郑铁山便扯着嗓子喊道:“孙书记，我们回来了！”
孙书记闻言也夹着烟卷微笑的走了出来，张建军走到跟前将手里的野鸡递了过去。
孙书记接过张建军手里的野鸡，掂了掂分量：\"好家伙，得有三斤多！\"他转头朝里屋喊：\"王婶子，再加个菜！\"
厨房里热气腾腾，三个系着蓝布围裙的村妇正在忙活。
最壮实的那个接过野鸡，麻利地拎到院子里宰杀。张建军站在门口，看着那妇人一手捏着鸡翅膀，一手拿着菜刀在鸡脖子上抹了一下，鲜红的血便滴滴答答落进地上的粗瓷碗里。
\"这血可不能浪费。\"孙书记不知何时站到了旁边，\"待会儿和上面粉摊饼子，香着呢！\"
院子里飘起柴火特有的烟味，混合着炖肉的香气。赵刚吸着鼻子凑过来：\"科长，真香啊！比咱厂食堂强多了。\"
张建军闻言也赞同的点点头:“那大锅菜和自己家里炖出来的，那就是两个味！”
孙书记就着灶火点着烟：“听说你们厂子里的厨师可都是大师傅？有机会我也去你们食堂尝尝！”
正说着，郑铁山拎着个酒坛子进了院：\"自家酿的柿子酒，今天非得让张科长尝尝不可！\"
堂屋里，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几大盆菜：土豆炖狍子肉、酸菜白肉、炒鸡蛋，还有刚出锅的玉米面贴饼子。经过长达半个世纪的谦让，最后孙书记和张建军一同坐在主位的位置上。
\"来，先走一个！\"郑铁山给每人倒了碗柿子酒。那酒呈琥珀色，闻着有股甜香。
张建军抿了一口，甜中带辣，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夹了块狍子肉，炖得酥烂，沾着蒜酱吃格外香。
\"张科长枪法真准。\"公社李会计敬了杯酒，\"上午那野鸡，我听说一枪就撂倒了。\"
赵刚嘴里塞满贴饼子，含混不清地插话：\"我！\"
正热闹着，厨房门帘一挑，王婶子端着个大汤盆进来：\"野鸡炖蘑菇来喽——\"
汤盆里金黄色的鸡汤上飘着油花，里面沉浮着切成块的野鸡肉和榛蘑。
张建军舀了勺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这让他想起前世小时候奶奶炖的老母鸡，也是这种味道。
第215章 傻柱兄妹归来
\"要说野味啊，\"郑铁山啃着鸡爪子，\"前年冬天我们在老鹰沟打着只狍子，那肉才叫一个嫩...\"
就在郑铁山讲得唾沫横飞的时候，在四合院的大门口，傻柱和何雨水正拖着疲惫的步子迈进大门。
阎埠贵正在门口给他那几盆枯树枝浇水，眼镜滑到鼻尖上。
他抬眼看见兄妹俩，刚要打招呼，便注意到傻柱脸上的淤青和何雨水红肿的眼睛。
\"哟，傻柱，你这两天干嘛去了？这是又跟谁打架了？怎么了这是？雨水这眼睛怎么都哭得通红？”
阎埠贵放下手里的剪子，走到跟前说道。
傻柱瞥了一眼阎埠贵，不想告诉院里的人是去找何大清去了，随即谎话那是张口就来：“没事，带雨水出去串了个门，回来路上见义勇为来着。雨水看我吃亏，着急的。\"
“二大爷您先忙着，我带雨水回去收拾收拾。”
说完就拉着何雨水快步往中院走。
中院的水池边，秦淮茹正站在那里接水。由于中午需要回家给贾张氏和孩子做饭，她只能利用午休时间来做这些家务活。
刚刚吃完午饭，秦淮茹便匆匆来到水池边，接上水后准备洗洗衣服。她熟练地将衣服放入盆中，开始揉搓起来。
老远就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傻柱带着何雨水走进了中院。只见傻柱低着头，默默地走在前面，而雨水则紧跟在他身后。
傻柱用钥匙打开自家屋门，一股油味扑面而来。何雨水则没有进去，而是一声不吭的回到了自己屋，砰地关上门。
傻柱站在堂屋，看着桌上积的薄灰，突然觉得特别累。摸出兜里的烟盒，想要自己点上一根，发现里面已经空了，随即将烟盒单手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而蹲在水池边上的秦淮如有些诧异，平日里，傻柱见到秦淮茹总会热情地喊一声“秦姐”，但今天他却像没看见她一样，一声不吭。
这让秦淮茹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她放下手里的衣服，看着傻柱家的房门，心里琢磨着，这傻柱出去一趟怎么魂都没了。
就在这时，贾张氏从屋里探出头来，朝着秦淮茹大声喊道：“看什么呢？还不赶紧洗完回去上班！你是一点也不嫌冷啊！”
秦淮茹被贾张氏的喊声吓了一跳，她回过神来，连忙应道：“知道了，妈！”
然而，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到屋里，而是接完水后，提着水桶直接走进了房间。一进屋，她便看到贾张氏正坐在炉子边上，烤着火。
秦淮茹走到贾张氏身边，轻声说道：“妈，你刚才看见柱子领着雨水回来了吧！”
贾张氏点了点头，示意秦淮茹继续说下去。
秦淮茹接着说道：“昨儿个柱子就没在家，这回来了就鼻青脸肿的，好像是出什么事了，一会我过去看看。”
贾张氏瞪了秦淮如一眼道:“行啊，秦淮如你现在都不被人了！当着我面就这么说！还去看看，你直接搬过去住得了？”
秦淮如无奈道:“妈，您想哪去了！”
“这时候他正难过的时候，咱们过去关心一下，以柱子的性格，他以后有好事儿能不想着咱们吗？您是不是忘了他带的盒饭是什么味了？”
贾张氏闻言也顿了顿，回想起傻柱之前带回来的盒饭，吞了口唾沫，有些勉强道:“那行吧，看看他出去一趟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了！”
“但是秦淮如！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我贾家的儿媳妇，可别做什么对不起东旭的事情！”
秦淮如无语的看着贾张氏，只点了点头，穿上棉袄开门走了出去。
出了门，正了正衣服，拿着暖壶迈步朝着傻柱的房门走了进去。
想着今天傻柱见到她都没有打招呼，估计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推门进去。
秦淮茹走到傻柱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柱子，在家吗？\"
屋里传来一阵窸窣声，过了好一会儿，傻柱才闷声应道：\"谁啊？\"
\"是我，你秦姐。\"秦淮茹拢了拢棉袄领子，\"天儿这么冷，我给你送点热水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傻柱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眼角那块淤青格外扎眼。
他看了眼秦淮茹手里的暖壶，嘴角扯了扯：\"谢了秦姐，暖壶给我就行，下午给你送过去。\"
秦淮茹哪能就这么走，她顺势往前一步，半个身子已经挤进了门缝：\"柱子，你跟我还客气啥。我帮你倒上，正好看看你这伤...\"
屋里比外头还冷。炉子没生火。傻柱见拦不住，只得侧身让她进来，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条凳上。
\"这是又跟谁打架了？下这么重的手。\"秦淮茹放下暖壶，从兜里掏出块干净手绢，沾了热水就往傻柱脸上擦。
傻柱也没有要躲的意思，任由秦淮如用手绢擦拭着他的脸。
两人的距离极近，秦淮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傻柱鼻间。
她一边轻轻擦拭着傻柱脸上的淤青，一边柔声道：“柱子，你说说，到底咋回事啊？你看看这打的，整不好以后都得留疤。”
她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可那目光中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傻柱看着秦淮茹近在咫尺的脸，心中有些慌乱，直勾勾的盯着秦淮如说道：“额...，真没事儿，就是路上遇到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秦淮茹见傻柱这幅德行，就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娇嗔道：“柱子，你可别瞒姐。你看你这伤，哪是小麻烦。你跟姐说实话，姐说不定能帮你出出主意呢。”
说着，她的手轻轻搭在了傻柱的肩膀上，还挺了挺那饱满的粮仓。
傻柱浑身一僵，想要躲开，但眼睛就是控制不住，直勾勾的盯着那里，傻笑着说道：“呵呵，真的不用，我自己就处理了，你就不用跟着操心了。”
秦淮茹暗自咬了咬牙，顺势靠近了些，几乎贴到了傻柱身上，声音愈发轻柔：“柱子，你说你一个人，多不容易。姐知道你心地好，可有时候也得学着照顾自己呀。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儿，都跟姐说，姐能帮上的绝不含糊。”
她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傻柱。
而傻柱听了她的话，嘴角不自觉的泛弯起一丝弧度，连连点头。
丝毫没有想过要过去安慰一下住在隔壁的何雨水。
然而，两人长时间的对视让傻柱突然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心中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砰砰”直跳。
他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挺了挺胸脯，想让自己不那么尴尬，结结巴巴地说道：“行啦，秦淮如，真不用，我这伤过几天就会好的。你也去忙你的吧，你这马上就要上班了。”
秦淮茹见傻柱这个反应，心中不禁有些不满，觉得傻柱似乎有些不识好歹。
但她很快便调整了情绪，脸上重新浮现出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柱子，你这不是跟我生分了嘛！我只是担心你的伤势……”
秦淮如顿了顿，随即继续说道:
“行啦，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也不在这儿惹人厌烦了，我这就走，行了吧？”
秦淮茹放下手中的手绢，作势就要转身出门。傻柱看着秦淮茹的动作，心中有些犹豫，但还是没有开口叫住秦淮如。
目送着秦淮如走出屋子，上前将门关严实，又回到床下掏出之前剩下的半瓶白酒，又找出一碟花生米，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而傻柱家左侧厢房的易中海家里。易中海坐在桌子旁边，王秀兰正收拾桌子上的菜。
第216章 多走好几年弯路
因为傻柱今天没有上班，易中海也懒得去一食堂，二食堂没有傻柱他也不想去了，干脆就回家和王秀兰一起吃。
吃完饭的易中海自己点了根烟，随后向外看了一眼，眼瞅这秦淮如回到了自己家里。
刚刚傻柱回来的时候他在窗户边上看见了，鼻青脸肿的，明显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了。
坐在凳子上将烟蒂按灭，整理了一下工装，走出了屋子，来到傻柱家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正在喝酒的傻柱看到房门突然被推开，也不惊讶，转过头见是易中海，勉强笑了笑说道:“是易大爷啊，您今儿没去上班啊？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易中海微笑着点点头，丝毫没有感觉到傻柱语气里的生疏，走到傻柱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说道:“柱子，你这脸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受了委屈就跟你易大爷说！”
傻柱当然不会说出实情，从四九城到保城再加上回来的一路，傻柱想了很多，觉得这个易中海应该知道些什么，要不然也不可能知道何大清在保城居住。
随即说道:“没事，易大爷，就是带着雨水出去走个亲戚，半道上遇着两个不开眼的，已经解决了，他们可比我惨多了！呵呵。”
易中海看着傻柱，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并未深究，而是拍了拍傻柱的肩膀道：
“柱子，你这孩子，有事儿别一个人扛着。你说你带雨水出去走亲戚，咋还能跟人打起来呢？”
傻柱又灌了一口酒，摆了摆手说道：
“嗐！易大爷，真没啥大事儿。就是那俩人说话不中听，我这脾气您还不知道吗，哪能忍得了？这就动手了，没多大事儿。”
傻柱现在也想跟易中海多聊聊，之前喝酒的时候易中海就跟他说过何大清在保城，当然的问清楚是怎么知道的。
于是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易大爷，您之前跟我提过我爸在保城，您咋知道的？”
易中海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片刻后才说道：
“嗨，我也是听人说的。当时跟几个老伙计聊天，偶然间听到有人说起你爸在保城的事儿，我这不就寻思着告诉你嘛。”
傻柱紧紧盯着易中海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神情中看出点什么，接着追问道：
“易大爷，您可别瞒我。您知道我这些年有多苦，我就想弄清楚何大清到底为啥扔下我们不管。您要是知道啥，就跟我透个底儿吧。”
易中海被傻柱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里踱步，思索着该怎么应对傻柱。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说：
“柱子，我之前也是听人说，你爸之前不就是跟这白寡妇一起跑的嘛，之前你爸带回来的的时候你也见过，现在应该在那边过得不错。”
“但是那人还说了，他们都走了这些年了，那白寡妇怎么还没给你爸生个一儿半女的，我回头一想，这事应该就是你爸让白寡妇坑了，让你爸去给她养儿子去了！”
傻柱一听，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啪”地把酒杯重重摔在桌上，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那何大清他是傻啊！这么多年，我和雨水吃了多少苦，他倒好，在那边给别人养上儿子了！易大爷，这事儿您为啥不早告诉我？”
易中海赶忙安抚傻柱：“柱子，你先别激动。我也是怕你知道了难受，这么多年你不也过来了嘛。现在你也长大了，有些事儿得学会自己看开点。”
傻柱气得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咬牙切齿地说：“看开？我怎么看开？他是我爸，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走的时候雨水才多大，就这么撇下我们了！这些年要不是您跟易大妈，还有后院老太太帮扶着，我们早就饿死了！”
傻柱说着，眼眶都红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愤怒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易中海看着傻柱这般模样，现在高兴的都想大声喊出来。
但是他没有...
易中海再次坐下，语重心长地说：
“柱子，既然事情都这样了，你再生气也没用。你现在得为自己和雨水的以后打算。”
“你现在自己有手艺，带着雨水好好过日子，再过两年雨水也要嫁人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给自己气出个好歹那多犯不上啊。”
傻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说道：
“易大爷，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何大清当时走的那么突然，这么多年还一直没来信，我觉得这里头肯定是有什么事！”
易中海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但是脸色丝毫没有变化，随即开口说道:
“柱子，当时你可能也没太注意，你爸走之前就有苗头，之前一直都是你爸在家里交你，怎么就突然让你去后厨学徒了？”
“我感觉何大清就是在给你铺路，以后不管怎么说，他要是走了，你还有师傅呢！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样他还能放心一些！”
说完这些话，易中海自己都要给自己鼓掌了，傻柱闻言自己也琢磨了一下，觉得易中海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随即低下头闷声说道:“唉！易大爷，别提了，自从我来了轧钢厂上班，就没在见过我师傅了。”
易中海当然门儿清，因为这里面还有他的功劳。当时要不是他撺掇傻柱去轧钢厂食堂，现在的傻柱也是大酒楼的大厨了。
但是他还是安慰道:“没事，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你师傅，以后见了你自然就不生你气了。有机会去看看他就是了！”
傻柱没有接话，叹了口气，把头低了下来，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发现易中海在这里面充当的作用，但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己缓了一会儿，抬起头说道:“没事，易大爷，等以后有机会我拎点东西再去看看我师傅。”
傻柱只是自己想当然了，因为之前在他师傅手底下走的时候就闹得不太愉快，他师傅要是能搭理傻柱都怪了！
易中海点点头，说道:“行了，柱子，你这也折腾一路了，还打了一架肯定累了，你先歇会吧，要是没有粮食去跟你易大妈说，不管怎么说都不能饿着肚子。”
“我先走了，马上就去上班了，今儿你不在食堂我就没去吃饭，回来跟你易大妈一起吃的。”
傻柱随即也站起身，回应道:“好，易大爷，我这您就不用操心了，我这都多大人了！”
易中海满意的看了眼傻柱，心想:“之前为什么会选择贾东旭当他的养老人，直接选傻柱多好，嗐！多走了好几年的弯路！”
傻柱将易中海送到门口，随后又关上房门做回原来的位置，自己又喝了起来。
易中海则回到自己家里，伸手摸了摸有右手的裤兜，里面放着的是何大清上一次寄给他的信件，当然，何大清寄的钱当然还是在银行，毕竟还没到那个时候呢。
之所以把这封信放在兜里，就是怕傻柱两人是去找何大清去了，万一事情败露，这封信或许自己还能多狡辩一番。
易中海套了半天的话，也没从傻柱嘴里套出他们到底是不是去的保城。
他们回来的时候，也没发现傻柱他们有什么反常，证明他们就算去了，也没有什么收获，这让他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些。
而傻柱刚做回原来位置，没喝两口酒，何雨水推门走了进来，寒风在打开门的瞬间呼呼的往里面灌，给傻柱冻得一哆嗦。
第217章 打猎
何雨水连忙关上了门，手里那些火钳子，加着烧的通红的煤球放进了炉子，忙活了几分钟，何雨水抬起头开口说道:“哥，我饿了，你整点饭咱们一起吃点啊？早上我就没吃饱。”
傻柱放下酒杯，这时他自己的肚子也配合的咕咕叫了起来。
见着何雨水把炉子捅旺了，屋里渐渐有了暖和气儿。
傻柱搓了搓手，起身往厨房走：\"等着，哥给你下碗面条。\"
厨房的柜门一开，一股霉味儿窜出来。傻柱皱了皱眉——之前剩的半棵白菜已经烂了。
傻柱回过头，尴尬的看了何雨水一眼就能两人的眼神正好对上了，傻柱讪讪笑道:
“呵呵，雨水，你要不等会，我去易大爷家里借点粮食，等明天买了再还他。”
说着也不等何雨水说话，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
张建军就被窗外的哨声惊醒了。他掀开硬邦邦的棉被，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
“奖励汾酒一箱，白面四千斤！”
签到完，张建军进到空间里看了看已经堆成小山一样的物资，挠了挠脑袋，心里直犯嘀咕。
“过段时间得探探李怀德那边，要是再不把这些物资往出放一放，以后可就更难解释了！”
穿好衣服，看着玻璃窗上结着厚厚的冰花，他用手掌擦了擦，看见赵刚正在院子里跺着脚呵白气，十几个小伙子已经排成了歪歪扭扭的两排。
起身走出了屋子。
\"科长，都准备好了！\"赵刚见张建军出来，啪地立正敬了个礼，冻得通红的鼻子下挂着半截清鼻涕。
张建军紧了紧棉袄腰带，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像烟雾一样扩散。
\"检查装备，每人二十发子弹，干粮带足。\"
又对着赵刚问道:“怎么样，孙书记和老郑他们什么时候到？”
赵刚眼睛向院外面望了一眼，说道:“科长，我估计也快了，昨天说的是这个时候！”
“哎，科长，您这才起来还没吃早饭吧？我们起得早，都吃完了。”
“早饭我给你留了，就在厨房灶台上，你直接去吃就行，现在还热乎着呢！”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那行，准备完了先让兄弟们进屋暖和暖和，等他们到了咱们直接出发！我先进屋垫吧一口。”
还没等我张建军进屋，院外就传来了郑铁山的声音。院门也跟着响了起来，喊道:
“张科长，我们到了！”
赵刚闻言小跑着过去给打开大门说道:“来了老郑！早饭吃了没？要不你去跟科长一起吃点？”
张建军也点头说道:“嗯，我还没吃呢，过来一起吃啊？”
郑铁山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从家出来都吃过了，张科长您先吃，等吃完了咱们就出发！”
“哎对了，孙书记那边有点事，一会处理完了就在山下面等咱们。”
“没事，先让孙书记他们忙着，就进山打个猎，那需要那么多人，咱们这些人一上午都能给一个山头犁一遍了！”张建军说完便转过身，进屋吃饭去了。
赵刚也带着郑铁山等众人先进屋准备，
过了几分钟，张建军狼吐虎咽的吃下了灶台上的早饭，从水缸里舀了一大碗水，咕嘟咕嘟给干了。
走到隔壁屋子，掏出两盒烟扔了出去，让兄弟们给分了。
众人吞云吐雾，整得屋子里烟雾缭绕的，张建军扔下烟头，起身说道:“出发！”
众人走到山脚下，赵刚看了看旁边搓手的郑铁山道，\"老郑，咱们往哪边走？\"
郑铁山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张吃剩的玉米饼。
他边嚼边说：\"往黑瞎子沟去，昨儿个有社员看见野猪群在那儿拱地。\"
他黝黑的脸上裂个嘴笑道，\"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打着狍子。\"
队伍踩着冻硬的土路向山上进发的时候，东边的天才刚泛起鱼肚白。
张建军走在最前面，肩膀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现在这时候林子里静得出奇，只有靴子踩碎枯树枝的咔嚓声。
\"注意脚下。\"郑铁山突然压低声音，\"前面就是野猪常走的道儿。\"
张建军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蹲下身，雪地上果然有一串杂乱的蹄印，大的有碗口粗，小的也有拳头大，新鲜得能看见泥土翻出的痕迹。
\"至少七八头。\"郑铁山用手指比划着大小，\"这头公猪少说四百斤。\"
赵刚凑过来，兴奋得直搓手：\"科长，咱们分两组包抄？\"
张建军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树枝断裂的脆响。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三十米外的灌木丛剧烈晃动着，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正呼哧呼哧地拱着地里的树根。
\"乖乖...\"小王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那头野猪比想象中还大，脊背上的鬃毛像钢针一样支棱着，獠牙在晨光中泛着黄白色的光。
张建军慢慢举起右手，做了个分散的手势。保卫科的小伙子们都是退伍兵出身，悄无声息地分成两队向两侧移动。郑铁山则带着两个本地猎户绕到上风口。
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鼻孔张得老大。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张建军的枪响了。
\"砰！\"
子弹打在野猪的后背，没有造成多大伤害，但那畜生被惊得人立而起。
紧接着两侧枪声大作，野猪哀嚎着冲向右侧，正好迎上赵刚那队的火力。三发子弹几乎同时命中它的脖颈和胸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蹄还在空中乱蹬。
\"打中了！\"小王激动地要往前冲，被张建军一把拽住。
\"别急！\"他厉声喝道，\"补枪！\"
话音未落，灌木丛里突然窜出四五头小野猪，发疯似的朝人群冲来。最前面的保卫干事小刘躲闪不及，被一头百来斤的野猪撞了个正着，整个人飞出去两米多远。
\"散开！散开！\"张建军边喊边瞄准，一枪撂倒冲在最前头的那头。赵刚和其他人也纷纷开火，枪声在山谷里回荡。短短十几秒，地上又多了三具野猪尸体，剩下的一头钻进灌木丛不见了踪影。
\"小刘！\"张建军跑过去扶起那个年轻干事。小伙子脸色煞白，捂着左腹。
\"没、没事...科长...\"小刘咬着牙说，\"可能是被撞岔气了，歇一会就好了！\"
郑铁山检查完野猪尸体，乐得直拍大腿，夸张道：\"好家伙！这头大的够我们全村大吃三天的了！小的也能炖好几锅酸菜白肉！\"
张建军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头野猪身上，然后转头对着赵刚高声喊道：“赵刚！让兄弟们稍微歇一会儿，然后你们一起把这几头野猪先给抬到山脚下！”
此时，站在野猪旁边的保卫科干事插话道：“科长，这才哪到哪啊！我们一点都不累，等把野猪送下山后再一起歇着把，这才上山多一会儿啊！”
话刚说完，其他众人也纷纷随声附和，表示赞同。
“是啊，科长，要不就先送下山吧。”赵刚见状，也开口说道。
张建军见大家都如此坚持，便不再犹豫，爽快地回应道：“那好吧，那就先把野猪抬下山去，然后你们再原地休息一会儿。”
“赵刚，你带领他们将野猪送下山，我和老郑再往林子深处走走，看看还能不能碰到其他东西！”
赵刚立即应道：“是！科长！”
然后挠了挠头，又补充道：“科长，您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下山呢？我刚才注意到有一头野猪跑了，那家伙个头可不小！”
第218章 熊瞎子
张建军随意地挥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没啥大不了的，我和老郑，再留下两个人就足够了，剩下的人去抬野猪完全没问题。”
“你们先下山去吧，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碰到个狍子或者野鸡啥的，说不定晚上又能多炖一锅！”
郑铁山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转头对着赵刚说道：
“嗯，老赵，你就放心吧！我们四个人不仅带着枪，而且个个都是打猎的好手，就算再来几头野猪，我们也绝对能够轻松搞定！”
“这时候孙书记他们应该也快到山脚了，正好可以接应一下你们！”郑铁山补充道。
赵刚见张建军和郑铁山如此坚持，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于是便不再多言。他带领着其他人，从旁边的树林里砍了几根粗壮的木头，将野猪牢牢地绑在木头上，然后抬起就往山下走去。
张建军目送着赵刚等人渐行渐远，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转身带着郑铁山以及另外两名村民，继续朝山林深处走去。
他们才走了没多远，这时一阵细微的响动传入了他们的耳朵。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山沟里面格外清晰。
郑铁山走到张建军身边，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有情况！小心点！”
张建军闻言，心里一紧，他和郑铁山对视一眼后，默契地端起手中的猎枪，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两名村民，也同样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紧紧地跟随着他们，脚步轻得像猫一样。
拨开一丛灌木，眼前竟是两只兔子。张建军和郑铁山相视一笑，迅速举枪射击。“砰砰”几声，兔子应声倒地。
枪响惊到了在树丛里的野鸡，翅膀不不楞楞的扇着想要飞走。
见离得不远，张建军掏出手枪“砰”的一声。野鸡应声掉了下来。
正当他们准备去捡猎物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
一头巨大的黑熊从树林中缓缓走出，它眼神凶狠，盯着张建军和郑铁山等人，嘴里发出阵阵咆哮。
“握草！”
“这黑瞎子沟，真他妈有熊瞎子啊！”
张建军和郑铁山瞬间紧张起来，握紧手中的枪。
郑铁山盯着黑熊小声说道：“这头黑熊块头不小，咱们小心点。”
张建军点了点头，目光也紧紧的锁住黑熊。他们慢慢向后退，寻找合适的时机应对这头凶猛的黑熊。
黑熊前肢重重拍在地上，枯枝迸溅开来。
它直立起足有两米多高的身躯，喉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腥风带着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建军余光瞥见郑铁山悄悄摸出腰间的雷管——这是猎户对付猛兽的杀手锏，但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雷管一响方圆十里的野兽都会受惊逃窜，再难有收获。
\"别慌，慢慢退，现在还用不上这东西！\"
张建军按住郑铁山的手，压低声音，步枪保险已经打开。
他注意到黑熊的右前掌微微蜷缩，爪缝间凝结着暗红血痂，看来是受了伤。
受伤的野兽往往更加暴躁，这头熊显然把他们当成了威胁。
四人呈扇形后退，靴子踩在枯树枝枝上咔嚓咔嚓的声响。
黑熊突然弓起脊背，喉间呜咽变成嘶吼，庞大的身躯如小山般直冲过来。
张建军果断扣动扳机，子弹擦着熊肩掠过，激起一蓬黑毛。黑熊吃痛，转向右侧扑向两个村民。
\"散开！\"郑铁山大喊，手里的猎枪同时开枪。轰然巨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黑熊被炸得趔趄几步，却并未退却，反而彻底被激怒。它发疯似的在林间横冲直撞，粗如碗口的白桦树被撞得东倒西歪。
张建军趁机带着众人躲进一处断崖下的石缝。黑熊的怒吼声越来越近，石缝外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
郑铁山摸出腰间两颗雷管，额头上全是冷汗：\"张科长，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得想个法子......\"
话音未落，黑熊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石缝入口，腥臭的涎水滴滴答答落在张建军脚边。
千钧一发之际，张建军突然夺过郑铁山手里的猎枪，对着黑熊就是“砰砰”两枪，打的黑熊一个趔趄。
受伤严重的黑熊更加暴怒，丝毫没有要撤走呢意思，黝黑的爪子一个劲儿的向石头缝里面探。
张建军不慌不忙，又从郑铁山的手上接过子弹，压枪上膛。
黑熊见爪子够不到，趁着这个空档，将头伸了进来，熊嘴张的老大，对着张建军等人怒吼。
张建军眼疾手快，对着黑熊的嘴直接开了两枪！黑熊发出垂死的哀嚎，鲜血溅在后面的地上。耳鸣声中，他看见黑熊庞大的身躯摇晃几下，终于重重栽倒。
\"好险！\"郑铁山爬起来时腿都在发抖，
\"要不是张科长临危不乱，估计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山上了！”
张建军的手也在发抖，心里一阵后怕，两世为人的他，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黑熊，但还是笑着回应道:
\"呵呵，这时候要是还乱，那倒下的肯定是咱们了！”
说完便弯腰检查黑熊尸体。
看着眼前的黑熊，对着郑铁山说道:
“老郑，这个黑熊让给我们怎么样？\"
郑铁山笑着道:“张科长，这个肯定得让您拉走，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这个黑熊可是您一个人搞定的！”
“哈哈，好！那我了不客气了！”
四人合力将黑熊绑在树干上，正要往山下拖，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赵刚带着几个保卫干事气喘吁吁跑来，看到黑熊的尸体时惊得合不拢嘴：
\"我的老天爷！这得有七八百斤吧？\"
郑铁山在一旁附和道:“我估计也差不多，这东西身上的肉可实成！”
赵刚指着倒在地上的黑熊说道:“我们抬到一半，听到这东西的叫声，有个村民说可能是熊瞎子，我怕您有危险，我就赶紧带人过来看看！”
“幸亏你们没事！”
张建军抽出手套靠在树边，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说道:“行了，先搬下山再说，这一上午收获也不少了，下午咱们再转转，我估计这黑瞎子沟再想打着啥就费劲了，明儿个咱们得换个地儿！”
“好嘞！”
众人看着眼前的黑熊和一地战利品更加走劲了，抬下山之后，简单吃了口饭，歇了一会之后。
张建军和郑铁山带着众人又进了黑瞎子沟。
往深处走了近一个多小时，也不知道是这山里的动物不怕枪声，还是就是傻，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也是收获颇丰。
停下来歇了一会，张建军坐在一旁心想：
\"今天这块的枪声枪声太密集了，万一这附近要是有狼群，听到声音肯定得引过来！\"
他看了看表，“天还早，再往深处走走。小刘带着几个人把猎物带下去，先跟卡车回去。\"
看着小刘他们下山，队伍继续向深山进发。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挡路的树枝子也越厚。
走了一会，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休整。众人都掏出自己的水壶喝水。
\"科长，你看那边。\"
赵刚突然碰了碰张建军胳膊，指着对面山坡上一片移动的灰影。
张建军眯起眼睛——是狼！至少有七八只，正朝着他们这边小跑。领头的公狼突然停下，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嗅了嗅。
张建朝旁边军吐了口唾沫，
\"他妈的，还真让我猜中了！准备战斗。\"
第219章 这张虎皮我要了！
张建军站起身子，慢慢拉上枪栓，看着前方狼群的动向，随即提醒道:\"先别着急，等等它们...\"
话没说完，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山谷。那头公狼发现了他们，龇着森白的獠牙俯下身子。
紧接着，整个狼群像得到命令似的散开成扇形，悄无声息地向他们逼近。
\"上树！快！\"郑铁山脸色大变，\"这些畜牲他妈的都饿疯了！\"
最近的几棵比较高的松树离他们有二十多米。
张建军知道来不及了，果断下令：\"围成圈！第一排蹲下！\"
十几个人背靠背站成两圈，枪口对外。狼群在三十米外停下，绿莹莹的眼睛像鬼火一样在阴影里闪烁。
\"听我口令。\"张建军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打领头的。\"
“放！”
\"砰！\"
头狼应声倒地，其他狼顿时骚动起来。就在它们犹豫的瞬间，第二轮齐射又放倒了两只。
剩下的狼终于崩溃，夹着尾巴四散逃窜，只留下三具尸体和几摊暗红的血。
\"好枪法！\"郑铁山长舒一口气，擦着额头的冷汗，\"这要是放在以前，咱们这几个人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张建军检查了下弹药：\"继续前进，天黑前再打点东西咱们就回。\"
下午的收获出乎意料地好——两只獐子、一窝野兔，还有赵刚瞎猫碰着死耗子，打着了一只野鹿。
回程时每个人都喜气洋洋，连受伤的小刘都坚持要帮忙抬猎物。
众人回到院子的时候天还没有黑，第一车的猎物已经整齐的摆放在张建军落脚的院门外面，这个院门外正好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空地，正好可以摆放这些东西。
又将今天下午带回来的收获给卸下车，村里的其他人也都闻讯赶了过来，好近距离看看这黑瞎子到底长的什么样！
当晚，张建军等人住的院子里支起三口大锅，炖肉的香气飘出二里地。
公社书记带着几个干部走进也坐了下来，一起吃了晚饭。
张建军走进自己的屋里，从空间里拿出系统奖励的那一箱汾酒回来放在了桌子上。
孙书记看向桌子上的酒说道:“嚯！张科长，怎么还能让你拿酒，昨天老郑的酒还剩一些，我这又带了两瓶，这可是前些年用纯粮食酿的，保证不比你的差！”
“你这就太贵了，还是喝这个得了！”说着，手便指向桌子另一边的两个酒坛子。
张建军摆摆手道:“嗐，孙书记，我这酒可跟你们那个没法比。”
“我回去自己也不喝，反正都拿来了，我是肯定不会带走的！”
“这样，您带的酒也别拿走，这可都是好东西，今儿个晚上把我这个喝了，您带的到时候回去我带走！怎么样？”
孙书记也是个爽快人，直接答应下来，说道:“行！等你们回去了，我在给你多带些，我家院里还埋着几个坛子，到时候都给起出来！”
张建军连连摆手:“可别，我又两坛子就行了，拿回去也喝不完！”
坐在屋里的几人又唠了一会，炖好的肉和菜也都端了上来。
众人围着桌子大快朵颐！
\"明天咱们去老虎沟！\"
郑铁山喝了几杯汾酒，脸红得像猪肝，又继续道:\"那儿的狍子也不少！\"
张建军点点头，”“行，就去老虎沟。”张建军应道，虽然他不知道老虎沟到底危不危险，但就是有危险也不可能比今天还危险了吧？
这一天的收获让大家士气大振，明天去老虎沟说不定能有更大的惊喜。
众人边吃边热烈地讨论着明天的狩猎计划，气氛十分活跃。公社书记也在一旁笑着听着，时不时插上几句。
张建军因为喝了强化药剂的缘故，今天也没觉得有多累，一开始还跟他们拼酒来着，后来实在有些喝不下了，便利用空间作弊，将饭桌上的几人全都灌趴下了。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被尿憋醒了。
“叮！签到成功！”
“奖励大黄鱼十条，手表票一张！”
刚签到完，便披上棉袄冲出了房门！早上就是小腹再怎么涨，也要把签到完成了！
过了不一会儿，保卫科的众人也都起床洗漱。
吃完了早饭之后，众人和郑铁山他们汇合之后便整装待发。
“走！去老虎沟！”
一旁赵刚走到跟前问道:“昨儿个那地儿出了个黑瞎子！这老虎沟能不能出个老虎？”
郑铁山摸索着下巴回想，过了一会道:“我记着之前有个村民上山打猎的时候，好像隐约看着过，没事！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他一只老虎了？”
赵刚也在旁边跟着附和，昨天张建军解决的黑熊，给众人的士气又提升了一个台阶，出发的时候众人的脸上也都漏出跃跃欲试的神色，好像是他们也想打个大家伙好试试手！
张建军看着众人兴奋的表情，心中的情绪也被点燃了起来。
现在这时候天气越来越冷了，但还未到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
张建军突然想到了刘老爷子，他的腿一直不太好，受不得寒。
他暗自思忖道：“这老虎沟最好是真有老虎啊！”
“如果真能打到一只老虎到时候虎皮送给刘老爷子！到时候这老头要是看到这虎皮不得高兴坏了啊！”
众人一路朝着老虎沟行进，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期间也打到了一些体型较小的猎物，跟昨天的黑熊和那头大野猪比起来还差一些。
又走了一会，前方的地势逐渐变得崎岖起来，树木也愈发茂密。
郑铁山走在前面，不时停下观察周围的环境，凭借着他对这片山林的熟悉，引领着众人前进。
突然，走在队伍后方的小刘低声惊呼：“等等！你们听，这是什么东西的叫声？”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一阵若有若无的“呜呜”声从前方传来，那声音低沉而沉闷，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难道真有老虎？”赵刚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睛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张建军示意大家保持安静，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脚步。随着他们逐渐靠近，那声音越发清晰，还伴随着树枝被折断的“咔嚓”声。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庞大的老虎从前方的灌木丛中窜了出来。
它身上的皮毛黄黑相间，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额头上的“王”字显得格外醒目。
老虎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的众人呆愣了一秒。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卧槽！”
“还真他妈有老虎！”
“这老虎看着比昨天的那个野猪还大啊！”
张建军心想，这地方就叫老虎沟，没有老虎才不正常呢，可能是大伙手里的猎物，上面的血腥味，把这只老虎给引过来了。
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大声喊道：“大家别慌，保持阵型！分散开，从不同方向包抄，但注意别靠太近！别伤着自己人！”
保卫科的众人训练有素，迅速按照张建军的指示散开。老虎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它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前爪在地上刨动，扬起一片尘土。
“听我指挥，等它冲过来，咱们一起开枪！尽量打头啊，这张虎皮我要了！”
张建军喊道。老虎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突然后腿一蹬，朝着张建军的方向猛扑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张建军大喊一声：“开枪！”众人手中的枪响成一片，子弹如雨点般射向老虎。
第220章 古墓
老虎的动作十分敏捷，它在半空中灵活地扭动身体，试图躲避子弹。
有几颗子弹擦着它的身体飞过，在它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伤口。
老虎吃痛，愤怒地咆哮一声，改变方向，朝着旁边的赵刚扑去。
赵刚紧张得额头冒出了冷汗，但他咬了咬牙，没有退缩。就在老虎即将扑到他身上的瞬间，赵刚侧身一闪，同时举起枪朝着老虎的腹部开了一枪。老虎吃痛，身体一歪，摔倒在地。
还没等众人松口气，老虎又迅速站了起来，它的眼神中充满了凶狠和愤怒，再次朝着众人扑来。这一次，众人的配合更加默契，从各个方向不断向老虎射击。
突然，这只老虎换了个目标，朝着张建军的方向扑了过来。
经过强化药剂改造过的身体就是强悍，在老虎再次扑来的时候，张建军瞅准时机，侧身躲过。
一个箭步又冲上前去，趁着老虎落地的瞬间，骑在老虎的被上，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老虎的眼睛。
老虎剧烈挣扎，张建军狠狠的搅动着匕首，最后老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挣扎了几下后，终于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众人围上前去，看着这只庞大的老虎，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好险啊，差点就折在这儿了。”郑铁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虽然已经是深冬了，但刚才的经历，只要是在场的，都已经是浑身冷汗了。
众人靠在树边歇着，张建军则点了根烟，歇了一会，然后走到几十米外的地方，刚要解开裤腰带，就听见不远的地方发出摆着枯树枝的响动。
职业敏感让他瞬间清醒。他悄悄拎着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走了一会，便看到一个黑影正在几十米外的山坡上移动——是头独行的野猪，体型比昨天打的还大。
张建军估算了下距离，果断举起猎枪瞄准。
\"砰\"的一声，野猪后腿溅起一蓬血花，嚎叫着往山上窜去。
\"妈的，没打中要害。\"他啐了一口，快步追了上去。血迹在雪地上十分明显，他跟着痕迹一路追了一会，不知不觉已经深入人迹罕至的老林子。
还没等张建军追赶，就听见周围传来野兽的低吼。
“嗷呜...嗷...”
张建军循声望去，不远处的地方，发现野猪的身影。
“我草！这特码的就我自己！”
张建军赶紧躲到一颗大树的后面，
野猪的踪迹在一处长满灌木的斜坡上消失了。
张建军正弯腰查看，突然脚下一空——
\"轰！\"
他整个人跌进了一个深坑，后背重重砸在坑底的烂泥里，步枪甩出去老远。眼前一阵发黑，等视线恢复时，他发现自己在一个直径约三米、深四五米的土坑里。
\"操...\"他试着动了动四肢，还好没骨折。坑壁陡峭湿滑，长满了青苔，徒手根本爬不上去。
张建军摸索着找到步枪，借着从坑口透下来的微光检查了下，还好没摔坏。
他正琢磨怎么求救，突然注意到坑壁上有一道不自然的直线痕迹。
他凑近细看，心跳陡然加速——那不是自然形成的裂缝，而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顺着痕迹摸去，他发现整面坑壁其实是一块巨大的石板，上面覆盖的泥土因为年深日久已经和周围融为一体。
\"这是...\"张建军的手有些发抖，他用力擦掉石板上的苔藓，露出下面雕刻的纹路——虽然已经模糊不清，但能辨认出是某种古代的花纹。
\"喂！有没有人？我在这！！\"张建军大喊。
没有回应。
张建军蹲坐在边上，看着上方，歇了一会心想这要是不使劲喊，估计自己得饿死在这里了。
随即，猛地转过身去，对着空旷的山谷扯开嗓子大喊起来，也不管能不能招来野兽了。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从远处隐隐传来了赵刚的呼喊声。
“科长！科长！”
张建军精神一振，连忙回应道：“这儿呢！”
随着呼喊声越来越近，脚步声也逐渐清晰了。过了一会，赵刚气喘吁吁地跑到坑前，满脸焦急地问道：“科长，您这是咋了？”
张建军没好气的骂了句:“他妈的，这还看不出来啊？掉里了呗！赶紧把我拉上去！”
赵刚从旁边人身上接过生意说了下来，众人一起拉着张建军上来，问道:“科长，您跑这边来干啥来了？”
张建军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说道:“我刚刚去追野猪了。你说我这运气，什么事儿都能让我赶上！”
赵刚一脸茫然地看着张建军。
张建军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我刚才在里边有一些，感觉像是古墓。”
“古墓？”赵刚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满脸惊愕。
张建军点点头，眉头皱得更深了。过了一会儿，站起身对赵刚说道：“你们先在这儿给我守着，任何人不能靠近这个洞口，我得去公社那边打个电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赵刚嘱咐道：“你小子给我留点神，记住了，任何人！你都别靠近！明白没有？”
赵刚连忙点头应道：“明白！科长，您放心吧！”
张建军转身从旁边折了一根树枝，在坑边做了个明显的记号，然后便急匆匆地朝着山下走去。
他一路小跑，心中焦急万分，希望能尽快赶到公社，赶紧把事情给报上去，免得夜长梦多。
简单说明了情况，孙书记便带他到了装有电话的办公室。
张建军现在也很着急，想到临走之前的那天晚上查到的盗墓团伙还没有消息。
这边又可能古墓发现了古墓，要是能从这里发现线索那就再好不过了。
也顾不上去擦额头的汗水，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听筒，迅速转动拨号盘，拨打三叔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那头传来三叔沉稳的声音：
“喂？”
张建军连忙说道：
“三叔，我是建军啊！我现在在霞云岭公社这边的老虎沟！我打猎追野猪，不小心掉进个坑里，那坑看着像是人为弄的，有石板还有雕刻的纹路，我觉着可能是个古墓之类的东西。”
三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严肃地说：“你先别着急，稳住现场，千万别让任何人破坏。我这边马上安排人过去，你就在那等着。”
挂了电话，张建军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随即又给陈教授那边也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上回跟陈教授一起过去的女学生。
张建军说明情况之后，不一会电话那头传来了陈教授的声音。
“张科长，请你一定要保护好那个地方，我没去之前，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碰！”
张建军在电话这头连连点头，回应道:“好的，陈教授，您放心吧，这边我都已经交代完了，您那边直接过来就行！”
陈教授也不墨迹，回了声:“好！”
以后便挂断了电话，应该是准备往这边赶了。
张建军和孙书记在村口抽着烟，等着三叔那边，和陈教授等人过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他知道，应该是三叔安排的人到了。
为首的是个年轻的军官，敬了个礼说道：“你好同志，我叫郑文杰，奉命前来封锁现场，请您带我们过去。”张建军点点头，带着他们朝老虎沟赶去。
到了地方，赵刚看到张建军，赶紧迎上来：“科长，您可算回来了，大伙都急坏了。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第221章 石门
张建军拍拍他肩膀：“没事儿，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我走这段时间没人动那个坑洞吧？”
赵刚站直了身子，说道:“没有，我一直在这看着呢，没让任何人靠近！”
“那就好！”
随即又看向旁边站着的军官介绍道:
“这位是上面派来的同志，接替我们封锁现场。”
“一会咱们就回四九城！”
说完这句话，张建军突然想起来，随后转过身说道:“赵刚，你跟郑队长交接一下，之后在这里等我，我得去把陈教授他们给接过来！”
“是！”赵刚应了一声，跟郑文杰走到坑洞边上开始部署。
张建军则又跑回了村口，等着陈教授等人。
没过多久，一阵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紧接着，一辆辆越野车，还有大卡车带着滚滚浓烟疾驰而来，在一阵急刹车后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陈教授从车上快步走下，他的步伐显得有些匆忙，他的身后紧跟着一群同样神色匆匆的人，张建军还看到了熟人，应该是上回一起去轧钢厂的小姑娘。
这些人应该就是他的考古团队成员了。
陈教授一下车，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跟周围的人打个招呼，便径直朝着张建军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
“张科长，位置在哪？快带我去看看！”陈教授一走到张建军面前，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急切
张建军被陈教授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不禁感到一阵无语。
这陈教授还真是个急性子啊，一点都不懂得寒暄客套，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不过，张建军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陈教授的心情他还是能够理解的。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微笑着对陈教授说道：“陈教授，您先别着急，我先给您介绍一下情况。咱们现在站的地方是村口，离古墓还有一段距离。
而且，那里已经被上面接管控制了，现在谁都进不去，就等着您和您的团队过去了，您就放心好了。”
陈教授听了张建军的话，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看了张建军一眼，似乎对这个解释还算满意，然后说道：
“那行，咱们边走边说，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了！”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走去，张建军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张建军赶紧追了上去，一边指路，一边把情况给陈教授介绍了一遍，陈教授听后，兴奋地搓搓手：“嗯，赶紧的，我得好好看看！。”
众人来到坑边，张建军跟郑文杰说明了陈教授的身份，而陈教授也给郑文杰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郑文杰挥手道:“放行！”
陈教授对着他点点头。张建军也不管这些，只是看着他们，相处好不好也不关他的事！反正这一群人还要相处很长时间，自己一会就要回去了！
陈教授带人先清理出一个可以下去的通道，随后便开始干活，张建军也是出于好奇，请示了陈教授之后，也在一旁也跟着看了一会儿，要是有机会进去看看那就更好了。
陈教授蹲在坑里仔细查看坑壁上的痕迹，一边看一边对学生们说：“从这些雕刻的纹路看，很有研究价值，说不定能揭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说着，他就指挥学生们开始清理周围的泥土，准备进一步勘察。
不得不说，这帮人的效率还是可以的，不一会便清理出来，露出一片石板，陈教授用手里爬山的木棒木棒杵了杵，利用返回来的声音，发现这石板下面不是实心的。
陈教授想了想，便招来分散在周围的学生们。张建军站在一旁，只顾着和郑文杰说话了，根本没注意他们说的什么。
过了一会，众人散开。陈教授走到石板旁边，看着那些工具得同学嘱咐道：“这石板得小心撬开，可不能损坏了周围的痕迹。”
学生们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撬动石板，费了好大劲，终于把石板撬开了一些。
这时，一名学生喊道：“教授，里面好像有东西。”
陈教授凑过去一看，是个小盒子，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陈教授戴上手套，轻轻把盒子拿出来，说：
“这盒子看着不简单，还是带回去仔细研究吧，这边实在不太方便。”
张建军在一旁看着，心里也充满好奇。
此时，陈教授他们已经有了新发现。他们顺着坑洞下去，发现了一条通道，通道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陈教授兴奋地说：“这些壁画很可能记录了当时的一些重要事件，对研究历史有很大帮助。”
张建军也很好奇，和郑文杰一起跟着陈教授卡门走进通道，而也不知是还没进去的原因，还是陈教授没那么多讲究。
见两人也跟了上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一句跟着“他们得脚步，别瞎碰”，便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张建军本来都已经准备好被陈教授说一顿了，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懒得搭理他们。
张建军两人跟着走了进去，看着那些精美的壁画，不禁感叹古人的智慧。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学生突然在通道尽头发现了一扇石门。
这扇石门与之前的通道墙壁一样，都是有一些模糊的，又看不懂的图案的图案，好像里面真藏着什么宝贝似的。
陈教授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仔细观察起石门上的图案来。
看了好一会儿，陈教授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随即招了招手，张建军和郑文杰见陈教授叫他们过去，两人走到很前说道:“陈教授，怎么样？有什么问题？”
“张科长，郑队长，我需要找几个年轻力壮的，试一试这个石门能不能推动。”
张建军和郑文杰直接喊来了七八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几人合力一起推，石门纹丝未动。
到后来陈教授的学生也跟着在后面推，也是无济于事。
郑文杰走到陈教授身边问道:
“陈教授，我估计这石门后面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把门挡住了，要不然这么多人怎么都推开了！”
“要不这样吧，我这边带了几个雷管，咱们把它炸开得了！”
陈教授闻言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郑文杰喝道:
“不行！不能炸！”
“这一炸兴许整个墓都得埋在下面！”
郑文杰听陈教授也不意外，他这么说也只是想让进度快一点，随即又继续问道:
“那您说怎么办？这地方这么窄，这么多人都推不动，不炸开还有什么办法？”
陈教授瞪了郑文杰一眼，缓缓说道：
“反正是不能炸！”
“这后面应该有塞石，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开的。”
学生们一听，一下子都着急了。
尤其是之前跟着去轧钢厂的那位女学生，她是最着急的那个，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老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打开这扇门呢？”
她的话音刚落，其他学生们也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纷纷附和起来。
“对啊！”
“我之前听老师说过，这塞石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取出来的！”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有的人就比较冷静，安慰道:“没事，肯定有办法的，别着急！”
“……”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学生们都开始焦虑起来，整个甬道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几分。
张建军见状，也想要上去帮着想想办法，走到陈教授身旁。
第222章 来来来，喝死我！
见陈教授也是一脸无奈地直摇头，显然对于这扇紧闭的门，他也暂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张建军心里明白，这扇门在现在这个时间段，又没有什么特定的工具的情况下，确实给陈教授他们难住了。
此时周围的同学们又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陈教授见状，连忙向下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学生们见状，立刻停止了议论，整个空地都安静了下来。
陈教授深吸一口气，然后沉声说道：
“这塞石重达几吨，要是想完好无损地进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他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让学生们的心情越发焦急起来。
张建军看他们现在这幅架势，估计得折腾个好长时间才能进去，。
自己也不能在这里跟他们耗着，便走到陈教授身旁，趁着陈教授喝水的功夫，在耳边小声说道:
“陈教授，我就先带人回去了，您要是有什么事儿，就差人去轧钢厂保卫科找我！”
而此时的陈教授，正全神贯注地思考着如何打开这座墓门，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张建军。
张建军站在一旁，看着陈教授忙碌的身影，心中有些无奈。
他本来还想和陈教授交流一下，但见陈教授如此专注，便也不好再打扰，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张建军转身走到郑文杰身旁，开口说道：“郑队长，轧钢厂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带队过来也是有任务在身的，所以现在也该回去了。”
郑文杰听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呵呵，行，张科长，这里你是第一个发现的，以后肯定免不了要麻烦你啊！”
张建军连忙摆手道：“郑队长，您太客气了，我配合是应该的。如果你们这边有什么情况需要我的话，尽管找我就是了！”
郑文杰再次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关切地说道：“你们路上慢点，这冬天有的地方也不太好走，注意安全。以后有机会一起喝酒！”
张建军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那行了，我就带人先回去了！”说罢，他带着自己的队伍，缓缓离开了现场。
说着，张建军便招了招手，现在外围的赵刚等人走了过来道:
“科长？什么情况？”
张建军冲郑文杰点点头，转身跟赵刚等人说道:“这里没咱们什么事儿了，也该回去了！”
“走！下山找孙书记去，把打到的猎物整理一下，咱们好拉走！”
赵刚等人在这也守了半天了，他们估计这次打猎也就到这该结束了。
这附近出了古墓，再想打猎，只能朝另一个方向去了，张建军等人出来也有几天了，再不回去，估计李国庆好打电话来催了。
找到孙书记的时候，他正带着公社的干事在轻点这些天的收获，采购科的小王也在其中。
见到张建军带着人回来了，招了招手喊道:
“建军！这边！”
张建军走到孙书记跟前客气的道:“孙书记！一会儿我就带着兄弟们回去了，这出来也有好些天了。”
孙书记客气道:“吃顿饭再走！这马上就到晚上吃饭点了，咱们再喝点！，到时候把我家里那些好酒到时候给你带上！”
张建军现在一提到喝酒就有点闹心，这帮人真是太能劝酒了。不喝吧让人家觉得咱们装，要不是有空间作弊，他第二天根本就起不来。
随即开口说道:“下回的！这老虎沟里面的事情还早着呢，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轧钢厂那边也不能一直让科长顶着，再给他累出个好歹来！”
“那行，下回咱们一定喝个痛快！”
见张建军一再坚持，孙书记也不过多挽留，毕竟现在工作是最重要的！
知会了张建军一声便的走了出去，让公社的人好好清点。
而张建军则找了个暖和的地方坐下，点了根烟，看着这堆成小山的猎物，心里也是一阵满足，之前自己去打猎的时候还是有些寒酸了。
上次打回去的野猪在这里只能算是最小的，看来，还是得大伙一起行动，要不然也不能出什么好东西。
等着清点完，再让小王给出钱票，就可以回去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孙书记拎着两个坛子走了进来，走到张建军跟前，把坛子放到地上道:
“建军啊，你是晚辈，你看你这趟来我也没什么送你的，咱们这农村除了山里的，也没什么你能看得上眼的了，上回你说这酒不错，我现回家从地里给你抠上来的！”
“这里有两坛，到时候回去你和老李一人一个！”
张建军闻言有些受宠若惊，上回喝酒的时候就听孙书记说过自己家里的酒好，在地里埋了多少年了。
当时那个坛子的酒还开封了，众人闻了闻，都有些上头，想要倒一碗尝尝，但都被孙书记拦回去了，说让张建军带回去慢慢喝，这帮人喝不出好坏来！
随即连连摆手，尴尬道:“呦！孙书记，您可别这么说，我这趟来还什么都没给你带呢，这怎么还好意思收你的东西啊！”
“这酒您拿回去，您留着慢慢喝！这酒要是给我了也是浪费，我也喝不出什么好坏来！”
“更何况上回那坛子酒还在屋里放着呢！我拿着那坛子就行，科长的我给他带回去，您看这样成不？”
孙书记听张建军这么说，佯装生气道：
“建军，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们这趟过来帮了公社这么大忙，要不是有你们，哪能短短两天就打了这么多东西，带回去几坛酒算什么？”
“这酒就是给你和老李的，你要不收，可就是不给我老孙面子了。”
张建军见孙书记态度坚决，实在有些不好推脱，只好感激地说道：
“孙书记，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您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孙书记笑着点点头，拍了拍张建军的肩膀：“这就对了嘛！我和老李是多少年的战友了，你还是他的晚辈，咱们关系这么近，别这么见外。”
张建军刚要起身，就见到郑铁山走了过来，朝孙书记打了声招呼，又对着张建军热切的说道:
“建军！怎么这就走啦？怎么着也得吃顿饭啊？”
郑铁山在发现古墓的时候就已经下山等消息去了，本来下午没什么事儿，打算睡一觉的。
但突然听说张建军他们打算回四九城了，这才赶紧撵过来，想要留张建军他们在喝顿酒，上回喝酒他早早的就被放倒在桌下，根本没有什么参与感。
不是郑铁山等人太菜了，而是张建有挂，他们哪能是对手！
而在张建军的耳朵里，听郑铁山说话的意思就是:
“来来来！喝死我，喝不死我你就别走！”
张建军连连摆手，他可经不起这帮人劝酒，喝倒是行，就是这帮人不信邪，张建军怕他们喝出个好歹的，随即说道:
“还是不吃了，我们得趁着天还亮着，赶紧出发，到时候夜路不好走，还不安全！”
现在边上的孙书记也提张建军解围道:“行啦，想喝酒什么时候都行，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是啊！”
张建军感激的冲孙书记点点头。
郑铁山见状也不在多劝，也知道轻重缓急，又继续道:“那行，这次先欠着，等下回要么我去城里，要么你来我们这，咱们一定喝个痛快！”
张建军听的一脸黑线，但还是答应下来。
这时，公社的干事拿着清单走了过来，说猎物都清点好了，递给孙书记，一共多少斤，都有什么品类，明细也都列出来了。
第223章 回城
孙书记转头对张建军说：
“建军，你看看这清单，都已经分好了，要是没问题的话就让他们帮着给你装车上去？。”
张建军接过清单，仔细看了看，见数量和种类都听全的，而且这些可都有这次打猎的一半的量了，他还寻思着能拉走三分之一就已经不错了呢！。
但他们已经都分好了，轧钢厂现在也是确实需要这些东西，张建军也没有跟孙书记过多客气，直接对着孙书记说道:
“那谢谢孙书记啦，要不是您找到我们科长，我估计这次的收获到时候都得便宜别人了！”
“对了，孙书记，我们来的时候怕钱票没带够，就拉了些粮食过来，你们要是需要的话，那粮食换也可以！正好能腾出地方装这些东西！”！说着还踢了踢堆在地上的猎物。
孙书记当然乐意了，上山打猎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粮食紧张，又是已经入冬多囤些粮食没毛病。笑着说道:
“那可太行了，先把粮食卸下来吧，先用粮食结！”
“好嘞！”
张建军便招呼着赵刚等人将卡车后面的粮食都给卸了下来，等着将粮食称好重量，算好之后。
小王又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掏出钱票，把剩余的那部分跟公社的人交接清楚。
张建军也从兜里掏出钱票交给了公社的会计，他要买一些到时候放到空间里，这东西在外面想买可都买不到的！
张建军又转过身，对孙书记说道：
“哎，对了孙书记，这个虎皮别忘了给我留着，还有虎骨也给我留一些，我打算回去泡酒！”
孙书记应道:“行，这老虎抬回来的时候老郑就跟我说过了，你放心，这虎皮我都给你处理好，到时候连着虎骨都一起给你送过去！”
郑铁山这时也接着说道:“你放心，我家里还有些好酒，到时候你那虎骨我给你泡好亲自送过去！”
“呵呵，那可太好了，正好我也不会处理！那就先这样吧，再等天就要黑了，山路不好走，那我们就直接回轧钢厂了。这次收获还是得谢谢你们！”
孙书记哈哈一笑：“可别这么客气了，打了这么多东西。也都别谢来谢去的了。以后有空常来，咱们这山里头好东西还多着呢。”
张建军应道：“一定一定。”说完，他招呼赵刚等人，把猎物抬上车。众人忙活了一阵，终于把所有猎物都装上车。
张建军走到车旁，又跟孙书记寒暄了几句，这才上了吉普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而他自己买的东西已经给他放进了后备箱里了。
车子缓缓驶离公社，张建军通过后视镜，看到孙书记等人还现在原地，看着他们，便将车玻璃摇下来，伸出手挥了挥。
回去的路上，赵刚坐在驾驶位上开车，来的时候是张建军开的，可给他累够呛，这回他聪明了，让赵刚开车。
赵刚兴奋地说道：“科长，咱们这次出来收获可真是不小啊，这回去采购科科长要是见着这么多东西，我估计他睡觉那嘴角都得笑歪喽！”
张建军笑了笑道：
“嗯，收获是不错，我估计也是，李青山这回可得高兴坏了。”
随即又想到了陈教授等人所在的古墓，开口说道:
“不过这古墓的事儿回去还得好好查查，咱们走之前就发现了一伙盗墓贼，我感觉这两者应该是有什么关系！”
车子沿着山路行驶，冬天的山路已经被冻硬了，车子更加颠簸，好在众人回家的心情急切，倒也不觉得辛苦。
开了几个小时，终于在六点多的时候回到了轧钢厂。
李国庆那边提前接到公社打来的电话，特意在保卫科等着。
张建军带着众人把猎物卸到食堂的库房门口，又叫人去把李青山和食堂主任陈安平给叫了过来。
李怀德也得到了消息，现在正在往这边赶呢。
“哈哈，李科长，张科长，太谢谢你们了，这工人们都好长时间没见到荤腥了，要不是你们，这科长我也是没脸干了！明儿个我就得自己主动申请下车间干活了！”
李青山看着这一堆的物资，紧紧的握着张建军和李国庆的手，激动的连连感谢。
李国庆笑着抽回手道:“要谢就谢谢建军吧，这次要是没有他，哪能打到这么一车肉啊！”
张建军闻言也连连摆手道:“科长，您可别这么说，这次要不是有您的关系，咱们哪能有这机会啊！”
“李科长，要谢谁还用我多说啊？”
“哈哈，都得谢...都得谢！”
陈安平则指挥着傻柱和陈康，带着食堂的徒弟们一起往里面搬。
陈康和傻柱也只是站在旁边，指挥他们徒弟们还有帮厨干活，自己不动手。
两人都是提前被通知有食材要放入食堂的库房，所以就给他们一起留下了。
众人围在卡车边上，看着食堂师傅们一起往库房里面搬。
食堂师傅们看到这么多猎物，都兴奋不已。
这时，李怀德也匆匆赶了过来，看到这满车的猎物，脸上的笑容都快扭曲了，走到近前说道：
“呦！建军！，这么多好东西，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哈，前两天一直想找你说这个事儿呢，没想到你们去打猎去了！这下能缓解我不少压力！”
张建军听声音也知道是谁，转过身笑着道：“是李哥啊，这次可都是我们科长的面子，要不然你上哪能打到这么多东西回来？。”
李怀德点点头，他也知道这些东西有多珍贵，现在各个地方都被人占着，猎物都差不多被人家自己所在的给包圆了，又不是你一个人能想到这招！
随即又看了看正忙着指挥搬运的李青山和陈安平，说道：
“这次采购科和食堂都得好好谢谢你们保卫科。”
又对着陈安平说道:“安平啊，这些猎物可得安排好，多留出来一些，明儿个早上吃肉，正好给工友同志们改善改善，这段时间工作热情都下降不少！。”
陈安平赶忙应道：“厂长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这些猎物种类可不少，明天早上肯定都做的足足的，保证让大家吃得满意。”
随后又嘱咐傻柱和陈康今天晚上加个班，把这些肉先处理一部分。
领导们好多也都没下班，就等着这一环节之后，能带一小块肉回家呢。
李青山也在一旁笑着说道：“是啊，厂长。傻柱和陈康都是厂里有名的大厨，有他们俩操持，这饭菜肯定差不了。”
傻柱听到这话，咧嘴笑了笑，对着李青山道:“嘿！李科长！还是你有眼光啊！”
又转头对李怀德道：“厂长，您就瞧好吧。明儿个早上我早点来，必须得给工友同志们整点硬菜了。”
经过上回傻柱向李怀德低头，傻柱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虽然不知道心里是怎么骂的，但表面上还是很恭敬的。
陈康也没在意傻柱怎么说，点点头道：
“来了这么长时间了，就因为食材的问题，也没什么机会给领导们好好展示，明儿个早上李厂长要是有空，我用这些食材，给你们做一桌，就算是重新试试菜了？”
第一个回答的不是李怀德，而是站在张建军身旁的李国庆。走出来笑着道:
“哈哈！那感情好！自从上次吃完了之后，还一直惦记呢，要不是现在粮食都紧张，我都打算自己带食材过来，让陈师傅帮忙做一顿了！”
张建军则神秘兮兮的带着陈康走到角落说了些什么，陈康则转身走进了库房，张建军又走了回来。
李怀德见两人有些神秘，好奇的问道:“建军，你和陈师傅说啥了，看他那样儿还挺兴奋的？”
张建军笑着摇摇头道:“先给你们个惊喜吧，等明天晚上就知道了！”
第224章 周旋一番
李怀德也不追问，反正早晚都会知道，也不在乎这一天半天的，随即说道:
“哎，建军，一会先别走啊，去我办公室咱们喝点茶？”
张建军回应道:“行，那你得多等会了，我还得去给我们科长汇报一下，也快！”
打了声招呼，张建军便开着吉普车到保卫科办公楼前，李国庆的偏三轮边上。自己则先下车，拎着个大坛子，朝李国庆的办公室走去。
而坐在副驾驶的赵刚下车，熟练的打开后门，将事先留好的野猪肉，和几只野鸡都装进偏三轮的车斗里，找了块苫布盖上，也走进了办公楼。
张建军走进办公室，将坛子放在旁边的地上，李国庆看了一眼，笑着对张建军说道：
“建军，你们这次收获可真不少啊！这么多东西，也够撑一阵子了。”
张建军笑着道：
“哈哈，科长，您明儿个就等着吃肉吧，我可告诉你，明儿个晚上有惊喜！”
随即又指了指地上的坛子道:“对了，这是孙书记送的酒，给您一坛。”
说着，他把一坛酒递给李国庆。李国庆接过酒，扣开酒封闻了闻，赞道：“不错啊这酒，老孙看样子还藏了不少东西，你小子还是拿少了，要是我去，可就不是一坛能解决的事儿了！”
张建军道:“我那也有一坛，您要是真喜欢，一会我再给你搬车上去，正好我也不怎么喝！”
李国庆连连摆手，说道:“你不喝家里人还不喝啊？我告诉你，你可别瞧不起这酒，别人想买都买不到，这是他们家传下来的药酒方子！可不是那几瓶茅台能比的！你可得好好留着！”
张建军也没想到孙书记这酒有这么好，他还想着就是以前土方子酿的粮食酒，加上有点年份呢！
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嘿嘿！科长，其实我可不止一坛子，之前喝酒的时候开了一坛没怎么喝，让我给封上带回来了！”
李国庆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又找来几个空瓶子，是事先准备好的，将坛子里的酒分别装好。拎在手里，对着张建军道:
“行了，这坛子帮我找个地方放好，我先回去了，今天可得好好喝点了！”
张建军应了一声，正好看到外面的赵刚路过，叫了过来说道:“帮我把这个空坛子放库房，然后你们赶紧回家好好休息休息，这两天也够折腾的了！”
“我去找一趟李怀德，不用等我，直接下班吧！”
说完便走出了办公室。
径直朝着李怀德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冬日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吹得他用力裹紧了身上的棉衣。
到了李怀德办公室，推开门，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前，见张建军进来，笑着起身相迎，“建军，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坐快坐。”
张建军坐下后，李怀德给他倒了杯热水，说道：“建军啊，这次打猎收获是不少，可你也知道，咱这万人大厂，还有好几个下属单位呢，这点东西怕是不够分呐。”
张建军闻言也知道李怀德话里的意思了，这不明摆着又要找他“朋友”采购了吗！
那我就不得不请出我那莫须有的“朋友”！来跟你周旋一番了！
张建军点点头，“哦！这事儿啊，李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那朋友那边东西到是有，不过有多少我还真不知道，这个得等他消息。”
“你也知道，这事儿急不得，现在有这路子的人，该抓的都抓的差不多了。”
李怀德搓了搓手，连连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寻思着，看看能不能再跟他那边多要点。”
“现在这物资紧张，大家都不容易，能多弄点是点。”
张建军点点头，经过这几个月的系统奖励，粮食虽然多，但针对的是万人大厂，还有下属单位，那就有些捉襟见肘了，随即抬起头说道:
“那行，这两天我给你问问，但是事先跟你说好啊，现在“他”那边的价格是一天一个样，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虽然张建军不知道这件事儿里面，李怀德在里面充当是什么角色，但他知道的是，李怀德这一倒手，肯定挣得也不少就是了！
李怀德笑呵呵的摆摆手道:“兄弟！这方面你放心，只要质量过得去，价格方面都好说！”
两人又就物资的事儿聊了好一会儿，
聊完正事儿，李怀德从办公桌下面掏出个布袋子，走到张建军身边道，“建军，这次去打猎也多亏了你和李科长，要不然咱们厂里又得饿倒下几个！”
张建军没有反驳，他知道这事现在已经是厂里的常态了，物资减少，家里人口又多，只能节衣缩食，现在工作强度也高，说不上什么时候就倒下了。
张建军正色道，“李哥，你也别跟我客气了，我们科长也是这个意思，只要工人兄弟们能吃饱，比什么都强！”
李怀德点点头，笑呵呵的将手里的布袋子放在张建军面前道:“兄弟，这些东西你拿着，就当时哥哥的心意了！哥哥这件事儿你多上上心！”
张建军也不客气，看都不看的直接接过袋子，放到地上道:“那行，我可不跟你客气了，东西我收下了！谢谢李哥！”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张建军看了看表，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行了李哥，我先回去了，这两天折腾的有点累了。”
“你也别太着急，这事儿也急不得，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怀德点头回应道“行，这几天也是累坏了，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吧。”
“我知道急不得，你当个事儿办就行！哥哥我记着你得情！”
张建军点点头离开办公楼，回到保卫科开着吉普车往家走。
一路上，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和李怀德的谈话上，琢磨着是不是该换个交易地点了，之前那个地方已经用了两次了，再傻的人也知道去查一查了。
很快，张建军回到了九十五号四合院自己的跨院。
刚停好车，走进院子，就看见许大茂从外面回来。许大茂穿的整整齐齐的，头发梳的铮亮，看见张建军，脸上立刻堆出笑容，
:“呦！张科长，您回来啦？”
“我这两天还琢磨着您也该回来了，都出去好几天了！”
张建军笑着回应道，“出趟差，你这是出去干嘛了？回来这么晚？”
许大茂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建军见状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应该是觉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出去试试他的宝剑还是否锋利！
屋里有些冷，张建军没有脱下棉袄，直接走到炉子边上，许大茂很有眼力劲的上前抢过炉钩子，又出去捡了几个煤球，
回头说道：“张科长，您歇着，我帮您把炉子点着。”
说着，就熟练地开始收拾炉子，不一会儿，炉子就生好了，屋里渐渐暖和起来。
两人坐在炉子旁，许大茂从家里把暖壶拿了过来，两人一人到了一杯水聊天。
张建军突然想到之前许大茂的事情，便问道:“大茂，这段时间你们科的放映任务怎么样，下乡的机会多吗？”
许大茂摇摇头回应道:“下乡的机会还是有的，但是相对之前还是少了一些！”
想了想又继续道:“别看现在下乡的机会少了，那些村民看着我比以前还热情！”
张建军笑了笑，看着许大茂道:“那就行，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那徒弟有机会就赶紧教出来，对你自己也是有好处的！”
第225章 八极拳
许大茂闻言一下就精神了，知道张建军说的是啥意思，连连点头道:“放心吧，张科长，我那徒弟都教的差不多了！”
张建军沉吟了一下说道:“还不够，你以后还是得多表现表现吧，有的是机会。光靠放电影肯定不行！”
许大茂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但是他心里已经走了方向了。
只要好好做事，争取立个功，到时候再有人给说说话，那事情办起来不是简简单单！
两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张建军这几天确实累坏了，感觉眼皮直打架。
许大茂看出张建军有些疲惫，便起身说道：“张科长，看您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您赶紧休息吧。”
张建军也没客气，“行，大茂，那你先回去吧，改天咱再聊。”
许大茂走后，张建军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躺到床上。
刚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很四合院联通的大门现在一直开着，早上起来就能听见院子里的邻居们，忙忙碌碌的准备上班。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
“奖励八极拳实战精通！”
刚刚起床的张建军，还没反应过来，脑海里便像是硬往里面塞了什么东西一样，浑浑噩噩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穿好衣服，直接去用凉水洗漱，稍微清醒一些后，才坐下来，打算好好看看这个八极拳精通！
张建军坐在沙发上，仔细梳理着脑海中关于八极拳实战精通的信息。
这突如其来的奖励让他高兴得不得了，心想这东西你怎么早不奖励，要是早几天，估计他自己空手就能给那头黑熊撩到！
这也就是他自己意淫，那熊瞎子块头能有他好几个，一巴掌下去，别说八极拳了，就是武道宗师也得掉块肉！
仔细回想，那些复杂而精妙的招式、发力技巧以及实战应用方法，如同潮水般涌现在他的意识里。
缓过神后，他走到院子里演练一番，试试这八极拳的威力。
张建军来到跨院中间的空地上，活动了下筋骨。
此时，院子里的老爷们儿大多出门上班去了，孩子也上学去了，只剩下几个妇女也去了前院扯老婆舌。
见后院没有人，也就不打算关门了，张建军深吸一口气，摆出八极拳的起手式。
他先缓缓打出几拳，感受着这身体对八极拳的适应。
随着动作的展开，他逐渐找到了感觉，出拳愈发刚猛有力，每一拳都带着呼呼风声。
八极拳讲究“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张建军将这股劲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的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次发力都像是离箭的弦，势不可挡。
只见他进步如虎扑，瞬间拉近与假想敌的距离，接着以“撑锤”发力，手臂如铁铸一般，仿佛能击碎眼前的一切障碍。
演练到精彩处，他身形一转，“猛虎硬爬山”的招式展现得恰到好处，脚步沉稳有力，带动着身体的冲劲，恰似猛虎登山，一往无前。
聋老太太因为离得近，也听到了张建军练武的动静，因为门也是大开着的，从窗户就能看见张建军的动作，所以就一直站在窗户后面看着。
前院正聚在一起聊天的几个妇女听到后院的响动，也都跑了过来，正好看到张建军收势。
一套拳打完，张建军微微出汗，却感觉浑身舒畅，精神抖擞。
他心中暗喜，这八极拳实战精通果然厉害，以后要是遇到危险，也多了几分自保的能力。
陈淑琴和王秀兰也在众多妇女中，站在院门口，见张建军停下动作，开口道:“张科长，没想到您还会这些啊？”
“您这功夫在哪学的？之前怎么没见你练过啊？打的真有气势！”
旁边的几个妇女也跟着附和:“是啊，大老远就能听着动静，一看练的就不错！”
张建军刚才打的入神，完全没注意院门口站了好几个人。
也就是今天心情不错，随后笑着回应道:“奥，呵呵，这都是小时候跟家里长辈学的，时间长不练了，有些生疏了！”
随即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
“行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吧，我也收拾收拾上班了！”
王秀兰这时对着众人开口道:“行了行了！都别在这杵着了，人张科长还得上班呢！”
说着便拉着众人朝中院走去。
看着这帮妇女走远张建军也回到了自己屋里。
回到屋里的张建军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他这才想起，昨天回来得晚，又忙了这一通，一直到现在还没吃饭。
于是，他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准备好的食物。那是一些自己腌制的酱牛肉和几个白面馒头，虽然简单，但在物资紧张的当现在，也算是不错的一顿饭了。
张建军坐在桌前，就着热水，大口吃着酱牛肉和馒头。
这酱牛肉腌制得十分入味，肉质紧实有嚼劲，再配上松软的馒头，几口就给解决了。
吃完饭后，张建军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去上班了。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戴上帽子，锁好门，便走出了四合院。
开车朝着轧钢厂走去，车子刚到保卫科楼下，就见到刘强正带着保卫科的干事还有一队民兵在训练。
刘强见到张建军回来了，热情的招了招手，张建军也挥手回应，示意他们先训练，之后有时间再说！
随即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路过公共区域，有人打招呼也都点头回应。
刚泡好一壶茶，李国庆便走了进来。
张建军笑着说道:“呦！科长，您来的可够巧的，刚泡好，您尝尝！”
说着拿出个茶缸给李国庆倒了一杯。
李国庆见状也不拦着，笑道:“本来是想着给你们这几个人休息半天的！ 昨天也是忘了说了！”
张建军一阵无语，心想你要说我还能睡个回笼觉，这我都到这了！
随即将茶缸推到李国庆跟前故作不在意地道:“嗐！没事，反正在家也是睡不着，明儿个就周末了，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对了，科长，这两天家里没什么事儿吧？”
李国庆端起茶缸，轻轻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咂摸咂摸嘴，缓缓说道：
“倒是没什么事，就是部里让加强巡逻，别的厂子里面都发现工人从厂里顺走钢块，拿出去卖的。”
“幸亏发现的及时，要不然让有心人发现那就遭了！就算是这样，部里也给了个处分，咱们可得引以为戒啊！”
张建军一听，坐直了身子，这让他想起了已经挂在墙上的贾东旭，之前就隐约看到过他兜里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剧情里是不是这个时间段，自己还没行动呢，他就先走一步了。
随即点点头表示赞同，说道:“不光是巡逻了，门口检查也要上点强度，可不能再走过场了，再这么下去，早晚也得步他们后尘！”
李国庆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这些有你在我倒是不担心，不过黑市那边好像还是比较活跃。咱们之前打击过几次，但总是死灰复燃。”
张建军皱了皱眉道:“黑市这事儿确实头疼，物资短缺，有些人就想通过这种不正当手段获取利益。我平时多留意一下，要是有什么线索，直接给他连窝端了！”
李国庆点点头，干了眼前的茶，站起身道:“行了，巡逻和检查你带头张罗吧，我还得去部里开个会。”
第226章 调整
张建军应了一声，目送李国庆走出办公室。李国庆走后，张建军一屁股坐回椅子，又给自己那掉漆的茶缸续了杯水。
他望着眼前那叠文件，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心里直犯愁：
“就这点事儿，非得折腾一上午，我这刚潇洒两天，又得开始埋头苦干了。”
实在心烦，他索性起身，望向窗外。
正看见刘强正带队训练，眼瞅着快结束了。
他“哗啦”一下打开窗户，冷风“呼”地灌进来，冻得他一哆嗦，忙缩了缩脖子，冲着楼下扯着嗓子喊道：“刘强！完事了赶紧上来一趟！”
喊完，立马“砰”地关上窗户。
楼下众人被这一嗓子惊得面面相觑，张建军则赶忙跑回桌前，端起茶缸猛灌一口热水，缓了缓神。
没一会儿，刘强风风火火地跑上来，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而入，满脸疑惑地问：“咋了科长？您那嗓子跟敲锣似的，可把我们吓一跳，还以为您在办公室让人给咋地了呢！”
张建军把茶缸往桌上一墩，没好气地说：“你小子就不能盼我点好？”
刘强嘿嘿一笑，顺手扯过块抹布擦了擦溅出的茶水，说：“哪能啊科长，我这不是关心您嘛。”
“行了，别贫嘴了。”张建军指了指桌上那摞文件，“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刘强凑近一瞧，脸“唰”地就垮下来了：科长，我这才刚歇了没几天，咋又来这活儿了？现在瞅见这些纸，我脑仁儿都疼！”
说着，还伸手扶住额头，偷偷瞄了张建军一眼，继续叫苦：“哎呀！不行了科长！”
“哎呀，我这脑袋怎么晕乎乎的！”
“怎么？不乐意干？”张建军慢悠悠地翻开笔记本，“那正好，下午仓库要重新收拾一遍，你……”
“别别别！”刘强一听，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桌子上的文件道，“我选这个！仓库那活儿还是让赵刚去吧，他眼神好，干活麻利！”
张建军乐得直拍大腿：“就这么定了！”说着，他起身从柜子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油纸包，
“给，昨儿从霞云岭回来，老乡送了点炒瓜子，边嗑边干，提提神儿。这瓜子可金贵着呢，现在这时候，想找点像样的吃食可不容易，你小子得知道珍惜！”
刘强看着手里这摞文件，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
“科长，您可真是给我派了个‘美差’啊。得嘞，谁让咱是您手下的兵呢，您发话了，我还能说啥？不过您可得记住，下次有啥好事儿，可别落下我。现在于莉还没怀孕呢，就有些紧巴巴的。要是下回再出去可得带上我！”
张建军笑着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扔在桌子上，说：
“放心吧，忘不了你。你要是把这些事儿都捋顺了，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说不定过些天再出差就带上你了呢？”
“嘿嘿！这可是您说的啊！”刘强眼睛一亮，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拿起文件翻了翻，“行嘞，科长，您就瞧好吧。我争取一上午就给您弄得板板正正的。”
张建军点点头，“行！那就辛苦你了。你平时带队巡逻，对厂里情况熟，你说说，这巡逻路线有没有啥地方得调整调整？咱合计合计。”
说着，从抽屉里翻出那张皱巴巴的轧钢厂俯瞰地图，铺在桌上。
刘强盯着地图，思索了一会儿，指着图说：
“科长，您看咱厂子挨着后面树林的那片围墙，之前带队巡逻的时候就发现了个窟窿，应该一个人能爬过去吧，我们之前也就多就大家好看看有没有人真钻，可就怕有人瞅准这空子翻进来。我觉着还是得增加巡逻次数，多盯着点。”
“还有厂东边那间放废料的小仓库，虽说是废料，但拿出去卖也能换不少钱。咱现在可是啥都缺，万一有人顺手牵羊拿点去换东西，那也够麻烦的，这块也得加强巡逻。”
张建军听着刘强的分析，眉头微微皱起，点头道：
“嗯，你说得在理。那你制定巡逻路线的时候，把咱俩的想法结合一下。可千万别出岔子，仔细核对清楚。”
说着，他又指了指刘强提到的两个位置道:
“这两处地方，这两天安排几个机灵点的兄弟留下暗哨，看看是不是真有情况。要是真抓着人，不用看任何人的面子，直接给我关起来！咱得给那些想占便宜的人点颜色看看。”
刘强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手里的笔不停地记录着张建军说的话。
张建军接着说道：“还有，不能光盯着这两处，其他地方也不能放松警惕。现在这物资短缺，啥人都有，保不准就有人动歪心思。要是人手不够，就从民兵那边调过来。前段时间隔壁厂因为物资被盗，生产都受影响了，咱可不能走他们的老路。”
刘强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说：“放心吧，科长。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保证完成任务！”
张建军笑了笑，“行，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巡逻排班这些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你就在我办公室弄，我出去巡查一圈，看看还有没有啥漏下的地方。”
“中午食堂改善伙食，你抓紧干哈！”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刘强望着紧闭的办公室门，愣了一会儿神，见张建军不会回来了，才回过神来，无奈地摇摇头，低头继续工作。
张建军出了办公室，一路往厂区走去。寒风呼啸，吹得他耳朵生疼，他裹紧了身上那件军大衣。
先来到刘强说的挨着后山的围墙边，只见那围墙果然有一段摇摇欲坠，有一块紧连着地上的那块漏出来个大洞，正好能够一个人爬着通过。
张建军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砖头，眉头紧皱，心里琢磨着：
“这可不行，得赶紧想办法修修，不然真出了事就麻烦了。可现在大冬天的，上哪去找材料呢？”
正想着，迎面走来个老师傅，是一车间的七级钳工，姓陈。陈师傅老远就喊：“张科长，您咋在这儿呢？”
张建军站起身，指了指围墙说：“陈师傅，您瞧这围墙，都快塌了，这要是让人钻了空子可咋整。您在这附近干活，有瞧见啥可疑的人没？”
陈师傅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没瞧见啥可疑的人，张科长。不过现在物资紧张，有些人确实不安分，您可得多留意着点。”
张建军点点头心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就连厂子里的老师傅都知道有些人不会安分了。
随即开口道，“嗯，我知道了，陈师傅。您要是瞧见啥不对劲的，就赶紧通知保卫科。”
告别陈师傅，张建军又往厂东边那间放废料的仓库走去。还没到仓库，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簌簌”的声音。张建军心里一紧，悄悄靠近仓库，从门缝往里一瞧，原来是几只老鼠在里头乱窜。张建军哭笑不得，自言自语道：
“最好是你们这帮小玩意，要不然可就有的玩了。”
他推开门，老鼠们“哧溜”一下就跑得没影了。
张建军看着满地狼藉，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还得让人来收拾收拾，省得这些不开眼老鼠再来折腾。”
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听到身后有人喊：“科长！您在这儿呢！”
张建军回头一看，是赵刚。赵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
“科长，我到处找您呢，刘强那小子让我来问问，巡逻路线调整完之后，要不要给大伙开个会，通知一下新的安排。”
第227章 合格的助手
赵刚点头应道：“好嘞，科长。对了，中午食堂改善伙食，大伙都听说这事儿了，都高兴坏了。都知道咱们打了不少东西回来，就等着这一顿呢！”
张建军笑着说：“嗯。陈师傅和傻柱他们昨天晚上就开始准备了，虽说不是什么大鱼大肉，但怎么也能给大伙肚子里加点油水！”
赵刚乐了：“哈哈，那也挺好啊，科长。说实话，前两天那肉我还真没吃够。”
赵刚走后，张建军又在厂区里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
这一圈下来，没发现啥大问题，他这才放心地往回走。
回到办公室，刘强还在那埋头苦干呢，面前的文件堆得像小山，旁边的瓜子壳也堆成了一小堆。刘强听见动静，抬起头，苦着脸说：
“科长，您可算回来了，这出勤记录里有几个数据对不上，我正愁呢。”
张建军凑过去看了看，“什么数据？你给我说说。”
刘强指着文件说：“您瞧，这几个兄弟的出勤时间，和签到本上对不上，我问了他们本人，都说没记错，可这数据咋就不一样呢？”
张建军思索了一会儿，因为之前就有过这种事情发生，给张建军也弄的挺难受的，好不容易才找到原因，
随即说道：“会不会是哪个本记错了？你再仔细翻翻之前的记录，看看是不是登记的时候写错了。有时候他们回来的着急可能拿错本了。我之前也遇着过这事儿你忘了？”
刘强一拍脑袋：“哎呀，我咋没想到呢！行，我这就去查一下。”说完，又埋头翻起了签到本。
没过多久，刘强就抬起头，笑着说：“科长，还真让您猜对了，是登记的时候写错了。我已经改过来了，这下没问题了。”
张建军笑着说：“那就好，你小子，以后做事细心点。对了，巡逻路线弄得咋样了？”
刘强把写好的巡逻路线表递给张建军，“都弄好了，科长，您看看。”
张建军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说：“不错，刘强，干得挺好。你把增加暗哨的时间和地点都写得明明白白，这样大伙执行起来就方便多了。”
随即又拍了拍刘强的手臂道:
“要我说这活儿交给你干就对了，行了，以后再有这活儿再叫你啊！”
刘强笑着应了一声，有听到以后还有这事，脸一下就拉的老长说道：“科长，我这脑子也不太够用，要不您换个人呢？。”
张建军把路线表放在桌上，说：“你可别拉着个脸，现在越看你越像许大茂！”
刘强认命般的点点头应下了这件事。
张建军继续道:“下午上班前开个会，你跟大伙讲讲新的巡逻路线和重点。”
“对了，强调一下，巡逻的时候都机灵点，现在是特殊时期，别让人把厂里的给东西偷出去。”
“我还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点材料修修后山那围墙。”
刘强应道：“好嘞，科长，我记住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张建军说：“走，吃饭去，忙了一上午，肚子早饿瘪了。”
两人来到食堂，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大伙都眼巴巴地望着打饭窗口，盼着那野菜团子。
张建军和刘强也跟着排队，前面的老王瞧见张建军，笑着说：“科长，今天改善的肉是不是就是你们打猎打回来的？”
张建军点点头:“嗯，这次也是多亏了科长跟人家熟悉，要不然咱们也捞不到这么多东西。”
这时，后面的小李也凑上来说：“科长，我听说咱厂加强安保了，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张建军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没出事儿，就是加强防范。你们巡逻的时候都得小心点，别让人钻了空子。”
小李点点头：“是！科长！”张建军也没太在意，继续等着打饭。
终于轮到他们打饭了，张建军和刘强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看着那冒着热气的饭菜，刘强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嗯，还挺香，科长，您快尝尝。”
张建军也吃了一口，虽说没多少油水，但在这时候，能吃上一口带荤腥的，也算是不错了，但这对张建军来说，确实是有点清淡了，一会回办公室得再加个餐！
正吃着，坐在对面的刘强含糊不清的说道：“科长，您说咱们之前检查的就挺严的，真有那不开眼的？”
张建军点点头:“饿急了可什么都干得出来，咱都小心点，就是要让小偷不敢打咱厂的主意。”
“不过，光靠保卫科还不行，还得靠大伙一起，平时多留意，多宣传宣传，发现可疑的人就赶紧报告。”
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就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张建军和刘强来到会议室，保卫科的各个队长和组长都已经到齐了。
刘强站在前面，清了清嗓子说：“兄弟们，今儿个把大伙叫来，是说一下巡逻路线调整的事儿...”
说着，他把新的巡逻路线图挂在黑板上，快速的讲完了调整的内容。
随后张建军站起身来，说道：
“兄弟们，现在是特殊时期，咱们保卫科责任重大。一定要把厂子看好了，不能让国家资产有一丁点儿损失。巡逻的时候都机灵点，发现问题及时汇报。”
“遇着那不开眼的，被抓了现行，直接给我关起来，谁得面子都不好使！”
大伙纷纷点头：“是，科长！”
散会后，保卫科的兄弟们就按照新的巡逻路线开始工作了。张建军回到办公室，处理了一些其他事情。
这一下午，张建军也没闲着，时不时就到厂区里转转，看看巡逻情况。刘强也用的越来越顺手，现在已经像是一个合格的助手，不用他操心太多。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斜，到了下班的时间。张建军伸了个懒腰，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他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刘强走了过来。
刘强笑着说：“科长，今天的事儿都处理完了，您看还有啥要安排的没？”
张建军笑着打趣道：“没事了，不值班就赶紧回家搂媳妇吧！”
刘强丝毫不觉得尴尬，点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就走，生怕张建军再想起来什么，又给他安排点事儿！
边走边摆手说道:“我可不值班，科长那我先回了！”
说完脚步越来越快，转眼就下了楼。
张建军刚要迈步下楼，又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嘱咐陈师傅的事情，便走到李国庆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李国庆此时也在收拾东西下班，见张建军进来问道:
“怎么下班了还不走？”
张建军笑着道:“科长，您忘了？昨天说的有个惊喜的，我先用你电话打个电话，然后咱们就去小食堂！”
说着张建军便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李国庆闻言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道:“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我早上还在家里说不用给我留饭了呢！”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李怀德的声音，
“喂！”
张建军开口道:“李哥，我张建军，一会带着老赵他们去一食堂的小食堂，我跟陈师傅说好了，今天晚上我请客！”
李怀德知道张建军说的是谁，电话那头李怀德传来爽朗的笑声，接着说道:“哈哈哈！好！这都多长时间没吃多好的了，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你先过去，我们一会就到！”
挂断电话，张建军便带着李国庆去了一食堂。
李国庆先进屋里等着，张建军则找到在厨房忙活的陈康，问他之前准备的东西怎么样了！
第228章 名菜
幸亏现在没有那么多保护法，要不然，想吃到这一口，怎么也得蹲几年！
“陈师傅，这x掌准备的怎么样了，这东西我之前听说还得放挺长时间才能吃，咱们这直接做出来，没问题吧？”
张建军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了，前世别说吃了，就是见都没见过，他所知道的，都是从各种小视频，还有某书里看到的。
现在好不容易能亲眼见到，所以他才这么上心，特意跑到厨房询问。
陈康笑着摇摇头道:“不用那么麻烦，这x掌是新鲜的，处理起来没那么复杂。”
“哦？”张建军投过去询问的目光，而陈康也不吝啬，知道张建军也是想要了解一下，就是让让他学也不一定能学会，而且旁边都是他的徒弟，也没什么避讳的，就是再听几遍也做不出这种效果来，随即继续说道:
“这新鲜的x掌得先泡水，泡它几个小时，把血水给泡出来！”
“然后再给阴干，再用干净的湿泥把x掌包上，埋在柴火里给烧透。以后剥下泥壳，x掌上面的毛也会跟着掉下来。”
“然后就是把x掌上面的杂质和小毛给剃掉，这东西可不好清理，得放进清水里轻轻刮干净，然后把爪子剁下来，再把皮肉分离。”
“再用水给焯一下，之后再往锅里面放葱姜之类的调料去腥，不用煮熟，给煮成七分熟，然后再放进冷水里面泡！”
“最后再把处理好的x掌给放进炖盅里，加水，放调料，文火煮四个小时左右，然后再大火收汁就齐活了！”
这一大套流程给张建军听的一愣一愣的。
张建军知道陈康已经简化了过程，但这么一听也是非常惊讶了，没想到这东西得这么麻烦。
随即不好意思的说道:“陈师傅，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我也没想到这东西能这么麻烦，你们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了吧？”
“嗐！早知道我就不整这玩意儿了！”
“您刚才说的那些别说我能不能记住了，就算是我拿本子写，到我做的时候也是抓瞎！”
陈康笑着摆摆手道:“呵呵，张科长您也别不好意思，这么好的食材也是很难见到了，好不容易能有我展示一下的机会，我当然得把握住了！”
且不说他儿子现在也在这轧钢厂里面上班，就是李怀德等人这么捧他的场，他也得知道好赖不是！
张建军挠挠头，笑着说：“陈师傅，您这手艺，真是没的说。就您刚才那一套流程，一般人，根本琢磨不出来！”
随即话锋一转，
“话说陈师傅，不说现在，就是解放前这些东西都很难见到，您这手艺是在哪学的的？”
陈康掀开炖盅的盖子，一边慢悠悠地道：“张科长，不瞒您说，刚开始学那会儿，跟着师傅走南闯北，啥稀奇古怪的食材没见过？这x掌的做法，还是我当年在一个老主顾家里当厨子时学来的！”
“那家人可讲究吃了，为了做这道菜，专门请了个老师傅来掌勺，我就在旁边打下手，一来二去，就把这手艺学到手了。”
张建军听得眼睛放光，“那陈师傅肯定见过不少稀奇的东西了吧？”
陈康眼睛一转，笑着说：“那就多咯，像什么驼峰羹，那可是以前达官贵人宴客时的名菜。驼峰这东西，得选上等的，先得用各种香料腌制入味，然后再用慢火细炖，炖出来那叫一个鲜香软糯，入口即化。不过现在这年月，想找个驼峰可不容易喽。”
张建军听得直咽口水，“哎呀，陈师傅，您说得我这馋虫都快爬出来了。可惜现在物资紧张，这些稀罕食材都不好找！要不然我高低的尝尝咸淡！。”
陈康点点头，深有同感地说：“谁说不是呢，现在能弄到这x掌，都算是运气好。张科长，您就等着吃吧，今儿这x掌，我保准给您做得让您忘不了，您先回去坐一会，我这边还有几个菜，一会儿就好了！”
张建军应了一声说道:
“那行，陈师傅，您先忙着，我们就在小食堂静候佳音！”
随即转过身走出了厨房，回到了小食堂门口就见到刘岚此时在门口晃悠。见到张建军走了过来上前打了声招呼道:“张科长，李副厂长他们都到了，现在正在里面喝茶呢！”
“好！刘姐，你去厨房忙活吧，我们这边不用招待，都是老熟人了！”
随即推开门，便见到李怀德等人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刚才看到刘岚，就知道是李怀德特意把她留下的。应该是一会吃完了饭，还要自个儿加个餐。
走进屋的时候就见到李国庆正在跟李怀德两人聊天，张建军笑着道:“呦！来的都够快的！”
众人见张建军进门，也都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李怀德也站起身说道:“建军，这半天你忙活什么去了，怎么？今天这顿饭还有你的手艺？”
张建军摆了摆手，不说他会不会做，就是会他也懒得做！而且你李怀德什么档次，让我给你做饭！
随即开口道:“嗐，就是去厨房看看陈师傅的进度，顺便学习学习！”
李怀德则指了指桌上的茅台道:“建军你这好不容易张罗这一回，我也不能空手来，今儿个这酒包了！”
李青山也站起身笑着道:“张科长，这次真是谢谢您和李科长了，要不然李副厂长真能给我下放到车间里去！”
“改天！改天我一定好好请你喝一顿！”
张建军笑着回应：“李科长你太客气了，大家都是厂里的同事，而且我们也不能看着厂里的工人兄弟饿肚子不是？。”
李国庆也点头说道:“建军说的对，那公社书记是我战友，这次咱们不去，到时候还是便宜别人，还不如咱们自己拉回来，还能给大伙改善改善！”
这时，陈康端着个炖盅，上面盖着个盖子走了进来，但是浓郁的香气还是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食堂。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露出期待的神情。
陈康将菜摆上桌，笑着说：“各位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李国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他沉得住气，只看向张建军，等着结果。
李怀德则看向张建军问道:“怎么着？还整上这一出了？赶紧打开给大家伙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我建军兄弟这么上心！”
张建军也不墨迹，直接走到桌子边上，将盖子打开，整个屋子里一下子香气更加浓郁了几分。随即笑着说道:
“来吧，这东西可是废了我不少劲，当时我和公社的兄弟差点就折在这熊瞎子手里了！”
又转头对着李国庆道:“科长，您先尝尝！”
李国庆也不矫情，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口中，眼睛一亮：
“嗯，这味道，简直绝了！陈师傅的手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啊！”李国庆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由衷地赞叹道。
看到李国庆已经开始大快朵颐，其他人也按捺不住身体里的馋虫，纷纷拿起筷子，伸向餐桌。
李怀德也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瞬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细细品味着这道菜的滋味，然后转过头，对着张建军说道：
“我说兄弟啊，昨天收货的时候我可没见到这东西啊，你说的惊喜不会就是这个吧？”
张建军微笑着点点头，得意地问道：“怎么样，先不说我这 x 掌的来历，单就陈师傅的手艺，是不是没得挑？”
第229章 南锣鼓巷27号
不仅是李怀德，就连在旁边正埋头苦吃自己碗里 x 掌的众人，也都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不约而同地猛点头，表示对张建军的说法非常赞同。
陈师傅站在一旁，被张建军等人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脸色涨得通红，连连摆手道：
“那个...你们先吃着，那边还有几个菜呢，我这就去给你们端上来！”
说完，他像一阵风似的匆匆忙忙地退出了屋子，继续去厨房忙碌，准备将剩下的菜端上桌。
菜陆陆续续的被刘岚端了上来，最后一道是野鸡炖榛蘑，陈康自己端着进了屋子笑着说道:
“最后一道菜，野鸡炖榛蘑，这些材料都是张科长给我的，别说，人家嗮出来的蘑菇就比咱们弄得强！”
“咱们菜上齐了，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了啊，我儿子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李国庆见状站起身道:“别急着走啊，陈师傅，你看这一桌子你可废了不少力气，怎么着也得吃点再走啊！”
“是啊陈师傅，怎么着也得喝几杯再走，要不是你，就是有这东西没人做也都白瞎了！”
“可不是怎的，这做的不比那傻柱强太多啦？”
“......”
张建军和李怀德等人也跟着附和，想要留下他喝几杯，好表示感谢。
陈康连连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没那规矩，真没那规矩，你们先吃，张科长给我留了，我一会带回家跟老婆孩子一起吃！”
然后走到桌子边上拿起个空杯子倒满说道:
“这样，我借着这杯酒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伙这么认同我的厨艺！”
说着便把手中的酒干了，然后酒杯倒扣，示意喝完了。
众人也跟着干了手中的酒，又继续夸赞着陈康的厨艺。
陈康的老脸通红，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被夸得臊的慌，连忙说道“你们吃好喝好啊，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门都没来得及带上，站在门口磕着瓜子的刘岚看着陈康离去的背影，也捂着嘴偷笑。
李怀德看着陈康匆匆离去的背影，笑着调侃道：“嘿，这陈师傅，还挺害羞，咱们这一顿夸，把人给夸跑了。”
\"老陈这酒量，一杯就上脸！\"李国庆笑着说道，顺手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来，咱们继续！\"
张建军喝完了这杯酒，又给自己夹了块野鸡肉。
他每次举杯都假装喝酒，实则全倒进了空间里——穿越这么长时间，除了存放东西之外，这空间唯一的用处就是喝酒可以作弊了。
张建军也在感叹，这随身带着个看不见的\"酒窖\"，那还不是想喝多少都不在话下？！
酒局又持续了个把钟头，原来李怀德等人喝酒的时候带着许大茂还可以调节一下气氛，但张建军今天没带许大茂，桌上的众人也都没有他那本事，所以散场的才这么快。
在座的众人，除了张建军还算清醒，其他人都已经醉得东倒西歪，一个个像烂泥一样瘫坐在座位上。张建军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无奈，他开口问道：“你们喝了这么多酒，待会儿怎么回家啊？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
李怀德听了张建军的话，眼睛连眨了几下，连忙摆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不用不用，不用管我，一会儿小王就会来送我回去的，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张建军见状，心中自然明白李怀德打的是什么算盘，但他也不点破。
又转头看向另外的李青山等人，继续问道：“李科长，你还能站起来吗？给我个地址，我送你们回去吧。”
李青山听到张建军的话，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大着舌头说道：“没……没事儿，张科长，我们……嗝……我们也没喝多，而且厂子里有我们休息的地方，嗝……不用担心！”
说着，李青山还伸手去扒拉旁边趴在桌子上的几个人，似乎是想要把他们叫醒。
过了好一会儿，那几个人才终于有了些反应，缓了一会儿后，他们相互搀扶，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然后慢慢走出了屋子。
张建军跟着几人走了出去，生怕摔倒在地上起不来，这大晚上的没人扶，第二天一准儿硬在那了。
看着几人走进休息的地方也就放心回到小食堂，看着还趴在桌子上的李怀德说道:
“李哥，那我们先走了，你也注意身体...”
趴在桌子上的李怀德眼角抽了抽，强忍着没有起身，抬起手挥了挥，让张建军赶紧走。
张建军说完，便扶着李国庆出了屋子。
开着吉普车轻车熟路的来到李国庆家门前，张建军半扶半拖着李国庆，好不容易给扶到了家门口。
张建军看着有些迷糊的李国庆，暗道:“这小老头别看个子不高，喝点酒怎么这么沉呢！”
敲开门，过了一会李国庆的老婆一看这情形，无奈地叹了口气，
“张科长，这次又麻烦你了，这死鬼每次喝酒都这样。”
张建军笑着说：“嗐，没事儿，这顿饭主要就是感谢科长的，科长今晚喝得有点多，您照顾着点。”
把李国庆交给他老婆后，张建军这才转身离开。
从李国庆家出来，张建军开车想着回家睡觉。
又突然想起之前要给向南他们找个地方存放东西来着。
又想起系统之前奖励的南锣鼓巷27号四合院。
“嘿，反正这会儿也没啥事儿，去瞧瞧我的新院子。”
他一边想着，一边哼着小曲儿往四合院开去。
等开到了南锣鼓巷27号大门口的时候，张建军已经愣在那里了。
这大门看着就饱经沧桑，上面的红漆掉得七零八落，斑驳得不成样子。俩门环少了一个，还黑乎乎的，不知道是被多少双手摸过了，张建军不是又洁癖，只是眼前的景象确实是有些震撼！
之前跟李怀德交易的那个废弃四合院好像都没有这个大门破！
张建军从空间里拿出钥匙开锁，轻轻一推，“嘎吱——”，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就像有人在他耳边突然敲了一下锣，吓得他一哆嗦。
“好家伙，这开下门周围方圆五百米的邻居都知道我进院了。”他忍不住吐槽道。
进了院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影壁。这影壁上原本的图案估计曾经也挺好看，现在嘛，就只能靠想象了。那些图案模糊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一些轮廓，像是山水，又像是人物，张建军盯着看了半天，愣是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这影壁，估计得让老花眼的人来瞧，说不定还能看出点门道。”
绕过影壁，整个一进院就展现在眼前。正房坐北朝南，房顶的瓦片有的都耷拉下来了，像是随时准备离家出走。
两边的厢房呢，就像两个营养不良的瘦子，歪歪斜斜地站在那儿。
院子中间的小天井，小得可怜，也就够放两张小板凳。
这会儿，小天井里堆满了各种杂物，破花盆、旧木板，还有些不知道干啥用的破铜烂铁，简直就是个小型垃圾场。
张建军先走进正房，屋里黑漆漆的，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他摸索着找到灯绳，“啪嗒”一声，灯泡闪了几下才亮起来，就像一个病恹恹的人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
借着昏黄的灯光，张建军打量着屋里的布置。
一张硬板床摆在那儿，看着硬邦邦的，估计睡一晚能把人骨头睡散架。
第230章 御前十八棵
床边的桌子缺了个角，几把椅子东倒西歪，“这条件，比我想象的还‘艰苦’啊。”张建军苦笑道。
从正房出来，张建军又去了厢房。厢房里更是惨不忍睹，除了地上有几个破箱子，啥都没有。
箱子盖儿有的开着，有的半掩着。张建军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全是些发黄的旧纸，也不知道写的啥。
转完了上面，张建军想起找找地窖。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正房一侧发现了那个隐蔽的入口。
入口被一块破木板盖着，张建军费了好大劲儿才把木板挪开，下面露出一段陡峭又昏暗的木质楼梯。
他顺着楼梯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每走一步，楼梯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这楼梯，不会等会儿直接塌了吧，那我可就被埋在这儿了，到时候都没人知道...”张建军心里有点发毛。
地窖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就像走进了一个长满蘑菇的山洞。
张建军打开手电筒，灯光在地下室里晃来晃去，照到四周摆放着的一些陈旧的箱子和柜子。
这些箱子和柜子看起来都很有年头了，上面的锁都锈得不成样子。
张建军先打开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旧书，纸张脆得像薯片，轻轻一翻就碎成了渣。
“看来这些书只能用来怀念过去了，想从里面找点有用的东西，难咯。”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再打开一个柜子，里面放着一些旧衣服，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张建军赶紧关上柜门，“这味儿，能把人熏晕过去，估计用来防贼都好使，贼一闻这味儿，扭头就跑。”
在地下室的一角，张建军发现了一个大箱子，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锁。
这锁看着就很结实。张建军找了根铁棍，对着锁一阵猛砸，砸得他手都麻了，那锁才“啪嗒”一声开了。
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里面放着的全部都是佛器。
里面坐着一个木质的佛像，虽然看不清楚是什么材质的木头，但这么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东西年头肯定不短了！
旁边还放着铃，杵，螺，碗，还有几串佛珠。
张建军看着眼前的箱子心道:“我就说这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奖励给我一个这么破的四合院，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他把箱子里的宝贝重新整理好，心念一动，将眼前的大箱子收进了空间里。
从地窖出来，张建军再次打量起这个四合院。虽然进来的时候破破烂烂的，但从看完大箱子开始，就觉得这个院子其实也没那么破了。
明天找个时间让向南兄弟俩过来给收拾收拾。
看看时间不早了，张建军从空间里取出之前准备好的锁头，锁好大门，直接开车回四合院睡觉去了。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
“奖励黄金怀表一个，西湖龙井2斤！”
【备注:西湖龙井御前十八棵】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张建军早早的就醒了。
本来还没睁开的双眼一下子瞪得溜圆！
“嚯！这特娘的感觉比什么大黄鱼可强多了！”
用棉被裹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从空间里拿出“龙井”仔细看了看。
叶片扁平挺直，表面光滑匀称，色泽青翠。
前世的张建军虽然喝茶，对茶了解的不太多，但这御前十八棵还是听说过的，真是不知道，这玩意儿都是什么人在喝！
张建军盯着这两斤西湖龙井，心里乐开了花，
“嘿，这系统今儿可真是够意思，这些个东西现在可不能拿出去显摆，要是让人发现了，自己这个科长也算是到头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茶叶放回空间，又拿出那块黄金怀表。
怀表在微弱的晨光下闪烁着金光，表盖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张建军打开表盖，“滴答滴答”的声音清脆。
“这玩意儿，带着确实带派，等风过去之后，我特妈天天拿出去显摆！。”张建军忍不住意淫。
稀罕了一会儿，张建军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赶紧起床洗漱。
他一边刷牙，一边琢磨着今天找向南兄弟俩把那个院子给收拾出来，今儿又是周末，当然得去找媳妇好好温存一下了。
再就是今天得了这么好的茶叶，自己也喝不出什么好坏，给刘老爷子送过去一斤不犯毛病吧！
洗漱完，张建军出门直奔向南兄弟家。到了那儿，向南向北正推着三轮车准备出门，一看到张建军，惊喜道：“呦！大哥，您今儿怎么来这么早？我们哥儿俩正打算出去碰碰运气呢！”
张建军呵呵一笑，“这不有好事儿找你和向北嘛，走，咱进屋说。”
三人进了屋，张建军把自己得了个破四合院，然后让向南兄弟俩以后的凳子都放在那边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下。
当然！从那个破四合院里得到东西的事儿没提。
“向南、向北，你俩这两天就先不用出去收了。先把这个四合院给收拾出来，里面屋子也不少，还有个地窖，你们俩给改一改，整成个地下室。”
向北闻言也高兴他们终于有了一个据点，不用再每天偷偷摸摸的再屋子里倒腾了，站在一旁拍着胸脯道:
“哥，您就放一百个心，我俩肯定给您把那院子拾掇得利利索索的，保证让您满意！”
向南也点头应和，“对，大哥，您说咋干就咋干，咱们这就开工？”
张建军见他们也没有什么表情，心下了然，“得嘞！你们俩也不用担心，看你们这小体格也够呛能行整明白。”
说着从空间里掏出五百块钱，还有一些票据放在桌子上说道:
“这些钱你们先拿着，到时候你们去去街道报备，我去找个手艺好的师傅过来！我之前装修房子的李师傅不错！”
兄弟俩闻言连连点头，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让他们干倒是行，但就是他们啥也不会，让收拾卫生，做个饭倒是行，让装修房子那真是两眼一抹黑！
三人很快就到了南锣鼓巷27号四合院。
一进院子，向南和向北就开始四处打量。向南皱着眉头说：“大哥，这院子确实够破的，这墙面都快倒了，屋顶眼瞅着破了个打洞，这要是不修可真不行了！”
向北接着说：“还有这地面，坑坑洼洼的，这要是晚上想上个厕所一个不注意，都得给崴成瘸子！。”
张建军听着这兄弟俩的话心里也是一阵无语，这都是明摆着的，还用你们俩在这叨叨！
“行了行了，你俩别跟说相声似的。\"张建军摆摆手打断兄弟俩的絮叨。
向南向北这才回到张建军身边，看着这破败的四合院，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收拾杂物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才好！
张建军把房契拿了出来，交给向南道:“你们俩拿着房契去街道办报备，我去看看装修师傅有没有空闲！”
“咱们兵分两路，抓点紧我一会还有别的事情！”
说着也不等向南兄弟俩反应，捂着鼻子走出了院子。见张建军出了院门，兄弟俩这才反应过来，跑出门口见张建军的车已经开出了老远。
幸好这里离街道办不远，他们的三轮车也没骑，就得腿儿着过去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张建军拉着李师傅还有他之前那两个徒弟现在四合院门口。
李师傅盯着这个破门良久，然后转头看向张建军道:“张科长，我怎么感觉这院子好像是废弃了很久的？”
“我之前在郊区见过破四合院的大门，好像都没这个破！”
第231章 敲定
两个徒弟站在一旁偷笑，张建军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李师傅，这院子确实是我的，我那两个兄弟去街道办报备去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候你看看房契就知道了。”
李师傅倒没有觉得张建军是骗自己，他们师徒已经好长时间没遇着过大活儿了，现在只能在街道办的安排下，接一些零零碎碎的散活，勉强把日子过下去。
张建军这次请他们过来，他们还是很高兴的。
“行嘞，张科长，我也不是怀疑您。”
“就是这院子看着确实破得够可以的，收拾起来可得费不少功夫。”
李师傅一边说着，一边又围着院子转了起来，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各个角落，心里琢磨着该从哪儿下手。
张建军也跟在李师傅身后无奈的笑道：“李师傅，你是行家，这院子怎么干我不过问。您看这院子，怎么收拾能又结实又好看，您尽管说，我都听您的。”
正说着，向南和向北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大哥，办妥了！街道办那边都登记好了，房契也给看过了。”
向南一边说着，一边把房契递给张建军。
张建军接过房契给李师傅看了看，李师傅象征性的看了一眼，点点头道：“那就好，既然房契没问题，咱就赶紧商量商量怎么弄这院子。”
几个人站在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李师傅说道：
“这墙面得重新砌，用青砖，看着古朴又结实。屋顶的瓦都得换，不然一下雨准漏。地面嘛，就用青石铺，还像上次一样，城墙拆除的砖可有的是！”
随即又看向张建军道:“张科长，地窖那块张科长打算怎么办？”
张建军挠了挠头说道:“李师傅，咱们这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我也不瞒你，这地下室我想要隐秘一点，不能让别人一眼就知道这个入口，而且出入能方便的，里面的面积最好能再扩大一下...”
张建军说着说着便看到李师傅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他没想到张建军院子是一点要求也没有，唯独对这个地下室情有独钟！
李师傅也不是迂腐的人。而且张建军待她们师徒也不错，上次装修房子就挣了不少，这次人家有好事儿又想着他们，这让他们更加感激张建军。
李国庆手里拿着纸笔一直没停，在那里写写画画，然后又说道:“这些倒是没问题，只是我们还是三个人，时间上可能有点慢！”
张建军摆摆手道:“这你不用担心，看见这俩小伙子没？这次让他们跟你们一起干！”
李师傅狐疑的看着两人，又转头疑惑的看向张建军道:“张科长，我不打算收徒弟了！”
张建军闻言也不奇怪，现在这木工可不是你想学就学的！随即开口道:“倒不是让你收徒，就是让他们两个一起干，这样你们的进度能快一些！他们还能给你们做饭，省的你们还得从家里带，在这能吃口热乎的。”
“其他的你们不用担心，到时候该是多少钱就多少钱！”
李师傅点点头，也不再纠结这个事情，说道:“那行吧，到时候让我那两个徒弟多带带他！”
之后几人又继续商讨了一会儿。
张建军听着直点头：“行，李师傅，就按您说的办。钱不是问题，材料您该买就买，只要能把这院子收拾得像个样儿。”
向南和向北在一旁听得眼睛放光，他们想着等院子收拾好了，自己也能在这儿有个像样的落脚点，以后收东西回来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商量完大致的方案，李师傅带着徒弟们就准备回去拿工具和材料。张建军叫住他：“李师傅，今儿个也不早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明天一早您就带人过来开工，中午我到时候让向南向北给大伙准备饭菜，就在这院子里吃，你们也不用带饭了，怪麻烦的！。”
李师傅哈哈一笑：“张科长您太客气了，那行，那就明天一早过来。”说完，带着徒弟们走了。
张建军目送着几人走远，然后转头对向南向北说：“到时候这饭菜给我准备好咯，别给我掉链子。”
向南拍着胸脯保证：“大哥，您放心吧！我和向北，保证不会让您操一点心！”
张建军看了看时间，对向南向北说：“行了，你们就在这听李师傅他们吩咐，这几天就别出去转悠了，我一会还有别的事儿呢！先走了！”
说完便跟李师傅他们打了声招呼走出了院门。
今天早上起来的早，事情办的也顺利。
开车但沈婉莹家门口的时候，也才不到九点。
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猪肉，还有各种粮食提在手里，敲响了大门。
过了一会大门从里面被打开，开门的是沈婉莹。见门口站着的张建军惊喜的说道:
“今儿怎么这个点儿来了？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公社打猎，我还以为你这个周末回不来了呢！”
张建军边迈步走进了院子，边说道:“回来事情多，就没给你打电话，我这不想着今天给你个惊喜嘛！”
然后又凑到沈婉莹身侧，贴着脸小声说道:“这几天想没想我？”
沈婉莹被张建军这突如其来的暧昧搞得面色通红，低着头没有回应张建军，而是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后，边小跑着进屋了。
两人相继进了屋子，沈父沈母此时在家，应该是刚刚收拾完屋子，地上的水渍还没有干透，两人也从屋子里迎了出来，上前拉着张建军回到堂屋坐下。
沈婉玉两口子这个周末没在，沈浩这个点应该是出去溜达去了，也没在家。
沈婉莹放完了东西走了过来，拉住张建军的手站在一旁。
他们现在是看着张建军这个女婿是越来越满意了。
有背景，工作又好，这样的女婿上哪找！
沈母此时正坐在张建军对面，一脸笑意的对张建军道:“建军，上回不是跟你说了吗，家里什么都不缺，你拿这么多东西还吃不完。”
沈父也附和道:“是啊，一会走的时候拿回去，你自己也留一些，别都给我们送过来了，刚才我看了一下，你这些东西现在在外面想买都买不到，一会走的时候带上，给老爷子那边送过去！”
张建军连忙摆手，“千万不用，老爷子那边我留出来了，这些东西都是我前几天去公社那边帮着打猎，走的时候从那边买的。”
“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这些就是带回来给你们的！咱们是一家人，可别再推来推去的了！”
沈婉莹闻言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靠在张建军身旁替他说道:
“哎呀，爸妈！建军说的对！他特意给你们带的，那你们就收着，别老是这么客气！”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再这么客气，以后还怎么相处啊！”
沈父闻言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笑道:
“哈哈！得！收着收着！你们说的是，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能这么生分！”
“但是建军啊，下回可别带这么多东西了，这要是吃不完真是浪费了！”
张建军点头应下，又跟沈父沈母聊了一会便打算告辞，今天他打算带着沈婉莹去老爷子家，正好早上的茶叶一起给老爷子送过去。
刚打算开口，大门从外面被人打开，还没见到人影，便听到沈浩的声音传来:
“姐夫！姐夫！你中午来了，我还寻思着你这周末不来了呢！”
第232章 周末家宴
沈浩风风火火的走进屋子，薅过来个凳子，一屁股坐在张建军身侧，洗脸谄媚的看着张建军。
还没等沈浩有接下来的动作，沈婉莹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脖子上还挂着之前买的相机。
沈浩见状苦着个脸对着沈婉莹道:“姐！不是说好了这和我周末借我出去拍两张的嘛？怎么又说话不算话，我都跟同学说好了的！”
沈婉莹宝贝似的搂在怀里，恶狠狠的对着沈浩说道:“我可没答应你，都是你一厢情愿！”
沈浩顿时不乐意了，起身就想上手抢过来，沈婉莹伸手也不慢，直接躲了过去，两人就在张建军的前边转着圈。
张建军无语的看着嬉笑打闹的两人，他们俩都快给他转晕了，直接拉过沈婉莹的手，将她拉到身侧说道:
“小浩要想出去拍照就给他吧，今天咱俩不出去玩，一会我带你去老爷子那，今儿卫国也带媳妇回去，正好咱们热闹热闹！”
沈浩见事情有转机，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姐！我牛都吹出去了，你就借我玩一天呗，我也不瞎拍，就照几张！”
沈婉莹一听今天要去老爷子那，也来了精神，但还是有些舍不得把相机借出去，亲弟弟也不行！
最后还是在张建军和沈浩的努力下，从沈婉莹的手里把相机给扣了出来。然后张建军冲沈浩眨了眨眼。
沈浩暗戳戳的朝张建军竖了个大拇指。
得到相机的沈浩自己摆弄一会，怕沈婉莹再过来跟他抢，便对着张建军二人说道:“姐，姐夫你们俩还不走啊？可别让刘爷爷等急了！”
张建军也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但一周也就这么一天才有时间过来，想着多跟他们聊一会儿。他也知道沈浩不是怕老爷子等急了。
便没好气的看了沈浩一眼道:“你着什么急，你姐又不能跟你抢相机！”
沈婉莹也瞪了沈浩一眼，吓得他紧了紧手里的相机，然后对着众人说道:
“爸妈，姐，姐夫，那你们先聊着，我还和同学约好了出去玩呢，先走了啊！”
说着便拿着相机往门外走去。
沈母见状怕沈浩拿出去，不小心弄坏了，赶忙说道“哎，小浩，别给相机整坏了，放家里，别拿出去到处显摆！”
沈浩听到这话后，脸上露出一副比苦瓜还要苦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张建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哀求，似乎是希望张建军能够帮他说几句好话。
张建军自然明白沈浩的意思，他不着痕迹的向沈浩点了点头。然后，张建军转过头对沈母温和地说道：
“没事，就让他带去玩吧。这东西其实没那么脆，正好可以让他拍一些照片，就当做纪念。以后等他成家了，再看这些照片，也都是回忆不是？”
张建军说完，还特意朝着站在门口的沈浩扬了扬下巴。
沈母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张建军如此说，也不好再继续坚持，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而沈浩则趁机像脚底抹油一样，飞快地溜出了门，生怕母亲会反悔。
张建军又和沈父聊了一会儿天。过了一会儿，张建军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向沈父告辞。
两人一同走出沈家，朝着刘老爷子家的方向驶去。
当他们到达刘老爷子家时，发现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见两人走了进来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沈婉莹跟在张建军身后走进客厅，她有些害羞地低着头，不自觉地往张建军的背后缩了缩。
此时刘卫国也带着叶初晴跟众人坐在一起，看到两人进来，起身说道:
“你小子还知道过来啊？你不看看这都几点了！”众人也都招手让两人赶紧坐下。
张建军没有回应刘卫国。而是挨个向长辈问好。
这时刘老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张建军带着沈婉莹现在众人身边，笑着说道:“哈哈，婉莹也来啦！快坐！”
沈婉莹则懂事的上前扶着老爷子坐到沙发上。
见众人都围坐在客厅，人都差不多齐了，刘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
“今天正好大家都在，咱就是热热闹闹吃顿饭。”
“建军啊，听说你前两天出去打猎了？”
“打着什么好东西了？”
老爷子以前为了生活，打猎也有一些心得，自然对这些东西感兴趣，随即张建军笑着道：
“嘿嘿，爷爷，我这次过来也给你带过来一些，也就是些野猪野鸡什么的，到时候让大娘他们给您炖上。”
“还有个虎皮还没送过来，这天气越来越凉了，那玩意暖和，盖着舒服些！”
这时，叶初晴笑着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
“大家先吃点水果垫垫，饭菜马上就好。”
沈婉莹见叶初晴忙前忙后，也起身说：“我去厨房帮忙。”
刘卫国打趣道：“哟，这是要学贤妻良母啦。”张建军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今天的人比较齐，刘卫国一家，二叔，三叔，小姑也都带着家人来的，将近二十人的桌子肯定是没有的，所以摆了两大桌子的菜。
过了一会，刘卫国的母亲走了过来说道:“行了，先别聊了，先吃饭！”
刘老爷子见菜准备的都差不多了，便起身说道:
“得嘞！咱们今天人齐，先吃饭去！”
与此同时，四合院今天也是相当热闹，之前傻柱去了保城回来之后，易中海便一直隐隐觉得不对，但从傻柱那里也一直问不出什么。
只能寄希望于秦淮如，一大清早，易中海便跟秦淮如也不顾冬天的还冷，借着洗漱，现在水池边上密谋。
易中海将搪瓷盆接了些水，把毛巾沾湿，又拧干之后，对着秦淮如道:
“淮如，这两天柱子给你们带盒饭了吗？”
秦淮如也是一如既往的蹲在那里搓着盆里的衣服，低着头回应道:“没有啊，易大爷，柱子是不是还在为上个周末相亲的事儿跟我生气呢？”
易中海摇摇头道:“应该不是，他不能因为这事儿跟你生气这么长时间，要不然早就忍不住了...”
接下来的话他没我说，秦淮如则有些好奇的抬起头道:
“易大爷，您是不是发现柱子有啥不对劲的地方了？”
易中海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道：
“淮如，我总觉得柱子上回走亲戚回来后，有些变了。他平日里啥事儿都爱咋呼，可这次回来却闷声不响的，肯定有事儿瞒着咱们。”
秦淮如听后，也觉得有些蹊跷，停下手中搓衣服的动作，认真地说：
“易大爷，您说得对。那咱咋办，要不找个机会再好好问问他？”
易中海想了想，点头道：“行，等晚上柱子回来，咱俩再合计合计，找个合适的时机套套他的话。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儿。”
就在这时，傻柱哼着小曲儿走进了四合院。
易中海和秦淮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与好奇，两人不动声色地继续手上的动作，暗中观察着傻柱的一举一动。
而傻柱今天起了个大早，专门出去给周末放假回来的何雨水买早饭去了。
但他心里正酝酿着晚上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易中海两人的眼神正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她。
走到跟前见易中海两人在水池边上，便停了下来说道:“哟！易大爷，今儿周末不多睡会儿啊？”
“上个周末不是说这周还有相亲吗？”
“怎么样？姑娘什么时候过来？我好准备准备啊？”
还没等易中海说话，傻柱又继续道:“易大爷！先说好啊！可别又卡着饭点过来，吃顿饭就说不合适的，这不是耍人玩儿嘛！”
第233章 闫家总动员
其实易中海没有准备傻柱这周末相亲的意思，但见傻柱突然问起这个，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圆过去。
“呃...柱子，之前的媒婆上回不是把人家得罪走了嘛！”
“再找人家肯定不能愿意啊！”
说着便朝秦淮如使眼色，想让秦淮如也说两句。
秦淮茹闻言也放下手里的衣服，偷瞄着傻柱，生怕傻柱还记恨着上次她搅局的事。
但看到易中海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准备，
傻柱也看她的眼神也比较正常，于是站起身说道:“哎呀，柱子，我这两天也听隔壁院邻居们说了。”
“上回你们相亲完，就把媒婆给得罪了。”
“这媒婆回去就到处宣传你得坏话，这下周围的媒婆都知道柱子你的事儿了。”
“这几天易大爷也没闲着，这附近的媒婆他都找遍了，现在没人愿意接你的活儿。”
易中海见秦淮如编的有头有尾的，暗戳戳的给她点了个赞！
傻柱听她说完，觉得也有一些道理，于是点点头道:
“那行吧，易大爷，我也不着急，更何况现在雨水还在上学，就算是结婚也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先这么着吧！”
说完便回头朝雨水屋子方向喊了声:
“雨水，赶紧起来吃饭了！都几点了！”
紧接着便走进了屋里。
过了一会儿，何雨水也揉着眼睛，裹着棉袄走了出来，径直进了傻柱的屋子，连看都没看易中海两人。
易中海和秦淮如也不在意何雨水的态度，看着她进屋之后，便又悄悄的密谋起来。
傻柱两人吃完早饭之后，傻柱便把何雨水赶回了自己的房间，自己再睡个回笼觉。
易中海不知道的是，傻柱这两天的反常可不是因为去了保城，傻柱躺在床上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是时候该给许大茂一个教训了！
之前就“轻轻”揍了他一顿，就赔了一百块，之后又是从易中海那里借了是三千块钱。
又是差点劳改的，虽然易中海的钱还不还都好说，但这仇算是越结越大了。
后来又找人在鸽子市抢衣服，又给他打了一顿。这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傻柱越想越气，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决定今晚有机会就动手。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看看许大茂回来的路线。
今天一早，傻柱出去买早饭的时候就见到许大茂，摇头晃脑的走出了四合院，一看就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去了。
刚走到院子里，就碰到了易中海。
易中海看着傻柱这个表情，心里更疑惑了，忍不住又问：“柱子，你这是要干啥去？”
傻柱随口敷衍道：“出去转转。”便匆匆出了四合院。
站在院子中间的易中海看着傻柱的背影若有所思，觉得现在真应该让秦淮如顶上了，这傻柱快要把握不住了。
前院闫家，此时的闫家格外热闹，天还没亮阎埠贵便拎着渔具出门钓鱼去了，刘淑芬则把屋子的里里外外彻底收拾了一遍。
闫解成也也早早地起了床，站在镜子前愁眉苦脸。
刘淑芬走进屋，看着闫解成这幅吊样，忍不住唠叨：
“解成啊，今儿个相亲可别再掉链子，这姑娘家可有点门道，她爸是供销社的小领导，这你们要是结婚了，还能饿着咱们家？”
闫解成嘟囔着：“妈，您说就我这样，人家能看得上我嘛？”
刘淑芬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后背拍了一下：
“你这孩子，咋就没点自信呢！咱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是轧钢厂的职工呢！把胸脯给我挺起来，精神点。”
正说着，阎埠贵拎着水桶乐呵呵地走了进来道：
“今儿个运气不错，钓了条肥鱼，中午你带着姑娘回来吃饭，让你妈给你们做红烧鱼吃。”
刘淑芬迎上去，看着阎埠贵手里的大桶，里面就一条四斤左右的鱼在里面呆愣的说道：“老闫，解成今儿相亲，一条鱼能够吗？。”
阎埠贵道:“没事，家里还有些咸菜，腊肉什么的，这次不管怎么说，也得给这姑娘拿下！”
刘淑芬点点头，而站在一旁的闫解成则是一脸苦瓜相。
他都已经想好了，这次相亲他就大方一回，请姑娘下馆子，没想到他这个犬父，竟然想着把人家叫到家里来吃饭，你是真不知道咱们家什么情况啊！
随即无奈的道:“爸，您说就咱家这样，人家进来了在哪下脚啊！我带她出去下馆子得了！”
阎埠贵闻言瞪着眼睛说道:“就你？”
“上次给你钱让你请人家姑娘下馆子，你怎么干的？”
“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反正我是不能给你钱下馆子了，你要是有钱就自己去！”
闫解成也知道自己的信用有些危机了，再想从阎埠贵手里抠钱肯定更费劲了。
他低着头嘴硬的嘟囔道:“上回我不是没看上嘛！”
“行了行了！上次都过去了，就不提了，但这次你可不能掉链子！”
阎埠贵也懒得再说他，转身把渔具放好，坐在椅子上。闫解成也跟着坐了下来。
阎埠贵深深的看了闫解成一眼，语重心长地道：
“解成啊，一会儿相亲的时候，嘴巴放甜点，手脚勤快点，可别再像以前一样愣头愣脑的。”
闫解成不耐烦地道：“爸，您都说了八百遍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阎埠贵瞪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这是终身大事，能不啰嗦吗？这次这姑娘，咱们可得抓住机会！这次要是再不成！你再想找媳妇就自己想办法吧！我可帮不了你了！”
说着便把头扭到一边。
刘淑芬也跟着在一旁说道：“是啊，解成，听你爸的准没错！
“我可先跟你说好了，你到时候可别看人家姑娘长得不和你心意，就不好好说话了，只要能跟她家攀上关系，以后咱俩买什么东西不都方便多啦？。”
闫解成听刘淑芬的话，总感觉那里不对劲，但就是说不上来，疑惑道：“妈，您冷不丁的说这个干嘛？怎么？你们见过了？那姑娘长得丑吗？”
刘淑芬瞪了他一眼：“什么丑不丑的，解成，妈跟你说的话你听明白没有！这次要是不成，就真像你爸说的，你就打光棍得了！！”
阎解成无奈地叹了口气，毕竟闫家那刻在骨子里的传统，为了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也得把这亲相成。
随即默默的点点头，起身朝外面走去。
走到了相亲地点，闫解成腋下夹着一本《红日》，本来打算找个暖和点的地方歇一会，还没等他坐下。
闫解成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身高一米六，将近一百八十斤的姑娘。姑娘穿着一件花棉袄，怀里捧着本书，脸圆圆的，正坐在那儿东张西望，他知道这个就是阎埠贵给他找的招聘对象了。
临走之前，阎埠贵就已经交代了，这次没有媒婆，都带着这本书，也为了方便相认。
闫解成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挤出一丝笑容说：
“你好，你是李姑娘吧？我是闫解成。”李翠兰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说：“你好，请坐吧。”
两人坐下后，气氛有些尴尬。
闫解成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憋了半天说道：
“那个……今天天气还不错哈。”
李翠兰抬头看了看满是乌云的天，点点头道：“嗯，还行。”
闫解成又问：“你平时都喜欢干啥呀？”
李翠兰回答道：“我就喜欢吃，各种好吃的我都爱吃。”闫解成一听，心里想：“怪不得这么胖呢。”
第234章 宏伟蓝图
闫解成虽然心里吐槽，但嘴上还是笑着说道：“爱吃是好事儿啊，说明身体好。”
李翠兰直勾勾的看着闫解成，突然问道：
“你觉得我胖吗？”
闫解成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地说道：
“呃……还好吧，看着挺富态的。”
李翠兰“噗嗤”一笑，说道：
“你就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胖。不过我不在乎，能吃是福嘛。”
其实，李翠兰之前也相过好几次亲，但每次都因为她的体型问题而被男方拒绝。那些男人给出的理由无非就是家里条件不好，实在供不起她这样能吃的体格。
闫解成尴尬地笑了笑。
聊了一会儿，闫解成实在没话可说了，心里直犯愁。。
李翠兰这时开口说道:“来之前你应该嗯了解过我的情况了吧？”
闫解成点点头，随即李翠兰继续道:“你的情况我也了解，实在轧钢厂工作是吧？”
“我自己也有工作，我吃的饭都是花的自己的工资。”
“我看你虽然有点愣呵呵的，但是模样还算是周正。”
“你觉得我怎么样？”
闫解成被李翠兰这么一问，脑子飞速运转，想着家里的“宏伟蓝图”，立马堆出满脸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个...翠兰啊！我觉得你那是相当好啊！你看，咱这一见面，我就觉得咱俩特有缘分。你喜欢看吃，正好我也喜欢，也就是是我们家里孩子多，条件不好，才没有机会。”
“而且你自己又有工作，又不是吃的别人家的饭！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我这人吧，就欣赏实在的人，像你这样爱吃，多有生活情趣啊，肯定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我也不瞒你，我家虽然不算富裕，但家里人都实诚。我就想着，要是能娶到你，那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以后咱俩一起努力，把日子越过越好，到时候家里人也都跟着沾光。我爸妈也都盼着我能找个好媳妇！”
“你愿意吃，正好我妈做饭也好吃，让他们也见见你，你也去我家尝尝我妈的手艺！你看咋样？”
李翠兰听他说得头头是道，那胖乎乎的圆脸露出笑容，说道：
“你这人还挺会说话的。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跟你去见见你爸妈。”
闫解成一听，乐开了花，忙不迭地说道：“那可太好了，我爸早上特意去钓了鱼，我妈做饭可好吃了，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到了闫家，阎埠贵早就等在门口，一看到闫解成真吧李翠兰领回来了。朝家里喊了一嗓子，赶忙迎了上去。
刘淑芬听到动静也跑出来，看到李翠兰的体格也是一愣，但马上又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李翠兰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道：
“哎呀，姑娘，早上走的时候我就叮嘱解成，让他不管怎么样也得把你带回来吃顿饭，快进屋坐，外面冷。”
阎埠贵也在一旁笑着点头：“姑娘，欢迎欢迎，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李翠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叔叔阿姨，你们太客气了。”刘淑芬拉着她就往屋里走，说道：“不客气不客气，你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进了屋，刘淑芬赶忙端出准备好的茶水，又去厨房忙活。
过了一会儿，几盘子菜被端上桌，桌子上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那条鱼和炒腊肉了，虽然不太丰盛，但闻着味道还是不错的。
刘淑芬热情地招呼着：“姑娘，尝尝阿姨做的鱼，这可是你叔叔一大早去钓的，新鲜着呢。还有这些咸菜、腊肉，都是自家做的，也尝尝。”
李翠兰笑着说：“阿姨，看着就好吃，我都流口水了。”说着就动起筷子，尝了一口鱼，眼睛一亮，赞道：“阿姨，您这手艺太棒了，这鱼烧得真好吃。”刘淑芬笑得合不拢嘴，说道：“好吃就多吃点，姑娘。”
吃饭的时候，闫家人出奇的没有像饿狼似的狠叨面前的菜，都慢条斯理的吃着眼前的饭菜。
阎埠贵不住地给李翠兰夹菜，嘴里念叨着：“姑娘，多吃点，别客气。以后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闫解成在一旁看着，两人也接触了半天了，不为别的，就为了李翠兰家里的条件，也得好好哄着。
而李翠兰也不傻，跟闫解成相处了大半天，也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之前的相亲对象有的家里条件也不错，嫌她胖的，还有的家里条件一般，但说结婚之后工资要上交。
这让她前几次相亲都无疾而终，这次听媒婆说过闫解成家里条件一般，父亲是小学老师，是个有文化的人，等到时候自己嫁过去也不会受气，这才答应过来看看的。
早上看见闫解成的时候看着这人长得还可以，性格也是可以拿捏的，所以才答应过来吃饭。
另一边，在刘老爷子家。
张建军和沈婉莹吃完饭，陪着老爷子又聊了好一会儿天。
老爷子精神矍铄，讲起年轻时的打鬼子的趣事，张建军和沈婉莹等人听的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老爷子也讲累了，打算上楼补个觉。
张建军这才想起来，今天的茶还没给老爷子呢，一只手插进带进来的包里，从空间拿出之前系统奖励的西湖龙井“御前十八棵”，递给刘老爷子，说道：“爷爷，这是我偶然间得到的茶，听说特别珍贵，您平时没事的时候喝点尝尝。”
刘老爷子接过茶叶，打开油纸包，看着里面绿油油的茶叶，好奇地问：
“建军啊，这些年我也喝过不少茶，你这个我还真没见过，在哪弄得？”
张建军当然不会说是系统奖励的，于是笑着说道：
“嘿嘿！爷爷，您就别管是在哪弄的了，您就知道这茶特别难得就行，喝着肯定好。”
刘老爷子高兴得合不拢嘴，说道：
“好好好，建军有心了。”又拉着张建军和沈婉莹说了会儿话，这才回到楼上休息去了。
张建军牵着沈婉莹的手跟各位长辈告别之后，便拉着沈婉莹走到车旁，打开后备箱，里面塞满了烟酒。沈婉莹惊讶地说：
“建军，这车里塞这么多东西干嘛啊？”
张建军笑着说道：“嗐！这不是为老爷子身体着想嘛，现在老爷子抽烟喝酒医生都不让了，所以就都给我了！”
“建军你个不要脸的！这么多烟酒怎么不抽死你啊！”
“你是一点也不给我留啊！”
人没到，声音先到，紧接着刘卫国拉着叶初晴走了出来。
小跑到张建军两人面前道:“你小子还想偷着跑？要不是我机灵，一直注意你，还真让你给跑了！”
“赶紧的！一人一半，正好我摩托车在边上！”
沈婉莹闻言拉了拉张建军道:“建军，这么多你也抽不完，要不你跟他分分？”
“我看他怎么眼睛有点红了？”
张建军哭笑不得，看着刘卫国气急败坏的样子道:“抽死我我也乐意！你管不着！你小子马上都结婚了，能不能稳当点啊！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说着从后备箱里掏出两条烟扔给刘卫国道:“呐！这些你想留着抽，等没有了再跟我说！”
刘卫国气的把烟又扔回去，红着眼睛道:“你他娘的打发叫花子呢？”
“再说了！爷爷给你的是特供啊！你他娘的给我牡丹算怎么回事儿？”
张建军笑道:“特意给你留的，这牡丹我抽不惯，抽多了咳嗽！”
第235章 比老爷子还稳当
刘卫国闻言眼睛更红了，要不是叶初晴拦着，他估计刘卫国此时已经冲上去咬他了！
张建军看刘卫国的样子也不再逗他了，又从后备箱里掏出两条老爷子给的烟扔给刘卫国道:
“老爷子给的也不多，这两条你先拿着抽，等没了再找我行不？”
其实这里面不只有老爷子塞的，二叔和小姑也往里面塞了些好东西。
刘卫国笑呵呵的接过烟，差点就要点头同意了，但又马上反应过来，说道:
“张建军，两条烟就想把我打发了？闹呢？”
张建军无奈的又回到车上，搬下来一箱酒放在地上道:“怎么样？这回可以了吧，赶紧装车上，要不然一会大伯他们出来又得说你了！”
“你下周就要结婚了，能不能稳当点！”
刘卫国瞪了张建军一眼，没好气道:“你要是多留点，我比老爷子还稳当！”
就在他过去搬酒的时候，张建军两人掐准时机，直接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张建军迅速挂挡，车子直接窜了出去！
刘卫国见状也不奇怪，这要是说啥也都晚了，张了张嘴，看着张建军远去的背影，嘴里一直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张建军开着车从后视镜看着刘卫国越来越远的身影，哈哈直笑，上回从老爷子那里说回来的烟酒就被刘卫国要走大半，这次终于报了上回的仇了！
副驾上，沈婉莹笑着问道:“建军，这样是不是不好啊？我看他都快哭了！”
张建军笑着摆摆手道:“没事，他从小一着急就这样，眼睛里充血，一会就好了！”
“你放心吧，他不会死心的，等明天肯定会追我厂子里要，到时候再给他，先逗逗他再说！”
沈婉莹闻言也点点头，也知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肯定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就闹矛盾。
随即转过头问道:
“建军。这不是回家的路，你带我去哪啊？”
张建军眼睛盯着前方，笑着道:“放心，不能把你卖了啊！带你去个好地方！”
开了一会儿，张建军将车子停在了后盖的三进四合院的大门口，直接开门下车。
沈婉莹问道:“建军，带我来后海干嘛啊？”
“你下车跟着我就知道了，走吧！”张建军帮沈婉莹打开车门。
现在还是白天，张建军带着沈婉莹走到侧门，开锁直接走了进去，沈婉莹也小心翼翼的跟着，一边说着一边朝周围观望。小声对着张建军道:
“建军，你带我来别人家干嘛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这里的景色给震撼了。
“哇，建军这院子真好看！真大啊！”
张建军看着沈婉莹惊讶的模样，笑着轻轻揽过她的肩膀，说道：
“婉莹，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沈婉莹疑惑的看向张建军，生活在这个年代，她心里当然清楚，一个人冷不丁得到这么大的房子，这背后隐藏的危险是巨大的。
随即有些担忧的问道:“建军，这房子是你买的？”
张建军愣了一下，也明白沈婉莹的担忧，心想:
“这个院子收的确实是一大败笔，但也没多大关系，知道这个院子是他的也就是娄半城一家，只要他们管住嘴，到时候自己问问家里人，报备一下，大不了结完婚不在这住就是了，这些问题都不大。”
“而且南锣鼓巷的房子也够大，还带个院子，等那阵风刮完，还不是海阔天空任我飞！”
想到这，张建军收了娄半城这么大的院子，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等过几天找个机会跟他谈谈了。”
随即点点头道:“嗯，这房子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之前这院子一直照顾的不错，我从买过来也就来过一次。”
沈婉莹瞪大了眼睛，拉着张建军的胳膊，着急地说：
“建军，你可别犯糊涂啊！虽然现在风平浪静的，突然整这么大个院子，万一被盼着你不好的人知道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咋回事儿？”
张建军转过头看向沈婉莹，之前一直把她当做小姑娘了，差点忘了，人家的工作是在商务部。
能自己考上去的，能有几个脑子不好使的，更何况商务部面对的不只是国内贸易，他了解过沈婉莹的工作，现在的商务部工作相当繁重。
别看每次见到她都是活泼开朗的样子，每天的翻译工作，还有对外贸易的交流任务，可以说比张建军的工作繁重多了。
张建军拍了拍沈婉莹的手，笑着说：“婉莹，你别担心。这院子除了卖给我的，也就咱们俩知道，等之后有机会我去大伯那说一声，他就给安排了，放心吧！”
心里又补了一句，:“实在不行我只能搬出我的老首长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婉莹还是一脸担忧，但还是笑着用手指点了下张建军的头，说道：“你倒是说的轻巧。”
张建军赔着笑脸说道：“嘿嘿，你就放宽心吧，反正都是自己的！”
“大不了背着点人就是了！我也想过了，过几天我再找找关系，看能不能想个办法合法化。再说了，就算不住这儿，以后来这偷偷乐呵乐呵，不也挺好嘛！”
沈婉莹白了他一眼，说道：“就你主意多。那你说说，这院子打算咋整？”
随即看向周围的环境，虽然现在已经入冬，花大多都已凋零，但几株松柏依旧翠绿，给院子增添了几分生机。可怜之前林叔把院子打理的有多好。
张建军之前也没想过这个院子还有哪块需要自己再调整，但沈婉莹问起了，于是挠了挠头说道：
“我寻思着，这院子之前人家保持的不错，咱们要是重新整也没那个必要，咱们就买点家具啥的，布置得温馨点。以后咱俩没事就来这儿，享受享受二人世界。”
看着张建军在那里幻想，沈婉莹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想的到美。不过说真的，这院子确实漂亮，我还挺喜欢的。”
张建军一听，乐了，说：喜欢就行。走，咱再逛逛，看看哪儿还需要收拾收拾。”
两人手牵着手，在四合院里溜达起来。张建军一边走，一边给沈婉莹介绍各个屋子的用途。
两人走到中院正房门口，推门走了进去，正房的举架高达六七米，整个屋子非常开阔，两侧都有单独的房间。
张建军指着一边说道：“以后这就是咱们的主卧，到时候摆张大床，再弄个衣柜，肯定特舒服。”
沈婉莹笑着说道：“你没看这里面已经有了，床和衣柜都齐着呢，用得着你置办。”
张建军嘿嘿一笑，说道:“人家住过的我不愿意用，到时候我再重新打一个，肯定比这个强多了！。”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想的是:“这床可是黄花梨的，万一我摇上几下就坏了不是可惜了！”
退出正房，两人又逛到东厢房，张建军又说道：“这屋就当书房，我买些书架，再弄张书桌，以后咱们在这儿看看书，多惬意。”
沈婉莹说道：“你还挺有想法。不过，这书房得弄得雅致点，别搞得乱七八糟的。”
她已经能预料到，以后搬过来，张建军能把这个“书房”祸祸成什么样！
两人又逛了西厢房和后院，张建军一路说个不停，沈婉莹在一旁时不时提些意见。不知不觉，太阳慢慢朝着一边倾斜。
张建军看了看天色，又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说道：“婉莹，现在才三点多，要不咱在这儿吃晚饭吧。等会我，我去买整点吃的，正好咱就在这里吃！”
第236章 情到深处
沈婉莹有些犹豫，说：在这儿吃？这啥都没有，咋吃呀？”
“再说了，这么大的院子，就咱们两个，感觉有些空旷了。”
张建军坏笑道:“等结完婚咱们生他个十个八个的，到时候这院子里全是咱们的孩子！”
沈婉莹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锤了下张建军的肩膀道:
“都这个点了，你去哪整吃的？”
张建军神秘一笑，说道：你就别管了，我有办法。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一趟就回来。”
说完，张建军一溜烟跑出了院子，在外面逛了一圈之后，走到车边上，借位从空间里掏出一大堆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拎着大包小包走进了院子了。
沈婉莹一看，有酱肉，烤鸭，包子，还有几样咸菜，另外还有一瓶茅台。
沈婉莹笑着说道:“你买这么多干嘛啊？咱俩又吃不完！”
张建军说：咋了？这些就挺好，接地气，还管饱。再说了，在这院子里吃着酱肉，喝着茅台，多有感觉。”
两人把东西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张建军给沈婉莹倒了杯酒，说道：“来，婉莹，咱俩从认识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喝不喝酒，来！我就给你到一点儿。”
沈婉莹点点头，抿了一口，辣得直皱眉，说道：哎呀，这也太辣了。”
张建军哈哈大笑，说：“你慢慢喝，习惯就好了。来，吃口酱肉，压压辣。”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笑声在院子里回荡。吃着吃着，张建军突然说道：“婉莹，我已经开始幻想以后咱们生活在这个院子里，孩子满院子跑的情景了。”
“你觉得这院子里还有什么要改的吗？我先记下来，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动工！
沈婉莹想了想，说：那肯定得把院子收拾得漂漂亮亮的，种些花花草草，再养只小猫小狗，每天过得舒舒服服的。”
张建军点头说道：“好！等以后咱们有孩子了，岁数再大些就搬过来住！”
沈婉莹说道：嗯，但是现在这房子还是得注意一些，别被有坏心思的人注意到，要不然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倒是这院子要是真能好好利用起来，那就太好了。”
正说着，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张建军和沈婉莹对视一眼，张建军说：“我去看看咋回事儿。”
他轻手轻脚走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几个小孩在胡同里追追打打，闹得正欢。张建军松了口气，回到院子里说：“没事儿，几个小孩在闹着玩呢。”
沈婉莹拍了拍胸口，说：吓我一跳。”
张建军笑着说：你呀，就是太紧张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来，接着吃，接着喝。”
两人吃完了饭天还没有黑，两人坐在正房里，屋内光线柔和，静谧温馨。
沈婉莹轻轻靠在张建军的怀里，张建军顺势搂住她的肩膀，手指不经意间轻轻划过她的发丝，惹得沈婉莹微微颤抖。
沈婉莹抬起头，眼眸中波光流转，和张建军四目相对，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爱意。
张建军看着沈婉莹那微红的脸颊，情不自禁地轻轻俯下身，嘴唇几乎要触碰到沈婉莹的额头，低声说道：
“婉莹，和你在一起真的跟幸福，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沈婉莹微微闭上双眼，感受着张建军那温热的气息，轻声回应道：“我也是，建军，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特别安心。”
张建军的手缓缓下滑，轻轻握住沈婉莹的手，十指相扣。
沈婉莹微微扭动了一下身体，更往张建军怀里靠了靠，两人的心跳声似乎都交织在了一起。
张建军的嘴唇慢慢从沈婉莹的额头移向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着，沈婉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张建军的衣服。
张建军在沈婉莹耳边低语：“婉莹，你知道吗？自从遇见你，我就想把世间所有的美好都给你。”
沈婉莹微微睁开双眼，看着张建军，眼中满是深情地说：“建军，我相信你！”
说着，张建军终于覆上了沈婉莹的嘴唇，轻轻吻着，沈婉莹也热烈地回应着他。
两人慢慢变得热烈，仿佛要将彼此融入自己的生命之中。
张建军的手开始在沈婉莹的背上缓缓游走，沈婉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婉莹的身体渐渐瘫软在张建军的怀里，张建军顺势将她抱得更紧，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两人沉醉在这甜蜜的氛围中，已经忘了现在还在四合院里。
许久，两人的嘴唇才缓缓分开，沈婉莹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地看着张建军。
张建军看着沈婉莹这副娇羞的模样，忍不住又想亲上去，但被沈婉莹躲了过去。
“建军...”
张建军也明白沈婉莹的想法，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表示尊重，点点头，将沈婉莹搂在怀里。
随后，两人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这难得的亲密时光。
沈婉莹靠在张建军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满是幸福。
张建军则轻轻抚摸着沈婉莹的头发。
时间过得很快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内的光线变得有些昏暗。
沈婉莹这才坐直了身子说道:“建军，送我回家吧，等有机会咱们再过来，以后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张建军虽然心里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点点头，笑着说道：
“行，婉莹，听你的，以后咱们的日子长着呢，这院子又跑不了。”
说着，他恋恋不舍地松开沈婉莹，站起身来，牵起她的手。
张建军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沈婉莹这样的一顶一的大美女在眼前，吃不着是真的难受！
两人走出四合院，张建军锁好门，带着沈婉莹开车往她家走去。
车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沈婉莹家院门口。
张建军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说道：“婉莹，到家了，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等有空了我再来找你！”
沈婉莹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眷恋，说道：
“嗯，你路上慢点。”
张建军笑着点点头，在沈婉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刚要转身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差点忘了，下周末卫国结婚，等周末的时候我早点来接你，记得别懒床啊！”
沈婉莹乖巧的点点头道:“知道啦，快回去吧，明儿个改得上班呢！”
张建军离开沈婉莹家后，想着时间还早。便开车来到了向南兄弟住的四合院。
现在这时候各家各户都是刚刚吃完饭，在外面闲聊。
张建军刚打开车门下车，便看到向南从院门走了出来。
向南出门便看到张建军的吉普车停在大门口，眼睛一亮，笑道：
“哟，大哥，你咋这个点过来了？李师傅他们刚回家，我们也是刚回来。”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们，今天早上有点着急，有些事儿完了说了！”
张建军走进屋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道:“以后那个院子就你们兄弟俩看着就行了，我就不过去了，告诉李师傅，那个地下室到时候弄的隐蔽一点！”
这时向北也走了过来，给张建军倒了杯水，点点头。
也没有问张建军为什么，他们兄弟俩只要执行就好了，问多了会惹人厌烦。
几人又闲扯了几句，向南突然一拍脑门，说道：
“哎！对了，大哥，早上你来的急，走的也急，有个喜事儿我忘了说了！”
“昨天李媒婆过来找我了，说牛丽丽那边的事儿说得差不多了，他们家那边松口了，说有时间咱们见一面，好互相了解一下。”
第237章 傻柱吃瘪
张建军挑了挑眉道：“嘿，还真成了啊！这李媒婆还别说，真给办事儿！。”
向南笑呵呵地道：“大哥，还是得谢谢您！这要不是您在帮着说话，李媒婆也不能这么上心，那牛丽丽估计也都已经嫁人了。”
张建军摆摆手，说道：“跟我还客气啥。我寻思着，等这院子整完了，给你也整个工作，你和你兄弟跟着我，不能白混，要不然牛丽丽家那边也会担心你不稳定。”
向南向北一听，以为张建军不打算用他们了，连连摆手。
向南急忙说道:“大哥，我不用！我就跟着您干！您让我干啥都行！”
张建军暼了向南一眼，看得出这兄弟俩是真心的，况且从认识他们开始，这兄弟俩都没有干过什么出格的事，交代他们的事情，做的也让张建军很满意。
张建军笑了笑，拍了拍向南的肩膀，说道：
“行了！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我之前想了一下，让你们天天这么晃悠也不是个事儿，我回去找找关系，给你们弄去废品站，这样你们还能有个正经工作，有个稳定的收入，还能光明正大的出去收东西，一举两得。”
两兄弟闻言都露出喜色，随即张建军继续道:
“但是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这找工作所花的钱，以后你们得还我！你们觉得怎么样？”
向南和向北相视一笑，脸上满是欣喜。
向北赶忙说道：“大哥，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绝对不辜负您的信任。”
张建军点点头，接着说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对了，牛丽丽那边见面的事儿，你可得上点心，哪天见面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也过来凑个热闹，你俩现在也没个长辈，我这当大哥的怎么也得来撑撑场面。”
兄弟俩也知道张建军说这句话的意思，高兴的不得了，昨天晚上还在想着到时候见面了，自己这边就他和向北两个人心里还有点没底，听张建军也要一起，心里也能踏实不少，这下可算能睡个好觉了！
向南激动的站起来说道：“大哥！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谢谢你，从一开始是您看我们兄弟俩可怜，有事给钱又给票的，要不是您我们兄弟俩早就不知道在哪饿死了！大哥您放心！以后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张建军笑着说：“行了，别肉麻了。咱兄弟之间，不说这些。”
“只要你们以后好好做事，比什么都强...”
再说闫家这边，闫解成送李翠兰回家的路上，心里还有些忐忑。毕竟这相亲虽然看似顺利，但他还是怕李翠兰不满意。
毕竟他们阎埠贵在院里的名声是响当当的，万一哪个不长眼的跟李翠兰说了不该说的，那这么多人的努力可都白费了！
没想到，两人走着走着，李翠兰突然说道：“谢谢你，闫解成，今天吃得挺开心的，你妈做的饭真好吃。下次咱们还能去吃烤鸭不？我请你。”
闫解成一听，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地，他现在也不在乎姑娘漂亮不漂亮了，年纪也到了，也相过不少亲，但好看的看不上他，不好看的也没几个能看上他的。
这次要不是家里人一起使劲，估计这次相亲也得黄！
闫解成忙不迭地说道：“能啊，当然能。你要想吃，咱随时去。”
李翠兰笑着说道：“那就说定了，你到时候可别反悔。”
闫解成笑道：“哪能呢，我盼着还来不及呢。”
李翠兰家住隔着几条街的胡同，把李翠兰送到胡同口之后，闫解成哼着小曲儿，一路小跑回了四合院。
直接跑到房门口，推开门，就兴奋地喊道：“爸，妈，成了！这次相亲成了！”
阎埠贵和刘淑芬正在屋里坐着，一听这话，立马站起身来，刘淑芬着急地问：
“真的啊？解成，你可别逗妈，李翠兰这姑娘真看上你了？”语气里满是不相信，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相亲那么多次都没成功！
闫解成眉飞色舞地说：“真的，妈。刚才送翠兰回家，她还说下次请我吃烤鸭呢。”
阎埠贵此时也笑得合不拢嘴，说道：“好啊，解成，这次你可算是争气了。等你们结婚了，有她爸在供销社，到时候咱们家借点光应该问题不大！”
刘淑芬在一旁点头如捣蒜，说：“是啊是啊，以后咱们家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解成，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姑娘。”
闫解成连连点头，他现在都想马上带着李翠兰领证结婚，好让自己也跟着李翠兰后面沾沾光！
随即回应道：“知道了，妈...”
一家人坐在屋里，你一言我一语地畅享着未来。在之前得知闫解成一个学徒，短时间是分配不了房子的时候，阎埠贵就已经打算好了，在闫解成结婚之前，把前院的两个倒座房给租下来！
而在四合院的另一头，傻柱因为之前和许大茂的那些事儿，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晚上，许大茂路过中院的时候，看到傻柱正和秦淮如说话。本来许大茂没打算搭理他们，可傻柱眼尖，看到许大茂后，故意出言嘲讽道：
“哟，这不是许大茂嘛，又出去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许大茂一听，火也上来了，回怼道：
“傻柱，你少在这儿放屁。你自己啥德行心里没点逼数？还说我见不得人，也不看看你自己，整天跟秦淮如眉来眼去的。”
傻柱被这话气得脸通红，怒视着许大茂说道：
“许大茂！你再说一遍？”
许大茂现在可不怕傻柱动手，梗着脖子说道：“我说你整天跟秦淮如不清不楚的，咋了？”
“怎么？自己做了还不让别人说啊？”
许大茂的声音不小，这一嗓子，可把正趴在屋里窗户边偷偷监视秦淮如的贾张氏给炸了出来。
观察秦淮如和傻柱也是不想傻柱有什么过分得举动，毕竟现在秦淮如还是自己的儿媳妇，让秦淮如接近傻柱也只是图他的钱。
但许大茂这大嗓门能穿出二里地，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这她要是再不出去，那她们贾家以后在这院子里还怎么立足！
接着，她像颗炮弹似的“嗖”地一下冲出门，直接就是一套无差别攻击，手指直指着傻柱的鼻子，扯着那大嗓门就开骂：
“傻柱，你个没皮没脸的玩意儿！我就知道你天天像个苍蝇似的围着我儿媳妇转，没安啥好心眼子！以后你给我离秦淮如远点！”
傻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顿臭骂，气得浑身直哆嗦。
可眼睛瞥见一旁的秦淮如，想着别让她为难，到嘴边的脏话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脸色通红，吭哧半天才挤出一句：
“贾张氏，你可别在这儿血口喷人啊！我和秦淮如就是正儿八经地说个话，你可别在这儿胡搅蛮缠，没影的事儿都能让你说出花来！”
许大茂见贾张氏跑出来了呼给傻柱一顿臭骂，正在那看热闹呢，就听见贾张氏把矛头指向了他。
贾张氏又见许大茂在一旁滋着大牙偷笑，跳着脚骂道：
“许大茂，你个臭不要脸的小绝户！敢在这儿编排我儿媳妇！我家秦淮如那可是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倒是你，整天不知道在外面瞎混些啥，也好意思在这编排别人！”
许大茂哪能惯着她这撒泼的毛病，脖子一梗，回嘴道：“我瞎混？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傻柱和秦淮如这段时间可是黏糊的很，整个院子里谁不知道啊，你还在这儿帮他们打掩护？”
“也不知道你们家秦淮如，一天到晚往傻柱跟前凑，到底是安的啥心思！”
第238章 热闹
贾张氏气得那脸都跟紫茄子似的，跳着脚骂道：
“你放屁！你个挨千刀的许大茂，你再敢瞎说，信不信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就张牙舞爪地作势要冲上去挠许大茂。
许大茂也不含糊，一边往后躲，一边继续回怼：“来呀，你试试！你以为我怕你这个老虔婆啊！”
傻柱见贾张氏吃瘪，站在一旁看热闹。
而秦淮如则一脸焦急的说道:“妈！你们别打了，别让邻居们看笑话！”
可贾张氏和许大茂正吵在兴头上呢，哪听得进秦淮如的话，依旧你一言我一语，一个追一个躲的热火朝天。
周围的邻居们听到这动静，也都纷纷从家里跑出来，围在一旁指指点点，有的还小声嘀咕着：
“这又咋啦，刚消停几天，怎么又开始了！”这句话说的是贾张氏。
而此时正在家里看着院里闹剧的易中海，也知道自己是时候出现了，随即起身地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皱着眉头，拨开人群，对着周围人说道：
“都干啥呢！都别围在这了，散了散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后院的刘海中也走了过来，先重重的咳了一声，然后开口说道:“都几点了，吃完饭不好好在家歇着，都围在这干啥呢！贾张氏！说你呢！别闹了！”
众人听见刘海中在人群外说话，目光都看了过去，易中海则有些尴尬的站在人群里，他没想到自己说话就这么被无视了。
而易中海没想到的是，刘海中就是特意等易中海出来说完话，才出来制止的，他就是想要压易中海一头。
但还没等刘海中继续说话，易中海抓住机会，对着正在追赶许大茂的贾张氏说道:“行了！老嫂子，这么多人在这看着呢，别打了！你也不嫌累得慌！”
贾张氏也不知道是跑累了，还是把易中海的话听进去了，也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易中海和刘海中，还有围在旁边的邻居们，
就跟看到救星似的，立马冲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他一大爷！老易啊，你可得给我评评理啊！许大茂这小子，平白无故编排我儿媳妇，还和傻柱一起欺负我们贾家孤儿寡母啊！”
傻柱闻言眼睛都瞪得老大，心想，我这他妈什么话都没说呢，我怎么欺负你了？
许大茂一听，急得脸都红了，连忙说道：“你们可别听她胡说八道！刚刚傻柱两人在这不清不楚的，我就说了句公道话，她就出来跟疯了似的打我！”
还没等刘海中说话，易中海抢先说道:“行了！都多大的人了！”
“先不说别的，许大茂！抛开贾张氏打你的事儿，难道你就一点错没有吗？”
许大茂鼻子都快气歪了，指着站在一旁一直想要说话的刘海中，皱着眉说道:“我说易中海，你现在不是一大爷了！”
“人家一大爷在旁边还没吱声呢，轮得到你出来蹦跶？”
这句话给易中海气的够呛，看了眼刘海中，“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刘海中见状知道该自己上场了，挺了挺肚子心想，还是你许大茂有颜色！
随即开口说道:“这大晚上的都在这闹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儿！”
傻柱瞪了许大茂一眼，气得咬牙切齿地说：“一大爷，许大茂他嘴贱，非要说我和秦淮如的坏话，您说这没凭没据的可不能瞎说啊！您说揍他应不应该吧！”
刘海中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站在这的都是咱们院里多少年的老邻居了，都知道怎么回事，不可能出去瞎传的，傻柱你放心！”
随后转头看向许大茂，说道：“许大茂，你也是，说话以后注意点，别整天瞎咧咧，这没证据的事儿传出去多不好。”
“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就罚你扫一个月大院！”
刘海中这扫院子的惩罚还是从街道办罚易中海扫大街那里得来的灵感。
旁边站着的傻柱不乐意了，开口说道:“不行！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这时刚回到家的张建军也听到动静，从后院走了过来，见院里的人都围在这块，开口说道:
“呦！这大冬天的都不嫌冷了？在这聊啥呢？”
众人见到后面有人说话都看了过去，见是张建军，纷纷上前热情的打招呼。
“呦！张科长，真是有日子没见着您了！”
“张科长才回来啊？”
“张科长有空来家里吃饭！”
面对众人的热情，张建军点头回应了几句，便走到了易中海和刘海中的中间。
刘海中热情道:“张科长才回来啊，吃了没？没吃一会来家喝点？”
张建军摆摆手道:“吃过了回来的，改天！”
一旁的易中海还想着跟张建军搭几句话，好让张建军对自己改变一下看法，这样自己离坐回一大爷的位置也能再进一步。
但还没等他开口。
张建军便见到许大茂正呼哧带喘的杵着膝盖站在那问道:
“怎么回事？大茂？”
许大茂说道：“张科长，您来给评评理，今天这事儿到底是谁的错！”
秦淮如站在一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傻柱和贾张氏心里有点犯嘀咕，他们知道许大茂跟张建军走得近，他们又不想把事情闹大，万一张建军偏袒许大茂，那可就麻烦了。
许大茂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刚才的事儿噼里啪啦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添油加醋地说：“张科长，您说说，我就说了句实话，他们就都冲我来，这还有天理吗？”
贾张氏闻言不乐意了，嘟囔着：“他说我儿媳妇，我能不骂吗！我们贾家孤儿寡母的，谁都能来欺负几下？”
刘海中瞅了瞅贾张氏和许大茂，一脸严肃地说：“你们都别吵了！这大晚上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咱们四合院向来讲究的就是邻里和睦，你们这样像什么话！”
随后对着张建军道:“张科长，这都是院子里的小事儿，谁家筷子不碰碗啊，正常！”
又对着贾张氏和许大茂眨了眨眼睛，想要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别把事情闹大了，影响了自己这个一大爷。
易中海见状赶紧插了一嘴道:“是啊！张科长，咱们院子里邻居都多少年了，有点小摩擦正常，第二天见面还笑着打招呼呢！”
张建军看都没看易中海一眼。
贾张氏眼见着张建军都来了，这件事闹到最后自己也讨不到好处，但就这么认怂有点不符合她的人设。
幸好许大茂此时开口说道:“没事，张科长，反正那贾张氏也没追上我，算了吧。”
张建军点点头，只是有些好奇的看着许大茂。
心想，我还懒得管呢！整得我好像要替出头似的！
随即开口道:“那行，本来寻思来看看热闹的，怎么我一来就完事儿了！不说了，这大冷天的你们也真有毅力！先回了！”
说着便摆摆手朝后院走去。
刘海中则挥了挥手说了声:“散了散了！明儿个还上班，这一个个的都不嫌冷！”
说完便小跑着向张建军的方向而去。
众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都各自回家睡觉了。
傻柱则现在原地气的咬牙切齿。本来是想着是激怒许大茂的，没想到这小子嘴是越来越损了！
等许大茂走后，他暗暗决定，他妈的许大茂，今天没逮到机会，等到时候我必须狠狠的给他一个教训！
刚走进后院的张建军便听见后面刘海中的声音。
然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刘海中道:“刘师傅，有事儿？”
第239章 贾家议事
刘海中一脸谄媚的说道:“呵呵，张科长，你看你都来院子这么长时间了，我这个院里当一大爷的也没机会请你吃顿饭。”
“这样，张科长，您看看您哪天有空，来家里，让你一大妈给你露一手！”
张建军听得直皱眉，这刘海中还真是总把这个一大爷挂在嘴边，真让人不爽！
刚想开口了拒绝，后面便传来许大茂的声音。
“张科长，等会我！”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走过来的许大茂。
“哎，还别说，你们别看那个贾张氏长得胖，但体力是真的好啊，追了我这么长时间，要不是我这段时间锻炼身体，真就让她追上了！”许大茂捂着后腰吐槽道。
张建军看向虚弱的许大茂没有说话，心想之前听到许大茂因为放电影跟乡下小寡妇乱搞。
虽然有可能是别人造谣，但这许大茂屁股底下肯定也不太干净，要不然这么大个小伙子，怎么整得这么虚！
刘海中这时开口道:“许大茂，我作为咱们四合院的一大爷可得批评批评你了，怎么咱们院里每次有事儿都少不了你啊？”
“以后你给我老实点，别到时候让我抓着了，我可要罚你了！”
许大茂撇撇嘴，直接无视了刘海中所说的话，随即对着张建军说道:
“张科长，才回来吧？”
“正好我屋子里有烧好的煤球，一会给你拿过去引一下！”
张建军回应道:“行啊！谢谢你了，大茂！”
“我先回去了，你们聊！”说完便快步回到自己院子。
一旁的刘海中见许大茂没搭理他，有些气急败坏道:“嘿！你个许大茂，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啊？”
许大茂见张建军走进了跨院，才笑着对刘海中道:
“嘿嘿，一大爷，听见了，我也不瞒您，这张科长在跟前，当然得先可着人家了！谁让我有事儿求人家呢！”
刘海中疑惑道:“嗯？什么事儿？”
许大茂暼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那能告诉你吗！走了走了！明儿个还得上班呢！”
说着便小跑着回了自己屋子，只留下刘海中还独自站在那里...
等他拎着火钳子出门的时候，见刘海中还站在那里，便说道:
“我说一大爷，您这不回家在院里站着干嘛呢？”
刘海中被许大茂的话惊醒，抬起头说道:“啊...没事，我这当一大爷的，自然要考虑咱们四合院前进的方向了！”
许大茂暼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直接走进了张建军的院子。
刘海中刚刚则是在想，许大茂跟张建军的关系这么近，是不是就是因为有求于他，所以才这么热络的。
自己要不要也找点什么事儿，让张建军帮忙，也好加深一下关系。
思来想去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事儿需要？？张建军帮忙。
自己现在徒弟这么多，小组长的位置 自己是看不上的。再高的位置也不是人家说句话就能办的。
“找个什么事儿呢...”
一边念叨着，一边朝自己家走去...
张建军回到家之后，许大茂过了一会儿也跟着进了屋。
张建军刚脱完外套挂在衣架上，见许大茂走了进来，开口说道：
“大茂啊，我看今天这事儿，多半是你嘴贱惹的祸。就贾张氏那臭脾气，你在这院子这么多年能不知道？能不跟你急眼嘛！”
许大茂挠挠头，嘿嘿笑道：
“张科长，我这不是看不惯傻柱和秦淮如他家那副腻歪的样子嘛。”
“您是不知道，本来我都不打算搭理傻柱来着，谁知道那小子真是欠，我不搭理他，他还来劲了！”
张建军白了他一眼，有句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你小子要不是也惦记秦淮如怎么可能干这样的事儿！”
随即说道：“就算再不对劲，你也别瞎掺和。”
“这四合院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成天在院子里闹，到时候院子名声不好了，你们娶媳妇都费劲！”
许大茂点点头，手上的速度加快了许多，很快炉子的火便点燃了。
许大茂说道：“好了张科长，炉子点着了，您早点休息！”
张建军见许大茂隔三差五的过来给烧炉子，还自己备着煤球，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大茂，下回你再烧煤球就在我院子里拿，让你帮这么多次，都是你自己带，我都不好意思了！”
许大茂笑着道:“张科长，您说这话就见外了几个煤球而已！”
“那可不行，你那煤球也都会花钱买的，我可不能占这个便宜，要不我给你钱票？”
“真不用！张科长！”
张建军皱了皱眉，看向许大茂道:“不行，你要是再推辞，我就把钱票给你，以后就别帮我烧炉子了，我可不想占你便宜。”
许大茂一听，急了，赶忙说道：“别呀，张科长！您这不是让我难堪嘛。几个煤球真不值当的，您要是给钱票，这不打我脸嘛。”
张建军假装板着脸，说道：“大茂，我知道你一片好心，但这煤球一直从你家拿，我心里过意不去。”
“你要是实在不收钱票，这样从明天开始你烧炉子就从我这里拿煤球，到时候把我得那份也给带出来，你看怎么样？”
许大茂见状，也知道不能再推辞了，随即说道:“那行，张科长，只要您别嫌我拿得多就行！”
张建军也知道许大茂在开玩笑，随即说道:“让你拿你能拿多少！只要你别一下搬空了就行！”
“行了，你先回去吧，今儿有点累了，我先睡一会！”
许大茂笑着道:“得嘞！张科长，那我先回去了，您歇着！”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现在也没什么娱乐项目， 张建军洗漱完，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随后关上灯，一头栽到床上。
而在刚才众人散去之后，贾张氏气鼓鼓地带着秦淮如和棒梗回到了家里，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哼，今天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这个杀千刀的许大茂，早晚有一天我抓花他的脸！”
秦淮如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妈，那也不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啊。今天这事儿，闹得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了，多丢人啊。”
贾张氏瞪了她一眼，说：“丢人？他许大茂编排咱们贾家，我能不管吗？我这是在维护咱们贾家的名声！”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桌子边上。贾张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在那生闷气。棒梗则走到一旁自己玩去了，对刚才发生的事儿毫不在意。
秦淮如开口道:“妈，您刚才发现没有，易大爷现在在院子里说话可不像以前了！”
贾张氏点点头道:“易中海现在不是院里的易大爷了，谁还愿意听他的！”
“而且院里还来了个张建军，我可听说了，前院闫家可是从张建军那里找了关系，把闫解成给弄你们轧钢厂了！”
“这样谁还愿意捧易中海臭脚啊，肯定都去巴结张建军了！”
秦淮如赞同的点点头，又无奈的说道:“唉，要是跟张建军关系好的是咱们家就好了...”
贾张氏闻言瞪着三角眼说道:“怎么着？我可告诉你秦淮如！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着要改嫁！”
秦淮如顿时委屈的说道:
“妈！您想什么呢！”
“我真没想过这些！再说了，就算是我上赶着，人家张建军也看不上我啊！”
贾张氏瞥了眼秦淮如，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馊主意。
然后起身走到秦淮如边上，在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第240章 手段
秦淮如听完面红耳赤，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贾张氏，说道:“不行啊！妈！这样不是对不起东旭吗！”
贾张氏拍了下秦淮如的肩膀道:“怎么就对不起东旭了，又不是真让你干什么，只要像对傻柱那样，再加把劲！怎么都能拿下他了！”
秦淮如没有说话，虽然面上平静，但是内心已经波涛汹涌。
她没想到自己一直不敢做的事情，现在被贾张氏上赶着让自己去！
随即轻轻点头，缓了一会儿说道:“妈！先别管张建军那边了，傻柱那边我还没整明白呢，刚才我听见傻柱开门出去了，等会回来我过去看看！”
贾张氏可能是因为刚才计划的比较投入，现在都有些看不上傻柱了，开口说道:
“还找那个傻子干啥！只要你听我的，以后咱们家棒梗想吃肉就吃肉！”
而棒梗别的没听见，一听贾张氏说棒梗想吃肉就吃肉，便跑到贾张氏跟前道:“妈！奶奶！我要吃肉！”
贾张氏变了副表情，对着棒梗道:“呦！奶奶的乖孙子，等明天让你妈去市场看看有没有卖肉的，到时候回来给你做！”
棒梗一听今天吃不到，马上趴在地上蹬着腿，哭嚎道“不要，不要！我就要现在吃！”
秦淮如白了贾张氏一眼，对棒梗说道:“棒梗，站起来！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妈就去给你买...”
两人经过一阵哄骗，终于给棒梗糊弄住了。
过了一会儿，傻柱出去上厕所回来，路过贾家的时候。
秦淮如早已等候多时，看到他，眼神一转，便悄悄走了出去。
她走到傻柱身边，声音带着几分娇嗔，说道：
“柱子，你没事儿吧？今天许大茂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别人说！”
傻柱本来还憋着一肚子气呢，听到秦淮如这么温柔的安慰，心里的气一下子消了不少。他挠挠头，说：
“唉，我能不往心里去嘛。那个许大茂说话太气人了。”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出言挑衅有什么毛病。
秦淮如轻轻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他气人，可咱们也没办法啊，那许大茂跟张建军走的近，咱们想要做什么，肯定占不到便宜！”
傻柱点点头，心想这个计划得加快了，明儿个晚上就找个机会套他麻袋！要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然后开口说道:“没事，就这小子嘴贱的样！早晚得吃亏！”
秦淮如赞同的点点头，随后又好像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哎，对了，柱子，姐想求你个事儿你看成不？”
傻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承道:“你说！我听着呢！”
秦淮如借着道:“是这样的柱子，现在外面粮食不好买，我妈又是农村户口，没有定量，家里粮食已经见底了，棒梗还正在长身体，现在成天喊着要吃肉，你说我上哪给他弄肉去啊！”
说着还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你说我一个妇道人家根本不敢一个人去鸽子市，上次你和易大爷的事我还记着呢！万一有人把我劫了，那我婆婆和孩子可怎么办啊！”
接着又含情脉脉的看向傻柱说道:
“柱子！你看，能不能像之前一样，晚上下班，要是有剩菜的话，方便的时候给棒梗带点回来？”
傻柱一听，心里有些犹豫。之前他也因为给秦淮如带饭盒的事儿，被赶出了厨房，后来好不容易才找了关系去了二食堂，进了食堂之后就一直洁身自好，没有自己带出剩菜了。
可现在，见秦淮如这么温柔地跟他说话，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秦淮如见傻柱没说话，还站在那里犹豫，又继续说道：
“柱子，你也知道，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他呀。”
“我和我妈的少吃点没关系，棒梗和小当可不能饿着啊！实在是没办法了，要不然也不能跟你说。”
傻柱看着含情脉脉的秦淮如，犹豫了半天，咬了咬牙，说道：
“行吧，秦淮如，我知道了。先说好啊，我只能带点剩菜，可别像上回似的，直接让我把肉给你带回来！。”
秦淮如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身子向傻柱的方向靠了靠，说道：“柱子，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
“可是，现在家里就断顿了，明天还不知道吃什么呢，你看，能不能先借我五块钱，等我开饷了就还你！”
被秦淮如一靠近，傻柱眼睛就眯了起来，像是很享受的样子，听到秦淮如接下来的话，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摸了摸兜，掏出几张钱票，看都没看，直接塞进秦淮如手里，说道:
“这些钱票你先拿着，不能饿着孩子，你还怀着孕呢，你等我一下！”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跑回了屋里。
傻柱进了屋，直接走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找到个盒子，里面有零有整，零零散散的放着一堆钱票。
傻柱从里面又掏出几块钱攥在手里，又出了门。
走到秦淮如跟前，把钱塞进她手里说道:
“秦姐，这钱你先拿着，我也没多少钱了，雨水上学还得要生活费，就只能借你这么多了！”
秦淮如也没看手里的钱，上前搂住傻柱的胳膊扭了扭，温柔的说道:
“谢谢你了，柱子！这要是没有你，明天我们一家吃饭都是问题，明儿一早我就出去买粮食！”
傻柱看着秦淮如的笑容，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他知道秦淮如这样只是想在他那里得取好处，但秦淮如一用点手段，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又开玩笑道：
“你别光嘴上说好听的啊，得有实际行动啊！”
秦淮如闻言眼睛眯了眯，随即眼睛水汪汪的看向傻柱说道:
“柱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东旭这才走了多久，我怎么能干那种事情！”
傻柱见状连连摆手，求饶道:“哎呀...你别哭，我可没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是想感谢我，就帮我洗洗衣服什么的！我真没那意思啊！秦姐！”
傻柱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秦淮如见傻柱这个反应，眼角也是一瞬间露出奸计得逞的表情，又马上恢复过来。把钱揣进上衣兜里，又开口道:
“我就知道柱子你是个好人！”
“你放心柱子，等明儿下班我就给你洗衣服，。”
傻柱点点头道:“行了，秦姐，天也不早了，早点回去吧。别一会贾张氏又出来喊了。”
秦淮如也微微点头，还不忘往家里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贾张氏那张阴翳的脸，赶紧回过头说道：
“嗯，柱子，我知道啦。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别冻着了，那我先回去了！”
傻柱看着秦淮如转身走进家门，这才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进了屋。
回到屋里的傻柱没有直接躺下睡觉，而是又从盒子里掏出五块钱，去了隔壁何雨水的屋子。
已经躺下的何雨水，见傻柱就这么直接推门走了进来，有些不乐意的说道:
“哥！你下回进来能不能先敲门啊！”
傻柱闻言瞪着眼睛说道:“什么话！我是你哥，进你屋还用敲门？”
傻柱大大咧咧道。
何雨水一听，坐了起来，“哥，你又给秦淮如钱啦？。”
“我可跟你说啊，你要是再这么跟秦淮如不清不楚的，以后想娶媳妇就真困难了！也不怪人家许大茂说你！”
傻柱眼睛一瞪，“你懂什么，秦姐家里不容易，孩子还小，我能帮就帮点。”
“我这么乐于助人，还是个大厨，就这条件想娶个媳妇那不是轻轻松松！”
第241章 常元归来
何雨水无奈地看了傻柱一眼，叹了口气道:“行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
说着，傻柱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何雨水。
傻柱看着何雨水接过钱，拍了拍她的的肩膀，“放心吧妹子，哥心里有数。”
何雨水翻了个白眼，“你有数？我看你是被秦淮如迷得晕头转向了。”
傻柱没再搭话，嘿嘿一笑，转身出了屋。
回到自己屋里，把钱盒子又放了起来，躺在床上，脑海里又浮现出秦淮如温柔的笑容，不知不觉嘴角上扬。
话说今天晚上的闹剧，阎埠贵一家子都没有去凑热闹。
因为闫解成回来带回的好消息，一家人为了庆祝，把中午剩下的饭菜打扫完了之后，就早早睡下了。
现在讲究保存体力，万一出去溜达一圈饿了回来可没饭吃了。
阎埠贵成天算计着那点蝇头小利，把孩子们也都教得抠抠搜搜的。之前闫解成的相亲，有多少次就是因为抠门，姑娘直 接就走了。
阎埠贵还怪之前相亲的姑娘不懂过日子，也不看看自己儿子那德行。
这次因为李翠兰家里条件好，他们自然而然的就把条件降低了，还大方的炒了几个菜来招待。
“叮...签到成功！”
“......”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早早的就起来了，看着这空间里签到奖励的这么一大堆物资，就有些头疼。
“看来还是得找个理由，把这些东西给卖出去，要不然越来越多，空间再大也不行啊。”
简单吃了点东西，洗漱完之后便开车朝轧钢厂开去。
走进保卫科大楼，刚要推门走进办公室，就听到后面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张建军放在门把上的手一顿，回过头说道:
“不是我说，你小子不上班跑我这来干啥啊！”
来人正是刘卫国，夹着根烟，慢悠悠的朝张建军这边走来道:
“我不来能行？你小子干的那是人事儿？”
“你捞了那么多东西，分了我多少！说好的一人一半的，就两条烟一箱酒就想把我打发了？”
张建军笑了笑道:“走，进屋说，在外面喊也不嫌丢人！”
说着打开办公室的门，错开身子，让刘卫国先进。
刘卫国一屁股坐在张建军办公室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不依不饶地说：
“建军，你这就有点不仗义了！之前说好的，只要弄出来就一人一半的！”
张建军无奈的笑了笑，他想到了刘卫国会追过来，没想到周一一大早就追过来了。
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后面道：“你小子也太猴急了，又不是不给你，这么多在后备箱还能跑了？”
“一会我就把东西给你搬车上，你放心把，一人一半！”
刘卫国弹了弹烟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那个...我来不是只是因为这事，周末不是要结婚了嘛，过来跟你商量商量！”
张建军一听结婚的事儿，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道：“亏你还记着结婚的事儿，我还寻思你那脑子里就是抽烟喝酒呢！。”
刘卫国嘿嘿一笑：“那哪能啊！我就是过来跟你商量一下......”
过了半个小时，刘强敲门进来，两人才停下了讨论，至于这半个小时他们讨论的到底是结婚还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见到刘强进来，张建军问道:“训练完了？正好，把这个带回去！”
刘强看向张建军手里递过来的一沓文件，脑袋一下就大了，本来他过来找张建军是要汇报一下上周调整后的结果的，没想到一进来又领了一大堆任务。
“科长...算了，等下午再说吧！那科长我先回去了！”
接过文件，他也没心思汇报了，后面还有巡逻等着他呢。
说着又推门走了出去。
刘卫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张建军见状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额，刘强这人工作能力不错，我这是培养培养他！”
刘卫国毫不掩饰的鄙视了张建军，随即说道:“你是真损啊，还培养人家，亏你想得出来啊！”
张建军瞪了刘卫国一眼，没好气道:“你小子有脸说我？东西还要不要了？”
刘卫国立刻变脸，嘿嘿笑道:“要！那必须要啊，我还等着去市局装一波呢！”
“去市局？干嘛？”张建军疑惑道。
刘卫国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说道:
“要你管！”
张建军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也懒得再跟他多说，直接拉着他下楼，从后备箱里拿出答应他的东西，放到停在旁边的摩托车的车斗里。
拍了拍手说道:“行了！东西也给你了，赶紧走，可别在这碍眼了！
刘卫国的目的达成，也不在墨迹，骑上摩托车径直开出了轧钢厂。
张建军看着刘卫国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又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中午吃完饭，张建军本来打算回办公室睡一个午觉。
但被办公桌上的电话给吵了起来。
张建军不耐烦的接起电话，电话是从轧钢厂大门口岗亭打来的，说是有个姓常的来找他。
张建军这才想起来，之前就说常元这段时间就能给放出来，他一直没放在心上，而且小婵两人住的四合院，张建军也很少去了。
毕竟上回的小莲太热情，他怕自己真把持不住。
张建军做回椅子上，让人把常元放了进来，自己则在办公室等他。
没过一会儿，常元就来到了张建军的办公室。
一见到张建军，常元直接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激动地说：“张科长，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帮我，我也不能这么快就出来。”
张建军上前把常元扶起来，淡淡道：“常元，你可别这么说。我可没帮你啥，主要是你之前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儿，要不然也不能出来得这么快。”
常元感激地看着张建军：“张科长，您就别谦虚了。要不是您帮忙周旋，我哪能这么顺利出来。您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张建军笑了笑也懒得在这个话题上跟他废话，继续道：“行了，别搞得这么严肃。你出来了就好，以后好好过日子。对了，那个小婵个小莲让我安排在一个四合院了，上回我去的时候小婵还跟我念叨你呢。”
常元点点头笑着道：“嗯，谢谢您张科长，我就是特意来谢谢张科长您，等一会儿再去看她们。”
张建军想了想，正好活刚给分出去，自己这边的事儿也都差不多了，随即说道：“这样吧，我一会也没什么事，咱们一起走，我送你去，正好你也不知道地方在哪。”
常元连忙摆手：“那多不好意思啊，张科长您忙您的，您告诉我地址，我自己找过去就行。”
张建军拍了拍常元的肩膀道:“别客气，你现在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常元摇摇头:“我家里也没有亲人了，老家也不是这边的，这四九城也确实没个落脚的地方。”
张建军想了想说道:“行了，等一会去了再说！”
随后去找了李国庆说了声，便带着常元开车出了轧钢厂。
两人开车来到雨儿胡同，小婵两人所在的四合院。
两人下车走到四合院门口，张建军上前敲了敲门。
常元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脸上满是激动与期待，嘴里还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没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小婵探出头来，一见是张建军和常元，先是一愣，随即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颤抖着声音喊道：
“大常！”
第242章 劝酒
常元再也忍不住，充上钱一把将小婵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哭腔：
“小婵，我回来了，让你受苦了！”
小婵紧紧抱着常元，泣不成声：
“你终于回来了，这些日子我天天都盼着……”
在院子里的小莲也听见动静走了出来，见到常元回来，虽然没有小婵那般激动，但脸上也洋溢着喜悦。
不过当她目光落在张建军身上时，眼睛一下子亮了，就再也移不开。
“额...那个...咱们还在外面呢...要不进院再抱呢？”
张建军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小婵好不容易止住了泪，这才拉着常元的手，又看向张建军，感激地说：“张科长您来啦，不好意思，太高兴了！”
“真是多亏了您，常元才能这么快回来，您快进来！”
张建军笑着点点头，一行人走进院子。
进了屋，小婵和小莲就忙活开了，张罗着要做一桌菜，给常元接风洗尘。
小婵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张科长，您今天一定得留下来吃饭，您帮了我们这么多，这顿饭您一定得吃！”
张建军也没推辞，点头应下：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莲在一旁忙活着，眼睛时不时就往张建军身上瞟。她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看似不经意地说道：
“张科长，要不是您，我和小婵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现在大常也出来了，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呢！”
张建军挑了挑眉，然后笑着说道：“没事，之前“王妈”的事常元也出力了，既然答应他，我就的做到，不用想太多。”
小莲还想着继续跟张建军搭话，但被外面忙活的小婵打断。
在外面打趣道：“小莲，人家张科长可是马上就要结婚了，要不你给做小？”
小莲脸一下子红了，嗔怪道：“小婵！你说什么呢！”
张建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开口说道:“可不兴这么说啊！现在已经是新国家，那些老旧思想可不能有！”
小莲闻言有些失落，攥着手里的抹布来回磋磨。
好在常元看出了小莲的窘迫，开口说道:
“张科长，小莲他们从小被王妈养在手底下，对于现在的形势了解的不多。”
“思想还停留在以前，您多担待！”
小婵也适时在外面喊道:“小莲！赶紧出来帮忙，这么多菜我自己忙活不过来！”
张建军点点头，目送着小莲有出门的背影，虽然现在是冬天，棉袄松松垮垮的，但也没有遮挡住她那凹凸有致的身形。
直到看不见小莲的身影，张建军才回过神来，除了之前见到沈婉莹走过这种感觉，他还是第一次在别的女人身上有过这种感觉。
他知道小莲对他的情意，但他已经是要结婚的人了，不想再招惹别的女人，何况还是小莲这样，没有什么依靠的，万一自己把持不住，那最后受伤的，一定是她。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随即转过头说道:“常元，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常元愣了一下，想了想随后说道:
“实不相瞒，张科长，我也就是有些身手。”
“就我之前的事情，要是进厂当工人的话，是不是不太可能？”
张建军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也不一定，你先去街道那里问问，这段时间看看哪有零活先干着，最起码能吃饱饭。”
“这个院子你们先住着，也不用着急搬出去，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直接去轧钢厂找我就行。”
张建军不是没想过把常元跟向家兄弟一样，让他也去收古董，或者做一些张建军不适合做的事情。
但现在常元刚出来，况且之前还是跟“王妈”混的，总归是了解的太少了。
而且常元跟向家兄弟也不一样，向家兄弟张建军好拿捏，说什么就是什么。
常元混迹的时间较长，心思也多，张建军不敢轻易相信，就是这次出手帮他们，也是想着看看能不能再多一枚棋子。
要是不行也没什么，就是些许钱票的事，就算以后常元想要反水或者怎么样，他也有的是手段让其闭嘴。
常元点点头，他也知道张建军已经仁至义尽了，人家他不欠他什么，现在他们住的地方还是张建军提供的。
刚出来就说要跟着张建军手底下混，那就是恩将仇报了。
现在他的首要任务就是能让小婵她们吃饱饭，既然自己已经出来了，就不该让张建军再出手帮忙了，要不然人情越欠越多。
常元正想着，小婵在外面喊道：“大常，你也出来帮忙呀！”
常元应了一声，对张建军说道：“张科长，您先坐会儿，我出去搭把手。”
张建军笑着点点头：“行，你去吧。”
常元出去后，张建军一个人坐在屋里，打量着四周。
这屋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能看出小婵和小莲的用心。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小婵、小莲和常元的欢声笑语，偶尔还夹杂着几句打趣。
张建军听着，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想着：这氛围倒也挺温馨。
过了一会儿，小婵探进头来，笑着说：“张科长，饭菜马上就好啦，您再稍等会儿。”
张建军站起身来：
“我来帮你们端菜吧，坐着也怪无聊的。”
小婵连忙摆手：“哪能让您动手啊，您可是客人。”但张建军已经走出了屋子。
一进厨房，张建军就看到小莲正端着一盘菜，笑盈盈地看着他。
张建军伸手去接：“我来吧。”
小莲脸微微一红，把菜递给了他。
几个人把菜端到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足见几人的用心。
小婵把碗筷摆好，说道：“张科长，我们两个大姑娘也不好天天出去买菜，就在家里多买了一些，今天正好都用上了。”
将张建军按到了主位上坐下，随后对着剩下的两人说道:
“咱们也赶紧坐，菜一会儿该凉了。”
小婵又从后面拿出几瓶莲花白，一人一瓶放在了桌子上。
小婵性格比小莲大方一点，打开一瓶酒倒上，对着张建军说道：
“张科长，今天这第一杯酒，我得敬您，要不是您，我们现在估计已经流落街头，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被人欺负呢！我先干了，您随意！”
张建军见状也不含糊，直接拧开了一瓶酒倒上，看了常元一眼，笑着说道：“太客气了，还是那句话，既然答应他了，我就得做到，咱们四九城老爷们儿，一口唾沫一个钉！”
说着，直接仰起头干了手里的酒。
小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建军，自己也倒上一杯朝张建军举了一下，直接倒进嘴里，然后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说道：“张科长，谢谢您！”
还没等张建军反应过来，小婵在一旁笑着说道：“张科长，小莲都敬你一杯了，你不喝一个？。”
常元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风，也在旁边附和。
张建军只要不傻就能看出来，这几个人是打算灌他酒呢。
但也没直接拆穿，虽然不知道他们藏着什么目的，但只要喝下去就能知道了。
随即也没犹豫，直接又干了一杯。
看着张建军的酒杯空了，坐在一旁的小莲赶紧拿起他眼前的酒瓶将其倒满。
然后常元也举起了酒杯，张建军见状也不废话，直接又干了一杯。
随即开口道:“怎么着也得先吃几口菜吧！要不然你们做这么半天不是白瞎了！”
“啊...对！对，先吃菜！”几人也知道他们有些心急了，纷纷往张建军的碗里加菜。
第243章 弓硬上霸王
张建军也不太适应这样的氛围，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坐在他前面的小婵说道:
“张科长，现在大常刚出来，我们也没个落脚的地方，这地方我们能不能再住一段时间，等以后大常有工作挣钱了，让他给您付租金，您看成不？”
一看常元刚才出去帮忙的时候就没有把事情跟他们说清楚，张建军点点头道:
“房租就算了，你们现在生活都是问题，说这些还太早。”
听张建军这么说，小婵满心感激，刚要开口道谢。
常元又咋呼起来，端着酒杯站起身，扯着嗓子道：
“张科长，啥都不说了，我敬您！您就是我们的大恩人，以后有啥吩咐，我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说着，一仰脖子，咕噜咕噜就把杯中的酒灌了下去。
张建军无奈地笑了笑，只得跟着又干了一杯。
这酒一下肚，脑袋里那根弦儿就开始有点晃悠了。
再看小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紧紧攥着酒瓶，只要张建军酒杯一空，她就跟装了弹簧似的，立马给他满上。
张建军心里叫苦不迭，虽说他有空间能把酒转移作弊，可小莲这虎视眈眈的劲儿，他哪敢经常这么干啊，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不少。
几轮下来，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张建军虽说有点上头，脚上都有点发虚，但神智还算清醒。
张建军也不想再喝了，几个人轮番灌酒，而且旁边的小莲还枕戈待旦呢。
空间的利用率也低了不少，便佯装有些醉意。
就在这时，常元突然拉了拉小婵的衣角，两人眼神交汇。
小婵点点头，脸上挂着有点不自然的笑容对张建军说道：
“呀！张科长，酒没有了，我带着大常出去再买几瓶酒，你们俩在家里等会儿哈。”
张建军虽然脑袋有点懵，但他不瞎，看着放在地上的半箱白酒，还没来得及开口，常元和小婵就已经脚底抹油，溜出了门，还顺便把大门给锁上了。
眨眼间，院子里就剩下小莲和张建军两人。
小莲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将凳子搬到张建军身边紧挨着他坐下。
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被酒烧的，还是心里紧张。
她眼神里透着坚定，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拉住张建军的手。
张建军正杵着脑袋在那缓解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刚想抽回手，却发现小莲握得更紧了，这一下把本来只是有点醉意的张建军，弄得一下就清醒了。
她本来看张建军的样子，寻思他喝多了，没想到反应这么强烈。
但小莲还是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哭腔直接说道：
“张科长，我知道您马上要结婚了，可我还是想跟您说，我真的不在乎这些。从您第一次把我们救出来，我就喜欢上您了。”
张建军脑袋“嗡”的一下，虽然知道小莲的想法，但这剧情发展得太突然了吧。
愣了一会儿，结结巴巴地说道：“小莲，你，你喝多了吧……”
小莲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大声说了句“我没喝多！”，又自顾自地往下说：
“您可能不知道，我从小被王妈当瘦马培养，我心里清楚自己的命，就是被人摆弄的。可您出现了，您就像一道光，一下子照进了我那黑咕隆咚的生活里。”
小莲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您，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啊。刚才我和小婵还有大常商量着灌醉您，就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张建军听着小莲的表白，心里也是一惊！
暗道:“卧槽！差点就让你弓硬上霸王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姑娘，心里倒是也有一些怜惜。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小莲，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我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事儿已经定下来了，改变不了的，更何况，我也很喜欢我得未婚妻。”
小莲咬了咬嘴唇，倔强地说：
“我知道，我没想过要破坏您结婚的意思，我就是想告诉您，我愿意跟在您身边，哪怕只能远远看着您，我也觉得满足了。”
张建军心里有点纠结，他想起小莲之前看自己的那些眼神，那里面充斥着崇拜可能还有一些爱意在里面。
其实他对小莲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沈婉莹最先住了进来，要是让张建军放弃沈婉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看着小莲那快要滴出水的眼神，心里一软，随即又缓缓说道：“小莲，你别这么说。你是个好姑娘，应该有更好的归宿。”
小莲却不依不饶，摇了摇头，紧紧搂着张建军的胳膊说道：
“在我心里，您就是最好的。给我一个机会吧，哪怕我没有名分，我也心甘情愿。”
“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话，我也不会怎么样，反正我以后也不会嫁人了，只要能远远的看着你也好！”
张建军被小莲这股子执着劲儿弄得哭笑不得，按照这种狗血剧情下来，他肯定得同意了。
随后他仔细想了想，自己确实对小莲有那么点特别的感觉。
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小莲，张建军确实有些不忍心拒绝。
犹豫了好一会儿，张建军轻轻握住小莲的手，有点无奈地说：
“小莲，说句实在话，以你的样貌，找一个什么样的都可以，没必要在我这一颗歪脖树吊死。”
小莲闻言刚要开口说话，但又被张建军打断，然后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得心意，但你要知道，这事儿以后可能会很麻烦，也会让你受委屈。”
“还有句丑话得说在前头，如果我真的接受你了，到时候我也不可能总过来陪你。”
“而且我们俩的关系可能永远都不能放在明面上！”
张建军本来想着总这些话能让小莲知难而退，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况且，张建军确实也有一些小心思。
小莲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听得出来张建军话里的意思，但她可不在乎那些，随即用力地点点头，破涕为笑：
“我不怕辛苦，也不怕委屈，只要能在您身边，我什么都不在意，更何况我也没有什么亲人了，要是离开这里，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张建军看着小莲那开心的模样，心里变得有些沉重，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
但转念一想，哥们儿大小也是个有些背景的穿越者，要是还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那岂不是白穿了！
随即他也不再多想，看着眼前的小莲，笑着问道：“你和常元、小婵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小莲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说：“嘻嘻，是啊，小婵看你老是躲着我，就想着出这么个主意。”
张建军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小莲的鼻子，随后表情严肃道:
“小莲，还是刚才那句话，咱们俩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小婵他们也不行吗？”
小莲先是疑惑的看了张建军一眼，随后便明白过来，又用力点点头回应道:
“我明白了，我不会跟他们说的！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小莲能从“王妈”手底下活到现在，自然是有些头脑的，要不然早早的就被卖出去了。
张建军看着眼前的小莲，轻抚着她的头发。
两人说着说着，便聊到了小莲现在所住的厢房，
而小婵和常元两人，在外面从天亮走到了天黑，足足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第244章 套麻袋
两人现在大门口，小婵缩在常元的怀里，哆哆嗦嗦的问道:
“大常，你说小莲现在是不是应该已经得手了，要不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
常元只是搂小婵的手臂又紧了紧，没有回话，而是想要上前敲门。
小婵见状赶紧将常元的手给拉了回来。
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开门的是小莲，看到小婵二人哆哆嗦嗦的站在门口，惊讶道:
“你们俩不会一直站在门口吧？”
常元解释道:“没，我们在外面转了好几圈了，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回来打算敲门来着。”
小婵将头朝院里探了探，看向小莲问道:“怎么样了？如你所愿没有？”
小莲这时想到张建军刚刚说的话，随即有些失落的摇摇头。
小婵见状上前搂住她的胳膊，安慰道:“没事，别伤心了，这世上除了他张建军，肯定还有更好的！”
随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等过几天我托人找个媒婆，我就不信了，没了他张屠户，还吃他带毛的猪不成？”
常元这是在旁边轻轻拽了下小婵的衣服，小声说道:“这句话是用在这里的吗？”
“你别管！”
刚要继续说话，隐约看见小莲的身后站着个人影，还没等她仔细瞅，后面的张建军便走了出来说道:
“还张屠户，怎么？你想吃猪肉啊！”
小婵讪讪的笑了笑，没敢说话，现在身旁的常元连忙打圆场:
“不好意思啊，张科长，小婵她没有那个意思，她就......”
张建军也知道小婵就是这性格，要不然也不可能把常元给划拉到手，随即摆摆手道:
“没事，我没往心里去，走吧，进屋说，都站大门口不嫌冷啊？”
“啊...对！走走走！”
说着小婵第一个冲进屋里，走到炉子旁斯斯哈哈的。
张建军等人又回到饭桌上坐下，常元端起酒杯，朝张建军说道:
“张科长，实在是对不起，这也是小婵看她成天惦记着，就想帮她一把，您要怪就怪我们，这事儿小莲也是被我们推上来的。”
张建军看了小莲一眼，笑了笑说道:“没事，我没放在心上，这件事以后咱们谁都不要提了。”
“还有，不用这么生分，既然你能从里面出来，那就证明你的问题不大，以后好好做人就是了。”
常元干了手中的白酒，连连点头，“是是，张科长，我以后好好干，绝对不会再跟那种人走在一起了！”
张建军轻轻喝了一口，随意地说道:
“嗯，不用那么生分，你应该比我大一些，叫我建军就好，小莲你们也别张科长，张科长的叫了，叫军哥就行！”
常元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不好吧。”
小婵倒是放的开，直接开口说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就是个称呼，怎么叫不行？是吧军哥？”
小莲则在一旁面带微笑，也小声喊了声“军哥！”
“哎！得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还回去了！”
说着，张建军便起身拿起棉袄套上。
现在也没有酒驾这一说，常元几人也都非常信任张建军的酒量，丝毫不觉的喝了酒开车回去有什么问题。
几人送张建军出了大门口，看着吉普车远去的灯光，小婵回过头，看向小莲问道:
“小莲！你跟我说实话！我们走了这么长时间，你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莲则表现的有些失落，咬了咬嘴唇轻轻点头说道:“嗯，我一开始是主动来着，可他一直都没有答应，后来我们就一直聊天来着，真没发生什么。”
说着还表现出有些委屈的表情。
这时候就是没有什么影后的奖项，要是有的话，张建军高低得给她颁一个！
与此同时，在回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必经之路上，傻柱哆哆嗦嗦的拿这个麻袋，拎着个棍子躲在阴暗的胡同里。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许大茂这段时间都没有放映任务，今天下班就骑着自行车钻进了某个偏僻的胡同里，估计一会儿就会回来。
只要他回四合院，必须得经过这个路口！
傻柱躲在胡同阴暗处，冷风像小刀一样割着他的脸，可是他浑然不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胡同口。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许大茂那五音不全的哼曲儿声：
“蓝脸的窦尔敦 盗御马，红脸的关公 战长沙……”
傻柱一听，心想:“嘿，你小子，先让你高兴一会，一会儿有你哭的！”
“许大茂啊许大茂，今天你可算是撞到爷爷手里了！”
这边许大茂晃晃悠悠地骑着车，嘴里还哼着，压根没察觉到危险降临。
就在他骑车路过傻柱藏身的胡同口时，傻柱一个饿虎扑食，突然窜了出来。
胡同里光线昏暗，许大茂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脸，就被傻柱一脚踹翻在地，整个人连人带车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他妈的谁啊！”
许大茂刚喊出声，傻柱眼疾手快，直接把麻袋套在他头上，紧接着抄起棍子就开始招呼。
许大茂一开始还嘴硬，在麻袋里大喊：
“哎呀卧槽！你他妈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孙贼！别让爷爷看见你的脸，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说着就要将自己从麻袋里拿出来。
傻柱一听，打得更来劲了，一边打，一边还压着声音，低声骂道：
“我特么管你是谁，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今儿揍的就是你这孙子！”
不过这次傻柱学聪明了，知道转移视线，也没往许大茂命根子上招呼，他知道，这次要是再给弄坏了，估计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许大茂被打得嗷嗷直叫，之前还嘴硬呢，现在疼的不行连忙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一边求饶，一边在麻袋里手忙脚乱地护着重要部位。
傻柱打了一会儿，嘴里呼出热气，正准备缓缓再继续打，突然听到附近有跑过来的脚步声。
他心里一惊，他知道这要么是路过的人，要么就是巡逻的 ，扔下棍子之前还不忘压着声音放了句狠话：
“许大茂，下次再让我逮到你，有你好看的！”
说完之后撒腿就跑，主打的就是精神物理双重打击。
傻柱跑了之后，许大茂在麻袋里哼哼唧唧，疼得浑身直冒冷汗，动都不敢动，刚才傻柱说的那些话，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没一会儿，几个附近巡逻的人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许大茂躺在地上，麻袋还套在头上，其中一个人说道：
“这咋回事啊？”
说着，叫了一个人往傻柱跑的那个方向追去，其他人则把许大茂从麻袋里取出来，想扶他站起来。
可许大茂被打得实在太狠了，刚站起来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几人看着许大茂这副惨样，心里明白他肯定是得罪人了，在一旁小声嘀咕：
“这得多大仇啊，打成这样。”
许大茂有气无力地央求他们：
“几位同志，一定要抓住打我的这个混蛋啊！你们先把我送到医院去吧，我有些使不上力气。”
巡逻的几人没办法，只好架着许大茂往医院走去。
到了医院，医生给许大茂检查了一下，说都是些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许大茂这才松了口气，连连向巡逻的人道谢，又请求他们：
“几位同志，你们一定要抓住那个打我的恶徒啊！”
巡逻的几人点点头，走出医院，继续巡逻去了。而去追傻柱的那人被傻柱七拐八拐给甩开了，也没追上。
傻柱也哼着许大茂刚刚哼的小曲儿，悠哉游哉地回到了四合院。
第245章 重回巅峰
刚到大门口，就看到易中海也刚从外面回来。
易中海看到傻柱，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
“柱子，这么晚了，你干嘛去了？”
傻柱心里有点虚，含糊地说道：
“啊，这么早我睡不着，出去转一圈。”
说完，又反问易中海：“易大爷，您怎么这么晚回来啊？”
易中海一本正经地说道：“啊，我啊！我去街道办帮忙去了！”
易中海确实是去街道办帮忙去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心心念念着夺回四合院一大爷的宝座，打算重回巅峰！
这头发都薅掉了好几把，才想出了这么个主意，就是去街道办帮忙，帮助烈属或者没什么劳动力的老人。
他这么做，在街道办和四合院附近的名声也确实有了改观，自己也觉得离重新坐上一大爷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现在时间也就七点多，院子里的邻居都还没睡觉，有的屋子里还亮着灯。
傻柱和易中海两人走进了中院，这时易中海叫住傻柱，两人走到易中海家门口说道：
“柱子，你是不是有几天没去后院看聋老太太了？今儿个早上的时候，老太太还念叨你呢。” 傻柱挠挠头，他知道聋老太太一想他，那准是想吃肉了，随即点头回应说道：
“等明天我早点起来去排队看看能不能买点肉，这老太太想起我，那指定是想吃肉了！”
易中海见傻柱这么说，想到他有段时间没有给傻柱上课了，这段时间傻柱隐隐有脱离掌控的架势，看来得给他巩固巩固。
随后又语重心长地说道：
“柱子啊，这聋老太太年纪大了，你得多去看看她，她可是一直把你当亲孙子一样！”
“咱们四合院之前怎么说都是先进四合院，虽然我不是一大爷了，但是还是要讲究个互帮互助，这做人啊，道德是最基本的，多做善事，明白没有？”
傻柱不耐烦地说：“知道了，易大爷，您都说了多少遍了。”
易中海不怕傻柱不耐烦，只要自己说的多了，他肯定会往心里去的，傻柱的性格早就让易中海摸的透透的了，然后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这才和傻柱各自回了屋里。
另一边，张建军开车从小婵他们所在的四合院离开后，
绕了一圈，又转了回去。
他掏出钥匙，打开隔壁四合院的门，轻轻走了进去。
张建军今晚又折返回来，可不单单是因为和小莲聊天那么简单，而是他今天晚上想要验证一件事情，这个院子是他从“王妈”那里弄过来的，常元作为之前在“王妈”手底下的跑腿的，应该是有机会了解到“王妈”有这么个四合院存在。
而他就是想看看常元今天晚上会不会有所动作。
张建军不知道的是，常元之所以能这么快出来，就是因为他在“王妈”那里干的只是些跑腿的活。
“王妈”所干的那些非法的勾当，都在什么地方，他倒是知道一些。
但雨儿胡同的这个四合院，“王妈”是想着把这个卖给易中海的，之前易中海去“王妈”那里想要借腹生子来着，马上就要交钱了，被张建军带着人给拦在了外面，计划也就泡汤了。
所以这个院子的事情常元还不知道，假如他要是知道的话，那现在住在这里的可就不是张建军了。
张建军进了院子也没闲着，收拾了一个屋子之后，把炉子点上便走出屋子，将井上面的大石头收进空间。
这井下面之前探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密道，直接通向的就是小莲的房间。
直接顺着之前放置的梯子下到了井里，将里面的杂物和树叶通通收进了空间，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钻进洞口入眼的还是之前来时候的样子。
里面厚厚的灰尘，张建军二话不说，就是收！这也是他最近才摸索出的技能。
转了一圈之后，整个地下密室连带着连通小莲所在厢房的通道也都洁净如新。
张建军收拾完井下密室，又在里头安了几根蜡烛。
昏黄的烛光摇曳，可这井下的气温比屋子里冷多了，他原本想在这儿和小莲聊天的想法，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不太现实。
他搓了搓手，嘟囔着：“这操蛋的温度，要是在这儿聊天，不得把人冻成冰棍儿啊。”
于是又麻溜地回了隔壁四合院。
他坐在屋里，眼睛时不时瞅瞅窗外小莲他们院子的动静。
过了一阵，那边没了声响，估计都睡下了。张建军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这才又顺道下到井下，借着烛光，径直穿过通道，去了小莲的房间。
第246章 水利工程
而张建军出现在小莲面前的时候，小莲并没感觉到惊讶，只是感叹这块真的有一个密道，心里有些后怕。
“军哥！”小莲原本正安静地坐在凳子上摆弄着针线。
忽然，她听到一阵柜子挪动的声音，抬头一看，只见张建军从柜子后面朝她走来。
小莲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但又怕被别人听到，于是压低声音说道：
“军哥，你来了！”
张建军点了点头，示意小莲稍等片刻。
随即又回头观察这个密道入口。
这条密道是他从井下发现的，一直通向隔壁的院子。
他现在想要知道如何从屋内打开这个密道，这样就能更容易进出。
张建军开始在屋子里转圈，仔细摸索着每一个可能是机关的地方。
不放过任何角落，甚至连墙壁和地面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终于，经过一番耐心的寻找，张建军在堵着密道口的大柜子里发现了一个与密道入口处一模一样的旋钮。
他心中一喜，立刻伸手去转动旋钮。
只听“咔嗒”一声，密道的门缓缓打开了。
小莲站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心中不禁有些心惊胆战。
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竟然一直不知道这个屋子里还有这样一个密道，而且就在自己的床边。
她走到张建军身边，紧紧拉住他的胳膊，小声说道：“军哥，这屋子还安全吗？我总觉得有些别扭，要不我还是换个屋子睡吧。”
张建军看着小莲，安慰道：“别担心，这屋子倒是没什么问题，密道通向的是另一个院子。”
“不过，如果你真的觉得不舒服，那还不如直接搬到隔壁去，这样我也省得以后从井下来回钻了。”
其实，两人之前在屋里聊天的时候，张建军就跟小莲提过这件事。他觉得小莲一个人住在这个屋子里确实有些不安全，而且密道的存在也让她感到不安。所以，他建议小莲搬到隔壁房间去住，这样彼此都能更安心一些。
并且还特意告诉她，旁边的那个院子也是属于自己的。
如果她觉得跟他们住在一起不太方便，完全可以搬到那个院子里去住。
当时的小莲并没有多问张建军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房子，在她的心里，像张建军这样有能力的人，拥有几套院子根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然而，小莲并没有立刻答应搬过去。
常远回来后，小婵也不在提心吊胆，她自己现在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但白天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张建军对常元还是存在一些不信任。
所以，小莲现在的想法是，暂时先留在这个院子里观察一下，看看常元对张建军是否真的有所隐瞒。
当小莲向张建军表达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之后，张建军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如今的小莲已经全心全意地将自己的心思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其实，张建军对于常元同样持有怀疑的态度。他打算再观察常元一段时间，如果过段时间常元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到那时再决定是否继续用他。
“走吧，带你进去看看！”
张建军让小莲穿好棉袄，拉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小莲微微点头，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乖乖地跟着张建军走进密道。
密道里烛光摇曳，张建军在前头走着，时不时回头看看小莲，生怕她害怕。
小莲紧紧抓着张建军的胳膊，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军哥，这里以前是干嘛的呀？”小莲小声问道。
张建军也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这个密道的作用在哪，而且另一段还是在井下。
转了一圈后，张建军带着小莲来到井口下方。他先顺着梯子爬了上去，然后伸手对小莲说：
“来，上来，我拉你。”
小莲红着脸，将手递给张建军，在他的帮助下，费力地爬上井口。
一到井口，小莲缓缓吐出一口热气说道，
“哎呀，还是上面的空气好。”
张建军笑着搂住小莲的腰，“那可不，那里面长时间没人打理，肯定会有一股子霉味。”
两人从井口出来，张建军便拉着小莲挨个介绍每一个屋子，两人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最后一个，也是刚才张建军收拾好的房间。
炉子里面的煤球也都烧的通红，两人走进来的时候，一股暖意迎面而来。
小莲一进门就脱了棉袄，只穿着件单薄的藕荷色小衫，这是她特意为张建军准备的。
\"军哥，这屋子烧得真暖和。\"小莲说着，突然转身扑进张建军怀里，把他撞得后退半步。
张建军一愣，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南方姑娘。
平日里说话细声细气的小莲，此刻像变了个人似的，手指已经灵活地解开了他领口的两颗扣子。
\"哎哟，我们南方姑娘不是该羞答答的么？\"
张建军故意逗她，却任由那双小手在自己身上作乱。
小莲仰起脸，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那是在外头。关起门来...\"
她踮起脚，在张建军耳边呵着热气，
\"我可是扬州过来的，你知道的吧？\"
张建军见她这么说，头顶都要冒出热气了，说着一把揽住她的腰，手感比想象中还要纤细，低下头说道:
\"什么扬州过来的，我怎么没听懂。\"
小莲轻笑一声，手指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
她突然用力一推，把张建军推坐在床沿，
\"以柔克刚...\"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张建军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做专业。
小莲像条水蛇似的缠着他，时而温柔似水，时而热情如火。
最绝的是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眼波流转间就把人的魂儿勾走了。
\"等一下...军哥...\"
小莲瘫在那里，发髻散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这身子骨是铁打的么？\"
张建军点了支烟，斜靠在床头，看着床上一块一块的小地图心里有些好笑：
\"还说我？你看看这床！\"
“要不怎么说扬州的水里工程做的好呢？”
第247章 沈墨兰
\"哎呀！\"
小莲羞得把脸埋进被子里。
张建军吐着烟圈，忽然觉得这姑娘有意思。
明明刚才生猛得像只小老虎，这会儿倒知道害臊了。
他伸手把人捞出来：\"别闷坏了。原本看你柔柔弱弱的，怎么今天像变了个人？\"
小莲伸出脑袋，靠在他臂弯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张建军：
\"我...我就是想为自己争一回，常元也回来了，我也不能一直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圈，
\"要是您看不上我，明天我就离开这儿，去南边讨生活。\"
张建军心头一软。他早听说这些\"瘦马\"的命运，从小被买来当玩物养大，运气好的给富人当妾，运气差的就在烟花巷里蹉跎一生，幸好被张建军带人给救了出来。
\"傻丫头。\"他揉了揉小莲的头发，\"你本名叫什么？\"
小莲眼神一黯：\"不记得了。六岁就被父母卖给了“王妈”，只记得家门前棵桂花树。\"
房间里一下以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偶尔噼啪的响声。
张建军望着窗外，忽然说道：
\"我给你起个名吧，重新开始。沈墨兰，怎么样？墨中幽兰，又雅致又坚韧。\"
\"沈...墨兰...\"小莲轻声重复，眼里渐渐泛起泪光，\"真好听。我有名字了。\"
张建军掐灭烟头：\"明儿个去街道办把名字改了。过两天我给你找人安排个活计，总不能天天在家闲着。\"
小莲——现在该叫沈墨兰了——猛地坐起身：
\"真的？我也能去当工人了？\"
她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又犹豫起来，
\"可...我什么都不会...\"
\"谁生下来就会的？\"
张建军捏捏她的脸蛋，\"再说你这双手。\"
他故意压低声音，\"这么灵巧，学什么不快？\"
沈墨兰红着脸捶他，却被一把搂住。
这时不知道院外是哪个醉汉该是谁的，在外面喊了一嗓子。
沈墨兰赶紧起身穿起了衣服，张建军则忍不住笑出了声。
转头发现张建军一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还笑！\"沈墨兰急得跺脚，棉袄带子系成了死结。
张建军帮她解开，顺手在那纤细的腰肢上掐了一把：\"怕什么？这大半夜兴许就是和醉汉，没事。\"
拉着沈墨兰坐下，随即正色道:\"以后你就是沈墨兰，我张建军的...\"
他一时卡壳，竟不知该怎么定义两人的关系。
沈墨兰却已经满足地笑了：
\"我知道的。能有名字，有工作，墨兰就知足了。\"她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去上个厕所！”说着便飞快的跑了出去。
看着她，张建军摸了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摇头失笑。心想:这丫头，倒是个知进退的......
第二天一早，傻柱便顶着副黑眼圈走出了门。
他昨天早上坐在窗户跟前等许大茂等了半宿，愣是没见他回来，到了后半夜实在坚持不住了，这才回到床上睡觉去了。
傻柱拎着尿桶走到易中海家门口，见到房门紧闭，只能敲了敲门，喊道:
“易大爷！我这买肉还没票呢！”
“您借我一斤肉票呗？”
话音刚落，易中海家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王秀兰刚见到傻柱便捂着个鼻子说道:
“柱子，你这一大早的，拎着尿桶敲门干啥啊？”
这时易中海也从后面走了出来，眉头皱了皱说道:“柱子，没票你昨天晚上怎么不说，这一大早就敲门！”
说着赶紧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肉票递了过去说道:
“赶紧的，收拾收拾赶紧出门，别拎着尿痛站在这了，你自己问不着啊？”
易中海两人的脸都快憋成猪肝色了，傻柱依旧不紧不慢的道:
“易大爷，您这肉票都拿了，要不再借我五块钱呢？”
“昨天雨水去上学，钱都给她拿去当生活费了，您要是光给票，没钱也买不到肉啊！”
易中海闻言脸色更黑了，为了赶紧摆脱傻柱的尿桶，又是快速从上衣棉袄兜里，掏出五块钱递了过去，憋着气说道:
“柱子，拿着钱赶紧去买肉，老太太可都盼着你好几天了，赶紧的！”
“好嘞！易大爷，您再补个回笼觉，我去排队买肉去！”
说着傻柱接过钱揣进兜里，直接拎着尿桶出了四合院。
收拾好了之后，傻柱拿着肉票和易中海那里打出来的五块钱，哼着小曲儿出了四合院。
到了菜市场，好家伙，排队的人都快排到大街上了。
傻柱找了个队尾站好，百无聊赖地看着前面的人。
等了好一会儿，队伍才往前挪动了一点。
傻柱等得不耐烦了，开始和旁边的人聊了起来：
“嘿，爷们儿，你说今天这肉能管够不？” 旁边那人无奈地说：“谁知道呢，碰运气呗，我这连着来了一星期了，一次都没排上！”
就在傻柱和人聊天的时候，突然听到前面一阵骚乱。有人喊道：
“肉来了，肉来了！”
排队的人一下子兴奋起来，都往前挤。
傻柱也跟着往前挤，嘴里还喊着：
“别挤啊，别挤！哎呀卧槽！谁特么踩我脚了！”
好不容易轮到傻柱，他递上肉票，对卖肉的师傅说：
“师傅，给我来一斤五花肉，要肥一点的啊。”
卖肉的师傅白了他一眼：“肥一点的？都被挑光了，就剩这点瘦的了，爱要不要！”
“嘿！你怎么说话呢！”傻柱瞪着眼睛想要上前跟那个卖肉的好好说道说道。
还没等傻柱有什么动作，就听见后面排队的有人在喊:“赶紧的！不买别在这堵着，后面还这么多人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个人质问傻柱，引得拍在后面的众人都指着傻柱骂骂咧咧。
“就是！这一大早能排上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当这肉摊是你家开的？”
“赶紧滚蛋！”
“......”
众人三言两语就给傻柱整破防了。
ps:这章之后，小莲的名字就改成沈墨兰了！
第248章 来时路
傻柱愤怒的看着后面排着这么多人，作为四合院战神的他也没办法，只好交了钱票，拎着肉悻悻地离开肉摊。
张建军此时也站在肉摊附近目睹着这一幕。
昨天晚上沈墨兰又跟张建军大战了几个回合之后，张建军便把她送了回去。
可能是体质好的原因，天还没亮，张建军便早早的醒了。
左右没什么事，便开车出去碰碰运气，看到卖早餐的也都不放过，虽然不能多买，但只要频率高，自然量也就上来了。
再就是看看能不能买到肉，能买到最好，要是买不到，也不纠结，之前打猎买回来的，现在都放在空间里。
现在正想找个机会把打猎拿回来的肉都给卤出来。看到傻柱便又有了想法。
就在傻柱拎着肉走出队伍的时候。张建军迎了上去。
傻柱原本低着头往前走，差点就撞到了张建军的身上。
停下脚步刚想要开骂，抬头见是张建军，连忙闭上了嘴，换了副笑脸说道:
“呦！张科长，您今儿个怎么得空，来市场转悠来了？”
他看着眼前的傻柱，和他刚来的时候相差很大，之前要是见到张建军，他绝对不会这样恭维。
张建军没在意傻柱一开始的表情，笑着道:
“今儿醒的早，没什么事儿出来买点早餐！”
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上面还散发着热气。接着又继续道:
“你今儿怎么茬儿，这么早过来练嗓子？”
傻柱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嗨！这不后院的聋老太太又想吃肉了，我这不出来碰碰运气，割块肉回去给老太太解解馋！”
张建军点点头道:“这后院的聋老太太有你这么个孙子也是她的福气啊！”
傻柱没明白他的意思，还没等傻柱接话又笑着问道:
“哎！傻柱，你是咱们轧钢厂的大厨，不知道卤肉你会不会？”
傻柱听张建军的话愣了一下，随即表情一松，咧着嘴倨傲的道:
“张科长，您这说的什么话！”
“您要是说我别的不会，我都不带说啥的，但是您不能质疑我的厨艺！”
“张科长您要是说想要卤肉啥的，就交给我，保证给您弄的板板正正！”
张建军摊了摊手:
“呵呵，先不用，我这趟连肉都没买到，先别提卤肉的事儿了！”
傻柱现在这样，张建军也摸不准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但转念一想，去拘留所待了这么长时间，再傻的人出来之后也得长点记性。
张建军沉吟的片刻，又接着说道:
“是这样，我家里有个长辈，就愿意吃点卤肉，但是现在外面卖的味道都差不多。”
“那个傻柱，之前你就在丰泽园做的学徒，他那里的卤肉你会做不？”
傻柱闻言眼睛一亮，正愁没机会跟张建军面前表现呢，这不就来了嘛，开口道:
“张科长，您这话说的，怎么说我也在丰泽园学过几年，不说他们那里我全部精通，那也都大差不差！”
“您不就是想要卤肉嘛！这样，您看您要是方便的话，就把肉交给我，到时候弄好了我再给您送过去，您看怎么样？”
张建军回想起空间里那么多野猪野鸡都堆在那里，要是都送傻柱那去卤。
不说易中海和秦淮如会上来打秋风，就是这么多东西，傻柱家里也没那么大的锅！还是想办法弄到料包，拿回来自己卤吧。
张建军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嗯，我知道你这边都是秘方，不能轻易告诉别人。”
“这样，你把卤料包配好，咱们还多少钱就多少钱，我也不能占你便宜。”
“要是我家长辈觉得不错，以后我再跟你那要，怎么样？”
傻柱闻言摆摆手，“张科长，您这不就是瞧不起我了不是？”
“什么秘方不秘方的，告诉您也没什么，您也不可能保卫科长不干了，去干个厨子吧？”
“只是这方子是我们家传下来的，您不要传出去就是了！”
傻柱能说出这番话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之前还在易中海的庇护下天不怕地不怕的，从上回傻柱张罗着回厨房，他就发现了傻柱的改变。
他还想着就傻柱原本的状态，等剧情开始的时候，怎么也得给傻柱和易中海点惊喜呢。
但看到傻柱现在对他的态度，也就暂时按捺住了这个想法。
随即又疑惑的看向他问道:
“傻柱？你最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或者是最近晚上喝了酒啊？”
张建军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傻柱的表情。
而傻柱的反应让张建军的心落了下来。
傻柱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问道:
“嗯？没有啊！这两天没喝酒，我这身子壮的跟牛似的，怎么可能不舒服！”
“您突然这么说是什么样意思？”
“呵呵，没事，纯闲聊！”
张建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摆摆手说道。
“你还是先别给我了，这东西怎么说也是你们家里传下来的。”
“你先给我弄两包，我先尝尝！”
傻柱也不是磨叽的人，直接答应下来道:“那行，张科长，我也不跟您客套了，只要您吱声，要多少都行！”
张建军看着站在原地，冻得左右晃悠的傻柱说道:“那行，你白天有时间帮我配上，晚上我去拿！”
“走吧，正好我也回院里，坐我车一起回去！”
“得嘞！”
傻柱闻言赶紧跟上张建军的脚步，打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
两人很快回到了四合院，张建军直接把车来到了四合院的正门。
下车看着四合院的大门，也稍微感慨了一下，从穿越过来到现在这么长时间，走这个大门都是有数的。
可能是这段时间有点无聊了，就想着再重走一遍“来时路”！
果不其然，两人刚进前院便看到阎埠贵整拿这个扫帚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看到张建军和傻柱一起进院，阎埠贵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走上前看着两人问道:
“呦！我说！”
“今儿是什么日子？张科长您怎么跟傻柱一起回来了？”
第249章 傻柱
傻柱闻言不乐意了，开口道:
“我说二大爷！就您还是人民教师呢？怎么张科长跟我一起回来有什么好稀奇的？”
“您别整得好像我是犯罪分子似的，怎么张科长跟我走在一起就非得是他逮捕我啊？”
张建军则笑了笑没有在意傻柱的话，对着阎埠贵说道:“呵呵，今儿个早上出去买个早点，正好碰上傻柱也在，就一起回来了。”
“闫老师这都快上班点儿了，怎么还在这扫院子！”
阎埠贵笑着道:“嗨！这不是解成相亲对象成了嘛！这两天女方说要带着家里人过来看看我们家情况！”
“我这不是想着多收拾收拾，家里就这么大，收拾立整点，人家过来看着也舒服不是？”
这时傻柱开口道:“呦呵？闫解成相亲啦？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这闫解成也是的，相亲这么好的事情，怎么没带着姑娘来中院溜达溜达，也让我们跟着认识认识啊！”
“你这一天眼里不是秦淮如就是许大茂的，哪还能注意别人的事情！”这句话张建军也就是在心里说的，怎么着也不能当着傻柱的面说出来。
别看张建军没好意思说，阎埠贵可不惯着他，白了傻柱一眼，没好气的道:
“你不知道也对，你这一天心里就想着许大茂了，我可是听说了，那天你还跟许大茂在中院折腾了有一会儿呢！”
“再说了，我们家解成相亲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给你认识！”
傻柱被阎埠贵怼得脸都涨红了，梗着脖子道：
“我说二大爷，您这叫什么话？”
“许大茂那就是个贱种，他要是哪天不挨我两句骂，那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
“再说了，这跟闫解成相亲有什么关系？我不就是想跟着沾沾喜气嘛！”
阎埠贵把扫帚往墙根一靠，抱着胳膊哼了一声：
“沾喜气？我看你小子就是没安好心！就你那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别到时候给解成的好事搅黄了！”
“嘿我这暴脾气！”傻柱撸起袖子就要理论，阎埠贵脖子一梗，“怎么着？傻柱！你还想打人不成？我可跟你说，张科长可是在一旁站着呢！你试试！”
傻柱讪讪一笑不好意思道“说起来，二大爷，我可听说了，闫解成那轧钢厂的活儿，还是张科长给张罗的？”
他说着朝张建军挤了挤眼，
“这都快小半年了吧？我怎么没见您家摆桌酒请请张科长？合着好事都让你们家占了，人情倒让张科长白搭了？”
阎埠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眼珠一转道：
“你懂什么？张科长是什么身份？那是忙大事的人，我们家解成刚上班，哪敢耽误领导时间？再说张科长从后院开个门之后，这一天也见不着一回！哪有机会啊！”
“没有机会？”
傻柱撇着嘴，“我看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当时你带着闫解成拎着酒去找的张科长你以为我不知道？最后酒还拎回来了，要不怎么都说你阎老抠！”
张建军在旁边听着直乐，他知道傻柱是故意的，这不走正门，少看多少热闹啊！
他刚想说话来着，阎埠贵已经梗着脖子辩解：“你小子少在这儿挑拨离间！那是张科长不喝酒，所以才让我们拿回来的你小子不知道的事儿别瞎说！”
“再说了，等解成结婚那天，我再好好感谢一下张科长！”
“拉倒吧您！”傻柱嗤笑一声，
“等结婚？我看您是想等这事儿凉透了，到时候一杯酒就想把人情还了？我告诉您二大爷，张科长不在乎这点东西，但您这态度就不对！”
阎埠贵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抄起扫帚就往家走：
“跟你这浑人没什么好说的！我还得上班呢，不跟你扯闲篇！”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张建军笑道，
“张科长，您别往心里去，这傻柱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等解成结婚，我肯定亲自去请您！”
张建军笑着摆摆手：
“呵呵，阎老师不用那么客气，快上班去吧，别迟到了。”
看着阎埠贵进了屋，他心里嘀咕：“当初帮闫解成找工作，不过手里正好有介绍信没地方用，这阎埠贵为了儿子舍得付出，张建军自然不能把钱往外推不是。”
“这于莉已经介绍给刘强了，那闫解成的相亲对象能是谁？轧钢厂的？还是找媒婆介绍的？”
正想着，傻柱凑过来说道：
“张科长，您瞧见没？这阎埠贵就是典型的铁公鸡，拔他根毛就跟要他命似的！要我说，当初就不该帮他！”
张建军看了傻柱一眼随即正色道:“傻柱，我不管你是就是嘴快。还是有别的心思，下回再在我面前卖弄，你小子就回卫生队打扫卫生吧！”
傻柱闻言赶紧闭上嘴，见张建军往前走了，赶紧跟上，用张建军听不到的声音，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我这不是替您抱不平嘛！换了许大茂，早就把这事儿挂嘴边天天说了……”
两人刚走进中院，就见秦淮如站在水池边接水，蓝布带布丁的棉袄袖口挽着，露出细白的手腕，正低头往水壶里接水。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一看，脸上立刻堆起笑还特意捋了捋头发说道：
“张科长，您这是刚回来啊？”
“嗯，出去买早点。”张建军点点头，原本他没打算跟他们纠缠的。
但听到秦淮如和傻柱两人说的话，又停下了脚步，他想看看这秦淮如到底是什么段位。
秦淮如看向傻柱，眼睛一亮：“柱子，你这一大早跑哪儿去了？”
傻柱见秦淮如这么风情万种的对他说话，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这不是后院聋老太太馋肉了嘛，我天没亮就去肉铺排队，买了一斤猪肉，晚上给老太太炖了解馋！”
他说着还得意地拍了拍手里的网兜，里面果然裹着块还冒着热气的猪肉。
张建军在旁边差点笑出声——来了来了，名场面要来了！他故意站远了一些，装作整理袖口，又从空间里掏出一把瓜子，眼睛却瞟着秦淮如。
第250章 许大茂出院
果然，秦淮如的目光瞬间黏在那肉上，刚才还热乎的笑脸更殷勤了：
“哎呦，你可真有心，聋老太太见了准高兴。”
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那个……柱子啊，你看我们家棒梗，都快半个多月没沾过荤腥了，现在他还在长身体，天天念叨着想吃肉。”
“唉！都是我这个当妈的没用……”
“磕......忒”旁边传来轻微嗑瓜子的声音。
傻柱脸上的笑僵了僵，只要是秦淮如跟他说的事情，他都不知道怎么拒绝。
看了眼旁边正在看戏吃瓜子的张建军，一脸无语，想着让他说句话，但看到张建军的样子便知道肯定指望不上了。
随即咬了咬牙说道：“这可不行，这肉是给聋老太太的，我就买了一斤，实在不够分，更何况这钱还是易大爷……”
话还没说完，秦淮如的眼圈就红了，嘴唇抿着，那模样看着可怜兮兮的：
“我知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主要是棒梗昨天晚上还哭着说想吃肉，我这当妈的心里不是滋味……”
傻柱最见不得这个，心一下子就软了，挠了挠头：
“得得得，你也别这样，晚上我炖好了，给你留几块，再舀点汤，让棒梗解解馋。这回行了吧！”
“真的？”秦淮如立刻破涕为笑，“那可太谢谢你了，柱子！”
“谢什么……”傻柱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旁边传来“噗嗤”一声笑。
两人同时转头，就见张建军正嗑着瓜子，脸上还带着笑意。
秦淮如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不好意思地说：“张科长，让您见笑了，我们家实在是……”
“没事没事，”张建军摆摆手，强忍着笑，“你们继续，我就是看看。”
秦淮如这哪还好意思继续，赶紧端起水壶：“那我先回去了，傻柱，晚上可别忘了啊！”还朝张建军点了点头，说完快步就往家走去。
傻柱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走到张建军身边问道：“张科长，您笑啥呢？”
张建军上下打量着他，心里嘀咕：这傻柱，真是被秦淮如给拿捏得死死的。”
“不过话说回来，秦淮如虽然爱占些小便宜，但现在的模样确实周正，就是现在还怀着孕，那棉袄也藏不住那傲人的身段。难怪能让傻柱这老光棍魂不守舍的。”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道：
“没什么。”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傻柱，“拿着，先按照这些钱买，多分几包，不够再跟我说。”
傻柱眼睛瞪得溜圆：“张科长，这钱我不能要！不就是点卤料嘛，没多少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张建军把钱塞到他手里，“现在什么东西不要钱，你妹妹还读书呢。”
“我的意思是多弄几分，要是就一包我何必找你！”
傻柱这才把钱收下，咧着嘴笑：“那行，张科长，您就瞧好吧！不是我跟您吹啊，就我们家这卤料，就是跟丰泽园的比也不差！更何况我还给改进了一下...”
另一边，许大茂经过一晚上的修养，终于勉强能从床上下地了。他心里那口气憋着，一大早就一瘸一拐地回了四合院。
刚进中院，就隐约见到傻柱正和一个形似张建军的人在说话，他想着张建军怎么着也不可能跟傻柱混在一起。
随即中院朝传出骂骂咧咧的声音：“傻柱！你个缺德带冒烟的！你他妈的给我过来！看看你干的好事！”
张建军回头一看，乐了——许大茂正拄着根拐棍，一瘸一拐地从外面进来，脸上还有几块青紫。
傻柱一瞅见许大茂这副惨样，忍不住出口嘲讽：
“哟呵，许大茂，你这是咋啦？昨儿晚上被狗撵啦？瞧你这鼻青脸肿的，一看你小子昨天就没干好事儿！”
许大茂一听，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傻柱骂道：“傻柱，你别在这儿装蒜！昨天晚上套我麻袋揍我的人就是你！”
张建军这时开口说道:“呦！大茂，我就昨儿晚上没回来，怎么弄成这样？”
许大茂因为眼睛也被打的原因，这才看清，傻柱身边的人确实是张建军，随即指着傻柱就开始抱怨道:
“张科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这狗娘养的傻柱昨天晚上在胡同口套我麻袋，您看看这给我打的！”
说着还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
张建军看着许大茂的惨样心里有些好笑，我记着剧情里，许大茂被傻柱折腾可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每次都只是让许大茂丢脸，受点罪。
没想到这次下手这么重。
张建军猜测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傻柱干的，但是这话不是光说就有用的，随即问道:“大茂，确定是傻柱吗？”
许大茂想了一下，随后重重的点点头。
傻柱眼神闪烁，他当然不会承认，理直气壮地说道：
“许大茂！我告诉你，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我昨晚压根就没出去，一直在屋里睡觉呢。你自己在外面得罪了人，还赖上我了？”
这时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大家伙也都洗漱完了，听到中院的动静，都套上棉袄出来看热闹。
许大茂见人越来越多，嗓门就更大了。
阎埠贵此时已经出了院门，去上班了，易中海和刘海中同时走到人群中间，刘海中没好气的看着许大茂道:
：“许大茂，你叫唤什么？大清早的鬼哭狼嚎的！”
“我叫唤？”许大茂气得拐棍都快戳到地上了，“一大爷，您可看仔细了，你看看我身上这伤，昨儿个我在医院躺了一宿啊！要不是巡逻的怕我死胡同里，我估计现在都够呛能站在这跟你们说话了！”
众人听见许大茂这么说，都捂着嘴偷笑，朝两人指指点点的。
这时贾张氏也凑了过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是咋啦？许大茂被打啦？该！谁让平时嘴欠，该打！。”
许大茂一听，瞪着贾张氏说道：
“贾张氏，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
“傻柱今儿这事我必须得弄清楚！”
第251章 半斤八两
傻柱开口说道：“许大茂，你可别血口喷人！你平时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是哪个被你坑过的人找你报仇呢？”
“放屁！”许大茂往前挪了两步，指着自己脸上的伤，“那我这伤是哪来的？昨天晚上我吃完饭刚回来，刚走到胡同口，就被人套了麻袋一顿揍，打得我现在浑身都疼！除了你，谁还能这么缺德？”
“我不管！”许大茂梗着脖子，“我看就是你干的！你跟我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肯定是你趁我不注意下黑手！套我麻袋！”
“你说柱子套你麻袋，有证据吗？”
易中海此时站了出来说道，“有人证？物证？还是你看见柱子的脸了？”
这话一出，许大茂顿时卡壳了，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他昨天被打得晕头转向，连套麻袋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见，只听见声音，觉得是傻柱，哪来的证据？
张建军在旁边看得直乐，这许大茂平时挺精的，怎么这时候犯糊涂了？没证据直接找来不是打草惊蛇了嘛？
还有这个易中海，这段时间安静了这么长时间，中午要按耐不住了吗，他也没管其他的，专心嗑着瓜子看戏。
傻柱见他不说话，更得意了：“怎么着？没话说了吧？我看你就是自己走路不长眼，摔沟里了，想赖到我头上！”
“正好张科长在这，你要是想报警，直接找张科长不就行了！”
张建军闻言摆摆手，自己正现场吃瓜呢，找我干什么，随即开口说道:“我也是咱们院的，要是断案肯定有人觉得不公正，那什么，来个人，去厂里或者派出所跑一趟！”
话音刚落，刘海中身后的刘光天钻了出来说道:“张科长，我去！”
“好！去吧！快去快回！”
刘光天应了一声，刚要窜出去，便被刘海中和易中海一齐拽着衣领给拉了回来。
易中海一边拉着刘光天一边对着许大茂说道：
“大茂，你先别急嘛。报警这事儿可不是小事儿，要是弄错了，对咱们四合院的名声可不好。你先消消气，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
一旁的刘海中给了儿子一巴掌，甩在一边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大茂，这马上年底评选优秀四合院了，为了咱们四合院，怎么着也把这荣誉拿到手吧！”
张建军在一旁觉得好笑，这帮人不让报警，那不就是变相承认了是傻柱打的嘛。
但他没有开口说话，他就是想看看这院子里的人的脑子到底都长哪去了。
许大茂气急败坏的道:“我说易中海，刘海中，你们俩看看我这伤！这要是你们让人打成这样，你们能咽下这口气？”
刘海中这时闭上了嘴，他知道许大茂是真被打疼了，要不然不可能这么说。
易中海则又重复了一下刚才的问题，“你是看见是柱子打的，还是有什么证据？”
许大茂气得脸都白了，可偏偏拿不出证据，只能干着急，“我告诉你傻柱，这事儿没完！”
“行啊，我等着。”傻柱嗤笑一声，“到时候你找不到证据还来烦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许大茂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拄着拐棍，恶狠狠地瞪着傻柱，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可瞪了半天也没用。
傻柱也不再搭理许大茂转身对着张建军说了一声便往回走，易中海见许大茂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也就没再管，也转身朝傻柱的方向走去。
可瞪了半天也没用，张建军见状，笑着拍了拍手：“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这大冷天的，一会儿都冻透了。大家都散了吧。”说着，还特意给了许大茂一个眼神，让他跟上。
易中海也跟着说道：“都散了吧，大茂，先消消气。”
刘海中也附和：“对，都回去吧，别在这儿闹了。”
许大茂虽然满心不甘，但也只能哼了一声，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跟在张建军身后，往跨院走去。
到了跨院，张建军推门进屋，将棉袄挂在衣架上，示意许大茂也坐。
许大茂没好气地坐下，嘟囔着：“张科长，真的是傻柱的打的我，别看他打我的时候压着声音，在这四合院住了这么些年了，我肯定听的清楚！也不能就这么让傻柱那混蛋白白打我一顿啊！”
张建军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还白打？你们俩谁吃亏吃的多还不一定呢。你就没想过傻柱为啥打你？”
许大茂一听，瞪大了眼睛：“我咋啦？我前几天不就是说了两句实话嘛，他敢说他不惦记秦淮如？！”
张建军白了他一眼道：“你也别跟我装傻，之前你找人在鸽子市附近揍了傻柱和中海的事儿真以为我没看出来？”
“就前段时间你跟那锻工车间的王家兄弟走的那么近，你觉得人家是瞎还是傻啊？。”
许大茂一听，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还是磕磕巴巴的说道：“张科长，那......”
“那哥儿俩我们没事一起打牌来着...”
张建军轻笑一声，又摆摆手道：
“行了，你也别跟我装了。”
“我是干啥的？你撒没撒谎我看不出来？”
“咱们都是一个院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和傻柱只要别吧事情搞大，怎么闹我都不管。”
“但真要是搞到我这里了，那我可谁的面子都不看！”
许大茂郑重的点点头，他知道张建军没有在开玩笑。
随即张建军又笑着道:“这事儿你没证据，你找谁都一个结果，到最后还是你吃亏。”
许大茂撇了撇嘴：“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张建军道：“你俩半斤八两，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你要么找证据，要么自己想办法！”
许大茂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道:“张科长，您就瞧好吧，这傻柱也就能下点阴招了...”
张建军看着咬牙切齿的许大茂调侃道:“你这伤就是看着有些惨，都伤在了表面，这傻柱下手还真是有点东西哈...”
第252章 咽不下这口气
许大茂无语的看了张建军一眼，打了声招呼就回家琢磨着怎么阴傻柱去了...
另一边，刘海中回到家，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心里还在琢磨着怎么跟张建军处好关系。
刚才在院子里，他看到二儿子刘光天对张建军挺殷勤的，突然灵机一动。
随即他大声喊道：“刘光天，你给我过来！”
刘光天正在屋里发呆，听到刘海中喊他，吓得一个机灵。
自从刘光齐跑路了之后，刘海中的手法是越来越凌厉了，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走到刘海中跟前，低着头，声音颤抖地问道：
“爸，您叫我啥事啊？”
刘海中看了他一眼，直接摆起架子说道：“光天啊。你这马上也要毕业了，看你这成绩大约也是够呛了。”
“你这段时间要是没事多去张科长家里帮帮忙，他一个人在这四合院里住肯定有些事情不方便。”
刘光天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松了口气，上回被打的红印还没消退呢。
他还以为因为自己刚才第一个冲出去，惹刘海中不高兴了。
他连忙点头：“知道了，爸。”
刘海中接着说：“你可得跟张科长处好关系，这对咱们家以后都有好处。你也知道，张科长可是保卫科的，要是能跟他搞好关系，咱们家说不定能沾上光呢。”
刘光天心里想着，要是跟张建军混好了，自己以后是不是就能少挨几顿打了。
于是他赶忙应道：“爸，您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的。”
“行，那就好，你去吧。”
刘海中挥了挥手。
刘光天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回屋了。
贾家，贾张氏回到家，嘴里还低声骂着许大茂：“哼，遭了天谴的小绝户，活该被打，我就知道他肯定没个好下场。
成天在背后编排别人，不挨揍都怪了！”
秦淮如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听到贾张氏尖酸刻薄的骂声，赶忙走出来制止：
“妈，您小声点，棒梗还在边上呢，别让孩子听进去了。”
殊不知，棒梗对贾张氏的这套言论已经滚瓜烂熟了，他在一旁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
秦淮如听见外面有人说话，抬头看向窗外，易中海和傻柱已经在中院打算去上班了，于是她交代了贾张氏和棒梗几句，也套上棉袄，出了房门。
秦淮如走到两人跟前，笑着说：“一大爷，傻柱，一起上班啊。”
易中海点了点头：“呵呵，行，一起走吧。”
走在路上，易中海看了看四周，然后把傻柱拉到一边，低声问：“柱子，许大茂身上的伤到底是不是你打的？”
傻柱一开始还光棍地不承认：“一大爷，您可别冤枉我啊，我咋会干那事儿呢。”
易中海哼了一声：“你就别装了，昨天晚上你回来那么晚，又呼哧带喘的，你当我看不出来啊？”
傻柱见瞒不住了，也不装了，小声承认道：“行吧，一大爷，就是我打的。”虽然声音不大，但秦淮如还是能听到。
易中海其实也没想着避讳秦淮如，要不然也不会当她面问。
易中海说道：“柱子啊，上回听你说，咱们从鸽子市回来被劫的事情，是许大茂找人做的，你这么干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但你以后可别再惹事了，那看守所也不是你家开的，要是再被抓进去，到时候谁都没办法。”
易中海嘴上是这么说着，但心里怎么想的，站在他旁边的两人谁都猜不到。
易中海心想，要不是想着好好表现，早点坐回一大爷的位置，这许大茂不可能像现在这么活蹦乱跳的。
这时，秦淮如靠过来，劝傻柱：“傻柱，以后别那么冲动了。万一要是一个不小心，被人发现了，那你这个厨子又得被撸下来。到时候...雨水可咋办啊？”
本来她想着说你要是再被调去卫生队，那谁还给她家带饭盒啊。话到嘴边赶紧咽了回去。
傻柱当然知道这些道理，只是他咽不下这口气，之前被关在拘留所，又是赔钱的，雨水也跟着受罪，他当然得报复回去了，而且这才哪到哪啊。
但他表面还是应了下来：“知道了，易大爷，秦淮如，我以后一定注意......”
接下来的几天，闫解成也和李翠兰相处的不错。
阎埠贵也忙着找媒人去李翠兰家提亲，没空搭理四合院里的鸡毛蒜皮。
傻柱也忙着张建军交代给他的事情，虽然这期间秦淮如也总是过来借钱借粮，但还没有真的把家底都给送出去。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六，这天下班之后的张建军本来打算开车去接沈婉莹。
明儿个就是刘卫国结婚，他为了能多睡一会，就想着今天晚上直接去老爷子家睡，正好跟沈婉莹亲热亲热，还能省去再接她一趟。
但没想到刚把车来到轧钢厂门口，便看到傻柱现在大门外，便他使劲招手。
张建军心说这傻柱的动作挺快啊，他要的量可不小，这才几天就给弄好了。
随即在傻柱面前停好车，示意傻柱坐上来。
傻柱会意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上来便开口说道:“张科长，呐！这些您先拿着！”
“您给的钱了不少，我这见马上就周末了，先给您拿过来一些，您要是觉得好吃，剩下的钱，我再继续给您弄。”
“要是觉得不合口味，钱到时候我再退给您！”
张建军看向傻柱手里的布兜，接过来打开一看，“嚯！真不少啊！”
看着里面被小布包包好的料包，张建军也暗暗心惊，他还寻思这二十块钱也就几包，没想到还能富裕这么多。
随即又看向傻柱说道:“傻柱，可不能让你吃亏了啊。该多少就多少，可别偷摸着自己加进去！”
“我这工资高，没必要给我省，何况现在何雨水还上学呢！”
傻柱连忙摆摆手道:“哪能啊！我就是想那么做，现在也没那个条件啊！”
“不说雨水上学的生活费。”
“就我手里剩下的钱，也被秦淮如借的差不多了...”
第253章 接亲前夕
张建军接过傻柱递过来的卤料包，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多看了傻柱一眼，这傻柱办事也没那么不靠谱。
他看着傻柱，笑着说道：“傻柱，你这效率可以啊，这么快就给我整了这么多。你这没少费心思吧。”
傻柱挠挠头，嘿嘿笑道：“张科长，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您交代的事儿，我能不上心嘛。而且啊，我也想在您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不是。”
张建军点点头，看了看手表，说道：“得嘞，傻柱，我这儿还有事儿，就不多耽搁了。你先回吧。”
傻柱赶忙应道：“好嘞，张科长，您忙您的。要是觉得好吃，您再跟我说。”
说完，便推开车门，下了车。
张建军发动车子，直接朝着商务部大门口驶去。
一路上，他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沈墨兰的身影，心里泛起一丝内疚。
毕竟他已经和沈婉莹订婚了，可沈墨兰对他情深意切，愿意默默守在他身边，这种复杂的情感让他有些纠结。
不多时，车子来到了商务部大门口。
正巧，沈婉莹和同事们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张建军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沈婉莹，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扎着两条麻花辫，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动人。
然而，此刻的张建军却因为沈墨兰的事儿有些愣神。
沈婉莹眼尖，很快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张建军，她和同事们告了别，便朝着车子走来。
走到车前，见张建军还在发呆，她伸出手在张建军眼前晃了晃，笑着问道：
“建军，怎么了？发什么愣呢？”
张建军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沈婉莹连忙说道：
“没，没什么事。刚才在想点工作上的事儿，一时走神了。”
沈婉莹微微撅起嘴，佯装生气道：
“哼，就知道你心里装着工作，都不怎么想我。”
张建军赶忙赔笑道：“哪能呢。走吧，先送你回家一趟，然后咱们去老爷子那儿，今天晚上就在老爷子那住一宿。”
沈婉莹瞪大了眼睛，“啊？咱们这还没结婚呢......”
张建军笑呵呵的解释道:“老爷子那房间多着呢你就住我那间，我去别的地方住！”
说着，他打开车门，让沈婉莹上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沈婉莹坐在车里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张建军，看的他头皮发麻。
为了转移沈婉莹的注意力，对着她说道：“婉莹啊，我给你讲个笑话呗。”
沈婉莹好奇地看着他，说道：“行啊，你讲吧，要是不好笑，我可饶不了你。”
张建军清了清嗓子，说道：
“有个卖油条的大哥，炸油条炸得特别好，但是有个毛病，就是爱唱歌。有一天，他一边炸油条一边唱：‘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结果，一激动，把油条扔到旁边的煤堆里了。旁边有个小孩看见了，就喊：‘叔叔，你的兵掉煤堆里了！’”
沈婉莹听后，转过头还是直愣愣的看着张建军。
“呵呵，是不是有点冷啊......”
沈婉莹没好气道:“你还知道啊！”说完又好像憋不住似的笑了笑。
张建军嘿嘿一笑，又接着讲了一个：“许仙给老婆买了一顶帽子，白娘子戴上之后就死了，因为那是顶鸭（压）舌（蛇）帽。”
沈婉莹没听过冷笑话，但为了迎合张建军，还是勉强笑了笑：“建军，你这脑袋里都装的啥呀，净是这些稀奇古怪的段子。”
张建军尴尬的脚指头都要把吉普车抠出个洞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回到了沈婉莹家。待她取完东西，便又出发前往刘老爷子家。
当他们赶到刘老爷子家时，屋子里已经非常热闹了。
明天就是刘卫国结婚的日子，今天就得把一切布置妥当。
虽说明天来的大多是老爷子的战友以及走得近的人，但刘家和刘卫国对象的叶家，家里都有些实力，即便想低调，也得把场面布置得像模像样。
院子里，人们来来往往，搬桌子的搬桌子，挂灯笼的挂灯笼。张建军拉着沈婉莹走进屋子，众人见他们来了，纷纷招呼道：“建军、婉莹，你们可算来了，快来帮忙。”
张建军笑着回应道：“来了来了，有什么要我们做的，尽管吩咐。”
于是，两人便加入到忙碌的队伍中。
张建军帮忙搬桌椅，沈婉莹则和几个妇女一起整理床褥、摆放糖果。
等忙完这一切，已经很晚了，老爷子早就睡下了。
刘卫国这时走过来，对张建军和沈婉莹说道：“建军，婉莹，今天辛苦你们了，下了班就往这边跑。”
张建军拍了拍刘卫国的肩膀，笑道：“你放心，这个礼拜我和婉莹也结婚了，到时候有你忙的。”
沈婉莹笑拍了下张建军说道：“行啦，卫国，你别操心我们了，你赶紧去休息吧。”
刘卫国点点头，说道：“那行，你们也早点休息。”
然后又一脸坏笑的看着张建军道:“你的房间都收拾好了...”
张建军直接踹了他一脚说道:“赶紧滚蛋！”
说完，刘卫国便小跑这回自己房间去了。
张建军见时间也差不多了，把沈婉莹送进房间，又回来简单收拾了一下沙发，躺了上去。
这一夜，张建军翻来覆去，脑海里一会儿是沈婉莹，一会儿又是沈墨兰，思绪纷乱，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天还没亮透，张建军就被刘卫国一阵猛摇给叫醒了。
“建军，建军，快起来，该去接亲了！”刘卫国一边摇一边说道。
张建军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说道：“这才几点啊，我感觉我才刚睡着！”
刘卫国可不管，继续催促：“快起来吧，今儿我大喜的日子，可别误了时辰。”
张建军无奈，只好爬起来，揉了揉眼睛。
看了下手表，赶忙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和刘卫国一起出了门。
此时，天还灰蒙蒙的，两人走出屋子，见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今天接亲用的吉普车，车身系着大红花，显得格外喜庆。
第254章 破锣嗓子
刘卫国兴奋地搓着手，说道：“建军，你说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帅？”
张建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打趣道：“你就别臭美了。不过今天你可是主角，必须得帅。一会儿见到新娘子，可别紧张得说不出话。”
刘卫国嘿嘿笑道：“哪能呢，我刘卫国啥场面没见过。就是心里有点激动，毕竟今天要把媳妇娶回家了。”
等众人都准备好了之后，车队缓缓出发，朝着叶家驶去。
1959年这时候，接亲的阵仗虽然比不上后来那么夸张，但也是热热闹闹的。
张建军开着车载着刘卫国，今天他是新郎官，当然不能让他亲自开车了。
不多时，车队来到了叶家所在的大院。叶家门口站着几个年轻人，看来是堵门的。
刘卫国笑着对张建军说道：“建军，一会儿就看你的了，帮我把这门给冲开。”
张建军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交给我。”说着，他便带头走到门前，喊道：“各位兄弟，开门啦，新郎官来接新娘子咯！”
门里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想接新娘子，没那么容易！先回答问题！”
刘卫国挠挠头说道:“行！你们问吧！”
姑娘问：“那她的生日是哪天？”
刘卫国不假思索地回答：“五月初五，端午节那天，这我哪能忘啊。”
随后屋里又提出要刘卫国唱首情歌，才肯让他进去。
刘卫国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不太会唱歌啊。”
张建军在一旁起哄道：“哎呀，卫国，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害羞了。唱一首，唱一首！”
在众人的催促下，刘卫国清了清嗓子，唱起了《九九艳阳天》：“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十八岁的哥哥呀坐在河边……”唱的有些跑调。
伴娘听见刘卫国这破锣嗓子，憋着笑朝外面喊道:“别唱了，别唱了，赶紧进来！再让你唱一会我们今天中午都不用吃饭了！”
张建军也站在旁边捂着嘴，脸都憋红了。
刘卫国迫不及待地走进新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新娘子。新娘子穿着一身红色的棉袄，头上盖着红盖头，显得格外娇羞。
刘卫国走到新娘子身边，轻声说道：“媳妇，我来接你回家了。”
说着，便牵起新娘子的手，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了新房。
吉普车载着刘卫国两口子缓缓驶向刘家。路上人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这时候结婚能有个自行车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回到刘家，院子里已经到齐了前来道贺的亲朋好友。
刘卫国和新娘子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进了喜堂。
之后两人在刘老爷子的见证下，在伟人的画像前宣誓。
然后又进行了传统的礼节，长辈拜完了之后就开始动筷了。
酒席过后，刘卫国脸上带着微笑，虽然喝了不少酒，但仍坚持送各位宾客。老爷子因活动量较大，早早回去休息了，而刘卫国父亲那一辈的人还在酒桌上继续畅谈。
刘卫国脚步虽有些踉跄，但眼神坚定，一个一个地和宾客们握手道别，嘴里还不停地说着：
“谢谢啊，今天招待不周，您多担待！”
张建军也站在刘卫国身边，帮忙招呼着客人。
这些宾客里，有不少跟张建军过世的爷爷、父母是战友的，他们都是看着张建军长大的。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辈笑着对张建军说：“建军啊，听说你下周也要结婚啦！”
张建军笑着点头回应：“是啊，王爷爷，到时候您可得来啊！”
他哈哈笑道：“那肯定的，这么大的事儿，我们能不来嘛！”
张建军接着说道：“您就是不说，到时候我也得提前通知您各位呢！”
说完，他顺势拉过沈婉莹，介绍道：“这是婉莹，我对象。”
沈婉莹乖巧地笑着打招呼：“王爷爷，各位长辈好。”
长辈们纷纷夸赞：“哎呀，婉莹这姑娘长得真漂亮，还这么懂事，建军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沈婉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说道：“王爷爷，各位长辈过奖了。”
张建军也跟着乐呵：“那是，我这眼光能差嘛！”
众人又寒暄了一阵之后，目送着众人远去。
刘卫国站在院门口，红着脸朝远去的吉普车挥手。他脚跟有点打飘，顺手扶住了门框。
张建军在旁边噗嗤一笑：\"新郎官儿，你这酒量可不行啊！\"
刘卫国揉了揉太阳穴，\"今儿个老爷子高兴，非让我挨个敬酒，今天人虽然不多，但是一人一杯也是够我受的了！\"
叶初晴站在一旁，揉了揉脸，说道：“哎呀，今天这脸都快笑僵了，真累啊。”
说着，她看向沈婉莹，“婉莹，等下周你们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可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沈婉莹看了看张建军，张建军也正看向她，两人相视而笑，同时点点头。
沈婉莹说道：“嗯，我知道啦，看今天你们两个这么幸福，我都有点期待了。”
吃过晚饭之后，张建军叫住了要起身回屋的老爷子，然后又对着刘卫国的父亲、二叔、三叔、小姑都打了招呼。
张建军说道：“老爷子，叔叔阿姨，姑姑，我们就先回去了，今天周末，我还想跟婉莹多呆一会呢！”
老爷子见时候不早了，知道好不容易一个周末，年轻人得有自己的空间，于是笑着摆手道：“行吧，走吧走吧...”
接着，两人又跟刘毅等人说道:“大伯，二叔，三叔，小姑，我们先回去了，等周六的时候我提前回来！”
几个长辈都笑着点头，刘老爷子叮嘱道：“好，回去路上慢点开车。对了，下个礼拜你结婚就还在这办吧，要不你那个院子人多眼杂的，不好！”
刘卫国的父亲也说道：“是啊建军，现在天冷，老爷子就别出去转悠了，就在家里办几桌得了！到时候你们都提前回来，家里不管怎么说也比那大杂院强多了！”
张建军点点头，这件事之前老爷子还是打算去他那个跨院的，但自从天越来越冷了之后，老爷子的腿脚就有些不好了，随即张建军也答应下来。
“知道啦，等周六我提前回来，肯定到耽误不了！”
第255章 无相面具
他从小就被老爷子养在身边，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相差无几，现在张家就剩下这一根独苗苗，老爷子可是比亲孙子都上心！
说完，便带着沈婉莹出了院门，开车前往后海的四合院。
自从上回张建军带着沈婉莹来过一回之后，沈婉莹就喜欢上了这里。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余晖洒在四合院的砖瓦上，泛起一片金黄。
张建军带着沈婉莹来到厨房，厨房很大，炉灶和锅也都格外大。
张建军早就打算好了要在这里把那些肉给卤了，那些肉之前在随身空间里已经处理好了，料包也让傻柱准备了不少。
沈婉莹看着张建军在厨房门口劈柴忙活，有些不解地问道：“建军，你这是要干啥呀？”
张建军故作高深地笑了笑，说道：“等会你就知道了，保证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可别说你要表演节目啊！”
张建军一阵无语，随后便带着沈婉莹走到屋里。
沈婉莹一进屋，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屋子里全是处理好的野鸡、野猪、狍子之类的，调料也都整齐地放在一起。
这些都是刚才张建军利用空间提前放在里面的，他本怕直接拿出来吓到沈婉莹，可就现在这样，还是把她惊到了。
沈婉莹惊叹道：“我知道你之前打猎带回来很多肉，但没想到有这么多啊！”
张建军笑着回应：“昨天就准备好了，打算今天有空过来给弄了。”
心里却想着：我空间里还有不少呢，要是都拿出来，怕把你下巴给吓掉了。
沈婉莹笑着摇摇头，然后主动加入进来，帮着张建军一起烧火。
炉灶里的火噼里啪啦地烧着，映红了两人的脸。
在烧火的过程中，张建军时不时地往灶里添柴，沈婉莹则慢慢的往里面塞木柴，期间两人还来一些甜蜜互动。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透了，这时沈婉莹左右看了看，又嗅了嗅，对着我张建军说道:“建军，你闻着啥味了没有？”
张建军也朝周围看了看道:“没有啊！什么味？”
“呀！锅！水...”
张建军掀开锅盖这才看见，锅里的水快要烧干了，冒出了丝丝白烟。
沈婉莹着急地喊道：“建军，不好啦，水要干了！”
张建军赶紧拿起水瓢，往锅里加水，嘴里还念叨着：“哎呀，光顾着跟你聊天了，差点出岔子。”
沈婉莹忍不住咯咯直笑：“就会贫嘴，这要是把锅烧干了，那这一锅肉就白瞎了！”
经过两人好几个小时的奋战，在这期间两人又是甜蜜互动了一番，卤肉终于出锅了。
那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沈婉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说道：
“哇，好香啊，建军，你可真厉害。”
张建军得意地挑挑眉：“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说着，他把肉一份一份装了起来，装好之后放进后备箱里。
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张建军便送沈婉莹回家。
将车开到了沈婉莹家门口之后，张建军从后备箱拿出一半的卤肉，跟着沈婉莹进了院子。
沈父沈母这时也没睡，见到张建军拎着东西进来，故作生气道:“建军，咱们都是一家人，怎么不拎东西我还能不让你进门啊！”
张建军上前将包好的肉递了上去说道:“不是啊，妈！这肉是我跟婉莹刚卤好的，给你们送过来一些，你看，还冒热气儿呢！”
沈母赶忙说道：“建军啊，你这是干啥，快拿回去，上回都拿了一些了，不能再要了，现在这肉多紧张啊，你自己留着吃。”
沈浩看到这么多肉，第一眼也是满脸惊喜，但随后很懂事地没有开口，他知道这些肉现在有多珍贵。
张建军笑着说道：“爸妈，你们就放心吃吧，我还有呢。上回从公社打回来的肉有点多，要是我一个人吃，非得放坏了不可。”
沈父倒是直接接了过来，对着沈母说道:“建军心里也有数，这都是孩子一片心意！”
又转头对着张建军道:“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你们马上就结婚了，咱们是一家人，太客气反倒是生疏了。”
张建军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好嘞，爸！”
张建军又在屋子里跟沈父聊了一会便起身告辞。
沈家院门外，沈婉莹目送着张建军的吉普车，直到拐出胡同，这才转身回了院子。
而张建军驱车直接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回想起在沈家的种种，让张建军心里走了一丝疑惑。
就是沈父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不是工厂的七级焊工，而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以前的大户人家一样。
沈母给人的感觉倒还好，大大方方的，不像胡同里大妈似的，整天在背后一些家长里短。
想了半天也理不出头绪，索性就不再多想，把被蒙在头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无相面具》*1”
本来昨天晚上想了半宿没有睡着的张建军，现在还躺在被窝里，打算睡一个回笼觉。
想着例行签到，奖励的东西也都差不多，大多也就是这个年代能用的上的东西。
没想到，这一大早就给他来了个惊喜，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现在的他看着手里薄如蝉翼的《无相面具》内心激动不已。
“嚯！还有介绍！”
无相面具放在手里的那一刻，面具的信息就已经出现在了张建军的脑海里。
（无相面具:是来自虚空的神秘造物，戴上它，你将挣脱身份的枷锁，成为世间最自由的“伪装者”。它能扭曲现实对你的定义，让你随心所欲地成为任何人——从外貌到指纹，甚至是声音等生物特征都将彻底变成另一个人。无论是逃避追捕、渗透敌营，还是体验截然不同的人生，它都能让你毫无破绽地融入新角色。）
注:面具无需摘下，戴上后便与皮肤融为一体，无任何副作用！
第256章 变化
看着眼前的无相面具，张建军有些无语，
“妈的，你这个介绍有歧义啊！”
“老子保卫科的，什么她妈的逃避追捕！”
但看到眼前薄薄的面具，张建军又开心起来，
“没副作用好啊！”
“系统！这玩意儿用不用滴血认主啥的！”
“......”
毫无回应，张建军也见怪不怪了，他只是想要试探一下，这系统隔三差五的奖励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显然是没有，那就应该是系统错误了。
反正这东西在自己手里，错不错误的也都无所谓了！
张建军把玩着手里的面具，想了想随即将手里的面具轻轻覆盖在脸上，
面具触感冰凉，像是某种高级硅胶，但比硅胶更柔软，边缘薄得几乎透明。
\"无相面具......\"他念着系统给出的名字，
\"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呵呵！\"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张建军拿了一个镜子过来，然后把面具贴在了脸上。
一瞬间，他感觉面部皮肤微微发紧，像是敷了一层会动的面膜。
戴上以后紧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就一瞬间的事情——镜子里的张建军变成了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浓密的眉毛，略微下垂的眼角，下巴上还带着青黑的胡茬。
张建军伸手摸了摸，触感无比真实，甚至能感受到粗糙的皮肤纹理。
他试着做了个表情，镜中的中年人立刻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微笑。
\"我擦！这跟真的一样......\"他喃喃自语，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
接着，他心念一动，想象前世的一个女明星的模样。面具似乎能感知他的想法，面部开始微妙地变化——
镜中的张建军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变化完成了。一张精致的女性面孔出现在镜中：大眼睛，小巧的鼻子，饱满的嘴唇。张建军惊讶地眨眼，镜中的美女也跟着眨了眨长长的睫毛。
\"这他妈也太神奇了......\"
这次发出的是一道清脆的女声。他（她？）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掀开衣领看了看里面，触感柔软细腻，一整个完美还原。
张建军心情大好，都有些不想变回自己的模样了。
随即收拾好心情，心想:
“以后我不是想变谁就变谁了，这下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多了。”
之后又变了几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他就是想要试一试这东西是不是，就是按照你的心意来随意变换。
又玩了一会儿之后，张建军也掌握了这东西的使用技巧，现在他可以瞬间变成他心里想的样子了。
“看来得在空间里多准备些衣服了...”
已经彻底清醒的张建军也不打算睡回笼觉了。
趁着现在太阳刚刚升起，穿了一套单薄的衣服，便出门打了一套八极拳。
过了半个小时，打完收工，神清气爽，之前没有休息好的疲惫感也荡然无存。
简单吃了口饭之后，洗漱完便开车去了轧钢厂，
开车刚进大门，便看到李怀德正眼巴巴的望着大门口。
见到张建军的车开过来，赶紧伸手使劲摇晃，张建军见状，将车来到李怀德跟前。
还没等张建军下车，李怀德便钻进了副驾驶，
“哈哈！来的早啊！兄弟，走！去我办公室聊会，昨天刚从家里拿出来的好茶，过去尝尝？”
张建军本来想要拒绝的，但转头看向李怀德的时候，看着他那期盼的眼神，只能点头应下，再次启动，直接开到办公大楼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李怀德的办公室，张建军不客气的坐到沙发上道:
“李哥，你不会是特意去的大门口等我吧？”
李怀德没有接话，走到暖壶旁边，他的秘书早上已经给接好了热水。
从抽屉里掏出一个茶叶包，小心翼翼的捏出一小把，放进了茶缸里，倒上热水给张建军递了过来，说道:
“呵呵，哪能啊，我这也是刚到......”
张建军看着李怀德那一脸便秘的样，就知道李怀德下面要说什么。
随即抬手打断道:“李哥，你别告诉我，这粮食又得采购了？”
张建军现在也有些后悔之前多嘴，整出一个“朋友”来卖给他们粮食。
现在倒好，李怀德只要粮食一紧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建军。
他现在担心的不是李怀德他们的背刺，毕竟自己扮演的角色就是个跑腿的，以现在他的条件，就算是真查到了也不会有事。
只是有一就有二，万一事情被有心人发现了，上面问下来，虽然自己不会有什么事，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好吗？
张建军说完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怀德。
只见李怀德讪笑道:“兄弟，只要还有一丁点办法我都不能麻烦你！”
说完便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在里面鼓捣着什么。
张建军无奈，喝了口李怀德递过来的茶，
\"噗——\"张建军一口茶喷了出来，\"李哥，你这茶叶是从哪儿顺的？一股子烂树叶子味儿！\"
李怀德从办公桌后头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拎着什么，被桌子挡住了，根本看不见。
看着张建军说道：\"兄弟你这话说的，这可是我老丈人珍藏的六安瓜片！去年受潮长毛了都没舍得扔......\"
张建军抹了下嘴说道:“得，您快打住。”
李怀德嘿嘿笑了声，跟做贼似的把办公室门反锁，回到张建军的对面，小心的拿出办公桌下面的布包，递到张建军跟前“兄弟，你就帮哥这一回...”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布包打开，从里面露出金灿灿的东西，还有一条烟和两瓶酒。
张建军看了一眼他拿出来的东西，将其推了回去，说道:“李哥，现在粮食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你要是总这么搞，上面查下来，你也不好解释啊！”
“上回见我那兄弟的时候人家就说了，这段时间查的严，不能再有大动作了！”
第257章 工作名额
李怀德讪笑着又将东西推了过来，说道:“兄弟，你是我亲兄弟！你帮忙联系也辛苦，哥哥知道你抽别的烟咳嗽，我特意从我们家顺了一条，你瞅瞅！这酒也都是好东西！”
这烟酒张建军空间里已经攒了不少了，对这些也没多大兴趣，也就是对那金灿灿额的东西能感点兴趣。
随即开口说道:“李哥，现在情况不说有多严峻，就是咱们要是真弄了这么多东西，那别人不得眼红啊！”
李怀德道:“兄弟，这你放心，这事儿就算是真让人知道了，也查不到咱们俩头上，也让你兄弟放心，在我这边绝对安全！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就行！”
张建军担心的不是这个，他就是想让李怀德以为只要他开口，人家就一定有！
但自己空间里这么多物资堆在那里也不是个事儿，要不先卖他一些，幸亏这段时间奖励的不全是粮食类的要不然，这就轧钢厂和几个分厂见一个角都解决不了。
心道:“看来还是得自己像个办法，把这些东西都出一出，不能光靠向家兄弟和李怀德了！”
向家兄弟现在虽然每天都能稳定输出，但量太少了，李怀德这边倒是要的多，但是时间长了，不免让人怀疑。”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张建军开口道:“李哥，这样，你这边给我列个清单，等下午我给你问问，成不成可不能保证啊！”
“那太好了！”
李怀德闻言笑的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随即从抽屉里摸出个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扒拉，又拿出纸笔，嘴里还念叨着：
\"面粉五千斤，大米五千斤，棒子面......\"算珠突然卡住，他抬头露出个谄媚的笑：\"那什么，要是能再弄点猪肉啥的就更好了......\"
“我先写上，要是有的话最好，没有也能接受！”
张建军见李怀德在那咧着个大嘴，在那里念叨着，开口问道:“李哥，不知道你废品收购站那边有没有熟人？”
李怀德停下笔，抬起头看向张建军疑惑道:“兄弟？什么情况，那废品收购站有什么好惦记的？”
李怀德的想法是，以张建军现在的条件，就是想要给人张罗工作，怎么着也得是各大工厂，不可能就一个小小的废品收购站。
随即脸上的笑容又浓郁了几分。
张建军也大概猜出了李怀德的想法，走到沙发边上坐下，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怀德搓着手，也跟着走到沙发边坐下，凑近他说道：“兄弟，你那个朋友……真就非要去废品收购站？这年头，谁不想进厂子吃公粮啊？”
张建军叹了口气，故作无奈道：“李哥，你是不知道，我这朋友性子野，受不了工厂里那些条条框框的。”
“他就喜欢在废品堆里翻腾，还能出去走街串巷的，说那儿自在，没人管。”
李怀德眼珠子一转，心里琢磨着：“这年头还有人嫌铁饭碗太硬？怕不是有什么门道？不管了，反正有的赚！”
随即他脸上又堆满笑容，一拍大腿：“嗨！这有什么难的？东直门废品收购站的站长老王，那可是我老交情了！为了兄弟你，我中午就跑一趟！”
张建军微微一笑，他之前就打听好了一个介绍信的金额，随即从兜里摸出一叠钞票，往桌上一放：
“李哥，这事儿该多少就是多少，不能让你白忙活。这钱你先拿着！”
李怀德一看那钱，眼睛一亮，但嘴上却连连推辞：“哎哟！兄弟，你这可就见外了！跟哥哥办事，哪能让你掏钱？”
他嘴上说着不要，手却已经按在钞票上，轻轻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动作熟练的像是之前特意练过似的。
张建军心里暗笑，也不点破，只是道：“那就麻烦李哥了，不过……那边是两个人，最好能安排两个名额。”
李怀德一听，立刻拍着胸脯，砰砰作响，跟敲鼓似的：“兄弟放心！包在我身上！别说两个，就是三个，我也给你弄来！”
张建军点点头，心里门儿清——李怀德这么积极，无非是怕自己在物资供应上不上心。毕竟，现在轧钢厂的食堂都快揭不开锅了，李怀德这个后勤主任要是再搞不定粮食，怕是得被工人们堵在办公室里骂娘。
“那行，李哥，我等你消息。”张建军站起身，作势要走。
李怀德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道：“兄弟，那物资的事儿……”
“放心吧，我中午出去一趟，下午回来有没有我都告诉你。”张建军微微一笑，心想“只要你这边安排好了，那边自然也不会出岔子。”
李怀德一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找老王！”
张建军道:“那个单子给我啊！”
李怀德一拍脑门，回过身将写好的单子递了过去。张建军接过单子说道:“那行，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李怀德乐呵呵的将张建军送出了办公室。
走出门的张建军心里盘算着：“这废品收购站……倒是能让向家兄弟光明正大地收些老物件了。”
“只是之前那个破院子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了，等中午的时候真得过去看看！”
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虽然是冬天，但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张建军走出办公楼，将吉普车开到保卫科办公楼门口，熄火下车一气呵成，直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忙活了一上午，张建军跟着保卫科的众人吃完了午饭，便开着车去往之前交易所在的四合院。
这一次张建军已经有了别的装备，再去那里已经不用再畏手畏脚的。
将车开到离胡同几十米的位置停下，这附近已经没什么人了。
张建军下了车就钻进了胡同里。
过了一会儿，胡同里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脸络腮胡子，穿着个深蓝色的棉衣，脚上踩着千层底，背着手，慢悠悠的朝着破四合院走去。
第258章 交易
一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也就是张建军，在四合院的周围转了一圈，见周围没什么人后，看了下上面的锁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随即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着院子里的情景，跟上回过来的时候一样，也就不再久留。直接推门出去，将大门锁上。
本来他是想着先将物资放在里面的，但又想到还有一下午的时间，万一要是有什么无心之人闯进来，见到这么多东西，免不了会起贪念。
到时候这么多物资都给祸祸了，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又在周围转了一圈，出了胡同的时候，已经变回了之前的模样。
开车回到轧钢厂的时候，刚好是工人中午上班的时间。
张建军没有直接去找李怀德，而是回到办公室继续忙碌。
忙活半天的张建军刚想伸个懒腰，点根烟解解乏，就被门口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他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进来！”
门还没开，就听见门外传来李怀德爽朗的笑声:“哈哈老弟！幸不辱命啊！”
张建军见来人是李怀德，站起身，抻了个懒腰，走出办公桌，递了根烟过去，自己也点了一根道:
“刚从收购站那边回来？”
李怀德从张建军手里拿过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之后又还了回去，不紧不慢地说道：
“嗯，刚回来，中午特意请他吃了个饭，这老王啊，一开始还拿捏着，说什么指标紧张，不好办。”
“嘿，我就跟他讲，这是我铁哥们的事儿，让他无论如何得帮衬帮衬。你还别说，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不容易，我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说着，李怀德故作高深地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透着一丝得意，然后才慢悠悠地打开公文包，小心翼翼地掏出两张介绍信，在张建军面前晃了晃，笑道：
“瞧见没，老弟！这就是那东直门废品收购站的介绍信，明天就可以让人去那边报到了。咱这事儿，办得漂亮吧！”
说完，李怀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从兜里掏出之前张建军给他的钱，伸手递给张建军，说道：
“老弟啊，这钱你拿回去。咱们兄弟之间办事，谈钱伤感情呐！我帮你办这点事儿，那都是应该的，哪能要你的钱呢！”
张建军当然不会干，要是把钱收回来，那就真欠了人家人情了。他赶紧伸手挡住李怀德递钱的手，说道：
“李哥，你可别跟我客气。这件事你也出了力的，而且这工作名额肯定也不是白来的！这钱你收着。要是你不收，那就是看不起兄弟我了！”
两人又互相推了一会儿，李怀德一边推辞一边嘴里念叨着：
“哎呀，老弟你这太见外了，真不用这样……”
但他的手却没有真的用力往回缩，眼神里也透露出一丝犹豫。
最终，李怀德像是拗不过张建军似的，不情不愿地把钱收下，还拍了拍张建军的肩膀，笑道：
“行吧行吧，那哥哥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了废品收购站的工作之后，李怀德抽了口烟，眼神微微一转，隐晦地问张建军：
“老弟啊，中午不是出去了嘛，那物资的事情怎么样了？”
“哥哥我这心里还一直惦记着呢，你也知道，轧钢厂食堂现在这情况，要是再没粮食进来，工人们可真就要饿肚子了！”
张建军弹了弹烟灰，不慌不忙地回答他说：
“李哥，你放心吧，我朋友那边同意了。还是像之前一样，不收现金，只收大黄鱼，地址也在之前的位置。”
“不过这次啊，我就不去跟过去了，你也知道，老往那儿跑，容易引人注意，你们去了那边会有人跟你交接的。”
李怀德听了，先是一愣，随后马上点头，表示他之前就想到了这一点，说道：
“对对对，老弟你想得周全。大黄鱼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差的就是粮食了。只要粮食一到位，我这心里的大石头也能落地了。”
然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李怀德在感慨这段时间找粮食的艰难，张建军则在一旁偶尔应和几句。
李怀德看了眼手表把烟掐灭，站起身来，说道：“行，老弟，那哥哥我先回办公室了，还有些事儿得处理。要是有啥新情况，咱及时联系。”
张建军也站起身来，把李怀德送到门口，说道：“好嘞，李哥，你慢走。有事儿咱随时说。”
看着李怀德离开的背影，张建军回到办公桌前，看着手里的介绍信陷入沉思。
这介绍信虽然到手了，但后续怎么安排向家兄弟去报到，又怎么利用废品收购站这个渠道更合理地处理自己空间里的物资，还得好好谋划谋划。
等李怀德走了之后，张建军又开始忙活起来。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都是保卫科近期的工作安排和一些突发情况的报告。
他一会儿埋头在文件堆里写写画画，一会儿又拿起电话跟各个部门沟通协调。
时间就在这忙碌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直到下班的铃声响起，张建军才终于忙完手头的事情。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肚子也适时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这才想起忙了一下午，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桌，正准备去食堂吃点东西，突然灵机一动，拿起电话拨通了李怀德办公室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之后，那头传来李怀德略显疲惫的声音：“喂？哪位？”
张建军笑了笑，说道：“李哥，我张建军。”
今天一直忙活我给忘了，交易时间我忘了跟你说了。”
李怀德在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说道:“兄弟，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还是上回那个点儿呢！。”
“怎么着？今天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张建军想了想，说道：“哈哈，晚上十一点，这个点基本没人了。还是在在老地方！”
李怀德应道：“行，没问题。半夜十一点，老地方见。我这边提前把大黄鱼准备好，可不能在出了岔子了！”
挂了电话，张建军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这次对于李怀德来说至关重要，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找关系都没用的话，也不可能再找他冒这份险，毕竟两房这样交易已经算是投机倒把，要是被发现了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但同时，张建军也隐隐感觉到，要是以后跟李怀德交易次数的增多，风险也在逐渐加大。
必须得尽快想出一个更稳妥的办法，既能处理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又能保证自己和相关人员的安全，总是在李怀德这里他是一点也不放心！
张建军走出办公楼，外面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裹紧了身上的棉衣，今天晚上他哪里都没去，直接回了自己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
许大茂听见动静，知道张建军回来了，起身把炉子里的煤球夹出几个拎了过去。
张建军也没客气，之前两人商量好的，张建军出煤球，许大茂帮忙电炉子，这说不上谁吃亏，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许大茂见张建军兴致不高，也就告辞回家了。
张建军送走了许大茂之后，简单吃了点饭，这才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等待着十一点的到来。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整个屋子里只有张建军均匀的呼吸声。
柜子上的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终于，指针指向了十点。
“当...当...当......”的声音响起，
张建军睁开眼睛，迅速起身，拿出镜子，又利用面具把自己变成了上午的中年人的模样，然后又带上一层口罩。
走到门前穿上外套，戴上帽子，拿起准备好的东西，悄悄地走出了院子。
外面的夜色格外深沉，天空中没有一丝星光，整个胡同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张建军轻手轻脚地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吉普车缓缓驶出胡同，朝着约定的交易地点驶去。
一路上，除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周围安静得有些可怕。
当吉普车开到离那个破四合院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张建军熄灭了车灯，借着微弱的月光继续前行。
张建军按照惯例，绕着四合院观察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什么动静之后，走进院子，又将门插上。
因为在家里直接就将东西分好了，索性不进屋了，直接伸出手，将物资全都对外院子里，直接就将不太宽敞的院子给铺满了。
做好一切，张建军借着手电光，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
随即又找了个地方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张建军在角落坐了一会，院门便被有节奏的敲响，张建军知道，这是李怀德带着人过来了。
张建军走上前，将大门打开，站在前面的赫然就是李怀德，后面跟着几个大汉，显然是他特意找来搬物资的。
“张建军”道:“来的够早的！”
李怀德见开门的不是张建军，也不意外，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森。点点头道:
“嗯，我也怕出啥意外，就早点来了。”
随即左右看了看，带着人直接进了院子。
张建军等众人进来之后又将门插上，直接示意李怀德赶紧清点。
他可不能等着李怀德他们干完，这大冷天的，回家躺被窝里不好嘛，在这里跟你挨冻。
李怀德小声示意着几个大汉，拿着称赶紧清点，然后从兜里拿出烟，走到张建军身边递上一根，热情的说道:
“兄弟，来一根！”
“张建军”自然知道李怀德存的小心思，他就是想让“张建军”摘下脸上的口罩。
张建军丝毫不慌，早上已经实验过了，现在的他，就是谁来的也认不出这是张建军。
但他就是不想如了他的愿，没有接李怀德递过来的烟，摆摆手，沉声道:“不抽烟！”
李怀德顿了顿，讪讪的将烟又塞了回去，然后不经意的看了眼，刚刚张建军扔在地上的烟头。
这张建军也发现了，但他毫不在意。
等清点完之后，李怀德也确认了一遍。随后他又拎着箱子走到张建军身边说道:“兄弟，那边清点完了。”
“大黄鱼都在这儿了，你看看。”
说着，李怀德打开了旁边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块块黄澄澄的大黄鱼。
张建军接过，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说道：“行，没问题。我得任务也完成了。你们要搬就抓紧时间吧，别让巡逻队的发现了。”李怀德点头回应。
刚才清点的整个过程中，几个大汉都没有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搬运粮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张建军还心想这些人都是李怀德从哪里整来的，还挺专业的。
随即张建军继续道:“你们搬你们的，我就先撤了！”说着头也不回的朝大门口走去。
就在张建军的手刚搭在大门的时候，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心里一惊，赶忙叫大汉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地打开门朝着脚步声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有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兄弟，怎么整？”张建军压低声音问道。
其实他一点也不慌，这张脸不是他自己，而且他也相信李怀德就是被发现也没啥事，更不可能把他交代出去。
李怀德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咬了咬牙，说道：“别慌，先躲起来。看看他往哪儿走。”
两人赶紧躲到大门后面。可能是因为大门附近有车的原因，
那人附近转了几圈之后，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渐渐走远了。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李怀德才松了一口气。
李怀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老弟，今天可真是惊险啊！这要是让人发现了。”
第259章 吴守诚
张建军点点头，说道：“嗯，你说得对。这次算是有惊无险。”
顿了顿然后又开口道:“本来都想给你卸在城外了，我们运进城也承担不小的风险，你们自己拉进去应该能方便点！”
李怀德顿了顿，他知道现在这个时间段，想要把这么多物资给运进来有多不容易，可见这人的能量确实是不小。
随即点点头，从兜里拿出整包烟，塞进了“张建军”的口袋道:
“谢了兄弟，虽然不知道是谁买给我的，但回去请告诉他，以后如果要是有什么用的上的地方，只要我能办到，绝对不推辞！”
张建军也没推辞，点头回应了一下便直接推开门走出了院子。
张建军出了院门之后，警惕地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盯梢后，这才七拐八拐地走出胡同。
迎着冷风，紧了紧身上的大衣，他一路小跑到吉普车旁，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紧接着发动机轰鸣，缓缓朝着四合院驶去。
回到家，张建军径直走向镜子，摘下口罩，看着镜子里那副中年人的模样，随即一眨眼的功夫，又变成他原本年轻帅气的面容。
“这面具果然好用，这李怀德一点都没怀疑，而且连声音和体型都能改变。”
他喃喃自语道，他刚才也观察过别人的状态，丝毫没有对他身份怀疑的意思。
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半夜了，随即躺在床上，不一会儿穿出轻微的鼾声。
第二天一早，晨曦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张建军的脸上，张建军悠悠转醒。
“系统！签到！”
“叮！”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签到成功...奖励获得初级烹饪技巧精通。”
张建军嘴角微微上扬，可算来了个实用的奖励了，之前卤肉也只是在外面买的料包，这次从傻柱那里倒是弄到了料包，可也不能要一直吃这个啊。
简单洗漱过后，随便吃了点以后，便开车前往轧钢厂。
一到办公室，他刚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桌上成堆的文件，心想还是先抽根烟吧。
烟刚点着，“叮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张建军赶忙放下手中的烟，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张建军一下就听出了对方的身份，瞬间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来，大声喊道：
“首长好！”
这位首长，张建军之前在他手底下当兵的时候，就备受赏识。首长不仅是他父母的战友，对他更是关爱有加。
当张建军穿越过来后，他一个现实社会的社畜根本跟不上军队的强度，不如回去坐办公室舒坦，便选择了转业。
首长虽然极力挽留，但还是拗不过，便批准了他的转业申请。
首长爽朗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叫吴叔！你小子从回去了连个信儿都没有！最近怎么样，坐办公室的感觉如何？”
首长名字叫吴守诚，是张建军原来部队的军长，也是张建军父母的战友，当初他是跟张建军父母一同在刘老爷子手底下，而张建军入伍也是他撺掇的。
张建军这才笑嘻嘻的说道：“嘿嘿，吴叔，那是相当不错了！就现在这生活，做梦都能笑醒了！”
“你小子，当兵这么长时间，还是没磨掉你那懒散的性子...”吴守诚笑骂道。
随即又问起了刘老爷子的身体情况。
“老爷子挺好的，就是现在年龄大了，冬天得多注意。您怎么样了？”
吴守诚爽朗地笑着说道：“我这身子骨还硬朗着呢，都是些老毛病，之前的伤一到阴天下雨的就犯，你小子就别操心我了。”
接着，吴守诚话锋一转：“建军啊，听说你要结婚了？你小子我真是白疼你了，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张建军一愣，惊讶道：
“吴叔，是谁告诉您的啊？我本来想结婚前再跟您说的，就怕耽误您的事儿，您这日理万机的。”
吴守诚佯装生气地说道：“你这小子，结婚你还瞒着我。谁说的你还猜不到？你三叔这个大嘴巴，定完日子就告诉我了！。”
“行了，我这边还有事儿！等你结婚给你个惊喜！先撂了！”
说着便挂了电话。
张建军拿着听筒，愣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才聊了这么几句就挂了，也不是他性格啊！还什么惊喜？。”
他无奈地摇摇头，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文件，深深吸了一口烟，这才开始埋头工作。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张建军伸了个懒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到门口刚要推门，李国庆便从外面退门口过来。
开门第一句话就是“建军，先别急着走！这边有情况！”
张建军听李国庆说有情况，着实吃了一惊。这段日子一直风平浪静，也没听闻哪里出了岔子。
再就是黑市和鸽子市的管控没那么严了。
毕竟老百姓生活艰难，家里粮食定量不够，那不够吃的人家只能去鸽子市用细粮换粗粮来填饱肚子。
张建军忙问李国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国庆倒是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旁坐下，掏出根烟点上。
张建军见状，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看着也不着急啊。
接着，他还是去给李国庆倒了杯水。
李国庆吸了口烟，缓缓开口道：“你去打猎之前，不是发现了疑似盗墓的情况嘛，这边有点线索了。故宫博物院的陈教授，之前一直在霞云岭公社山里的那个墓进行研究，现在已经进入墓室了。他们那边发现了些东西。”
张建军暗自思忖，自己才离开没多久，陈教授他们就把墓门打开了，看来也是叫了援兵的，这援兵能不能也是个盗墓的？随即摇摇头。
他连忙问道：“是什么线索？”
李国庆回答道：“墓室上放发现了一个小洞，也就是一个水桶大小怀疑是盗墓贼挖的盗洞。
陈教授他们回到地面，按照墓室位置，找出了地面上的盗洞。”
“这洞藏得可真隐秘，要不是事先知道那有情况，根本发现不了。”
张建军听了，还是没听出关键线索在哪，追问道：“那线索到底是啥？”
李国庆撇撇嘴，继续说道：
“负责警戒的郑队长，在那天夜里巡逻的时候，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在他们外围晃悠。要不是他眼神好使，根本发现不了。那人见郑队长发现他，撒腿就跑。相隔几十米呢，郑队长抬手就是一枪，把那人打瘸了，然后让人给带了回来。这人交代了不少，现在上面要求咱们加强巡逻，这帮盗墓贼还没逃出四九城，限咱们一周之内必须把他们都抓住！”
说起这事儿，张建军不禁想起向家兄弟，这盗墓的事儿最初就是他们发现的。他担心这帮盗墓贼知道向家兄弟掺和在里面，肯定会报复。
于是想着一会儿过去提醒他们小心点，再让他们多留意观察。
这哥儿俩就跟游戏里的Npc似的，每次去他们那总能有收获，说不定这次也能碰上好运气......
张建军点头应下，李国庆见此，说这事儿就交给他了，自己先回家，要是有什么事就给他打电话。
张建军点点头，送李国庆离开后，立刻叫来了刘强，通知他加强巡逻，重新排班，夜班每组再加几个人，又从民兵那边调出几队，跟着一起巡逻。
安排妥当后，张建军这才开车出了轧钢厂。
张建军径直前往南锣鼓巷二十七号四合院。
到那儿的时候，李师傅和向家兄弟等人还在忙活。
他刚走进院子，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前乱糟糟的院子，现在只剩下装修材料，其他杂物都清理得干干净净。而且李师傅他们干活细致，材料都码放得整整齐齐。
众人见张建军进院，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
李师傅朝张建军笑着说道:“张科长您来了！”两个徒弟也跟着打招呼。
张建军也点头回应:“嗯，刚下班过来溜达溜达！”
向南向北也走了过来笑着叫了声“大哥！”
“嗯”
张建军询问李师傅工程进度，李师傅笑着说：
“再有半个月就能住进去了。”
又闲聊了几句，李师傅便带着两个徒弟告辞。张建军等人送李师傅出门后，张建军示意向家兄弟把门锁好，然后问道：
“你们这段时间有没有出去干活？”
向南回答道：“自从上回你说让我们在这儿帮忙，就一直没出去。怎么了，大哥，有什么情况啊？”
张建军又问：“那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在这附近晃悠？”
他们都摇头说没有。
张建军神色严肃起来，把盗墓贼的事情跟他们说了。
向家兄弟听后，表情满是惊讶。他们本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没想到盗墓贼又出来活动了。
张建军说出自己的担忧，让他们务必小心，因为盗墓贼认识他们，要是回来报复，他们肯定首当其冲。
然后把向家兄弟送回帽儿胡同四合院后，张建军准备开车回轧钢厂。
上车前，他不经意地朝旁边胡同瞥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开车离开。
直到吉普车拐出胡同，阴影里才走出一个瘦小的男人，脸色阴沉地看着张建军消失的方向。
而张建军将车开出胡同后，找了个地方停好，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利用面具给自己换了个模样。眨眼间，他就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穿着轧钢厂工服的大众脸男人，随后慢悠悠地朝着向家兄弟的四合院走去。
刚才从阴影里出来的瘦小男人，看了眼胡同口，思索片刻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张建军走进胡同的时候，正好看到瘦小男人离开的身影，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这瘦小男人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偏僻的破落四合院门口。
左右望了望，见没人注意，便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院门从里面被打开，张建军在后面探出头，往院子里看去，里面黑漆漆的，一点亮光都没有，他赶忙又缩了回去。
大门关上后，张建军又等了一会儿，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四合院附近。
他之前就发掘了系统奖励的空间拾取功能，现在能感知到自身方圆三米的情况。
可在院子外面，根本感知不到里面有人的动静。
他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发现里面不仅一点声响都没有，而且不管是厢房、门口的倒座房，还是正房，压根就不见一个人影。
张建军愣住了，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进这个院子，怎么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
张建军之前系统奖励过八极拳精通，可这会儿他觉得这技能好像没啥用，想要悄无声息地进入院子根本不可能，而且他现在也不敢贸然进去，万一打草惊蛇就麻烦大了。
他看了眼门牌号，转身回到吉普车的位置，开车直奔轧钢厂。
找到值班的人，又调了几队民兵过来。
这次他没给刘卫国打电话，人家刚结婚，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他可不想打扰。
他直接给三叔刘仁那边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后，三叔刘仁果断地说：
“直接行动！之前抓住的那个人已经招了，他们一共七个人，不算被抓的还剩六个人。你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抓住，这帮人都有点功夫底子，要是让他们跑了，以后想抓可就难了，而且他们要是想整出点动静，那还不轻松。”
张建军心领神会，这才明白系统之前奖励八极拳的用意，看来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给奖励啊。
他立刻调集人手，加上民兵一共一百多人，分散前往他发现的那个四合院。
当张建军带着人赶到时，刘强等人已经在那待命。
张建军迅速布置任务：“兄弟们，把这周围的胡同口给我堵住，这个四合院周围相连的四合院也不能放过......”
这个破四合院周围都是空院子，这一片废弃院子不少，这帮人在这落脚，还真是会选地方。
第260章 抓捕
布置完后，张建军等众人都到达指定位置，便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四合院。
他们刚打开门，就听到“叽叽咕咕”的声音。
张建军暗道不好，这肯定是这帮人的信号。他当机立断，带着人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跑去。
可等他们跑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这时，从其他方位摸进来的人也都聚集到张建军身边，等待下一步指示。张建军果断安排道：
“把这个院子给我彻底搜一遍，一定要找到他们藏身的地方！”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在院子里仔细搜寻。有的去厢房翻箱倒柜，有的在正房查看每个角落，还有的在院子里的杂物堆里寻找线索。张建军则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思考着这帮盗墓贼可能的藏身之处。
“报告科长，这边没发现什么异常啊！”一个民兵喊道。
“再仔细找找，别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张建军回应道。
然后对着周围喊道:“都搜仔细点，这帮人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们手里可能有家伙，遇见了直接开枪！”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另一个民兵在厨房角落的灶台上发现这个大铁锅摆的不太正，这不管是有没有废弃的，灶台上的大铁锅那都是固定的，哪有家里大铁锅还是歪的。
随即他用力一抬，只见铁锅下面不是烧剩下的炉灰，而是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科长，这儿有个洞！”民兵兴奋地喊道。
张建军赶忙跑过去，蹲下身子往洞里看去，里面隐隐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小声对众人说道：“让周围的兄弟们都注意点，这地道应该还有别的出口！”
而后对着身后的人说道:“都小心点，这帮家伙可能藏在下面。”
随后，他率先顺着洞口爬了下去。
洞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空间不大，只能容纳一个人弯腰前行。
张建军拿出手电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身后跟着几个民兵。
这密道的出口在另一个院子，当张建军拿着手电在向前摸索的时候。
一个瘦小的男人在隔壁院子的耳房悄悄的打开了门，刚好看到正在搜寻他们的民兵，吓得他赶忙把门关上。
而更不凑巧的是，这个将要民兵搜寻的地方，就是这个瘦小男人所在的房间。
民兵的手刚要摸到门把手的时候，瘦小也知道这样不行，跟他一起的其中一个男人忍不住了，骂了声:“去他妈的！”他也觉得不能坐以待毙，率先将门踹开。
“啊！”的一声！
给民兵撞了个跟头，紧接着陆陆续续从他后面走出五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女人，这几个人的腰间都是鼓鼓囊囊的。
而在院子里搜寻的保卫科干事和民兵听见动静也都朝这边看来，正好看到这六个人刚好走出房门。
接着，有一个保卫科干事便朝着隔壁大喊:
“科长！人在这里！”
“不许动！”
“......”
听见喊声的保卫科干事和民兵的人也看见了这几人，也都纷纷举起枪对准了他们。
紧接着，盗墓团伙里面性格比较冲的赵二楞冲到前面，张开嘴骂道:“他妈的，让你们追的这么紧，你们不让我们好过，那你们也别想好了！”
随后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二狗，带着桂花他们先跑，我顶着！”
听赵二楞这么说，他后面的瘦小男人等人也不墨迹，身上也都会点江湖把式，翻墙什么的更是轻松。
一个个的都爬墙的房顶想要翻出去。
然后赵二楞掏出腰间的手枪，想要开枪。
这时围在院外的刘强听见喊声，跑了进来正好看到这个赵二楞想要开枪，随即刘强直接对着他的手腕开了一枪，然而枪打偏了，打到赵二楞的右侧肩膀。
接着“啊”了一声，赵二楞倒在地上哀嚎。
这是张建军这是也从耳房里面跑了出来，刚才在里面就听见了动静，于是带着人快步跑了出来。
看到这帮人要逃跑，对着身旁的众人喊道:“开枪，别让他们跑了！”
又对着院子外面喊道:“还有人在房顶上，给我拦住他们！”
张建军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房顶上已经站了两个人了，张建军直接开枪，打了后面那个人的大腿处。
那人直接掉了下来，跑在前面的人看到那人中枪掉了下去，喊了声“栓柱”然后头都不回的跑了出去，而没来得及上房的几人也都将手放在腰间，想要拼死一搏。
张建军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朝着还站着的几个人面前地上开了一枪，给里面唯一的女性，王桂花吓的尖叫。
然后张建军喊道:“双手举过头顶，别想着逃跑和反抗，要不然直接开枪毙了！”
剩下的几人也知道自己跑不了了，然后张建军见人看住他们，将他们给绑上，然后带着人跑到院子后面的胡同。
他现在就是想要看看唯一从小院子里跑的那个人现在有没有被抓住。
而在他刚跑到一半的时候，保卫科的小刘跑了过来，两方撞了个正着。
小刘见到张建军便喊“科长！那个人跑了，杨明被那人打了一枪，现在还在流血呢。！”
“走！过去看看！”
然后张建军叫旁边的人去把他车开过来，他也快步跑到杨明的身旁，检查了一下，发现子弹打在腿上，于是开口说道:““应该没什么危险，没伤到骨头，就是他如果一直流血的话就危险了！得赶紧送医院！”
话刚说完，刘强便将车开了过来说道:“小刘不会开车，正好你钥匙在我这，我就把车开过来了！”
然后张建军招呼众人把杨明抬上车，示意赶紧送去医院。
看着吉普车出了胡同，张建军便转过头看向小刘问道:“小刘，人当时怎么跑的？”
接着小刘解释道:“当时我们也听见了您的喊声，只是没看到在房顶上的王二狗往哪个方向跑了，这胡同里，房子和房子之间的距离比较进。”
“我和杨明几人还没走几步，就听见房顶上的动静，抬头正好看到王二狗也在看着我们。”
“我们刚要开枪，就听见一声枪响，杨明就躺倒在地上了，紧接着王二狗也跑没影了。”“然后我就叫旁边的几人照顾好杨明，自己朝那人的方向追，刚拐了个弯，就碰到你们了！”
张建军了解完情况之后点点头，“现在想追肯定是晚了！”
随后张建军又带着人，把这周围的几个院子，里里外外，都给翻了个遍，里面除了一些那帮盗墓的工具和生活用品外，其他的什么也没发现。
然后张建军把这几个院子都贴上封条之后，便带着众人，压着赵二楞等人回了保卫科。
张建军回保卫科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李国庆打电话把他叫了回来，然后给三叔汇报了情况，说了具体过程。
听完张建军的汇报，电话那头的刘仁顿了顿，又开口说道:“建军，你们今晚上辛苦一下。这几个人先审着，明天我叫人过去带走，还有！跟派出所那边也说一下情况，你们一起联合搜查，一定要把这个逃跑的王二狗给抓住！”
张建军答应了一声以后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抽了几根烟。
又过了一会儿，李国庆火急火燎地推门进来，一进门就问：
“事情咋样了？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可把我急坏了。”
张建军又详细解释了一遍，然后说道：
“科长，您既然来了，我先去审那几个人，然后就带人出去搜查。今晚出了这事儿，让我在办公室呆着，我也静不下心。”
李国庆点点头，说道：
“行，有啥事儿及时打电话，我也过去看看这几个人。”
再看王二狗，也就是那个瘦小男人。
他逃出张建军的包围圈后，跑到离四合院不远的一个偏僻四合院里，靠着墙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张建军开枪打陈栓柱时，子弹擦过他的胳膊，这会儿胳膊上全是血，滴滴答答地往地上落。
他顾不上疼痛，赶紧打开棉袄，撕下一条里衬，胡乱绑在伤口上止血。
处理完伤口，他又掏出后腰的手枪，脸上露出后悔的神情。
他后悔的不是盗墓，也不是抛下同伴，而是开枪打伤了保卫科的人。
他心里清楚，就现在这情况，想出四九城，甚至想出这条街道，都难如登天。
他思来想去，觉得得找个地方躲躲，等风头过去再说。
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一个能行真正藏得住的地方，随后灵机一动，
“哎！”那地方隐蔽，一般人发现不了。”
王二狗小心翼翼地从四合院溜出来，左瞅瞅右看看，确定没人跟踪后，猫着腰往废弃仓库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张建军和保卫科的人：“要不是你们这帮孙子，这次老子就能发大财了！”
而刘强把杨明送到医院之后，便这带着人在附近的大街小巷、胡同院子里像篦头发似的来回搜查，可找了半天，连根毛都没瞧见。
“这王二狗到底藏哪去了？他娘的，还真够滑头的！”刘强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嘟囔着。
旁边一个民兵说道：“队长，这附近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会不会已经跑远了？”
刘强摇摇头，肯定地说：“不太可能，这大晚上也没个车，他跑不远，而且周边巡逻队都通知到了，他敢露头，肯定会被发现。”
这时张建军带着几个人搜查到了这附近看到刘强等人也都走了过来。
“科长...”
众人打了声音招呼后，对着刘强等人道:“有一个招了，说王二狗可能在仓库附近，那仓库肯定是他们藏东西的地方，说不定这个王二狗就藏在那。”
于是，张建军带着人开始在附近寻找可能的藏着王二狗的地点。找了好几个仓库，都一无所获。
“队长，他们能不能没说实话啊？”跟在张建军身后的刘强问道。
张建军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说：“再找找，我就不信他能凭空消失。”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保卫科干事指着不远处喊道：“队长，那边还有个废弃仓库，还没搜过呢。”
张建军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众人朝着废弃仓库快步走去。此时，王二狗已经到了废弃仓库，刚准备找地方藏起来，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好，有人来了！”王二狗心里一紧，赶忙找了个阴暗角落藏起来，手里紧紧握着枪，大气都不敢出。
张建军等人来到仓库门口，他示意众人安静，然后轻轻推开门。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堆满了各种废旧杂物。
“大家小心点，这家伙手里有枪，别轻举妄动。”张建军小声叮嘱道。
众人分散开来，在仓库里仔细搜寻。张建军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点动静。
突然，张建军听到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他顺着声音看去，发现一个角落里有个黑影在微微颤抖。
“出来吧，王二狗，你被包围了！”张建军大声喊道。
王二狗知道自己无处可逃，咬咬牙，从角落里站了起来，用枪指着张建军：“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张建军冷笑一声：“王二狗，你觉得你还能跑掉吗？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
王二狗眼神里透着绝望和疯狂：“宽大处理？你们抓了我兄弟，我还能有好下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个民兵趁王二狗不注意，悄悄绕到他身后，猛地扑了上去。王二狗察觉到身后动静，刚要转身开枪，张建军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踢掉他手中的枪。
然而，王二狗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盗墓贼这么简单。
他的身手相当矫健，绝非一般人可比。
要不然去跟踪张建军的事情不能让他来。
面对张建军，他没有过多理会，因为他内心深处的直觉告诉他，如果真的与张建军正面交锋，恐怕自己会命丧黄泉。
第261章 逃跑
就在枪脱手的这一刹那，王二狗如闪电般迅速转身，他那小巧灵活的身体如同鬼魅一般，让人难以捉摸。
眨眼之间，他便如泥鳅般滑到了民兵的身后。
紧接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腰间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寒光一闪，那匕首瞬间抵在了民兵的脖颈之前。
张建军眼见王二狗的刀架在民兵的脖子上，寒光闪烁，情况危急，当机立断放下了手中的枪。
他倒不是不想击毙王二狗，实在是这王二狗身形瘦小，像个耗子似的，整个躲在民兵身后，根本没有合适的射击角度。
“王二狗，别冲动！咱们有话好好说！”张建军大声劝道，眼睛紧紧盯着王二狗，试图稳住他的情绪。
王二狗恶狠狠地瞪着张建军，嘶声喊道：
“放我走！不然我现在就割了他的脖子，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张建军赶忙应道：
“行，我放你走，你先冷静冷静！”
嘴上这么说着，张建军心里却在盘算着找机会拿下王二狗。
而王二狗也没闲着，一边拿眼睛死死盯着张建军，一边不停观察着四周，试图寻找逃跑的机会。
此时，被挟持的民兵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情况越来越不妙。
张建军心急如焚，只能继续安抚王二狗：“我答应放你走，你先把刀放下，不然他可撑不住了！”
王二狗心里也清楚，这民兵估计坚持不了多久了，等这个民兵真不行了，那自己也就快了，于是大声催促道：
“你们都给我往后退！”
同时，他拽着民兵朝着自己刚才观察好的位置慢慢挪动。
张建军等人无奈，只能缓缓后退。
等退了好几米之后，王二狗觉得差不多到位置了，猛地一把推开已经瘫软的民兵。
张建军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接住民兵，迅速递给刘强，急切地说道：“快送他去医院！”
紧接着，张建军一个箭步又冲向王二狗刚才站立的位置。
王二狗见张建军瞬间欺近，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与张建军交手。
张建军施展起精通的八极拳，拳拳生风，攻势凌厉。王二狗虽然有些身手，但哪是张建军的对手，没几下就被张建军卸掉了一个膀子。
可这王二狗着实滑溜，就在张建军马上要按住他的时候，他竟以一个诡异至极的姿势，像条泥鳅似的脱离了和张建军的缠斗，转身朝着后面的角落直接钻进了里面。
眨眼间，王二狗就从一个狗洞大小的窟窿钻了出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站在后面的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王二狗跑了，因为刚才张建军跟他缠斗，生怕误伤不敢开枪。
张建军看着那个狗洞，忍不住嘟囔道：“这家伙还真有点本事，这么小的洞都能钻出去。”
虽然知道王二狗大概率跑了，但他还是绕到狗洞后面查看了一番，确认无果后，转身对刘强严肃地说道：
“得加强搜查力度了，这王二狗身上有武器，是个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张建军说完便赶回了轧钢厂，准备调派更多人手继续搜捕王二狗。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也正热闹着。
易中海等人下班回来，秦淮如便对着傻柱哭穷，而傻柱家里只剩下一些细粮了。
粗粮除了何雨水的他自己吃以外，傻柱的口粮已经送给秦淮如大半了，这也幸亏傻柱是个厨子，要不然别说接济贾家了，就是自己吃也不够。
于是两人便去往易中海家里，和他商量一下，大伙结个伴，一起去黑市用细粮换一些粗粮回来。
刚跟易中海说了他们的想法易中海也跟着皱眉道:
“柱子，淮如，我看咱们是得去黑市换点粮食了。现在我家的存粮也不多了，柱子你家也快见底了吧，这我跟你易大妈倒是好说，老太太那边还有一张嘴呢，她现在岁数大了，。
傻柱看了眼秦淮如，开口说道：“可不是嘛，易大爷，这段时间也是多亏了您接济！”
秦淮如一听，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易大爷，这段时间也幸亏有柱子和您！要不然我是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易中海点点头，接着说道：“上次虽然出了点事儿，那是许大茂搞鬼。哪能每次都那么倒霉，这次咱们多找几个人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现在灾荒严重，抢劫的人越来越多，还有逃荒到四九城的，听说有些不安分的从安置点跑出来抢了不少人了。”
傻柱一拍大腿：“易大爷，您说得对！咱们多叫几个人，到时候别说什么龙啊，虎的，都给我趴着！”
易中海又转头对秦淮如说：“那个，淮如，你就别跟着去了，你到时候把要换的粮食给柱子，让他一起给你家换了，你们俩两个女人，这夜里也不好走。”
秦淮如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道：“行吧，易大爷，等一会回去我就把粮食给柱子送过去。”
随后，易中海就带着傻柱去了后院找到刘海中，跟他说了晚上的计划后。
刘海中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听到傻柱的话，眉头一皱，拿捏着架子说道：“这事儿可得小心点，上次就出了事。不过我作为院子里的一大爷，看在大家都有难处的份上，我就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去吧。”
易中海心里一万个草泥马，这特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在老子面前一口一个一大爷的！
然后团伙里又多了个刘海中，众人一齐去了前院的阎埠贵家。
而阎埠贵听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去，当然去！”
几人商量好后，准备结伴出发。
院子里其他住户看到他们这阵仗，想起上次傻柱和易中海被劫的事儿，心有余悸，都不敢跟风。
就在易中海等人准备出门的时候，前院一个平时不起眼的小伙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身形，只知道身材削瘦，围着个围巾，将整个脸都包裹住，个头在这个年代算不矮了，足有一米七五左右。
等易中海等人出了院子，他便悄悄跟了上去，远远地吊在后面。
这个小伙子名叫陈远，在四合院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路人甲角色。
就算张建军站在他面前，也不一定能马上认出来，因为他平时在院子里待的时间实在不多。
陈远跟着易中海等人跑了好一阵，终于到了黑市。
易中海、刘海中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散开买粮食，约好买完后在出黑市的胡同口集合，一起回四合院。
陈远看了眼众人，转身就开始买买买。
生怕自己买完的时候，易中海等人已经走了，自己这小身板，一个人回去实在有些不安全。所以得先买完，然后在黑市口等他们。
其实之前陈远就想跟易中海他们一起行动，跟刘海中提过这事儿，想让作为院里一大爷的刘海中，张罗下大伙组团去黑市换些粮食，可刘海中没当回事，之后他也就没再提。
刚才上厕所路过阎埠贵家，听到易中海等人在商量，这才火急火燎回家收拾，等着他们出门后就跟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陈远拎着个篮球大小的布包，从黑市出来，在不远处等着易中海等人。
出来之前，他特意确认了一下，易中海等人还没走，所以才笃定地在外面等着。
在陈远之后，第一个出来的是阎埠贵一家，接着是易中海和傻柱，最后是刘海中一家。几队人集合后，没敢多停留，直接朝着四合院走去。而隐在暗处的陈远，依旧远远地跟在后面。
就在易中海等人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快步往四合院走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撞在了走在最前面的傻柱身上，把傻柱撞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你他妈找死啊！”
傻柱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定睛一看，见对方就一个人，还捂着胳膊，顿时来了底气，寻思这莫不是个劫道的，自己可不能怕了他，于是撸起袖子就要跟对方干一架。
易中海眼疾手快，想拉住傻柱，劝道：“傻柱，别冲动，别惹事！”可还是晚了一步，他的手刚碰到傻柱的衣服，傻柱一个蛮牛冲撞冲了出去。
傻柱跑到那人跟前，还没等动手，就被对方一脚踹了回来，傻柱捂着小腹，哀嚎了一声，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这一幕把易中海等人吓了一跳，大家想上去帮忙，却又有些不敢。
而撞傻柱的正是王二狗，他从张建军手里逃脱后，一路拼命跑，因为天黑，他自己都不知道跑到哪儿了。
傻柱因为身边人多，胆子又大了起来，还想继续冲上去，却被易中海眼疾手快地拦住了。易中海可不想多生事端，就怕黑暗里再突然冒出几个人来，到时候又像之前一样被劫，那可就糟了。
傻柱急得直跺脚，对易中海说：“易大爷，您看他捂着胳膊，肯定受伤了，说不定是个逃犯呢！要是咱把他抓住，兴许还能立个大功呢！”
易中海听傻柱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意动。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街道办刷好感，要是真抓住个逃犯，那离自己重新回到一大爷的位置不就又近了一步嘛！
于是，他凑到刘海中和阎埠贵耳边说了几句......
对面的王二狗自然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心里也暗暗叫苦。
他被卸掉的胳膊正是拿枪的那只，现在手里只有一把刀，要是真动手，自己肯定吃亏。于是，他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傻柱见状，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大喊道：
“这家伙肯定是逃犯，不然跑啥！”
说着，把手里的粮食一丢，拔腿就追。
易中海虽说已经四五十岁了，但作为八级工，一身力气还是有的。他觉得自己能上去帮忙，于是把粮食递给阎埠贵，也跟着追了上去，这会儿他也顾不上会不会再遇到劫道的了。
刘海中和阎埠贵面面相觑，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老闫，不能让傻柱和老易就这么追上去啊，别到时候他们出了事儿，到时候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阎埠贵闻言一脸黑线，怎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难听，还收尸...
阎埠贵点点头，应了一声，两人带着各自的儿子，朝着他们跑的方向追去。
“爸，咱们真要去啊？我看那家伙不太好对付。”刘光天有些害怕地说道。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上去就踢了他一脚骂道：“怕什么！这么多人呢。再说了，要是真抓住逃犯，那可是大功一件！”
“你们两个一会给我机灵点，等你们老子以后当了官，你们不也跟着沾光！要是给我掉链子，看我回家抽不抽你们！”
刘光天兄弟俩闻言吓得一个机灵。
阎埠贵看了看刘海中，也对这闫解成和闫解放道：“都跟上，别掉队，一会先看看情况再说。”
几人追着王二狗，在昏暗的街道上一路狂奔。王二狗跑得那叫一个快。
傻柱一边追一边喊：“你小子别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易中海则喘着粗气，在后面喊道：“傻柱，别追太急，小心有诈！”
王二狗心里也慌得很，他知道自己受伤在身，要是被这帮人追上，肯定没好果子吃。可身后这帮人穷追不舍，让他有些绝望。
突然，王二狗看到前面有个小巷子，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傻柱他们追到巷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这小子跑哪去了？”傻柱在巷子里东张西望，气喘吁吁地说道。
易中海也四处查看，小声说：“大家小心点，别分散，他可能就躲在这附近。”
就在这时，陈远也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他本来一直远远跟着，看到这边动静这么大，忍不住也跟了过来。
“你们……你们这是追谁呢？”
陈远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傻柱没好气地说：“一个逃犯！呦！你小子怎么也来了？”
陈远憨笑了一声，说道：“哦...我这吃完饭出来溜达路过，就听见你们喊声，就过来看看。”
第262章 陈远
易中海斜睨了一眼陈远那篮球大小的布兜，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暗自哂笑一声，不过他还是没打算拆穿。
毕竟，之前跟这个陈远也不算亲近，而且还是前院的，所以就没再多说。
众人见来人是陈远，刘光天几人只是平淡地打了声招呼，没什么温度。
闫解成和闫解放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虽说他们都住在前院，可对于家里仅有两口人的陈远，实在没那么看好。
毕竟陈远平日里也不怎么说话，之前父母在的时候也很少跟院里的人来往，大家自然对他也不太熟悉。
陈远家里的情况简单得很，就只有个上初中的妹妹。
前几年，父亲在厂里出了意外，撇下了他们母亲和兄妹俩，不过好歹给他留下了个工位。
好在陈远是高中毕业，有点文化，便接替了父亲的岗位，便到了采购科当起了采购员。
可母亲本就身子骨欠佳，父亲这一走，她就像丢了魂儿似的，精气神儿一下子全没了，熬了一年，也跟着撒手人寰。
打那以后，陈远就和妹妹相依为命，平日里跟院里人交集不多，关系自然也就没那么亲近。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简单说了几句，易中海便适时地打断了他们。
他摆出一脸关切的神情，语重心长地对陈远说道：
“陈远呐，这里面可有个逃犯，挺危险的！你家里还有个妹妹要你照顾呢，万一出点啥事儿，她可咋办。依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
易中海在院子里一直苦心经营着自己热心肠、大家长的人设，这会儿自然得好好维持。
而且他心里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要是这次能抓住这个逃犯，那他梦寐以求的易大爷之位可就指日可待了，但多一个陈远也无所谓，只是想要刷下好感度。
陈远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脸坚定地说道：
“易师傅，我还是想留下来帮忙。万一真有逃犯，说不定我也能帮上点忙呢。我这身子骨虽说不算壮实，可常年在外面跑采购，多少还是有点自保能力的。”
阎埠贵和刘海中听到这话，上下打量了一下陈远。
他们心里明白，陈远常年在外跑，要说见风就倒，那是绝对不信的。
几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交流了一番后，竟纷纷点头答应了他留下。
易中海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又转头对傻柱等人说道：
“要是你们还想抓那逃犯，就赶紧进去找，再这么磨蹭下去，人可就跑得没影了。到时候，咱这辛苦可就都白费了！”
此时，躲在巷子里的王二狗把巷子口传来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暗叫倒霉。
他这会儿真是进退两难，自己已经走到了一个死胡同，想要原路返回，那肯定会被发现。
可要是翻墙出去，刚刚被张建军卸掉的胳膊还软绵绵地耷拉着，根本使不上一点劲儿。
他急得在原地不停地转着圈，眼睛左右张望着，拼命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就在易中海等人迈着步子，马上要走到王二狗所在的死胡同时，王二狗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发现了一个狗洞。
这真是绝境中的一丝希望啊！他顾不上许多了，咬咬牙，身子一扭，只听“咔咔”几声，那是关节挤压的声响，他硬是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而易中海等人这时也朝着里面张望，由于这个年代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点夜盲，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他们只模模糊糊瞧见有个东西像个影子似的钻进了墙里。
跟他们一起的陈远眼尖，借着那微弱的月光，正好看到还露在墙外的半截腿嗖地一下窜了进去，他忍不住惊呼一声：“在那！”
众人听到这一嗓子，齐刷刷地顺着陈远指的方位看过去。
傻柱等人快步走到近前，看着那个狗洞，满脸的不可思议，傻柱瞪大了眼睛，对陈远说道：
“你确定他是从这里钻进去的？这狗洞就这么丁点儿大，比个猫洞大不了多少，他难道会缩骨功不成？我咋就不信呢！”
陈远一脸笃定，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肯定没看错，刚刚就是有人从这儿钻进去了，我还瞧见一双鞋呢！错不了！”
傻柱也不再纠结，他扯着嗓子对着周围大声喊道：“小子，你跑不了啦！赶紧出来投降，让你柱爷爷揍一顿，兴许还能给你留条活路。要不然被我们抓住，到时候你可遭老罪了！”
身后的闫解成、闫解放，还有刘光天、刘光福也跟着起哄：
“快出来，别当缩头乌龟！像个爷们儿似的，别躲躲藏藏的！”
几个人扯着嗓子，试图把王二狗给逼出来。
陈远一脸无奈，翻了个白眼，以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这几个人，心里想着早知道就不跟过来丢人了，还不如早点回家陪妹妹呢。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躲在墙里面角落的王二狗心里明白，不能一直躲在这儿。
幸亏刚钻进来的这家没人，不然肯定落不得好。
他看着院子另一处围墙，咬咬牙，把刀咬在嘴里，双腿夹住那只被卸掉的胳膊，突然发力，只听“咔”的一声，那清脆的骨头复位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突兀，疼得他冷汗直冒，差点叫出声来。
不过好在被张建军卸掉的胳膊总算是给复原了。
这清脆的骨头声传了出去，被外面的易中海等人听到，易中海赶紧示意大家噤声，指了指刚刚王二狗钻进去的那面墙，比划着让他们叠罗汉上去看看。
可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远处巡逻的刘强和派出所的两队人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一行人走到胡同口，用手电一照，看到这么多人聚在这儿，都愣了一下。
墙内的王二狗此时刚接好胳膊，正想着出去给这几个人一个狠狠的教训，顺便把他们手里的粮食抢过来，这样接下来几天就不愁吃的了。
就在这时，听到又有一群人走过来，他心里一紧，只好先停下动作，静观其变。
易中海等人突然被手电光晃得眼睛睁不开，纷纷抬起手臂遮挡。
刘强走近一看，发现这几个人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瞧才知道，这几个可是老相识了。他皱了皱眉头，对着易中海问道：
“你们几个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跑这儿瞎喊什么呢？刚刚这附近可跑了一个逃犯，别到时候被误伤了。”
傻柱等人见到刘强带人过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时，站在中间的刘海中深吸了一口气，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一脸谄媚地对刘强说道：
“你好刘队长，我是咱们厂的七级锻工，还是我们院的一大爷。我们就是过来抓逃犯的，刚刚正好撞见他，然后他就跑了。我觉得可疑，就带着院子里的人追过来了，那人现在就在这个院子里面。”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指了指王二狗钻进去的墙，那模样就像在邀功似的。
易中海看着刘海中出风头的样子，撇撇嘴，心里暗自不爽。
但还是没说话，傻柱自觉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也不再躲着刘强，在一旁附和了一声：“对，就是这样！那逃犯就在里面，绝对没错！”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旁易中海的情绪变化。
刘强狐疑地打量着这几个人，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
又瞅了瞅他们手里的包袱，心里也明白他们为什么大半夜出来了，不过他也没打算查他们。
毕竟现在这年月，老百姓粮食都紧张得很，去鸽子市换粮食的人到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于是他摆摆手，对易中海等人说道：“赶紧回去吧，抓人这事儿我们来就行。你们在这儿瞎掺和，别到时候再出点啥意外。”
随后转过头，指挥身后的众人：“去，敲开门进去看看。”
院子里的王二狗一听外面的动静，心里一沉，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了。
他瞅准时机，一个助跑，从另一面墙翻了出去，那动作很轻，没惊动刘强等人。
派出所和保卫科的人看了门上的锁，就知道院里没人住，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撬开锁走了进去。
在里面一顿翻找，犄角旮旯都没放过，却没找到王二狗。出来后向刘强汇报：“队长，里面没人！啥都没发现。”
傻柱等人一听，满脸震惊，傻柱瞪大了眼睛说道：“不可能啊，我们亲眼见着那人从这里钻进去的！这还能有假了？”
说着，还想进去找找，却被刘强拦住，刘强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先回去吧，要不然我可要问问你们大半夜出来干啥了！别在这儿捣乱。”
易中海等人心里明白，刘强这已经是好言相劝了，再不走，今晚可真就走不了了。于是赶紧带着众人灰溜溜地离开了这里。
等易中海等人走后，刘强带着人拿着手电进去查看。
一进门就看到地上有血迹，知道王二狗刚刚肯定在这儿。
又看着墙上的脚印，忍不住暗骂：“又给这小子跑了。这家伙还挺能折腾。”随即跟派出所的人说了几句，把大门复原后，让众人继续去巡逻，自己则转身回到轧钢厂，去找张建军汇报情况。
张建军一听那个逃犯被易中海等人撞见了，就知道这帮人肯定不会消停。
心里想着要不是他们有着主角光环，非落个死伤惨重不可。
于是先让刘强带人继续搜寻王二狗，自己则回家拿两件衣服，寻思着这两天要是抓不住王二狗，就在保卫科住下了，不抓住这逃犯，他这心里就不踏实。
而易中海等人走到离四合院不远的一个胡同，这胡同正是之前傻柱套许大茂麻袋的那个昏暗胡同。
几人刚走到胡同口，就看到一个黑影“嗖”地窜了出来，那速度快得像一阵黑色的旋风，直奔傻柱面门而去。
傻柱虽说练过几年摔跤，可看着眼前这速度极快的身影，心里也有点发毛。
但多年的摔跤经验让他本能地一闪，躲开了王二狗刺过来的刀。
王二狗一击不成，顺势向旁边一划，“嘶啦”一声，直接划破了傻柱的棉袄。
傻柱惊呼一声，抬腿就踹向王二狗。
王二狗见状，灵活地向后退开，狞笑着说：“你们几个狗东西，追了老子这么久，真她妈活得不耐烦了！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惹老子的下场！”
此时，后面的陈远反应快，一下子就认出这人是那个逃犯，扯着嗓子就喊：“逃犯在这儿，快过来抓人啊！”
又对着众人说道:“大家别愣着，一起上！”
旁边的刘光天、刘光福等人也反应过来，跟着一起大喊。
陈远刚抬起的手差点朝着旁边挥过去，不是说好的一起上，你们在这喊什么！
王二狗心里一慌，他没想到这几个人还挺能折腾。
看着眼前这几个不依不饶的家伙，心里又气又急。
他本想着抢点粮食就跑，没想到被这帮人纠缠上了。
“都别喊了！再喊老子先杀了你们！”王二狗挥舞着手里的刀，恶狠狠地威胁道。
傻柱这会儿也来了劲，他想着这么多人，还怕这一个受伤的逃犯不成。
于是一边和王二狗对峙，一边喊道：“你喊什么喊，有种你过来！刚刚在那边你怎么扭头就跑，现在在这叫嚣个什么劲儿！你也就是个孬种！”
易中海也在一旁小声说道：“大家别慌，稳住他，等保卫科的人来！咱们人多，他跑不了。”
王二狗听他们这么说，心里更急了。
他知道，再拖下去对自己不利。于是瞅准一个机会，朝着刚刚第一个喊的陈远冲了过去。陈远一看这架势，吓得脸都白了，心想，我特么都站中间了，你他妈冲我来干嘛？随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随即又惊恐地喊道。
“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傻柱见王二狗冲向陈远，大喊喊道：“狗东西！你敢！”
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从后面抱住了王二狗。王二狗一个转身，用手里的刀往后挥动。
第263章 及时赶到
“哎呦！”傻柱胳膊被划了一下，想从后面抱住王二狗，但被躲了过去，他心急如焚，对着旁边扯着嗓子喊道：“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啊！”
刘光天、刘光福、闫解成、闫解放几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像打了鸡血似的围上去，七手八脚地就想上前按住王二狗。
易中海和刘海中也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王二狗，随时准备抓住机会给王二狗来个狠的。
阎埠贵则没拉住自己两个儿子，只能一边无奈地摇头，一边嘴里念叨着：
“别冲动，别冲动啊……！”
王二狗虽说身手不错，可毕竟受伤在先，又被这么多人围攻，心里别提多后悔了，肠子都快悔青了？
心说早知道就不招惹这帮人了，现在可好，这帮人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看着像潮水般扑过来的几人，王二狗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他手里的刀一转，那寒光一闪，直接朝着陈远恶狠狠地扑了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妈的，找死！都特么给老子闪开！”
陈远见状，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结果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差点摔倒。
旁边的闫解放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两个人这才踉踉跄跄地躲开了王二狗那要命的刀锋。
“哎哟我去！”傻柱一看王二狗还敢这么嚣张地动手，顿时像被点燃了的炮仗，彻底怒了，“爷们儿们，抄家伙！跟这孙子拼了！”
说着，他“嗖”地一下弯腰从地上抄起半块砖头，那动作快得像闪电，直接朝着王二狗就砸了过去。
王二狗反应也不慢，侧身一躲，砖头“啪”地一声砸在墙上，瞬间碎成了好几块。
“柱子，小心点！别冲动啊！”
易中海赶紧伸手拉住傻柱，生怕他一个冲动冲上去吃了大亏，到时候自己的养老大业又要换目标了。
傻柱毫不在意，易中海见状也无奈，之前自己还想着立功，好重回大位，但一王二狗的身手，他现在也不好奢望太多，能平安回家他就谢天谢地了。
看着傻柱的背影，他自己则悄悄地从兜里摸出一根木棍——这可是他走之前特意从家里柴堆里抽出来的，当时还想着没准能派上用场，嘿，没想到还真就用上了。
刘海中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眼睛滴溜溜地左右看了看，发现胡同口散落着几根棍子，赶紧扯着嗓子招呼两个儿子：
“光天、光福，拿棍子！不能让这小子跑了！”
王二狗见形势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冷笑一声，声音透着股阴森劲儿：
“行啊，人多欺负人少是吧？你们这帮孬种，有种一对一跟老子单挑！”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往后退，可那恶狠狠的眼睛却始终盯着他们，还有地上那装着粮食的袋子，那眼神就像饿狼盯着猎物。
“别让他跑了！”
阎埠贵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这要是让逃犯跑了，回头再报复他们，那可咋整？
见他们都上去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抄起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往前逼近，嘴里还嘟囔着：“你跑不了的，识相的就赶紧束手就擒！”
王二狗突然一个转身，像一阵黑色的旋风，猛地冲向刘光天。
刘光天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棍子还没来得及抡起来，就被王二狗一脚像踢皮球一样踹翻在地。
“光天！”刘海中急得大喊一声，那声音都变了调，他儿子只能自己教训，哪轮得着别人动手？
随即他像发了疯似的抡起棍子就砸向王二狗。王二狗却身形灵活，一闪就躲开了，反手一刀划向刘海中的手腕。
“啊！”刘海中痛呼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刺耳，手里的棍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手腕上瞬间就渗出血来。
“爸！”刘光福赶紧跑过去扶住他，吓得脸色像白纸一样白，心里想着这一刀要是自己挨着一下，可真就够呛了，没准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
王二狗趁机一把抓起地上的粮食袋子，转身撒腿就要跑。
傻柱哪能让他这么轻易得逞，像头勇猛的公牛，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死死地抱住他的腰，嘴里还骂骂咧咧：
“想跑？没门！你今天就给我留在这儿吧！”
王二狗被抱得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个狗啃泥，手里的刀往后一捅，傻柱“哎哟”一声，胳膊上又被划了一道口子，那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但还是死活不松手，嘴里还不停地骂着：“孙子，今天不把你逮住，老子跟你姓！你就乖乖认命吧！”
易中海见傻柱受伤，也急得像火烧了屁股，抄起木棍就朝王二狗后脑勺砸过去，嘴里喊着：“小王八蛋，给我死！”
王二狗感觉到脑后生风，猛地一低头，木棍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咣当”一声砸在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妈的，你们找死！”王二狗彻底被激怒了，像疯了一样，一脚狠狠踹开傻柱，转身就想对其他人下狠手。
就在这时，陈远从侧面冲了过来，手里拎着 一根铁钩子——这是他平时采购时用来钩货物的工具。他直接朝着王二狗的后背就是一钩，嘴里喊着：“看你往哪跑！”
“刺啦——”一声，王二狗的破棉袄直接被钩开一个大口子，里面的棉花像雪花一样飞了出来。
“卧槽！”王二狗疼得龇牙咧嘴，那表情就像吃了苦瓜，回头恶狠狠地瞪着陈远，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小子活腻歪了是吧？敢招惹老子，看老子不弄死你！”
陈远也不怂，举着铁钩子指着他，大声喊道：“你跑不了了！巡逻队马上就到！你就等着吃花生米吧！”
王二狗一听巡逻队马上要到，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起了要跑的心思。
他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慢慢向后撤了几步，正好走到了之前傻柱等人为了砸他而扔在地上的粮食边上。
他心里想着，不管怎么样，先捞一袋子粮食再跑，这笔账以后再跟他们算。
他也发现了，今天晚上为了抓他，这巡逻的人可是比平常多了好多，再不跑可就真没机会了。
而王二狗这点小心思，全被陈远和易中海看在眼里。
刚撤了两步，陈远和易中海就齐声喊道：“这小子要跑，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闫家的几人还有刘家的几人听到喊声，立马，快步向前逼近了几步。王二狗见状，气得大骂：
“这帮狗日的不让我好过，就算我被抓了，今儿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说着，他直接朝着离他最近的易中海冲了过去。
易中海见王二狗冲着自己来了，心里“砰砰”直跳，赶忙朝着旁边跑去。
他心里清楚，手中的木棍对王二狗这种亡命之徒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王二狗一击不成，立刻改变方向，直接奔着站在旁边拿着钩子、刚才叫得最欢的陈远冲了过去。
陈远早有防备，想要往后面来个战术后撤，可没想到被站在他身后的阎埠贵给挡住了去路。
陈远心里着急，心说现在也没时间管你了，转头看着快速逼近的王二狗，举着手中的钩子，在面前一通乱划，嘴里喊着：“你别过来！”
王二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伸手打掉了他的钩子，然后手中的小刀“噗”地一下插进了陈远的肩膀。
陈远“啊”的一声惨叫，捂着肩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王二狗的刀已经拔了出来，他恶狠狠地看着这几个人，像头发怒的狮子，直接又冲了上去，嘴里还念叨着：
“在巡逻队过来之前，给你们挨个放放血，让你们多管闲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砰”的一声枪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就像一道炸雷。
“啊”的一声，王二狗的刀应声落地，他捂着被子弹打的对穿的胳膊，站在那里闷哼着，眼睛充满恨意地看向刚刚开枪的方向。
这时，张建军慢悠悠的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手里的枪稳稳地指着王二狗，冷笑一声说道：“王二狗，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本来还以为你小子能有多能藏呢！我看你这次还往哪跑！”
说着，他大步走到王二狗身前，抬腿一脚，直接将王二狗踹倒在地，这一脚本来也没使多大力气，王二狗折腾这么半天已经差不多筋疲力尽了。
王二狗看着眼前的张建军，眼里透着一股狠厉。
他想趁着张建军不注意，想要伸手拿起掉在地上的小刀，张建军哪能如他的愿，眼疾脚快，一脚将小刀踹出老远，然后吩咐刘光天：
“去，把刀捡起来，这可都是证物，别给弄丢了。”刘光天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过去捡了起来。
这时，刘海中捂着受伤的手腕，心有余悸地走过来，对着张建军说道：
“张科长，幸亏您来的及时，要不然我们今儿就得交代在这了...”
易中海和阎埠贵心里暗暗骂了一声，心说这个刘海中怎么这时候脑子转得这么快，就知道在这拍马屁。随后他们也只能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多亏了张科长。”
张建军懒得搭理他们，借着黑暗，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一副手铐，直接将趴在地上还瞪着眼睛的王二狗给铐了起来。
刚刚看到陈远面对王二狗丝毫不惧，他有点好奇，转头看向傻柱问道：“傻柱，这小伙子哪个院的？怎么看着眼熟，是咱们厂的吧？”
话刚说完，就看到陈远捂着肩膀，鲜血顺着手指缝“哗哗”地往外淌，那场面有点吓人。
还没等傻柱说话，阎埠贵赶紧像个话痨一样开口解释道：“张科长，这是咱们院的，跟我一样都是前院的，这小子平常话少，跟邻居来往也不多，所以你不认识也正常。”
张建军也没搭理阎埠贵，直接吩咐傻柱和闫解成道：
“赶紧把人送去医院，流了这么多血，你们这帮人好像看不见似的。”
傻柱和闫解成低着头应了一声，赶紧带着陈远，扶着他一瘸一拐地朝最近的医院赶去。
张建军看着几人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还站在他身旁，好像等着张建军夸奖的刘海中等人，没好气地说：
“你们也赶紧回家，别在这杵着了。”
想了想又接着说道:“这次你们一起拖住了这个逃犯，等事情结束之后，厂子里应该会有奖励的！”
说完，自己则拉着被拷上的王二狗，往吉普车走去。
刘海中等人闻言，眼睛都亮了，这奖不奖励的不要紧，主要是厂子里能知道这事儿，那以后不是要出名了！
张建军没搭理这帮人，因为不放心王二狗，回想起之前他的种种操作，多半是会点缩骨功之类的邪门功夫，于是又多拷了一副手铐，将王二狗的双手牢牢锁住，随即开车驶向轧钢厂。路上王二狗也不老实。
但看到张建军的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手里的时候，也知道以自己逃跑的速度，肯定比不上他开枪的速度，所以剩下的路，他也不敢不老实，只能耷拉着脑坐在车里。
张建军很快就将车开到了轧钢厂。
在门岗值班的保卫科干事见状，赶紧跑上前，张建军吩咐他们将王二狗给拉了下来，直接押往了审讯室。
随后又特意对着众人交代道：
“先什么都不用问，直接先给他来上一套，这小子今天可折腾了不少人，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然后张建军直接去办公室找到李国庆，将刚才在胡同里发生的事情跟他详细说了一遍。
李国庆听完，不禁感慨了一下，说：
“你们这个院都是人才啊！”
接着又想起受伤的陈远道：“这个叫陈远的小伙子不错啊，遇着歹徒还敢上去搏斗，有胆色！这要是别人，早跑没影了！”
然后又吩咐了下面一声，让他们两人通知派出所和巡逻的兄弟们，告诉他们一声这个王二狗抓到了，除了正常巡逻的兄弟，其他的都撤回来吧，该休息休息，折腾了一晚上，大家都累坏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又打电话查了下陈远的背景。
待巡逻的众人都回到轧钢厂，值班的刘强也回到办公室报到。李国庆见没什么事情则直接回了家。
第264章 禽满四合院
张建军将车开到了医院，现在已经是半夜了，
他独自穿梭在医院那弥漫着消毒水味儿的走廊里，跟护士打听了一下，按着所指的方向，朝陈远的病房走去。
来的时候心里还琢磨着:“之前在四合院里没怎么留意这小子，而且在剧中也没发现有这么号人物，但以陈远这个设定，怎么跟穿越者那么像，父母早逝，留下工位，上学的妹妹，怎么看怎么像！但就这战斗力，还真是让我有点怀疑。”
张建军来这里不光是来看望这个为了抓捕逃犯而受伤的同志，还有个原因就是刚才心里想的，现在过来就是想要验证一下。
终于，他来到了病房门口。还没进门，就听到屋里传来兄妹俩温馨的对话。
陈静满眼心疼，轻轻拉住陈远的手，嗔怪道：
“哥，以后可别在出去换粮食了，我少吃点没关系。爸妈都不在了，你要是再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啊！”
陈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满不在乎地说：
“小静，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就是小刀划了一下，不要紧！说不定啊，这次我还能立个大功呢，到时候工资一涨，哥就能隔三差五给你炖肉吃。”
陈静勉强笑了笑，轻轻拍了一下陈远道：
“就知道哄我。话说哥，你这次真能立功？刚才来的时候傻柱和闫解成也说了他们也参与了，就是真有奖励，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要不是我，你也不能收上住院。”
说着陈静的头低了下来，她知道这次陈远大晚上出去换粮食是为了她，这次陈远受伤，让她心里更加内疚。
陈远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轻声安慰道:“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是你哥，我还能让你饿肚子不成？再说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张建军听到这儿，轻轻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兄妹俩抬头，见是张建军，陈远赶忙想坐起身，结果扯到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张建军见状，赶紧快步上前，说道：
“你别动，好好躺着。”
陈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
“张科长，您来啦，快坐快坐。”陈静也乖巧地站起身，给张建军搬来个凳子。
张建军笑着坐下，打量着陈远，说道：
“我来看看你，伤的怎么样了？刚才在外面就听到你们兄妹俩说话，你们感情真好啊。”
陈远忙说道：“多谢张科长关心，已经好多了。您看，就是这点小伤，不碍事。”
说着，又想证明似的动了动肩膀，却又疼得皱起了眉头。
张建军看着陈远的样子，挑了挑眉开口说道：“你先别逞强了，好好养伤才是正事儿。”
想了想又接着道:“我听说你也是我们院的，怎么平时不见你们兄妹俩出来跟邻居走动啊？”
陈静现在一旁没有说话，陈远则叹了口气说道:
“张科长，您来这院子这么长时间了，相信你应该也有些了解，咱们这个院子可不像其他四合院那么和谐，从前院到后院，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要是不躲着他们，估计我们兄妹俩这房子都不一定守得住！”
张建军眉头微皱，他知道这院里人的尿性，为了多了解一些，还是看向陈远问道:“嗯？这怎么说的？”
陈远和陈静对视一眼，随即陈静抢先开口说道:“张科长，您来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啊？这院子里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不说别的，就我父母走了之后，惦记我们家房子的可不在少数。”
“小静！”陈远见陈静连这个都说出来了的，连忙打断道。
张建军摆摆手，示意陈静继续说。
陈静可不管那些，好不容易有给他们上眼药的机会，那不得好好说道说道，随即继续开口道:
“张科长，可不是我们在这恶意告状啊！”
“不说别人，就咱们院前一大爷易中海，什么事儿都偏帮贾家，之前我父母走了之后，易中海就找了过来，开始还挺委婉的说要租我们家房子，说贾家人口多，那么多人挤在一间屋子里，晚上睡觉不太方便。”
“但他什么心思我们能不知道吗，这贾张氏在院里就是活阎王，这院子里没有谁家没让她在放门口堵着门骂过。这房子要是真租给他们家了，那想要回来就可费劲了。”
张建军眉头一挑，这段他还真没经历过，从他搬进这个院子，这贾张氏一直挺老实的，也不像她说的那样啊。难道他们遇着的不是一个贾张氏？
张建军问道:“后来呢？”
陈静接着道:“后来当然是我哥给她拒绝了啊，当时我哥要是稍微好说话一点，估计我们俩现在都得睡桥洞了！”
陈静见张建军没拦着，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连珠炮似的往下说：
“张科长您是没瞧见，那贾张氏骂人的时候，能从胡同口骂到胡同尾，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数出来。”
“前阵子三大爷家阎埠贵，为了几两煤渣跟我们算计半宿，说我们家人口少，烧煤就得比别家省，硬从我家煤堆里撮走一簸箕！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陈远在旁边听得直皱眉，伸手想拉妹妹胳膊，被陈静一甩袖子躲开：
“哥你别拦我！这些话我憋多少年了！上次我发高烧，你背着我去医院，路上碰见傻柱，想让他帮着看会儿家，他倒好，说要去给秦淮茹送菜，头也不回地走了。也就是那回，我才知道院里人靠不住，从那以后啥事儿都得自己扛着。”
张建军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把这些话都记了下来。
他来四合院这些日子，确实没见过这兄妹俩跟邻居走动，原以为是性子孤僻，现在听来倒是另有隐情。
他瞥了眼陈远，见他脸上满是无奈，倒不像是装出来的，便顺着陈静的话头问道：
“那你们平时过日子，就没受过什么照应？”
“照应？”
陈静冷笑一声，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上次我哥好不容易换了点白面，想给我蒸俩馒头，就被贾张氏堵在门口问东问西，那眼神跟要把面盆看穿似的！还有易中海，总说“都是一个大院儿的，做人要厚道”，可真到事儿上，除了秦淮茹家的事，他哪回上心过？”
陈远这时才插上话，叹了口气想要找补几句：“其实也不全是，有时候易大爷也会提点两句，就是……”
他话没说完，又被陈静抢了过去：
“提点？他那是怕我们真跟贾家闹起来，到时候他这‘老好人’当不下去！上次贾张氏把我晾的衣服扔地上踩，易中海过来就说‘远子你让着点长辈’，这叫什么道理？”
张建军听着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忽然觉得这四合院比自己想的热闹多了。
他原本以为他穿越过来的四合院没有那么多屎尿屁，现在看来，不过是因为他是保卫科科长，真要是没了这层身份，恐怕也得被这些家长里短裹进去。
他端起陈静刚倒的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可能是因为我是保卫科的原因，他们在我面前但是挺和睦的。”
“和睦？”陈远忍不住笑了，牵动了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张科长您是不知道，那都是表面功夫。就说上次许大茂跟傻柱打架，一大爷拉偏架拉得明明白白，嘴上说‘都是院儿里的兄弟’，实际上净帮着傻柱数落许大茂。这院里啊，谁有权有势，谁就能占上风，像我们这样没依没靠的，只能躲得远远的。”
张建军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说起来，你这次抓逃犯挺英勇的，当时就没怕过？”
他眼睛紧紧盯着陈远，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陈远愣了一下，挠挠头嘿嘿笑了：“当时哪顾得上怕啊！那家伙手里有刀，我要是不扑上去，他就得从胡同口跑了。再说了，傻柱那么多人都上了，我遇上这种事哪能躲啊？”
“哦？”
张建军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眼神坦然，没什么闪躲的地方，心里也犯了嘀咕：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这反应看着也不像装的，莫非这“穿越者”的直觉真错了？他心里打着算盘，嘴上却没再追问，转而说起了工作上的事：“你在采购科干得怎么样？现在下乡还能收到东西吗？”
提到工作，陈远脸上的愁容又重了些：
“上半年还行，那会儿乡下收成好，老乡们手里有粮，我们去收物资还算顺利。可到了下半年就难了，秋收之后各家都紧着留口粮，有的村子见我们来了就关门闭户，说什么也不肯换。这眼看就要到腊月了，更是没地方收去，谁不把东西留着过年啊？”
他叹了口气，“前阵子为了给小静换点粮食，我跑了三个公社，最后还是托了个老关系才换着点。”
张建军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保卫科正好缺个机灵点的干事，许大茂那家伙整天还是那么我行我素，之前问他的时候张建军也提过建议只是许大茂没听进去，那张建军就没有办法了。
陈远不一样，有学历，脑子活，这次抓逃犯还能看出他有股子狠劲，要是能调到保卫科来，既能帮自己分担工作，也方便观察他到底是不是“自己人”。
他心里盘算着，嘴上却没直说，只含糊道：“采购科是辛苦，尤其这阵子，确实不容易。”
陈静在旁边听着，见张建军对哥哥的工作挺关心，赶紧说道：“张科长，我哥可能干了！他可是中专毕业呢，就算没有我爸的工位，他也能进轧钢厂的！”
张建军被她这急切的样子逗笑了，摆了摆手说：“我知道，就通过今天晚上的事儿，就知道你哥人不差。”
他看了看表，见时候不早了，便站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好好养伤，有什么困难就跟厂里说，别自己扛着。”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院里有人再找麻烦，或者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陈远连忙想坐起来道谢，被张建军按住了：“躺着吧，养伤要紧。”他又跟陈静嘱咐了几句照顾病人的话，这才转身出了病房。
走出医院大门，夜风吹得人一激灵，张建军裹紧了外套，心里还在琢磨陈远的事。
这小子看着挺实在，可那“父母早逝、留下工位、上学的妹妹”的设定实在太巧合了，不行，这事儿还得再观察观察。
他发动汽车，车灯划破夜色，朝着雨儿胡同的方向开去。
走进四合院的时候后半夜，院里静悄悄的。张建军径直走到井边，将井口的大石头收进空间，借着月光看了看李师傅新打的梯子，扶手打磨得挺光滑，看来这老木匠干活确实地道，直接说着井口放了进去。
顺着梯子往下爬，走过密道，直接打开机关进了沈墨兰的房间。
柜子挪动的声音惊醒了沈墨兰，起身看着柜子的方向，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沈墨兰熟练地挽住他的胳膊，跟着他从密道回了隔壁的院子。
回到隔壁的张建军把沈墨兰送进屋里说了声便推门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进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门从外面被打开。
沈墨兰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站在门口的男人穿着还是张建军的衣服——但那张脸，那张脸完全不是他的！
\"墨兰，我回来了。\"
男人微笑着走进来，声音与张建军也是天壤之别。
他随手关上门，动作熟练。
沈墨兰的指尖深深陷入铺在床上的被褥，指节因为太用力而发白。
\"你...你是谁？\"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细若蚊鸣。
看着沈墨兰玲珑的表情，张建军也不再吓唬她。
“墨兰，别害怕，是我！”
张建军随即转过身，等转过来的的时候，有露出张建军熟悉的面容，连声音也跟着变了回来。
第265章 谁不喜欢黄灿灿东西？
沈墨兰抬眼，看着张建军原本熟悉的面容，瞬间被震惊攫住，表情先是惊恐，而后逐渐被疑惑填满。
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脚步不自觉地迈向张建军。
来到他跟前，沈墨兰伸出手，在他脸上来回摸索，要找出他戴着面具的证据。
然而，摸了许久，她的手渐渐停了下来，脸上满是困惑，因为她什么都没找到。
张建军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搂住她的腰，声音温柔且带着安抚：
“没事，刚才那张脸是我变的。”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地看着沈墨兰，接着说道：“记住刚刚那张脸，以后我再过来，或者在人前的时候就顶着这张脸了！”
沈墨兰这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伸手再次摸了摸张建军的脸，眼神里满是好奇，问道：“你是怎么变的？怎么连声音都不一样了？刚才真的......啊！”话还没等她说完，张建军忽然直接把她横抱起来，朝着床边走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张建军的生物钟准时准点的把他从睡梦中叫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手摸过放在枕边的表一看，好家伙，都七点了。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了筋似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懒劲儿，毕竟昨晚折腾到太晚，送沈墨兰回去的时候，天边都快亮了。
他无奈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坐起来，眼睛随意地瞥了眼冷冰冰的炉子，也懒得管，反正今儿也不在这，等再过来再说吧。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在心里默念：“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大黄鱼三十根！”
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张建军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意识沉入空间。只见三十根金灿灿的大黄鱼码得整整齐齐。这一幕让他顿时神清气爽，仿佛刚刚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嘴里念叨着: “谁不喜欢黄灿灿的东西啊！”
随即麻溜地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匆匆锁好门，开车朝着轧钢厂赶去。
到了办公室，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会儿。
张建军伸手从空间里摸出几个热乎的肉包子，那包子刚一拿出来，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办公室。
刚咬了一口，就瞧见刘强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包子，嘴里还不自觉地咽着口水。
张建军故意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吃着包子，吃得那叫一个香。
刘强有些忍不住了，厚着脸皮说道：“科长，您这包子闻着可真香啊？”
张建军白了他一眼，从里面拿出一个把剩下的都给了他。
正吃得带劲，李国庆“嘎吱”一声推开门进来了。
他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一进门就说道：
“建军，来得挺早啊。”
李国庆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张建军对面坐下，接着说道：
“这次抓捕王二狗的事情，一会得去跟部里汇报，一会你跟杨厂长他们碰一下，昨天晚上参与抓捕的，厂里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张建军一听就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但嘴上却只能应着：
“行，等一会上班了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李国庆又想起昨天晚上张建军说的话，随即又开口问道：“对了，你昨天说对陈远有点意思，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张建军心里琢磨着，这事儿还没摸清陈远的底细呢，可不能轻易说出去，于是说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年轻人跟别人不一样。他现在还在医院养伤，等他回来再说吧。”
“那行，你看着办！”李国庆又简单聊了几句就起身走了。张建军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这老狐狸，净会使唤人。”
等到上班铃声“叮铃铃”一响，张建军先给武装部打了个电话，把抓捕王二狗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清楚。
打完电话，他又给杨厂长拨了过去，知会了一声这事儿。
至于易中海他们具体给多少奖励，他才懒得操心，直接丢给杨厂长他们去头疼吧。
处理完这些事，张建军把刘强叫了进来，安排了几句工作。
等刘强出去后，他自己则回到办公室，慢悠悠地泡了壶浓茶，点上一根烟，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琢磨起来。
昨天陈远兄妹俩说的那些话，此刻还在他耳边回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看到的四合院，就像是加了厚厚的滤镜，完全是经过“美颜”的版本。
就因为他是保卫科的科长，院里的人见了他，一个个都跟换了个人似的。
易中海每次见了他都是满脸堆笑，那笑容甜得都快能挤出蜜来；
刘海中则是恭恭敬敬，说话都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就连那平日里尖酸刻薄得能把人噎死的贾张氏，见了他也都收敛了不少。
可这些，根本就不是他们的真面目啊！
再想想陈远兄妹，在院里没什么靠山，又不会阿谀奉承，可不就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嘛。
张建军想起陈静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不禁有些失落，他失落的是自从来了四合院，这院里的人一直没把他当成一个院的邻居，总是有着一股子疏远。
这一直以来的保留节目自己也没经历过，真感觉像少了什么！
他在这个院里住了这么久，天天进进出出的，居然一直都没发现这些猫腻，看来自己还是有些放松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烟，看着烟雾在阳光下慢慢散开。
他忽然觉得这四合院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演戏，只有在面对陈远这样没权没势的邻居时，才会卸下伪装，露出真实的嘴脸。
正想得入神，刘强“砰砰砰”地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摞文件，说道：
“科长，这是您要的考勤表。”
张建军这才回过神来，掐灭烟头，坐直身子说道：
“放这儿吧，我等会儿看。”
刘强放下文件刚要走，又被张建军叫住了：“对了，陈远在采购科的表现怎么样？你帮我打听打听。”
刘强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张建军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点头说道：“行，我这就去问。”
看着刘强出去的背影，张建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浓茶，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不管陈远是不是穿越者，这小子都值得留意，说不定以后真有能用的上他的地方。
又想起了陈静口中四合院里那些“禽兽”般的人，他暗暗下定决心，看来自己真得多去院里溜达溜达了，别人穿越都是整治那些禽兽的，自己怎么着也得为广大群众尽一份力不是！
张建军一直忙活到中午，和保卫科的兄弟们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午饭。
食堂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大家一边吃一边打趣，气氛倒也融洽。
吃完饭，张建军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刘强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了进来，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
“科长，陈远的情况我调查完啦！”
张建军挑了挑眉，示意他赶紧说。
刘强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科长，这陈远在厂里的工作一直都挺踏实，采购的活儿干得漂亮，跟同事们相处也还行，就是性格有点独。”
“家里情况呢，要说困难吧，也不是最困难的那种，不过他对他妹妹那是真好，为了让妹妹吃好点，没少费心思，有的时候定量刚下来，就跟别人把粗粮全都换成细粮。”
张建军听着，微微点头，这些情况跟他之前了解的大差不差，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半天，他也琢磨了不少事儿，就陈远目前的情况来看，现在比他家困难的家庭确实比比皆是。
陈远这么拼命，一心就是为了让妹妹能好一些。
再结合这两天自己的观察，还有刘强的调查结果，张建军觉得陈远是穿越者的概率比较低。
想到这儿，他摆了摆手，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刘强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顺手把桌子上张建军抽剩下的半包烟揣进上衣兜里，笑嘻嘻地说：
“谢谢科长，那我走啦。”说完，三步并作两步，麻溜地出了办公室。
张建军看着刘强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等刘强走后，他也没再出去。现在已经是年末了，保卫科人员扩充和劳保用具配备都搞得差不多了，估摸着年前应该就能把保卫科改成保卫处。
这事儿可把张建军忙得够呛，不光他，离他办公室不远的李国庆也整天低头忙着自己那一摊子事儿。
“叮叮叮叮”，清脆的铃声响起，张建军这才抬起头，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里嘟囔着：
“可算下班了，这班是加不了一点的，要不然不是白穿越过来了！”
说完，他直接合上文件，整齐地摞在桌上，收好钢笔，拿起桌子上的牡丹烟和煤油打火机，悠哉悠哉地出了办公室。
他站在走廊上，看着楼下的工人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走出轧钢厂。
张建军心想，还是先去看看李国庆吧，明儿个一早自己还得去跟沈婉莹领证呢，怎么着也得跟他说一声。
他来到李国庆的办公室。
刚要推门，办公室的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李国庆看到门口的张建军，有些惊讶地问道：“建军，下班了怎么不走，有事？”
张建军笑着说道：“科长，我过来跟您说个事儿，明天早上我要去跟沈婉莹领证，上午就不来了。”
李国庆一听，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恭喜道：“哟，好事啊！恭喜恭喜！你就放心去，这边的事儿有我呢。”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张建军便跟李国庆分开，直接下楼开车，准备去接沈婉莹下班。
刚出了轧钢厂，张建军就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老头。
这老头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褂子，头顶上戴个破旧的毡帽，双手拢在袖子里，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轧钢厂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群。
看到张建军的吉普车出来的时候，老头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左右警惕地看了看之后，便又停了下来。
张建军觉得这老头有点奇怪，把车缓缓停到门岗处，摇下车窗，看向现在大门口的保卫员道：
“这老头站这儿多长时间了？外面的兄弟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时，晚上值班的王铁柱听到声音，赶忙跑了过来，敬礼后说道：
“科长，这老头刚来不一会儿，也就十多分钟的样子。刚刚暗哨也传回了消息，我们上前问他找谁，他只说等人，也不说是谁。”
“看着老头也不像能闹事的，就懒得管了，反正只要不靠近门口，他愿意站就站着呗。”
张建军嗯了一声，也没再纠结这事，深深看了那个老头一眼，跟王铁柱他们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将车慢悠悠地开到了一个偏僻胡同口。
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后，老头也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张建军下车看向老头说道，
“你姓林是吧？”
来人正是娄半城口中的林叔，之前第一次去后海四合院的时候，还见过两次，这老头给张建军的感觉也是不简单。
林叔点点头笑着道:“呵呵，张科长，冒昧叨扰了，我们家先生本来打算亲自过来请您的，但碍于身份的原因，怕给您带来麻烦，所以就差我过来请您过去一叙。”
张建军撇撇嘴，心里想着，这个娄半城就是你不找我，我也得去找你，那个后海的三进四合院在他心里一直是个疙瘩。
之前虽然他也给了些报酬，但照比一个四合院来说，还是有些少了。
自从沈婉莹表示很喜欢这个院子的时候，张建军就一直想把这个院子的首尾给解决了，省的到时候再出什么意外，或者再让人恶心到。
还有就是之前从娄半城那里弄的那个佛像，得问下他到底在哪弄来的，这之前光有藏宝诗，别的什么都不知道，那藏宝诗在手里也是白搭啊。
第266章 福祥寺胡同
随即张建军便答应了下来，问了下他在哪里见面，自己这边有事，一会办完了之后再过去。
林叔报了个地址之后便转身走了。
张建军嘴里念叨着“福祥寺胡同”，也转身打开车门，点火发动车子，朝着商务部的方向驶去。
车子刚在商务部门口停稳，张建军就看到沈婉莹站在那儿，双手不停地搓着取暖，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看到这一幕，张建军心里一阵心疼，忍不住暗骂林叔这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赶紧推开车门，快步走到沈婉莹身边，心疼地说道：“婉莹，冻坏了吧，下班遇着点事儿，耽误一会儿。”
沈婉莹笑着摇摇头，脸蛋冻得红扑扑的，说道：“没事儿，我不冷。你们保卫科不像是车间，有事儿也正常！”
张建军没再多做解释，只是紧紧地拉着沈婉莹的手，将她带上车。
车子缓缓启动，张建军刻意压着速度，想和沈婉莹多待一会儿。
他偷偷瞥了一眼沈婉莹，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眼神中满是眷恋。
可惜这段路本就不长，没一会儿，车就开到了沈婉莹家胡同口。
张建军看着沈婉莹，心中满是不舍，他发现沈婉莹似乎也有些意犹未尽，表情透着一丝失落。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一有时间就来接她，可真正做到的次数却寥寥无几。幸好沈婉莹懂事，从不抱怨。
实在不想就这么快分开，张建军索性方向盘一转，朝着九十五号四合院开去。
沈婉莹看着车绕过胡同口，一脸疑惑地问道：“建军，你这是带我去哪？”
张建军转头笑着说：“回家！”
心里却忍不住又骂了娄半城一句：“这老小子，真特么耽误事！”
两人来到四合院，走进屋内，把炉子点燃，过了一会屋内的温度一下就上来了。
他们坐在沙发上，张建军轻轻揽过沈婉莹的肩膀，沈婉莹依偎在他怀里，温存了好一会儿，也都期盼着赶紧领证结婚，也省的张建军再两头跑。
然而，时间不等人，眼看夜色渐深，两人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将沈婉莹送回了家。
开车来到沈家大门口。张建军站在沈婉莹面前轻声说道：
“婉莹，你先进去吧，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沈婉莹点点头，应了一声：“好，明儿一早我在家等你，快回去吧！”说着，她打开门，转身走进院子。
张建军看着沈婉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这才恋恋不舍地掉转车头，朝着福祥寺胡同驶去。
一路上，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娄半城身上，心里琢磨着：“这娄半城找我到底想干嘛，该不会真指望爷们伸手帮他们吧？”
很快，张建军就来到了福祥寺胡同。
此时夜深人静，胡同里空无一人。
他找了个偏僻的角落，从空间里提出自行车，将吉普车收了进去，然后变了张脸，骑上自行车朝着胡同深处驶去。
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发出微弱的光，将张建军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胡同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按照林叔说的地址，他顺利找到了那座四合院。
走到门口，张建军变回自己的脸，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准备好的小箱子。
刚准备敲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林叔站在门口，笑着说：
“张科长，您来了，请进。”
张建军跟着林叔走进四合院，只见院子里布置得古色古香，院子中间放置着石桌和石凳，四周种满的花草虽在冬天大多凋零，但仍能看出曾经的精致。
林叔带着张建军走进正房，娄半城正坐在太师椅上，看到张建军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张科长，好久不见啊，快请坐。”
张建军打量了一下房间，笑着说：“娄老板，您这地方可真不错啊。久等了吧！”
娄半城笑着摆摆手：“张科长过奖了。也没等多长时间，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在这喝喝茶也不错！”
张建军撇了撇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看向娄半城道：
“娄老板，你这冷不丁的找我过来有事儿？”
娄半城坐回椅子上，倒了杯茶推向张建军，笑着说道：
“呵呵，张科长，我这不是听说您马上要结婚了嘛！就想着提前恭喜一下！”
说着，他从身后的条案上拿过来一个长条盒子，放到张建军跟前道：
“这是送你的新婚礼物，祝您新婚快乐！之前我看你对古董比较感兴趣，所以我就从别人手里淘换过来一个，你看看喜不喜欢？”
张建军皱了皱眉，没有看桌上的盒子，对娄半城说道：
“娄老板，祝福我就收下了，但这个盒子你还是拿回去吧，无功不受禄！”
“还有，之前你卖我的四合院我也觉得不太合适，与其说是卖，倒不如说是送！我觉着还是不能收你这么大一份礼，这个房契在这，你把它收回去吧！”
说着，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之前的地契放在桌上。
娄半城闻言身子一顿，脸上露出惶恐的神情，说道：
“张科长，您这是干嘛啊？这院子绝对干净，之前根本就没在我的名下，而且林叔的身份也绝对安全，况且，您也是花了八十根大黄鱼的，怎么能说是我送的呢？”
“您赶紧收回去，那个院子的来历什么的您放心，就算是查，也查不到我头上，更不会查到是我送给你的！”
张建军心里清楚，这事儿确实查不到娄半城头上，而且就算查到了，自己花了钱买的，又没为娄家做过什么，也不怕查。
但他知道，直接说四合院价值远不止这些，想补钱，娄半城肯定不会同意。
再看娄半城这架势，似乎一时半会儿不打算去港城了，要不然收完古董后也不会这么久没消息。
所以张建军直接拿出地契，省得以后麻烦。
这段时间张建军的古董知识也是一点也没落下。
之前回想起娄半城之前卖给他的那些古董，以娄半城的身份和所谓祖上传下来的说法，那些东西无论数量还是价值，都不算太高，这跟娄半城资本家的身份可不太符合。
他心里顿时明白了娄半城的意图，估摸着这老小子还像剧中一样，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然后吧女儿嫁出去，想中和一下成分，所以才找自己，还送结婚礼物，估摸着是想着就算是真发生了那样的事，跟自己交好，心里也能有点低，不至于山穷水尽。
但他想多了，如果真出了事，自己肯定不会伸手的。
张建军没有接话，而是看向娄半城直接问道：“娄老板短时间应该不会走了吧？”
娄半城闻言一滞，随即又笑着道：“呵呵，张科长，我还是对这片土地有感情的，毕竟故土难离嘛！”
这句话一出，张建军直接把地契给推了回去道：“娄老板，既然这样，那这个院子我就更不能要了，之前那些古董是我朋友买的，跟我没什么关系，但这个院子你还是收回去吧！”
看着面前一脸尴尬的娄半城，张建军心里想着：
“这特么还不跟你保持距离，还等什么呢！你老小子自己玩吧！”
“之前自己太天真了，还真以为一句话就能让娄半城相信。而且现在时间还早，娄半城就算想查，估计也难得到有用的消息。”
娄半城深深看了张建军一眼，张建军这一系列操作把他弄得有些懵。
自己现在还是轧钢厂的股东，而且财产都捐出去做了公示，可关于张建军说的那些事，却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自然不能轻易相信张建军的一面之词。
但以张建军现在的背景，他实在想不出张建军之前说那些话有什么目的。
随即笑着说道：“呵呵，张科长，我相信您对我们也没有恶意，只是之前听了您的话之后，我又问了几个朋友，他们也都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我就想着先等等，能不走那最好，毕竟我们祖辈在这里，哪能说离开就离开啊！”
接着，娄半城又把地契推了回去，接着说道：
“那个四合院也确实是那个价钱，你也没有占便宜，这个您放心，我经商这么些年了，不能在这样的事情上栽了跟头！”
张建军看都没看地契，拿起手边的茶，轻轻抿了一口道：
“这个事儿先放一边，我来这还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哦？您说！”娄半城挑了挑眉毛，伸出吴京手道。
张建军也不着急了，反正都这么晚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缓缓道：
“之前从你那里那个金佛你还记得吧？我朋友托我问你那个金佛的来历！”
娄半城一听是之前张建军收的那一堆古董，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一个金佛。
之前他想着要是都拿价值一般的古董，怕张建军不满意，所以就在里面放了几个看着价值比较大的，这金佛就是其中之一。
娄半城想了想说道：
“记得，当然记得，这金佛可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具体来历我还真不清楚。”
张建军闻言又继续问道：“那娄老板手里还有没有和这个金佛差不多的？我朋友想要再多收藏几个，他对这种东西比较感兴趣！”
娄半城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我家里确实还有一个跟那个差不多的，只是款式不太一样。”
张建军一听还真有，眼睛微微一亮，转过头问道：“东西在哪？方不方便拿过来我看看？”
张建军之所以这么有信心，是因为自从上次利用空间收取能力，并用精神力查探那个院子后。
他就发现这精神力不仅能用于空间收取，还能鉴定古董、进行探查等。
之前那个金佛的事儿让他琢磨了好几天，那破诗写得云里雾里的，根本没写具体位置，想找都没办法找。
娄半城呵呵一笑，看着面前的长条盒，向前推了推。
张建军见娄半城的动作也是一愣，心里想着：“不会这么巧吧，自己想要的东西，他还能刚好要送出来？”
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暗暗释放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渗透到这个盒子里。果然和他想的一样，里面是个金佛，只是这佛的姿势与之前那个不同，同样有一个底座。
精神力没有停留，继续慢慢朝里面渗透。果然！在里面又看到了一个空隙，里面夹了张纸，跟上回撬开的那个金佛里的情况差不多。
张建军心中一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抬眼看向娄半城，笑着说道：
“娄老板，您这礼物送的可真巧啊。不过，我这人好奇心重，能不能现在就打开瞧瞧？”
娄半城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张科长请便。”
张建军慢悠悠地打开长条盒子，只见一尊金佛静静躺在里面，造型精美，工艺精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金光。
张建军拿起金佛，佯装仔细端详，实则暗中用精神力再次确认了那张纸的位置。
“娄老板，这金佛我也看不太懂，但我看这绝对不是凡品，这样，该多少钱多少钱，不能让你吃亏。”张建军说道。
娄半城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张科长过奖了，这金佛确实是我精心挑选的。”
随即又继续道: “张科长，您这要是谈钱可就没意思了，这是我送您的新婚礼物，哪能让您掏钱啊！”
张建军也不顾娄半城的推脱，直接从巷子里拿出一根大黄鱼放在桌子上道:“这样，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这个你先收着！”
接着又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娄老板，你们家的祖宅是在这四九城吗？”
娄半城愣了一下说道:“呵呵实不相瞒，这个院子其实就是我们家祖宅！”
“这院子之前是个两进四合院的，但之前我父亲那时候因为一些原因，把这个院子隔了开来，就剩下这个一进四合院了。”
“哦...”张建军应了一声，还拖了个长音。
第267章 划清界限
在他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的的精神力已经全面铺开了，半径十米的距离，已经差不多将半个院子包裹在里面，精神力慢慢渗透下去。
在地下五六米的位置，果然发现了一个密室。
这个密室空间应该是在这个正房的正下面，面积也和上面的正房差不多。
里面四周全都摆了博古架，中间摞了好几个大箱子。
精神力在里面挨个查探了一下，心头一震，“嚯！”这特么还玩什么金佛啊，这密室的宝藏都找到了，还要他嘎哈！擦！
张建军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里。
接着把玩着金佛，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娄老板，您说这金佛是祖上传下来的，那您家里还有没有类似的宝贝，说不定我朋友还想再多收藏几件呢。”
娄半城思索片刻，说道：“这个是真的没有了，实不相瞒，这个金佛也不是在朋友那淘换的，我家一直就是这两尊，现在都在你手里了。”
张建军挑了挑眉，反正这金佛都已经收紧空间了，也不在意这一根大黄鱼换来的金佛到底值不值了。
索性直接将金佛放到盒子里，拉到自己跟前说道:
“行吧，这个我先拿回去给他看看，要是不行我再给他找找！”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想的是，“那还找个屁了，你这密室里的东西，可比我之前收集的可多多了！”
估计这娄半城也是不知道自己家祖上还给他们留了这么多东西，要不然他早就转移财产了，还在这四九城玩啥！
娄半城见张建军收下了，看着面前的一根大黄鱼面色有些犹豫，想要开口说什么，但被张建军打断道:
“娄老板，该收着就收着，我结婚跟你也挨不着，况且，你送的东西我也真的不敢收！”
娄半城闻言脸色有些难看，本来已经决定先不走了，这次来之前就是想跟张建军多拉近一下关系，以后说不定还能多一条路，但看着面前的俊朗青年，一阵无力涌了上来。
知道事不可为，那也不再强求了，随即开口道:“那行！张科长，既然你执意要这么做，我也不好再推脱，这东西我收下了！”
说着他伸出手，将那根大黄鱼拿了起来有继续道:
“张科长，这样，这东西我也收了，那个地契你还是收起来吧，这个院子咱们上回也是说好了的，已经钱货两讫，没必要在纠结谁吃亏谁得利的！”
张建军连忙摆手道:
“可不是！这东西就是这样，以后真的查了出来，你我都讨不到好处！这样，我这个箱子里还有十九根大黄鱼，你收下！”
“然后这个院子之前是在谁的名下，谁过来给我这个字据，怎么样！”
说着张建军还把刚才拎进来的箱子打开，里面的大黄鱼整整齐齐摆在里面。
娄半城看着张建军，心里还在琢磨怎么样让张建军直接收下，这样自己以后要是求到他头上，不管怎么说，张建军碍于这些东西，他也得伸手帮一把。
见娄半城半天不说话，张建军也不再等了，跟这样的老狐狸在一起，总觉得他抱有什么目的。
索性直接起身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找回了，这地契你收起来吧！”
说完便拿起箱子直接迈步朝门外走去。
娄半城见状赶紧上前将张建军拦下，苦笑着道:“行吧，张科长，我算是看明白了，是我之前唐突了！”
“这样吧，这些大黄鱼我收下了！”
“这个院子之前一直是林叔在管，一会让他给你写字据！”
“您先坐下，这院子我都收您的钱了，哪还能收回来啊！”
说着朝外面喊了一声，林叔走了进来。
娄半城吩咐他去旁边书房把纸笔拿过来。
最后还是按照张建军说的，写了下来，而唯一不一样的地方是把张建军的名字换成了张三。
张三这个名字也是张建军临时起意的，冷不丁想着，自己既然走了这个随意变化的面具，那就得好好利用。
自己找个机会，找找关系在农村弄块地，把张三这个户口给落下来，要是可以的话，多几个身份对张建军来说也是好事。
写完字据的林叔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张建军，示意让他看看可不可以。
他不知道的是，他从这下的第一次，张建军就一直关注着，生怕这两个奸商跟他耍什么小心思，到时候真查起来，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装模作样的看完了之后，从兜里掏出印泥，放在了桌上，
“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再按个手印就齐活儿了！”
林叔无奈的看向娄半城，而娄半城也没有办法，只能点点头，示意按照张建军说的做。
最后张建军拿起字据，看着纸上林叔的整个手的手印，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随后将装着大黄鱼的箱子推向娄半城，自己则把地契和字据放好揣进怀里。
再一次站起身道:“行了！这下没事儿了，我先走了！不用送了！”
娄半城欲言又止的也跟着站起了身子，跟着张建军的脚步一起向外面走，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道:
“张科长......”
“哎！～”
张建军见娄半城想要说话，直接抬手打断，说道:
“娄老板，咱们已经钱货两讫了，没必要再纠结什么，而且一开始我也只是有了点恻隐之心才说了不该说的话。”
“既然你们有自己的想法，那咱们还是拉开点距离的比较好！你明白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张建军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娄半城。
娄半城养尊处优惯了，虽然之前经历过战乱，但那时候他也是在后方过着悠哉的日子，哪怕真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是林叔出手做的，他哪见过这种眼神啊！
迎向张建军的眼神，娄半城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一旁的林叔想要上前，张建军又转头看向他，伸出手摸向腰间，直接掏出五四手枪，示意你这个小老头别想着搞什么小动作。
停下脚步的林叔走到娄半城旁边，紧紧挨着娄半城，生怕张建军不吃牛肉，给娄半城来这么一下子。
回过神来的娄半城虽然不知道张建军为什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但还是讪笑了一声，弓着腰借着黑暗挡住面色有些扭曲的脸道:
“明白！张科长您公务繁忙，我们不会就不打扰了！”
“您慢走！”
张建军笑着点点头，还用手里的五四手枪轻轻拍了拍站在一旁的娄半城。
林叔可是一直给娄家卖命的，娄半城突然被张建军这么对待，自然忍不下去想要动手，但被娄半城抬手拦下，轻轻摇头，示意等他走了之后再说！
见两人都没什么动作，张建军直接打开大门走出了四合院。
而走出四合院的下一秒，张建军低了下头，等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是刚刚过来的那张脸了。
娄半城看着张建军走出四合院之后，站在原地呆愣了半晌，直到林叔关上大门走回来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对着林叔道:“唉～真是走了一步臭棋啊！”
一旁的林叔有些云里雾里的，看向娄半城问道:“先生！这张建军刚来的时候还挺正常的，怎么刚才又整那一出？他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娄半城懊恼的看着林叔说道:“嗐～算了，本来咱们也是没完全信任人家，人家想要跟咱们划清界限也是情有可原！”
“划清界限？”林叔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怎么你们聪明人都这么聪明的的吗？
跟着娄半城回到堂屋，两人坐下，林叔给娄半城又沏了壶茶，倒上了之后，娄半城才缓缓说道:
“不行！既然决定不走了，那就得好好谋划一下了。”
“走！回家！”
说着便拉起林叔，见人坐上车向小洋楼开去。
而张建军出了四合院，换完脸之后，骑着自行车逛了一圈，然后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找了个阴暗的地方，缩在建军，这地方没有路灯，就是仔细看也看不清楚。
在里面等了一会，见娄半城两人匆匆出了门，自己也拿出自行车，远远的跟在了娄半城的小汽车身后。
过了将近十多分钟，小汽车停在了一栋小洋楼前面，娄半城从车上下来，紧接着林叔也跟了下来。
张建军看着两人进了院子之后，自己则调转自行车，找了个没人的胡同，将吉普车换了出来，开车直接回到四合院。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炉子的火还没灭。
捅咕捅咕炉子之后，简单洗漱了一下，便直接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而在张建军的跨院外面住的许大茂也听见了张建军回来的动静，本来想着过去再拉近一下感情来着，但刚走出门就见张建军屋里的灯直接关了。
许大茂本来想着给张建军点完炉子之后再出去逛一逛的，看这面前已经关灯的屋子，索性直接回了屋里换上衣服，走到一个隐秘的角落，直接踩着下面的东西翻了出去。
在老中医那里被治好了已经有段时间了，期间许大茂还特意去了医院仔细检查了一下。
等他出了医院的时候还在感叹，“真是神医啊！”
自从开始治病了之后，许大茂也开始了洁身自好，那半掩门子的地方他是不再去了，还有那些小寡妇什么的也都该断的都断了联系。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又开始动了心思，不得不说这许大茂真是离了女人一点也过不下去。
而回到家的娄半城晃醒已经躺下的娄母。
睡眼惺忪的娄母坐起身子有些不悦的问道:“怎么了老爷？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把我叫起来干什么啊？”
娄半城此时已经换好了睡衣，躺在娄母边上，沉吟了一下说道:
“之前那个许大茂是不是也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
娄母暼了他一眼道:“是啊！怎么？还想给人家找回来？”
娄半城看向娄母道:“怎么不行？明儿你就再找个借口给李桂芳在喊过来！”
娄母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好人家过来干嘛？你不会真想着再找那个许大茂吧？”
“之前不是你说人家名声不好，不能把小娥托付给这样一个人的吗？怎么又突然变卦了？”
娄半城也不多解释，直接躺下不耐烦的说道:“行了，其他的你不用管！睡觉吧！”
娄母这还哪能睡得着！瞪了娄半城一眼心里暗骂:“你这几个儿子要么给送出去了，要么也是说走就走的，你把我女儿嫁给名声这样的人！我哪能睡得着啊！”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天还没亮，张建军便爬了起来。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
“奖励三转一响票据，各一张，布票、工业票、各种票据若干...”
“不得不说这系统真是遇着什么事，奖励什么东西啊！”
张建军看着空间里那一堆票据，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他可是划拉了不少票据在手里。
“现在三转一响只有缝纫机家里没有了。”
可转念一想，两人都有班上，衣服也不缺，这缝纫机也不是必要的东西。还是等沈婉莹住进来再说吧...
随即不再多想，起身把屋子从里到外好好收拾了一遍。
收拾完了之后，自己也洗漱了一番，今天还特意给自己弄了个时兴的发型！
检查了一下，把东西都收进空间里，直接开车火急火燎的朝沈婉莹家开去。
到了沈婉莹家的大门口，见大门已经大开了，估计是沈父知道张建军得来的早，所以才早早的给大门打开，等着新女婿上门。
张建军拎着一兜子水果糖走进了门，沈母也一直注意着大门口，见张建军进院，也起身打开房门，让张建军进屋。
张建军走进屋就看到沈父正写着毛笔字。
“天作之合！”张建军看着纸上的字念叨着。
随后对着沈父说道:“爸，没想到您这字可写的不错啊！练的有些年头了吧？”
沈父写完字，将毛笔放入笔洗中涮了几下，刮了刮之后，便放在了笔搁上。
第268章 陈雪茹
沈父看着墨迹慢慢干透，笑着对张建军说道:“这幅字送你们，等这两天我给裱一下，然后你再拿走！”
张建军点点头，看着沈父道:“爸，没想到您这字写的真不错啊，哪天得空了我真的过来跟您学学！”
沈父笑着道:“哈哈，我这也是从小练的，你要是想学就过来，反正家里的地方也不小，等天暖和了，在外面石砖上写最练字了！”
张建军点了点头，沈父这字写的确实不错，而且就气质而言，沈父可不像是个焊工那么简单，身上总是有股说不出的淡然。
沈父话刚说完，沈婉莹便笑着跑了过来，拉住张建军的胳膊道:“怎么来的这么早？现在街道办还没上班呢！”
张建军笑着看向沈婉莹道:“反正在家也睡不着，倒不如早点过来看看你。”
沈婉莹有些不好意思，脑袋朝张建军的肩膀上靠了靠。
这时沈父开口说道:“先别在这腻歪了，婉莹，建军来这么早肯定没吃饭，你去煮两个鸡蛋！”
还没等张建军说话，沈婉莹则努了努嘴，朝沈父皱了下鼻子，放开张建军，朝沈母的方向走去。
沈父看着沈婉莹走出房门，拍了拍张建军的胳膊，示意跟着他进书房。
沈家这个院子现在就沈父一家在这里住，不知道什么原因，街道办一直也没往这个院子里安排别的人家进来，所以闲置的房间也比较多。
两人走进书房，沈父轻轻将门关上，走到椅子上坐下，给张建军倒了杯茶，笑着道:
“建军，你和婉莹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也替你们高兴啊，以后你们两个好好的，要是她还耍什么小性子就过来找我！看我不收拾她！”
张建军还寻思这老丈人冷不丁的给他叫进书房是说什么重要的事儿呢！整得他还有点紧张，随即赶忙笑着道:
“爸，哪能啊，您就放心好了，我和婉莹结婚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沈父点点头，两人又在屋子里聊了一会儿，直到沈婉莹在外面喊，这才终止了两人的闲聊。
沈父站起身道:“走吧，吃完了饭你们就去街道办领证吧！别耽误了上班！”
“好！”
张建军也跟着起身，他从刚进屋里就一直盯着沈父的表情，看着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是一头雾水。
吃了两个煮鸡蛋后，张建军便开着车朝街道办驶去。车子刚开到街道办门口，正好到了上班时间。
两人拿着提前准备好的喜糖，只要是见着的街道办工作人员，都分了两块。而给他们办理结婚证明的，他们还特意多塞了一把。
两人领证的时候没有见到王主任，也就没有特意去找。
从开始到出了街道办，两人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张建军站在吉普车前看着沈婉莹的笑脸，说不出的满足感。
两世为人，他也是第一次有了媳妇了！
沈婉莹受不住张建军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红着脸将他推上了车，没好气的说道:
“赶紧送我回去，部里的工作还没忙完呢！我得抓紧回去！”
张建军一直也没问过沈婉莹的工作到底都干什么，但她不说，张建军也不会问，因为大家伙现在做工作可不像是在后世，一个个都怨气滔天的，现在的人们，为了国家建设都热情高涨！
万一张建军哪句没说对，打消了她的积极性，那他不悲催了。
两人说说笑笑，将沈婉莹送到了商务部，将一兜子糖直接塞进她的怀里，目送沈婉莹进去，直到走进办公楼，才开车朝轧钢厂驶去。
回到保卫科，张建军直奔李国庆办公室，象征性的敲了敲门，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在里面埋头苦干的李国庆见到张建军呲着个大牙，站在他面前傻乐，调侃道:
“呦！新郎官回来了！怎么没带着新娘子出去转转，回来这么早？”
张建军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放在桌上，笑着道:“呵呵，婉莹部里工作忙，所以就直接送她回去了，我这不也想着让你们提前沾沾喜气嘛！”
“明儿真不在你那个四合院办酒席啊？我可等着这顿酒挺长时间了！”李国庆问道。
张建军也不避讳，直接说道:“天儿冷，老爷子不能来回折腾，要不然我还真在四合院办了，这样咱们还能热闹热闹！”
李国庆遗憾的说道:“:唉，明儿的酒席也吃不上，等以后有机会你小子可得给我补回来！”
“好！等到时候把陈明刘强他们都叫着！他们这两天也念叨着喝不着喜酒了！等到时候高低得给你们都喝趴下！”
说着又掏出一把，这时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陈明和刘强一起走了进来，先叫了声科长，又对着张建军说道:“呦！新郎官！恭喜恭喜啊！”
张建军也不吝啬，又拿出袋子，一人分了几颗。
两人见喜糖也到手了，就要往外面走，张建军叫住刘强，直接将手里的袋子扔给他。
而李国庆也把陈明叫住，从自己那摞文件挑出来一些递了过去，陈明则有些不情愿的接过，朝外面走去。
刘强看着手里的糖，还没等高兴，张建军直接道:“给下面的兄弟们分分，别给我剩了啊！”
“好嘞！”
说完，刘强便甩着袋子走出了办公室。
这时外面的广播也适时的响了起来，说的是那天晚上傻柱等人勇斗歹徒，给抓捕争取了有效时间...
张建军两人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广播，李国庆笑着说道:
“今天你们院在轧钢厂上班的人，也是个个都漏了个大脸了！”
“可不是嘛！这下这帮人都得飘到天上去了！”
经过前一天轧钢厂领导们的商讨，对于易中海等人的奖励也终于出来了。
除陈远外，其他人奖励了几斤粮票，还有工业票。
除了这些之外，最让刘海中在意的是厂里的广播，连续播了三遍，他们几个人，勇斗歹徒的事情。
在那天晚上他们三家人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盛况，刘海中还激动的连着两天没有睡好，上班的时候像个公鸡似的，背着双手在车间里来回溜达。
因为他徒弟多的原因，而且在总是帮助别人这些都会车间主任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工作份额做完，其他的你刘师傅爱干什么都行！
而易中海也非常高兴，之前他正纠结着怎么在街道办那边扭转形象，好重新回到一大爷的位置，这一下就立了个小功。
昨天晚上下班的时候，王主任还特意去了四合院，开了个大会，表扬了这三个大爷的英勇行为，还重新把易中海给扶回了四合院一大爷的宝座！
这都是易中海的故意为之，为了这个他还提前下班，特意去了街道办，在王主任面前再三保证，不会再发生之前类似的事情，而且自己一直资助的贫困家庭也不会中断，直到那家孩子工作了为止。
王主任本来是不想让易中海再回到四合院联络员的位置。
但看在他这段时间表现良好，还有这次的事情上，还是答应了下来，说等到下班之后再过去宣布，这才把易中海打发了回去。
刘海中则是喜忧参半，本来立功之后，肯定会高兴，虽然他们人数不少，但依照自己一个七级锻工的水平，领导肯定会注意到他的！
闫解成也领了他们家的那份奖励，还因为这件事，在他们这个电工的休息室里也成了焦点，但原本看不上他各种行为的人。
现在依然还是看不上，他们作为电工，所有车间都会转悠，而且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也会跟别的科的同事聊一些有的没的。
当他们知道主要出力的是傻柱和陈远，最后抓人的是张建军之后，对洋洋自得的闫解成更加嗤之以鼻。
傻柱他们当天晚上回到四合院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自己的必要口粮挑了出来，其他的直接都接济给了贾家。
这可不是傻柱上赶着给人家送好处，而是易中海撺掇的，几人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易中海还特意放着他们的面，从自己的两袋子里，狠狠的挖出了一大碗粮食。
而这都是易中海故意做给刘海中等人看的，他要是不先出血的话，傻柱怎么会跟着拿呢，到时候还怎么忽悠刘海中和阎埠贵。
最后在易中海损失使劲棒子面的情况下，傻柱不情不愿的把自己必要的粮食留了下来，剩下的都给了秦淮如。
医院那边的陈远，也在住院的第二天，遭到了轧钢厂领导们的探望，当然，杨厂长李怀德这样的厂领导肯定是不会去的。
去的都是采购科和后勤处的领导。
陈静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激动。
安慰他们好好在医院养伤，虽然不是在轧钢厂里面受的伤，但还是会以工伤处理，让他放心。
最后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些票据，虽然没有许诺什么，但这一次他也算是进入了领导们的视线里。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也会第一个想到他。
很快就到了中午，因为明天就要办婚礼了，自己在雪茹成衣铺定做的衣服也该去取回来了。
因为之前李青山带他去了小酒馆之后，自己则动了去看看到底有没有陈雪茹这个人的心思，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像剧里的一样。
果不其然，陈雪茹照片电视剧里的还要有魅力，要不然张建军也不能在他那里定做了一套衣服。
跟李国庆他们打了声招呼，在他们的祝福声中，开着车除了轧钢厂。
来到成衣铺的时候刚一点多，刚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精致的女人坐在柜台前发呆。
张建军看着眼前的女人，跟秦淮如应该是一个段位的，但比秦淮如可强多了。
走进店内，坐在里面的陈雪茹听见脚步声，连忙抬头，看到张建军进来，笑着说道:
“呦！这位同志！您可算是来了，您这衣服做好放在我这里好久了，我还寻思你忘了呢！您也没留个地址！我给给您送过去！”
别看张建军长时间不来取，但只要一出现在陈雪茹面前，一下子就被认了出来，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他做的那件衣服，她还是知道的，
这也说明了陈雪茹的智慧，还有作为商人的基本。
张建军看着这个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魅力的女人，笑着说道:“呵呵，没事，这件衣服本来就是为了结婚定做的，结婚之前能拿到就行！”
陈雪茹也没有多说，直接回到衣架旁，在里面找出张建军的衣服递给他道:“你先试试，要是不合适的话，我可以现在给你该，时间很快！”
“没事儿，先试试！”
张建军接过衣服，在陈雪茹的引导下，去了旁边的屋子试衣服去了。
不一会儿，他穿着新衣走了出来，站在镜子前左右打量。
这衣服剪裁得体，针脚细密，每一处都贴合着他的身形，真的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陈雪茹微微歪着头，上下审视着张建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笑着说道：
“瞧瞧，我就说这衣服穿在您身上准好看。这料子、这版型，配上您这精气神儿，那叫一个绝！”
张建军对着镜子转了转身，感受着衣服的舒适度，笑道：
“陈老板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衣服我很满意。”
陈雪茹走到张建军身边，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领口的褶皱，说道：
“您满意就好。结婚可是人生大事，这衣服可不能马虎。”
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给张建军弄得有些不太适应。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毕竟自己已经走了沈婉莹和墨兰，要是还招惹这个，那他以后不是更加......忙不过来了！
随即轻轻咳了一声缓解一下尴尬。
被张建军这么一咳，给陈雪茹也整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收回手，道:
“不好意思啊，同志，干我们这一行的已经习惯了，看到顾客身上的衣服有一点小毛病，都想要上手去整理一下。”
第269章 结婚
张建军对于刚刚的小暧昧，心里也是有点意动，眼前这个陈雪茹可比剧里有魅力多了。
张建军摆摆手，表示她不用谢在意。
陈雪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也有些意动，现在公私合营已经施行好几年了，她店里的公方经理一直对她有意思。
而陈雪茹则对此不太感冒，也不知道为什么，反倒是看到眼前这个身材挺拔，相貌英俊的青年的时候是有点开心。
张建军一共也就来过几次，两人的聊天虽然不止是在衣服上，但相对暧昧的话题也是没有的，可能就是因为长得好的缘故。
陈雪茹也不扭捏，捂嘴轻笑：“看您这一脸幸福的样子，就知道您俩感情好。您可得好好珍惜，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张建军道了声道谢，而后从兜里掏出钱递给陈雪茹：“陈老板，这个是衣服钱，这衣服你费心了。”
陈雪茹接过钱，仔细数了数，笑着说：“您客气了，我要是不上心，您以后可就不一定能再光顾我这里了！”
“以后你要是还想做衣服就过来，我这里别的不说，衣服质量您是绝对放心！”
张建军笑着道:“那是肯定的了！以后我做衣服就在你这里了！就这一身在别的地方可不一定能做得出来！更何况，像你这么漂亮的老板娘可没地儿找去！”
饶是陈雪茹再怎么大方，听到张建军后面那句话，脸也刷的一下红了。现在原地也开始扭捏起来。
这话也就是分人说，这要是满脸麻子，三角眼，秃顶，龅牙，酒糟鼻的一个中年油腻大叔说的，估计直接脸都给吓白了。
站在原地美了一会儿的陈雪茹，抬起头就看到张建军那饶有兴趣的表情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轻咳了一声，捋了捋身前的衣服，装作淡定的问道:
“之前光知道你姓张，还不知道叫什么呢？”
张建军觉得一直这么站着有些尴尬，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笑着道:
“我叫张建军，现在在轧钢厂工作。”
陈雪茹一听，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建军，说道:“呦！还是个工人兄弟！”
“但看你这一身气质，估计也不是干活的，应该是个领导吧？”
“什么领导，都是为了国家建设！”
张建军笑了笑，向后靠在椅子背上，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刚拿出煤油打火机，就被陈雪茹没好气的打断道:
“我说这位领导！”
“你是不打算让我这小店开下去了啊？”
“这屋子里能抽烟吗！”
张建军闻言，尴尬的把烟收了回去，本来还想着在这美女面前装个杯的，没想到被打断了。
搓了搓手，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习惯了，一跟人聊天就想点根烟！”
陈雪茹妩媚的白了张建军一眼道:“跟你聊天还真是有风险！”
接着身子向前倾，一脸好奇的问道:“你在轧钢厂到底是做什么的？看你的样子怎么着也是个做办公室的吧？”
张建军也懒得拐弯抹角，跟她说了也没什么，于是笑着说道:“呵呵，我在保卫科工作，可不是什么坐办公室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为自己找补了一句，“但也可以做办公室！”
陈雪茹再一次上下打量了一遍张建军，质疑道:
“我可不信，人家保卫科整天不是站岗，就是巡逻的，哪有找你这一天干干净净的！”
张建军闻言没好气道:“你这是什么刻板印象啊？怎么，干净点还有错了？这保卫科的非得都是整天风尘仆仆的啊？”
“我们厂保卫科的可都是干净整齐的，可没有你说的那样！”
一边说着一边回想起科里还真有一些这样一天吊儿郎当，不修边幅的，等抽个时间一定得好好整改一下。
看着张建军的表情就知道，他也是死鸭子嘴硬。随即开口道:
“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嗯！”
张建军见衣服也取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这样，你在给我做几件衣服，各种款式的都要，要普通点的，布票不用担心。我这边还有不少！”
说着，张建军从兜里掏出一沓票据，直接递给陈雪茹。
“你看看够不够，要是不够等取衣服的时候在跟我说，到时候我再拿给你！”
陈雪茹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出手大方的男人，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我说，你做这么多衣服干什么？你不会......”
张建军看着陈雪茹的表情也能猜到，她应该是想歪了，随即赶紧解释:
“我这是工作需要，有时候得出任务，穿工作服和这身衣服都太显眼了！”
陈雪茹听着这个蹩脚的借口，也不再纠结，有钱不赚王八蛋！
直接将钱票收了起来，说道，:“等着吧，过几天在过来取，普通点是吧？”
“对，今天就先这样，等过几天我在过来取，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啊！”
张建军应了一声，说完就要站起身往外面走。
陈雪茹也赶忙起身送到大门口，看着张建军直接上了一个吉普车，朝她摆摆手，一脚油门就出了这条街。
直到看不见车影，才转身回到店里，嘴里还念叨着“呵，还是个不小的领导呢......”
而张建军径直将车开到了刘老爷子的院前，提前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糖茶还有肉类。
打开车门，拎着东西就进了院子。
一打开门就见到刘卫国带着新媳妇在院子里跟众人一起忙活。
见到张建军推门进来，刘卫国调侃道:“呦！这不是新郎官回来了嘛！怎么样？开不开心？”
张建军也不扭捏笑着道:“当然开心了，谁娶个漂亮媳妇回来不高兴啊？”
虽然他是穿越过来的，但看着这院子里的各位长辈给他忙前忙后的，心里也有些发酸。
“大娘！二婶，三婶，小姑，先别忙活了，过来吃喜糖！”
说着张建军走上前，从袋子里掏出喜糖，一个个剥开，挨个喂到了嘴里。
这是刘卫国的母亲，也就是张建军口中的大娘开口道:“行啦，建军，这边也就是一些囍字，也没什么。”
“老爷子说你回来直接去书房找他！”
一旁的小姑还有婶子也笑着让他赶紧过去，别让老爷子等着急了！
等张建军进书房的时候，就见到老爷子在那写着毛笔字。
“嗯？又是写字？”
张建军心道，这什么保留项目？
老爷子见到张建军进来，放下笔招了招手笑着道:“过来，看看这字怎么样？”
张建军疑惑的走上前，看着桌上的字，心里暗道一声“哎呀我！”
但嘴上还是露出假笑，道:“好！这字苍劲有力，气势恢宏。入木三分......”
刘老爷子白了张建军一眼，没好气的拍了下张建军的脑袋说道:
“哎！行了，行了！”
“你这话说的也太假了，不好就是不好，这些拍马屁的话都是跟小吴那学来的？”
“我这字什么样我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用不着你夸！”
见刘老爷子没有要生气的意思，这才笑着道:“爷爷，咱们这字也不是非写不可，您老跟他较什么劲啊！”
“不写了，不写了！”说着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张建军道:“结婚证明都领了？”
“嗯，早上卡着上班点儿去的，第一个领的！”张建军回道。
老爷子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了张建军的跟前，轻声道:
“小子！你这也结婚了，这东西是当年你爸妈结婚的时候，我送给他们的，他们走了之后我一直留到现在。”
“哈哈！想起来这东西当年还是从一个光头党那里抢来的。”
“行了，不说这些了，婉莹这姑娘不错，你小子可不能辜负了人家！”
看着刘老爷子的神色，也能看出来，他也是有些怀念，毕竟原主的父母他也是当着自己亲生的看待。
张建军将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通体雪白，没有任何花纹图案的玉牌。
“无事牌！”
张建军拿着玉牌，看向老爷子。
刘老爷子点点头道:“唉～本来送他们无事牌就是想着让他们平安的，没想到竟还是出了事...”
“行了，这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了！走！出去跟他们热闹热闹！”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张建军早已穿戴整齐，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外面刚刚泛起亮光的天色。
“就是结婚也不能忘了签到啊！”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
“奖励“烟袋斜街二进四合院一套！””
签到完，看着又一个四合院的奖励，美滋滋的出了房间。
本来他寻思他是第一个出来的，因为他是真的这一宿没怎么睡，太激动了。
但刚打开门，就听见客厅里有人说话。
走进一看，大娘还有二婶三婶已经在客厅里忙活上了，因为今天客人比较多，厨师也忙不过来，几人便起早跟着一起忙活。
九点多，刘卫国还有刘家的几个小辈都开始忙活起来，张建军的车头也绑上了红花。
都准备好了之后，刘卫国开车，一行两辆车，没有太过招摇，直接开到沈家胡同口，沈浩一直等在门口，见绑着红花的吉普车开进来，一边大喊，一边朝院里跑去，沈婉莹也不管其他，直接迎了出来，后面跟着沈父沈母，手上都拎着嫁妆。
张建军诧异的看着沈婉莹:“怎么还跑出来了？”
沈婉莹
沈父在后面没好气的开口道:“还不是这丫头太心急了，没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也不用总是遵循那些老规矩，走！上车！”
出了沈家，在四九城繁华的地方稍微转了一圈，很快，张建军等人便回了刘家的大院。
这一忙活就一直忙活到下午才结束，要不是有刘卫国带着弟弟妹妹帮趁着，就是已经强化过的身体，估计他也得给累趴下！
此时宾客已经都送走了，现在家里就剩下自己家里的人，还有一个中年人，正襟危坐的坐在老爷子对面的沙发上。
张建军则坐在他的旁边，热络的说道:“吴叔，你这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是不是上回打电话的是就已经回来了？”
坐在旁边的正是吴守诚，听见张建军的询问，转头笑着道:
“呵呵，我这也是昨天刚回来，你小子结婚这么忙，告诉你能咋的！”
张建军尴尬的挠了挠头，又看了眼老爷子，询问道:“吴叔，您这次回来应该就不走了吧？”
吴守诚笑了笑，看了眼老爷子，说道:“调回来了，不走了，等过两天忙完了去我那一趟，咱们爷俩再好好唠唠！”
张建军知道他们应该是有事要说，正好自己和沈婉莹也累了一天了，也该回家好好睡一觉了！
刚走出房门，刘卫国便迎了上来说道:“行了，兄弟，这回知道我的苦了吧！”
“不用多说了，你先带着婉莹回去休息，这边有我们呢！”
张建军也不客气，带着沈婉莹和各位长辈告别之后，将沈婉莹的嫁妆和一些东西装上车，直接开车走了。
沈父一家人已经被提前送回去了，要不然张建军还得再多跑一趟。
回到四合院，张建军也懒得搬这么多东西了，拉着沈婉莹刚进跨院，就看见刘光天和刘光福正坐在自家房檐下嗮太阳。
见张建军带着个女人回来，也都好奇的看了过来，走上前想要说话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建军也看出了两人的拘谨，笑着道:“这是我媳妇！今儿刚结婚！以后叫嫂子！嘴甜点有糖吃！”
说着，他也不管这俩大小伙子多大了，直接掏出一把糖递到两人手里。
兄弟还没来得及吃糖呢，就嘴甜的喊了声嫂子好！新婚快乐！
这声嫂子给沈婉莹叫的面色通红，但还是高兴的又抓了把糖递了过去。
张建军笑着道:“行了，你俩别光喊！”
“去门外把车后面的东西都给我搬进来！”
第270章 实力不允许
刘光天兄弟俩闻言，应了一声，直接冲了出去，将后备箱里和后座上的大包小裹都搬了进来。
张建军今天高兴，给这哥儿俩散了两根烟，说道:“谢谢啦！”
刘光天脑子灵，连忙摆手道:“嗐！张科长，您要是不嫌弃！以后您但凡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招呼我们哥儿俩就行！”
张建军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应了一声。
刘光天这时有眼力见的说道:“那行，张科长，看样子你们也挺累的，我们哥儿俩就先回了，有事您说话！”
说着便拉着刘光福走出了房门，还顺便把门给带上。
两人靠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但屋子这么冷，也不能直接睡觉。
跟沈婉莹磨叽了一会，这才起身出了屋子，拎着几块煤球将炉子点燃。
屋子里刚有些热乎气，房门就被敲响了。
众所周知，四合院的消息是传的最快的。
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刘光天兄弟俩把他结婚的事情给传出去了，应该是过来道喜的。
这大喜的日子，张建军也没有赶人的道理，转头看着刚才还瘫在沙发上的沈婉莹，这时已经坐直了身子，坚定的朝他点了点头！
张建军看着沈婉莹的模样，甚是喜欢，坐到沈婉莹身旁狠狠的亲了一口！
“哎呀！人家还在外面等着呢！赶紧的！”沈婉莹猝不及防，被张建军偷袭了一下，有些羞涩，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道。
张建军嘿嘿笑了一声，起身打开了房门。
果不其然，门外站着的是刘海中，这刘光天兄弟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张建军结婚的事儿告诉了刘海中。
要不然等刘海中知道了他们不是第一时间告诉他的话，那后果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而刘海中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从柜子里掏出了两瓶汾酒，本来想着自己悄悄的先过去祝福一下，怎么着也是第一个，能给张建军留个好印象。
而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今天是周末，不管是中院还是前院的住户，全都缩在家里，张建军回来的动静和跟刘光天他们的聊天，他们也都听的清清楚楚。
在刘海中出门的时候，他们自然也都跟了上去，都想在这个时间段，能让张建军记住他们，以后有什么事了，也能说得上话。
张建军看着屋外笑呵呵的刘海中，易中海，阎埠贵，还有现在他身后的院子里的一干住户，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站在第一梯队的刘海中抢先道:“哈哈！张科长！您这结婚怎么还不声不响的？”
“您要是提前说出来，也好让咱们邻居一起热闹热闹不是？”
紧接着后面站着的四合院住户们，也跟着附和。有的人还喊着新婚快乐，估计这人是真的想让张建军注意到他。
张建军循声望去，这人他眼熟，他在院子里的时间不多，除了剧里主要人物，他还真的不认识几个。
刚刚喊新婚快乐的是后院的一个小伙子，之前许大茂给他介绍过，应该姓林，全名他还真没记住，住在后院。
张建军对着姓林的小子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这帮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但眼前的刘海中，他还是门儿清。
见他们这么热情，也是意料之中，随即转过身进屋取了装糖的袋子出来，沈婉莹也好奇，怎么这么大阵仗，也跟着出来看热闹。
张建军也不在意，以后总是要在这院子里生活的，都认识认识也好。
于是笑着开口说道:“呵呵，这都赶上全院大会了，人来的够齐的！
大伙的祝福我也收到了，谢谢了！”
“我们也是在长辈家热闹完刚到家，都挺累的，刘师傅，这袋糖你拿去给院子里的邻居们分分，都沾沾喜气！”
刘海中受宠若惊的接过袋子，刚要转身。
易中海则注意到沈婉莹，站在旁边满脸笑意，于是开口说道:“呵呵，张科长，这位就是新娘子吧？给大家伙介绍介绍？”
这时沈婉莹从后面走了出来，做了个自我介绍，也不知道是沈父教育的好，还是沈婉莹本来性格就开朗，这么多人面前，丝毫没有怯场的意思。
等介绍完，院里的人也都跟着打着招呼。
虽然有的人张建军也不认识，但他们这么热情，也不能驳了面子。
突然张建军感觉自己后面的衣服动了动，转过头才发现是沈婉莹的手在后面拽，身子靠过来，嘴唇不动，咬着牙小声说道:“都挺累了，赶紧歇着吧，有点扛不住了...”
张建军苦笑一声，看着院子里，还有大门口站着的众人，说道:
“行了大伙儿！都是一个大院住着，以后见面的机会有的是！都先回吧！”
刘海中也站在最前面，也隐约听见了沈婉莹说的话。很有眼力见的转身挤过人群，一边走一边对着院子里的众人挥手，让他们到中院分糖。
有了刘海中的引导，院子里的人很快就走干净了。
张建军走到院子，见都去了中院，直接将关上木门，随后直接拉着沈婉莹回到屋子里......
结婚后的第三天，一大早，张建军便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车里已经装满了东西，载着沈婉莹直接回了娘家。
车子还没开到到胡同口，就见到沈浩正站在那翘首以盼。
见到张建军的车开过来，沈浩一个转身，就跑回了院子，应该是回去通知他们到了。
停好了车子，从后备箱里拿出准备好的大包小裹，两人手里都拎满了。
刚迈出两步，沈母，沈婉玉一家还有沈浩又跑出来将两人迎了进去。
沈婉莹直接被沈母和姐姐拉着去一边做饭，一边说私房话去了。
而张建军也被沈父拉过来下着象棋。
张建军本来就是个臭棋篓子，哪里能下过沈父，看着坐在旁边看着的周志远说道:
“姐夫，不行了，我哪能下过爸啊，你来！”
周志远也连连摆手，那表情也充满了抗拒，一看就知道也没少被沈父虐。
沈父见状也放下了棋子，又重新泡了壶茶，给两人倒了一杯，说道:“行了，不下就不下了！你们得多练啊，这人生如棋啊！”
“爸，这玩意儿得有天赋，也哪有那天赋啊！”张建军苦着脸说道。
他心想这要是让他出去跑个五公里都行，下棋他是真不擅长。
张建军看向周志远，他这个便宜姐夫是在东城分局当一个小队长，因为张建军的缘故，估计这段时间应该也快升了。
这才想到刘卫国去分局的手续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之前一直没来得及问，说是去分局，到底是去哪个分局了也没说啊，回头找个机会问问。
老丈人和两个女婿又聊了一会，外面便传来沈婉莹的声音，应该是喊他们出去吃饭了。
一家人吃了个团圆饭之后，又待了一会儿，张建军这才载着沈婉莹回到了四合院。
上车的时候，沈婉莹没有丝毫的不舍，坐在车上，还笑着对沈父沈母挥挥手，让他们赶紧回去。
张建军看向她疑惑的问道:“人家女儿出嫁都哭的跟个泪人儿似的，怎么到你这笑呵呵的？”
沈婉莹毫不在意的说道:“这离得多近啊，想了几步路就回来看看呗，也不是离得老远看不到。”
“再者说了，我这上班的地方离家更近，要是想家了，中午都能回去吃顿饭！”
张建军无语，幸亏这沈婉莹不是什么伏弟魔之类的，这老丈人一家也都挺通情达理的，这要是个扶弟魔隔三差五的回家，估计家都得给搬空了。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刚进门就见到许大茂正打算开门进屋，见到张建军两人回来，上前几步，热情的打招呼。
“张科长回来了？这是陪嫂子回门了？”
“嗯，三天回门嘛，明儿就上班了！”张建军笑着道。
结完婚这三天里，除了去老爷子家，就一直带着沈婉莹满四九城闲逛。
要不是有车，估计俩人现在腿都得瘦两圈。
他们结完婚回来的时候，许大茂正好出去了，等回来的时候才听说张建军结婚的消息。
因为有刘海中的原因，许大茂没有第一时间敲门恭喜，直到第二天，在门口等了半天，才找到机会上前恭喜了几句。
张建军让沈婉莹进屋，自己则走到木门边上，掏出烟扔了一根，两人聊了两句后，便回了屋子。
这几天张建军已经把四合院的主要战力分布，大致和沈婉莹介绍了一下。
沈婉莹从小就是在沈家的那个四合院里长大，根本没遇到过四合院里的这些事情，心里还有些小激动，想着自己要是真跟他们对上了，自己应该怎么做。
张建军无语的看着她，心道:“我住进来也好几个月了，我也想装杯打脸啊！可是人家不好惹我啊！实力不允许啊！”
两人回到家后，沈婉莹休息了一会，便开始做起了晚饭，张建军不是不会，而是他就是不愿意动手。
一开始他还能客气一下，沈婉莹当然不会让他动手。估计再等一段时间，张建军到时候连问都不会问了。
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除了存一些卤肉，其他的都是在外面买的，家里唯一生的火还是取暖用的炉子。
等第二天张建军出现在轧钢厂的时候，只要是路过的都对向张建军送上了祝福，他也没想到这消息传的这么快，现在厂子里都已经传遍了。
一直到自己办公室，他的嘴角一直没有下来过。
刚坐下，门口就被从外面敲响，还没等张建军说进，李国庆便走了进来说道:“恭喜啊！新郎官！”
张建军看着满脸笑意的李国庆，也笑着回道:“哈哈，谢谢科长！”
“您这大早上的直接就跑过来找我，有事？？”
李国庆点点头道:“老首长给我打电话，说等看见你，就叫你过去找他。”
张建军点头，他知道李国庆肯定知道吴守诚回来了，要不然得嚷嚷着他也跟着去了，估计他们该见面的都已经见完了，自己过去应该是要交代什么就回去了。
随即说道:“好，那科长，我还得跟你请假了！”
李国庆摆摆手，这段时间他还是比较清闲的，陈明的工作热情也上来了，刘强也被张建军慢慢培养起来了，除了一些必要的工作，基本别的都不用操心，所以才这么随意。
结婚当天吴守诚就告诉了张建军去哪找他，当时还没什么反应，直到现在才琢磨过味儿来。
这个吴叔应该是被调回来。
很快张建军说着地址来到了一个大院门前，说明来意之后，又出示了证件，门口站岗的战士打了个电话之后便将张建军放了进去，还热心的为张建军指路。
顺着战士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吴守诚所在的办公室，张建军敲了敲门。
“进！”屋里传出一个中年人沉稳的声音，张建军知道这是吴守诚，直接推门进去，一进门就笑着喊了声、“吴叔！”
吴守诚见张建军进来，笑着调侃道:“哈哈！新郎官气色不错嘛！看来这两天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张建军打了个哈哈:“没有！没有。这在家休息了两天缓过来了。”
随后走到仔细边上坐下说道:“吴叔，您这是调回来了？”
吴守诚点点头道:“你都到这来了，还用问？”
“这次叫你过来是想跟你说一声，你们保卫科改制保卫处之后，李国庆暂时还是任保卫处处长，也不知道你大伯他们怎么想的，让你升这么快对你有什么好处！”
张建军也明白吴守诚的意思，这才在保卫科待了不到半年，改制之后直接就是处长，怎么也说不过去，当个科长就可以了，现在还不到三十岁，以后还长着呢。
但吴守诚下一句话直接给张建军干懵了，
“但有这好机会咱们也得抓住了，处长你把握不了，你先在李国庆后面锻炼锻炼，但副处还是可以的！”
第271章 改制完成
张建军点点头，本来他也对这个处长的位置不太感冒，最好就是和科长副科长啥的，一天不管啥事。
但既然吴守诚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和老爷子那边都商量过了的，要不然也不能把他叫过来跟他说这些。
吴守诚撇撇嘴，接着道:“本来我是想着让你稳扎稳打，先平稳几年，但那天老爷子给我教育了一顿，说我不思进取！”
说着还拿起桌子上的烟点燃，张建军有样学样，自己也掏出煤油打火机点了一根。
刚才吴守诚的情绪还不怎么高，但看到煤油打火机，直接伸手抢了过来说道:“你小子，为了你我都挨了老爷子骂，这东西就当赔我的吧！”
张建军早就料到了，从他拿出打火机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吴守诚肯定会据为己有，幸亏他在那个老外那里拿了不止一个，要不然还真舍不得！
张建军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放在桌上笑道:“行，吴叔，这个就当您的精神损失费！”
“再说了，老爷子哪回见了您不骂您两句？”
“骂着骂着不就习惯了嘛！”
“嘿！你小子！我看你这手里的好东西不少啊？这玩意儿给了我你是一点儿都不心疼！”吴守诚笑骂道。
“嘿嘿！吴叔，就剩这一个了，您还是别惦记了！”说着张建军把手里的打火机揣进兜里。
吴守诚接着又问了张建军的现状，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后便被吴守诚赶了回去。
出了大院，张建军直接开车回了轧钢厂，等着下班接沈婉莹一起回家。
时间很快就进入到了腊月，沈婉莹也跟院子里的人渐渐熟络。
现在的人都讲究个团结，沈婉莹也不例外，不管是为了什么，只要笑着跟她打招呼的，她都一一回应。
张建军两口子最近也愿意时常多走走四合院的大门，现在贾家有易中海和傻柱帮衬着，暂时也没出来闹幺蛾子。
所以院子里也是一片祥和，而且一到工人下班，就是院里最热闹的时候，洗衣服，做饭，孩子玩闹，显得特别热闹。
有时两人一起走到中院，看到水池边上的固定Npc“洗衣姬”秦淮如，撅着个大屁股在那里洗衣服，偶尔还能露出前面的雪白，当然，傻柱肯定是见不到如此风景了。
而每次张建军路过的时候，这秦淮如都有意无意的将领口露出来。弄的沈婉莹每次看到都要拧他身上的软肉。
张建军暗道冤枉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人家愿意露跟我有什么关系，露出来不就是给人家看的！
刚过了腊八，张建军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摸了摸边上的枕头，发现身边的佳人已经早起做饭去了。
张建军这才心里默念“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
“奖励如意傀儡一个！”
他本来都没打算过多在意这个奖励的，这段时间不是粮食就是一些日常能见得到的东西。
这又冷不丁的来个傀儡，惊的他眼睛瞪得老大。
随即意识沉入系统空间，只见一个穿着普通一个褂子、身材匀称、面容却模糊不清的男子静静站立其中。
心念一动，关于这傀儡的详细说明便涌入脑海：
【如意傀儡】
这是个身高一米七八左右、不胖不瘦的男形人傀，骨架定型改不了，是男是女也变不了根子。
脸面、头发、皱纹疤痕随便改，只要你想得出的男人模样，它都能变出来，连带着嗓门腔调也能跟着换，学谁像谁。
充一次电（晒太阳或者接电线都成）能顶一天用。
用的时候也是跟之前得面具一样，只要一个念头，这个傀儡就会从上到下开始改变，但就是改变的时间有些长，得需要几个呼吸的功夫。
张建军看得心头直跳，这玩意儿……可真是件了不得的宝贝！
而且他还发现，指挥这个傀儡也不费什么精力，自己这边也不耽误，只是投放位置只能是在精神力能探索的范围之内。
现在他的精神力半径已经到了十米，想了下这东西以后肯定能用的上。
只是现在已经结婚了，家里有沈婉莹，也不好直接把傀儡放出来，只能先放在里面吃灰，等上班的时候在拿出来研究了。
收拾好心情，好打算起床，就听见沈婉莹在外面喊他赶紧起来，今天得早点送她去上班。
现在因为有些粮食需要进口，商务部在其中的作用非常大，有些文件什么的从国外发过来，得第一时间翻译出来。
沈婉莹和几个科室里的同事就是负责的这项工作，所以这段时间非常忙，加班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张建军也得跟着遭罪，有时候得很晚才能回四合院。
两人打打闹闹的吃完了早饭之后，张建军开车将沈婉莹送去了商务部，自己则没直接去上班，有些无所事事起来。
李国庆已经被吴守诚就在了保卫处，所以张建军的工作量一下子就减轻了不少，之前也是因为李国庆要高升，所以让他提前适应。
而李国庆也对保卫科有感情，就是让他高升，他可能也有些舍不得。
当然自己能更加清闲一些，现在文件这方面张建军已经游刃有余了。
然而，如今保卫科正在改制为保卫处，不仅如此，人员数量也在逐渐增多。
这一变故使得部里和李国庆都忙得不可开交。
此时，就连陈明也不得不紧随李国庆的脚步，一同忙碌起来。
然而，唯有张建军与众不同，他似乎总是给自己放假，全然不顾其他人的忙碌。如今，整个保卫科里，就数他整天一个人无所事事，跟个闲人似的。
而现在他的心里，一直惦记着早上的傀儡。如果不能亲眼目睹这个傀儡，他恐怕连晚上睡觉都得寻思。
于是，张建军毫不犹豫地换上了一身行头，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骑上自行车，径直朝着烟袋斜街奔去。
这个四合院，自从他结婚以来，他一直都没有机会过来看看。
说来也巧，今天他正好需要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而这个四合院不就是现成的吗？
没过多久，张建军便抵达了四合院的门口。他迅速从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锁头和撬棍，毫不费力地将大门的锁撬开，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自从系统奖励给他之后，这还是头一遭过来。
本以为会是一副破败荒芜的景象，可没想到，院子看着极为普通，却干干净净，连点灰尘都不见，就好像有人刚刚精心收拾过一样，这让他十分满意，可算来了个正常的院子了！
他先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前院的布局十分规整，几间厢房错落有致。窗棂上的雕花虽不算精致，却也透着一股质朴的韵味。
一个不大不小的天井映入眼帘，四周的墙壁爬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也显得别有一番风味。正房的门虚掩着，张建军轻轻推开，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屋内的布置简单而朴素，一张旧木床，一个有些斑驳的衣柜，还有一张掉漆的方桌和几把椅子。他在屋里转了转，心想：“这以后要是好好拾掇拾掇，倒也是个不错的小窝。”
后院相对较小，角落里种着几株枯树，想必到了春天，应该会焕发出勃勃生机。
张建军绕着院子又看了一圈，啧啧称奇：“这院子看着普普通通，倒还挺合我心意。”
看完了四合院，张建军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那如意傀儡。他找了个房间，心里默念一声，意识沉入系统空间，将傀儡召唤了出来。
一道微光闪过，傀儡稳稳地站在了他面前。
这会儿傀儡的长相正是张建军自己的模样，他看着另一个“自己”，感觉还挺奇妙，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傀儡的肩膀，嘟囔道：“嘿，还真跟我一模一样啊。”
张建军早已经与傀儡建立起了联系，就好像傀儡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丝毫没有任何生疏感。
他心念一动，就像之前使用面具那样，想把傀儡的面容换成之前见过的那个普通中年人的样子。
只见傀儡的脸开始慢慢变化，五官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捏弄着，头发也逐渐变得稀疏花白，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变成了那个普通中年人的模样。
张建军看着变了脸的傀儡，又让它试着走了两步，还模仿那中年人的腔调说了几句话，都学得惟妙惟肖，他不禁笑道：
“哈哈，这玩意儿可真是个宝贝，以后说不定还真能派上大用场。”
摆弄了一会儿后，张建军担心在这儿待久了，被人发现，到时候被有心人引起注意，便把傀儡收进系统空间，将大门锁上走了出去。
一路上，心里光琢磨这个傀儡了，嘴角时不时就露出一丝笑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换成了吉普车，这才朝着轧钢厂驶去。
又过了几天，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保卫科改制保卫处的事儿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这几天，整个保卫科都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有张建军这个甩手掌柜，依旧逍遥自在。
张建军刚到保卫科，就看到李国庆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正对着一堆文件发愁。
张建军忍不住打趣道：
“哟，科长，您这是咋了？昨天一宿没回去？”
李国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
“你小子还笑得出来，这改制的事儿可把我累惨了。人员调配、制度制定，哪一样都得操心，你倒好，天天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张建军嘿嘿一笑，凑过去说：“科长，您这是能力强，这些事儿交给我您放心啊？我这不也一直在心里给您加油助威嘛。”
“再说了，我要是瞎掺和，指不定还帮倒忙呢。”
李国庆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得得得，你小子结完婚以后可是越来越贫了。不过话说回来，改制完成后，保卫处的职责更重了，你也别天天吊儿郎当的，该担起责任来。”
张建军拍着胸脯保证道：“科长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陈明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走进来，气喘吁吁地说：
“科长，这些文件您看一下，刚整理好的。还有，新分配过来的那些，什么时候安排培训啊？”
李国庆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先放这儿吧。培训的事儿，等我跟上面汇报完，确定好时间再通知。”
张建军看着忙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也知道自己也该干点事了，虽然平时闲惯了，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干活，自己就在那看着不是？
于是对着二人说道：“要不我帮你们分担点？”
李国庆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你小子别在这儿捣乱就行。你要是真有心，就帮我盯着点从民兵那里调过来的那帮人，看看他们工作状态怎么样，等过了年就开始训练。”
张建军点头应道：“好嘞，科长，包在我身上。”说完，他便在保卫处里溜达起来，时不时跟新同事聊上几句。
又过了几天，改制工作已经真正接近尾声。这天，张建军刚到保卫处，就看到刘强等几个大队长正忙的热火朝天。
办公室的干事也带着手底下的干事在布置办公室，把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陈明则在一旁指挥着，时不时还亲自上手帮忙。
张建军一看这架势，刚想去伸把手，就被李国庆给叫了过去。过了一会儿陈明也过来了。
李国庆提前开给他们开了个小会，然后这才带着他们出去接待领导去了。
没过多久，部里的领导们乘坐着小汽车抵达了轧钢厂。
与如今规模宏大的首钢相比，轧钢厂确实只能算是一个小厂。然而，在这四九城中，它也算得上是第二梯队的了。
如今的保卫科可谓是兵强马壮，实力不容小觑。在这间宽敞的大会议室内，不仅有保卫处的全体人员，还有部分轧钢厂的相关领导们齐聚一堂。
在一段激情澎湃、慷慨激昂的演讲过后，领导正式宣布了轧钢厂保卫处的成立。
第272章 保卫处
这个重要的时刻标志着轧钢厂的改制工作取得了圆满成功。整个大会持续了将近一个上午，期间众人都全神贯注地聆听着领导的讲话和各项议程的安排。
大会结束后，参会的领导也并没有匆忙离去。
李国庆、杨厂长以及李怀德等人热情地邀请部里下来的领导一同前往小食堂，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
这顿饭是在陈康的一食堂吃的，但杨厂长也强烈推荐了二食堂的傻柱，说他做菜也不错，让他也过来做几个菜，让大家都尝尝。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国庆和李怀德也都没有驳了他的面子，点头答应下来。
张建军也没有去后厨看这两人有没有较劲，菜很快就上来了。
部里下来的领导看着满桌的美食，不禁眼前一亮，笑着说道：
“早就听闻轧钢厂食堂大师傅的手艺了得，今天可算有口福了。”
李国庆笑着回应：“领导您过奖了，这都是食堂师傅们的功劳，希望合您口味。”
因为这次李国庆是作为主导，所以杨厂长和李怀德等人也没有越俎代庖，只是作为陪衬，在旁边跟着附和。
等众人都陆续落座，李国庆则站起身郑重的说道：“领导们平日里为了咱们厂保卫处的发展操碎了心，这顿饭就当是咱们略表心意。”
部里领导摆摆手，和蔼地说：“你们也别光说客气话，轧钢厂这些年的努力和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改制只是一个新起点，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众人也都跟着附和，这时的酒局也推到了高潮，但不得不说李怀德真是长袖善舞，这么短的时间就跟几位领导聊的有来有回，这会儿正忙着给各位领导倒酒，嘴里还说着:
“这次改制成功，我们轧钢厂也能多一分保障，这都多亏了部里领导的支持与指导，我作为轧钢厂的副厂长，可得好好敬各位一杯。”
大家纷纷举杯，一时间，食堂里满是欢声笑语与碰杯声。
而坐在一旁的杨厂长丝毫没有想要上前结交的意思。
张建军原本不愿意跟这帮人来回拉扯，但李国庆硬拉着还是跟了过来，看着杨厂长的状态暗道，
这杨厂长跟李怀德还真不是差一星半点儿，有这么好的机会就给错过了，等以后风起的时候，这也是个助力，光指着那个大领导可保不住你。
酒局结束已经是下午了，领导们喝多了都有秘书扶着回去了，像个别没有秘书的也都自己能走出去。
最后屋子里就只剩下李国庆，张建军，还有李怀德三人。
李怀德的酒量张建军是知道的，他现在不走，秘书也没进来，那他肯定是有别的小心思。
但李国庆是真的喝多了，胳膊肘拄在桌子上，脑袋耷拉着，他可没有秘书过来接他，张建军无语看了他一眼。
然后起身对着李怀德客气了一下:“李哥，我先给我们处长送回去，用不用给你秘书也喊过来？”
李怀德闻言连连摆手道:“不用，老弟，我坐这儿缓一会就行，这点酒可难不倒你老哥我！”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张建军便搀起李国庆，出了小食堂。
这次他没想着给李国庆送回家，每次过去的时候都是李国庆喝醉的时候，每次去都这样，整得怪尴尬。
索性直接扔到李国庆的办公室的沙发上，等醒了让他自己回去就是了。
安置好了李国庆，张建军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现在虽然改制保卫处，但办公区域扔在还在原来的位置，就是办公室都没有更换。
保卫处原本就处在一个独立的三层小楼，其中还有地下室。
这次的保卫处改制算是改头换面。
以下是保卫处的组织架构:
武装保卫科，负责武器管理、民兵训练及反特防谍任务，配备56式步枪、高射炮等重型装备。
治安管理科，负责厂区日常巡逻、刑事侦查及突发事件处置。这个科室还兼具公安职能，需维护厂内还有家属区的治安并协助地方打击犯罪，因为只是治安问题，所以人员
情报侦察科，下设特务侦查小组，防范敌特渗透，并与其他情报机构协作。
消防与安全生产科，为了保障生产安全，这个科室负责防火检查、事故预防以及应急训练。
户籍与档案科，管理职工户籍登记、政审材料及机密文件存档，确保人员背景安全。
这一下鸟枪换炮，估计李国庆也是激动才喝成这样的，从原来的一百多人，一下就扩大到四百多人，估计这事儿换成谁来了，都得高兴一阵子。
而原来的刘强也升任武装保卫科的科长。
王铁柱任情报侦查科科长。
赵刚任治安管理科科长。
刘大勇也被李国庆安在了办公室当了个主任。
另外两个科室的科长也是上面任命的，安全生产科的科长叫肖前勇，管户籍档案的是个女的，长得还不错，名字好像叫邱慧，不到三十岁。
这两人刚来的时候就到张建军的办公室汇报过工作。
能来保卫处的，基本上都有些背景，而且来之前，调他们过来的人肯定也都叮嘱过。
就算不叮嘱，面对李国庆，张建军还有陈明这三个处长副处长的情况，他们也闹不出太大风浪。
张建军和陈明也是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唯三的副处长，另一个也是部里下派到下面的，名字叫尤良。
这个名字叫尤良，像是个温和的人，但长得却比较一言难尽，这人总是皱着个眉头，不笑的时候还喜欢抿着嘴角，看样子就是个比较严厉，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放桌上两人还聊了两句，别看这人长得比较严肃，但说话还是很平和的，也不知道是跟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分人。
反正这些张建军也不是太在意，只要不招惹到自己，你长什么样都行。
现在陈明的工作做的越来越好，这给张建军也分担了很多压力，
张建军有了这些人分担工作，心里那叫一个美，又能多摸会儿鱼了。
说是摸鱼，但工作还是得做，只是没别人那么多罢了。
张建军又悠哉悠哉地摸到了下班。
铃声一响，他立马起身，麻溜地出了办公室。
刚关上办公室的门，就被迎面走来的李国庆给叫住了。
李国庆揉了揉脑袋，一脸痛苦的模样，边走边嘟囔：
“哎哟，我这脑袋疼得厉害，建军啊，你开车送我吧。”
张建军心里暗叹：“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没想到还是逃不掉这差事。”
但嘴上还是应了下来，无奈地点点头，只能悻悻地跟着李国庆走出办公楼。
一路上，他俩应付着众人的问好，脚步匆匆，好不容易走到楼下，上了吉普车。
张建军发动车子，朝着李国庆家驶去。
把李国庆送回家后，张建军一刻也没耽搁，直接驱车前往商务部。
到了商务部门口，正巧看见沈婉莹跟同事们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沈婉莹瞧见张建军，脸上立马洋溢出笑容，快步走过来上了车。
坐在副驾驶的沈婉莹搓着手，转头对张建军说道：“建军，咱们去菜市场买点菜回去吧。”张建军一听，连忙拒绝：
“别去了，现在下班时间，菜市场人多得很，菜还少，去了也不一定能买到。我一会儿自己去买就行。”
沈婉莹想想也是，便点头同意了。
两人很快回到四合院。张建军到家后，特意先点好炉子，这才出了门去买菜。
等他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的啥外面还真看不见。他边走边嘀咕：
“唉，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要是自己一个人，哪用得着费这么大劲，每次都得出去转一圈才能把东西拿回家。”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春节这天。
天空飘着零星小雪，给整个四合院增添了几分节日的氛围。
张建军和沈婉莹在屋里提前把对联刷好浆糊，准备一会儿出门直接贴上。因为他们有独立院子，所以要贴的对联比较多。
两人忙活了好一会儿，结果浆糊用完了，对联还没贴完。
正发愁呢，正好许大茂也出来贴对联，最后是从许大茂那里弄了一些，才将对联全部贴完，也刚好把许大茂那些浆糊用完。
中院，傻柱因为晚上还需要干一些手艺活，所以起得比较晚。
等他起床的时候，院里邻居们的对联早就贴完了。
这期间，何雨水见他迟迟不起来，想自己贴对联来着，可她啥都没有，总不能让人家白给写一副吧。
何雨水见这样也不是办法，只能去敲傻柱的房门，可敲了半天也没反应，只能无奈地回自己屋里。
傻柱倒是一点都不慌，他心里清楚，这院里的对联，基本上都是前院阎埠贵帮忙写的，润笔费也就是象征性地给些花生瓜子，或者几毛钱。
傻柱走出房门左右望了望，看到易中海家和秦淮如家都贴好了对联，便想着自己也得去找三大爷写一副。
还没走到穿堂，易中海开门走了出来，问他：“柱子，干嘛去啊？”
傻柱指了指墙上光秃秃的地方，说道：“一大爷早啊，我这去前院找三大爷写副对联。”
易中海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你肯定起得晚，所以让阎埠贵多写了几副，给你带出来了。”
傻柱一听，那叫一个高兴，连忙接过对联，然后把何雨水叫出来，准备一起贴对子。
他还不忘数落何雨水：“你说你，都马上要工作的人了，怎么起得这么晚？”
何雨水听了，一脸黑线，本来想回嘴的，可看着傻柱这个脑子时好时坏的，想想还是懒得跟他计较了。
两人正准备贴对联，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傻柱和何雨水对视一眼，赶紧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院儿里的邻居也听见动静走了出去，也打算出去看看热闹。
张建军和沈婉莹在屋子里打算准备年夜饭了，沈婉莹也听见了动静，拉着张建军便往前院赶。
可走到前院的时候才发现，声音的源头是在院外。
等两人赶到的时候，刘海中正叉着腰，满脸通红地训斥着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小伙子。
\"你这车是怎么骑的？啊？大过年的，差点撞到人知不知道？\"刘海中声音洪亮，引得左右邻居都探出头。
那小伙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自行车把手上还挂着几包年货，此刻正局促地低着头：
\"对不起大叔，地上有冰，车把一打滑就...\"
\"有冰就能往人身上撞吗？我这刚做的新裤子，要是让你蹭上泥水，你说怎么办？\"刘海中不依不饶。
张建军瞥了一眼，发现刘海中站的地方离自行车还有两三米远，明显是夸大其词了。沈婉莹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这大过年的，别让他在这儿闹了。\"张建军点点头。
就在这时，阎埠贵从院里走出来，扶了扶眼镜：\"老刘，算了吧，大过年的，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刘海中却来了劲：\"老阎，这话不对，安全问题无小事！特别是过年期间，更要提高警惕...\"
二大爷说得对！\"
傻柱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进来，故意提高嗓门，\"安全问题确实重要！不过我怎么听说好像有人看见，是二大爷您自己往后倒了一步，这才差点碰上车的吧？\"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几声窃笑。
刘海中顿时涨红了脸：\"傻柱！你胡说什么呢！\"
\"我是不是胡说，大家可都看着呢。\"
傻柱两手一摊，\"大过年的，您就高抬贵手，让人家小伙子回去吧。瞧这年货，怕是赶着回家团圆呢！\"
小伙子连忙点头：\"谢谢这位大哥！我真是赶着回家，我妈还等着我贴对联呢...\"
“是啊，老刘，大过年的，反正也没碰到，算了吧！”易中海也走出来劝道。
张建军这时走上前，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根，\"刘师傅，这大冷天的，我看这位同志也不是故意的，要不就这样吧？\"
第273章 一起过年？
刘海中本来就是不占理，今天过年，就有些想他那个大儿子刘光齐了，想着想着，越想越气，只是刘光天兄弟俩，见情况不对早就跑了，没抓到，心情不好刚好差点被这个小伙子撞到，所以菜有了这一幕，
见是张建军过来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说道:“那行吧。既然张处长都替你说话了，这事儿就算了，但你以后骑车可得小心点儿！”
小伙子连连道谢，推着自行车小心地离开了。人群也逐渐散去。
回到家的四合院住户们，都在为年夜饭忙碌着。
张建军则带着沈婉莹穿着新衣服，开车去祭拜父母去了。
中院，秦淮如家里，却弥漫着一股愁云惨雾。
秦淮如和贾张氏正对着空荡荡的菜板发愁，年夜饭的食材样样都缺，最要命的是，肉没买到。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撇着嘴，满脸的不高兴，嘴里嘟囔着：
“这年还过不过了，连块肉都没有，真是丧气！”
棒梗在一旁也跟着吵吵：“妈，我要吃肉，我要吃肉嘛！”那叫声，就像喇叭似的，吵得秦淮如脑袋都快炸了。
秦淮如也很着急，这大过年的要是吃不上一顿像样的，这家里不得闹翻天了。
随即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妈！要不是您把厂里发的肉给偷摸吃了，咱们用得着因为这事儿上火嘛？”
贾张氏一听这话，原本坐在炕沿上的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一瞪，大声反驳道：
“你可别血口喷人！我啥时候把肉吃光了？那肉不就那么一点，本来就不够吃，孩子们吃了，我就着汤啃了点骨头，怎么就成我吃光了？”
说着还给棒梗一个眼神。
别看棒梗小，但贾张氏教他的东西是一学就会。
棒梗会意，在一旁也跟着帮腔：“对呀，奶奶没吃光，奶奶就吃了点骨头。妈，你别冤枉奶奶。”
秦淮如看着棒梗，气得差点跳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还帮着你奶奶打掩护？那肉要是够，咱们家至于这样吗？你看看，现在年夜饭都没肉了，这年还怎么过！”
贾张氏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哼，这能怪我吗？要怪就怪你没本事，连块肉都买不到。”
秦淮如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您怎么这样啊？您一天就知道抱怨，平时也不帮着操点心，就知道吃。”
贾张氏一听，更来劲了，一屁股坐到炕上，拍着大腿嚎起来：“哎呦喂，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娶了媳妇，现在倒好，媳妇嫌我吃得多了。我不就是吃了点肉嘛，至于这么数落我吗？”
“哎呦～老贾啊～东旭啊～快回来看看你妈吧，你媳妇不给你妈吃肉啊～！”
棒梗见奶奶哭天抢地的，也跟着哭起来，然后还恶狠狠的看着秦淮如道：“妈，奶奶不就是吃了点肉嘛！没了去跟傻柱要啊！”
秦淮如看着这一大一小，又气又无奈，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抹起了眼泪：
“你们就会哭，哭有什么用？”
“反正这肉都没了！你们说这年夜饭到底怎么办？”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出了个主意：“要我说，你去易中海家借点肉。他一个月工资九十九，想买肉那路子还不有的是。”
秦淮如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她知道易中海心里的小心思，可能也还有贾东旭的一点感情，可她每次去借东西都有来无回的。
这次可是过年，上门跟人家借肉，人家还能乐意借吗？
但眼下也没别的法子，为了让棒梗和婆婆消停点，也为了这顿年夜饭能有点荤腥，她只好硬着头皮出了门。
来到易中海家门口，秦淮如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里，王秀兰正忙活着准备年夜饭的菜，见秦淮如进来，眉头下意识地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热情的地问道：
“淮如，你不在家准备年夜饭，过来找你一大爷有事？”
秦淮如脸上瞬间浮现出一脸委屈的样子，那表情，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可怜巴巴地问道：“一大爷在家吗？”
这时，易中海听到声音，从里屋走了出来。
瞧见秦淮如这幅梨花带雨模样，不禁问道：
“淮如，你这是怎么了？”
秦淮如一听，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演技堪称一绝。
她抽抽搭搭地说道：“一大爷，这大过年的，我本来真不想过来麻烦您。可是您不知道啊，厂里发的那点肉，都被我婆婆给偷偷吃完了。现在再出去买，肯定是买不到了。我就想着，能不能从您这儿借点肉，等过了年，开饷了，我一定买回来还您。”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秦淮如每次都这么说，可哪次借东西还过呀。
他眉头紧皱，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淮如啊，按理说，就你家这条件，我是该给你拿点。可你瞧瞧，这大过年的，满大街都买不到肉了。况且后院的老太太也过来跟我们一起过年，就厂里分的那点肉，要是再借给你家，根本就不够啊！”
秦淮如一听易中海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
王秀兰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她一方面对贾张氏平时的做派比较反感，每天在家里啥都不干，就知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不容易厂里发了过年的肉，还一个人给吃光了。
另一方面，又着实有些可怜秦淮如，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日子过得不容易。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易中海自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
“这样吧，你把你们家准备的菜拿过来，跟你一大妈一起忙活，我去找柱子问问，咱们几家一起过年，到时候让柱子掌勺，今年咱们还能吃点好的！”
秦淮如一听，愣了一下，原本哭丧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她心里琢磨着，这一起过年，虽然能吃上肉，可要是从自己家拿菜过来，还是有点不愿意。
但又一转念，有傻柱掌勺，年夜饭肯定差不了，棒梗也能吃上肉，这也算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了。
于是，她连忙点头，感激涕零地说：“一大爷，您可真是好人呐，那就听您的。我这就回去把菜拿过来。”说完，转身匆匆往家走。
等秦淮如走后，王秀兰忍不住说道：
“每次都这样，她婆婆也是不懂事，还有孩子呢，怎么能自己把肉都吃光。”
易中海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了，更何况东旭还是我徒弟，还走的早，临走的时候让我多照顾她们，能帮一把是一把吧。这大过年的，别计较那么多了。”
回到家，贾张氏见秦淮如两手空空，脸上顿时就变了颜色，着急忙慌地问：
“肉呢？没借来？这易中海也太不是东西了，他一个月挣那么多，就舍不得给咱们一口肉！”
秦淮如赶忙把易中海的话跟贾张氏说了一遍，贾张氏听了，翻了个白眼，嘟囔道：
“哼，还一起过年，不就是不想借肉嘛，整这些弯弯绕绕的。”
棒梗在一旁听到能一起过年，还有傻柱掌勺，顿时来了精神，也不吵着要肉了，兴奋地说道：
“那是不是能吃好吃的啦？傻柱做的饭可香了！”
秦淮如无奈地看了看贾张氏和棒梗，说：“妈，先别抱怨了，赶紧把菜收拾收拾，给一大爷家送过去吧。”
贾张氏虽不情愿，但也没办法，只能嘟嘟囔囔地看着秦淮如把家里准备的菜拾掇好，往易中海家送去。
这边易中海掐灭烟头，穿上外套就出门找傻柱去了。
到了傻柱家，傻柱正窝在床上犯懒呢，看到易中海进来，坐起来问道：
“一大爷，您咋来了？”
易中海笑着说道：“柱子啊，这过年了，我想着你和雨水过年有些冷清，这贾家条件还不好，就想着咱们三家一起过年，到时候把后院老太太也接过来，咱四合院几家一起聚聚，你掌勺，给大伙露两手，咋样？”
傻柱把其他的都过滤了，就听见贾家，有贾家就有秦淮如啊，顿时来了兴致，一拍胸脯说：
“嘿！一大爷，您这话说的，那必须行啊！我早就想在年夜饭上露一手了。”
易中海又勉励了两句，傻柱乐呵地道：“得嘞！一大爷您放心，有我在，保准让大伙吃得满意。不过，一大爷，这菜啥的可得准备齐了，我和雨水可没准备多少菜。”
易中海点头道：“放心吧，贾家也都把菜拿过来，肯定够。你就琢磨琢磨做啥好吃的，可别掉链子。”
傻柱嘿嘿一笑，说：“一大爷，您就擎好吧！”
易中海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傻柱家，回自己家准备迎接大伙一起过年。
此时，秦淮如和贾张氏也正好把菜送到，王秀兰赶紧把她们迎进门。
易中海家一下子热闹起来，王秀兰和秦淮如在厨房里忙活着洗菜切菜，贾张氏在一旁时不时指手画脚，王秀兰有心想敢贾张氏出去，但易中海发话了，只能挺着，秦淮如也看出王秀兰脸色不好，但也只能赔着笑脸。
而另一边，傻柱可没闲着。他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出自己平时舍不得用的调料，又把那把心爱的菜刀磨得锃亮。
嘴里还念念有词：“今儿个可得好好露一手！”
是个人都知道这傻柱可不是奔着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去的。
傻柱在易中海家里做菜，棒梗在一旁馋得直咽口水，眼睛紧紧盯着锅里。
很快就到了吃年夜饭的时间，张建军和沈婉莹两人早早的将菜给准备好了之后，便出门放鞭炮去了。
这也怪张建军提前买了那么多鞭炮，要不是快到了吃年饭的时候，沈婉莹还不愿意回来呢。
做年夜饭的时候沈婉莹没有让张建军动手，到底不是后世的女性，沈婉莹的内心里还是比较传统的，左右没什么活了。
给张建军按到沙发上，说做菜还是让女人来就好了，你一个老爷们儿，等着吃饭就行！
张建军虽然嘴上答应，但一直让他坐在沙发上等着吃饭，他还是做不出来的。
不是说他坐不住，而是看着沈婉莹一个人在那忙活，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幸亏新装修的厨房比之前大了不少，要不然他们两个人还真转不开。
很快年夜饭和饺子一起被端上了桌子，因为张建军的缘故，桌子上的卤肉熟食也占了不少位置。
见桌子上的菜都摆好了，张建军便又拿出一挂鞭炮，拉着沈婉莹到了院子里。
“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也预示着张建军他们家开始吃年夜饭了。
张建军他们也没有特意去守着时间吃饭，因为现在也没有手机电视机之类的娱乐项目，所以为了不无聊，想着早早的吃完饭，赶紧加入造人阶段。
而四合院里的其他住户，听见后院张建军院子里的鞭炮声，还在家里嘀咕，“谁家放鞭炮了，这么早就开始吃饭了？”
许大茂已经提前去了许父在郊区的房子里，跟他们一起过年，要不然听见鞭炮声，这许大茂肯定的过来跟张建军搭几句话的。
郊区许家，许大茂和许父相对而坐，两人手里都夹着烟，许母和许大茂的妹妹许晓玲则在厨房里忙活年夜饭。
许父深深的看了许大茂一眼，叹了口气道:“大茂，你这毛病治好了之后也该娶个媳妇了，有没有相中的姑娘，爸给你小媒婆过去提亲！”
许大茂当然愿意了，自从开始治病之后就一直当和尚，这段时间病也好了，前段时间也出去了一趟解解乏，但还是有些食髓知味。
还有就是他先结婚了，到时候有了孩子，这一项就把傻柱比下去了！想想就开心。
听着许父的话，贱兮兮的道:“爸，相中的倒是没有，要不您就找媒婆帮着介绍一下吧！”
“但是我可是有要求的，一定要好看！还有家里一定要有些背景，要不然我可不要！”
第274章 前途和钱我全都要！
许大茂的意思也很明显，他就是想女方家里有些实力，要么有钱，要么有权力到时候都能帮他一把。
但他也不想想，要不是娄家为了成分，才把娄晓娥嫁给他的话，就娄家那种人，根本就看不上许大茂，更别说把女儿嫁给他了。
许父狠狠的抽了口烟，将烟头捻灭，看着许大茂道:“大茂！既然你没有相中的，那爸这边倒是有一个，你看看喜不喜欢？”
许大茂身子前倾，好奇的问道:“谁啊？我认识吗？”
许父没有直接回答，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相片，放在桌上，推到许大茂身前道:
“你先看看！”
许大茂高兴的拿起桌子上的相片，刚看第一眼就愣在原地，看着许父问道:
“爸！这娄家不是看不上咱们家嘛？怎么又把女儿推过来了？”
“这娄晓娥不是他亲生的？”
许父一脸无奈的说道:“怎么不是亲生的！别管人家怎么想，你就说这娄晓娥你看没看上吧？”
这时许母听见两人聊的话题也带着许晓玲走了进来道:
“大茂，你看这娄晓娥怎么样，你要是真喜欢的话，哪天妈就带你过去跟娄晓娥见见面！”
娄晓娥他怎么能不认识，之前娄晓娥还在轧钢厂宣传科待过一段时间，他还亲眼看过娄晓娥上赶着跟张建军说话来着，只是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又突然不干了？
但两人还是说过几句话的，许大茂还收到过娄晓娥送给科里同事们的礼物。
要说许大茂对娄晓娥一点心思没有是不可能的。
之前张建军说的话他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后来还是去跟娄晓娥相亲去了，但当时娄家自己也查到了些东西，就没成！
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娄家又想起了许大茂。
许大茂不知道，许父可是一清二楚，就是是因为许母在娄家干了许多年了，知根知底，他们家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最主要的就是成分好！
要不然凭什么能再一次找到许大茂？
虽然许大茂很想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但娄家那么些家业以后可不能便宜了别人啊。而且还是轧钢厂的股东。
这要是能替自己说几句话，不说升个处长，就一个副科长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这个草也太香了，实在是有些拒绝不了。
许晓玲看着许大茂那副猪哥样，就知道他这个眼里全是利益的哥哥，心里正在那里意淫呢。
许大茂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看向许父问道:“爸？那之前相亲为什么连面都不见？”
“这次怎么突然找了过来？”
随后许父叹了口气，便跟许大茂将他分析的跟许大茂解释了一遍。
许大茂听后，回想起之前张建军跟他说过的话，虽然有一些出入，但有一些地方还是相同的。
许父虽然分析的没有百分之百准确，但还是捋出了一些头绪，只是他还没有猜出娄半城的全部打算。
许大茂摸索着大下巴想了想，然后突然狠狠的拍了下桌子道:“那就相亲！”
他也知道娄家在赌，他许大茂何尝没有赌的成分，但他许大茂必须前途和钱全都要！
而他许大茂赌的就是娄家不会有事，就是出事也不会带上他这个勤勤恳恳额的三代雇农！
虽然他在赌，但也知道自己也得努力，心想:“看来还得和张建军加深感情了！人家现在是副处长，只要稍微拉我一把，我也站起来了！”
四合院中院，易中海家为了这顿年夜饭，也是热闹非凡。
此时年夜饭已经做好，因为菜太多，一个桌子放不下，还特意去了傻柱家里搬了张桌子过来拼在一起。
易中海还特意去了后院把聋老太太给请了过来。将她请到了主位上，这在傻柱和秦淮如面前充分体现了尊老的思想，也是想要给他们打个样。
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意思已经很明白，就是希望你们以后也要像我对待老太太一样，这么对待我。
别看贾张氏一天三个饱一个倒的，但易中海的这点小心思，她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但她没有点破，毕竟一会还有个大工程等着她呢，她得留着力气。
而且现在已经下调定量，粮食更加不好买，自己家里还需要他们接济，所以还是尽量不要在这方面得罪人了。
看着众人落座，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随和的笑容，目光缓缓扫过围坐在拼凑起来的两张桌子旁的众人。
桌上热气腾腾，众人的眼睛都盯着桌子上的菜，尤其是棒梗，眼睛都快掉进那盘红烧肉里了。
“这个…咳咳，”
易中海开口了，声音洪亮，想压过屋外隐约传来的别家鞭炮声，
“今天呢，是除夕，咱们大院儿里各家都团圆。我把老太太请过来，咱们几家凑在一起，更热闹！这日子，过得就是个烟火气，过得就是个人情味儿！”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傻柱和秦淮如脸上多停留了两秒，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是让他们看看自己是怎么尊老的，这榜样，必须立得瓷实！
“过去一年，大家都不容易，定量下调了，日子紧巴了点，但咱们邻里邻居的，互帮互助，这坎儿也就迈过来了！希望来年啊，风调雨顺，咱们院儿里更加和睦，这尊老爱幼的传统，更不能丢！老太太，您说是吧？”他巧妙地把话头引向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其实耳朵可是一点也不背，易中海前面那一大段她也听的明明白白。
一看易中海笑着看她，立刻心领神会，这是要自己发言了。
她眯缝着眼，瘪着嘴，慢悠悠地开口道：“好！好！中海是个好的！这菜…闻着就香！柱子做的？”
傻柱正盯着贾张氏那蠢蠢欲动的筷子走神，被旁边妹妹何雨水捅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大声应和：“哎哟老太太，您圣明！这主要啊，还得是一大爷家料备得足！我就一抡大勺的！”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要的就是这效果。他再次看向聋老太太。
老太太得了肯定，笑得更开心了，继续发表她的“除夕感言”：
“吃！都多吃点！日子啊，就得吃好了才过得去！像我老了，牙口不好，就指望你们这些小的有良心，记着我这老婆子一口吃的…”
这话看似絮叨，实则精准地接上了易中海抛出的“尊老”话题，易中海听得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觉得这“道具”请得值！
轮到小辈了。虽说傻柱是个愣的，但场面话也会说几句，他端起面前的搪瓷缸子，咧着嘴：
“一大爷说得对！老太太说得更好！没别的，就祝咱们院儿来年更红火，祝一大爷一大妈身体好，祝老太太硬硬朗朗，祝秦…”
他瞟了一眼秦淮如，差点秃噜嘴，赶紧拐弯，
“祝大家吃好喝好！我何雨柱别的不行，但凡需要我抡大勺的时候绝不含糊！”
话虽然有些接地气，但在这个场合里也算是应景了。
秦淮如刚想顺着这和谐的气氛说两句感谢一大爷一家招待、祝福老太太之类的场面话，脸上已经摆好了温婉得体的笑容，嘴唇刚张开——
“哎呦！光说不练假把式！瞅这肉多实在！棒梗，快，奶奶给你夹一大块肥的，你好好补补！”
贾张氏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在她看来，什么发言什么祝福，都是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吃到嘴里才是真的。
易中海那点小心思她门儿清，但不妨碍她先下手为强。
她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寒暄，话音未落，那筷子“嗖”地一下就精准地插入了那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里，不是夹，几乎是铲，挑着最肥厚的一大块，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放进了旁边早就端着碗等候的棒梗碗里。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易中海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精心营造的“尊老爱幼道德示范现场”，被贾张氏这一筷子捅得有点变味。
王秀兰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勉强保持着笑容，心里暗骂：
这个贾张氏，真是一点也看不出形势，这是在谁家不知道啊，还真以为在自己家里呢，好像八百年没吃过肉似的。
聋老太太见状，眉头微微一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严肃地说道：
“贾张氏，这饭桌上得讲个规矩。人家话还没说完呢，你就急着吃，这像什么话？大伙聚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个年夜饭，你这样可不好。”
贾张氏闻言，眼睛一瞪，脖子一梗，扯着嗓子说道：
“老太太，您可别冤枉我。我这不是怕菜凉了嘛，孩子们都等着吃呢。再说了，这过年不就是图个吃好喝好，哪来那么多规矩？您老也知道我们家不容易，孩子他爸走得早，就剩我们孤儿寡母的，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好的，我这当奶奶的，不得紧着孩子吃啊？”
聋老太太皱着眉头，说道：“知道你家难，但这也不是没规矩的理由。大伙都在这，得守点礼数。”
贾张氏一听，不乐意了，心想他们家也是带着菜来的，怎么就自己先吃就不行了？
站起身，双手掐着腰，说道：“礼数礼数，天天就知道说这些。我们孤儿寡母的，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还讲究什么礼数。您老要是心疼我们，就多接济接济，别光在这说些没用的。”
聋老太太被贾张氏说的一时语塞，气的她拿起拐棍就要上去打，贾张氏连忙抬起双手，本来还以为聋老太太真会上来打她，都想好了用什么姿势召唤老贾和小贾了，但被易中海等人拦了下来，好不容易才给劝回了椅子上。
棒梗可不管那么多，肉已经到了碗里，只顾着埋头苦干，吃得满嘴流油。
小当看着哥哥碗里的肉，咽了口口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自己妈妈。
秦淮如那句到了嘴边的吉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得要命。
她偷偷拽了一下贾张氏的衣角，低声道：“妈！您等会儿！”
贾张氏见他们都没了动静，压根不理秦淮如，自己的筷子也没闲着，瞄准那盘油炸花生米就下去了。
她夹菜有个特点，“扒拉”，好像不扒拉几下就挑不到最好的那颗。
筷子在盘子里翻江倒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几粒花生米还被她扒拉到了桌子上。
“嘿！我说贾大妈！”
傻柱那愣劲儿也上来了，虽说这菜是他做的，但他生气可不是因为这个，他气的是这贾张氏扒拉菜之前还用嘴嗦叻一下，然后再去扒拉菜，这让别人还怎么吃。
他眉头一拧，声音不小，足够左右邻居都听得见，
“您这是怕我给你下毒啊？这好端端的一盘花生米，您再扒拉两下，全都掉桌子底下去了！您搁这儿选妃呢？还得个个儿临幸一遍？这让别人还怎么吃？”
“您看您哪有点长辈的样子，这年夜饭是大伙一起吃的，又不是您一家的。”
这话一出，桌上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易中海的脸色首先沉了下来。
傻柱这话虽然说的是贾张氏，但打的是他易中海的脸！这年夜饭是他组织的，贾张氏是他默许来的，傻柱这么一嚷嚷，显得他这桌饭请得掉价，请的人不懂规矩，连带着他这一大爷的威信和道德模范都好像有了污点。
他心里怪傻柱愣头青，更怪这个贾张氏上不得台面。
王秀兰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看着桌上那几粒被贾张氏扒拉出来的花生米，心疼菜，更心疼易中海的面子。
贾张氏被傻柱当众这么一呛，那还了得？
她筷子“啪”地往碗边一搭，三角眼一立，薄嘴唇一撇，今天晚上她就要站着把这桌菜给吃了！
随即扬着下巴说道：
“哎呦喂！傻柱！叫你一声傻柱你还真愣到底了啊？我怎么了？我给我大孙子夹点菜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这菜做出来不就是吃的吗？怎么吃不是吃啊？还糟践？我看是你这厨子手艺不行，花生米炸得火候不对，我才多看看！怎么着，吃个年夜饭还不让人动筷子了？嫌我们吃得多啊？嫌我们吃得多别叫我们来啊啊！好像谁稀罕似的！”
第275章 饱暖思淫欲
贾张氏这一顿连珠炮，胡搅蛮缠，倒打一耙，直接把傻柱噎得一愣一愣的。
傻柱是愣，但跟贾张氏这种专业胡搅蛮缠的老虔婆比，段位还是低了点。
他张红着脸：“我…我不是那意思！您别胡搅蛮缠！您看看您扒拉这一桌子！”
“我胡搅蛮缠？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轮得到你来说教我？尊老尊老，嘴上说得挺好听，动真格的就嫌弃老太太我吃饭不利索了是吧？”
贾张氏完美地将“糟践菜”的问题偷换概念成了“嫌弃她老”，直接站上了道德洼地，并对易中海引以为傲的“尊老”旗帜发出了野蛮冲撞。
易中海脑仁疼。他不得不开口打圆场，语气带着压抑的不快：“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少说两句！柱子，少说一句！老嫂子，你也…也稍微注意点，菜够吃，都有，都有。”
他尽力维持场面，但那语气里的勉强谁都听得出来，这两方人马都是自己计划里关键的一环，可不能出了岔子。
现在他的道德大棒在贾张氏赤裸裸的生存自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秦淮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边是口无遮拦的傻柱，一边是蛮不讲理的婆婆，她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她使劲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只能低声呵斥棒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说完又把小当往自己身边搂了搂。
何雨水在一旁冷眼看着，她年纪已经不小，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的心思比别人细，觉得她哥话说得虽然冲但没错，也觉得贾张氏实在太讨厌，更觉得这一大爷有点…虚伪。她默默夹了一筷子眼前的素菜，低头吃着。
屋里吵吵嚷嚷，声音难免传到院里。
后院的的刘海中家也正在吃饭，刘海中端着酒杯，他们也听见了刚才贾张氏的动静，这四合院没有隔音，有些什么事，声音稍微大点，全院都能听见，他嗤笑一声对着桌上的众人说道：
“听见没？老易家整的这年夜饭，吃得跟唱大戏似的。我就说嘛，把这几家凑一块，能有什么好？”
二大妈附和：“就是，那贾张氏，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张建军和沈婉莹这时也吃完了饭，左右也没什么事，这会儿睡觉还太早，就站着出去溜达一圈，还能再放几个炮仗。
想着从四合院里走，也顺便看看这四合院里的人都是怎么过年的。
精神力铺开，正好路过中院，查探到易中海家里的动静，正好里面的吵闹声也传了出来，张建军坏笑一下，对沈婉莹说道：
“嘿，瞧瞧，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们这院子里全是乐子，你就看吧！”
沈婉莹拉了他一把：“快走吧，别一会晚了，好地方都让那些孩子占了。”
张建军点点头，这热闹看一会就得了，多了也难受，容易给人带偏了，又看了眼易中海家的方向，拉着沈婉莹朝前院走去。
屋内，短暂的僵持被易中海强行压下也懒得管贾张氏了。
他努力重新挤出笑容：“吃菜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老太太，您尝尝这个，炖得烂糊。”他试图重新掌控节奏。
贾张氏得意地白了傻柱一眼，更加理直气壮地开始新一轮的扫荡，这次目标是一整条红烧鱼。
筷子直取鱼肚腩最肥美的那块，再次精准落入棒梗碗里，顺便又带出了几根葱丝掉在桌上。
棒梗碗里的肉已经堆得冒尖，但他来者不拒，吃相凶猛。
傻柱气得呼哧带喘，但被易中海瞪了一眼，又看看尴尬得要哭出来的秦淮如，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只能狠狠夹了一筷子酸菜，塞进嘴里嚼着，仿佛嚼的是贾张氏的肉。
王秀兰心里叹口气，起身拿来一块抹布，默默把桌上掉落的菜和花生米擦掉。
整个过程没有说话，但却比任何指责都让贾张氏难堪，当然，前提是贾张氏有羞耻心的话。
显然她没有，她正忙着思考下一筷子该临幸哪盘菜。
易中海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这顿他精心策划的年夜饭，这顿本应该充满道德感召力的年夜饭，彻底变了味。
尊老？爱幼？模范？全都被贾张氏的筷子搅和成了一锅粥。
他只能强撑着场面，心里盘算着：以后这贾张氏，还是得尽量少招惹…可秦淮如...唉......！
在这诡异且和谐的氛围中，在易中海家的年夜饭算是告一段落。
而贾张氏吃饱喝足，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扯着棒梗就往家走，出了门嘴里还不停地嘟囔：
“这帮人真是毛病多，吃饭就好好吃饭，哪来那么多屁嗑，还讲究这讲究那的，我看就是故意针对咱们孤儿寡母。”
棒梗被她扯得趔趔趄趄，嘴里还回味着刚才红烧肉的香味儿，迷迷糊糊地应和着：
“奶奶，别生气了，今天吃得太饱了，得赶紧回家歇着。”
这边易中海家里，秦淮如满脸愧疚，卖力地收拾着桌上的残局，嘴里不住地跟易中海、傻柱和王秀兰道歉：
“一大爷、一大妈，还有柱子，真是对不住啊，今天都怪我婆婆，好好的年夜饭被她搅和了，我替她跟你们赔不是。”
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
易中海面色有些难看，然后叹了口气说道：
“淮如啊，不是我说你婆婆，这大过年的，大伙聚在一起多不容易，她怎么就不能收敛点。咱们这四合院一直讲究个和睦，她这样以后人家还怎么帮你们。”
易中海心里着实郁闷，本想组织个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增进一下自己团伙的凝聚力，没想到被贾张氏搅得一团糟。
王秀兰在一旁帮忙收拾碗筷，也忍不住说道：
“淮如，你也得多劝劝你婆婆，平时她爱占点小便宜也就罢了，今天这事儿做得确实过分了。大伙都让着她，可她也不能蹬鼻子上脸啊。”
王秀兰心里对贾张氏的行为满是不满，只是碍着秦淮如的面子，不好说得太重，但这次是真给她气着了，这才说话有些重。
傻柱收拾了一会，就跟易中海坐到了对面，俩人一人点了一根烟。
傻柱一边抽烟，一边气呼呼地说道：“秦姐，我这也是对事不对人，你没毛病，就是你婆婆有些太不像话了，哪有长辈这样的！”
秦淮如听着大家的埋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赶忙解释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婆婆做得不对。可你们也知道我婆婆那人，遇到吃的谁说都没用，她根本听不进去的。今天真的实在不好意思，给大伙添堵了。”
秦淮如心里也不止是生气，更多的还是有些窃喜，她婆婆越不受人待见，那她的人设就越稳，到时候自己的计划也能更好的实施。
只是秦淮如没想到的是，这贾张氏会比大部分人都能活！
傻柱看着秦淮如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几分，说道：“行啦，秦姐，你也别太自责了，这又跟你没关系。”
“你婆婆那人，大家都知道啥样，你放心，以后该帮的我还会帮。”
易中海见傻柱这么懂事儿，神色也缓和了下来，说道：“是啊，淮如，咱们都是多少年的邻居了，而且你和东旭还都是我徒弟，能帮衬就帮衬！”
秦淮如深深看了眼傻柱，给傻柱看的直愣神，又转头感激的看着易中海等人，说道：“谢谢一大爷，谢谢柱子。我回去就跟我婆婆说说，以后不能让大伙儿为难。”
众人收拾完后，秦淮如心情不错的回到家，今天虽然也付出了一些菜，但那些菜也不够一块肉的，最主要的是棒梗吃好了，可以说是又蹭了顿好的。
一进门，就看到贾张氏正躺在炕上，一动不动，见秦淮如进来，抬起头说了声:“去给我倒杯水，有点吃咸了！”然后又躺了下去。
秦淮如瞥了眼在那装死的贾张氏，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直接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她觉得现在的贾张氏刚好，有这么个恶婆婆在，有些事自己也能轻松一些，而且贾张氏越是作，就越能体现出自己。
张建军在外面像变魔术似的，一直从兜里掏出鞭炮，最后交给沈婉莹放，沈婉莹一开始还挺好奇的，最后张建军敷衍的解释了一下，沈婉莹也便不再追究。
反正两人已经结婚了，就是张建军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对自己也是好事。
两人放完了鞭炮，说说笑笑的走进四合院的时候，在易中海家里的闹剧已经结束了。
因为是过年，四合院的大门在这几天是大敞四开着的。
两人刚走进大门就见有的人家里点的是油灯或者是蜡烛，电灯已经关了。就知道这俩人应该是休息了。
走到中院的时候，虽然听不见贾家和易中海家里的动静，但张建军的精神力铺开，中院也能笼罩下去。
先是看到傻柱在家里闭着眼睛回忆着秦淮如，在那里做手工活，吓得他急忙撤了出来，使劲揉了揉眼睛，最后感觉还有些恶心，便朝边上吐了口唾沫，干呕了一下。
沈婉莹见状拍了拍他的后他道:“你这是怎么了？晚上吃东西吃坏了？！”
张建军摆摆手，缓了会后说道:“没事，不用管我，可能是风吹的，一会就好了。”
出师未捷张建军也没了再继续查探别人家的心情，刚才铺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贾家的人已经睡下了，而易中海还在桌子边上自己喝着小酒。
随即拉着沈婉莹赶紧朝后院走去，边走心里暗骂傻柱，特么的大过年的不好好在家里睡觉，竟然干这么龌龊的事儿！
张建军虽然知道习俗，但也没有守夜的想法，现在也没有电视和手机，要是一直尬聊也不太好，所以就直接回家了。
接下来几天，张建军带着沈婉莹先是给刘老爷子拜了个年，然后又去了老丈人家。
后来在刘老爷子的示意下，又带着沈婉莹挨家挨户去拜年了，只要是跟他父母爷爷有些香火情的都去拜访了个遍。
这期间张建军还把中院的个别几家藏钱的位置给打探清楚了。
俗话说得好，饱暖思淫欲，这傻柱吃饱了就想着有的没的，不能让他这么颓废下去，所以当即决定让他努努力，便将他绑在床底下的钱盒子给收走了，一共才二百多块钱。
这钱虽然张建军看不上，但这能激起傻柱的努力工作的心情，所以还是值得的。
而贾家就有些费劲了，张建军的精神力铺开，在贾家全面扫荡也没有发现老贾和小贾的赔偿金被贾张氏给放到哪里了。
最后还是无意间在他们家外墙边上的墙角发现了一个盒子，里面除了钱之外，还有一块猪头肉。
张建军估计这东西绝对是这个贾张氏的，别人根本干不出来这事儿！
轮到易中海家里的时候，但是方便的多，就在他们家箱柜的下面，里面还有张存折，张建军只把钱收走了，存折没有动。
主要是怕这帮人都没钱了，而易中海又掏不出钱的时候，这几个人又在院里搞风搞雨。
这张建军可是想多了，他收走的这些钱，他们怕是短时间是发现不了的，除非将他们身上的钱一起收走。
但张建军又怕出现长针眼的画面，所以就直接放弃了，这要是个小姑娘倒是可以，就他们几个老么卡刺眼的，他还真是下不了决心。索性就给他们留点余地。
好不容易趁着放假都拜访完了，两人回到家，沈婉莹直接仰躺在沙发上，现在她是一点也不想动，而张建军也是懒的，还有就是跟这帮长辈聊天，是真的费精神啊，自己也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最后还是张建军凭借强大的意志力，不想再让沈婉莹受累，起身把过年的菜热了热，两人对付吃一口，然后就回屋睡觉去了。
开工第一天，张建军早早起床，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拎着早点了。
沈婉莹看着张建军手里的东西，嘴里还念叨着过年的菜还没吃完，又出去买吃的，真是浪费。
第276章 尤良
虽然沈婉莹嘴上这么说，但她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穿好衣服就拿着张建军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两人很快便解决了早饭。沈婉莹追着张建军，让他赶紧吃，新年第一天上班，她可不想迟到。
张建军也不敢怠慢，三两口便解决了战斗。
送了沈婉莹到单位之后，张建军便朝轧钢厂赶去。
即便这是灾荒的第一年，人们对于过年的热情还是没有改变，车子进了轧钢厂，一直开到保卫处，便见到一路上不管是保卫处的干事，还是车间的工人，都在热情的打着招呼。
路上还碰到了杨厂长，两人还停下聊了一会，互相拜了个年。
对于杨厂长张建军是不怎么感冒。
跟杨厂长聊了两句之后便分开了，张建军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地回到保卫处。
一路上，只要瞧见个人影，他就跟人热情地拜年，那股子热乎劲儿，就跟人家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似的。
别人跟他打招呼，他也都笑着回应。
正走着呢，迎面碰上了新来的副处长尤良。
尤良老远就笑着打招呼：“张副处长，新年好啊！”
张建军也笑着回应：“尤副处长，新年好！”
可等张建军跟他错身走过的时候，尤良那脸立马阴沉下来。
这一幕，全被张建军的精神力给捕捉到了，他心里直犯嘀咕：“嘿，这尤良啥毛病啊？”
张建军因为年前又结婚又改制的，他还真没顾得上好好了解这个尤良。
年前的时候也就是说过几句话，他还真想不到俩人有什么矛盾。
这让他非常诧异。张建军把这事儿记在心里，寻思着找个机会得好好打听一下这小子。
回到办公室，刚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咚咚咚”，门就被敲响了。
紧接着，刘强、赵刚等之前的几个大队长，叽叽喳喳地都涌了进来，嘴里一个劲儿地说着：“过年好啊，张处长！”
张建军见这么多人一起进来，有点纳闷，便问了句：
“怎么一大早都来我这里了？处长那儿去了吗？”
众人忙不迭地点头，刘大勇紧接着说道：
“怎么可能不去啊，要不然我这办公室主任不是白当了？”
张建军这才点头，笑着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花生瓜子，还有些糖，一股脑儿都放在桌子上，说道：
“来，自己分啊，别客气。”又拿出一盒大前门，“啪”地扔在桌子上。
要说刘强等人现在家里条件也都不错，再加上保卫处有自己的小库房，之前黑市上搞来的，还有年前部里分配到下面给处里兄弟的年货，这些好东西让他们不至于像饿狼扑食似的上手去抢。
大伙正准备开吃呢，“嘎吱”一声，陈明推门进来，嚷嚷道：
“大老远就听见你这屋吵吵嚷嚷的，敢情你们都在这儿了！”
然后朝张建军摆摆手道：
“过年好。”
张建军也回了句：“过年好。”
然后挥挥手，把刘强等人赶了出去，说道：“马上就要上班了，一会还得开会，你们先把人集合好。”
随后张建军和陈明两人便去了李国庆的办公室。一进门，张建军就笑着给李国庆拜了个年：
“处长，新年好啊！”
陈明也跟着附和。接着陈明懂事地在旁边倒了几杯水，轻轻放在众人面前。
张建军见状，打趣道：“科长，您可该挑个联络员了，哪能总让陈哥一个副处长一直给您端茶倒水啊！”
李国庆点点头，说道：“是该挑一个了，等一会开完会，让刘大勇给我挑一个。”
要说陈明，那可是李国庆最开始就带在身边的，所以跟他最亲近。而张建军跟他们又是一个部队出来的，吴守诚还是李国庆的老首长呢，所以李国庆跟张建军关系也很铁。
就在李国庆马上起身，招呼两人一起去开会的时候，“咚咚咚”，门再次被敲响。
陈明现在都快被李国庆培养成一个合格的联络员了，麻溜地起身去开门。
随即尤良笑着走了进来，对着李国庆和陈明说了句：“处长，过年好。”
也跟张建军客气地点点头，说了两句没营养的话。
见尤良还没有走的意思，张建军便说了声：“处长，我先跟陈哥去大会议室等着，你们先聊。”
说着便拉着陈明出了办公室。两人并排走着，陈明还跟张建军小声嘀咕着：
“建军，我可不是故意说人家坏话啊，就这个尤良，第一天见他的时候就是一脸阴翳的表情，整得好像谁跟他有仇似的！真是倒胃口！”
张建军可是早上刚见识过尤良那变脸绝技，虽然跟他差一些，但也没跟陈明多说，只是笑了笑。
两人没有直接去大会议室，而是在厂区里转了一圈。
过年期间，保卫处可是没有休息的，刘强等几个科长轮流值班，就为了确保厂区安全，防止有那手脚不干净的人进来偷东西？
也正因如此，张建军才能这么轻松地过个好年。
你再瞧瞧那些巡逻的保卫员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的，腰杆挺得倍儿直，丝毫没有过年期间加班的怨气。
张建军见状，忍不住感叹：“这要是在后世，估摸一个个头上都得顶着片乌云，怨气能冲破天了！”
两人见时间差不多了，也赶紧赶往大会议室。
他们俩进去的时候，李国庆和尤良还没来，刘强等人都带着各自手下的副科长都到齐了，一个个的都热情地跟张建军和陈明打招呼。
张建军两人落座之后，朝众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说道：“处长可还没来呢。”话刚说完，就瞧见李国庆带着尤良走了进来。
李国庆一进门，脸上带着威严又不失亲和的笑容，扫了一眼众人，坐到了座位上说道：
“大伙都到齐了啊，新年好！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个会，咱们保卫处改制后，这责任更重了，过年期间也没有放松警惕，这很好，一定要继续保持，但可不能有了些成绩就沾沾自喜！”
李国庆继续说道：“就目前形势来看，咱们的巡逻力度还得加大。各个明哨暗哨都增加些人手，确保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布控。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咱们得第一时间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情报收集科的负责人王铁柱身上，
“情报收集科更是要加大收集力度，不仅要盯着咱们厂周围的动静，其他兄弟单位的消息也得互通有无。说不定从他们那儿能得到什么关键信息，大家都明白吧？”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李国庆说完，目光看向张建军，示意他发言。
张建军清了清嗓子说道：“处长说得对，加强巡逻和情报收集确实是当务之急。我觉得在增加人手的同时，咱们得给兄弟们做个简单培训，提高他们的警惕性和应变能力。不然人多了，要是都稀里糊涂的，那也白搭。另外，情报收集这块，除了跟其他单位互通消息，咱们也得建立自己的情报网，多发展一些可靠的线人，这样才能掌握更多一手信息。”说完，他坐了下来，目光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尤良。
陈明紧接着朗声说道：“我同意张副处长的说法。而且我觉得在信息传递上，咱们得建立一个更高效的机制。别到时候消息传来传去的，到咱们这儿都成旧闻了。还有，巡逻路线也得经常变换，不能让有心之人摸出规律来。”
陈明说完，看了看李国庆，又看了看众人。
尤良见状，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先是做了个自我介绍，很是简洁。
又接着说道：“各位说得都很有道理。不过我觉得，咱们在加强内部防范的同时，也得注意外部形象。别让人一看咱们保卫处如临大敌的样子，影响厂里的士气。另外，对于情报收集，我认为要更精准一些，不能什么消息都往回拿，得有筛选和分析，不然咱们光处理情报就得累个半死。”尤良说完，轻轻咳嗽了一声，坐了下去。
李国庆听了三人的发言，点了点头说道：“大家的想法都很好，综合起来看，咱们保卫处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很明确了。巡逻、情报收集、内部培训、信息传递，每一项都至关重要，大家务必落实到位。”
接着，众人又就一些细节问题展开讨论，比如增加人手后的排班安排，情报分析的具体流程等等。
会议气氛热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为保卫处的工作出谋划策。
过了好一会儿，李国庆见该讨论的都讨论得差不多了，便说道：
“行，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大家回去后，按照讨论的结果尽快行动起来。刘强你们几个，回去带着兄弟们好好干，确保咱们保卫处的工作不出岔子。”
李国庆这也是对老部下的叮嘱。
刘强等人应了一声，便带着各自手下的副科长离开了会议室，回到了各自的工作位置。
张建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办公室摸鱼，而是转身去了李国庆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听到李国庆喊“进来”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处长，我想跟您打听下尤良的背景。”张建军开门见山地说道。
李国庆微微一愣，随即靠在椅背上，看着张建军说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张建军便把早上的事情改编了一下，就说自己是无意间看见的，然后说了下心中的疑虑。
李国庆听完，沉思片刻说道：“尤良这小子，背景确实不小。他来之前，上面有人打过招呼。
是市武装部的，不然就凭他这年纪，还真够呛能走到副处长的位置。不过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一面。”
随后又跟张建军简单说了下尤良的背景。
张建军听了，并不意外，说道：“他这年纪跟我也差不多，而且还没当过兵，这要是没点背景和脑子，确实坐不到这个位置。但看他这态度，我总觉得他憋着什么坏？”
李国庆摆摆手道:“这你不用多想，这小子之前我就听说过，就是性格不太好，要不是家里有人在武装部，不然他也蹦达不到现在。”
张建军点点头，对于李国庆的话没太在意，心想，这小子最好别有什么小动作，要不然可别怪他不客气了。
你小子有背景又怎样，哥们有空间，那么大个地方，还能装不下你了？
又跟李国庆闲聊了会，留下两盒牡丹之后，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下午刘大勇就吧联络员的资料给李国庆送了过去，就连张建军这边也送了几个过来，本来张建军是不打算要的。
他这边的分工还没定下来，张建军也是在改制保卫处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分工都给上交李国庆了。
现在整个保卫处都是李国庆一手抓，几个副处长辅助，所以他整天闲的没事干，要联络员也没用。
而陈明听张建军没要，他也给拒绝了。
倒是尤良已经把联络员给定下来了，这个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是之前抓王二狗受伤的陈远。
等张建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快要下班了。这让非常诧异，怎么陈远还能跟这个尤良能扯上关系？
而且这个陈远不是采购科的吗，怎么又突然跑到保卫科了，还成了尤良的联络员。
这件事张建军也没有特意去打听，因为就算他不出去问，到时候好信儿的人也会过来跟他一起分享。
这件事情刚发生不久，厂里就已经传遍了，按理说，张建军是排名第一的副处长，尤良也则是最后一个，要有也是张建军先有，这个尤良顿时在轧钢厂里面给人的印象直接就下降了。
尤良知道这件事之后也没有在意，而且这个陈远可是他废了不小的功夫给调过来的。
也不能别人说两句就不要这个联络员了不是？
随即他就找到李国庆，说明了自己的想法，而且他之前也听说过这个陈远的事迹，两人一见如故，所以就行想着带在身边，以后多培养一下他。
第277章 废品收购员
李国庆闻言也是一个劲儿的点头，这些话他信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最后尤良又有意无意的说出了自己的处境，意思是让李国庆也帮着想想办法，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有些不对。
李国庆表面应下，但做不做还是他说了算。
尤良临走的时候，还在李国庆的桌子上留下一包茶叶，估计这求人办事儿，质量应该不能差了。
接着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张建军还是一如既往的卡着时间出了办公室。
开车去了商务部，接沈婉莹去了市场，现在的市场里面卖肉的已经见不到了，菜叶子倒是还有一些，最后两人只买了些菜回家。
有之前空间里的大量卤肉，所以沈婉莹还不是很着急，再加上张建军时不时的出去一趟，回来便大包小裹的，两人的小日子过得也是有滋有味。
第二天一大早，张建军就被沈婉莹给扒拉醒了，因为现在进口粮食的原因，也导致她的工作量增加，便早早的叫张建军起来送她去上班。
而张建军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每天早上例行签到之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收拾完吃了个早饭之后，便送沈婉莹上班去了。
张建军送完沈婉莹之后，见时间还早，便去了南锣鼓巷二十七号院。
这里年前就已经装修好了，只是向家兄弟在这里住的时间比较少，也是自己家的房子舍不得，在就是怕有些人怀疑。
现在的向南两兄弟已经成功入职废品收购站，成了两名光荣的收购员！
张建军到了四合院的时候。正好见到向家兄弟正打算出门，猜测两人昨天晚上应该是在这个四合院住的。
向北眼神好使，大老远就看到张建军开车过来，连忙摆手。
等张建军停好车的时候，两人也把三轮车给抬了出来。
“大哥，今儿怎么这么早？不去送嫂子上班啊？”
向南开口道，他们也是事后才知道张建军面前结婚的事情。
他们俩本来还指着张建军吃饭呢，手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最后两人商量一下，决定亲手做顿饭，请张建军喝酒。
这也是张建军乐意看到的，只要他们两个踏踏实实给他办事，他自然亏待不了两人。
张建军从车上拿出一个布包，走到院门口，笑着道:
“你们嫂子单位忙，我提前给送去了，看着时间还够，就过来看看院子。”
说着还将手里的布包给递了过去，接着道:“年前没顾上你们，这包里有二斤肉，你们哥俩改善改善！”
向南连忙接过高兴道:“谢谢大哥！嘿嘿，您之前可是送了不少好东西过来，我们哥俩儿不缺吃的，别人是粮食不好买，我们哥俩跟您混，还能缺了嘴啊？”
“这今年过年吃的，都比之前好了太多了！”
张建军也只是笑笑，对于这兄弟俩，他还是放心的，之前用于换东西的粮食，张建军也是一直供应，偶尔还会送些肉食过来。
而且他还特意说了，要是馋了，就让他们家自己做一些，他现在也不缺这些东西。
只是向家兄弟俩比较老实，只有张建军在的时候，他们才做一些，要不然就是二合面就咸菜。
现在这哥俩把之前打眼收的瓦罐之类的，都清洗出来，都腌上咸菜了。
而且向南也接着张建军给他整了个工作，也是趁热打铁，在年前这段时间跟牛丽丽也结婚了，但就是这样，他们还是不愿意多吃。
现在的牛丽丽住在向南的帽儿胡同，知道张建军这边有个院子，但一直没来过。
张建军之前见到的时候还说了他们一顿，他们俩只是表面应下，等张建军走后，还是吃的这些。
索性张建军也不管了，现在离得也近了，过来的频率也多了起来，这样这兄弟俩还能时长吃些好的。
随即张建军指了指车门道:“先别记着上班，去车上把里面的袋子给保院子里。”
“知道你们粮食不多了，正好没事，就给你们送过来点，记得换的时候隐秘点，长点心眼，别到时候见到你们露富，让人惦记上了。”
向南点点头，应了一声便拉着向北将车上的粮食搬到了院子里。
张建军看了看破败不堪的围墙，迈步走进院子。
这围墙还是张建军特意叮嘱留下的，就是想要给外面的人一种错觉，觉得里面的房子应该也不会太好。
走进院子后，里面的景象跟外面大不相同。
这次张建军没有让李师傅修的跟自己屋子似的，只是在原来的框架上，进行修补，然后又改了下格局。
现在这个四合院可以说是特别纯正的四合院。
现在整个四合院焕然一新，张建军第一次进去的时候，都有种再次穿越的感觉。
而向家兄弟俩平时就是在这个院子里住，也只是在倒座房住在一间屋子里。
他们俩心里清楚，这个房子张建军可不是给他们俩修的。
两人很快将粮食搬了进来，张建军已经坐在堂屋的桌子边上磕着瓜子。
两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也走了进去，一人在桌子上抓了一把，也跟着磕了起来。
他们两个现在入职废品收购站就是正式工有时候可以不用去单位，直接在外面转悠，到时候等晚上回到单位，一起将白天的结清，所以两人也不是特别着急去上班。
“向南，这肉可不止是给你们的，人家牛丽丽成天在家给你们收拾，拿回去给她补补身子，争取今年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张建军一边说着，一边嗑着瓜子，给坐在对面的向南整了个大红脸，点头应下。
他从一开始就跟牛丽丽介绍过张建军，但只是经过改编的，这要是什么都很牛丽丽说了，万一牛丽丽后期改了注意，到时候再讹张建军一手。
虽然他不怕，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而坐在一旁的向北也跟着调侃他哥，“是啊！哥！你跟我嫂子怎么也结婚有半个月了，是得抓紧了！”
“嘿！你小子，还敢笑话你哥了！你真是胆儿肥了！”
说着便上手教训自己弟弟。
向南对张建军是尊重的，不敢开太多玩笑，但当着他的面打自己弟弟一顿还是没问题的。
张建军看了会儿热闹，便打断了两人的疯闹。
又叮嘱了几句，便放两人出去上班了。
眼看着自己上班时间也快到了，也起身出了四合院。
跟向家兄弟俩告别之后，张建军便直接驱车到轧钢厂。
看着都在忙活自己工作的工人们，轻轻叹息了一声，哼着小曲儿回到自己办公室。就这样摸了两个小时的鱼。
刚想起身出去打水，再烧壶水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敲响。
张建军说了声进，又放下水壶，看着进来的人。
“张处长，李处长让我来通知您过去一趟！”
来人是小刘，全名叫刘小川，之前在抓捕“王妈”还有王二狗团伙的时候，都有很出色的表现，而且是不对出来的，还有些文化，现在在办公室里面任股长。
张建军笑着道:“行！我一会儿过去，我先出去打壶水！”
刘小川闻言走上前道:“张处长，这些您招呼一声就是了，哪还能让您亲自去打水啊！”
说着便要伸手去抢过水壶，但被张建军摆摆手制止了。
随即说道:“没事，我这一天待着也是待着，打个水也当是锻炼身体了，处长没说是什么事儿吗？”
刘小川也不在强求，紧接着说道:“不知道，刚才我已经通知了陈副处长和尤副处长，估计现在两位已经到了。”
第278章 确定分工
张建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让他先去，自己也是去了水房，打了壶水烧上，也转身出了办公室，朝李国庆的办公室走去。
等张建军到了李国庆办公室的时候，陈明和尤良已经到了，几人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聊着。
见到这个氛围，张建军就知道也没什么大事儿，要不然李国庆可不会这么悠闲。
李国庆见到张建军进来，招呼他到沙发上坐下，这时刘小川很有眼力见的，倒了杯茶放在了张建军面前。
李国庆在旁边对着众人说道道:“这个小刘大伙儿都不陌生吧？”
“相信你们也看出来了，小刘以后就是我的联络员！”
转头又对着刘小川道:“小刘，以后可要好好配合各位处长的工作啊！”
刘小川笑着点头，朝张建军等人客气的说了两句便出了办公室。
这个刘小川，张建军的印象里不错，李国庆把他安在联络员的位置，应该也是想要提拔他的意思。
这可是保卫处处长的秘书，可以说是在整个轧钢厂都数得着的，相信不管是处里的新人，还是轧钢厂里面的有心人，都会很快得到消息。
到时候就看这个刘小川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了。
等刘小川将门关严了之后，李国庆对着张建军道:“建军，陈明，尤良，这次叫你们过来呢就是想跟你们聊聊，咱们就当是开个小会，主要就是分工这块，你们有什么看法？”
说着，李国庆的目光便看向了尤良。
这里面就数尤良他不怎么了解，张建军和陈明他是不担心的，而且这两人的心思，他是非常清楚的。
属于是牵着不走，打着撂挑子。
所以今天这个小会，其实就是想要看看这个尤良到底有几斤几两。
果不其然，张建军和陈明只是在端着茶缸子在抿着，尤良却直接开口。
“处长，您直接说，我们配合就是了！”
对于尤良的态度，张建军也是我在意料之中。
他一个刚来的副处长，上来就想要分权，不可能，他尤良可一点也不傻！
见尤良也没发表什么意见，然后李国庆又客套了几句，直接说道:“这次叫你们过来呢，就是想跟你们讨论下咱们处接下来的发展，之前大会上也提到过，只是一直没有落实......”
听了李国庆的长篇大论之后， 张建军瞬间明白了，李国庆这是真的想要把几个科室给分下去了。
年前的时候，这三个人就在厂里的小食堂聚过一回，当时在饭桌上张建军就已经明确表示了，全力支持李国庆，其实他就是不愿意多干活儿。
本来上辈子就是累死的，这辈子老子不可能多干一点儿！
这也暗示了李国庆怎么安排都可以，自己肯定服从安排，只要事情别太多，能让自己摸鱼就更好了！
而陈明就更加不用说了，他可是李国庆一手提拔起来的，就是张建军跟他唱反调，陈明也不会。
张建军也隐约猜出来，李国庆为什么这么突然的叫他们过来，而且还突然说了真的多。
刚刚李国庆说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尤良，相信这件事跟尤良肯定是有很大关系的。
就在张建军在这里猜测了一会儿的时候，尤良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得不说这小子真是敢想啊，上来就想要保卫科和治安科，那几句话说的跟演讲似的，说的自己热血沸腾，脸色都肉眼可见的红了。
张建军几人听到这话都瞪大了眼睛，本来想着这小子长着这么一副阴险小人的嘴脸，怎么还能说出这么大义凛然的话？
莫非真是人不可貌相？但一想到他想要分管的是保卫科和治安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有什么依仗。
要不然怎么可能在李国庆刚说完的时候，就直接出来接话，还说的这么顺畅？
李国庆见尤良率先说完，便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张建军，示意他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一说。
本来张建军也不想分管治安科和保卫科的，但刚刚这个尤良直接就奔着这两个实权部门去了，又看了看李国庆的脸，就知道他也很难受。
张建军眼珠子一转，故意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处长，尤副处长的想法确实很有激情啊！不过呢，我觉得保卫科和治安科责任重大，工作繁杂，尤副处长刚来不久，虽然能力出众，但一下子分管这两个科室，恐怕精力有限。”
张建军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我提议，不如先让尤副处长负责保卫科和安全生产，这科室能让他更快熟悉咱们保卫处与厂区安全相关的工作流程。”
“至于嘛，我愿意挑起这个担子。我在保卫处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对治安科和人员的情况比较了解，相信能带着兄弟们把保卫工作做得更好，为厂区安全保驾护航。”
张建军说的虽然没有尤良那么慷慨激昂，但也有些效果。
其实他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方面不想让尤良这么轻易就掌控两个重要科室，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对的工作相对熟悉，而且以他的能力，即便要负责治安科，只要好好培养赵刚，那以后还是比较清闲的。
还有就是尤良想要分管的武装保卫科，可以给你分管，但你能不能用那就不知道了，要知道保卫科现在的科长可是刘强。
这小子可以说是跟张建军穿一条裤子。怎么可能听一个连兵都没当过的副处长的！
陈明在一旁听着，他就是再笨，心里明白张建军的意思，也跟着附和道：“处长，我觉得张副处长这个提议挺合理的。尤副处长先熟悉保卫科，以后要是精力跟得上，再做其他安排也不迟。
我呢，就负责剩下的情报科和后勤吧，这两块工作我之前也有一些经验，能处理好。”
陈明想着，只要跟着李国庆的意思走，肯定不会出错，而且情报科和后勤科的工作相对来说也比较得心应手。
李国庆听了两人的话，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神情。
他看向尤良，问道：“尤副处长，你觉得张副处长和陈副处长的提议怎么样？”
尤良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但脸上还是堆起笑容说道：“处长，两位副处长的提议很周到，我听从安排。保卫科和安全生产的工作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做好，争取早日熟悉业务，不辜负处长和两位副处长的信任。”
尤良心里暗暗咬牙，本来想着一步到位拿下保卫科和治安科。
而且今天这个小会也是他在后面暗暗推动的。
这下如意算盘落空了，但他也明白不能在这个时候跟张建军产生冲突，来之前家里人已经叮嘱过了，只能先接受这个安排，以后再找机会想办法。
李国庆嘴脸微不可察的翘了翘，对于张建军他是百分之百信任的，自己什么都没说，只是几个眼神，张建军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这让他非常满意，难怪吴守诚之前一直不愿意放他离开呢！
见尤良连反抗一下的一起都没有，心里还有些小失落，便直接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接下来，各自按照分工好好开展工作。大家都是为了保卫处的发展，有什么问题直接过来找我，咱们互相互相配合。”
众人齐齐点头应下，接着李国庆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建军，陈明，你们两个现在手里也都有了分工，联络员也该早点定下来了！”
陈明则没有表态，他可是一直等着张建军的反应，见张建军点头应下，他才答应下来。
因为这事儿李国庆没有提前跟他打招呼，自己也不好随便做决定，但只要很近张建军的脚步，那肯定是没错了！
接着几人便唠起了家常，过了好一会儿，尤良率先撑不住，起身告辞。
等尤良走后，李国庆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给两人分了分。
直接说道:“这次也怪我了，尤良家里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要硬，这次的分工也是这小子家里人的意思，刚打完电话他就找上门来了！”
“而且这小子这么有恃无恐的样子，我就是想打电话也来不及了。”
张建军一听，眉头微微皱起，他心里想着，难怪尤良这么急切地想要掌控保卫科和治安科这两个关键科室，原来是背后有强硬的家族势力撑腰。
他把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说道：“处长，既然尤良家里关系这么硬，咱们以后可得多留个心眼儿。这小子野心不小，估计这这一个副处长了满足不了他们，而且还怕他在保卫处搞出什么乱子来。”
陈明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处长。看他刚才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要不是张副处长反应快，这保卫科和治安科可就真被他拿下了。”
李国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知道这事儿棘手，可人家家里的关系摆在那儿，咱们也不能做得太明显。只能在工作中慢慢敲打他，让他知道咱们保卫处可不是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的地方。”
张建军弹了弹烟灰，说道：“处长，您放心。只要有我在治安科，他尤良想在这方面动手脚可没那么容易。”
“我会让刘强在保卫科也多盯着点儿，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马上就能知道。”
李国庆满意地看了看张建军，说道：“建军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你在保卫处的能力和威望我是知道的，只要你多操点心，我相信尤良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陈明在一旁笑着说道：“处长，您就瞧好吧。有张副处长和我在，一定把各自分管的工作做好，绝不让您操心。”
李国庆点头应下，随即又说到了陈远，他现在是尤良的联络员。
尤良之前跟他也解释过，因为之前陈远住院，张建军等人也没什么表示。
而他了解到陈远跟之前那个案子有些牵扯，案子到现在还没有结。
而且还跟张建军住在一个院，就起了发现陈远的想法，这也是陈远想要看到的，本来想着上回最低也是涨工资，但最后的奖励却有些差强人意。
尤得到消息，觉得陈明应该有些用处，所以才抓住机会去了医院看望了陈远。陈远事后本来打算过来告诉张建军一声的，但因为陈静的一句话，也打消了，
“人家张科长一天日理万机的，哪有功夫听你汇报，再说了，人家要是真有那想法，上回人家就说了，还用得着你上赶着？”
张建军则回到办公室，给刘大勇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上回的资料送过来看看。
很快，张建军和陈明的联络员都定了下来。
晚上下班，张建军照例接了沈婉莹回到了四合院。
路过前院的时候，张建军还特意利用精神力查看了一下陈远家里的情况。
陈远现在没在家，估计是尤良晚上有些事，需要这个联络员来安排。
陈静也没在家，估计这个点应该是出去玩了，没赶回来。
张建军的精神力在屋子里来回跑了几遍，只是在桌子上摆放着几个礼盒，估计是有人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过来混个脸熟。
张建军收回精神力，心中暗暗思忖，看来尤良拉拢陈远这步棋已经在厂内引起了一些动静，这些礼盒想必就是那些想攀附尤良势力之人送来的。估计接下来的局势恐怕会更加复杂。
他拉着沈婉莹的手，若无其事地穿过前院，回到了自家的小院。
晚饭是沈婉莹提前炖好的白菜粉条加上卤肉，还蒸了二合面的馒头，。
吃饭时，沈婉莹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轻声问了句：“厂里有事？”
“嗯，来了个新副处长，有点背景，不太安分。”张建军嚼着馒头，含糊地应了一句，并不想让她过多担心这些蝇营狗苟。“没事，我能应付。”
吃完饭，张建军帮着她收拾了碗筷，说道：“我出去转转，消消食。”
沈婉莹点点头：“早点回来。”
第279章 布局
出了院门，张建军并没走远，而是借着夜色，溜达着到了中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门附近，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点了根烟，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前院陈远家那紧闭的房门。
一根烟还没抽完，就听见前院传来的脚步声，还有陈远略带酒意的哼唱声。
紧接着，陈远家那扇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关上。
张建军掐灭烟头，正琢磨着是直接过去“偶遇”一下，还是再等等，就看见阎埠贵背着手，从前院西厢房溜达出来，显然是也听到了动静，奔着陈远家就去了。
张建军心里一笑，正好，让这位“爱心人士”先去探探路。
他索性又点上一根烟，靠在月亮门的墙边，精神力悄然蔓延过去，专注地捕捉着陈远屋里的动静。
屋里，陈远刚把那些显眼的礼盒找了个柜子给塞了进去，阎埠贵就敲响了门。
“小远，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晚？听声儿还挺高兴啊？”
阎埠贵笑呵呵地进门，眼睛随意的在屋子里乱瞟，鼻子不着痕迹地吸了吸，
“嚯，还喝了点？莲花白？看来是有喜事？”现在易中海又回到了一大爷的位置上，阎埠贵再一次跌落神坛，失去二大爷的宝座，成为了三大爷。
前几天过年他们家倒是多少沾了点荤腥，但菜总有吃完的时候。
阎埠贵这段时间守在门口也没占到多少便宜，这让他内心有些焦灼，刚好听说也住在前院的陈远最近调到保卫科去了，而且还是副处长的秘书。
这让他起了心思，想着这也算是喜事了，看看能不能让他张罗一顿，到时候他也能沾沾光不是！
陈远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得意，招呼道：“三大爷，您还没歇着？快坐快坐。没啥喜事，就是跟新来的尤处长汇报了下工作，领导关心，就顺便和几个处里的同事吃了点便饭。”
“尤处长？哎呦，我在学校可都听说了，那可是你们厂保卫处的大领导！”
阎埠贵顺势坐下，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看来领导很赏识你啊！我就说嘛，小远你是有能力的，以前就是缺个机会！这下好了，跟着尤处长，前途无量啊！”
这话像是说到了陈远心坎里，表情变了变，故作谦虚：
“三大爷您可别这么说，都是为领导服务，干好本职工作。尤处长年轻有为，跟着他确实能学到不少东西。”
“那是那是，”阎埠贵连连点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之前还瞅见晚上下班有好几拨人往你这儿来？都是厂里的同志吧？看来你这联络员一上任，大家都等着跟你搞好关系啊！”
陈远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没关严的柜子，里面露出来的礼盒，上前将柜门关严：
“都是同志们关心，知道我给尤处长跑腿，过来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热情得很，推都推不掉。”
“正常正常，”阎埠贵一副了然的样子，“领导身边的红人嘛！以后咱们院里头，说不定还得你多照应呢！”
两人又虚情假意地互相吹捧了几句，阎埠贵套到了想听的话。
随即特别自然的将话题引了过去
“那个...小远啊，你看你都当领导的联络员了，这可是个大喜事啊！”
“咱们院可好长时间没遇到过了，你看你要不要在你屋里摆一桌，到时候请上院里的一大爷二大爷，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陈远嘴角撇了撇，他当然知道阎埠贵在打什么算盘。
之前他们兄妹俩在院里不被关注，也没什么交集，所以对这三个院里的管事大爷也没什么感觉。
但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便答应了下来，说等这两天出去寻么点食材，过两天摆一桌，请几位大爷好好喝上一顿！
阎埠贵见陈远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下来，还愣了一下，本来他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没想到还真成了！
跟陈远又客气了两句，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了。
张建军可是听得真切，心里冷笑：果然是个沉不住气的，几顶高帽、几份薄礼就找不着北了。
尤良这手“千金买马骨”玩得倒是溜，先用陈远立起一个“跟着我有肉吃”的招牌。
正想着，陈远家的门又开了，这次是陈静回来了。
屋里传来她略带惊讶的声音：“哥，柜子里这些东西哪来的？还有你怎么又喝酒了？”
“嘘！小点声！”陈远的声音带着呵斥，随即又压低，
“你是真怕你哥没事儿啊！”
接着语气又缓和了过来，
“都是厂里同事送的……我晚上跟尤处长吃饭了，静啊，哥的好日子可要来了！而且这只是第一步，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尤处长？哥，你……”陈静的声音带着担忧，“你忘了上次那事儿了？我在这院里也听说了，人家张处长他们都没表示，这新处长一来就这样，我总觉得有点……”
“你懂什么！”陈远不耐烦地打断她，
“张建军？人家是副处长，跟李处长他们穿一条裤子！尤处长不一样，人家是武装部下来的，有背景！这才是真佛！你哥之前怎么说也算是立功了，你看他们怎么做的？”
“不管这个尤处长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知道我需要什么！”
“你放心，哥不是蠢人，这个尤良，也只是正巧撞到枪口上，要是没有尤良，还有张良，李良，反正你哥我必须得爬上去，也好让这帮人瞧瞧，被他们几块钱打发的人是怎么踩在他们头上的！”
门外的张建军听到这里，眼神微冷，他知道当时陈远在医院厂里去了人慰问他，但真不知道他的奖励就只是每个月工资上涨的几块钱。
当时他还打算再观察观察，一度还以为这个陈远也是和穿越者呢，等之后要是没什么问题就调到保卫处来着，没想到被这个尤良捷足先登了。
但这也让张建军知道了陈远的另一面，现在他也听庆幸没有直接将他调过来。
他掐灭第二根烟蒂，转身悄无声息地回了后院。
看来，陈远这枚棋子，尤良是彻底落下去了。
也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现在箭已经露了头，反倒好办了。
回到屋里，沈婉莹已经铺好了床。张建军洗漱完毕躺下，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明天一早，先找刘强，保卫科这根钉子必须钉牢了，得让尤良无缝可钻。
然后，治安科那边自己也得抓牢了，让赵刚机灵点，可不能让人有可乘之机。
至于安全生产科……得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给尤良准备点“惊喜”。
想着想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尤良想借着家族势力在轧钢厂掀起风浪，那就看看你这过江龙，能不能压得住我这坐地虎了。
这四合院和轧钢厂的天，变不了。
至少，不能按照他尤良的想法变。
夜色渐深，四合院重归寂静，但在这寂静之下，新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张建军闭上眼睛，搂着媳妇便沉沉睡去。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
“奖励牡丹牌香烟二十包！”
天刚蒙蒙亮，张建军便早早的起来先是打了一套八极拳。
打完收势之后，刚转过身，便见到沈婉莹正斜靠在门前，满眼星星的看着他。
“建军，打的真好，之前怎么没见你练过？”
刚打完拳，一身的汗，将挂在旁边的大衣披在身上，走到沈婉莹旁边拉着她进屋，那大话是张口就来，
“这东西都是从小就开始学的，要不然可到不了我这个程度！”
“行了，今儿早上我做饭，你在睡会儿！这段时间可给你累坏了！”
两人走到厨房的时候，见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沈婉莹转头笑着道:“嘿嘿，刚刚你起来的时候我就醒了左右都睡不着，就把饭热了热，吃饭吧，吃完了早点送我去上班！”
张建军宠溺的看着沈婉莹，从结婚到现在，家里不管是做饭，洗衣服，还是收拾卫生，沈婉莹没让张建军伸一下手。
这也让张建军更加纠结，也让他越发觉得对不起沈婉莹。
收拾好心情，跟沈婉莹吃了早饭之后，便开车将沈婉莹送去上班了。
之后张建军便直接开车回到轧钢厂。刚走进保卫处。
昨天晚上值班的刘强便迎了上来，想要说什么，但被张建军的眼神制止了，两人都没有开口，径直去了张建军的办公室。
刘强将办公室的门关好之后，便开口道:“处长！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能把我分给那个姓尤的？”
还没等刘强说完，张建军便抬手，将一盒牡丹扔向正在吐槽的刘强面前。
接过烟的刘强像变了个人似的，瞬间变成了笑脸，但还是想跟张建军诉苦，希望张建军使使劲，将自己这个科室划到他的分工里。
张建军看着刘强那副样子，没好气的笑骂了一句：“瞧你那点出息！”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刘强也坐：
“行了，别跟我这儿哭丧着脸。把你划给尤良，是处里的决定，也是我的意思。”
刘强一听，刚咧开的嘴又垮了下去：“处长，这……这为啥啊？我跟您干得好好的……”
“为啥？”
张建军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道，
“就是为了让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好好干！保卫科是咱们处的根基，重中之重，能随便交给一个不了解底细的新人瞎折腾吗？让你留在那儿，是让你给我钉死了！他尤良有什么指示，你听着，该汇报汇报，但具体怎么执行，你得心里有杆秤。哪些能干，哪些不能干，哪些得变通着干，不用我教你吧？”
刘强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眼睛顿时亮了：“处长，您的意思是……让我明面上听他的，实际上……”
“实际上，保卫科不能出乱子，更不能成了某些人捞取政治资本的工具。”
张建军打断他，语气严肃起来，“还有安全生产科，这个也是最容易出成绩也最容易出纰漏的地方。”
“尤良新来，急于表现，很可能在这方面动脑筋。你给我把眼睛擦亮了，所有涉及到制度变更、人员调整、特别是可能影响正常生产秩序的命令，必须格外谨慎，但凡听到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刘强挺直腰板，“处长您放心，保卫科虽说不是您一手带起来的，但您对兄弟们的好，兄弟们可都记着呢，兄弟们只认您！”
“他尤良就算是分管的，他也指挥不动！我保证把他盯得死死的，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您报告！”
“嗯。”张建军满意地点点头，
“还有，陈远现在是他联络员，肯定会经常往保卫科跑，或者通过尤良的手给你递话。这个人……心思活了，你接触的时候注意分寸，该客气的客气，但核心的东西，一点口风都不能漏。”
“陈远那小子？”
刘强嗤笑一声，“蹦跶不了多高。不就是个联络员嘛，我知道怎么应付他。”
“行，自己注意分寸。”
张建军挥挥手，“去吧，该干嘛干嘛。表现得正常点，别让人看出咱们通过气了。”
“是！”刘强站起身，宝贝似的揣好那盒牡丹烟，精气神十足地出去了。
打发走刘强，张建军又把治安科的科长赵刚叫了过来。相比刘强的咋咋呼呼，赵刚显得沉稳许多。
张建军没多绕圈子，直接说了分工调整的事，明确治安科以后归自己直管。
赵刚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平静地点头：“明白了，处长。您有什么指示？”
“治安科的工作照旧，以前怎么干，现在还怎么干。”张建军说道，
“但是要更加细致，特别是厂区巡逻、重点部位看守、以及对外来人员的盘查，不能出任何纰漏。”
“我估计最近处里不会太平静，有些人可能会想在这方面找点事，或者挑点毛病。你给我把篱笆扎紧了，别给人任何可乘之机。”
赵刚立刻领会了言外之意：“您放心，治安科绝不会给您掉链子。我会安排可靠的人手，加强巡查力度，所有记录都会做得清清楚楚，经得起任何检查。”
第280章 跟杨厂长吃饭？
“好，你办事我放心。”
张建军对赵刚的沉稳很满意，“去吧，有什么情况随时直接找我。”
处理完这两件最重要的事，张建军心里踏实了不少。
刘强和赵刚都是他信得过的人，有他们牢牢把控住保卫和治安这两个核心科室，尤良就算有什么想法，也难以落到实处。
他坐在办公室里，盘算着安全生产科那边。那个科室的科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张建军还真不清楚，平时存在感不强，但肯定算不上自己这边的人。
看来，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或者安排个人进去盯着点。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新上任的处长联络员刘小川笑着探进头来：
“张处长，忙着呢？李处长请您过去一趟。”
张建军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好，我这就过去。”
看来，李国庆那边，也有新的情况了。
张建军收拾好桌子，起身跟着刘小川朝李国庆办公室走去。
刘小川步伐轻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显然已经完全进入了“处长联络员”的角色。
“小刘，适应得怎么样？”张建军随口问了一句。
“谢谢张处长关心，正在努力适应，李处长要求高，我得尽快跟上节奏才行。”
刘小川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谦虚，也暗捧了李国庆。
张建军心里点点头，这小子确实是个苗子，之前自己怎么就没发现呢。
现在就看他能不能在李国庆和尤良乃至厂里其他势力的微妙平衡中站稳了。
到了李国庆办公室，刘小川通报后便轻声关门退了出去。
李国庆正在水壶边上泡茶，见张建军进来，指了指沙发：“建军来了，坐，尝尝刚到的茉莉高末。”
张建军坐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赞道：“香！处长您这茶味道是真不错，但就是高末，我前两天也从老爷子那顺了点好茶，等一会回去我让小时给你送过来！”
张建军口中的小时就是他之前挑的联络员，这个小时，全名叫时冬，顾名思义，他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姐姐。
初中毕业之后就去当兵去了，退伍回来直接分配到了保卫科，张建军见他人长得精神，脑子也活，而且也是住在南锣鼓巷。
在张建军刚到轧钢厂的时候，他也跟着出了几次任务，表现都不错，但随着保卫处的改制，他因为有一些学历，所以就给他调到办公室工作。
当然，这样的结果也是他家里想要的。
“呵呵！那可真不错！我可等小时给我送来了啊。”
李国庆笑着说了一句明显是有些期待张建军一会给他送过来的茶。
随即他神色认真起来，“找你过来两件事。第一，尤良刚才来找过我了。”
张建军放下茶杯，做出倾听状。
“他现在还在盯着治安科和保卫科。”
李国庆哼了一声，“说什么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建议成立一个‘厂区安全综合治理领导小组’，他想担任副组长，方便协调保卫和治安的工作。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想把手伸进去。”
张建军眉头微挑：“组长肯定是您了？他这算盘打得响，弄个领导小组，名正言顺地过问具体业务。您怎么回复的？”
“我能怎么回复？”李国庆给自己倒了杯茶，“我说想法是好的，但事关重大，需要上会讨论，而且也要征求你们几位副处长的意见，尤其是你这个分管治安科的意见。把他挡回去了。”
张建军点点头：“拖字诀，好用。不过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死心。”
“所以第二件事，”
李国庆压低了声音，“安全生产科那边，你得想办法盯紧点。那是他现在名正言顺能插手的地方，我担心他为了快速出成绩，会搞些冒进的名堂。那个科长肖前勇之前他没调来的时候，我就听说过，滑头一个，我怕他顶不住压力。”
张建军沉吟片刻：“不管他是不是墙头草。我这边想想办法……或许可以从下面提拔个副手，或者安插个得力的人进去。这事儿我来办。”
“嗯，你办事我放心。”
李国庆松了口气，“尤良家里的关系还在持续施压，部里那边有人递话，让我们尽量配合尤良同志的工作。所以明面上，我们不能做得太明显。”
“明白，软钉子嘛，咱们最拿手。”张建军笑了笑，“只要保卫科和治安科铁板一块，他翻不了天。安全生产科这边，我会给他准备好‘惊喜’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厂里最近的形势，张建军便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办公室，张建军想了想，拿起电话摇到了运输队。
“喂，我找一下赵家兴。”
不一会儿，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哪位？我是赵家兴。”
“赵哥，我，张建军。”
“哎呦！张处长！您怎么有空找我？”赵家兴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
赵家兴是运输科的科长，年前的时候他们的大车司机出车遇到过地痞拦路，驾驶员因为没带枪，所以有些应付不过来。
还是张建军让人过去及时解围，这才让两人的关系不错了起来。
“有点事想麻烦你。”张建军说道，“你们队里是不是有个叫刘伟的小伙子？退伍兵，平时表现不错，好像还学过一点机械维修？”
“是有这么个人！脑子活络，手也巧，车有点小毛病他都能鼓捣好。怎么，张处长您看上他了？想调他去保卫科？”赵家兴嗓门很大。
“是有这个想法，不过不是保卫科。”张建军说道，“安全生产科那边缺个懂技术、责任心强的干事，我觉得刘伟挺合适。你舍得放人不？”
“这个...”
赵家兴犹豫了一下，刘伟这小子在科里跟他相处的不错，自己也有想法拉他一把，但是自己的能力有限，能帮他的也不多。
但张建军这边有这个想法，他自然是高兴的，但这么能干的小伙子马上就要被调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张建军见他有些犹豫，便又打着哈哈道:“怎么？赵哥这是舍不得？”
“哎呀，张处长您开口了，我有啥不舍得的！能去安全生产科是好事啊，那小子肯定乐意！”
赵家兴拍着胸脯，“您放心，手续啥的我这边绝对配合！”
“好，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喝酒。”张建军挂了电话。
这个刘伟，他之前也有过接触，为人正派，技术过硬，而且不是肖前勇那条线上的。
把他安排进安全生产科，既能加强技术力量，也能在关键时刻，多一双眼睛，多一个可靠的耳朵。
刚安排好这件事，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
“请进。”
进来的是陈明，他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反手关上门就低声道：“建军，尤良那小子动作真快！他刚才找我去了。”
“哦？找你干嘛？”张建军示意他坐下说。
“说是要‘熟悉业务’，了解情报科和后勤科的工作。”
陈明语气带着不满，“问得那叫一个细！特别是后勤的物资调配、各种流程，恨不得把底账都翻出来看看。我看他没那么简单，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张建军眼神微冷：“这小子刚来就把手伸这么长，之前科长还跟我说部里对尤良比较看中，而且我听说老杨那边也有了些小动作，我估计这小子是要找事儿了！”
“这后勤科，他是想从中找茬，或者……想安排自己的人插手采购？情报科他问什么了？”
“情报科他倒没敢多问，毕竟敏感，只问了日常信息收集的范围和报送流程。”
陈明说道，“但我感觉，他对我分管这块，也没安好心。”
“看来他是全面出击，想尽快找到所有人的软肋啊。”
张建军手指敲着桌面，“后勤科那边，让你的人把账目、单据都做得干干净净，一丝把柄都不能留。采购流程严格按制度来，谁打招呼都不行。情报科那边，日常报送正常进行，但核心的东西，一点都不能让他碰。”
“我知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陈明点头，“我就是来跟你通个气，这家伙，来者不善。”
“就是不知道，这小子刚调过来，怎么这么着急搞事情啊？”
这也是张建军疑惑的地方。按理来说，这小子刚来，怎么也得消停一段时间，再出来搅和。
没想到刚过完年就暴露本性，仗着有些背景就在这保卫处搅风搅雨！
送走陈明，张建军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厂区里来往的工人。
尤良的进攻比想象中更急切，也更全面。看来他背后的势力给他的助力不小，或者他本人就是个极度渴望证明自己的野心家，再就是他们几个里面真有人得罪了尤良不记得了？
但不管这个尤良怎么蹦跶，只要自己这边提防着点，也不会出太大问题，毕竟现在还没到起风的时候，而且就是到了，自己也会提前做出准备，不会让人留下把柄！
下班的铃声响起，张建军收拾东西准备去接媳妇。
刚走出办公楼，恰好看见尤良和陈远一前一后走着，有说有笑，显得十分亲近。
陈远手里还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酒和几个罐头，显然是尤良给的“好处”。
看到张建军，尤良主动笑着打招呼：“张副处长，下班了？”
陈远则略显尴尬，眼神躲闪了一下，才低声叫了句：“张处长。”
张建军面色如常，点头回应：“尤副处长，陈干事。你们这是？”
“哦，和陈远同志聊点工作上的事，小伙子很有干劲，我很看好他。”尤良笑这说道。
但又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道，“哦！差点忘了，一会还得跟杨厂长他们吃饭，小陈，你去我办公室把我准备的酒拿下来！”
陈远现在两人旁边也挺尴尬的，见尤良让他去取东西，赶紧应了一声，跑回了办公楼。
看着陈远的背影，张建军笑着道:“尤副处长知人善任。你们忙，我先走了。”
“等一下！”
尤良抬手叫住了他，走到近前，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止住了。
随即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没事，张副处长慢走！”
这可给张建军恶心的够呛。
自己天天早上起来都得照镜子欣赏自己的帅脸，这样一天都可以有一个好心情，但冷不丁看尤良这张扭曲的脸，他还真有些反胃。
张建军摆摆手，强忍着恶心，没有多说，直接走了。
看着张建军远去的背影，尤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这时陈远也从楼上拎着东西跑下来了。，转头对陈远低声道：“看到没？这张副处长真是沉稳啊。小陈啊，跟着我好好干，将来未必不能超越他。”
陈远看着张建军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刚才从楼上拿下来的茅台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野心取代，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尤处长！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张建军走到车旁，打开车门，最后瞥了一眼那两人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跟杨厂长他们吃饭？呵呵！”
随即又关上车门，回到了办公楼。
现在刚刚改制完成，所以这几个科长都轮流值班盯着，张建军找到今天晚上值班的赵刚，在其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赵刚侧耳听着张建军的话，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几下，随即重重的点点头，“是！保证给您办的明明白白！”
张建军笑着道，“不用你亲自去，只要给他传个话就行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办公楼。
张建军到沈婉莹单位门口的时候，沈婉莹还没有下班，在车里等了会儿后，刚想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就见到沈婉莹跟两个同事一起走了出来。
张建军连忙打开车门迎了上去，殷勤的结果沈婉莹手里的包，引得旁边的两个同事还在一旁小声偷笑。
张建军自然不会玩在意这些，作为后世过来的有为青年，对媳妇好是第一要素！
第281章 陈远家饭局
前提是得有媳妇！别人媳妇可不行！
沈婉莹红着脸跟两个同事告别，跟着张建军上了车还跟张建军解释了一下。
就是最近跟外面的联系多了些，需要翻译的东西也多了，所以下班才晚了些。
他们科里的男同事，白天还被科长派出去几个出差的，要不是科长看沈婉莹刚结完婚，估计她也得跟着出差去了！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了四合院，从前院进门，张建军看着热闹的四合院，心情一下就好了许多。
相较于尤良，这四合院里的人，还能给张建军提供情绪价值。
顺利走到中院，见傻柱家的灯确实是灭的，估计真是尤良所言，今天晚上他们确实是要安排杨厂长吃饭。
确定了之后张建军便带着沈婉莹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期间都笑着应对路上的邻居们跟他们打招呼。
回到家刚生完炉子，许大茂笑嘻嘻的过来敲门。
这让张建军有些诧异，这小子可是有段时间没有过来找他了，让张建军一度以为那个尤良秘密给了许大茂好处，让他看着自己，所以才在这段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嘿嘿，张处长！您和嫂子还没吃呢吧？”
“去我那，今儿我买了烤鸭，咱俩喝点儿？
刚打开门，许大茂的大长脸就出现在眼前，贱兮兮的说道。
张建军先是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这许大茂发的是什么算盘，随后看向身后的沈婉莹。
沈婉莹在屋子里也听到了许大茂的说话声，走到门口对张建军笑着道:“你去吧，我自己在家炒两个鸡蛋吃！”
张建军看着沈婉莹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结婚也有段时间了，张建军不管是肉还是海鲜都拿出来一些，但沈婉莹就是对鸡蛋情有独钟。
张建军点点头：“行，那我跟大茂喝点，你自己弄点吃的，别凑合。”
“放心吧，我炒鸡蛋可是一绝！”沈婉莹笑着挥挥手。
张建军跟着许大茂往后院走，路上随口问道：“今儿什么好日子，还买烤鸭？”
许大茂嘿嘿一笑：“这不听说您最近在厂里挺忙的，想着跟您汇报汇报工作嘛。”
张建军瞥了他一眼：“别跟我来这套，我一保卫处的，你跟我挨不着，你小子有事儿说事儿！”
进了许大茂家，桌上果然摆着一只烤鸭，还有几样下酒菜。许大茂殷勤地给张建军倒上酒：“先干一个，张处长。”
“好！”
两人推杯换盏，许大茂一直也没有说他到底有什么事儿。
张建军也是真怕他再喝下去还得他伺候，便开口问道:“有事儿说事儿，别一会喝多了想说都没机会了！”
许大茂这才吞吞吐吐道:“张处长，是这样......”
经过许大茂的讲述，张建军算是明白了，许大茂为什么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他之前见到在轧钢厂里这娄晓娥总是根张建军搭讪，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怕张建军误会，所以才过来问问情况。
在张建军明确了跟娄晓娥没有关系后，他这才放下心。
然后又讲述了娄半城通过他的父母，再次联系他们过去相亲。
当然，这事儿许大茂自然是一百个愿意的，对于张建军之前所说的话，他也没放在心上。
而这次张建军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表示支持。
他也能猜到娄半城把娄晓娥嫁进来抱有什么目的，毕竟这事儿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顶多就是跟娄晓娥做个邻居。
张建军夹了块烤鸭，蘸了点酱，慢条斯理地卷着饼。
许大茂看他这反应，心里更没底了，小心翼翼地问：“张处长，您……您的意思呢？我记得年前您好像说……”
“怎么决定是你的事儿。”
张建军把卷好的鸭饼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才不紧不慢地说，
“此一时彼一时。娄家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你想攀这门亲，是你的造化。”
许大茂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哎呦！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瞒您说，我这心里一直打鼓呢……”
“不过，”张建军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看着许大茂，“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娶了娄家的闺女，你就是娄家的女婿。往后在这院里，在厂里，说话做事都得多个心眼。别什么话都往外蹦，尤其是喝了二两马尿之后。”
许大茂赶紧点头如捣蒜：“这个您放心！我许大茂别的不行，嘴上可是有把门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张建军也看出了许大茂没有别的心思，而且依照许大茂的性格，他不可能因为尤良的几句话或者一些好处就跟自己对着干。
但精明归精明，聪明也只是些小聪明，他现在只知道娄家的权势，不知道娄家的危机。
但还是像之前说的，这件事张建军也没打算管，因为张建军的因素，于莉已经嫁给刘强了。
但不知道是剧里的剧情推动，还是什么的，这个娄晓娥可能再一次嫁给许大茂。
张建军看着许大茂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心中暗自思忖，娄家如今看似风光，背后却隐藏着不少危机，许大茂若是真的娶了娄晓娥，日后恐怕有他头疼的时候。不过，这终究是许大茂自己的选择，旁人也不好过多干涉。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张建军觉得差不多了，再喝下去，许大茂真得趴桌子上。
这时许大茂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张处长，这尤副处长刚来就搞风搞雨的，您可得留神啊。”
张建军笑了笑，拍拍许大茂的肩膀：“呵呵，我心里有数。。”
说完便起身说喝的差不多了，以后再说。
但许大茂还想再挽留一下，张建军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大茂，今儿就到这儿吧。你也早点休息，这事儿你自己考虑清楚，别到时候后悔。”
许大茂忙不迭地点头，送张建军到门口。回到自己家中，沈婉莹已经吃完了饭，正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看到张建军回来，她笑着问道：“这么快就喝完啦？许大茂找你什么事儿啊？”
张建军把许大茂和娄晓娥相亲的事情跟沈婉莹说了一遍，当然，他没把之前娄晓娥纠缠他的是情说出来。
沈婉莹听后，微微皱眉，说道：“这许大茂，怎么还跟娄家搅和到一起去了？那娄家我也听说过，他们家可不简单，之前在这四九城里也是有名的资本家，现在所有人都避之不及，他怎么还上赶着往上凑啊？”
“而且这娄家怎么会看上这个许大茂呢？”
张建军惊奇的看了沈婉莹一眼，他没想到沈婉莹还能知道这些，毕竟现在才刚六零年，离那时候还远着呢。
随即摇了摇头，沈婉莹所在的单位接触的东西也多，知道一些东西也不足为奇。
“嗯，各有各的打算吧。”
随即张建军笑了笑，坐在椅子上，说道：“他呀，只看到了娄家的权势，想着攀高枝儿呢。不过这是他自己的事儿，咱们也管不了。只是提醒他几句，让他以后做事小心点。”
“行了，不说他们了，你今天炒的鸡蛋呢？给我留了点没？”
沈婉莹噗嗤一笑：“就知道你想吃，锅里留着呢，我去给你热热。”
看着沈婉莹转身去厨房的背影，张建军心里暖暖的，他刚才都已经吃饭了，不是很饿，问她这句话就是想让沈婉莹就是让沈婉莹有一种满足感。
经过前世的各种某书，某音的教学，他现在已经深谙夫妻之道！
在一个就是也是他自己矫情，觉着外面的风雨再大，回到家能有这么一盏灯等着，有人惦记着给你留一口吃的，就比什么都强。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准时来到厂里。
他先处理了几份日常文件，然后就让办公室的人去运输队把刘伟的调动手续给办了。
赵家兴果然配合，手续一路绿灯，上午还没过完，刘伟就已经到安全生产科报到去了。
为此张建军还特意打电话感谢了一下，两人约好了有时间一定喝酒！
之后张建军又故意转悠到安全生产科，名义上是了解新员工安置情况。
科长肖前勇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他知道这个刘伟是张建军安排过来的，还以为张建军不放心才专门过来的，随即开口道
“张处长，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您放心，都安排好了！刘伟同志是个人才，我们科正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
张建军点点头，目光扫过办公室。
刘伟此时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正在熟悉材料。看到张建军，他立刻站起身，恭敬地点头致意。
他知道是张建军把他安排过来的，而且调过来之前，赵家兴应该也跟他说了一些，也算是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张建军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安全生产是重中之重，厂里很需要你们这样懂技术、有责任心的同志。”
“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尽快熟悉工作，尽职尽责！”刘伟声音洪亮，眼神坚定。
肖前勇在一旁陪着笑，眼神却有些闪烁。
离开安全生产科，张建军又在厂区里转了一圈，特意走到了厨房的后门停下。
过了一会儿，傻柱慢悠悠的走了出来，见到张建军，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便快步走到张建军身边。
“张处长！”傻柱双手插进袖子里，小声道。
“擦！用得着这么小心嘛？整得跟接头似的！”见傻柱偷偷摸摸的走过来，张建军笑骂了一句，接着递了一根烟过去，随后又自己点了一根。
“怎么样？听见什么风声没有？”
傻柱眨巴眨巴眼睛，压低声音:“您还别说，之前我有时候进去上菜，杨厂长他们说话都不背着我。”
“可是这回，只要我哦一端着菜进屋，他们就不说话了，我听的也不多，只能听他们断断续续的嘀咕，而且杨厂长的秘书在门口收着，我也听不了太多东西！”
“哦？嘀咕什么了？”张建军不动声色看了傻柱一眼。
“隔得远，听不真切，”傻柱努力回忆着，“就隐约听见什么‘档案’、‘老账本’、‘后勤漏洞’……对了，还有‘采购’什么的。”
“我进屋的时候，还看见陈远还跟他们在一个桌子上，他还起身给杨厂长倒酒来着！”
张建军眼神微凝，果然和他猜的一样，尤良这是要从保卫处的旧账入手，想找出纰漏来做文章。
陈远这小子，看来是铁了心要抱尤良这个大腿了。
“还有别的吗？”张建军问。
傻柱摇摇头：“后来有人过来，我就赶紧走了。”
张建军笑了笑，拍拍傻柱的肩膀：“行，这事儿谢谢你了，以后可能还会麻烦你。”
但随即话题一转“今天这些话，出你口，入我耳，就别让第三个人知道了。”
“哎！明白！明白！”傻柱连连应声。
很快又到了下班的时间，张建军开着车，并没有直接去接沈婉莹，而是拐去了附近的副食店。
早上沈婉莹说了今天晚上下班会晚一些，所以张建军也不着急过去。
他称了点五香花生米，又切了半斤猪头肉，用油纸包好。
想着回去和媳妇在小屋里吃点喝点，图个清静，也正好听听院里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接到沈婉莹之后，便回到了四合院。
刚进四合院的前院，就闻到前院飘来一股比平常浓郁不少的肉香味，还夹杂着阎埠贵那特有的、带着点奉承意味的笑声。
陈远那屋灯火通明，人影晃动，看来这小子是弄到了好食材，今天的酒局已经开始了。
张建军目不斜视，拉着沈婉莹径直朝后院走去。
路过中院时，看见秦淮茹正在水池边洗菜，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前院瞟，脸上带着点好奇和说不清的羡慕。
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的凳子上，磕着瓜子，撇着嘴，低声嘟囔：“哼，小人得志，有点东西就烧包……”
这两位自然是去过陈轩家里打秋风的，但是被刘海中和阎埠贵联手给推了出去，而一旁的易中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第282章 院里算计
因为不是易中海张罗的饭局，所以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在一旁劝贾张氏两人回家，等晚上让王秀兰给他们家送点东西棒子面。
无功而返的两人回到家肯定会对其强烈谴责。
此时看到张建军和沈婉莹，秦淮茹忙收回目光，笑着打招呼：“张处长，您这是又去接媳妇下班啦？”
贾张氏也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只是那笑容有点假。
张建军点点头，没多停留。
回到自家小院，沈婉莹便开始小厨房里忙活，粥香四溢。
“建军，刚才前院好像请客呢，闻着挺香。”接着又注意到桌子上的油纸包，“你还买熟食了？”
“嗯，咱也换换口味。”
张建军洗了手，“陈远请三位大爷，庆祝他高升联络员。这院里的三个管事的去蹭一顿也在情理之中。”
沈婉莹了然一笑：“不管他们，咱们开饭！。”
两口子摆好小桌，张建军倒了杯茅台，就着花生米和猪头肉，慢慢喝着。
他的精神力则若有若无地飘向前院，捕捉着那边的动静。
前院陈远屋里，气氛正酣。
一张小方桌挤得满满当当，中间摆着一盆白菜粉条炖肉，虽然肉不多，但油花挺足，旁边还有一盘炒鸡蛋，一碟拌萝卜丝，以及阎埠贵贡献的半条咸鱼。酒是红薯酒，度数不低，呛嗓子，但够劲。
易中海坐在主位，脸上带着惯有的威严，但眼神里对眼前的酒菜还算满意。
刘海中挺着肚子，说话声最大，俨然以二大爷自居，不断点评着厂里的事，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似的。
阎埠贵则是最活跃的，频频举杯，妙语连珠，把陈远捧得满面红光。
“小远啊！我就说你是咱们院里年轻一辈里最有出息的！”阎埠贵抿了一口酒，咂咂嘴，“看看，这才几天，就得了尤处长青眼，当了联络员！这可是了不得的岗位啊！以后在厂里，那就是领导身边的人了！”
陈远几杯酒下肚，脸色也有些泛红，见阎埠贵这么说，故作谦虚的道：
“三大爷您过奖！主要还是尤处长赏识！尤处长说了，让我好好干，以后机会多的是！咱们院里谁家有什么事，只要厂里能说上话的，我肯定尽力！”
易中海微微颔首，端着架子：“嗯，年轻人知道上进是好事。跟着领导，要眼里有活，手脚勤快，多学多看少说话。”
这话听着是教诲，实则也没多少真心，他这次过来一起吃饭，也是想过来观察一下陈远，要是可以做一个养老备胎那就完美了，要是不行，让他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接济接济邻居应该没什么问题。
刘海中大手一挥：“没错！在厂里干，最重要的是跟对人！我看尤处长就是有魄力的领导！小远你跟紧了，错不了！以后说不定啊，咱们院还得指望你在厂里给我们争取一些话语权呢！”
他这话就说得更直白了，他现在是不知道尤良在保卫处的一系列操作，要不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呢。
“那是一定，一定！”陈远接连被捧，现在都有些晕晕乎乎，又给几位大爷满上。
阎埠贵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问道：“小远啊，这尤处长……跟张处长他们，处得怎么样？”
他这话问出了桌上另外两人，乃至院里许多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的心声。
当然，要不回我也是听了些风声，想要在陈远这里证实一下，好决定以后用什么样的方式对待张建军和陈远。
陈远闻言表情有些纠结，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张建军是跟他一个院子的，而且还是保卫处的副处长。
自己要是说了一些对张建军不好的话，肯定会被有心人传到他的耳朵里。
可能是因为喝酒的原因，他的脑子很快就被尤良的洗脑话术占领了高地，想了想 ，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张处长？哼，人家跟李处长穿一条裤子的，眼里哪有我们这些人？尤处长不一样！人家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背景硬着呢！以后这保卫处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他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易中海微微皱眉，刘海中眼神闪烁，阎埠贵则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易中海咳嗽一声，提醒道：“小远，这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出去不要乱讲。领导之间的事，咱们可不要掺和。”
“一大爷，我知道轻重。”陈远嘴上答应，表情却是不以为然，“我就是觉得，尤处长才是干大事的人！跟着他，有奔头！”
酒继续喝着，话越说越敞亮，陈远几乎把尤良夸成了朵花，也隐隐把自己当成了尤良在四合院的代言人。
后院，张建军收回精神力，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他现在是确定了，陈远根本不可能是个穿越者，不然他这眼光可没那么浅。
而且之前他也不知道厂里的奖励会这么少，自己一开始也很看好这个勇斗王二狗的青年。
想要观察一下这个陈远，如果他真的像张建军想的那样，自己给他调过来，当做自己的班底提拔一下也无可厚非。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会被尤良收在麾下，看着他现在的样子，灌了几杯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心想，他这样也好，也幸好自己没有脑子一热，给他调过来，要不然自己也有的玩了，先让他蹦跶，蹦得越高，将来摔得越狠。
这四合院，从来就不缺看人下菜碟和红眼病的人。陈远这顿酒，就像一块石头投进臭水塘，溅起的全是腌臜心思。这陈远现在看着风光，邻居们见面都笑着说话，背地里却跟身边人蛐蛐这小子之前还不声不响的，这下好了，一下就抱个大粗腿。
而有的聪明人看着陈远的崛起，目光也看向了后院。
之前张建军一个人的时候，不愿意麻烦，所以经常走后门，但自从结了婚之后，便一直带着沈婉莹走四合院的大门。
无他，热闹！沈婉莹就是喜欢这个感觉，慢慢的张建军也习惯了，哪天要是见不到这些嘴脸，可能还觉得少点啥。
酒足饭饱，前院的宴席终于散了。三位大爷心满意足地告辞，阎埠贵临走还没忘把剩下的一点花生米揣进兜里。
陈远送走客人，看着杯盘狼藉的桌子，虽然有点肉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正在院里露了脸，成了个人物。
陈静默默收拾着碗筷，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忧心忡忡：“哥，你刚才话是不是说得太满了？还扯上张处长了……”
“怕什么！”陈远酒劲还没过，一挥手，“我说的都是实话！以后院里，你看谁还敢小瞧咱们兄妹！等我在尤处长那里站稳脚跟，好处还在后头呢！”
陈静也没有反驳，她现在也就是个学生，自己哥哥的事情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但这么得罪张建军，她心里也有些没底，这天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今天晚上他哥说的话肯定能传到张建军的耳朵里，所以想着这几天有机会就去跟张建军好好解释一下，不说能拉进关系，只希望张建军知道他哥说了这番话后不会多想。
而回到家的几位大爷则各有心思。
易中海从陈远屋里出来背着手踱回中院，王秀兰见他进屋，给他倒了杯温水问道:“怎么样？”
很显然王秀兰也知道易中海去陈远那里的目的。
易中海跟王秀兰简单说了下陈远在饭桌上的表现。随即说道，
“这陈远，还是太嫩了。”易中海又抿了口水，缓缓道，“嘴上没个把门的，几杯酒下肚就什么话都敢往外撂。”
王秀兰附和：“是啊，张处长那是好惹的？别看人年轻，就现在人家可是副处长了，这院里谁比得上？”
“陈远这么明目张胆地站队尤处长，还踩呼张处长，这不是给自己招祸吗？”
易中海摇摇头：“年轻人，得了势就容易飘。”
他以为抱上了粗腿，却不知道这厂里的水有多深。
尤副处长之前我也见过几面，看样子也是个狠角色，但背景再硬，那也是空降的，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李处长经营这么久，是那么容易就被扳倒的？更何况张建军那小子，精得跟猴似的，而且我看他的背景也不小，只是一直没有显露出来罢了，这尤良未必是他对手。”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看看这陈远是不是个踏实肯干的，要是品行好，以后咱们也能互相照应一下。现在看来，这小子感觉跟傻柱也差不了太多，自己再使使劲万一能再出个傻柱呢。”
他的养老备胎名单上，将会再添一笔，只是这笔还没完全落下。
刘海中挺着肚子回到家，脸上兴奋的红光还没完全褪去。
陈淑琴看他那样，问道：“吃美了？瞧给你高兴的。”
“你懂什么！”刘海中摆出架子，
“我这不仅是吃饭，更是深入群众，了解厂里最新动态！听见没，陈远说了，尤处长那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背景硬！”
他压低声音，跟一副掌握了什么核心机密似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厂里要变天了！李处长那边啊，悬喽！咱们以后啊，得多跟陈远走动走动，通过他，说不定就能搭上尤处长那条线。等我当上了领导，那必须……”
他又开始畅想自己当官后的场景，觉得通过陈远这条新路，自己的“官梦”似乎又有了着落。
至于张建军？自然也得处好关系，毕竟这可是邻居，而且张建军的职位也不低，听说还跟李怀德走的挺近，要是能替自己美言几句，自己也不用天天抡大锤了。
只是想到这他就就有些尴尬，一直想找个机会跟张建军打好关系，只是一直没机会，而且这个二儿子他确实有些看不上，所以才没有借着给刘光天找工作的机会去跟张建军套近乎。
但平常的时候，沈婉莹在院子里要是干些什么活，或者张建军要是想搬些什么东西，刘海中会让陈淑琴或者两个儿子过去帮忙，这也算是不小的进步了。
阎埠贵一进屋就赶紧把兜里的花生米掏出来，得意地对着刘淑芬说道：
“瞧瞧，吃顿饭还能有赚头。” 刘淑芬撇撇嘴：“就你精！听出什么门道没？”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门道大了去了！陈远这小子，彻底倒向尤处长了，而且看样子，跟张处长那边是对上了。”
他盘算着：“这陈远现在可是风光无两，保卫处的尤副处长很看好他，只是这家伙刚来就在保卫处搅风搅雨的，我在学校都有所耳闻。”
他想到张建军那看似平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神，心里打了个突，他也觉得这个尤良也不一定斗得过张建军。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现在陈远正得意，只要打好关系好处肯定也少不了，反正咱们谁都不得罪，准没错！”他的算盘倒是打的噼啪响，那算盘声这个院里谁家听不到啊？
中院贾家，贾张氏和秦淮茹啃着窝头，就着咸菜，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段时间傻柱的饭盒也是时有时无，不是傻柱没打剩菜回来，而是现在的傻柱还没到做秦淮如舔狗的地步，也就是易中海总是在他耳边念叨，所以才隔三差五的带一个，而且肉也不多，小灶的那就更不要想了。
“呸！什么玩意儿！”
贾张氏啐了一口，“有点吃的就得瑟，请客都不请全院，抠搜的！平常看着他们不声不响的，没想到在这憋个大的！”
“就接济一下我们家能怎么着？就知道自己关起门来吃香喝辣，一点邻里情分都不讲！” 秦淮茹默默吃着饭，心里却像开了锅。她也听说了保卫处的事情， 陈远突然起来了，还跟尤良搞到了一起。
这院里以后更不太平了。张处长那边…看来是指望不上了，人家媳妇看得紧，自己也没机会靠近。
第283章 贾张氏搞事
那陈远…他现在得了势，又是大小伙子，还没结婚…是不是能… 她心里盘算着新的主意，眼神闪烁不定。
而且傻柱那边自己也要加把劲，再这么下去，那傻柱都得相亲成功了！
张建军和沈婉莹两人吃完了晚饭后，收拾完了桌子。
沈婉莹则继续自己的工作，摊开一叠厚厚的、带着特殊格式和复杂字符的文件，拧亮了台灯。
她现在的工作量，想要在白天完成已经不可能了，要不是惦记着张建军，她都得在单位干到半夜。
沈婉莹的工作现在是翻译外面发过来的文件。
张建军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本书，目光却时常落在妻子身上。
他不是没好奇过。结婚之后他才发现沈婉莹的外语好得惊人，尤其是俄语，几乎能做到专业级的笔译，偶尔翻阅她带回来的英文资料，似乎也极为熟练。
这年头，能熟练掌握一门外语已是凤毛麟角，像她这样似乎精通数种的，简直堪称异数。
她不是在四九城长大的吗？这身本事到底从哪儿来的？
张建军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家学渊源？可他这个老丈人，虽说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有些文质彬彬的，但却是个焊工，跟外语这门学问，实在是风马牛不相及。
而且，结婚前，老爷子肯定把沈家的情况摸过底。
以老爷子的精明和位置，不可能不了解沈婉莹的底细，但他从未对此有过任何特别的表示，只说是“清白可靠的好人家”。
“得空真得回老爷子那儿一趟，好好问问。”
一九六零年六月，时间过得很快，这段时间的轧钢厂的工人都有条不紊的干着自己手头的工作。
保卫处也慢慢走上正轨，而尤良依旧是上蹿下跳，李国庆和张建军等人也都不惯着他，上面让配合可以，但你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住，你让人怎么配合。
这段时间尤良拿着尚方宝剑在处里兴风作浪，不管是科长，股长，尤良都单独谈过话，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也幸亏之前还是保卫科的时候，众人的心都比较齐，要不然还真让他钻了空子。
在他接连碰壁几次之后，也知道现在的保卫科不是自己说了算，要是一直这么放肆下去，就算张建军不收拾他，李国庆也得给他点教训，所以他这才老实下来。
而张建军也在这段时间知道了这个尤良为什么一来就开始搞事。
原因竟然是尤家和刘家最近政见不太相合，有些事情上吃了些亏，所以才想着从张建军这边入手，打算给刘家一个教训。
他没想到的是尤良折腾到现在，刘家也没什么反应。
倒不是刘老爷子和刘家人不护短了而是张建军没让，不说他有系统，就是吴守诚这尊大佛在这，尤家的人也不敢怎么样，而且张建军也想看看这帮人到底能折腾到什么地步，自己也得成长了，不能只是一味的让长辈下场，这样显得他没什么本事。
要是让这个尤良给唬住，那他还不如别穿越，直接嘎了得了。
而尤良不知道利用什么手段，把安全生产科的肖前勇给弄老实了，现在隔三差五的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
而刘强则像个棉花似的，让他没处发力，最后还想要找个借口想要换掉刘强，但被李国庆和张建军等人给驳回了。
张建军当时说了一句话“人家刘强一没犯什么错误，二自己的科里的工作做的也到位，立功受奖也时常发生，要是这么就给人换了，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尤良也知道自己的理由有些站不住脚，所以只能悻悻的回去了，从那之后这尤良便照比之前能老实一些。
而让张建军暂时没动他的原因，就是沈婉莹怀孕了。
这让他的心思全都放在沈婉莹的身上，只要这个尤良暂时老老实实的，自己也没那个心思跟他玩！
六月中旬，天气已经开始慢慢热了，整个院子里都有些沉闷，而这种沉闷被中院贾家一声凄厉的哀嚎一下划破！
“啊......！疼死我啦！老贾啊！东旭啊！我的儿啊！你快来救救你妈吧！可疼死我啦......！”这声音一听就是贾张氏，那声音里充满了夸张的痛苦和习惯性的凄惨，想半夜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吹喇叭，一下就惊醒了院里的众人。
紧接着是秦淮茹带着哭腔，惊慌失措的喊声：“妈！妈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棒梗！快，快去喊一大爷！快去叫人啊！”
而还呆愣在原地的棒梗吓得趿拉着鞋就冲出了门，很快，院里陆续亮起了灯，响起了开门声和嘈杂的人声。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位大爷很快被惊动，先后赶到了贾家，院里的邻居们也好奇这贾家大半夜不睡觉，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纷纷围在贾家门口观望。
张建军和小媳妇沈婉莹也被这动静吵醒了。沈婉莹下意识地往丈夫怀里靠了靠。
张建军拍了拍她的背，安慰了她一句，而精神力却早已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蔓延过去，将贾家屋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贾张氏此刻正瘫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拍着地板，哭天抢地：
“哎呦喂！没法活了啊！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上来把他们带走吧！吃了那个黑了心肝的东西，这是要毒死我老婆子啊！疼死我啦！”
秦淮茹挺着硕大的肚子，焦急地站在一边，想扶又扶不起来，脸上满是汗水，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累的。小当吓得躲在角落里哭。
易中海率先走了进来眉头紧锁：“老嫂子，你这是怎么回事？吃坏东西了？”
“就是晚上吃了陈静那丫头送来的两块点心！”
贾张氏立刻像是找到了控诉对象，指着门外嚷嚷，
“肯定是那死丫头记恨我们家，在点心里下了耗子药了！哎呦喂！我的肚子啊！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吧，有人要绝我们贾家的户啊！”
而陈远陈静兄妹想着也过来看看热闹，没想到一听这话，脸都气白了。
陈静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那点心是人家领导送给我哥的，我们都没舍得吃，是你上来直接抢走塞进嘴里，我们拦都拦不住！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
陈远也是又气又急，他现在虽然是尤良面前的“红人”，但在院里这种根深蒂固的邻里纠纷面前，尤其是涉及到“投毒”这种骇人听闻的指控，一时也有些慌神：
“贾大妈，话可不能乱说！这要是传出去，我妹妹还怎么做人？”
刘海中挺着肚子，摆出官威：“是不是投毒，这事关重大！我看咱们得开个大会，好好查查！”他说这话时，眼神却瞟向窗外，似乎意有所指。
阎埠贵则推了推眼镜，分析道：“老嫂子，你先别急。要是真下了耗子药，你这会儿恐怕就不只是疼了。是不是晚上吃了别的什么不消化的？”
“没有！就是那点心！就是他们老陈家的赔钱货想害死我！”
贾张氏一口咬定，嚎得更起劲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那点心顶天就是有点变质，她不过是借题发挥。
一来是想讹诈陈远一把，他现在得了势，肯定有钱。
二来也是想搅和搅和，让院里人都看看，跟我贾张氏作对没好下场。
这三来…她偷偷瞥了一眼秦淮茹高耸的肚子，心里闪过一丝晦暗的念头。
易中海头疼不已，他知道贾张氏的泼辣和无赖，但涉及“投毒”，性质就太严重了。他转过头对着众人沉声道：“都别吵了！光嚷嚷有什么用？赶紧送医院瞧瞧是真格的！来！柱子，你先去找辆板车，一会咱们一起送她去医院！”
傻柱点点头，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刚要转身出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这么热闹？”
众人回头，只见张建军披着外套，慢悠悠地踱了过来，沈婉莹也捂着肚子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些许被吵醒的不悦和好奇。
院子里这种事情在张建军在的时候还是很少见的，所以她也想看看这院里的人跟张建军跟她说的到底有什么区别！也顺便出来看看热闹。
张建军的精神力早已洞悉了一切，此刻脸上却不让院里的人看出丝毫端倪。
看到他到来，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人的名树的影，张建军虽然在院子里的时间很少，但如今在这院里的分量可不一般，不管怎么说人家可是保卫处的副处长，手底下的治安科可是也管四合院里的治安的。
贾张氏见张建军到来，像是找到了更大的苦主，立刻哭嚎着把“陈静下毒”的说辞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贾张氏，轻点嚎，就你这动静隔壁院子都能听见，注意点！
张建军听完之后，见贾张氏想讹的是陈远兄妹，嘴角一抿。
这段时间陈远倒是老实，也不像刚当上尤良联络员的时候那么跳脱，但因为那事儿之后，张建军对他的印象就不太好。
无他，你跟着的人就不对！
但转头看沈婉莹有些不悦的表情，就知道她现在很困，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就想着早点把事情解决，赶紧回家搂媳妇睡觉！
随即说了一句，然后看向秦淮茹，语气平淡：“秦淮如，贾张氏晚上除了点心，还吃什么了？”
秦淮茹被他一问，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就…就吃了点窝头，喝了碗棒子面粥…还有…下午她偷偷吃了半块藏了好久的咸鱼干，我说那味道有点不对，让她别吃，她非不听…”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古怪起来。
贾张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嚎叫声戛然而止，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那…那咸鱼干好着呢！就是点心的问题！”
张建军点点头，走到桌边，拿起还剩下的半块点心，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一点碎屑看了看。
也没想着去叫治安科，或者自己就给案子断了，但他心想，这贾张氏总是一惊一乍的这么嚎，别给他的小媳妇儿和还未出生的儿子吓着了。
就想着给贾张氏一个教训，不想让她继续在院子里哀嚎。
“点心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他淡淡开口，然后目光转向贾张氏，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贾张氏，你这症状，可不像是中毒，倒像是吃了腐败油腻的东西，肚子有些不适应。”
他顿了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我倒是知道个土方子，对付这吃坏了肚子绞痛最有效。就是用陈年的芥菜疙瘩熬水，味道冲是冲了点，但灌下一大碗去，催吐泻火，立马见效。保证药到病除。”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贾张氏：“怎么样贾大妈？要不让你家秦淮如现在就去给您找芥菜疙瘩熬一碗？为了治病，味道难点也得忍忍，总比疼死强，对吧？”
贾张氏一听“陈年芥菜疙瘩熬水”，还要“灌下一大碗”，想象了一下那可怕的味道和催吐的效果，脸都绿了！肚子好像瞬间就更疼了——是吓的。
她可是知道前院阎埠贵家里还真有几个腌了好几年、都快成精了的芥菜疙瘩，那味道想想都能把人送走。
“不…不用了！”贾张氏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个突发急病的人，
“哎呦…好像…好像突然又不那么疼了…可能…可能就是岔了气了…我回屋躺躺就好，躺躺就好…”
说着，也不用人扶，捂着肚子，脚步飞快地钻回了里屋，留下外面一院子人面面相觑。
张建军也知道这次贾张氏可能是真有点不舒服，但绝对死不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被张建军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他还心想早知道这么好解决，还不如在外面多看看热闹，但一想到一脸疲惫的沈婉莹还是收回了这个想法。要是让易中海等人解决这件事儿，还不一定闹得什么样呢！
第284章 许大茂去娄晓娥
陈远陈静兄妹松了口气，向张建军投去感激的目光。张建军没有在意，毕竟现在两家的交集已经不多了，这次也不是为了他们俩，而是不想让沈婉莹被吵到。
易中海也松了口气，复杂地看了张建军一眼。
想要上前跟张建军搭话，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刘海中有些失望，他对贾家可没有什么好印象，而且有易中海的原因，自己也出钱资助过贾家不少。
见事情圆满解决，第一个走到张建军身前道:“还得是您啊！张处长！两句话就给这个贾张氏送回家了！”
张建军对刘海中还是不太反感的，抽出一根烟，分了刘海中一根，自己刚想点着，看了看旁边的沈婉莹，又塞回了烟盒里。刘海中也识趣的没有点上。
阎埠贵眼睛眨了眨，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但看到张建军在给刘海中发烟，自己也急忙凑了过去，捞到了一根。
闫解成本来也想上前碰碰运气，但被阎埠贵拦了下来，跟张建军告别之后就带着家人回了前院。
秦淮茹看着婆婆狼狈逃回屋的背影，又看看站在门口神色淡然的张建军，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神复杂难明。
她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也快要生产了，但依然每天起早爬半夜的伺候着一家子，心里有些怨气，但又被强压下去，摸了摸肚子，朝周围邻居说了声不好意思，也回了屋里。
张建军打了个哈欠，揽过沈婉莹：“行了，没啥大事儿，大家都散了吧，明天还上班呢。”
众人这才议论着各自散去。
回到自家小院，沈婉莹忍不住噗嗤一笑：“你呀，可真够损的，还陈年芥菜疙瘩水，看把那个贾张氏给吓的。”
张建军笑了笑，没说话。精神力感知到贾家屋里，贾张氏正嘀嘀咕咕地骂骂咧咧，而秦淮茹则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久久不语。
他现在有些疑惑，贾张氏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恐怕不只是针对陈家，更深的目的，或许还有别的，这四合院里的算计，从来都是一环套着一环，有时候还真能出其不意！
很快张建军便睡下了。
年前的时候，许大茂便和娄晓娥悄悄领了证。
现在正值粮食紧张，娄半城也不愿声张，生怕惹来不必要的注意，便只让两家人在屋里简单吃了顿饭，就算把女儿嫁了出去。
虽然形式没有了，但嫁妆还是很丰厚的，这让许大茂一家这个年过得是相当富裕。
之后许大茂便带着新媳妇回了四合院。
一进院子，娄晓娥抬眼就瞧见张建军正从隔壁屋出来，眼睛顿时亮了——这院里总算有个认识的人，往后也能多些照应。
她嘴角刚扬起来，却见张建军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转身就回屋了。
娄晓娥心里那点高兴顿时凉了半截。她不是不明白，张建军从来就没对她有过什么想法。以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而且娄晓娥自己现在也没了这样的想法。
结婚之前娄父和娄母就跟娄晓娥讲了利害关系，所以娄晓娥现在的想法就是老老实实的跟许大茂过好日子。
而且张建军的小媳妇儿，沈婉莹，模样身段在哪儿都是拔尖的，更别说他外头还有个沈墨兰，张建军哪里能看上娄晓娥这样的。
娄晓娥自己心里清楚，张建军不可能对他有意思。
她只是没想到，就连这点熟人之间的客气，张建军都懒得应付。
倒是沈婉莹心思细，一眼就瞧出娄晓娥看自己丈夫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当晚关了门，她便把张建军按在炕上“审”了起来。
“说吧，你跟那新来的娄晓娥，什么情况？”
张建军苦笑一声，伸手去搂媳妇：
“能有什么情况？以前娄半城撮合，我没接茬。人家现在都嫁许大茂了，你还瞎琢磨什么？”
沈婉莹挑眉，还想再问，却被张建军一个翻身压住，剩下的话全被堵在了嘴里。几番折腾下来，她早就忘了要问什么，只能红着脸捶他胸口：“你就会来这套！”
第二天开始，娄晓娥便主动来找沈婉莹说话。
她性子爽利，也不端架子，两人很快就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许大茂看在眼里，心里踏实不少——能和张建军家处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其实娶娄晓娥前，娄半城特意让许大茂去请张建军来家里吃饭，却被直接拒绝了。
张建军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白：不想和娄家走得太近。
许大茂不傻，一听就懂了。
回来传话的时候，他看见娄半城眼神黯了黯，却也没多说。
这年头，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去年整个冬天，许大茂没少给张建军生炉子。
张建军也承了许大茂的情，指点几句或者帮帮小忙还是可以的。但有些话，他还是点到为止。
至于昨晚院里的那场闹剧，许大茂和娄晓娥刚好回了娘家，完美错过。
第二天一大早，许大茂就带着娄晓娥回了四合院。
回了家一趟，两人就拎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糕点，敲响了张建军家的门。
开门的是沈婉莹，她显然刚起床不久，头发松松挽着，带着几分慵懒的美。
看到是娄晓娥，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呦！晓娥，大茂，这么早啊，才回来？”
“嗯，才回来，一会大茂得去上班！”
“婉莹，没打扰你们休息吧？”娄晓娥笑着递上糕点，
“这东西你收着，今天早上从家里出来，我妈非让我拿着，她知道这院儿里就咱俩关系处的好，给你们也带了一些，你们收着也甜甜嘴。”
娄晓娥嫁过来这段日子，和沈婉莹处得极好。
两人的性子也都爽利不扭捏，很有共同语言。
沈婉莹也知道娄晓娥家境好，但从不摆小姐架子，为人也大方，她也是真心喜欢这个新邻居，没事的时候一起聊聊天也不错。
“哎呀，晓娥你们太客气了。”沈婉莹连忙接过，“快进来坐会儿？”
“不了不了，”许大茂在一旁笑着摆手，脸上带着明显的讨好，“我还得赶紧收拾收拾去厂里，让晓娥跟您聊会儿。”
他现在可是把“跟张处长家处好关系”作为头等大事。
自从年前结了婚，老丈人娄半城那次隐晦的提点，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张建军的能量和分寸感。
刚过完年，他没事就来帮张建军干这干那的，拦都拦不住，殷勤得很。
沈婉莹也没多留，送走许大茂，便和娄晓娥站在院里小声说着话。
只是这院里的妇女们陆续都起来了，洗漱的、倒痰盂的、生炉子的，碰上了难免扯几句闲篇。
这嗓门一开，可就由不得她俩控制了。
“哎呦喂，昨晚上可吓死个人了！贾张氏那嚎的，跟杀猪似的！”
“谁说不是呢！非说是人家陈静丫头下毒！”
“得亏张处长来了，几句话就给那老虔婆吓回去了！”
“陈年芥菜疙瘩水…哈哈哈，想想那味我都想吐…”
“要我说啊，她就是看秦淮茹要生了，故意找事儿拿捏呢！”
院儿里的妇女们聊得热火朝天，声音嘹亮，穿透力极强。
中院的贾张氏在家里也听见了后院的谈话声，但这么多妇女，她一个人还真有些招架不住，所以就打消了过来大闹的想法，但还是坐在自家炕上，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屋里，张建军就是被这越来越高的声浪给吵醒的。
他刚睁开眼，看了看窗外蒙蒙亮的天色，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无奈地笑了笑。
幸好他没起床气，而且也确实到了该起床的点儿。
他先是习惯性地在心里默念：“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肉罐头五十瓶，现金二百元！】
“啧，还行。”张建军对这日常收获还算满意。如今这光景，肉罐头可是硬通货。
扫视了一下空间，发现自己空间里的物资可还有不少呢，估计比现在外面的黑市加起来只多不少了。
他伸了个懒腰，披上衣服下炕，端着搪瓷盆和牙具推门出去洗漱。
一出门，就看到自家媳妇和娄晓娥站在那儿，被几个中年妇女围着，听得一脸津津有味。
娄晓娥显然是头回见识这种阵仗，脸上带着新奇又有些尴尬的笑容。
看到张建军出来，院里的声音瞬间小了不少。妇女们纷纷打招呼：
“张处长起啦？”
“吵着您休息了吧？”
“我们这嗓门大了点…”
张建军笑了笑，随口道：
“没事儿，也该起了。各位聊着，我刷个牙。”说着就回到家，不紧不慢地开始洗漱。
娄晓娥见到他，眼神亮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距离，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她现在心里门儿清，张建军对她没那意思，人家夫妻感情好得很。
她接近沈婉莹，纯粹是觉得投缘，也想在院里有个说得来的朋友，绝无非分之想。
沈婉莹见丈夫起来，便对娄晓娥说：“晓娥，你先忙着，我回去给他弄点早饭。”
“哎，好，你快去吧。”娄晓娥应道。
张建军刷着牙，耳朵却听着周围的议论。听到众人描述昨晚贾张氏的丑态和陈家兄妹的窘迫，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院里鸡毛蒜皮的热闹，有时候听着也挺解闷。
想到昨天晚上秦淮如的那个大肚子，心想：估计秦淮茹也就是这几天了。贾家这个雷，眼看就要炸了。不知道这回，又能炸出多少牛鬼蛇神来。
快速洗漱完，张建军将盆放到了原来的位置想要出去打一套拳，舒展一下，经过娄晓娥身边时，停下脚步，像是随口一提：“许大茂呢？上班去了？”
娄晓娥连忙点头：“嗯，一早就走了。”
“成。”张建军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出去打拳去了。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问候，落在院里那些心思活络的人眼里，意义可就不同了——看来许大茂这家，跟张处长的关系确实不一般啊。
娄晓娥看着张建军的背影，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能感觉到张建军的态度很自然，没有因为过去的尴尬而疏远，这让她在这个新环境里感觉自在多了。
而屋里，沈婉莹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饭——粥、馒头、一小碟咸菜还有卤肉。张建军也打完拳回到家里，沈婉莹笑着对张建军说道：“晓娥送的点心看着不错，晚上回来尝尝？”
张建军坐下：“嗯，你看着处理就行。许大茂这人虽然滑头，但他这媳妇娶得不错，咱们也能跟着借借光哈。”
沈婉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今天是周六，明天就要休息一天了，张建军心里还在琢磨着明天带沈婉莹去哪里玩呢。
就听见沈婉莹放下手里的筷子，对张建军说道:“这段时间部里工作有点多，明天可能还得去上班，你要是在家待不住的话，自己出去溜达溜达吧。”
沈婉莹这段时间每天回家工作都到很晚，张建军也有些心疼，随即开口说道:“要不找个机会给你调个岗？你这样身子不是累垮了嘛？”
沈婉莹赶忙摆摆手:“可别，这工作我还挺喜欢的，要是让我干别的，我还真不一定喜欢，所以这样挺好，忙着忙着时间过得还能快一些。”
张建军说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次沈婉莹的态度都非常坚决，只能提醒道:“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可还有一个呢，你可得小心着点！”
“知道啦...”沈婉莹见张建军也吃完了，起身收拾碗筷，边走边不耐烦的回道。
收拾好了之后，便带着沈婉莹出了门。
路过中院时，秦淮茹还笑着打招呼，眼神却比平时多了几分闪烁。
贾张氏坐在门口，看见他，习惯性地想开口说点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扯出个干巴巴的笑脸。
张建军只是点点头回应了一下，便开车将沈婉莹送到了单位。
自己也驱车回到了轧钢厂保卫处。
第285章 钉一根钉子
他刚在办公室坐下，刘强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处长，您可来了！”刘强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混合的表情，“您猜怎么着？一大早，尤副处长就带着陈远到我们保卫科来了！”
“哦？”张建军拿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不紧不慢道，“视察工作？很正常嘛。”
“哪是那么简单！”刘强凑近几步，
“问得那叫一个细！从日常巡逻排班、人员配置、装备保养，到最近处理的几个纠纷记录，全翻了个遍！
特别是对安全生产相关的检查记录，看得尤其仔细，还问了好多技术性问题，什么什么情况……幸亏您之前提醒了，我都让人准备得妥妥的，对答如流，没让他挑出一点毛病！”
张建军点点头：“做得对。他有什么指示？”
“指示？”刘强撇撇嘴，
“倒是提了几点‘建议’，说什么巡逻频率可以再加密，尤其是夜班。还说厂区几个偏门的守卫力量可以加强。”
“哦，最重要的是，他提出要尽快对全厂的安全生产进行一次‘全面、细致、拉网式’的大排查，说是要摸清底数，消除隐患。说得冠冕堂皇，但我总觉得他憋着劲想找点事儿出来立功呢！”
“全面排查？”张建军沉吟道，“想法是好的，但动静太大，容易影响生产。应该是这段时间有点憋着了，现在想整个大的。”
“说是让肖前勇的安全生产科牵头，我们保卫科配合，尽快拿出个方案报给他。”
刘强说道，“肖前勇那老小子当时也在，点头哈腰的，屁都没敢放一个。”
“我知道了。”张建军不动声色，“他要求加密巡逻和加强守卫，只要不超出预算和人手范围，你可以酌情安排，做个样子给他看。但全面排查的事，方案可以做，做得漂亮点，但具体实施时间，拖一拖。等我消息。”
“明白！”刘强心领神会，“我就说人手调配、物资准备需要时间，先把方案做得花团锦簇哄着他！”
“嗯，去吧，表现得积极配合点。”张建军挥挥手。
刚送走刘强，没过一会儿，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推门进来的正是尤良，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身后跟着捧着笔记本的陈远。
“张副处长，忙着呢？”
尤良笑着走进来，自顾自地在对面坐下，“刚去保卫科和治安科转了转，检查了一下他们的工作态度。两个科室的同志们都很不错，工作扎实。”
张建军心里暗骂，你特么的视察你自己分管的科室，来我这说个几毛啊？但他还是面色平静。
“尤副处长深入基层，指导工作，辛苦了。”张建军公式化地回应，目光扫过陈远。
陈远接触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挺直腰板，做出认真记录的样子。
“谈不上指导，学习为主。”尤良摆摆手，话锋一转，
“不过啊，也确实发现一些可以提升的地方。特别是安全生产方面，我觉得隐患不少啊。”
“我已经让保卫科和安全生产科筹备一次全面排查了，到时候可能还需要治安科配合一下人员调度和秩序维护。张副处长你分管治安科，还要请你多支持啊。”
擦！图穷匕见了。这是要借安全生产排查的名义，想要把手正式伸进自己的治安科里面来了。
张建军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全面排查是好事，安全生产责任重于泰山。我们治安科肯定全力配合。不过，尤副处长，这事儿是不是先上个处务会讨论一下？”
“毕竟涉及面广，动用资源多，还需要和李处长通个气，最好由处里统一部署，形成正式文件下发，名正言顺，下面科室执行起来也更顺畅，您说是不是？”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完全是从工作程序出发，挑不出一点毛病，但核心就一个字——拖。得上会，得李国庆同意，得走程序。
尤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张建军这么滑溜，直接用规章制度把他挡了回来。
他当然知道上会讨论李国庆那边肯定会支持张建军，到时候这个“领导小组”或者“联合排查”的主导权还能不能在他手里就难说了。
“张副处长考虑得周到。”
尤良很快恢复笑容，但语气淡了些，“那我先让安全生产科把初步方案做出来，咱们尽快上会讨论。工作不等人，安全隐患更是不能拖啊。”
“当然，效率很重要。”张建军点头，“方案好了，随时可以开会。”
又虚与委蛇地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工作，尤良便起身告辞，带着陈远走了。
看着关上的门，张建军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想用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哪有那么容易。这小子刚特么消停几天又开始作妖了！
哼......
下午，张建军借着下去巡查的名义，“恰好”路过了安全生产科所在的办公区。
看似随意地踱着步，目光扫过几个科室，终于在工具材料库房门口，看到了刘伟正拿着本子，跟管库房的老工人在认真核对物品。
刘伟也看到了张建军，愣了一下，对老工人交代两句，才快步走过来，敬了个礼：“张处长！”
“嗯，巡查一下。”张建军点点头，看似随意地走到库房旁边的僻静角落，压低声音，“怎么样？过来还适应吗？肖前勇没为难你吧？”他故意点出肖前勇，想看看刘伟的反应。
刘伟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平静地回答：“谢谢处长关心。工作都还顺利，肖科长安排的工作，我正在熟悉。”
张建军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只是熟悉工作？我听说，科里的一些核心业务，你可没沾上边。
而且……防你跟防贼似的。科里但凡有点油水、能露脸的活儿，根本轮不到你。
尽派些清点库房、整理档案的杂活。你手下那几个人，也都是老油条，看肖科长脸色行事，你根本指使不动。”
“我说的对不？”
刘伟沉默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抱怨，反而有一股韧劲：
“处长，我是当兵的出身，知道到一个新地方，得先扎下根。肖科长有他的考虑，我理解。现在干的活是杂了点，但能把库房底数摸清，把安全规章吃透，也不是坏事。真本事在手，不怕没机会用。”
张建军心里暗暗点头，这刘伟比他想象的还要沉稳和硬气。
“尤副处长呢？”张建军继续试探，
“他不是很赏识人才吗？没替你说话？”
刘伟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尤副处长……确实找过我谈话。”
“哦？怎么说？”
“他说很看好我的能力，认为我放在库房是大材小用。”刘伟压低声音，复述着尤良的话，“他说，只要我懂得‘跟上形势’，‘认清谁才是真正能做事的人’，他完全可以把我调到更重要的岗位，甚至将来让我向上走一走也不是问题。他还暗示……我这样的，可能没什么太大发展。”
果然！尤良这是直接挖墙脚了！既看中了刘伟的能力想用，又想彻底斩断刘伟和张建军的联系，让他死心塌地为自己卖命。
“你怎么回的？”张建军不动声色地问。
刘伟神色一正：“我跟尤副处长说，我是厂里的职工，在哪里工作都是为厂里做贡献。我现在的工作是肖科长和张处长您协调安排的，我服从组织分配，也会努力把现任工作做好。至于其他的，我没多想。”
回答得不卑不亢，既没答应尤良，也没得罪他，更表明了自己目前的态度——还是听张建军的安排。
张建军心里有了底。刘伟是个明白人，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一点空头许诺就能收买的。尤良这手离间计，看来没奏效。
“好！”张建军赞许地拍了拍他肩膀，
“沉住气是对的。肖前勇那边，他挡不住你多久。尤副处长想用你的能力，这是你的机会，也是你的护身符。”
“他既然开了口，以后有什么技术难题，涉及到安全生产的专业问题，你完全可以大胆提出建议，甚至直接向尤副处长汇报。”
“这是你的职责所在，肖前勇拦不住，反而能凸显你的价值。”
刘伟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张建军的意思：借力打力。利用尤良想要“用人”的心理，主动参与进去，而不是被动等待分配杂活。
“至于其他的，”张建军声音更低，“心里有数就行。该摸清的底数，一样不能少。尤副处长想搞大动作，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把基础打牢，把潜在的问题摸清楚，手里有底，心里不慌。明白吗？”
“明白！处长！”刘伟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张建军的话给他指明了方向，不再是孤立无援地跟肖前勇对抗，张建军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这次自己就算是不成，也有人给自己保底，那还怕个屁了，干！。
“去吧。有人过来了。”张建军示意一下远处走来的人影，“好好干，是金子总会发光。”
“是！处长！”刘伟敬礼，转身离开时，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不再像之前的沉闷。
张建军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扬。尤良想收服刘伟？
恐怕没那么容易。这刘伟是块硬骨头，而且心里可是亮堂得很。
这下，安全生产科这潭水，可有得好看了。
肖前勇想捞好处，尤良想点火，刘伟这根钉子扎进去，说不定就能让他们先自己乱起来。
他背着手，继续巡查，心情倒是舒畅了不少。
看来，得找个机会，再给尤良添把柴，让他更“重视”刘伟这个人才才行。
溜达了半个轧钢厂，张建军也走的有些无聊，刚好走到行政楼的楼下，正好看到李怀德从外面回来。
见到张建军左右看了看，就拉着他进了办公室。
李怀德因为经常能带回来一些肉食，这半年来在轧钢厂的威望也快要追赶上杨厂长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张建军的功劳，虽然不多。
而且这段时间因为有尤良的原因，李怀德来找张建军的次数明显少了。
很显然李怀德也在他老丈人那得到了消息，张建军也知道，这个尤良家里的势力可比李怀德的老丈人强了不少。
要不然李怀德也不至于离他远远的，他也怕尤家迁怒。
张建军倒是不在意，你尤家再厉害，现在想动小爷那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再过几年，你们家再这么狂下去，也就快到头了。
张建军随意的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李怀德将泡好的茶，放在张建军的面前
怀德将泡好的茶放在张建军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坐回宽大的办公椅，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探究的笑容：
“建军啊，最近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你往我这儿跑了。怎么着？跟新来的尤处长，处得还挺融洽？我瞧着保卫处那边，最近风平浪静的。”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试探。尤良背景硬，李怀德之前得了老丈人提醒，刻意保持了距离，但也一直暗中观察。
他原以为张建军这样的刺头肯定会跟尤良杠上，没想到这么久都没听到什么大动静，这让他有些意外，也有些好奇。
张建军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笑道：“李哥，看您说的。我们可都是革命同志，都是为了厂里的工作，有什么处不处的？”
“尤副处长年轻有为，干劲足，我们作为同志当然是积极配合工作。”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眼神里的那点讥诮却没完全藏住。
李怀德也是老狐狸，哪能听不出这言外之意，嘿嘿笑了两声：
“积极配合？我看是人家尤处长手段高，把你都给摆平了吧？说说，怎么个‘积极配合’法？”
张建军放下茶杯，身子也往前倾了倾，压低了些声音：“李哥，不瞒您说，尤副处长确实……很有想法。这不，刚熟悉完情况，就准备搞个大动作，要搞全厂安全生产拉网式大排查，声势浩大啊。”
第286章 配合
李怀德也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尤良同志？听说很有干劲啊。怎么，有什么新动作？”他对张建军略显随意的态度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习惯了。
“何止是新动作。”张建军吐了个烟圈，“憋着劲要搞个全厂安全生产大排查，拉网式的，动静搞得很大。方案已经让安全生产科在弄了。”
李怀德眉毛挑了挑：“全厂排查？这可不是小事。你们处长同意了？”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我们处长自然是求稳了。”
张建军含糊地代过李国庆的态度，话锋一转，
“不过尤副处长决心很大，看样子是势在必行。还从下面调了个人专门协助这事。”
他故意点出调人的事，却没说调的是谁，只看李怀德的反应。
李怀德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年轻人想干事，是好事。不过……这么大阵仗，涉及到所有车间部门，协调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搞不好就得影响生产秩序，老杨那边恐怕第一个就不答应。”
他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幸灾乐祸，但也透露出这事操作难度极大，况且这也涉及到自己的后勤，容不得自己不上心。
张建军心里冷笑，知道李怀德已经意识到这事可能会带来的麻烦，尤其是可能冲击生产也就是杨厂长的核心利益和后勤协调那也是他自己的地盘。
“谁说不是呢。”
张建军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现在方案是安全生产科在做，具体怎么协调各车间、需要哪些后勤支持，现在都还没个准谱。
”肖前勇那个人你应该也知道，滑头一个，怕是只会顺着尤副处长的意思往上报，具体执行的难处，他未必敢提，也未必提得周全。”他巧妙地把肖前勇点了出来，暗示尤良用的也不是什么得力干将，可能只会蛮干或者瞒报困难。
李怀德嗤笑一声：“肖前勇？哼，他也就这点出息了。”
语气中对肖前勇颇为不屑。他沉吟片刻，像是随口问道：“你刚才说，尤良还调了个人？调谁过去了？”
张建军面上不动声色：“哦，是我们院里的一个年轻干事，叫陈远。以前在采购科干过，有点文化，尤副处长看他机灵，就调过去当联络员，这次排查好像也让他参与一些协调工作。”
他故意模糊了陈远调动的具体程序，只说是尤良看中，重点突出了“联络员”和“协调”这种听起来有点虚，但又可能接触到各方信息的职位。
“陈远？”李怀德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里搜索，随即摇了摇头，他哪里会记得之前勇斗王二狗的人，更何况当时还不是他去探望的，表示没太深印象，
“年轻人，跟着跑跑腿也好。就怕年轻气盛，不懂分寸，协调不好反而添乱。”
张建军观察着李怀德的反应，看起来李怀德对陈远这个人本身并不在意，更关注的是尤良可能带来的混乱。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至少陈远的调动，李怀德可能并不知情，或者没直接经手，很大概率是尤良通过其他渠道，比如杨厂长？或者直接动用家族关系办的。
随即又继续道:“尤副处长背景硬，魄力足啊。看样子是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我就是提前跟你通个气，别到时候方案突然摆到会上，搞得你们后勤这边手忙脚乱，被动配合。”
他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是点出尤良可能不按规矩出牌，直接借助背景推动，让李国庆还有厂领导也难做。
李怀德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他听懂了张建军的暗示。尤良如果真凭借背景强行推动，确实会打乱现有的平衡，让他这个分管后勤的副厂长也很被动。
“哼，厂里有厂里的规矩和程序。”
李怀德哼了一声，语气带上了几分强硬，
“再大的动作，也得经过充分论证，考虑全厂大局。不是谁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的。”
这话既是说给张建军听，也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张建军要的就是他这个态度，顺势道：“那是自然。只是这件事牵头的是尤良。方案到时候肯定会报上来，处长到时候要是同意了，他们就会开始。就是这前期协调和后续的烂摊子你也可得注意了……”
他故意停顿，看着李怀德。
李怀德自然明白那些“烂摊子”很可能要落到他头上，脸色更不好看了。
他沉吟片刻，看向张建军：“建军，你们处里内部，也得有点数啊 。该评估的风险、该提出的困难，要提前说到。不能光看着他瞎闹啊，最后没法收场。”
这话几乎是明着让张建军在保卫处内部给尤良设置障碍了。
“放心，李哥。”张建军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保卫处心里有杆秤，知道轻重。该反映的困难，一样不会少。毕竟，稳定压倒一切嘛。”“嗯，那太好了。”李怀德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有了张建军这话，他心里踏实了不少。至少保卫处这边不会跟尤良一样瞎胡闹。
说着李怀德从自己桌子下面掏出两瓶酒放在桌子上，推向张建军，
“建军，这酒你拿回去跟你们处长喝，我这最近下面分厂事情比较多，要不我早就张罗咱们聚一聚了！等过段时间这事儿过去的，我摆一桌儿！”
张建军见李怀德的样子就知道，他现在也没底，给自己两瓶酒也是想让自己这边发发力。这事可不光是李怀德的事，主要可是在杨厂长那边，李怀德这么做，也是间接的帮杨厂长了。
张建军也不客气，收起两瓶酒，站起身：“行，就是这事。你心里有个数就行。我再去别处转转。”
说完，也不多客套，掐灭烟头，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李怀德看着张建军离开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拿起电话，想了想又放下。
尤良……看来得让人仔细打听打听他这次排查的具体打算了。
必要的时候，得让下面的人“配合”得“困难”一点才行。
张建军走出行政楼，心情不错。
李怀德这把“刀”，虽然不会明着出鞘，但已经表明了不配合的态度。
这就足够了。尤良想点燃的这把火，还差些火候。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才发现，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见快到下班的时间，张建军也不在厂区里巡查了，直接回到办公室。
而李怀德的那两瓶好酒自然被他收进空间里了。
泡了壶茶，又忙了会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下班的铃声响起，张建军没有急着走，明天就是周末了，他怕尤良又起什么幺蛾子，将赵刚叫到自己办公室，交代一番之后，才出了办公室。
刚锁好门，转头就看到李国庆也从办公室走出来。
“呦！你小子，这个点下班能见着你也是不容易。怎么还没走？”
张建军嘿嘿一笑，给了李国庆一个你懂的眼神，又看向尤良的办公室，李国庆秒懂。
见李国庆回应他明白的眼神，又朗声道:“嗐！这不明儿赵刚值班，我得给他交代清楚了，省的到时候还得去找我。”
李国庆笑着指了指张建军，“走吧，赶紧去接媳妇去，别到时候让人家着急了！”
“走着！”
等两人出了保卫处的办公楼，尤良脸色阴沉的从自己办公室里面走了出来，直接带着陈远也出了轧钢厂。
张建军则直接将沈婉莹接回了家里，回到家的沈婉莹也不再埋头工作，带好围裙便钻进了厨房。
张建军见她这么辛苦，也有些心疼了，也不能看着她这么辛劳，自己在那躺着享福吧，随即将她按在沙发上，抢过围裙，让她先歇一会，自己先去做饭。
沈婉莹难得的躺在沙发上歇了一会，还睡着了。
张建军做好饭出来的时候，看着沈婉莹疲惫的样子也很是心疼，想借着怀孕的机会劝劝她，让沈婉莹换一个工作，但被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沈婉莹觉得她现在的工作非常适合自己，而且现在国家想她这样的人才确实不多，就是真的要调走，也不太好安排。
张建军就这么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静静的看着沈婉莹。过了一会儿，沈婉莹想要翻身，但沙发比较窄，眼瞅着要掉在地上，被张建军接住。
这一下就给沈婉莹弄醒了，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向张建军，
“我睡了多长时间了？”
张建军揉了揉沈婉莹的脑袋，
“没多久，我也是刚做好饭，走吧，先吃饭，然后赶紧进屋休息休息，要不你这身体就真坚持不住了！”
沈婉莹摆摆手，“我这睡一觉也缓过来点了，没事，先吃饭，今天我没带资料回来，晚上也没什么事儿！”
说着站起身拉着张建军朝着饭桌走去。
两人吃完了饭后，左右也没什么事儿，就想着今天的天气也不错，就去遛遛弯儿。
这也是张建军家里有这条件，这要是在别人家里，吃完了饭就得赶紧休息了，要不又得很快消化完了。
两人收拾好了之后便走进四合院，沈婉莹今天兴致也上来了，想碰碰运气，看看这院里有没有什么热闹自己也上去凑一凑。
两人刚走到中院，就听见贾张氏在自己家里哼哼，站在院子中间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易中海和傻柱家里则房门紧闭，更别说住在中院的别人家了，相信他们也有些不太习惯贾张氏的哼哼。
就在贾张氏经过抢人家糕点肚子疼之后，就好像真的“病”倒了。
她不再出门纳鞋底、跟人闲磕牙，而是整天躺在里屋的床上，哎哟哎哟地呻吟，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外屋和路过的人听见。
“淮茹啊…给我倒碗水…我这心口还慌着呢…”
“哎呦…昨天夜里那一遭，可把我这老骨头折腾散架了…”
“淮如啊…晚上粥里能给妈滴两滴香油不？嘴里没味，浑身没力气啊…”
秦淮茹挺着巨大的肚子，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要上班，下班回来要做饭、洗衣、伺候婆婆、照顾两个孩子。
贾张氏这么一“病”，所有事情更是全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脸色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眼圈乌黑，走路时扶着腰，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院里的明眼人都看得出贾张氏是在装相，但没人会去戳破。
易中海倒是私下里劝过贾张氏两句“老嫂子，淮茹不容易，眼看要生了，您得多体谅”，但被贾张氏一句
“我老婆子差点被毒死，现在下不了床，怎么体谅？她年轻力壮的，多干点怎么了？”给顶了回去。
傻柱看着秦淮茹那么辛苦，也有些看不过眼了，这两天的的饭盒也送的勤了些，有时甚至偷偷多塞个白面馒头。
但这反而更助长了贾张氏的气焰——反正有傻柱这个冤大头兜底，她更可以安心地躺着当“老太君”了。
贾张氏闹了那么一出，虽然被张建军轻易化解，但也并非全无效果。
至少，陈远和陈静兄妹俩是被贾张氏这胡搅蛮缠的劲头给恶心到了，尤其是陈静，吓得她白天见到秦淮如都绕着道走，更别提说话打招呼了。
贾张氏有些得意，觉得自己“震慑”住了新晋得势的陈家人，保住了贾家在这院里的“地位”。
然而，她的儿媳妇秦淮茹，心思却早已飞得更远。
昨晚张建军轻描淡写就镇住全场的身影，以及他身边那个始终恬淡从容、仿佛不沾人间烟火的沈婉莹，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秦淮茹心里。
她知道那是她永远够不到的生活，但越是够不到，心底那份不甘和算计就越是汹涌。
想着想着她摇了摇头，知道现在的她就是真的将自己送上去，人家张建军也不可能看他一眼，随即她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前院的陈远。
晚上下班，秦淮茹特意等在院门口。看到陈远进来，她立刻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柔弱和疲惫的笑容。
第287章 秦淮如生产
“陈远兄弟，下班了？”她声音温温柔柔的。
陈远经过上次的事，对贾家人有点排斥，尤其是这个看起来温顺、实则心思深的秦淮茹。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推车就想赶紧回家。
“陈远兄弟，”秦淮茹却上前一步，看似无意地挡住了点路，语气带着歉疚，
“上次…我婆婆她老糊涂了，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小静那儿…姐替我婆婆给她赔个不是，真是对不住她了。”
她说着，眼圈微微有些发红，手不自觉地又抚上高耸的肚子，显得愈发可怜。
陈远到底是个年轻小伙子，面皮薄，见一个孕妇这样低声道歉，那点不快也就散了，连忙摆手：“秦姐，没事儿，都过去了，说开了就好。”
“哎，过去了就好。”秦淮茹像是松了口气，笑容也明媚了些，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陈远兄弟现在可是出息了，听说尤处长特别看重你？你这以后啊，前途无量着呢。不像姐，这肚子里这个眼看就要出来了，家里又要添一张嘴，以后这日子…唉…”
她恰到好处地停住，留下无限的愁苦和暗示，眼神里充满了对陈远这种“能人”的崇拜和羡慕。
陈远被她这番吹捧说得有些飘飘然，再加上最近确实顺风顺水，嘴上便少了把门的：
“秦姐您放心，以后院里有什么事，能搭把手的我肯定帮！但是你得看好你婆婆，可别再出门乱抢人东西了！”
又闲聊了几句，秦淮茹才心满意足地让开路，看着陈远略带嘚瑟的背影，她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一步，先缓和关系，拉近距离，让他放下戒心。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陈远这大小伙子，比起越来越滑不溜手的傻柱，似乎更好拿捏一些。
当然，傻柱那边，她也没放松。
傻柱最近经人介绍，还真相看了个对象，是附近纺织厂的女工，模样周正，人也老实。这可急坏了秦淮茹和易中海。
易中海是怕傻柱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就更难被他牢牢攥在手里给自己养老了。秦淮茹则是怕失去这个长期的“饭票”和备胎。
于是，傻柱每次去相亲，秦淮茹总能“恰好”出现点状况。
不是棒梗在外面跟人打架了，就是小当生病了哭着找“傻叔”，再不然就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了盆扭了腰，需要傻柱赶紧回来帮忙。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那纺织厂女工也品出味儿来了，介绍人传过话来，说女方觉得傻柱家里负担太重，关系太复杂，以后怕是非多，就算了。
傻柱为此郁闷了好几天，在食堂给许大茂颠勺都没劲儿了。
现在的傻柱也只给许大茂颠勺，别人他是不敢的，除非他还想去打扫卫生。
易中海在一旁还“不经意”地敲边鼓：“要我说啊，柱子，这找媳妇还得找知根知底、能扛事儿的。你看淮茹多不容易，这些年一个人拖着仨孩子和一个婆婆，愣是把家撑起来了，这样的女人才是过日子的…”
傻柱瞅瞅忙里忙外、对他嘘寒问暖的秦淮茹，再想想那个吹了的女工，心里那点天平，又不自觉地歪了几分。
傻柱相亲的事情张建军也是知道一些的。看着秦淮茹在陈远和傻柱之间左右逢源，精准算计，只觉得这女人真是把生存智慧点满了，可惜全用在了歪路上。
现在的他就是想看看，剧情已经被她改动了一些，现在自己不出手的情况下，傻柱还会像之前那么选择吗。
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现在院子里一丝风都感觉不到。
沈婉莹也有些不愿意听贾张氏的哼哼声，想拉着张建军赶紧出了中院。
突然，中院贾家再次传出一声尖叫！
但这次，不是贾张氏那夸张的干嚎，而是秦淮茹真正痛苦、惊慌的喊声：
“啊！疼！妈…妈！我好像…好像要生了！棒梗！快！快去叫一大妈！快去！”
这一声喊，瞬间惊醒了整个四合院。
棒梗也知道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撒腿就往外面跑。
真正的风浪，终于要来了。
张建军和沈婉莹几乎同时转过身。沈婉莹下意识地抓住丈夫的手，有些紧张：“要…要生了？”
张建军的精神力早已覆盖过去，清晰地“看”到贾家屋里，秦淮茹痛苦地蜷缩在炕上，身下已有羊水破裂的痕迹。
而原本躺着“哎哟”的贾张氏，此刻却猛地坐了起来，脸上非但没有即将抱孙子的喜悦，反而闪过一丝慌乱和不耐烦。
因为上两天贾张氏带着秦淮如去找了个老中医，特意把了把脉，看看到底是男是女，果不其然，让贾张氏失望了。
“嗯，要生了。”张建军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起来，
“这下，有得好戏看了。贾张氏这‘病’，我看她还能不能装下去。”
他很好奇，在添丁进口的现实面前，贾张氏那点龌龊的算计，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此时的四合院，秦淮茹这一声凄厉的喊叫，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中院原本还比较沉闷，紧接着各家各户的门接二连三地打开，脚步声、询问声迅速汇聚过来。
张建军和沈婉莹本来都快要走到穿堂了，就站在那里，也没有要去贾家的意思。
第一个冲过去的果然是易中海和王秀兰。
易中海脸色凝重，现在作为院儿里的一大爷，院里出这种大事他必须出面，再一个，秦淮如作为他养老环节的重要一环，她可不能有事。
而王秀兰则是一脸焦急，虽然自己没生养过，但毕竟是女人，知道生孩子的凶险，对于这个平时对谁都有礼貌，一心一意照顾婆婆和孩子的女人，也很是心疼。
紧接着是傻柱，他几乎是踹开自家门跑出来的，脸上是真切的焦急和关心：
“秦姐！秦姐你怎么了？！”
那架势，比他自己媳妇生孩子还着急。
现在的傻柱可没有像剧中的那样，虽然有点舔，但不重，现在的他也只是出于邻居的关心，但有没有什么真情实感什么的，谁都不清楚。
随后，前院、后院的邻居们也都被惊动了，纷纷围拢到贾家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阎埠贵和刘海中是最后到的。
阎埠贵揣着手，脸上明显带着不情愿，心里嘀咕：
“这贾家事儿真多，刚吃完晚饭，这一折腾，待会儿要是帮忙不得费力气？费力气就得吃夜宵，又得浪费粮食…”
刘海中则挺着肚子，摆出二大爷的架势，指挥着：
“都让让，都让让，别堵着门！怎么回事？”
贾家屋里，秦淮茹已经疼得在炕上蜷缩成一团，冷汗浸湿了头发。
王秀兰进去一看，顿时有些手忙脚乱，她没经验，只能干着急：
“哎呦，这…这是要生了！得快送医院啊！”
令人诧异的是，原本病病殃殃的贾张氏，此刻却盘腿坐在炕梢，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一副老神在在、事不关己的模样，甚至还指手画脚：
“慌什么？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嚎什么嚎！忍着点！王秀兰，你去烧点热水！傻柱，你傻站着干嘛？还不去找板车！”
傻柱正急得团团转，一听贾张氏这冷漠的指挥，尤其是对秦淮茹那不耐烦的态度，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贾大妈！您还坐着呢？没看见秦姐都疼成什么样了？您倒是搭把手啊！”
贾张氏三角眼一瞪，唾沫星子横飞：““我搭什么手？我个老婆子刚中了毒，身子虚着呢！动不了！你一个大小伙子瞎掺和什么？赶紧去找板车！要是耽误了我儿媳妇生孩子，你负得起责吗你？”她这中气十足的骂声，哪里还有半点病人的样子。
傻柱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直喘粗气。
易中海眉头拧成了疙瘩，沉声道：“柱子，别吵了！赶紧的，去借板车！老阎，老刘，搭把手，先把淮茹扶起来！”
阎埠贵一听真要动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刘海中则只是口头指挥：“对，快扶起来！”
张建军和沈婉莹站在人群外围，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沈婉莹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脸上带着一丝不忍和紧张。
张建军则面无表情，虽然在外面看不到全貌，但精神力已经将屋内的全部景象映在脑子里，尤其贾张氏那副刻薄算计的嘴脸“看”得清清楚楚。
傻柱得了易中海的指令，慌忙跑出去借板车。
可他心急火燎地跑了几户相熟的人家，不是板车不在家，就是人家支支吾吾不愿意借——这年头，板车也是重要家当，而且借去拉产妇，有些人就觉得不好。
傻柱急得满头大汗，最后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前院的阎埠贵。
阎埠贵家确实有辆旧板车，平时拉个煤、运个白菜啥的。
“三大爷！三大爷！行行好，板车借我用用，急用！秦姐要生了！”傻柱走到阎埠贵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说道。
阎埠贵慢悠悠的转过头，推了推眼镜：“柱子啊，不是我不借，这板车车胎有点瘪，轴也该上油了，万一路上坏了，不是耽误事吗？”
傻柱急道：“三大爷！求您了！救命要紧啊！我给您保证，用完立马给您修好！给您上油！”
阎埠贵小眼睛转了转，搓了搓手指：
“这个…柱子啊，你看，这车平时我也挺爱惜的…这样吧，你给三毛钱押金，车你用，用完完好无损还回来，押金退你。要是有点磕碰磨损，这钱就算补偿了，怎么样？”
他这算盘打得精，横竖不亏。
傻柱气得差点骂娘，但眼看时间耽误不起，一跺脚，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三毛钱塞给阎埠贵：
“行行行！三大爷，您快点的！”
阎埠贵这才满意地让儿子阎解成把板车推了出来。
板车总算借到了，傻柱和易中海等人手忙脚乱地将疼得几乎虚脱的秦淮茹抬上车。傻柱二话不说，拉起车把就往外冲，易中海在一旁扶着，一路小跑地出了四合院。
眼看板车要走，易中海猛地想起什么，回头对还坐在屋里的贾张氏喊道：“老嫂子！你还愣着干嘛？拿上钱和票，赶紧跟着去医院啊！你儿媳妇生孙子你不着急啊！”
然而，贾张氏却像是屁股焊在了炕上，丝毫不动，反而撇着嘴，阴阳怪气地嘟囔道：
“去医院？哼！生个赔钱货而已，值当花那个冤枉钱？在家里找个接生婆不得了？我看她就是矫情！想学资本家小姐做派！不去！没钱！”
她的声音不小，不仅易中海听到了，连周围还没散去的邻居们也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沈婉莹旁边的娄晓娥也听见了她的话，脸色极其难看，但还是没有说话，她住进来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成天路过中院，自然知道贾张氏是个什么德行。
一时间，众人哗然！虽然大家都知道贾张氏重男轻女，刻薄寡恩，但没想到竟然能到这种地步！
儿媳妇难产要送医，她居然因为断定是孙女就舍不得钱，还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易中海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贾张氏：
“你…你…” 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终，他狠狠一跺脚，转身赶紧去追板车了——总不能真让秦淮茹死在路上！
张建军平淡的看着这一切，他已经猜到了贾张氏的反应，这贾张氏要是积极那才反常呢。
沈婉莹倒是气得浑身发抖，低声道：“她…她怎么这样！”
贾张氏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众人的目光，反而觉得赶走了聒噪的人，满意地挪了挪屁股，重新躺了下去，嘴里还哼唧着：“哎呦…可算清净了…吵得我脑袋疼…”
张建军见没什么热闹看了，主角已经被送去医院了，便拉着沈婉莹继续朝外面走。
后面的许大茂和娄晓娥见两人不是往后院的方向走，便问了一嘴，在沈婉莹欣然邀请下，之后就是四个人在胡同里面溜达。
第288章 主持公道
而院子里的众人也不需要阎埠贵和刘海中说什么，见没什么热闹看了，也都各自回家养精蓄锐去了。
等张建军等人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易中海和傻柱还没有回来，应该是在这医院等着秦淮如生产了，而贾家依然灯火通明，走到中院的时候还能听见屋子里贾张氏和棒梗的声音。
而在送秦淮如去医院的路上，傻柱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奋力拉着板车向前跑。
易中海在一旁紧紧扶着车帮，既怕秦淮茹掉下去，也怕车子颠簸得太厉害。
王秀兰小跑着跟在后面，时不时焦急地回头张望。
“别看了，”易中海喘着粗气，声音沉闷，“贾张氏应该不会来了。”
王秀兰闻言，一脸愤愤不平：“这贾张氏！心肠也太狠了！淮茹这可是给她老贾家添丁进口啊！她倒好，稳坐钓鱼台，好像没事人一样！平时装病耍懒就算了，这节骨眼上…呸！什么东西！”
一向温和的王秀兰也忍不住骂了一句。
拉车的傻柱也憋着一肚子火，他这 两天晚上在院里也隐约听见贾家的说话声，倒是知道一些贾张氏为什么这样，但还是闷声道：
“就没见过这么当婆婆的！秦姐平时伺候她吃伺候她喝，临了了，连个医院都不肯跟着来！不就是听说可能是个丫头吗？丫头怎么了？丫头就不是她贾家的种了？”
他说得气愤，脚下的步伐却不自觉地又加快了几分，因为车上秦淮茹痛苦的呻吟一直刺激着他，真怕秦淮如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
板车上，秦淮茹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但邻居们的对话和婆婆那绝情的话可是听的清清楚楚，她现在是有些伤心，自己当牛做马的，都换不来贾张氏的关心，但想到自己的最终目的，还是将心里的怨念压了下来。
但剧烈的腹痛，让她泪水混着汗水一直往下淌。
好在医院并不太远。一到医院门口，傻柱就扯着嗓子大喊：“大夫！大夫！快来人啊！要生了！救命啊！”
急促的呼喊立刻惊动了值班的医生护士。几个人冲出来，一看这情况，立刻推来担架车，动作迅速地将疼得几乎虚脱的秦淮茹推进了产房。
产房的门“砰”地关上，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目光扫过门口焦急等待的三人，习惯性地对傻柱问道：
“你是产妇丈夫？先去把钱交一下。”
他的语气有些生硬，看着呆愣的傻柱又继续道
“产妇送来得有点晚，路上可能还有些颠簸，情况不是太稳定，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王秀兰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上场合了，对着易中海和傻柱就抱怨道：
“听听！听听！都是那贾张氏造的孽！淮茹这都快生了，家里活一点不伸手，全指着一个孕妇！身子能不吃亏吗？这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我看她良心怎么过得去！”
然而，旁边的傻柱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似的，整个人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大夫可不知道他们只是秦淮如的邻居，那句“丈夫先去交钱”像道惊雷劈在他耳边。
丈夫…他倒是想…夜深人静时，他不是没对着秦淮茹那丰腴的身影动过心思。
但那更多是一种混着同情和男性本能躁动，真要被当众认作“丈夫”，巨大的尴尬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让他瞬间懵了。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根本没听清王秀兰后面说了什么。
易中海到底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傻柱的窘态和那点小心思，他皱着眉头，用胳膊肘使劲扒拉了傻柱一下：“柱子！发什么愣呢！大夫让去交钱！”
傻柱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就往兜里摸去——他这两天刚发的工资，还有不少钱在兜里。
但手指碰到那叠钞票的瞬间，他脑子里一个激灵，随即想到。
这钱不能交！
他叫傻柱！但他又不是真傻！这钱交出去，贾张氏那个老虔婆能认？能还？绝对肉包子打狗啊！
旁边站着的易中海见此情景，便知道傻柱心里的想法。
易中海立刻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重重叹了口气，看向傻柱，语气沉重又带着期待：“柱子啊，你看这事儿闹的…淮茹这情况危急，等不了人了。”
“我和你一大妈出门走的急，兜里也没揣钱，你平时最热心肠，看不得人受难，跟淮茹关系也好，你这…你这儿宽裕不？先给垫上？救命要紧啊！回头…回头让淮茹她婆婆还你。”
他刻意避开了“贾家肯定还”这种肯定的话，只说“让婆婆还”，埋下个伏笔。
傻柱闻言一开始是有点不信，但想到易中海一直在院子里的口碑，觉得他不可能特意让自己去交这个钱，手下意识就摸向口袋，他是真怕秦淮如出事，这医药费......
贾张氏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这钱垫出去，十有八九是要不回来的。
他工资虽然不低，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心里难免有点嘀咕和肉疼。
可他看看紧闭的产房，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痛呼，又看看一脸“正气凛然”、指望他的一大爷，那股子混不吝的仗义劲儿又上来了。
“行吧！”
傻柱一跺脚，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兜里掏出那叠还带着体温的钞票，也没数，直接递给医生，
“大夫，您看够不够？先紧着用药！救人要紧！”
他这人就这样，嘴上可能抱怨，但真到节骨眼上，心软，看不得可怜人受罪，尤其还是他有点好感的秦姐。
易中海就是摸准了他这吃软不吃硬、讲义气的脾气。
易中海看到傻柱掏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沉重表情，还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柱子，好样的！院里就得有你这样的年轻人！一大爷没看错你！” 他这高帽戴得恰到好处。
王秀兰也松了口气，连忙对傻柱说：“柱子，淮茹知道了肯定感激你！”
傻柱被两人这么一说，心里那点肉疼和嘀咕暂时被压了下去，反而有种做了好事，心情不错的样子，摆摆手：
“嗐！说这个干嘛，街里街坊的，能看着不管吗？”
医生看了眼傻柱：
“赶紧过去缴费吧。家属在这儿等着签字。”说完转身回去了。
钱交了，三人在产房外陷入沉默的等待。傻柱看着门上亮着的灯，心里还在担心秦淮茹的安危。
而易中海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心里却在暗自盘算：这一步走对了。
柱子肯为淮茹花钱，这就是好的开始。
以后再多创造机会，让他多接济，习惯成自然…等淮茹缓过来，再让她多念着柱子的好…这两人，都是心软重情的，绑在一起，互相牵绊，将来…才能都靠得上。
他完全没有自己掏钱的意思，甚至觉得傻柱这钱花得“值”。
在他长远的养老蓝图里，傻柱和秦淮茹的结合与互助，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今晚的医药费，不过是推动这个计划的一颗小石子。
傻柱丝毫不知道身边这位道貌岸然的一大爷肚子里这些弯弯绕绕，他只是单纯地希望秦姐能平安无事。
但心里还是想着等回去就跟贾张氏这个老帮菜把钱要回来，这么对自己儿媳妇，可不能便宜了她！
王秀兰看看易中海，又看看傻柱，无奈地叹了口气。
产房内，秦淮茹正在为她那个不被婆婆期待的孩子，苦苦挣扎。
而产房外的走廊里，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傻柱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好像秦淮如生的孩子是他的似的，
易中海则是担心秦淮如挺不过去，毕竟现在的医疗条件跟后世没法比，如果秦淮如挺不过去，自己这些年做的铺垫可都打了水漂了。
王秀兰现在易中海身边不住地叹气。
就在这时，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贾张氏的身影出现了。她走得气喘吁吁，头发有些散乱，脸上非但没有担忧。
反而带着一股未消的怒气和不情愿，最显眼的是，她脸颊上赫然有几道新鲜的血檩子，看着颇为狼狈。
易中海和王秀兰见状，虽然对贾张氏有气，但还是赶紧迎了上去。
易中海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责备和急切：“老嫂子！你怎么才来！淮茹情况不好！本来身子就亏得厉害，这一路颠簸，医生说很危险！你这当婆婆的怎么一点不着急！”
王秀兰也附和道：“就是！贾张氏，里面可是你贾家的儿媳妇，生的也是你贾家的种，这淮如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贾张氏本来就在院里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三角眼一翻，撇着嘴，声音尖利又刻薄，丝毫不在乎这是医院走廊，扯着嗓子就开始喊：
“危险？我看她就是矫情！生个赔钱货还想怎么着？摆那么大谱！没让她在家找个接生婆生了就不错了！还上医院？糟践钱！”
她这话像有一半是说给易中海听的，易中海的心思她之前也看出了一些。
这秦淮如生孩子，见易中海过来，贾张氏也故意挺着没动弹，要的就是让易中海出出血，平常就几斤棒子面就给打发了，这让她心里极度不爽，每次秦淮如拎着棒子面回来的时候他都得低声骂几句:
“这个老绝户回回都拿些棒子面就给你打发了，你就不能使使劲，弄几斤肉回来？他一个月将近一百块，要那么多钱，到时候也带不走！”
扯远了，刚刚贾张氏的话让易中海和王秀兰都愣住了，傻柱更是气得拳头都攥紧了。
贾张氏能跑到医院来，根本不是为了秦淮茹，纯粹是为了躲清静和告状！
原来，在易中海和傻柱拉着板车冲出四合院后，中院那帮还没散尽的妇女可就炸开锅了。
平时秦淮茹见人总是笑呵呵的，说话客气，虽然日子苦，但在这院子里人缘不算差。
今天贾张氏这冷酷无情，重男轻女的做派，彻底惹恼了众人。
以陈淑琴和刘淑芬为首的几个妇女，故意站在中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贾家屋里听见：
“真是黑了心肝了！儿媳妇难产都不跟着去！” “就是！平时装病耍懒让淮茹伺候，关键时刻屁用没有！”
“听说就因为老中医说可能是女孩？现在都是新社会了！呸！老封建！”
“淮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婆婆！”
“我看啊，就是看东旭没了，可着劲儿欺负秦淮如，自己一天什么事都不干，在家里享清福，你看前院的郑老太太，人家今年都六十七了，还总是去街道办领火柴盒呢！”
这些话一句句像针一样扎进贾张氏耳朵里。
她本来在这院子里就是一霸，哪里忍得了这个？
立刻冲出房门，叉着腰就跟那帮妇女对骂起来。
可她一张嘴哪骂得过好几张嘴？陈淑琴和刘淑芬那都是院里有名的利嘴，几句话就把贾张氏噎得翻白眼。骂到激动处，不知谁先动了手，推搡之间，贾张氏脸上就挂了彩。她本想撒泼打滚，但看着对方人多势众，自己明显吃亏。
于是便坐在地上召唤贾家亡灵申请出战，但院子里的人哪里会怕这个，贾张氏这招可用了不只一次了。
见一击不成，她又想去找刘海中和阎埠贵主持“公道”，可刘海中媳妇、阎埠贵的媳妇都在那群妇女里，怎么可能帮她？阎埠贵更是早躲回屋里算账去了。
贾张氏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找院里管事的也没人理她，简直成了全院的笑柄。
她越想越气，一股邪火没处发，干脆把棒梗和小当锁在家里，临走的时候告诉棒梗赶紧睡觉，自己便骂骂咧咧地出了四合院，直奔医院而来——她要找易中海！
让院里的一大爷回去给她主持公道！狠狠整治那帮敢挠她的泼妇！
第289章 吃第一手瓜
所以，贾张氏来到医院，根本不是关心产妇，而是来搬救兵和发泄怒火的！
易中海听完贾张氏颠三倒四、充满怨毒的控诉，知道她自然省略了自己理亏的部分，。
易中海脸都绿了！他万万没想到贾张氏能蠢到这种地步，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因为跟邻居吵架跑到医院来闹！
王秀兰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贾张氏！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淮茹在里面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你居然还想着回去跟人打架？”
傻柱在一旁，听了贾张氏的话，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别说他已经对秦淮如有了些许臆想，就是一点关系没有的陌生人，听着话都得上去给她两耳光！
他看着贾张氏脸上那几道血檩子，不但不同情，反而觉得解气！
再听她那些混账话，想到自己垫出去的那笔医药费，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猛地往前一步，指着贾张氏的鼻子，再也忍不住了，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
“贾大妈！您还是人吗？！秦姐给你们贾家生孩子，命都快没了！您不关心她也就算了，还跑这儿来说风凉话？您看看您说的这是人话吗？！我告诉您，秦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
他气得一时不知该放什么狠话。
不得不说作为老四九城爷们，不管再生气，必须得用敬语！
贾张氏被傻柱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但随即更加恼怒，跳着脚骂道：
“好你个傻柱！你敢指我？你算老几啊？我们贾家的事轮得到你管？我可告诉你啊，别想着惦记秦淮如，秦淮如就是死了，那也是我们贾家的媳妇儿！”
“你...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我可没有惦记秦姐，我就是心疼她！”
傻柱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看就要失控。
易中海见局面快要无法收拾，赶紧死死拉住傻柱，对着贾张氏厉声喝道：
“老嫂子！你闭嘴！还嫌不够乱吗？！这是医院！要吵回去吵！现在什么都别说，等着！”他又用力把傻柱拽到一边轻声道：“柱子！冷静点！跟她犯不着！你秦姐平时就对你不错，咱们冲的是淮如！”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被里面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护士，易中海和傻柱同时冲到跟前，“护士怎么样，生了吗？”
护士皱着眉说道:“还没呢！产房里面都能听见您们吵吵，有什么事出去说，别在走廊里吵，影响别人休息！”说完便转身回了产房。
见护士又走了进去，易中海和傻柱又回到窗户边上，傻柱的眼神里依然充斥着火药味，贾张氏则继续不依不饶的低声骂着。
易中海一个头两个大，他精心维持的院里的“和谐”表象，总是在贾张氏这里出岔子。
而傻柱，经过这一连串的刺激，看向贾张氏的眼神带着埋怨，心里那点因为秦淮茹而产生的那点火苗，也被这盆冷水浇灭。
又过了一会儿，产房的门，再一次打开。
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说：“秦淮茹家属？生了，女孩。大人脱力，睡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贾张氏一听“女孩”，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甚至嫌弃地往后缩了缩，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这一幕，深深地刻在了傻柱的眼里，他决定了，以后要对秦淮如好一些，不是因为秦淮如长得多好看，也不是因为秦淮如是个寡妇，自己有机会，而是看她在贾张氏的阴影下，过得实在艰难，能帮一把是一把。
产房的门再次打开，护士推着移动床出来。
秦淮茹躺在上面，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头发被汗水浸透，一绺一绺地贴在额角和脸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闭着眼睛躺在那里。
刚出生的女婴被王秀兰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皱巴巴的小脸，安静地睡着。要是张建军在这里肯定会想到，这个就是四合院的小白眼狼“槐花”了。
傻柱看着秦淮茹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闷闷的疼。
他也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有同情，有邻居间的关心，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因为这段时间秦淮如的照顾，而悄然滋生的异样情愫。
他赶忙上前，帮着护士一起推床，动作不自觉地放轻，生怕惊扰了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
易中海看着这一切，脸色凝重。秦淮茹这虚弱的样子，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易中海现在一旁也看见了傻柱的表情，心想这段时间的思想教育也是有一些成效的，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必须把她和傻柱牢牢绑在一起，才能确保自己未来的养老计划不出岔子。
要不然贾家这摊烂泥，离了外人帮衬，迟早彻底垮掉，那他这些年的投入和铺垫就全完了。
一行人沉默地将秦淮茹推进了拥挤嘈杂的普通病房。
安顿好后，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一直耷拉着脸、仿佛局外人般的贾张氏，语气带着威严，还有些厌恶：
“老嫂子，淮茹这情况你也看到了，身子亏空得厉害！你现在赶紧回家，把家里那点白面拿出来，擀点面条，再想办法弄个鸡蛋，给她做碗热汤面端过来！这时候最需要补充营养！”
贾张氏一听，三角眼立刻瞪圆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回家？我走了谁照顾她？她这刚生完，身边离不了人！我可是她婆婆，我得在这儿守着！” 她说得冠冕堂皇，身子却直接坐在了床边的方凳上，屁股都没抬一下。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回家？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买菜不是钱？那可都是她的命根子！给秦淮茹吃了？还不如喂狗！再说，回去了，院里那帮贱货指不定怎么说她呢！
她眼珠一转，立刻把矛头转向傻柱和王秀兰：“柱子不是闲着吗？让他回去做！或者他一大妈您受累跑一趟？等淮茹开了饷，一准儿还你们！我们贾家可不是那占便宜的人！”
她说得“大义凛然”，丝毫不顾傻柱在旁边有些扭曲的表情。
这话一出，病房里其他床位的病人和家属都侧目看来，眼神里带着疑惑，他们可不知道贾张氏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不过不要紧，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王秀兰气得脸都白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易中海用眼神制止了。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贾张氏这话纯属放屁。贾家占便宜没够，什么时候还过东西？“开饷了还”？
秦淮茹那点工资，能到手一半贴补家用就算贾张氏发慈悲了。他知道跟这老虔婆拉扯不清，纯粹浪费口水。
他强压下火气，不再看贾张氏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转而对着傻柱语气沉重的说道：
“柱子，你看…淮茹这情况…唉！你家…还有没有点能下锅的东西？先紧着给她弄点吃的？救命要紧啊！”
傻柱虽然混不吝，但也知道轻重。他是真担心秦淮茹熬不过去。
可一听易中海让他掏东西，他那点仅存的小脑子在这一刻也开始发动了。
他确实对秦淮茹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也愿意帮忙，但要他把自己那点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掏出来填贾家这无底洞？
他还是肉疼！更何况，贾张氏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呢！
他立刻苦着脸，两手一摊，便开始哭穷：“一大爷！您这不是难为我吗？我家您又不是不知道，光棍一个，穷得叮当响！米缸都快见底了，就剩几片烂菜叶子！现在这光景，您上哪儿买肉买蛋去？”
“就算能买到，那我也没钱啊！我兜里那点钱，刚才可全都给秦姐交医药费了，一分没剩！”
他也有些怀疑易中海有别的心思，但又想不到这个道德高尚的一大爷能有什么目的。
随即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易中海，意思再明白不过：您要是有想法，您得表示啊！别光动嘴皮子使唤我！
易中海被傻柱这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看着傻柱那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滚刀肉模样，再看看床上虚弱的秦淮茹，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心累。他算计了大半辈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两个…一个蠢毒，一个滑头！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知道指望不上贾张氏，傻柱这里也得下点本钱。
对王秀兰挥挥手：“秀兰，你先在这儿照看着点。”
然后对傻柱没好气地说：“行了，别跟我这儿哭穷了！跟我回去拿点东西！”
易中海带着傻柱，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蒙蒙亮。
院门紧闭，傻柱憋着一肚子火气，抡起拳头“咚咚咚”地砸门，声音整个胡同都听的清楚。
院里立刻传来阎埠贵不满的嚷嚷：“谁啊？！大清早的报丧呢？！不能轻点？！街坊四邻都睡着呢！”
傻柱正没好气，直接吼了回去：“三大爷！是我！傻柱！赶紧开门！有急事！”
“吵什么吵！等着！” 阎埠贵嘟囔着，慢吞吞地过来开门。
门一开，他看到门外的易中海和傻柱，尤其是两人脸上那疲惫又晦气的表情，小眼睛眨了眨，揣着明白装糊涂道：
“老易，柱子？这…这是从医院回来了？秦淮茹怎么样了？生了吧？男孩女孩？”
他这话看似是关心，实际上就是想吃第一手的瓜。
易中海拦着想呛声的傻柱，叹了口气，脸上挤出沉重的表情：
“生了，是个丫头。大人情况不太好，亏空得厉害。这不，贾嫂子在医院走不开，让我带柱子回来赶紧给淮茹弄点吃的补补。唉，真是…”
他刻意模糊了贾张氏的不是，只强调秦淮茹的可怜和需要帮助，顺便把傻柱“帮忙”的事点了出来。
阎埠贵多精啊，立刻就从易中海的话里品出了味道。
“让傻柱回来给弄点吃的”？贾张氏“走不开”？骗鬼呢！他已经隐约猜到了易中海的算计。
随即意味深长地瞥了傻柱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这傻柱真不是白叫的！”
傻柱被阎埠贵看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没说话。
阎埠贵也没点破，呵呵干笑了两声：“啊…是得补补，是得补补…那你们快忙，快忙…”
说着，闪身让开路，看着易中海和傻柱一前一后进了中院，摇了摇头，关上了院门。
心里暗道：这易中海，为了那点养老心思，真是下了血本了，连傻柱这浑小子都使劲往里拽。贾家这潭浑水可不是谁都能趟的。
回到易中海家，易中海也没多废话，直接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差不多半斤白面，又摸了三个鸡蛋出来，递给傻柱：
“柱子，先用这个，给淮茹做碗鸡蛋疙瘩汤，软和，好消化。等一会你出去转转，看能不能寻摸点肉或者鸡，回来炖汤。钱…”
他顿了一下，看着傻柱。
傻柱接过东西，却站着没动，低着头，脚在地上蹭着，吭哧瘪肚的道：
“一大爷…东西是有了…可…可买肉的钱…我…我刚才真全交医药费了，兜比脸都干净…”
他说着，还故意把裤子口袋翻出来，果然空空如也。
易中海看着他那副无赖相，气得差点仰倒。
他知道傻柱肯定藏了私，但这小子摆明了不想再自己掏钱。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骂人的冲动，黑着脸转身回屋，窸窸窣窣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张十块钱的纸币，没好气地塞到傻柱手里：
“拿着！去买！挑有营养的买！剩下的钱，记得还我！”
最后一句，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傻柱一摸到那崭新的大团结，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得眼睛都快没了，一把抓过钱，连连点头：
“诶！好嘞！一大爷您放心！保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揣好钱，拎着面粉和鸡蛋，一溜烟地窜出了易中海家。
第290章 院子里的情报中心
至于把剩下的钱还回来那句嘱咐？他傻柱可是没听见。
在他想来，这跑腿费、辛苦费，不都得从这钱里出？一大爷那么有钱，还在乎这点？
看着傻柱离去的背影，易中海只觉得一阵肝疼。
他忽然有点怀疑，自己这步棋，到底走得对不对？
这傻柱，真的能如他所愿，和秦淮茹一起，成为他晚年安稳的依靠吗？
还是只会不断地给他惹麻烦、让他填窟窿？
他现在也没精力跟傻柱计较这几块钱，只要傻柱肯为秦淮茹忙前忙后，这钱就算没白花。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身心俱疲，想着医院还有个贾张氏呢，对付一个贾张氏，可比在车间干一天活都累！
而此刻的医院病房里，王秀兰正小心翼翼地给那个瘦小的女婴喂着一点点温水。
贾张氏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凳子上，一双眼睛却不时嫌弃地瞟向那个襁褓，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着：
“赔钱货…丧门星…”
病床上，秦淮茹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是病房的屋顶还有一些消毒水的味道。
刚刚醒来身上便一阵剧痛，但比身体更冷的是心里。
贾张氏的咒骂隐约入耳，她现在可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生孩子之前已经走了心理准备，知道这个贾张氏的嘴里肯定说不出好话，真听到耳朵里是真难受。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已经顶了贾东旭的班，以后自己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至于贾张氏，这老太婆还能有几年好活？自己熬一熬也就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这贾张氏且活呢！
四合院，傻柱揣着易中海给的白面、鸡蛋和那十块钱，直接窜回了自己家。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咣当一声又重重的关上了，住在旁边何雨水那屋的门帘一挑，何雨水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推门进了傻柱的屋子。
“哥，你这一大早叮叮当当的，昨晚又跑哪儿去了？一宿没见人影。”
何雨水打着哈欠，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她这个哥哥，虽说是个厨子饿不着，但那混不吝的性子总是让她有些担心。
傻柱正把东西往桌上放，闻言头也没抬，手上麻利地开始找盆和面：
“嗨，别提了！秦姐昨晚上突然要生了，疼得嗷嗷叫！贾张氏那老虔婆愣是装死不管！最后还是我跟一大爷、一大妈折腾半宿，给送医院去了！”
“生了个丫头片子，秦姐差点没挺过来，这会儿虚得只剩一口气了。我这不是刚跟一大爷回来，寻摸点东西给她做口吃的送过去，病人要紧！”
他语速很快，他这么说也是不想让何雨水误会，让何雨水知道这件事是易中海让他去的。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舀水、和面、打蛋，一气呵成，也不知道他是本来就呼这么熟练，还是着急赶紧给秦淮如送过去。
何雨水听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信息。
她是昨天周末，去同学家玩得晚了点，回来时院里已经静悄悄，只隐约听见几个夜猫子邻居在阴影里嘀嘀咕咕，她也没在意。
原来昨晚院里出了这么档子事。她心里啧了一声，对贾家那摊子烂事本能地想远离，尤其是那个表面柔弱的秦淮茹和胡搅蛮缠的贾张氏。
虽然秦淮如没有在何雨水面前表现什么，但她就是感觉秦淮如没憋什么好屁！
她看着自己哥哥那忙忙碌碌的背影，心里更是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段时间，她眼看着哥哥跟纺织厂那姑娘处得有点眉目了，那姑娘模样周正，人也老实，她心里还偷偷高兴，觉得这傻哥哥总算要有着落了。
可不知道怎么的，前天那边突然就托介绍人传来话，说“不合适”，连面都没再见一次。介绍人说得含糊，但何雨水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院里又有人背后使了绊子，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搅黄了这门亲事。
她为此憋了一肚子火，可看她哥呢？好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管闲事管闲事，一点不上心！
皇帝不急太监急，她这个当妹妹的再着急有什么用？索性也不管了，爱咋咋地吧！
心里这么想着，何雨水也没再多问秦淮茹的事，只是叹了口气，挽起袖子，没好气的说道：“行了行了，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心善。你忙你的，我帮你把这猪窝似的屋子归置归置。”
她开始动手收拾傻柱扔得到处都是的脏衣服、空饭盒，动作利索，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傻柱嘿嘿一笑，也没阻止，他对何雨水也是没话说了，而何雨水也懂事，没让傻柱操什么心，一到放假的时候就回来给傻柱收拾屋子。
随即转过头专心对付手里的面团和鸡蛋。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盆碗轻微的碰撞声和傻柱揉面的声音。
何雨水默默收拾着，眼神却不时瞟向哥哥。她看得出，哥哥对秦淮茹这事，似乎格外上心些。这种上心，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那秦淮茹是个寡妇，现在拖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个恶婆婆，哥哥要是真跟她扯上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那这辈子可就真套牢了，别说娶媳妇，能不能过安生日子都两说。
但她了解傻柱，这人轴，认死理，现在跟他掰扯这个，准保吵起来。
她只能把担忧压在心里，手上收拾得更快了。
没多久，屋子里就传出了香味。
不得不说傻柱这个厨子是没白学，做完的疙瘩汤，看着真是格外诱人。
疙瘩汤的香味霸道地弥漫开来，众所周知，四合院只要做一些好吃的，整个院子必须得闻着。
何雨水收拾得差不多了，走到傻柱旁边，刚想开口说“闻着还挺香”，傻柱却已经抢先一步动作。
他麻利地盛了一大碗稠糊糊、冒着热气的疙瘩汤，碗里金黄蛋花漂浮，面疙瘩大小均匀，看着就暖和实在。早知道现在已经是灾荒年的第二年了，各种物资都非常匮乏，谁家要是能吃上这东西，已经全是过年了！
他转身就把碗塞到何雨水手里，压低声音，眼神往易中海家的方向瞟了瞟，像是要做贼似的谨慎的说道：
“快，趁热乎，在屋里吃了。一大爷给的东西做的，别端出去让人看见，省得他知道了又多想，好像咱家贪他这点东西似的。”
何雨水捧着那碗滚烫的疙瘩汤，一时没反应过来。
碗壁传来的热度烫着她的掌心，那股疙瘩汤的香气直往她鼻子里钻，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还真有点蠢蠢欲动。
她看着哥哥那副粗中有细、甚至有点过分谨慎的样子，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她这个傻哥哥啊…对外人，对那个秦淮茹，能掏心掏肺，别人家里有事总是第一个冲上去。
对自己妹妹，一碗用别人面粉做的疙瘩汤，却要偷偷摸摸地关起门来吃，怕让易中海看到，让人家多想。
她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该说他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只是那点聪明劲儿，全用在了奇怪的地方。
“哥…”何雨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哎呀行了行了，快吃你的吧！凉了就不好吃咯！我这儿还得赶紧给秦姐送过去呢！”
傻柱却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她的话，转身又去忙活找饭盒打包了，嘴里还嘟囔着，“我枕头底下有两块钱，今天没事出去玩买点吃的，我白天可能也顾不上你…”
何雨水看着傻柱忙活的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那碗香气扑鼻的疙瘩汤，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默默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时隔一个礼拜又吃到傻柱做的饭，确实有些馋了。
但她吃着这碗疙瘩汤，心里却一点也暖和不起来，反而沉甸甸的。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耳朵里听着哥哥在那里窸窸窣窣打包的声音，就知道傻柱肯定是有些着急了。
屋外的天色已经大亮，院子里开始有了人声动静，现在天气也暖和，房门也大开着，转过头正好看到易中海正端着脸盆在那里洗漱，心里就有些怀疑，她这个傻哥哥好像正一头扎进一个更深的漩涡里。
一边吃一边想着，看着易中海，她是越来越怀疑。
她飞快地吃完，把碗洗干净放好，又继续收拾屋子。
傻柱此时已经把精心包裹好的疙瘩汤放进一个旧挎包里，拎起来就准备出门。
“我走了啊！碗你刷了，锅你别忘了收拾收拾！”
他风风火火地撂下一句话，人已经冲出了门。
何雨水站在屋中央，看着还在晃动的门帘，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傻柱拎着那个用旧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饭盒，低着头，脚步快速地出了四合院大门，直奔医院而去。
傻柱刚出去不一会儿，易中海也跟着走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四合院里的邻居们也都起来烧火做饭了。
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烟，只是做的饭跟傻柱刚才的疙瘩汤可是差远了，现在所有人的定量都被削减，桌子上只有几个棒子面窝头，还有一些妇女闲着的时候上山挖的野菜。
但这些东西吃进嘴里，跟傻柱屋里传出来的味道可差了太远了。
但没办法，不是所有人都跟易中海家里一样不缺吃的。
大人孩子都围着自家桌子吸溜着全是水的稀粥，啃着窝头，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中院傻柱家那紧闭的房门，耳朵也都竖得老高。
等肚子里有了底，碗筷一撂，不用谁招呼，整个院子的男男女女，就跟约好了似的，三三两两走出房门，有的家里实在困难的就出去找点吃的好贴补家里，而有些妇女还有家里还有些条件的，便在中院聚集起来聊天。
今天是休息日，不用急着上班上学，正是“交流情报”、品评院中大事的绝佳时机。
阎埠贵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槛里边，捧着个搪瓷缸子，吹着并不存在的茶叶末，小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精光四射地扫视着陆续聚拢过来的人群。
刘海中看着自家媳妇出去唠嗑，自己也溜溜达达的跟了上去，挺着肥硕的肚子，站在院子当中，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这帮人说着这一片谁家的八卦，自己也时不时的开口插上一句。
话题自然而然地就引到了昨晚和今早的闹剧上。
“闻见没？刚才傻柱那屋飘出来的香味儿！鸡蛋疙瘩汤！准是给秦淮茹送的！” 一个瘦长脸的女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啧啧，傻柱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又是垫医药费，又是送吃的。图啥呢？” 旁边有人搭腔，眼神暧昧地瞟向贾家的方向。
“图啥？还能图啥？秦淮茹那模样，那身段，虽说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了，可…”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心照不宣的嗤笑声打断。
“我看啊，是易中海图啥！” 阎埠贵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对着自家媳妇儿说道。
虽然阎埠贵的话声音不大，但在这四合院一个个耳聪目明的邻居们面前，还是能够听清的。
阎埠贵实际上也是想让大伙听见，要不然在自家说不好吗，他就是想让众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他那。
见这句话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随即开口道“老易这回可是又出钱又出力，逼着傻柱往前冲。他那点心思，我觉得可能就是想着把傻柱和秦淮茹捏鼓到一块儿，将来好给他养老送终！”
刘海中闻言来了精神，对于打击易中海，可是他可是一直想干的事，但苦于自己没有一双会发现的眼睛，只能默默的给阎埠贵点了个赞。
随即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摆出分析问题的架势：“嗯，老阎这话有道理。易中海同志这个想法，是可以理解的嘛。但是，方法上值得商榷！怎么能把个人养老问题，建立在损害…呃，建立在这么复杂的关系上呢？应该依靠组织嘛！”
第291章 再临霞云岭
这是立刻有人撇嘴道：“拉倒吧他二大爷，组织还能管他养老？还不是得靠自己算计。就是苦了傻柱了，被当枪使，还得自己贴钱贴东西。”
“傻柱？他可精着呢！”
另一个妇女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屑，
“你看他平时混不吝，心里那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他要不乐意，易中海能逼得动他？我看呐，他对秦淮茹那点子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前几天都有了对象了，还用秦淮如洗衣服，这还不够明显？这回正好，顺水推舟了！”
“哎，你们说，这贾张氏能乐意？她可是把秦淮茹当摇钱树，看得紧着呢！能眼睁睁看着傻柱这么献殷勤？”
“她？她有啥不乐意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傻柱送吃送喝，她指不定在背后怎么偷着乐呢！只要不真把她儿媳妇撬走，有点实惠进口袋，她才不管那么多！”
“就是苦了秦淮茹了，刚生完孩子，婆婆是那样，院里还这么多风言风语…”
陈静今天也不用上学，跟着旁边相处比较好的大妈一起过来跟大家伙聊天，说到这里她有些听不下去了，随即开口说道:
“她苦？她精着呢！夹在婆婆和傻柱中间，左右逢源，好处一点没少拿！你看吧，傻柱这东西送过去，她能一点都不表示？那眼泪汪汪的样子一摆，傻柱骨头不得酥了？”
旁边的邻居们听陈静这么分析也觉得有些道理，一下子中院更加热闹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分析得都头头是道，好像都是亲历了易中海的道德捆绑。洞察了傻柱的内心世界。看透了秦淮茹的欲拒还迎。
与中院的热闹不同，后院却显得相对宁静。
张建军一大早就被生物钟叫醒，却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外间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和米粥的香气。
照例签到领取完奖励之后，他披上衣服起床，看到沈婉莹已经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早晨看到自己漂亮媳妇儿在这忙活早饭是真幸福啊。
“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张建军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
沈婉莹侧过头，对他温柔一笑：“醒了就睡不着了。一会还得去加班，想着多做点，你白天不用做了。”从结婚之后，她总是这样，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对张建军好。
张建军心里一暖，知道沈婉莹不会让他伸手，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道：
“辛苦你了。我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去吧！”
走出房门，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缓缓拉开架势，打了一套八极拳。动作行云流水，意随身动，与门外那些嘈杂的议论仿佛处在两个世界。
一套拳打完，收势站定，气息匀长。
他一抬眼，才发现许大茂不知何时斜倚在他家大门边上，眼神发直地看着刚才他打拳的方向，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连张建军练完了都没发现。
“哟，大茂，这么早？看入迷了？”张建军出声招呼，带着几分戏谑。
许大茂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赶紧站直了身子，讪笑道：“嘿，张处长，您这拳打得可真叫一个…好看！可比我之前在天桥看的可强多了！”
他嘴上夸着，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不在这上头。
张建军笑了笑，递过去一根烟：“找我有事？”
许大茂接过烟，划出一根火柴给张建军点燃，自己也狠狠吸了一口，才压低声音道：“也没啥大事…就是…，听见中院那帮人蛐蛐了吗？傻柱和秦寡妇那点事…还有易中海…”眼神里带着刺激和兴奋，他心想这傻柱要是真把这寡妇娶了，自己能笑话他一辈子。
因为娄半城之前叮嘱过，所以许大茂没有拉着娄晓娥在傻柱面前显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太招摇。
张建军吐出一口烟圈，神色平淡道：“就秦淮如生孩子的事儿？听听就得了。”
他对已经知道的八卦兴趣缺缺，从昨天晚上秦淮如送去医院之后，张建军的精神力就一直开着，就是昨天晚上贾张氏让一帮妇女揍了，他都清清楚楚。
许大茂见张建军反应冷淡，有些无趣，又东拉西扯了几句闲篇，正好看见沈婉莹端着小菜粥碗出来，便识趣地告辞了。
张建军和沈婉莹安静地吃了早饭。
期间，中院隐隐约约的议论声还是会随风飘进来几句，沈婉莹虽然也有些感兴趣，但因为自己还要上班，只能把任务交给张建军，让他打探好情报，等晚上回来一起跟她分享。
吃完饭，沈婉莹收拾好碗筷，拿起自己的帆布包：
“走吧，上班去了！”张建军点点头，也起身跟上。
两人从后门走出四合院。
等张建军两口子走了之后，许大茂也带着娄晓娥去了老丈人家里。
许大茂现在的想法就是，有这么个老丈人，要是不好好利用，那些娄晓娥不是白娶了嘛，吃喝不愁，但是哥们儿的前途也很重要。
他已经很娄半城说了很多次自己的想法，只是娄半城只是答应，但等了这么长时间连个信儿都没有，他得多过去催一催了。
而张建军开车将沈婉莹送到单位后，也没有回四合院，因为他知道暂时四合院的热闹也没什么进展，现在自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随即直接驱车开往城外，去了之前打猎的霞云岭公社找孙书记去了。
现在逃荒的也多，路上张建军也遇着了几波瘦骨嶙峋，面色蜡黄的逃荒者。
看的张建军也很触动，真是没有亲眼见到真的很难想象，幸好现在天气不冷了，一个个的穿的单薄，露出来的胳膊已经是皮包骨。
有的看着瘦骨嶙峋的，但看着肚子鼓鼓的，张建军前世也看过类似的新闻，知道这种情况是吃了观音土造成的。
有不少人就是因为吃了这东西给活活憋死了。
现在山上的树皮和树根都已经被挖的差不多了，而想要去打猎的话，要是没有像张建军他们那样有组织的去，是肯定不行的，要是真遇着了，谁是食物还不一定呢。
幸好四九城的周围的救助站也收拢了不少逃荒的，但就这样，在路上饿死的也不在少数。
一路上零零散散的人不断，张建军也不想过多关注这些人，不是他冷漠视而不见，而是以他现在的情况，就是真的发放粮食，也不能在明面上。
更何况这路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给了这个就不给那个了？所以还是轻易不要伸手，要不然自己也会身陷囹圄，他可不想暴露自己有空间的秘密。
车子后面一阵尘土飞扬，张建军将吉普车停在了霞云岭公社略显破旧的院门外。
从后座拿出准备好的网兜和布袋下了车，里面是几瓶酒和一些城里才见得到的精细点心，还有后备箱里一袋子细粮。
孙书记闻声走了出来，见到是张建军，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小跑几步出了院门道：
“呦！建军来了！快屋里坐！这不年不节的，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过来，现在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你自己也得多留点啊！”
他的目光扫过张建军手里的东西，笑意更深了几分。
“孙书记，这到了周末左右也没什么事儿。想喝口好酒，就过来看看！”
说着两人拎着东西走到了屋里。
孙书记也知道张建军带着这么多东西过来肯定是有事儿，现在不说总有说的时候，也就没再追问，将张建军请到了堂屋。
过了一会儿，孙书记已经把之前跟张建军一起上山的几个相熟的人找了过来，大伙现在都做在屋里抽着烟。
而为了招待张建军，他们把去年存的腊肉都给拿了出来。
众人见到张建军，也都热情的打招呼，尤其是见到旁边还摆着烟和酒，眼睛都亮了。
几人在屋里开始聊天，期间还说起了这段时间周围因为粮食所带来的小插曲。
当时上面派下来一个干部，孙书记就想着让他下去跟大伙一起历练一下。
毕竟他一个公社书记有时候都得回家下地干活，你下派到公社，当然得知道老百姓是怎么种地的吧？
当时孙书记是以脱产干部的名义将他给送过去的，有一天下午他来到郑铁山家，郑铁山的父亲就以为家里来了客人，就纷付郑母，晚饭煮了点稀米汤，用黑面拌了点洋芋，招待他。
他吃完饭后，晚上就去找孙书记去了，批评道“还说你们社员没粮吃，今天我到附近有一棵大杨树的那家，就吃得很好嘛！”
第二天天还未亮，孙书记就来找郑铁山询问给那小子“吃了什么好东西”！
郑铁山也没好气的回道：“稀米汤加黑面洋芋，哪有什么好吃的”。
这件事传出后，这位干部走到哪个农民家里，都只给喝点稀汤。
又过了一段时间，这小子因为饥饿导致浮肿严重又申请调回了城里。
张建军听完又好气又好笑，郑父郑母宁愿让全家人饿着肚子给他多吃了一点，这种待客之道最后却受到了出卖与批评！实在有些理解不了！
今年春天的时候，每人每天供应量由1斤已经减到8两，当时使用每斤16两的称，8两相当于现在的5两，因为人口多，粮食少所以无法维持，随即大灶便解散了。
现在的社员家里大多数都没有存粮，然后又减到6两，相当于现在的3.75两。
到最后只能以米糠、野菜、榆树皮充饥，山中野菜挖光，多数榆树被剥皮，榆钱子成熟了之后，大多树枝被折断，人人面黄肌瘦，个个浮肿。
张建军来到这个霞云岭公社已经算好的了，因为有的家里还能有些存粮，要么就进山打猎，只是现在打猎的也多了，他们现在吃饭也有些捉襟见肘。
现在公社这边也有个仓库，说是生产队的，存放着1万多斤粮食，只是政策制度的原因，干部没有权力动用。
孙书记还说，隔壁有2个干部私自动用仓库粮食而被判刑。
众人聊了能有差不多一个小时，菜也准备好了，期间郑铁山还回家特意取来了几坛好酒，张建军带来的东西也被摆上桌，酒开了瓶，香气四溢。
这顿午饭吃得宾主尽欢，桌上大多是山野干货和公社自己种的蔬菜，少见荤腥，但就着几片腊肉，以及他刻意引导的、关于四九城见闻的闲聊，倒也显得极为热闹。
饭后，众人散去，今天众人特意没有喝多，都看出来了张建军今天过来应该是有事儿。
张建军递了根烟给孙书记，两人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开始吞云吐雾。
“孙书记，有件小事，想麻烦您帮个忙。”张建军吐了口烟圈，语气有些随意。
“嗨，跟我还客气啥？有啥事直说，能办的我肯定办！”孙书记早就等着张建军开口了，没想到吃完饭了才说。
“是这样，我这边有几个远房亲戚，老家那边实在困难，活不下去了，想来投奔我，寻个活路。”
“您也知道，城里户口卡得死，没个身份证明，寸步难行，连粮票都领不到。我就想着，您这边能不能帮着想想办法，给落几个名字？不用多，就挂个名，方便他们在城里走动找活干就行。保证安分守己，绝不给您惹麻烦。”张建军说得情真意切，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对“亲戚”的担忧。
孙书记拿着烟，沉吟了片刻。
他瞥了一眼张建军停在院里的吉普车，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饭桌上其透露出的在城里的“能量”，再掂量了一下网兜里那些实在的礼物。
几个空名额，操作起来有些风险，但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公社户籍管理本就有些弹性，往年为了应对上面摊派的任务，这种“虚名”也不是没弄过。关键是，这张建军是个大方懂规矩的人。
“唉，这年月，都不容易。”孙书记叹了口气，显得很为难，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建军你开口了，这个忙我老孙得帮。不冲别的，就冲老李我也得帮你！不过这事吧…得隐秘点，你知道的。”
第292章 身份问题解决
“您放心，规矩我懂。”
张建军立刻接话，“该走的程序，该交的费用，一分不会少。绝不能让您和公社为难。”
说着，他又从随身带着的挎包里摸出一个小布包，不着痕迹地塞进孙书记手里，里面是比明面上礼物更实在的全国粮票和现金。
孙书记捏了捏厚度，脸上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成！我这就去给你办手续。名字…你这边有准备吗？”
“有，有，都写好了。”张建军递过一张纸条，上面是几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姓名和基本信息。
临近傍晚，当张建军的吉普车离开霞云岭公社时，他的口袋里已经多了几张盖着鲜红公章的、身份清晰的证明材料。除了计划内的那几个，孙书记还“买一送二”，多给了两个名额，美其名曰“以备不时之需”。
又转头看了看后备箱，里面装着郑铁山还有孙书记特意从家里树下抠出来的陈年好酒。
张建军握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傀儡的身份问题解决了，代价不过是一些对这个时代而言极为珍贵的粮食和现金，但这对他而言，并不是特别在意，这要是在后世，有些东西你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孙书记得了实惠，而且这些东西他也不可能独吞，今天在酒桌上的应该一家都能分到一些。
这算是一次各取所需的交易。吉普车驶上来时的土路，将霞云岭公社远远抛在身后，车后卷起的尘土。
见时间还够。张建军将车开到了南锣鼓巷二十七号四合院。
走到门口的时候，见大门上面锁着的就知道向南兄弟俩要么是在家，要么还在外面转悠呢，自从向南结婚了之后，哥儿俩在这里住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迈步进院，走到专门存放兄弟俩收回来的古董的房间。
推门一看，着实是不少，张建军现在也懒得看了，空间里的东西是越来越多，现在对这些东西已经免疫了，除了个别样式特殊的，或者是价值真的很好的，他现在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张建军站在堆满老物件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和陈旧木料的气味。
眼睛扫过那些已经蒙着薄灰的瓷器、卷轴、还有一些比较杂的东西，心念微动。
无声无息间，房间里的东西全都被张建军给收进了空间里，连带着架子上、角落里的零碎小件也一并被收纳干净。房间顿时变得空荡起来，只剩下光秃秃的桌架和地面上物品原先放置时留下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张建军面色如常地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
他好像只是进去随意看了看，而不是搬空了一整个房间的东西。
走到院子中间，看了看天色，现在还在想着到底是回四合院，还是去别的地方。
这时，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张建军也没隐藏，听声音就知道是向南兄弟俩过来了。
向南和向北两兄弟一前一后走进院子，两人脸上都带着些疲惫，但眼神却跟明亮，一看就是收到好东西了。
向北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用旧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军哥！”向南眼尖，先看到了张建军，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过来办点事儿，顺便过来看看东西收的怎么样了。”
张建军笑着迎上去，目光落在向北怀里的东西上，“又收到好东西了？”
向北嘿嘿一笑，显得有些得意，但又努力克制着：
“军哥，您给瞧瞧？刚在西城根儿底下碰上的，之前也做过几回交易，这帮遗老遗少吃不了粗粮，隔一段时间就跟我换点细粮，这次数多了，我都不敢跟他换了，这次的品相要不是实在难得，我都不能跟他换了。”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揭开旧布，露出一截紫檀木的剑鞘，鞘身雕刻着繁复精细的云纹，虽然老旧，但那股沉稳贵气却掩藏不住。
张建军接过来，缓缓抽出剑身。
秋水般的寒光悄然泻出，剑身狭长，脊线分明，刃口在夕阳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靠近剑格处似乎还刻有极细微的文字。
一股森然的寒意扑面而来。
“好剑。”
张建军赞了一句，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剑身，“清中的东西，看样子像是高手匠人精心打造的，不是凡品。你们眼光不错。”
张建军这段时间也是没闲着，用有事没事的就去找陈教授请教，再加上自己手里的老物件儿也多，也就练出来了。
得到张建军的肯定，向北更是喜形于色，向南也松了口气的样子，显然这笔支出肯定不小。
“军哥，屋里…”向南这时才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那间厢房，准备像往常一样让张建军去看看新收来的东西。
张建军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嗯！东西我看了。你们兄弟办事，我放心。东西慢慢收，不着急。但是的注意安全！规矩都懂吧？”
“懂！绝对懂！”
向南连忙点头，“低调，不张扬，绝不强买强卖，也绝不透露您。”
“嗯。”张建军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比平时给他们的份量要重上不少，直接塞进向南手里，
“最近外面不太平，粮价还得涨。这些你们拿着，你们现在可不是就只有兄弟俩过日子了，可不能在凑合了。”
“还有，现在出去换东西可得注意了，吃不上饭的可多了去了，别让有心人瞄上，而且就是那些遗老遗少也不能相信，整不好哪天就给你们挖个坑，自己注意点！”
兄弟俩连连点头，对于张建军的叮嘱，两人都是极为上心的。因为听大哥的以后才有饱饭吃不是？
接着张建军又继续道:“我车里还有一袋子粮食，一会你们俩去给搬进屋里，后备箱里还有给你们带的，回去给你媳妇也补补，结婚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肚子还没动静？”
“嘿嘿大哥，您不知道吧？我嫂子怀孕了，只是才刚怀，昨天去找的大夫检查的！”向南笑嘻嘻的道。
“哦？这是好事儿啊，等过几天我在给你们整点肉过来，可不能亏了孕妇的嘴啊！”
向南也点点头，他捏着那沉甸甸的布包，里面显然是硬邦邦的全国粮票和现金，心里一阵滚烫。这年月，这份信任和支持，比什么都珍贵。
“军哥，这…”
“拿着吧。”张建军摆摆手，向南兄弟俩也不扭捏，点点头直接出了院门，将车上的东西给搬进了院子里。
张建军见东西都搬进来了，便开口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这把剑，替我好好收着。”他又看了一眼那柄紫檀鞘长剑，这才转身朝院外走去。
向南和向北两兄弟一直送到门口，看着张建军上了吉普车，车子发动，消失在胡同口。
回到院里，向南深吸一口气，对向北道：“把剑收好。我去看看这几天收的东西，归置一下…”
他说着，走向那间厢房，推开门。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了门口，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微张，后面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向北跟过来，见他哥堵在门口不动弹，奇怪地问道：“哥，咋了？”他探头往里一看，也瞬间石化。
房间里空空如也。
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那些瓶瓶罐罐、书画卷轴、木箱匣子…所有的一切，全都不见了！房间干净得像刚搬完家似的，只剩下空荡荡的架子和地面上的积灰轮廓。
“东…东西呢？！”
向北的声音都变了调，结结巴巴地问道，脸上全是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刚才可没看见周围有窝脖儿和板儿爷走动，还有点怀疑是不是让人给偷了？
向南猛地回过神，冲进房间，四下查看，甚至弯腰看了看桌子底下和架子后面。
却什么都没有。他的心跳得像敲鼓似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
这屋里的东西，可是军哥让他们费尽心思、一点点收来的，价值几盒都不敢细想！这要是丢了…
他猛地想起刚才张建军的态度，称已经看完了，还给了这么多东西，还说了那番话…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窜进他的脑海。
他慢慢直起身，脸上的惊骇逐渐被一种极度的震惊和困惑所取代。
他看了看同样目瞪口呆的弟弟，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房间，最后目光投向院门外张建军离开的方向。
难道…
是军哥？
可他是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他们兄弟俩刚才就在院里，根本没看见任何人进出，也没听到任何动静！这么大一堆东西，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就没了？
“哥…这…报…报案吗？”向北的声音带着颤音，显然吓坏了。
向南猛地一个激灵，虽然不太确定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没的，但肯定跟张建军脱不了关系，这要是报警了，那张建军肯定也会牵连，不好！
随即立刻厉声打断向北的话：“报什么案！不许报！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听见没有？这屋里的东西，军哥刚才已经…已经派人拉走了！对，肯定是提前让人拉走了！咱俩不知道而已！”
他语无伦次地强行解释着，既像是在告诫弟弟，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虽然想不通，但本能告诉他，这件事绝对不能再深究，更不能声张。
军哥的手段，根本不是他们能揣测的。
向北看着他哥苍白的脸色和严厉的眼神，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赶紧闭上嘴，只是脸上的惊疑还依旧没有消散。
两兄弟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地上的印记，半晌说不出话来。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院子里静悄悄的。向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低声道：“把门锁好…今天的事儿，烂肚子里。”
他再次看向院外，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
张建军这边开着车，已经驶离了南锣鼓巷二十七号四合院。
车子拐上相对宽敞些的马路后，他左右瞥了一眼，精神力全力覆盖，找了个僻静无人的死胡同角落，缓缓将车停了下来。
他心念微动，副驾驶座上，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
这“人”穿着最常见的蓝布工装，戴着顶旧帽子，帽檐压得有些低，面容普通得扔人堆里能瞬间就找不着，眼神平静无波，坐得笔直，跟个雕塑似的。
这“人”正是系统奖励的那个如意傀儡。
张建军之前在办公室的时候，就拿出来研究，这个傀儡只要在他的精神力范围之内，面容体态都可以随意变换。
就算出了精神力范围，傀儡也可以利用精神沟通，给张建军发送消息，而且张建军还可以占用傀儡的第一视角，可以说张建军想要干，而且又不好做的事情，都可以交代给他！
指令下达，傀儡点了点头，动作一开始略显僵硬，但随着傀儡的抬头，整个身子也越来越灵活。
推门下车，身影快速融入胡同的阴影之中，几个闪烁便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建军满意地点点头，这玩意儿比人可靠多了。
他重新发动汽车，朝着沈婉莹单位的方向驶去。
到了沈婉莹单位的门口，他将吉普车停在大门的边上，摇下车窗，点了支烟，耐心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了，商务部那扇略显严肃的大门才零零散散的有人出来。
又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沈婉莹和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同事边说边笑地走出来。
两人在门口又聊了几句，才挥手道别，临走的时候，她那女同事还朝张建军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给张建军看的一愣，看这女的应该是认识他的，但张建军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沈婉莹也转过头，看到大门边上的吉普车和车里笑着对她招手的张建军，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吧？”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带着一丝歉意。
第293章 地下工作者先生
“没多久，刚抽完一根烟。”
张建军笑着掐灭烟头，发动车子，“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就是翻译这活儿有点烧脑子。”沈婉莹揉了揉眉心，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能对国家有帮助就行！对了，我们回家吗？”
“回家？”张建军打着方向盘，拐上另一条路，“回什么家！带你去个好地方打打牙祭！”
沈婉莹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担忧：“现在…外面东西那么紧缺，我们去哪儿吃啊？而且…”她压低了声音，
“让人看见了不好吧？”
“放心，不去外面馆子。”张建军神秘地笑笑，“去咱们自己的‘秘密基地’。”
车子一路开到了后海附近那条清净的胡同，停在了那座三进四合院的门前。
如今这年月，这种大宅院往往塞满了十几甚至几十户人家，像这样独门独户的，几乎绝迹了，也格外不引人注意。
两人下车，张建军拿出钥匙打开那扇不起眼的黑色小门，闪身进去后又迅速关上。
一进院子，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的喧嚣和匮乏都被隔绝了。沈婉莹深吸了一口院里清冷的空气，脸上露出放松的神情。这里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天地。
“你先歇会儿，喝口水。”
张建军走到井边给沈婉莹打了桶水，放在一边，又笑呵呵的道，“今天给你露一手！”
说着，他转身又出了院门。过了一会儿，拎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回来了，包里鼓鼓囊囊的。
沈婉莹好奇地看着：“这又是什么？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嘿嘿，今天我也没闲着，去了好几个地方才弄到这些东西。”
张建军眨眨眼，他现在撒谎最多眨眼睛，面色一点都不带变的。
又开始从包里往外掏东西：一块品相相当不错的五花肉，几条鱼，一把鲜嫩的青菜，甚至还有一小袋精白面粉和几个鸡蛋。
东西不算特别夸张，但在这年头，已经是极难得的丰盛了。
沈婉莹看着这些东西，又是惊喜又是担心：“建军，这…这也太打眼了！哪来的啊？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放心吧，我有数。”张建军一边系围裙一边说，“路子绝对稳妥。咱们关起门来吃，谁看得见？再说了，我媳妇儿辛苦加班，不得补补？”
他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食材。红烧肉炖上，鱼也煎得两面金黄，炒个青菜，再擀点面条做个炝锅面。
很快，整个厨房里就弥漫起令人食指大动的浓郁香气。
沈婉莹也没闲着，帮忙打下手，洗菜剥葱。两人配合相当默契。
过了好一会儿饭菜上桌，虽然只是简单的三菜一面。
但现在可是一九六零年，物资嫉妒匮乏，这些东西已经是奢侈至极。
两人相对而坐，美美地享用了一顿安静而丰盛的晚餐。
没有四合院里的窥探目光，没有那些算计和闲言碎语，只有美食和爱人相伴，张建军觉得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最放松惬意的时刻。
吃完饭，沈婉莹抢着把碗洗了。张建军则把剩下的饭菜仔细收好，尤其是那些肉菜，用饭盒装起来，准备带回去明天热热就能吃。
看看天色已晚，两人才收拾利索，锁好院门，上车往回走。
这回，张建军可没再顺着沈婉莹把车开到四合院正门，他们手里拎着这么多好东西，被人看见了，上前搭话张建军也烦。
他绕到胡同后面，找了个离自家小院后门最近的僻静处停了车。
“走吧，‘特务’接头时间到。”
张建军拎起装着饭盒的包，冲沈婉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沈婉莹被他逗笑了，也学着他的样子，蹑手蹑脚地下了车。
两人像做贼一样，沿着墙根阴影，快速溜到自家小院的后门。
张建军掏出钥匙，无声地打开门，两人迅速闪身进去，又轻轻关上。
安全进屋！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得松了口气，接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是现在大伙儿都吃不饱，咱们吃点东西还偷偷摸摸的，跟搞地下工作似的。”沈婉莹笑着摇头。
“没办法，非常时期嘛。”张建军把饭盒放进小屋自带的小凉房里藏好，“等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这张建军也没办法，他就是再有能耐，关系再广，他们两口子的定量就这些，你就是再有门路，也就只是一点肉了，要是让有心人看到也不好说，更别提现在还有个尤良在虎视眈眈，可不能给人家落了把柄！
刚安顿好“赃物”，沈婉莹就推着他往外走：“好啦，‘地下工作者’先生，现在轮到你去执行侦察任务了！快去前院听听，咱们院今天又有什么新剧情上演了？尤其是贾家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沈婉莹一脸渴望的目光给张建军整笑了，自从搬进这个四合院，只要见到吵架的，沈婉莹是顿顿不落，就是刘海中打儿子，沈婉莹也是坐在自己家大门口看的津津有味。
到最近刘海中打儿子的频率都降低了不少，他已经被沈婉莹看的有些心里阴影了，就直勾勾的看热闹不说话，而且还是张建军的媳妇儿，刘海中就是有意见也不敢提，只能尽量不在人家面前耍猴了。
张建军一脸不情愿道：“哎呦喂，领导，咱们这刚回来连凳子都没碰着，又派‘侦察任务’，给不给喘口气啊？”
“快去快去！”沈婉莹笑着把他往外推，“回来给我如实汇报！”
张建军只好“无奈”地领命而出，溜达着朝中院和前院走去。
而沈婉莹也没有闲着，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也出了门，朝着中院大妈小媳妇们通常扎堆聊天的那棵大树下走去。
张建军刚溜达出自家小院，就瞧见后院许大茂正跟刘海中凑在一块儿，站在刘家门口吞云吐雾。两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表情神神秘秘的。
“哟，张处长，才回来？这一天也没见着您？”许大茂眼尖，先瞧见了张建军，立马换上笑脸打招呼。
刘海中一听，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夹着烟的手都不自觉放低了些——没办法，这段时间被张建军家那位看热闹看得都有条件反射了。
“随便转转，”张建军笑着走过去，“你们俩在这儿聊啥呢？”
“还能聊什么，聊中院那几家儿呗！”
许大茂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张处长，你今天没在院里可是错过了好几出好戏啊！”
刘海中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中院那两家，今天可是没消停。”
张建军心里暗笑，果然不用他问，许大茂自己就开始自动广播了。
他顺势靠在墙边，自己也点了根烟，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许大茂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讲起来：“张处长，您是没看见，今天上午傻柱从医院回来之后，又屁颠屁颠跑出去一趟，回来时候手里拎着只肥母鸡，还有这么大一块五花肉！”
他边说边比划，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海中脸上了。
刘海中嫌弃地往后躲了躲，接口道：“这傻柱不知道哪里来的门路，竟然能买到这些东西回来！”
“这年头，谁家能这么吃肉啊。”
“然后呢？”张建军也很配合地问。
“然后他就回家炖汤去了呗！”许大茂一拍大腿，“那香味飘的，满院子都是！前院阎老西家那几个孩子，扒着门框往外看，还让傻柱给撵回去了！”
刘海中补充道：“关键是贾家那俩孩子，棒梗和小当，早上闻着味儿实在受不了了，跑出来直奔老易家里。王秀兰看见两个孩子那样，就知道贾张氏出门没给孩子留饭。”
又撇撇嘴，接着说道：“这老易两口子也一直没有孩子，王秀兰也见不得这两孩子饿着，还是给俩孩子做了饭。等孩子吃完，她就带着他们去医院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故意卖个关子，张建军无语，我特么跟你说相声呢？随即说道：“快说你的吧！”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正赶上贾张氏端着傻柱带来的疙瘩汤在那儿扫荡呢！”许大茂绘声绘色地描述，“好家伙，那吃相，跟饿了三天的猪似的！”
张建军忍不住笑出声：“说的这么详细，你们也跟过去了？”
“嗐！我跟小娥一大早去医院看了个亲戚，正好就让我碰到了！还有，这院子里谁家放个屁都能听见，想知道这些还不简单！”
许大茂眨了眨眼睛，又继续道
“我们路过病房的时候，正好看见棒梗刚进病房，他见贾张氏在那吃傻柱送来的疙瘩汤，立马凑上去说要吃。”
“贾张氏倒是真疼大孙子，虽然一脸不舍，还是把碗递过去了。”
刘海中这时好不容易接过话头，装模作样的摇头道：“最可怜的是秦淮如，自始至终两个孩子都没跟她说话。要我说这贾家也真是，儿媳妇还在病床上躺着呢，婆婆就先抢上吃的了。”
“后来呢？”张建军也没在意，追问道。
“后来更有意思了！”许大茂来劲了，“贾张氏一看一大妈带着孩子来了，脸色那叫一个难看，但也没说什么，只在那自己嘟囔，我在门外没听见。”
“本来我跟小娥都要走了，就听见里面贾张氏在那说什么不住院了，说在医院干什么都不方便，浪费钱，非要让秦淮如回家坐月子。”刘海中点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就是想让秦淮如早点回家伺候她。一大妈回来跟老易一说，老易不知道咋的也同意了！”
许大茂嗤笑一声：“他能不同意吗？秦淮如回家坐月子那是他贾家的事儿，跟他也没关系！”
这话意有所指，刘海中赶紧咳嗽两声示意他别乱说，随后眼睛有意无意的瞟向聋老太太家的方向，许大茂和张建军也顺着看了过去。正好跟面无表情的聋老太太对视上了。
还没等几人有什么反应，这时，中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前院走去——看热闹是人的本能，尤其是四合院里的人。
走到月亮门处，只见傻柱已经借来了板车，正往上面铺被褥。易中海站在一旁指挥着：“这边垫厚点，路上颠簸。”
贾张氏也回到四合院，站在板车旁边念叨着不用铺那么多，哪那么金贵。
众人站在一旁一阵鄙夷，感情这生的不是孙子就这待遇。
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易中海两人在那鼓捣。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手里还捏着傻柱刚给的两毛钱板车租金，脸上美滋滋的。嘴上还招呼着闫解放也上去帮忙。
不一会儿，傻柱拉上板车，易中海跟在旁边，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显然是去医院接秦淮如了。
贾张氏见板车走了，转身回屋，砰的一声关上门，估计是补觉去了。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许大茂意犹未尽地对张建军说：“瞧着吧，晚上还有好戏看。秦淮如回来，贾张氏肯定又得作妖。”
刘海中点头：“我得回去叮嘱我们家那俩小子，让他们离贾家远点，别到时候惹得一身骚！”
三人又闲聊几句，这才各自散去。
张建军转身回到自家小院门口，就见沈婉莹已经站在那儿了，眼睛亮晶晶的。
“都听见了？”张建军笑着问。
“听得真真儿的！”沈婉莹兴奋地说，“许大茂嗓门那么大，我在中院都听见了！”
两人说笑着进屋，张建军把刚才的见闻详细说了一遍，虽然跟沈婉莹听到的有些不同，但都大差不差，这妇女跟老爷们儿说的肯定有点不一样的地方。
“这贾张氏也太过分了，”沈婉莹笑完又开始摇头，“儿媳妇还躺着呢，她就先抢上吃的了。”
“在这四合院都已经是日常了，你永远猜不到下一出戏是什么。”张建军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这要不是沈婉莹撵着他去，他才懒得打听这些事儿呢。
果然如许大茂所料，晚上的四合院再一次掀起波澜。
第294章 四合院一霸
等晚上大伙儿快睡觉的时候，傻柱和易中海就用板车把秦淮如接回来了。
秦淮如脸色苍白，被搀扶着慢慢走回屋。
贾张氏倒是破天荒地站在房门口迎接，不过面色不太好，一句话都没说，进了屋之后嘴里嘟囔着“白费劲”什么的。
傻柱看不过去，心想这秦淮如怎么说也是为了贾家生的孩子，怎么一点好也没落到，想上前说几句，但被易中海拉住了。
等安顿好了之后，傻柱把炖好的鸡汤给贾家端去一大碗。
没想到半小时后，贾家就传出争吵声。
原来贾张氏把鸡汤里的肉都挑给自己和棒梗吃了，只给秦淮如剩了点汤和几根没肉的骨头。
秦淮如终于忍不住，小声抱怨了几句，贾张氏立刻炸毛，骂她不知好歹。
易中海和一大妈赶紧过去劝架，傻柱也闻声赶来。
最后在易中海的调解下，贾张氏才不情不愿地分了几块肉给秦淮如。
后院里，张建军和沈婉莹站在自家门口，远远听着中院的动静。
“这贾张氏真是……”沈婉莹摇头，“秦淮如刚生完孩子，她就这么对待儿媳妇。”
“习惯就好。”张建军搂着她的肩膀，“这院里哪家没点事儿？你看二大爷家，现在打孩子都知道关起门来打了。”
沈婉莹噗嗤一笑：“还不是因为我每次都看热闹，给他看怕了？”
“有可能，”张建军也笑，“你现在也算是四合院一霸了！”
“去你的！”
中院的吵闹声渐渐平息，各家也都回家关灯睡觉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只要秦淮如还躺在床上一天，这贾张氏就不带消停的。
回到屋里，沈婉莹还沉浸在刚才的狗血“剧情”中：“建军，你说贾张氏为什么对秦淮如这么不好啊？”
张建军脱了衣服挂在椅子上：“重男轻女呗！她觉得秦淮如生不了儿子，就是对不起贾家。再加上现在贾东旭不在了，她更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孙子身上。”
“可是生男生女也不是女人能决定的啊！”沈婉莹不解。
“你跟贾张氏讲科学？”张建军笑了，“她要是懂这个，就不是贾张氏了。”
沈婉莹想了想，也笑了：“也是。对了，你说易中海为什么对贾家这么上心啊？”
张建军意味深长地笑笑：“这就不好说了。可能真是好心，也有可能是易中海还有别的心思。”
张建军没有跟沈婉莹解释易中海的事情，相信她以后慢慢也会看明白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熄灯休息。
黑暗中，沈婉莹轻声说：“虽然这院里事儿多，但住在这里可比我们家有意思，每天都有热闹看。”
张建军搂紧她：“只要你开心就好。不过咱们看归看，可别掺和进去，跟他们一起吵啊，丢面儿！”
“知道啦！”沈婉莹摸了摸肚子，往他怀里靠了靠，“我都这样了，还能真往上靠啊？。”
张建军也理解，现在什么娱乐项目都没有，看热闹也算是个消遣了，毕竟精神食粮也是食粮！
第二天一大早，张建军便早早的起床了。
本来想着自己早点起来给沈婉莹做个早饭，毕竟她现在怀孕了，不想让她这么辛苦。
可是睁还没开眼睛，手往旁边摸的时候，就摸了个空，他知道沈婉莹已经起床做饭去了。
于是赶紧穿好衣服，签了个到之后便走向厨房，然后又很自然的被沈婉莹给推了出来。
因为昨天晚上剩的菜不少，热一下就可以。很快两人都吃了早饭，洗漱完了之后便走出了院门。
送媳妇儿上班之后，自己也回厂子里上班了。
等张建军到了保卫科的时候正是交接班的时候，昨天晚上值班的科长是刘强。
跟着张建军走进了办公室，很自然的给张建军泡了杯茶，张建军看着熟练的刘强，笑着道:“不赶紧回家睡觉，跑我这蹭茶来了？”
“哪能啊？我想喝直接过来要就是了，还能跟您装假啊？”
然后坐到了他对面道:“哥，刚才在走廊里撞见尤良了，他还跟我打听你啥时候到，瞅他那样子就有点不对劲。”
张建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眉毛挑了挑：“他打听我干啥？”
“谁知道呢。”刘强撇撇嘴，“那小子自打琢磨着安全生产检查的事，就天天往我们保卫科里钻，一会儿让重新规整巡逻路线，一会儿又说要查岗哨记录，咋看都像是故意折腾人。”“
昨儿还问我刘强你跟张副处长这么长时间了，他平时都愿意干点啥？”
“我能告诉他你平时都琢磨着在哪儿晒太阳最舒服吗？”
张建军被逗乐了，指尖敲了敲桌面：“甭理他。他想折腾就让他折腾，只要不耽误正经事，随他去。”
随即又抄起桌子上的半盒烟扔了过去，“你要没事就赶紧滚回去睡觉，别在这儿烦我啊，老子刚来上班，别让我不开心！”
“好嘞！”
刘强直接一把接过烟，直接揣进兜里，笑呵呵的出了办公室。
张建军无奈，又掏出一盒烟，点了一根。
现在尤良他倒是不担心，这小子沉寂了一阵，前段时间肯定是让家里教育了，要不然不能这么老实。这次的大检查，他估计这个尤良就是想要证明自己。
现在保卫处里面的几个科室都被分下去了，但李国庆的威信还是很高的，可以说就算是尤良真想要闹什么幺蛾子，李国庆和张建军几人也会给他按下去，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就像是现在尤良现在张罗的大检查，李国庆和张建军还是支持的。
原来还是保卫科的时候，李国庆是比较中立的，跟谁关系都不错，跟谁都不太熟。
但自从改制保卫处之后，在监督安全这块还一直没有抽出时间真正抓一下。
这次尤良的做法无疑是正中李国庆下怀。
李国庆之前还说，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就是尤良自己不说，他也要开始这项工作了，毕竟已经拖了这么长时间了，要是真出了事故，谁都担不起责任。
对于尤良，张建军也不是特别在意，虽然都在保卫处，但优势一直在我，他也不着急把他怎么样，先让他跳一会，要不然这一天还真没意思。
刚掐灭烟头，看着刚才时冬送进来的一摞文件，揉了揉太阳穴，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低头看了一个多小时，张建军实在是有些困了，便寻思着出去溜达一圈精神精神。
本来他下楼是想奔着行政楼那边走的，但很快就应了下来。
想了想，又背着手慢悠悠地往车间那边溜达。他得去瞧瞧刘伟那小子的“扎根”行动搞得咋样了，顺便再给他添把火，加点料。
走到安全生产科管的那片工具材料库房区，老远就看见刘伟猫着腰，跟管库的老工人头对头地凑在一个打开的配电箱前面，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一边听老工人比划，一边唰唰地记着啥。两人的申请嗯特别专注。
张建军也没急着过去，靠在不远处的一根柱子后面，点了根烟，眯着眼瞧着。
就听见那老工人大嗓门带着点抱怨：
“……刘股长，不是俺说，这箱子早该换了！你看这线头老化的，绝缘皮都快脆了！俺跟肖科长打了多少次报告了，屁用没有！人家说经费紧张，让俺们自己注意点，勤看着点……这玩意是勤看着就能不出事的？”
刘伟眉头拧得紧紧的，用笔指着里面：“李师傅，这情况除了你打的报告，设备科那边有备案吗？日常巡检记录上写了没有？”
“备啥案啊！”
李师傅无奈的摆摆手，“设备科那帮大爷，不过来挑俺们毛病就谢天谢地了！巡检记录？哼，还不是那老一套，‘一切正常’！谁敢往上写‘线路老化，存在隐患’？写了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肖科长头一个就不乐意！”
刘伟没说话，只是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张建军嘴角勾了勾，这小子，上道！不仅听，还开始留证据了。
他这才掐灭烟，慢悠悠地踱过去。
“哟，刘股长，李师傅，忙着呢？”张建军声音不大，却把正全神贯注的两人吓了一跳。
刘伟赶紧直起身，敬礼：“张处长！”
李师傅也有些局促地搓搓手：“张处长，您来巡查了。”
“嗯，随便看看。”张建军目光扫过那个打开的配电箱，刚才他都已经听见两人的对话了，但还是皱起眉头问道，“这怎么回事？线怎么乱成这样？”
李师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马开始倒苦水：“张处长！您给评评理！这箱子早就不行了，俺报告打上去多少回了！没人管啊！这要是哪天走了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伟在一旁补充道：“处长，我正在和李师傅核对库区老旧电气设备的实际情况。类似这样的隐患，恐怕不止这一处。”
张建军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刘伟：“核对清楚！详细记录！这是严重隐患！安全生产科的日常巡检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这种问题一直存在？”
他这话声音不小，周围几个干活的工人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刘伟心领神会，大声应道：“是！处长！我一定彻底排查清楚，所有隐患点全部记录在案，形成书面报告！”
张建军暗暗点头，这个李伟是真的好用，只要自己说个开头，他就能猜到接下来要怎么接。
李师傅也激动了：“张处长，您可得给俺们做主啊！”
“问题发现了就要解决！”张建军义正词严，“你们安全生产科首先要负起责任！该上报上报，该整改整改！不能因为怕麻烦就视而不见！这是对全厂职工安全极端不负责任！”
他又对刘伟说：“刘伟，你虽然是刚到安全生产科，但你是技术骨干，安全上的问题，你要敢于坚持原则！”
张建军可不怕他们搞什么小动作，就明摆着告诉你刘伟是我的人怎么样，真到了那时候，自己保个人还是很轻松的，而且张建军可不想看着他们张罗一大顿，到最后还是个面子工程。
“是！处长！保证完成任务！”刘伟挺直腰板，他之前就是想要分配到保卫处的，但当时人员已经扩充完了，只能给他安排到运输科。
张建军能给他调过来，他当然是感激，但为了张建军而跟另一个副处长作对还是有些抗拒，但等他了解完了肖前勇和尤良的为人之后，他才改变了想法。
当然这不是重点，从到了安全生产科开始，就发现了肖前勇的无能，除了钻营其他什么都关心，有什么事儿就安排给手下，真出事儿了让手下去顶，就这样的领导他刘伟还真不愿意伺候。
刘伟现在也挺希望张建军能直接给这两人按下去。省的浪费国家资源。
张建军看着刘伟点点头，又安抚了李师傅两句，背着手走了。
他这一番唱念做打，看似批评，实则是给刘伟撑了腰，给了他尚方宝剑，更是把“安全生产科存在严重失职”这个印象，狠狠地烙在了周围工人的眼里心里。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刘伟看着张建军的背影，心里更有底了。
他收起本子，对李师傅说：“李师傅，走，咱们再去看看别的地方！您放心，这次肯定不一样！”
张建军溜达回保卫处办公楼附近，心里正琢磨着下一步，迎面就看到陈远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
“张处长！张处长您等等！”陈远气喘吁吁地拦在他面前。
张建军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陈干事，有事？”
陈远笑着看着张建军，他对于张建军之前的解围还是很感激的，但自己已经是尤良的联络员了，他知道自己就是再怎么亲近，张建军肯定也不会接纳他的，只能说以后尽量不要交恶就好了，人家不管怎么说也是副处长，自己一个小科员肯定拧不过人家的。
第295章 擅长打太极
笑了笑，随即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来：“尤副处长让我给您送份文件。是关于安全生产大排查的初步设想，尤副处长说先请您过目，提提宝贵意见。”
张建军心里冷笑，动作够快的啊。
他接过文件夹，却没打开，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
“尤副处长太客气了。方案嘛，还是等处务会上大家一起讨论比较好。我个人能提什么意见。”
陈远连忙说道：“尤副处长说您经验丰富，熟悉厂里情况，您的意见非常重要。希望您能先看看，方便的话，尤副处长还想单独跟您交流一下。”
“单独交流？”
张建军似笑非笑地看着陈远，他可不相信这个尤良能憋什么好屁，俗话说得好，相由心生，这人的心里就跟他那长相一样，就能玩些阴间的东西，也不想跟他墨迹了，开口说道:
“怎么，处务会上不能交流？还是尤副处长觉得，处里的工作不需要经过集体讨论？”
陈远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
“不……不是那个意思……尤副处长可能是出于对您的尊重……”
“尊重是互相的。我可不认为他这是尊重我，而且上面还有处长呢，有什么事找处长就是了！”
张建军打断他又继续道，“遵守组织程序，就是最大的尊重。文件我收到了，会上我会看的。还有事吗？”
陈远碰了一鼻子灰，讪讪道：“没……没事了。”
张建军不再理他，拿着文件夹径直走了。陈远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转身快步往尤良办公室跑去，显然是回去跟尤良说明情况了。
回到办公室，张建军随手把那份初步设想扔在桌上，看都没看。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些冠冕堂皇、急于求成的东西。他现在懒得费神。
果然，没过半小时，电话响了。是尤良直接打过来的。
“张副处长，我是尤良。”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带着笑，但明显淡了几分，“方案设想让陈远送过去了，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尤副处长。”张建军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回答，“动作很快啊。”
“工作不等人嘛。”
尤良笑道，“怎么样？初步看了看，有什么想法？我觉得这个排查非常有必要，力度也可以再大一点。我想尽快推动起来，需要你的支持啊。”
张建军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打着官腔：“尤副处长，你的积极性我很佩服。不过嘛，这事儿确实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刚才我去下面转了转，就发现不少问题啊。”
“哦？什么问题？”尤良问道。
“比如老旧线路隐患、安全制度执行不到位……都是历史遗留的老大难问题。”
张建军慢条斯理地说，“这些可不是一次突击排查就能解决的。搞不好，问题捅出来了，又没法彻底解决，反而容易引发矛盾，影响职工情绪，甚至可能影响生产。”
“而且你应该也跟杨厂长关系不错，也应该知道他的想法，稳定压倒一切，任何工作都不能影响全厂大局。”
张建军把杨厂长跟他的关系点了出来，知道这个尤良肯定得考虑杨厂长那边。
张建军之前可是了解过的，这个杨厂长的老领导也是尤良家那一派系的。
尤良那边沉默了几秒钟，显然没想到张建军不仅不支持，还点出了杨厂长这边，让他也有所顾忌。
尤良的语气稍微硬了一点道，“问题总是要解决的嘛！不能因为有问题就不去面对。越是难，越说明我们工作的必要性！我相信，只要厂领导支持，这些困难都可以克服。”
“厂领导支持当然重要。”张建军话里有话，“所以更应该把方案做扎实，把可能遇到的困难和各种应对预案都想周全，然后正式提交处务会讨论，报请厂领导批示。这样名正言顺，执行起来也顺畅，你说是不是，尤副处长？”
他又把“组织程序”和“轧钢厂领导的支持”给抬了出来。打太极嘛，自己还是学过一些的。
这个尤良也清楚，现在只要自己同意了，李国庆那边也不会说什么。但张建军哪里会让他如愿，从刚来就开始恶心自己，你还想舒坦了？
尤良似乎有些恼火了，但强压着说道：“程序当然要走。但我希望我们能先在处里统一思想，形成合力。张副处长，我希望你能从大局出发，支持这项重要工作。”
“尤副处长，你这话说的。”
张建军笑了起来，“我什么时候说不支持了？保卫处是一个整体，我当然是支持处里的工作的。但支持不等于盲目蛮干，对吧？咱们都得对最终的结果负责。我觉得，还是按程序来，比较稳妥。你说呢？”
电话那头传来了明显的吸气声，显然尤良被张建军这种滑不溜手的态度气得不轻。他大概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人，显然尤良是没有经历过后世的机关，那可比自己厉害多了。
“……好。那就按程序来。”
尤良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我会让安全生产科尽快拿出详细方案，提交处务会讨论！”
“没问题！会上我一定认真研究，充分发表意见。”张建军爽快地答应。
啪嗒！电话被挂断了。
张建军放下话筒，冷笑一声。想绕过程序直接让我点头？小子，你还嫩了点。
接下来的两天，保卫处的气氛有点微妙。
尤良那边明显加快了动作，频频召集肖前勇和几个心腹开会，安全生产科的灯经常亮到很晚。
肖前勇出来进去都昂着头，好像升官了似的，但眼神里总透着点虚。
陈远更是像打了鸡血，天天抱着文件夹在各个科室之间穿梭，美其名曰“沟通协调”，在别人看来就是有点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意思，可惜没几个人真买他的账。
刘强和赵刚那边都按照张建军的指示，表面上客客气气，涉及到实质性的东西就打太极，要么就说要等处里统一安排。
刘伟则彻底扎进了车间里，跟着几个老师傅，把那些设备检修记录、安全检查记录翻了个底朝天，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本子都费了不少。
这段时间他也是发现了一些问题，有个别车间工人领了材料，没有替换，而原来的材料已经有些磨损，但一直还在机器上。
但他按照张建军的吩咐，只是详细记录，默默收集证据，并不声张。
张建军自己则稳坐钓鱼台，每天该巡查巡查，该喝茶喝茶，偶尔去李国庆那里坐坐，闲聊几句，绝口不提尤良的方案，只是暗示下面反映的困难不少，需要慎重。
李国庆人老成精，自然明白，也只是点头，并不多说。
这天下午，张建军正准备提前溜号去接沈婉莹，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他皱了皱眉，接起来。
“张处长吗？我，老赵啊！”电话那头是运输队队长赵家兴的大嗓门。
“老赵啊，啥事？”张建军问道。赵家兴一般不会上班时间给他打电话。
“有个事儿，得跟你念叨念叨。”赵家兴压低了点声音，“就你们处新来的那个尤副处长，他那个联络员，叫陈远的，刚才跑我们队里来了！”
“哦？他去干嘛？”张建军眯起了眼。
“还能干嘛！”赵家兴语气带着不满，“打着安全生产排查的旗号，指手画脚！说我们车辆维护保养记录不规范，停车场消防设施摆放不合要求，还质疑我们出车安全检查流程！娘的，老子搞运输的时候，他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
张建军笑了：“他说他的，你按你的规矩办就是了。”
“我是没鸟他！”王大奎哼道，“可他搬出尤副处长压人啊！说什么这是重要工作，要我们全力配合，限期整改！口气大得很！建军，这啥情况啊？这排查还没开始呢，就查到我们运输队头上了？这不是瞎搞吗？”
张建军眼神冷了下来。尤良这是等不及方案上会，开始让陈远四处点火，制造既成事实，同时也是试探各方的反应了。拿运输队开刀，因为运输队的赵家兴也算是李怀德那一派系的，但又和全厂生产息息相关，是个理想的立威对象。
“老赵，你听着。”张建军语气严肃起来，“他说的什么限期整改，你一个字都别认！一切等处理正式方案下来，厂里给你下了批示再说。他再去找你，你就说所有工作必须按程序走，让他去找厂办或者找李怀德厂长协调。听见没？”
“懂了！”赵家兴立刻心领神会，“我就这么办！想拿老子当垫脚石，没门！”
挂了电话，张建军手指敲着桌面。尤良这是步步紧逼啊。看来，真的给他找点事儿做了。
他拿起电话，摇到了安全生产科，直接找肖前勇。
“肖科长，我张建军。”
“哎呦！张处长！您有什么指示？”肖前勇的声音透着谄媚和紧张。
“指示谈不上。”张建军语气平淡，“就是问问，尤副处长要的全面排查方案，做得怎么样了？我这边的治安科还等着配合呢，需要提前规划人手。”
“正在做！正在加紧做！”肖前勇连忙说，“就是……就是难度不小啊，需要协调的部门太多，很多历史遗留问题也不好处理……”
“不好处理？”张建军打断他，“不好处理就不要处理了？尤副处长决心那么大，你们安全生产科就这点能耐？遇到困难就退缩？”
肖前勇被噎住了：“不……不是……张处长，您误会了……”
“我没误会。”张建军冷冷道，“我告诉你肖前勇，方案要做，就做得像样点！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需要的资源、存在的风险，尤其是那些历史遗留的老大难问题，全都给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进去！别想着遮着掩着，或者报喜不报忧！我要看到一份实事求是的方案，而不是一份糊弄人的东西！听明白没有！”
肖前勇在那头冷汗都下来了，连声说：“明白！明白！张处长您放心，一定实事求是！一定写清楚！”
“最好如此。”张建军啪嗒挂了电话。
他这是故意给肖前勇施加压力，让他不敢为了迎合尤良而弄出一份过于理想化、掩盖矛盾的方案。
他要逼着肖前勇把所有的雷都明晃晃地摆到桌面上来。
到时候方案拿到处务会上，光是那些“历史遗留问题”和“需要协调的困难”，就够尤良喝一壶的。
做完这些，张建军才起身下班。走到楼下，正好看见尤良的吉普车开进来。车窗摇下，尤良看着张建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张建军也笑了笑，点头回应。
两人目光交错，无声无息，却仿佛有电光石闪过。
风暴，正在酝酿。张建军现在就像是跟一个小孩子下棋，自己已经布好了棋局，就等着尤良跳进来了。
日子晃晃悠悠又过了几天，秦淮茹到底年轻，底子也不算太差，加上傻柱那边隔三差五送些油水过来，虽然大半都进了贾张氏和棒梗的五脏庙，但她总算能勉强下地走动了。
而要是说洗衣服做饭这种需要弯腰用力的活儿，还是有点够呛，脸色也依旧带着产后的苍白。
这几天，贾家的脏衣服都是贾张氏黑着脸，从公用水龙头那儿接半桶水，然后端回屋里吭哧吭哧洗的。
这事儿在院里也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贾张氏还能洗衣服？”
前院，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大妈撇撇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道，
“我看啊，准是端回屋让淮茹洗的！那老虔婆能自己动手？她恨不得让淮茹坐月子就给她端洗脚水！”
“不能吧？”
另一个住在前院，也不常参与院里的苟且，所以愿意把人往好了想，有点迟疑道，
“淮茹这才几天啊？身子虚着呢，贾张氏再不是东西，也不能这么使唤刚生完孩子的媳妇吧？说不定真是她自己洗的呢？”
第296章 搅屎棍
“呸！你可拉倒吧！”
立刻有人反驳，“贾张氏？她要是能勤快一回，我名字倒着写！肯定是关起门来逼着淮茹干活呢！做给咱们外人看，显得她多心疼儿媳似的！这套路，我门儿清！”
院里人猜对了一半，也猜错了一半。
秦淮茹确实能站起来了，生过三个孩子的身子，恢复起来比头胎快些。
但重活是真干不了。贾张氏呢，也确实是自己在屋里搓洗那些衣服，累得老腰酸疼，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但她这么做，可不是心疼秦淮茹。自从老贾走了之后，她一个人带大的贾东旭，脑子还是有一些的。
贾张氏也害怕秦淮如改嫁，或者以后等她老了，再变本加厉的还回来。
而她也是要让院里人猜！让她们以为是自己这个恶婆婆在逼着儿媳干活！
这样，既能维持她“不好惹”的恶名，让人不敢轻易欺负她们这“孤儿寡母”，又能隐隐坐实秦淮茹“柔弱可怜、被婆婆欺凌”的形象，这形象关键时刻能博同情，能换好处！
至于她贾张氏自己累点？哼，累点也值！反正骂名背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件两件。
她算是悟透了，在这院里，好人吃亏，恶人才活得滋润！
当然，她对秦淮茹新生的那个小丫头片子，也是真不喜欢。
连抱都懒得抱，有时候孩子哭得厉害，她反而骂得更凶：“哭哭哭！就知道哭！赔钱货！丧门星！”
秦淮茹只能默默地把孩子搂紧，背过身去喂奶，心里那点刚因为婆婆偶尔干活而生出的微弱感激，也瞬间就被骂得烟消云散。
她有时会恍惚想起男人贾东旭还在的时候。那时候婆婆虽然也作，也撒泼，但好歹还有个怕的人，有个度。
自打东旭没了，这老太太就像是脱了缰的野狗，战斗力飙升，逮谁咬谁，院里单挑几乎无敌手，除了上次被妇女联军挠花了脸那次，她就没怎么吃过亏。
秦淮茹知道，婆婆这嚣张跋扈，一半是本性，另一半，也是一种色厉内荏的保护色？怕她们娘几个被别人欺负了去。
而对于易中海，贾张氏更是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那老家伙看着道貌岸然，一肚子算计，就想把傻柱和自家儿媳捏鼓到一块儿，好给他养老送终！
贾张氏门儿清！所以她既要适当允许傻柱接济，吊着易中海和傻柱，又绝不能真让秦淮茹被拐跑了，这根摇钱树，得牢牢攥在老贾家手里！
秦淮茹对目前的状态，倒是有点诡异的“满意”。
婆婆虽然时不时阴阳怪气，指桑骂槐，但至少明面上没逼她下地干活，傻柱的饭盒也基本能接上溜儿。
只要自己继续维持好“孝顺儿媳”、“可怜寡妇”的人设，不主动作死，这日子，似乎也能勉强过下去。
至于心里那点不甘和野心，都被她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就看谁能活了！
再说傻柱。这家伙调去二食堂后，经过上回被下放到卫生队，又被换了拘留所，再调回来的风波，倒是也消停了不少，也开了点窍。
他现在带饭盒，不像以前那样吃独食，专拣好的往自己盒里搂，给工友剩点汤渣。
现在他也学着“雨露均沾”了，好歹能分点像样的菜给大家，就连做小灶的时候，偶尔也会特意留下一些，或者轮流带回家。
这可不是易中海教的，易中海只会让他“多帮衬秦淮茹”。
这是傻柱自己摔了跟头后，咂摸出来的味儿：
手艺再好，也不能把人都得罪光了。要不然，下次再有点什么事，指定还是墙倒众人推，没人帮你说话。
现在他在二食堂，虽说不上多受欢迎，但至少没人再明着给他使绊子，林师傅那几个徒弟见了他也能点点头。傻柱觉得，这就挺好，够用了。
这天下午下班，傻柱比平时晚了半个多钟头。为啥？
杨厂长招待心腹，还有那个新来的、看着就不好惹的保卫处副处长尤良，在小食堂开小灶。
灾荒年怎么了？灾荒年也饿不着当官的！鸡鸭鱼肉，照样能划拉来。
傻柱也使出浑身解数，给几位领导伺候的眉开眼笑。
等领导们的菜上的差不多了，傻柱这才招呼着两个徒弟收拾灶台，自己拎起饭盒回家。
今天这饭盒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给杨厂长他们做的红烧肉自己截留了一些，还有两条小鱼，这东西可是费油，里面油水了不少，底下埋着些油汪汪的炒青菜。
他特意把厨房的人都支出去才装的饭盒，就是怕太扎眼。
拎着这沉甸甸的饭盒，傻柱这心里可美了，想着晚上回家高低得整两口，一路吹着口哨回了四合院。
刚进中院月亮门，一抬眼，就看见秦淮茹正端着一个洗衣服的大木盆，从自家屋里颤巍巍地走出来。
傻柱一看，心里那点对贾张氏的不满就冒了上来。
他走到秦淮如对面，就站在那儿，扯着嗓子，看似对秦淮茹，实则是对着贾家窗户方向嚷道：
“嘿！这贾大妈也真是的！秦姐你这刚能下地，怎么就让你干这个？她自己呢？又躺炕上养膘呢？”
秦淮茹心里暗骂傻柱这蠢货嗓门太大，脸上却立刻摆出一副贤惠媳妇的模样，连忙轻声细语地替婆婆辩解：
“柱子，可别这么说…我婆婆她今天身子确实不大舒服，腰疼病犯了…就几件孩子的衣服，不沉，我慢慢洗就行…哪能老是让老人受累。”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持了自己孝顺儿媳的人设，又点明了自己刚生完孩子还坚持干活，还把贾张氏不干活的原因归结为“身体不适”。
这样邻居们听了还能更加心疼自己，万一到时候还有不长眼的，给自己家送点粮食那不更好了！
而秦淮如哪是刚好出来？她是掐着时间，算准了傻柱这么晚了没回来，应该是今天晚上在厂里做小灶了，特意端着个空盆在门口等着呢！果然，被她等到了！
而贾家屋里，贾张氏正扒着窗户缝往外看呢。
看到傻柱那殷勤劲儿，和自己儿媳那柔弱的样子，她撇撇嘴，低声骂了句：
“骚狐狸！要是敢动真格的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但骂归骂，她心里其实乐见其成。傻柱越心疼秦淮茹，那送来的好吃的就越多！反正最后都得进她和棒梗的肚子！这笔账，她算得门儿清！
中院这一幕，自然也没逃过院里那些妇女们的眼睛。
前院几个吃了晚饭出来聊天还没回家的老娘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嘴角带着心照不宣的笑了。
“瞧见没？又开始了！”
“啧啧，傻柱这冤大头，当得可真够瓷实的！”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我看那秦淮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些傻柱都不知道，而被秦淮如这么一说，倒不好再大声嚷嚷了，只是撇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就她事儿多…”
他晃了晃手里的两个饭盒，递了过去：“得，秦姐，不说这个了。呐，今天厂里有点剩菜，你拿回去，给孩子们添个油水。”
秦淮茹一看那两个沉甸甸、泛着油光的铝制饭盒，眼睛瞬间就亮了。她赶紧把洗衣盆放到地上，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脸上露出惊喜和为难的表情：
“这…柱子，这怎么好意思…又拿你的东西…这…”
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已经极其自然地伸了过去，一把就抓住了网兜的提手，动作那叫一个快准稳！
傻柱本来想着，给她一个里面青菜多的饭盒，自己留一个全是肉还有鱼的回家下酒。
没成想秦淮茹这顺手一接，直接把两个饭盒都拎了过去！
“哎，秦姐…”傻柱下意识地没松手，还有点往回拽的意思，嘴里支吾着，“那啥…这…”
秦淮茹手上暗暗用力，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柔弱感激的表情：“柱子，你真是我们家的恩人…东旭要是还在…肯定也得好好谢谢你…”
就在两人一个不想全给，一个不想松手，饭盒网兜在中间微微僵持的当口，一个搅屎棍出现了。
易中海家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易中海背着手，踱着方步走了出来，整得好像真是“恰好路过”似的。
他其实早在屋里竖着耳朵听着呢，就等着关键时刻出场。
“嗯？柱子回来了？淮茹也在啊？”
他故作刚看到的样子，目光落在两人中间那僵持的饭盒上，立刻露出赞许的表情，
“柱子，又给淮茹家带饭盒了？好，好啊！咱们院里就得多点你这样互帮互助的精神！远亲不如近邻嘛！”
他先给傻柱戴了顶高帽，然后话锋一转，看向秦淮茹，语气变得沉重而充满同情：“淮茹啊，这几天真是难为你了…刚生完孩子，身子还虚着，就得忙里忙外…贾嫂子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棒梗他们还小…这一大家子，都指望着你一个人…唉，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傻柱脸色变了变，又看看秦淮如，没有说话。
而易中海这一番话，既是说给秦淮茹听，更是说给傻柱听。
句句都在强调秦淮茹的“不容易”和“付出”，暗示傻柱这点接济是理所应当的，甚至还不够。
傻柱被易中海这么一夸，再被易中海的道德大棒这么一挥，那点想留个饭盒下酒的小心思，一下就没了。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讪讪地笑了笑：“一大爷，您看您说的…这…这不算啥…”
易中海顺势上前，看似无意地拍了拍傻柱还抓着网兜的手：
“柱子是实在人！心里装着街坊邻居！好样的！淮茹，还不快谢谢柱子？”
秦淮茹多机灵啊，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手上猛地一用力，嘴里甜甜地说道：
“谢谢一大爷！谢谢柱子！你们都是好人！这饭盒…我拿回去一定刷得干干净净的，明天就给您送回去！”
傻柱被易中海拍那两下，手不由得一松。秦淮茹趁机彻底将两个饭盒都夺了过去，紧紧抱在怀里，哪还有半点刚才端盆时的虚弱？
傻柱看着瞬间空荡荡的手，再看看秦淮茹的笑脸和易中海那“欣慰”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也是他的弱点，易中海就是了解傻柱，这才能拿捏住他。
他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把那股子憋屈和肉疼强行压下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嗐…没事儿…秦姐你赶紧拿回去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诶！好嘞！真是这些你了柱子！”
易中海见状也满意地看着秦淮茹的背影，又对傻柱投去一个“我看好你”的眼神，这才背着手，要转身就要回家。
就在易中海心满意足，准备功成身退。背着手刚要往自家门口走的时候，就见中院月亮门那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自行车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个吊儿郎当、带着明显戏谑腔调的声音响起：
“哎呦喂！这干嘛呢这是？中院这么热闹？唱大戏呢？傻柱，又给你秦姐进贡呢？这回进的什么好东西啊？让哥们儿也开开眼呗？”
几人闻声看去，只见许大茂推着他那辆宝贝自行车，一脚踹开脚撑子，任由车子歪倒在地上也懒得扶，晃晃悠悠地就走了进来。
他脸上红扑扑的，带着点酒气，嘴角的讥笑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小眼睛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光芒。
其实许大茂早回来了。他今儿个下乡放电影，回来得巧，刚好卡在下班点前把设备送回了厂里，然后就被几个狐朋狗友拉去喝了顿酒。
这喝完酒刚进胡同，就听见中院里傻柱那大嗓门和秦淮茹那欲拒还迎的声音。
他多精啊，立马就猫在前院穿堂后面，把刚才那出秦淮如诱抢饭盒和易中海的神助攻看了个一清二楚。
眼见着傻柱吃了哑巴亏，蔫头耷脑地准备认栽回家，许大茂这心里就跟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似的，那叫一个舒坦！
第297章 熟悉的剧情再次上演
作为傻柱的头号宿敌，这种落井下石、伤口上撒盐的大好机会，他许大茂要是错过了，那还是许大茂吗？
于是他看准时机，立马跳出来开启嘲讽模式。
傻柱本来心里就憋着火，本来想着回来就想着就一个饭盒回来喝点的，这下一个都没剩，正没处发泄呢，一看许大茂这孙子居然敢跳出来看笑话，火气“噌”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孙贼！你说什么屁话呢！找抽是不是？！”傻柱眼一瞪，拳头就攥紧了。
许大茂喝了点酒，整迷糊呢，又觉得傻柱经过之前的事情肯定不敢轻易动手了，继续嘴贱道：
“哟嗬？还不让说了？大家伙儿瞧瞧！瞧瞧咱院儿的大善人！自己饭都吃不上了，还紧着往别人家送好吃的！这是多大的觉悟啊！易中海，您这思想工作做得可真到位！改明儿得让厂里给您发个锦旗！”
这话简直是往傻柱和易中海两人脸上一起扇巴掌。易中海脸色阴沉，这院子里的人可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将这件事说出来。
而傻柱闻言彻底忍不住了，骂了一句
“我操你大爷的许大茂！”，
一个箭步冲上去，抡起拳头就朝着许大茂那张欠揍的脸砸了过去！
许大茂没想到傻柱说动手就动手，吓得酒醒了一半，慌忙抬手去挡。
“砰”
地一声，傻柱那沙包大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胳膊上，疼得他“嗷”一嗓子。
“打人啦！傻柱打人啦！”
许大茂一边嚎一边往后退，嘴上还不肯服软，
“被我说中心事就恼羞成怒是吧？你个没脑子的蠢货！活该被…哎呦！”
傻柱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上去又是一通老拳，他现在已经被傻柱激怒，哪里会想到许大茂话里的意思。
自从上回赔了钱又吃了拘留的亏，虽然不是自己掏钱，但傻柱动手也学会了，不再往下三路招呼，专打上身和胳膊，既让许大茂疼得嗷嗷叫，又不至于打出太明显的伤。
但这架势也足够吓人了。中院里顿时鸡飞狗跳。许大茂被打得抱头鼠窜，一路惨叫。
这么大的动静，院里的人早就被惊动了。
各家各户的门纷纷打开，大人孩子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哎呦！怎么又打起来了！”
“快看快看！傻柱又揍许大茂呢！这都多长时间没见过了，真猛啊！”
“这许大茂也是，刚才我都听见了，嘴太欠了，非得招傻柱…”
张建军和沈婉莹本来在家腻歪呢，也被外面的吵嚷声惊动了。
沈婉莹一听有热闹看，立马来了精神，硬拉着张建军就往外走：“快快快！建军，好像打起来了！去看看！”
张建军哪里能不知道，从一开始他就利用精神力观察了，就是俩小孩打架，他是真没兴趣。
两人刚出门，正好碰上也被惊动了的娄晓娥，便一起去了中院。
而娄晓娥一看挨打的是许大茂，脸色一下就变了，惊呼一声：
“大茂！”也赶紧跑了过去。
中院顿时围了一圈人。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两位大爷也闻讯赶来。
“住手！傻柱！快住手！成何体统！”刘海中挺着肚子，摆出气势大声呵斥。
阎埠贵则推了推眼镜，小眼睛瞄了瞄脸色不太好看的易中海，没急着开口，心里暗自琢磨。
易中海心里这个气啊！他好不容易把傻柱这边给稳定住，正想着怎么进一步巩固成果呢，许大茂这搅屎棍偏偏跳出来坏事！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这“一大爷”要是再不出面，可就真成摆设了。
于是他赶紧上前几步，沉声喝道：“柱子！行了！别打了！听见没有！”
傻柱其实也打累了，主要是气的。
听到易中海发话，正好就坡下驴，又狠狠踹了许大茂屁股一脚，这才喘着粗气停下来，指着地上蜷缩着的许大茂骂道：
“孙子！再嘴欠我还抽你！听见没！”
许大茂被打得鼻青脸肿，主要是胳膊和身上疼，脸上其实没挨几下，哎呦哎呦地坐在地上呻吟着，在娄晓娥的搀扶下才勉强站起来。
他一站稳，立刻就来了精神，指着傻柱对三位大爷哭诉：
“三位大爷！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你们都看见了！傻柱他无故打人！下手这么黑！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让他赔钱！赔我医药费！不然我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娄晓娥两人毕竟也是新婚夫妻，而且许大茂也会哄人，现在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这是她也被气得眼圈发红，瞪着傻柱：
“傻柱！你太过分了！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刘海中立刻附和：“就是！傻柱！你太不像话了！怎么能随便打人呢？必须严肃处理！”
阎埠贵没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易中海，他可是知道易中海的尿性，现在要是说了一些不称心的话，那么以后自己家的好处可就少了不少。
易中海此刻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傻柱最近确实有点翅膀硬了，从上回带着何雨水出门开始，就不像以前那么听话了。
正好，借许大茂这事，让傻柱惹上点麻烦，等他摆不平的时候，自己再出面“力挽狂澜”，傻柱不就又得乖乖依赖自己、感激自己了？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易中海脸上露出为难又公允的表情，他先抬手制止了还要吵吵的许大茂和傻柱，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都别吵了！大晚上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还让不让邻居休息了？”
他先各打五十大板，占据道德制高点。
然后，他目光转向许大茂，语重心长地说：
“大茂啊，你也少说两句。柱子打人是不对，但是…”
他来了个经典的转折，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许大茂身上，说出了那句足以震惊四合院全场、未来将被载入“禽满”史册的传世名言：
“但是…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许大茂，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
此话一出，整个中院瞬间安静了！
连一直在嚎叫的许大茂都愣住了，张着嘴，仿佛没听清。
躲在窗户后面看戏的贾张氏，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围观的邻居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还能这样？”的荒谬感，他们都开始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了。
张建军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强忍着笑，低头对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沈婉莹小声说：
“瞧见没？开始了！道德天尊的终极奥义——抛开事实不谈！好好学学！”
沈婉莹眨巴着大眼睛，喃喃道：“还能…这样？”
许大茂终于反应过来了，气得差点跳起来，也顾不上疼了，指着易中海的手都在抖：
“不是…一大爷！您…您这说的什么话？他打人！他把我打成这样！怎么我还错了？！我错哪儿了？！”
娄晓娥也气得脸通红：“一大爷，您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您要是再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真就去派出所了！”
傻柱本来还有点慌，一听易中海这话，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腰杆顿时又挺直了，得意地哼了一声，他知道这回自己应该没多大事儿了。
易中海则面不改色，继续他的诡辩：“大茂，我不是偏袒谁。你想想，要不是你嘴欠，非要去招惹柱子，说那些风凉话，柱子能跟你动手吗？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件事，你们双方都有责任！”
他巧妙地把“傻柱打人”的事实，偷换成了“双方冲突”，各打五十大板，顺便把主要责任甩给了许大茂的“嘴欠”。
许大茂简直要吐血了：“我…我就是说了几句实话！怎么着？说实话也犯法？就能挨打？”
“你看你看！”
易中海立刻抓住话头，“你这态度就不对！得理不饶人！邻里之间，要以和为贵！互相体谅！”
刘海中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觉得易中海说得“很有道理”，今天又在易中海这里学到了不少。
阎埠贵则把脸扭到一边，实在不忍再看。
许大茂算是看明白了，这易中海是铁了心要护着傻柱
。他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道：“行！行！易中海，你狠！我不跟你说了！赔钱！傻柱，今天你不赔我十块钱医药费，我立马就去报警！咱们派出所说理去！”
娄晓娥闻言也是表情一滞，这许大茂是没见过钱吗？就要十块钱，而且他好像就是奔着要钱去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也不想说话了，就看着许大茂。
而傻柱一听“报警”和“十块钱”，傻柱心里咯噔一下。
他可不想再进去一趟，又舍不得那十块钱。
自己刚从易中海那里拿回来之前给秦淮如垫上的钱，可不想就这么给送出去。
他下意识地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更加沉重和为难的表情，叹了口气，对傻柱说：“柱子啊，你看这事闹的…打人毕竟不对…大茂要报警，真闹到派出所，对你也不好…”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惹祸了，还得我帮你擦屁股。
傻柱果然上套，转过头看向易中海：“一大爷…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这孙子他…”
易中海摆摆手，打断他，然后转向许大茂，用一种“我为你争取了巨大让步”的语气说：“大茂，报警就算了，街里街坊的，闹到派出所多难看，咱们院儿里的事情院儿里解决。”
“这样，让柱子给你赔个不是，再赔你…三块钱医药费，这事就算过去了，你看怎么样？”
他自作主张地把十块砍到了三块。
许大茂哪里肯干？“三块？不行！十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必须十块！”
易中海脸色一沉：“大茂！得饶人处且饶人！非要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吗？”
然后又看向傻柱道:“柱子，你看，动手的是你，要是报警了，肯定是你吃亏。”
傻柱一看这架势也知道只能赔钱了，他是真怕许大茂报警，只能咬着牙，极其不情愿地对易中海说：“行…一大爷，我听您的…十块就十块…”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许大茂：“大茂，柱子也认错了，也答应赔钱了。给我个面子，这事就到此为止，行不行？”
许大茂看看一脸憋屈的傻柱，又看看道貌岸然的易中海，再看看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心里也是我想着拿了钱就完事了，这顿打才哪到哪，之前还有比这狠的，自己都挺过来了。
他狠狠瞪了傻柱一眼，咬着后槽牙：“行！易中海，我今天就给你这个面子！十块！现在就要！”
傻柱有些无奈，虽然他有钱，但他不想出了这份钱，于是耍无赖道:“一大爷，我兜里没钱！”
“钱呢？”
易中海皱了皱眉道，“白天不是刚给你吗？不行赶紧回家取，别让大伙多等。”
“一大爷，要不您先借我十块钱，等我开饷了还您，我这钱还打算下个礼拜等雨水回来给她当生活费呢！”
易中海这段时间他可是搭了不少钱，而且傻柱这边那三千还没还呢，债多不压身，都给她记着，反正到时候傻柱给他养老，这十块钱也就不在乎了，只要拴住傻柱比什么都强！
想到这里，心里乐开了花。好了，傻柱又欠他一个人情，又是近了一步。
随即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许大茂，“好了，钱也给你了，赶紧回家，以后可别在跟柱子瞎闹了，别到时候又挨揍了！”
许大茂拿了钱才不在乎这些呢，自己的伤也没多重，能上傻柱和易中海掏钱也不错，直接得意一笑，将钱揣进兜里，被娄晓娥搀扶着朝张建军走去。
易中海见事情已经解决，威严地扫视一圈：“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都回家睡觉！”
刘海中也跟着附和一声朝后院走去，阎埠贵则向张建军的方向看了一眼，也带着自家人回去了。
今天可是给所有人都惊住了，易中海那“抛开事实不谈”的神逻辑，可是在众人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298章 再得傀儡
见院里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中院重归平静，只剩下地上刚才许大茂刚才在地上被傻柱揍的时候挣扎的痕迹。
张建军摇摇头，揽着沈婉莹的肩，也转身朝后院走去。
刚过月亮门，就听见许大茂和娄晓娥还没进屋，站在自家门口那儿小声说话，看样子好像是等着张建军两人过来。
主要是娄晓娥在数落许大茂，声音不高，但带着明显的不满和一丝恨铁不成钢：
“你说你！缺那十块钱啊？跟没见过钱似的！他打人，报警抓他啊！让他再进去蹲几天，不比拿这十块钱解气？你这顿打就值十块？有点出息行不行！”
娄晓娥是真有点生气，觉得许大茂太没出息，光盯着眼前那点小钱，丢了面子。
许大茂这会儿酒彻底醒了，身上的疼劲儿也过去了些，嬉皮笑脸地凑近娄晓娥解释：
“娥子，你消消气，消消气！听我说嘛！”
“我哪知道这傻柱子今天吃错什么药了，火气这么大？往常我挤兑他十句，他能回怼我二十句，最多也就挥挥拳头吓唬吓唬我，今天晚上跟吃错药了似的，二话不说直接就上手了！邪了门了！我这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嘛！”
他当然不知道，傻柱今天这火气，是积压了一晚上的郁闷，给杨厂长做小灶累不累不说，刚进院饭盒被秦淮如全都拿去了，又被易中海一顿给道德绑架，正好许大茂嘴欠，进来挑衅人家傻柱，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建军搀着沈婉莹小心地跨过台阶。
沈婉莹没好气地轻轻拍开他的手：
“哎呀，行了行了，还没到那份上呢！肚子都没显怀，让你搀得我跟七老八十似的！”
张建军可不松手，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叫防患于未然！这院里孩子跑来跑去的没个准，万一哪个小崽子冒冒失失撞着你，我找谁哭去？我得把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他说得煞有介事。虽然知道后院人家的孩子不肯定往沈婉莹身上撞，但自己扶着点，媳妇儿不是能少受着累不是！
沈婉莹被他这夸张的说法逗笑了，也懒得再跟他掰扯，任由他扶着。
两人走到许大茂家门口，还没等沈婉莹开口打招呼，许大茂眼尖，立马换上殷勤的笑容，抢先开口：
“哟！张处长，嫂子！您二位这是…嫂子这是哪不舒服？还用得着扶着？”
张建军笑了笑，解释道：“没不舒服，是你嫂子有喜了。我这不是怕天黑路滑，院里又乱，小心点总没错。”
许大茂一听，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连连拱手：
“哎呦！恭喜恭喜！张处长，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恭喜您和嫂子！哪天我摆桌酒，咱们喝点？”
张建军点头道“行！改天的吧，这几天我看是够呛了，我这边还有别的事儿。”
“那行，您什么时候有空提前通知我，我跟娥子好提前准备一下！”
他是真有点羡慕，自己这刚结婚，啥动静还没有呢，人家张建军一下就怀上了！
娄晓娥也停止了数落许大茂，松开手走向沈婉莹，惊讶地看向她，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挽住沈婉莹的另一只胳膊道：
“婉莹，真的啊？太好了！恭喜你们！你这速度可真快，这才结婚半年吧？真让人羡慕！”
说着，她还故意白了许大茂一眼，那意思很明显：看看人家！
娄晓娥现在虽然还不太擅长家务做饭，但也正在努力适应婚后的生活。
她对目前的生活条件倒不是特别焦虑，毕竟娘家底子厚，私下没少贴补他们小两口，要不然光靠许大茂那点工资和下乡放电影那点外快，这日子还真得紧巴巴的。
许大茂对此心知肚明，也很享受这种“软饭硬吃”的状态——老丈人有钱有势，虽然明面上升官发财这条路，娄半城已经明确表示帮不上大忙，在结合之前张建军的点拨，许大茂也得知娄半城是真的伸不上手，但至少物质上没亏着他。
他觉得，有钱开路，自己再机灵点，往上爬也不是没机会。
现在许大茂白天上班，娄晓娥一个人在家确实闷得慌。跟院里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娘们混在一起吧，她又不太乐意，觉得掉价。
于是，就像是剧情安排好的似的，她又被那位聋老太太给盯上了。
老太太没事就喊她过去坐坐，娄晓娥过去也不会空着手，去的时候会带些零嘴，说点“体己话”，目前还没发展到说许大茂坏话的阶段，两人相处得还算融洽。
聋老太太对于这个富家小姐也根看好，她是从旧时代过来的，大家闺秀小姐什么的可见过不少，更何况她年轻时候干的事可以说是阅人无数。
对付娄晓娥她可是太有信心了，现在还只是算计她一些吃食的阶段，以后那就说不上了。
但幸好许大茂找了那个老中医之后，给治的差不多了，要不然还真就像之前剧情发现的那样了。
对于许大茂家的这些事，张建军就算不想知道，架不住身边有个“情报处长”沈婉莹啊！她对这些邻里八卦可是积极得很，回来就跟张建军学舌，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四人站在门口又闲聊了几句。张建军注意到刘海中挺着肚子从旁边路过，似乎想凑过来搭话，但看他们聊得热络，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两个儿子上前跟张建军打了声招呼:
“呦！张处长！刚才我在后面可是听你们念叨了，你们家小沈这是怀孕了啊！恭喜恭喜！马上就要抱个大胖小子了！哈哈！”说着还朝两人抱拳。
“哈哈！谢谢，刘师傅，承您吉言！”张建军也笑着回礼。
许大茂没好气的看了刘海中一眼，“我说二大爷，刚才傻柱把我打成这样，您也没上来帮我说两句！”
他还想说是不是这几回下乡没给他带鸡蛋回来。心里对他有想法了，想了想没有说出来。
这院里一共三个大爷，自己要是得罪两个，那个阎埠贵还是个见风使舵的，要是自己以后在院子里要是再有什么事容易吃亏就没说出来。
“他不是赔了你十块钱了嘛，我再怎么说，人家还能多给你啊？”刘海中也知道有易中海在，就是自己说话了，结果都一样，所以也就没多说，只是呵斥了傻柱几句过过瘾。
许大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有多说，他现在心里想的是找个机会再给傻柱来个大的，现在他可不差钱，找个专业的，怎么着也得给这口气出了。
“得了！不耽误你们聊了！我就先回了！”刘海中见许大茂不说话了，想跟着一起说，也找不到话题跟张建军聊，索性直接告辞回家，再喝两盅也不错。
“好！”
因为沈婉莹怀孕，张建军很自觉地没抽烟，又聊了一会儿，便道：“行了，天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诶，好嘞！张处长，嫂子，您慢点！”许大茂连忙点头。
看着张建军小心翼翼搀着沈婉莹回屋的背影，许大茂抿了抿嘴，眼神有些复杂。
他现在是真正体会到了张建军刚来四合院时点拨他那几句话的分量。
娶娄晓娥，他一点都不后悔。不仅是因为娄家的财势，娄晓娥本人，无论是模样还是性子，他也是真心喜欢的。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噘嘴的娄晓娥，突然嘿嘿一笑，凑过去低声道：
“娥子，走！咱们也回家！咱也得努力努力，可不能落后太多啊！”
娄晓娥一看他那贼兮兮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憋好屁，脸微微一红。
但看到沈婉莹都怀孕了，她心里也确实有点着急，也渴望有个自己的孩子。于是她没好气地白了许大茂一眼，却没反驳和扭捏，反而率先转身开门进了屋。
许大茂一看有门儿，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丝毫没感觉到刚才傻柱赋予他的疼痛。
另一边，张建军把沈婉莹扶到客厅沙发上坐好之后，自己转身就钻进了厨房。
“你干嘛去？”沈婉莹问道。
“刷碗啊！”
张建军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这一天早饭我抢不上，一些小活儿我还是能干的。你歇着，这点活儿我来。”
沈婉莹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又有些哭笑不得：“哎呀，我真没事！现在才哪到哪啊？办公室里同事都知道我怀孕了，现在都不让我干重活，轻松着呢。”
张建军一边麻利地刷着碗，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那是同事照顾你！在家里，我更得照顾好！你就安心当你的吉祥物，能歇着就歇着，这些杂活我来就行，也累不着我，等明天早上上班的时候，多带些花生瓜子，还有糖啥的，人家这么照顾你，咱们可不能当做不知道。”
“知道啦！”沈婉莹不耐烦的摆摆手。
张建军的动作也不慢，三下五除二就把厨房收拾利索了。
擦干净手出来，见沈婉莹还要起身，直接过去一个公主抱，小心翼翼的把她抱了起来。
“呀！你干嘛！”
沈婉莹惊呼一声，笑着捶了他一下。
“回屋睡觉！孕妇可得把觉睡足了，要不然咱们的孩子可不乐意了！”
张建军理直气壮，抱着媳妇稳稳当当地走回卧室。
第二天一大早，生物钟准时的将张建军叫醒，转头发现身边又空了。
外间厨房传来熟悉的细微响动。他无奈地笑了笑，得，想表现一下的机会又没了。
自家这媳妇，勤快得让人心疼。他只能心里暗下决心，以后得更细心点，找个机会把空间里那些有营养的好东西慢慢的都给拿出来，好好给她补补。
他一边想着，一边习惯性地在心里默念：“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如意傀儡一个，大米十斤，猪肉五斤，现金十元。】
听到奖励，张建军猛地一愣，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又给一个傀儡？这签到奖励还带重复爆的？除了常规的粮食肉类，这重复奖励特殊道具还是头一回！
看着和之前的傀儡一模一样的系统介绍，也明白这是真的。
他瞬间心念电转。好东西可不嫌多！之前通过孙书记的关系搞到的几个备用身份正好派上用场！
他立刻意识沉入空间，将一个新的身份证明、一些钱票、甚至还有一把之前退伍时带回来、一直藏在空间深处备用的手枪，迅速塞进这个新出现的、面无表情的傀儡怀里。
同时，他强大的精神力蔓延出去，细心观察着四合院周围的环境，当看到自家小院后门那条僻静的胡同角落，此时一个人也没有。心念一动！
下一秒，那个怀里揣着新身份和武器的傀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胡同的阴影里，如同鬼魅。
幸好现在的时间还早，胡同里空无一人，否则非得吓出个好歹不可。
傀儡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立刻选定了一个方向，步伐稳健而快速地融入清晨的薄雾中，消失不见。
它的任务，将由张建军通过精神链接随时下达，跟傀儡的链接跟自己的精神力单范围没有关系，只要这个傀儡还能正常工作，就算是他在大洋彼岸的鹰酱，自己也能联系上傀儡，而且还能共享傀儡视角！
做完这一切，张建军才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的“秘密力量”又壮大了几分。迅速起床穿好衣服。
等他收拾利索走出卧室，沈婉莹已经快把早饭做好了。
小米粥熬得咕嘟冒泡，散发着浓郁的米香。桌上还摆着几个剥好的白水煮鸡蛋。
沈婉莹看到他从里屋出来，笑着招呼：“醒啦？快洗脸吃饭了。我今天多煮了几个鸡蛋，得给我们的小宝贝补充营养。”
她摸着还完全平坦的小腹，一脸期待的样子。
张建军看着这一幕，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什么鸡飞狗跳的四合院，什么勾心斗角的轧钢厂，在这一刻仿佛都远去了。自己媳妇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事儿！
第299章 纰漏
他笑着应了一声，走向洗脸盆。快速洗漱完毕，坐下来和沈婉莹一起吃了顿温馨的早餐。吃完饭，便开车将沈婉莹送去上班了。
把沈婉莹安全送到单位后，张建军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轧钢厂，而是方向盘一打，拐进了另一个胡同。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烟袋斜街附近一个僻静的胡同里。
他下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用钥匙打开一扇不起眼的黑色小门，闪身进去后又迅速关上。
这里是他之前系统奖励的一个二进四合院，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算是他的一个秘密基地，而且以后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院子里静悄悄的，但当他走进正房时，两个人影已经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候。
正是他之前放出的那两个傀儡。它们见到张建军进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平静无波，不管是神情和动作，和正常人一般无二。
张建军对此也跟高兴，这可比收小弟替自己干活强多了，而且忠诚度满分。
他心念一动，直接从空间里移出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麻袋里面装的全是精米白面，还有腊肉、香肠等耐储存的肉食，以及一些市面上极其罕见的糖果还有一些烟酒。
“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放好，放的隐蔽一些。一定不能让别人发现了，有任何异常立刻通过精神链接向我报告。”。
张建军放出去第一个傀儡的时候，就下了一个命令，就是让他满四九城转悠，让他盘查一下整个四九城里面到底有多少黑市，自己现在空间里的东西太多了，还想再发展一下别的渠道。
虽然空间的大超乎想象，但东西太多也没用，还不如折现来的实在，以后这也算是启动资金！
傀儡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行动起来。
它们的动作高效、精准、看不出一丝疲惫，好像是机器人似的，很快就将那几个大麻袋搬到了之前准备好的大箱子里。
张建军看着它们忙碌，心里踏实了不少。自己空间里的物资，足够他和沈婉莹在这困难的时期不愁吃喝了，而且以自己的身份，还有这两个傀儡相助，就是再过些年的浪潮也浑然不惧。
而这两个绝对忠诚的傀儡，则是他执行特殊任务、守护自身秘密的最强保障。
他在这个秘密小院里又停留了一会儿，检查了一下，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悄然离开。
重新坐回车里，张建军看了看时间，离上班还有段时间。
便发动汽车，驶向轧钢厂的方向，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的表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还只是小打小闹，要是以后遇着这样的必须第一时间扼杀在摇篮里，要不然最后没准吃亏的可能是自己。
吉普车很快就来到了轧钢厂，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做热，就被李国庆的秘书小刘给叫去开会去了。
，陈明，尤良都到了，就连刘强，赵刚等几个
等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李国庆科长也都坐在凳子上看向张建军。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张建军笑着点点头，说了句抱歉，来晚了，便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等着李国庆的讲话。
“这次的处务会是尤良同志提出来的......”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处务会开得出乎尤良意料的顺利。
尤良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都打算舌战群儒了，甚至都想着搬出家里的关系施压，也要推动这次全厂安全生产大排查。
可没想到，李国庆只是沉吟片刻，强调了几句说:一定要稳妥，不能耽误生产进度之类的，便没有再明确反对。
张建军和陈明更是全程没怎么吭声，张建军甚至还在李国庆说完后，附和了一句“处长说的没错，安全无小事，一定要把隐患提前排除，这样才能更好的为国家做贡献！”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尤良有些错愕，甚至隐隐觉得不对劲。
但成功的喜悦，还有就是尤良也有些急于证明自己，这样的心理很快压过了那些疑虑。
他只觉得是自己前期工作做得充分，把方案做好，加上杨厂长那边似乎也松了口，当然，这和他的背景也有一些关系，毕竟两人也算是一个战线的，当然这跟张建军等人的不反对可没什么关系。
散会之后，出了会议室的门，尤良已经有些意气风发了，立刻把肖前勇、陈远，还有一些跟这件事搭上关系的都叫到办公室，详细部署任务，要求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按照方案，全面铺开检查，把安全放在第一位，一定要把所有的设备线路，还有各个位置都仔细检查，务必不留死角！
肖前勇自然是点头哈腰，满口保证。
陈远更是激动得脸色通红，尤良沉寂了这么长时间可算是又可以大展拳脚了，到时候自己的履历上肯定会再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二天，轧钢厂的“安全生产大排查”就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尤良亲自挂帅，带着肖前勇、陈远等人，后面跟着刘强派过来的保卫科干事，他们可不是来走过场的，毕竟安全检查也是重中之重！
之前没有人起头只是因为李国庆不想直接对上杨厂长，这次不一样，尤良自己向前冲，正好！接着，众人浩浩荡荡地开进各个车间。
带着借调过来的电工还有别的工种，架势摆得十足。
所到之处，机器必须暂时停机，班组长得陪着笑脸介绍情况，老师傅得放下手里的活，给检查的人介绍各种问题。
尤良拿着方案，指指点点，不时提出“整改意见”。
肖前勇在一旁捧着小本子猛记，陈远则跑前跑后，沟通协调，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重要。
这要是有技术的检查到还可以，大部分检查的是职工对于安全生产的认知，让他们知道要安全生产。
而生产进度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各个车间的主任嘴上不说，心里都骂翻了天。
但看到是厂里点头、保卫处牵头的检查，也只能忍着，盼着这阵风赶紧刮过去。
刘伟也跟在检查队伍里，但他多数时候沉默着，只是更仔细地查看设备隐患，虽然在这之前就一直在排查，但车间里还是很少来的，机会不多，所以就更加认真。
尤良看他认真，偶尔还会表扬两句，觉得这小子总算是有点识时务了。
他却不知道，刘伟那小本子上记的，很多都是足以让这次检查难以收场的“重磅炸弹”。
检查进行到第三天，出了纰漏。
车间里，检查组正在围着一台外国进回来的机器，在那里仔细检查。
尤良为了显示自己的专业和严格，亲自上手去调试一个他认为反应不够灵敏的急停按钮。
带班的老师傅脸色当时就变了，连忙阻止：“尤处长！使不得！这设备老，线路复杂，不能乱动！得等专职电工来再说！”
尤良此时正在兴头上，觉得老师傅是在挑战他的权威，不悦地摆摆手：
“没事！基本的安全原理我懂！这个按钮明显行程有问题，调试一下就好！”
他自信满满，觉得自己之前也接触过类似的设备，眼前这台也没什么差别。
肖前勇一直想歪尤良面前好好表现，也跟着附和道：“尤处长技术出身，没问题！老师傅您多虑了。”
陈远也在一旁帮腔：“尤处长小心点就行，您别担心。”
尤良不再理会老师傅的劝阻，拿着工具就去拧那颗急停按钮的调节螺栓。
他确实懂点原理，但这台老设备年久失修，内部线路早已老化脆弱，他用力稍一过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接着火花一闪，一股焦糊味冒了出来！
整个轧机的控制系统瞬间失灵了！操作台上的灯一下全灭了！
“糟了！”
老师傅一拍大腿，脸都吓白了。
尤良这时也傻眼了，举着工具僵在那里。
肖前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陈远也是目瞪口呆。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车间主任听到这里出了状况，也不顾其他，直接跑到近前，一看这情形，气得差点跳脚，但也顾不上骂人，赶紧喊电工维修。
一查，不仅是急停按钮线路烧了，还连带烧毁了控制板上的几个关键元件。
这种老型号的备件厂里根本没有库存，这就需要上面调拨，或者来一个牛人给修好了！
这意味着，这台关键轧机至少要停工三天！直接影响了一大片的生产任务！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会儿功夫就传遍了全厂。
此时杨厂长正在开会，听到秘书急匆匆进来汇报，脸色瞬间铁青！
他之前默许检查，是想着应付一下尤良，没想到他这么能惹祸，直接给他捅了个这么大的娄子！
耽误生产是大事，完不成任务指标，他第一个要挨板子！
“胡闹！简直是胡闹！”
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再也顾不得尤良什么背景了:
“马上打电话给李国庆！这个尤良是真能惹事啊！这次的事故保卫科也有不小的责任！”
电话直接打到李国庆办公室。李国庆听着杨厂长在电话里暴跳如雷的咆哮，脸色平静，甚至还有点无奈。
“杨厂长，你先消消气，消消气。”
李国庆等对方吼完，才慢悠悠地说，
“这件事，我也很痛心。尤良同志呢，年轻，想干事，积极性是好的，就是方式方法太冒进了，缺乏经验。我已经严厉批评他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生产，把损失降到最低。”他这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直接点出了尤良的冒进。
这点杨厂长也知道，他打电话一是真的着急了，急于找一个垫背的，但他想多了，李国庆哪里想不到这一点，二他也是想看看李国庆的态度，要是不能推到他身上，那也得找个别人，不能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光批评可不行，这次的事情不小，已经耽误了进度！”杨厂长面色铁青“这是严重的工作失误！必须有人担责！你们保卫处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而且这件事我会上报，你们做好心里准备吧！”
“呵呵！行，你上报吧。”李国庆语气严肃起来，你特娘的也能威胁到我？可笑！又继续对着杨厂长道:
“该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我会立刻将此事向上级保卫部门和厂党委做详细汇报！”
挂了电话，李国庆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拿起另一部电话，直接摇给了上级保卫部门的领导，同时也是他的老战友。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了事情经过，重点强调了尤良同志不听劝阻，违规操作，造成重大生产损失，最后叹息一声：
“老领导，不是我不包容年轻同志，可这……这实在有点不像话了。现在厂里反应很大，杨厂长那边压力也很大，你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叹息：“这个尤良……唉，我知道了。我会向部里反映。你先稳住厂里局面。”
而张建军这边也没闲着，几个电话打出去后，便懒懒的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几乎同时，厂里的几个关系好的车间主任吃饭的时候在一起闲聊，言语间自然流露出对尤良这种不顾实际、瞎指挥搞乱生产的不满。
这些话，很快也会通过不同渠道，汇入那股指向尤良的洪流之中。
证据确凿，影响恶劣，民怨沸腾，至少车间主任以上是这样想的，再加上李国庆和张建军暗中推动，处理结果下来得很快。
第二天，厂党委和上级部门的联合处理意见就下来了：
保卫处副处长尤良同志，在安全生产大排查工作中，方式方法简单粗暴，不听专业人员劝阻，违规操作，造成生产设备损坏，严重影响生产任务，负有直接责任。给予其处分，并调离现任岗位。
调离！而且不是平调，是直接退回原单位武装部！
第300章 尤良调走
虽然级别可能没变，但谁都知道，这等于是一撸到底，政治前途基本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这下尤良家里可能会换个人培养了。
消息传出，保卫处的内部也是一片哗然，但大多数人心里都觉得解气，毕竟尤良来了这么长时间，整天就想着突出自己，大家伙也都比较喜欢跟在李国庆等人的身后。
而肖前勇则吓得称病在家，好几天没敢来上班。
陈远如丧考妣，感觉自己刚抱上的粗大腿瞬间变成了烧火棍，整天失魂落魄。
这件事跟他们也没有直接关系，所以处罚也没落到他们身上，只是尤良走了之后，陈远的身份就有些尴尬。
尤良本人更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去找李国庆争辩，李国庆只是把处理决定给他看，无奈地表示这是上面决定，自己也无能为力。
他又想打电话给家里长辈求援，但这次，家里的长辈似乎也觉得他捅的篓子太大，太丢人，又严厉地训斥了他一顿，把他调回武装部先好好冷静一下。
几天后，调令正式下达。
尤良灰头土脸地收拾东西离开了保卫处，甚至没几个人来送他。
他来时风风火火，走时悄无声息。
保卫处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李国庆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和张建军、陈明三人再次坐在一起。
“总算清净了。”张建军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说。
陈明笑道：“还是处长和建军手段高。这小子，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李国庆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确实没直接插手那次操作失误，他只是提前看到了隐患，并且巧妙地让一个急于表现、又缺乏足够经验和敬畏心的人，自己走向了那个必然的结局。
甚至最后推动处理结果，也是顺势而为，借力打力，只是这个杨厂长自从王书记退了之后，就连保卫处也想管一管了，看来得找个机会给他上上眼药了。
“就是便宜了肖前勇那么小子。”陈明又补了一句。
“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李国庆摆摆手，“经过这次，他也该吓破胆了。倒是那个刘伟，建军，你发掘的这个人，不错。沉得住气，办事也妥帖。”
张建军点点头：“是个能干事的。以后安全生产科，可以让他多挑点担子。”
“嗯，你看着安排吧。”李国庆表示同意。
一场风波，看似以尤良的彻底失败而告终。轧钢厂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而张建军此时的心神已经飘向了别处。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了一九六一年四月末。
沈婉莹肚子里的孩子也已经出生，是个男孩。
幸亏张建军不放心沈婉莹，提前带他去了小姑刘函所在的医院等待生产。
就在他们住进医院的第二天晚上沈婉莹便生了。
孩子的名字是沈婉莹出了月子，带着孩子去刘老爷子那里给取的，叫张珩，寓意也很好，珩是古代玉佩上端的横玉，寓意孩子品德高尚，身份尊贵。
小名倒是好说了，就叫铁蛋！这也是沈婉莹给起的，说叫这个名字孩子硬实。
老爷子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想让张建军还有孩子都一直走仕途，他们家就张建军一个人了，老爷子也是为了张建军的后代在考虑。
张建军也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他这个人要说情商是真不高。
现在要不是有烈属的身份，还有老爷子这边的关系，估计也没几个人会上赶着往自己身边凑。
这个名字也很合张建军的心意，他也想好了，等改开后便退下来，到时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时候孩子也大了，钱肯定也不会少，到时候让他去完成老爷子的想法，自己就安安心心的躺平就行了。
接着沈婉莹生孩子，张建军也跟着请了一段时间的假，从老爷子那里回来，第二天才回去上班。
而沈婉莹则带着孩子送去了沈父沈母那里住，他们现在住的地方离沈婉莹家里也就几分钟的距离，沈婉莹也可以随时回来给孩子喂奶。
张建军这段时间也没闲着，盯着两个傀儡的进展，而且在就去年过年的前一天下班的时候，轧钢厂的大门口还出现了一个他没想到的人。
这个人就是常元！
说他没想到也不至于，他只是没想到这个常元这么沉得住气，等了这么长时间才来找自己。
张建军之前早就在沈墨兰那里得知了常元有这个想法，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看着大门口不远处的常元，张建军开车从他面前路过，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而常元则快步跟着吉普车，等张建军的吉普车停下的时候，常元深深吐了口气。
张建军下了车朝着前面的胡同里拐了进去，常元快步走到张建军跟前微微弯腰恭敬道:
“张处长！”
“哦？消息还挺灵通啊？”这让张建军挺诧异的，自从上次常元出来送他回去之后便一直没有明面上去过，也告诉了沈墨兰不要说出自己的事情，张建军也相信沈墨兰不会说出去的。
常元有些局促，连连摆手:“您别误会，我没整别的意思，您可是我恩人！”
“况且我这次过来也是有些事情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张建军当然知道常元来的目的。
这段时间常元也没闲着，通过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也在东城这一片混出了些名堂，手底下的小弟也有不少。
前几天他带着手底下的小弟把一个黑市给偷摸掀了，这也是那人太大意，手里的枪还没来的急响就栽了。
虽然常元的动作很快，但也露出了一些马脚，他解决的黑市头子的后台几经辗转查到了常元的头上，对方也没有直接动手，想要吧对方抓在手里，现在正等着让常元的回复呢。
而常元也知道自己不能随便站队，想了很久之后，还是小婵和沈墨兰帮忙想的办法，让他来找张建军，看他是什么意思，要是他能出手这件事也不会那么麻烦。
这件事情也不小，以后他也需要一个后台来支持他，毕竟挑了人家的场子也不能浪费，自己也有小弟，先接手了再说。
到时候自己再找一些货源，好好经营肯定比之前那个倒霉蛋强多了。
张建军听完常元的讲述皱了皱眉，他之前倒是有这么个想法，只是沈婉莹怀孕一直没有实施。
这也算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了，常元所需要的正好也是张建军所具备的。
而张建军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对常元这段时间的观察，也证明了他对张建军不存在什么威胁，而且张建军也不在意他到底是走了哪条路的。
然后又教育了他一通，他之前还是保卫科副科长的时候，就打掉了不止一个黑市，现在回过头来，还要让张建军帮他把这个黑市给立起来，是不是有些讽刺了。
但最后也没有拒绝，说让他先回去，到时候让人过去找他就没了下文。
最后常元还邀请张建军去雨儿胡同吃饭，说自从上次之后就一直没见过面，小婵和小莲也就是沈墨兰，都经常念叨他，要是有空就一起喝点。
张建军当时以家里媳妇还怀着孕为由给拒绝了，说等空了再过去，而且当时第二天就过年了，张建军就更不可能把沈婉莹放在家，自己出去吃吃喝喝了。
常元心情沉重地从张建军那里离开，他原本期待着能得到一些积极的反馈，但结果却让他感到有些失落和不安。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着张建军的态度，心里越发忐忑起来。
当他回到家时，心情依旧无法平复，整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小婵和沈墨兰也注意到了常元的异样，她们心里都很清楚常元目前所做的事情。
现在生活的好坏她们也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对于常元在外面打拼的艰辛，她们也有着很深的体会。
小婵也注意到了常元的情绪，便拉着沈墨兰上前询问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将在张建军那里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们。
在常元的详细解说下，小婵和沈墨兰逐渐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墨兰尤其看得透彻，毕竟她与张建军的接触比其他人更多一些。
毕竟张建军从一开始也没有信任常元，所以一直在观望，张建军的傀儡也经常会变成他的模样前往隔壁的院子，从沈墨兰嘴里了解情况。
现在的张建军不仅可以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傀儡之中，还能通过这种方式控制傀儡的行动，这就使得那个傀儡在某种程度上也等同于张建军本人。
而沈墨兰也很聪明，常元这段时间的一系列操作，还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也全都跟张建军汇报了。
沈墨兰听了常元的讲述，也知道张建军肯定会派人过来跟常元交接，而且张建军之前也提了让沈墨兰搬到隔壁院子去，
就以他现在傀儡的身份，那个没有身份证明，没办法，现在倒是合法了。
之前张建军就有类似的想法，还派了傀儡出去打探情况，自己空间里的东西也不少，而且常元那边自从掀了那个黑市之后，也一直在经营着那个黑市。
这样张建军也懒得麻烦，常元这边也算是自己人，过了年之后，便让傀儡去了黑市跟常元交接，说是张建军让他来了，也提到了自己这边有货源。
这让常元喜出望外，他此时正为这件事头疼，张建军派来的人就给解决了。
之后又带着礼品找到张建军再一次表了忠心，张建军也清楚常元的想法，常元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张建军也从常元那里知道了之前黑市后面的人是谁，而是找了刘卫国出面把这个人解决了。
现在常元的黑市已经初具规模，这也吸引了不少人前来他们这个黑市交易。
有了张建军在后面坐镇，常元的黑市也是顺风顺水。对于手下也是管理严格，跟着自己好好经营黑市，自然亏待不了。
但如果要是作奸犯科，那他的下场肯定好不了。
常元的黑市在张建军的暗中支持下，规模日益扩大，交易秩序也井然有序，甚至比前任管理者时期更加“繁荣”和“安全”。
这份异常的稳定，自然也引起了其他势力的注意，但多数在试探到常元背后有更上层的关系后，都选择了默许或合作。
常元对张建军越发敬畏，定期通过张建军指定的傀儡代理人汇报情况、上缴利润，规矩倒是做得十足。
轧钢厂保卫处里，尤良留下的权力真空迅速被填补。
李国庆借着整顿风纪、加强安全生产的名义，进一步将之前的几个有能力的亲信提拔到更关键的位置，刘伟也在安全生产科挑起了大梁，虽然肖前勇的科长的宝座还在，但也名不副实了。
李国庆看似无意地敲打了几个之前与尤良走得近的中层，保卫处上下更加铁板一块。
关于给杨厂长“上眼药”的事，李国庆做得不显山不露水，又巧妙地让杨厂长插手保卫处的意图屡屡受挫，却又抓不住李国庆的任何把柄。
时间悄然进入一九六一年夏。
张建军的生活重心更多放在了家庭上。
儿子张珩（铁蛋）长得虎头虎脑，甚是可爱，沈婉莹的身上母性光辉愈发明显，每天还需要上班，虽然有些，但乐在其中。
沈父沈母帮着带孩子，也让沈婉莹轻松不少。张建军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儿子，这让他很是享受，毕竟前世他就是个单身狗，那里体会过这种待遇。
他“躺平”享受改开后生活的梦想似乎更加强烈，但同时也清楚，在现在这种环境下，手中的权力和关系网才是未来安逸的保障，因此对厂里和常元那边的事情，也并未真正放松。
一个周末，张建军难得休息，此时正在院子里的树下都弄铁蛋，沈婉莹在一旁笑着看他们父子互动。
突然，他脑海中微微一震，知道这是他的傀儡正在对他传递信息。
第301章 整治黑市
在常元黑市最深处的一座小院内，此时张建军的傀儡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常元正焦急地对他低声急促地说道：
“先生，出事了！今天早上，市局治安大队的便衣出现在咱们场子外围！来了好几个生面孔，眼神架势都很专业，只在远处观察，像是在摸我们的底细和交易规律。”
“我已经让兄弟们收敛了，今天就先不开市了。我担心……这怕是来者不善，您看……”
张建军抱着儿子的手臂微微一顿，脸上的慈笑一点没变，只是眼神却瞬间沉静下来，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轻轻拍着孩子。
通过精神链接，他直接向傀儡下达了指令：“告诉他，沉住气。暂停所有大宗和敏感交易，伪装成最普通的鸽子市。摸清对方人数和真实意图。有任何新情况，立刻通过你汇报。记住核心：他与我，与张建军，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与此同时，傀儡那边也接到张建军的指令。
院子里的傀儡看着焦急的常元，语气平稳地开口，将张建军的意思原封不动地转达：
“大常，沉住气。还开还是一样开，只要暂时停止所有大宗和敏感交易就行，现在只做最日常的，就像个普通的鸽子市。”
“观察那些人的动向，摸清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意图是什么。有情况立刻告诉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和我，以及我背后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你从来就不认识我们，明白吗？”
常元听到傀儡沉稳的语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重重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感受到常元离去，傀儡也转身走出了院子。
张建军抱着孩子沉吟片刻。这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冲他来的。
现在跟他不对付的也就是尤良那一帮人，要真是的话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人家里有权有势的也不少，兴许上次教训的那个就是尤家的狗呢。
张建军将怀中的铁蛋温柔地递给旁边的沈婉莹：“婉莹，你先抱着孩子，我忽然想起厂里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
沈婉莹接过孩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但并未多问，只是柔声道：“嗯，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张建军穿上外套，步履如常地走出家门。院子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开车直接去了轧钢厂办公室。
他现在要先给刘卫国打个电话，探探市局那边的风声。
这阵突如其来的风，带着一丝不寻常的寒意，他必须弄清楚，这风究竟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目标又是谁。
张建军开车回到轧钢厂保卫处。
他面色平静地和遇到的同事点头打招呼，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坐在办公桌前，他并没有立刻拿起电话。
而是先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在想要是直接问刘卫国治安大队是不是在查一个黑市，太突兀了，容易引起怀疑，而且这件事没有跟他们保卫处沟通，明显就有些不对劲。
必须找个更自然、更符合他身份的理由。
不能因为他们两个关系好就什么都说，常元所做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他什么都不缺，这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肯定不能让他继续下去，所以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几分钟后，他掐灭烟头，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卫国家里的号码，他现在住的筒子楼，因为工作需要，也给家里安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 “喂，卫国，我，建军。”张建军语气平静。
“建军？怎么了？不在家陪孩子，还打算出来喝点？。”刘卫国笑道，他现在有了孩子也不想以前那么跳脱，变得沉稳了许多。
“唉，可不是嘛。”张建军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张建军没跟他废话，直接说道:
“卫国，问你个正事，你们治安大队的人怎么回事？便衣摸点摸到我们厂东边那块儿去了，也不打声招呼？我刚底下兄弟还以为哪来的佛爷蹲点呢，差点闹误会。”
他这话问得理直气壮，他可不管刘卫国什么反应，两人从小到大都没客气过，这也完全符合张建军的语气，而且一个保卫处干部发现别人在你地盘瞎晃悠有这个反应也正常。
刘卫国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啥？我们的人？”
刘卫国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能吧？最近没安排去你们厂东边的任务啊…等等！”
他声音顿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艹！不会是那事儿吧？”
“啥事儿？别磨磨唧唧的，赶紧说！”
张建军催促道，语气里的不耐烦恰到好处。
“我爸前几天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说上面火了，各个厂子老丢东西，特别是些紧俏的金属材料、零件，都流到黑市去了。”
“估计是治安那边搞的先行摸底，要搞个大行动。妈的，这帮孙子动作倒快，也没通个气。”刘卫国抱怨道，显然他也不是完全清楚内情，但比张建军知道的多点。
“大行动？针对黑市？”
张建军心里一紧，但语气依旧带着不满，
“摸底摸到老子地盘边上也不吱一声？万一我的人不懂事，跟他们起了冲突，算谁的？”
“行了行了，你丫别咋呼了。”
刘卫国没好气地说道:“最近不是各地物资流失有点严重吗？部里和市里下了文，要搞一个针对厂矿企业周边黑市和物资盗窃销赃的专项治理行动，由治安大队牵头。”
“他们前期肯定得先摸底排查。估计你们轧钢厂作为重点单位，周边被划为重点区域了。他们可能是先期侦察，摸一下你们厂周边那些零散鸽子市或者可疑交易点的情况。”
“我帮你问问是哪个队的人，给他们头儿打个招呼，明儿个去厂里找你。你也管好你手下那帮愣头青，别真给人添乱。这次看样子动静不小，你别往上撞。”
“用你说？我的人有分寸。”张建军哼了一声，“你赶紧问清楚了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心里有数。别让我在这瞎猜。”
“知道了，真特么啰嗦。晚上回家顺路去看看老爷子不？他前两天还念叨铁蛋呢。”
“看情况吧，厂里事儿多，我现在还加班呢。先这样吧，挂了。”
张建军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张建军脸上的表情迅速褪去，变得凝重起来。
风声确定了，这次是全市统一的专项打击行动，目标就是黑市和物资流失，没有通知他们也是怕厂里有什么人通风报信。
而常元那边被盯上，就是因为规模越来越大了，成了目标，并非专门针对他张建军或者尤良的报复。
最后他也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性丝毫未减。即便是统一行动，一旦常元那边出事，他们这帮人嘴不严的话，肯定会顺着线摸过来，风险还是不小的。
于是张建军立刻再次通过精神链接，向傀儡下达了更进一步的指令：
“通知常元，风声很紧，是市局统一的专项打击行动，治安大队牵头。”
“让他立刻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核心人员暂时分散隐蔽；二，所有账目和敏感物资彻底清理转移，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三，场子立刻彻底关闭，短期内绝不能再开。告诉他，这是命令，不是商量。安全第一。”
傀儡那边瞬间便接到指令，回到院子里，再次找到心神不宁的常元，语气严肃的将张建军的话原封不动转达了。
常元听到“市局统一行动”、“治安大队牵头”、“最坏打算”这些词，脸色瞬间白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立刻重重点头：
“我懂了！马上照办！谢谢先生提醒！”
随即便头也不回的去安排事情去了。
张建军走到窗户边上，正好看到正在巡逻的保卫科干事，心里却想着市局今天的行动，他知道李国庆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他都没有表态，就说明这件事他不想参与。既然他没说，自己也就当不知道得了，反正那边招呼都打过了。
之后也不在多想，出了办公楼，开车使出轧钢厂。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副食店买了点沈婉莹爱吃的糕点，这才不慌不忙地往回开。
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常元那边的不能再开了，暂时蛰伏。
好在之前足够谨慎，自己和傀儡从未直接露面，物资来源也通过空间转移毫无痕迹，只要常元那边处理干净，火就烧不到自己身上，常元那边也会安全一些。
但这次的风声也给他提了个醒：空间和傀儡的能力是他的底牌，绝不能暴露。常元这条线，好用，但也危险，等这件事过去，就让常元也退到幕后。
还有轧钢厂这边也得上心了。专项打击一来，厂里的保卫压力会更大，等明天上班的时候，就跟李国庆商量一下，巡逻还有下班的时候得严查了，要不然这种现象就不会断。
他拎着糕点，推开院门，脸上又重新挂起了温和的笑容。 “婉莹，我回来了。买了你爱吃的核桃酥。”
“哎，回来了？”沈婉莹抱着孩子迎出来，看到张建军手里的油纸包，脸上露出笑意，
“正好，铁蛋刚睡醒，有点闹人呢，看见你买的点心该高兴了。”
张建军把点心递过去，顺手接过儿子。
铁蛋闻到香甜的味道，果然止住了哼唧，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油纸包。
“厂里没事吧？”沈婉莹一边拆点心，一边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能有什么事，就是有些嫌麻烦，他们不好做主，都处理完了。”
张建军语气轻松，用下巴蹭着儿子的小脸蛋，“是不是啊，铁蛋？爸爸给你买好吃的了。”
铁蛋被逗得咯咯笑，小手胡乱挥舞着。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过晚饭以后，就给沈婉莹送回了老丈人家，因为明天沈婉莹要上班，孩子得丈母娘看着，所以就提前送回去了，自己这边还能轻松一些。
夜里，张建军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看着像是睡着了，但大部分心神都通过精神链接附着在傀儡身上。
此时的傀儡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已经空无一人的黑市区域附近。
它远远看到常元的人正在紧张却有序地搬运着一些箱子，清理痕迹。
偶尔有治安大队的便衣在更远处的巷口一闪而过，显然仍在监视。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指令进行。张建军稍微安心，但还是让傀儡潜伏在暗处，持续观察。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准时来到保卫处上班。
他刚泡上茶，李国庆就背着手溜达了进来，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建军，来了。”
“处长，早。”张建军站起身给李国庆也泡了杯茶。
“不忙，先坐。”说着他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口道，“昨天下午，市局治安大队那边跟我通了个气。”
张建军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什么事还专门跟您通气？”
“唉，还不是老生常谈。”李国庆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上面下了文件，要搞什么联合专项整治，打击厂矿企业周边的黑市和盗窃销赃。说咱们厂是重点单位，周边是重点区域。他们的人前期已经过来摸过点了，怕引起误会，这才后知后觉地打个招呼。”
张建军端起茶杯吹了吹：“我说呢。昨天治安科底下兄弟就汇报说看见几个生面孔在厂东边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还以为是哪来的佛爷想摸咱们厂的底，正准备揪出来问问呢。原来是他们的人，这通气得可真是时候。”
他这话带着点刺，既解释了昨天自己可能存在的“反应”，又表达了对市局做事方式的不满，合情合理。
李国庆呵呵一笑，指了指他：“我就知道你得有反应。行了，人家也是任务在身，程序上嘛，是有点瑕疵。
那边说了，今天会派个队长过来正式接洽，商量一下联合巡逻和排查的事儿。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见见。”
第302章 老爷子的叮嘱
“成，您安排就行。”张建军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处长，这风声既然来了，咱们自己也得动起来。我看，从今天开始，厂区巡逻的频次得加强，特别是仓库和废料区那边。下班出厂门的检查也得再严格一些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免得撞枪口上。”
李国庆赞许地点点头：“嗯，你想得周到。就按你说的办，你直接安排下去。告诉兄弟们，眼睛都放亮一点，这段时间谁要是掉了链子，别怪我处分他。”
“明白，一会我就吩咐下去。”张建军应道。
李国庆两人又闲聊了两句，便起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把赵刚刘强他们叫了进来，把加强巡逻和出厂检查的命令传达给他们。随即保卫处的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下午，市局治安大队的一位副队长果然来了。
因为是刘卫国找过来的，所以对张建军也是非常客气，两遍通过气之后，张建军也清楚了那边的布局，而且再有行动的时候，自己这边也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送走市局的人，张建军回到办公室，再次通过傀儡感知了一下黑市那边的情况。
常元已经按照指令彻底沉寂，场地空无一人，清理得干干净净。
市局的便衣也好像失去了目标，在周围转悠的人都少了。
风波似乎暂时过去了，但张建军知道，这阵风还没停，只是转向了别人的地盘。
又让傀儡继续保持隐蔽观察，同时叮嘱常元，没有新的指令，绝对不能私自行动，挣着几个钱把自己搭里可犯不上。
几天后，风声渐紧。
报纸和广播开始宣传打击投机倒把、保障国家物资安全的专项行动。
市区好几个规模不小的黑市被突击查处，抓了不少人，也查没了不少物资。
一时间，四九城的地下交易市场风声鹤唳。
张建军得到消息，之前被常元掀掉的那个黑市的后台，也在这次行动中被揪了出来，新账旧账一起算，倒了大霉。
这倒是意外之喜，去了一个潜在的隐患。
常元得知后，更是后怕不已，对张建军的先见之明和果断决策感激涕零，通过傀儡再三表示忠心，肯定带着他那帮小弟蛰伏好了，等待下一步指令。
轧钢厂保卫处在张建军的严格管理下，期间查获了两起内部职工夹带小型零件企图出厂的的事件。
他们算是撞在了枪口上，被从严处理，在全厂通报批评，起到了不小的震慑作用。李国庆对此十分满意。
张建军也是幸运，常元的这些手下眼睛都挺尖，要不然自己也可能得吃个大亏。
周末，张建军带着沈婉莹和铁蛋去看望刘老爷子。
老爷子抱着重外孙，乐得合不拢嘴。闲谈间，老爷子无意地提了一句：“最近风气紧，有些事，沾都不要沾。老老实实上班，本本分分做人，比什么都强。”
张建军心中凛然，知道老爷子或许听到些什么风声，这是在点他。他恭敬地回答：“爷爷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咱家现在一切都好，我就想着把工作干好，把婉莹和铁蛋照顾好。”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张建军每次过来都没空着手，现在这个时候，平常老百姓吃个细粮都得寻思寻思，张建军每次过去不是带海鲜，就是水果，这让老爷子怎么能不多想。
这次的事情给他敲响了最彻底的警钟。
时代的洪流面前，个人的些许手段显得如此渺小。未来十几年，风波只会更多。
蛰伏，积累，等待。 守护好身边人。 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了握沈婉莹的手。沈婉莹转过头，对他温柔一笑。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现在虽然沈婉莹不能出去跟张建军一起弄好吃的了，但张建军一直也没有懈怠，时不时的去后海四合院，合理的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好给沈婉莹补身子。
刚推门进院的时候正听着院里热闹，张建军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沈婉莹的表情，侧身一看，果不其然，沈婉莹已经跃跃欲试，想要抱着孩子去前面看看什么情况。
这时沈婉莹怀里的铁蛋跟配合的哭了起来，沈婉莹只能瘪瘪嘴，给了张建军一个眼神。
张建军立刻会意，将手里提着的从老爷子那里带回来的东西放进屋里，示意沈婉莹先进去喂孩子，自己则转身去了中院看看什么情况。
沈婉莹也抓紧进屋，想着赶紧喂饱孩子，好早点出来吃上这口新鲜热乎的“瓜”。
张建军走到中院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堆人围在傻柱家门口，七嘴八舌，指指点点。
而人群外围，许大茂正和娄晓娥倚在自家门框上，优哉游哉地嗑着瓜子，小声嘀咕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热闹的兴奋。
许大茂眼尖，刚一转头就看到张建军从后院月亮门走出，朝他这边走来。
他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娄晓娥，两人朝旁边挪了下，给张建军留出地方。
“呦！张处长，您这是出去回来了？快来快来，有好戏看！”
许大茂压低声音，热情地招呼道，顺手抓了一把瓜子递过去。
张建军没接瓜子，点了根烟，又扔给许大茂一根，笑了笑道：
“刚回来。这又是什么事儿？怎么这么热闹？”他目光扫过人群围堵的傻柱家方向，里面似乎有贾张氏高亢的骂声和傻柱憋屈的反驳声。
许大茂一听这个就来劲了，眉飞色舞地说：“嘿！别人家的热闹我许大茂可能还不太感兴趣，但只要是傻柱倒霉的事儿，那我最高兴了！活该！”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幸灾乐祸：
“跟你说，就是傻柱今天相亲，又吹了！您还别说，嘿，这次可不是我使坏的，真是奇了怪了。虽然我本来是想去给他下个绊子，说两句坏话来着。”
“哦？”张建军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他也清楚，要真是许大茂干的，他肯定会说出来。
许大茂一看张建军这么配合，更来劲了：
“我下午瞅见媒婆带一姑娘进院，就琢磨着跟过去看看，找个机会说道说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刚见到那姑娘面，自己还没来得及上前呢，就看到秦淮如从那边过来了，也不知道跟那姑娘说了点啥，那姑娘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这不，晚上就在院子里闹起来了！肯定是黄了呗！”
张建军听着也就听个大概，心里基本有数了。他站在后面，视线被人群挡住，看不太清里面的具体情况。于是，他看似随意地靠在墙边，实则悄然释放出一丝精神力，向傻柱家门口的方向蔓延过去，里面的情景顿时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事情的原委，正如许大茂所说，但细节却丰富得多。
后院的聋老太太眼看着许大茂娶了娄晓娥，小日子过得挺滋润，而且娄晓娥家里条件也好，不愁吃喝。
再瞅瞅自己那都快成老光棍的大孙子傻柱，心里是真着急了。
但他想到易中海等人的算计，心里也不是滋味，想着怎么着也得给何家留个后不是！
看着傻柱成天被贾家的秦淮如拴着，有点好东西都往贾家搬，聋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又急又气。
但如今易中海是她的养老人，很多话她不能明说，说了就得罪易中海，也怕傻柱难做。
没办法，她只能自己拄着拐棍，偷偷出去找媒婆，舍下老脸，好不容易才说动一个媒婆答应再给傻柱介绍一次。
好不容易等到周末，聋老太太提前就跟傻柱千叮万嘱，让他把家里收拾立正，自己也穿得像样点。
何雨水虽然对聋老太太有些看法，但听说给哥哥相亲，还是很高兴，从昨天回来就开始忙活，洗洗涮涮，擦窗扫地，把屋里收拾得铮亮。
相比之下，傻柱本人反倒有些兴趣缺缺。
上回易中海找媒婆介绍的那个，吃了顿饭就没下文了，还闹得不太愉快，弄得附近媒婆都不太待见他。
这次老太太出马，他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甚至有点埋怨老太太瞎操心，觉得自己条件不差，就是缘分没到，等雨水工作了出嫁了再考虑也不迟。
所以当看到媒婆带着一个相貌平平、穿着朴素的姑娘进来时，傻柱心里更是凉了半截，觉得老太太真是“饥不择食”了，这哪配得上他这轧钢厂大厨？
两人在屋里尬聊，傻柱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兴致不高。
那姑娘倒是挺满意傻柱的条件“大厨、有房、还饿不着”，想多聊聊，但又不好意思太主动。
聋老太太一直紧张地守在门口，一是等着吃饭，毕竟是自己给找的媒婆，相亲饭她得上桌，二是防着别人，特别是贾家的人来捣乱。
可她万万没想到，防是防不住的。
屋里，傻柱觉得气氛太僵，没话找话地说：“既然来都来了，也别白跑一趟，一会一起吃点吧？”
这话里的意思其实挺明显了......就是没看上，但出于礼貌管顿饭。
那姑娘愣了一下，还没完全琢磨过味，低头答应了一声。
傻柱如蒙大赦，赶紧起身钻厨房去了，嘴里说着：
“那啥，你们先在院里溜达溜达，我露两手，让你们尝尝真正的大厨手艺！”
姑娘也觉得屋里闷，就真出来转转，顺便去院外上了个厕所。
就在厕所门口，“恰好”遇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秦淮如。这次的“偶遇”可不是偶然，那是易中海、秦淮如甚至王秀兰心照不宣的默契，是他们这个“养老联盟”不动声色的联手操作。
秦淮如见到傻柱的相亲对象亲热地拉住她的手，看似关心地问：
“妹子，是来跟傻柱相亲的吧？”
然后就开始看似无意实则句句扎心地“唠家常”：
“哎呦，我们院里谁不知道柱子和我们家关系最好，他这人啊，心善，见不得我们孤儿寡母受苦，有点好吃的都紧着我们家孩子……就是吧，这工资月月花光，也没个积蓄……不过没事，他人好，他肯定能找一个能包容他的，就算是柱子真不结婚，我们家里还这么多孩子呢，以后也不能让柱子一个人孤苦无依的……”
一番话下来，姑娘的脸色越来越青，秦淮如敢这么说，也是像上回似的有经验了，而且她也是故意说的这么难听。
他也知道傻柱对这样的也看不上，而且这些话，就是让这姑娘说，她也不一定好意思说出口，这就是她的底气。
在院外观察了一会，秦淮如看着效果达到，才心满意足地回了院子。
而那相亲姑娘则铁青着脸回到了傻柱家附近，却没再进屋。
等傻柱兴冲冲地炒好几个菜，出来叫人时，却发现那姑娘正拉着媒婆要走。
媒婆脸色也不好看，姑娘甩下一句：
“你这饭留着自己吃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傻柱当场愣住，但转念一想，自己本来也没看上，走了省事，还能多吃几口菜。
聋老太太见状可急坏了，拄着拐杖追着问怎么回事，可媒婆和姑娘都没理她，走得飞快。
媒婆心里也骂娘。
她之前也知道傻柱相亲的事，本来这次都不想来的，但谁又扛得住老太太给的多啊。媒婆已经打定主意，以后谁再给傻柱说媒谁就是孙子！
傻柱心大，觉得没啥，反而把何雨水，聋老太太和闻讯赶来的易中海叫进屋里说道：“不能浪费了，都是好菜好肉，咱们自己吃！”
一顿饭吃完，也没见秦淮如像往常一样过来“串门”顺东西，傻柱心里也隐约明白了几分，但他没往深里想，甚至也不管秦淮如是不是无心的，反正自己也没看上，黄了就黄了吧。
到了晚上，贾家饭桌上是稀粥窝头咸菜疙瘩。
贾张氏啃着拉嗓子的窝头，越想越气，狠狠瞪了秦淮如一眼：
“中午傻柱家摆席，让你去要点剩菜回来，你磨磨蹭蹭不去！晚上还吃这猪食？怎么咽得下去！你去，现在就去傻柱家，把中午那剩菜要几个过来！他那肯定有好的！”
第303章 易中海PUA傻柱
秦淮如心里也苦，她不是不想要，但易中海特意交代了，中午的事情傻柱没有计较，让她收敛点，别往傻柱那凑。
可她不敢明说，只能默默吃着窝头。
贾张氏见她不吭声，骂得更难听了，最后又把死去的丈夫和儿子贾东旭搬了出来，哭天抢地地说儿媳妇不孝顺，想饿死她这个老婆子。
秦淮如被逼得没办法，只好放下碗筷，也没拿碗，空着手就出了门。
正好看见傻柱背着手，出来不知道要干什么去。
贾张氏就趴在窗户缝后面死死盯着。
秦淮如走到傻柱跟前，也没直接说要菜，而是红着眼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低声跟傻柱说着什么，大概是诉苦，再就是说自家粮食不多了，而且孩子还要喂奶，营养不够，奶水都少了之类的。
傻柱一看他的“秦姐”这副模样，同情也泛滥了起来，也忘了中午相亲黄了的那点不自在，凑近了低声安慰她。
两人一个诉苦，一个安慰，距离不知不觉就越靠越近。
在昏暗的灯光下和贾张氏那双“火眼金睛”里，这画面可就变了味了！
贾张氏一看，这还了得！为了点剩菜，难道还要把儿媳妇搭进去？！
她顿时火冒三丈，鞋都顾不上提好，耷拉着鞋就冲出了屋子，一边跑一边拍着大腿开骂：
“好你个傻柱！你个不要脸的小绝户！你想干什么？占我儿媳妇便宜是不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大家快来看啊！傻柱耍流氓啦！”她这一嗓子，如同平地一声雷，直接把全院都快歇下的邻居们都给炸了出来！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贾张氏叉着腰堵在傻柱门口骂街，傻柱气得脸红脖子粗地辩解，秦淮如则在中间看似拉架实则添乱，易中海闻讯赶来试图控场，一大妈在旁边帮腔，周围则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刘海中和阎埠贵也站在人群里看热闹，他们也知道这件事只有易中海能管，只要他们敢伸手，那么贾张氏的炮火就会朝他们轰过来。
许大茂磕着瓜子，笑嘻嘻地对张建军说：“瞧见没？我就说傻柱这孙子没憋好屁！活该他相亲不成！就他这样的，哪个姑娘敢跟他？”
许大茂就听见易中海提高了嗓音，想要压下贾张氏的哭闹还有傻柱的辩解的声音：
“好了！都别吵了！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得全院不得安宁！老嫂子，你先消消气，柱子，你也少说两句！淮如，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秦淮如抽抽搭搭，欲言又止，看得周围人更是心痒难耐。
秦淮如的眼泪跟珠子似的往下掉，委屈的一抽一抽的，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当然不可能说是贾张氏逼她来要剩菜，只是红着眼圈，声音带着哭腔，对易中海和周围邻居诉苦：
“一大爷，各位邻居……我…我就是看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棒梗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小当和小槐花也饿得直哭......我...我这奶水饿的都快没了......就想着...想着柱子心善，能不能先借点粮食周转一下......我真没别的意思......呜呜......”
她越说越伤心，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贾张氏一听这话，而且见易中海也来了，底气更足了，非但没消停，反倒更加肆无忌惮，立刻又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大家听见没？听见没！我们家真是困难啊，淮如奶水还不好！我们贾家这么困难，傻柱家中午大鱼大肉，晚上还有剩菜，接济我们点怎么了？这不是应该的吗？他一个光棍汉吃那么好有什么用！可怜我的东旭啊......你走的早啊......留下我们娘几个受人欺负啊......”
她这是看易中海来了，心里更有底了，知道易中海为了维持他“道德模范”的形象和养老计划，肯定会和稀泥，尽量满足她们家的要求。
她想着闹得越大，施加的压力越足，最后傻柱和易中海拿出来的东西就越多。
易中海看着撒泼打滚的贾张氏，眼神深处泛起一丝厌恶。
他心里暗骂：这个老虔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她在这里胡搅蛮缠，整天盯着那点鸡毛蒜皮，自己的计划何至于推进得这么艰难！早就让淮如牢牢拴住柱子，自己也省心多了！但他脸上还得维持着一大爷的公正和无奈。
人群外围，许大茂用胳膊肘碰了碰张建军，压低声音嗤笑道：
“嘿！张处长！瞧见没？又来了！经典戏码，‘贾家困难，全院有责’，特别是傻柱，活该他欠他们家的！我就奇了怪了，这傻柱子是上辈子刨了贾家祖坟还是怎么着，怎么秦淮如就盯着傻柱一个人薅？”
张建军淡淡一笑，没接话。他对这种戏码早已司空见惯，前世看过的同人类不知道多少，现在只是觉得无聊，这段时间跟傻柱接触的也不少了。
虽然他叫傻柱，但他跟傻可不沾边，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自己愿意，所以才发展成这样的，想到这，张建军也懒得管了。
因为之前卤肉调料的事情，两人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张建军还有意提醒，但看傻柱的状态，自己要是说了，人家还真不一定能领你的情。
他的目光随意一扫，恰好瞥见不远处的月亮门下，陈远正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眼神复杂地看着这边，尤其是当目光落在他和许大茂身上时，那眼神里更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尴尬。
陈远刚才也看见了正和许大茂站在一起、似乎有说有笑的张建军，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他想上前搭句话，哪怕是点个头，可脚像灌了铅似的。
连个搭话的理由都没有，虽然之前作为尤良的联络员，他自问没有直接对张建军说过什么过激的话，但终究是站错了队，跟错了人。
尤良灰溜溜地走了，却没带走他，这让他在这保卫处里处境极其尴尬，以前巴结他的人现在都躲着他，甚至还有人冷嘲热讽。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觉得还不如当初老老实实在采购科待着，虽然累了点，没啥权力，但至少没人给他冷眼。
这股怨气，最后都转化为了对尤良的怨恨。
而面对张建军，他更是有一种无法面对的感觉。
而且自己住院的时候，张建军带着东西去看过他不止一次。甚至他还从别人那里隐约听到，如果当初自己不是那么急切地抱上尤良的大腿，张建军原本也是有意把他调到保卫处来的……听到这话，陈远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错失了一个亿！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对尤良恨得牙痒痒，同时对张建军又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和懊悔。
现在看着张建军，他最终只是黯然地低下头，转身悄无声息地回了前院，连热闹也没心思看了，跟在他身后的陈静也知道他哥是怎么回事，也没多说，跟着一起回家了。
院里的闹剧还在继续。许大茂看热闹不嫌事大，趁着贾张氏嚎叫的间隙，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嘴道：
“要我说啊，这借粮是假，要菜是真吧？傻柱，你那中午的肉菜香味可都飘满全院了，人家这是闻着味来的！”
傻柱听这话还没什么反应，但易中海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
他心里恼火许大茂总是拆台，想开口教训他几句，但目光一扫，看到张建军也面无表情地站在许大茂旁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摸不清张建军的态度，而且张建军在厂里地位稳固，他不想轻易得罪。
于是，易中海只能依旧端起一大爷的架子，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回应：
“许大茂！少说两句！现在是要解决问题，不是煽风点火！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谁家还没个难处？”
许大茂撇撇嘴，懒得跟易中海争辩这些虚伪的大道理。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给傻柱添了堵，让更多人觉得贾家就是冲着剩菜来的。见目的达到，他也就不再说话，乐呵呵地继续看戏。
易中海虽然心里厌恶贾张氏搅局，但事情必须解决。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傻柱，开始了熟悉的“洗脑”流程：
“柱子，你也看到了，贾家确实困难。淮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和一个老人，不容易。咱们院里就数你条件好些，能力大，责任也就越大，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接着，他又象征性地说了秦淮如两句：“淮如啊，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跟一大爷说，或者跟柱子好好说，别哭哭啼啼的，惹得大家误会。”
最后图穷匕见，一脸正气的说道:“这样吧，柱子，我看你中午那菜还剩了不少吧？天气越来越热也放不住，一会让淮如端回去两盘，给孩子们添个菜。淮茹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奶水足了孩子才能吃饱。”
傻柱听着易中海的话，心里也隐隐有些不舒服，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道德绑架，但这一套下来，谁听着都不会得劲。
看着秦淮如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他那点不得劲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秦姐多不容易！自己一个光棍，吃点啥不行？何况确实是剩菜。他绝对不承认自己内心深处对秦淮如那点朦胧的惦记起了作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成吧......”
“哥！”何雨水此时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喊了声。
“没事，雨水，等你想吃了哥再给你做，你秦姐现在正需要营养的时候！懂点事儿！”现在的傻柱也不知道是真这么想的，还是被易中海架在那了，说完这句话，何雨水脸也黑了下来。
他在意的不是这两盘菜，而是傻柱的态度，这么大岁数了不着急结婚，还成天接济寡妇，哪还能娶到媳妇了，之前何雨水也不是没跟傻柱谈过，但都被傻柱糊弄过去了。
何雨水见傻柱还是这样，也不想多管了，反正明儿个一早自己就走了，你爱咋咋地吧！说着便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易中海见状也是连连点头，觉得自己的话术还是没问题的，但看刚才傻柱的样子，可能还有些犹豫，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傻柱子可能心里开始有点自己的想法了。这可不是好兆头！
自己看来也得出点血了，同时也把自己摘出来，维持自己“公正无私”的形象，要不然光让傻柱出，傻柱虽然不会说什么，但不能保证别人不说不是？
于是，他立刻又对秦淮如说，声音放大确保周围邻居都能听到：“光有菜也不行。淮如，一会散了会，让你一大妈给你装点棒子面，再......唉，我再给你匀出半斤白面来。说实话，一大爷家里粮食也不宽裕，这白面也是我们老两口省吃俭用才攒下来的……但再苦不能苦了孩子！”
秦淮如心里窃喜，脸上却做出惶恐和感激的表情，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那副笑脸已经掩饰不住了：
“一大爷，这......这怎么好意思......不能再要您家的粮食了......”
“拿着！听话！就这么定了！”
易中海大手一挥，既然傻柱都掏兜了，自己也绝对不能差事。
站在人群里的阎埠贵听到“白面”、“棒子面”，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心里开始活络了。
现在粮食多紧张啊！定量就那么点，他家人口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整天就是棒子面，咸菜，运气好了还能挖点野菜啥的，这都多惨了！
易中海这老小子，为了维持面子可真舍得下本钱！
他琢磨着，等会儿都散了，自己也拎上那半瓶没舍得喝完的白酒，去易中海家“串串门”，跟他“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也帮帮他们家。
第304章 主动请缨，押运粮食
易中海这人最好面子，自己一个老师开口了，他再怎么着也得多少接济点棒子面吧？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倒是噼啪响。
而后院的聋老太太，因为白天傻柱相亲被搅黄的事情，正对傻柱恨铁不成钢，同时对易中海纵容甚至默许秦淮如破坏傻柱相亲的做法也心生不满。
虽然她心里对易中海不满意，但也没有想过对易中海斥责，毕竟她也是需要易中海养老的。
所以中院闹得这么凶，她始终没露面。她坐在自家屋里的凳子上，耳朵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她知道，这点破事易中海肯定能“摆平”，最终吃亏的也肯定是她那傻孙子。
她心里盘算着，得找个机会好好跟易中海谈谈，不能可着傻柱一个人坑，得想想别的养老办法，或者至少别把傻柱的婚姻之路彻底堵死。
等这两天也得找机会点点傻柱，不能再让他这么糊涂下去了，不然真得打一辈子光棍！
中院里，事情果然如聋老太太所料，被易中海“圆满”解决了。
最终受益的只有贾家。贾张氏目的达到，顿时趾高气昂起来，跟赢了的公鸡似的，瞥了傻柱一眼，扭着肥硕的身子率先回了家。
傻柱也闷头回家，打开碗柜，把中午没怎么动过的两盘肉菜——一盘回锅肉，一盘红烧鸡块——端了出来，递给还在假装抹眼泪的秦淮如。
秦淮如接过盘子，低声道了谢，也快步回了家。
张建军看到这里，觉得索然无味， 对这个可以预测的结局和这帮人虚伪的表演让他提不起丝毫兴趣。
他冲许大茂扬了扬下巴，转身就回了后院，心想看着这帮人扯闲篇，还不如回家给铁蛋洗尿布呢。
许大茂见傻柱吃了瘪又破了财，虽然没被彻底搞臭，但目的也算基本达到，看到张建军走了，也觉得没啥意思了，拉着娄晓娥也回了家。
易中海见主要当事人都散了，赶紧招呼大家：“好了好了，问题解决了，都散了吧，赶紧回家休息，明天还上班呢！”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了，也纷纷议论着各自回家。中院很快恢复了安静。
等院子里彻底没人了，阎埠贵果然拎着那半瓶白酒，从家里溜达出来，径直推开了易中海家的门。
易中海刚应付完贾家的事，正觉得心累，看到阎埠贵拎着酒进来，还以为他真是来跟自己喝酒的，脸上刚露出点笑容。
接着却听阎埠贵开口就是：
“老易啊，你看今天这事儿......唉，现在这粮食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阎老西这是来打秋风了！
他刚为了面子舍出去半斤白面，正肉疼呢，怎么可能再被阎埠贵讹上？
于是，易中海开始跟阎埠贵大倒苦水，说自己家如何如何困难，王秀兰身子还不好，一直抓药吃呢，刚才那半斤白面是如何如何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说得比阎埠贵还惨。
两人互相哭穷了半天，阎埠贵的话头几次想往借粮上引，都被易中海巧妙地堵了回去，一个院子住了多少年了，阎埠贵的脾性他可太了解了。
最后，阎埠贵见实在占不到半点便宜，只好讪讪地告辞，手里那半瓶白酒原封不动地又拎了出来，脸色自然不太好看。
他出了易中海家的门，看着手里没送出去的酒，心疼地咂咂嘴，暗自骂了一句：“这老易真行啊！比我还算计！” 只得灰溜溜地回了家。
张建军回到后院，推开自家屋门，沈婉莹正抱着吃饱喝足、开始打瞌睡的铁蛋，迫不及待地问：
“怎么样怎么样？前面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贾张氏在骂傻柱？”
张建军脱掉外套，洗了把手，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用精神力探查的细节，只说是听许大茂说的和自己看到的。
沈婉莹听得眼睛发亮，啧啧称奇：
“我的天呐......这秦淮如......这傻柱......这贾张氏......真是......”
“合着这院子里就傻柱一个冤大头是吧？”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错综复杂的关系，最后只能总结道，
“还是咱们后院清静。傻柱人不错，要是真的太过分了能帮就帮一把吧！”
张建军笑了笑，接过已经睡着的儿子，轻轻放进小摇篮里：
“再说吧。你以后要是再去看热闹可得离远点。”而后又转念一想，继续道“不过就是你去了也不要紧，谁要是敢跟你龇牙，你看我办不办他就完了！”
沈婉莹白了他一眼，开口道:“也就你沉得住气，换我在跟前，早就忍不住上去怼贾张氏几句了！”
张建军毫不在意，看了眼儿子，便直接到床上躺下，
“行了，不提他们了，咱们也赶紧休息吧，忙活一天了。”
沈婉莹也看了看身边的铁蛋，在张建军身边躺下。
......
时间过得很快就到了一九六一年的秋天，张建军从吉普车上下来，看着蔚蓝的天空有些寂寥。
虽说沈婉莹回家自己能轻松很多，而且她带孩子也不会那么累，但一个人在家里睡是真的有些......爽！～
虽然很爽，但也不能喊出来，搞不好让别人误会，现在粮食紧张，都饿的不想说话了，怎么就你一天精神头那么足！
张建军摇了摇头，不想其他的，刚踏进保卫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保卫处的处长长李国庆的通讯员小刘就探头进来了，身后还跟着时冬，脸上带着点匆忙：
“张处长，您可算来了，李处长一早就让我叫您过去呢，陈副处长也在那儿等着了。”
张建军点点头，示意时冬先忙活别的吧，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小刘就往处长办公室走。
心里琢磨着，这一大早的，又有什么要紧事？
进了办公室，果然看见李国庆和陈明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另一个副处长的位置现在还空着，自打尤良滚蛋后，上面似乎也吸取了教训，或者暂时没找到合适人选，索性就让它空着，保卫处目前倒是因此显得更团结了些......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建军来了，坐。”
李国庆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小刘很有眼力见儿地赶紧给张建军面前放了杯茶，茶叶是市面上常见的高碎，沏得倒是挺浓。
毕竟现在不是谁都像张建军那样，烟酒糖茶啥的都不缺，还能时不时弄点稀罕货。
张建军笑着冲小刘点点头，坐下后看向李国庆和陈明：“处长，这一大早的，什么指示？”
李国庆没直接说事，先是感慨了一句：“这里没外人，咱哥仨关起门来说话。
现在咱们处，总算消停了，是铁桶一块。就算上面再派人下来，也得是能跟咱们尿到一个壶里的，不可能再空降个尤良那样的搅屎棍子了......”
陈明跟张建军在一旁附和地点头。
李国庆说完这才切入正题，脸色也严肃起来：“今天一大早，厂领导班子开了个紧急会议。情况不太妙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是李怀德副厂长那边的关系。他有个朋友在南方，两人通电话的时候，李怀德诉了诉苦，说咱们厂粮食供应快见底了，工人干活都没力气。”
“他那朋友也是真够意思，说他们那儿刚秋收完，公社里还有点余粮，能挤出来一些支援咱们兄弟单位，但是……”
“但是得咱们自己派人派车去拉回来！”
张建军接了一句，他脑子转得快，立刻明白了关键。这年头，粮食就是命，指望人家给你送上门那是做梦。
“没错！”李国庆一拍大腿，“厂里决定出四辆解放cA10卡车，司机都挑最好的老司机，跑山路有经验。后勤处出两个人，一个管开介绍信、对接手续，一个负责清点记录粮食数量。
然后就问咱们保卫处，能出多少人押车。”
李国庆喝了口茶，继续道：“还没等我开口，那个杨厂长就有些着急了，怕没人愿意去，就说是不能让后勤和保卫的同志家里担心。每人每天一块二毛钱的出差补助！”
“而且，家里粮食紧张的，出任务期间，家属凭条，每天能来厂里领一斤玉米面！出去多少天，就领多少天！”
陈明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睁大了：“嚯！这手笔可不小！一天一斤玉米面，够一家人糊弄个水饱了！”
“还不止呢！”李国庆道:
“那个杨厂长还说了，这趟粮要是顺顺当当拉回来，所有去的司机、保卫员也算在内，年底‘先进工作者’优先考虑！厂里分煤、分布票，也都先紧着你们来！”
张建军和陈明对视一眼，都明白这分量的轻重。
一九六一年，这“先进工作者”可不光是张奖状挂墙上好看，那是实打实能多分到紧俏物资的！煤和布票，更是冬天和过年的硬通货。
“杨厂长这么一顿许诺，我就知道，厂里这是真急红眼了。”
李国庆叹了口气，“我没当场定人数，就说回处里商量一下人选，下午给回话。”
听到这儿，张建军心里基本有数了，但他没急着开口，等着李国庆的下文。
他瞟了一眼陈明，见陈明也是一脸恍然又带着点为难的样子，显然也是刚知道。
张建军沉吟一下，接话道：“这事儿，我倒也听李副厂长提过一嘴。这几个月的供应，确实卡得越来越死，粮站那边也给咱们减了三成定量。车间里好多工人饿得直冒虚汗，干活都没劲，废品率都上去了。”
李国庆重重地点点头：“是啊！所以这趟差事，至关重要！咱们处必须出人押车，保护粮食安全万无一失。现在就是琢磨，让谁领队去比较合适。”
这时，陈明脸上露出歉疚的神色，搓着手开口了：“处长，建军，按理说这任务我该去……但是……唉，真是不巧。我媳妇儿怀上了，都快生了，就这两个月的事。她娘家没人能过来照顾，我这一走要是十天半个月的，万一......万一她突然要生，我连孩子第一面都见不着......我这心里实在......”
他说着，一脸为难和遗憾。
李国庆和张建军都点点头，陈明家的情况他们都知道，他媳妇这一胎怀得不易，而且现在饿的身体不太好，确实需要人守着。
李国庆皱着眉，手指敲着沙发扶手心想：“陈明的情况确实特殊……那看来，得从下面科长里找一个临时带队了……让谁去呢？赵刚？刘强？经验倒是都有，就是压阵的分量可能稍欠点……”
他正琢磨着，还没等说出人选，张建军却突然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坚定：
“处长，陈明这边确实有些不方便，媳妇生孩子可是大事儿，那就我去吧。”
“啥？”
李国庆和陈明几乎同时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张建军。
在他们印象里，张建军自从当了副处长，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比以前的陈明还要“恋家”，下班准点走，能不加班绝不加班，除了必要的任务，几乎从不主动揽事。
怎么这次居然主动请缨？还要出这么远的远门？
路上辛苦不说，还有风险！而且他家铁蛋才多大？他怎么能舍得？
张建军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笑了笑，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厂子里工人兄弟都饿着肚子等米下锅呢，咱们坐办公室的，哪能光看着？也该出出力了。再说了，在办公室坐久了，骨头都僵了，正好出去活动活动，就当散散心了。”
他心里真正的算盘是：公费出差，正好有机会往外倒腾点空间里的东西，或者沿途看看有没有机会补充点不一样的物资，要是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更好了。而且沈婉莹现在上班孩子有姥姥姥爷带着，他放心得很。
第305章 出发（1）
李国庆想都没想直接就给否决了：“胡闹！你去？婉莹能同意？孩子才多大？再说，老领导那边我怎么交代？让你跑那么远押粮车？出了点什么事，老领导不得扒了我的皮！”
他说的老领导是年前被调回来的吴守诚。
“是啊，建军，这一来一回可不是一天两天，路上可不比家里！”
陈明也在一旁附和，他的想法是就让刘强和赵刚两人去一个就行，实在没必要一个副处长也跟着去，只要机灵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张建军也很无语，这俩人怎么把自己当小孩子似的。
幸亏他刚刚已经想好了说辞：“处长，婉莹那边没问题，她通情达理，知道这是正事，不能不让我去。”
“孩子那边有他姥姥姥爷看着，比我还细心呢。”
“吴叔那边更不用担心，他老人家是老革命，最知道粮食的重要性，知道我是为厂里解决困难，只会支持，不会拦着。咱不能光拿工资不干活不是？这副处长的津贴，我拿着也得心里踏实啊。”
他也是比较放心家里才会想着出去跟着一起，要不然他哪能舍得。
李国庆看着张建军不像开玩笑，犹豫了一下，语气沉重地说：
“建军，你想清楚。这任务可不轻松。路远，道不好走，而且那边都是山路，颠簸得很。最重要的是，得时刻提着神！这年月，为了一口吃的，啥事都可能发生！万一真有那饿急了眼豁出命的......你可得做好准备！”
“处长，我明白。”
张建军打断他，神色也认真起来，“放心吧，我也不是愣头青。该小心的时候绝不会大意。保卫处这边，论身手、论枪法、论应变，我去最合适。也能镇得住场子。要是刘强他们带队去，万一出了紧急情况，他们也不好做决定！”
李国庆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确实是认真的，终于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坚持，我再拦着就不像话了。队伍里也确实需要个能真正镇得住场面的。但是！”
他加重语气，“婉莹同志和老领导那边，你必须自己搞定！他们要是有一点不乐意，你立马给我换人！我可不想挨骂！”
“嘿嘿，保证完成任务！”张建军在一旁保证道。
中午下班，张建军没在厂里吃，直接开车去了老丈人家。
拎着两条空间里拿出来的腊肉和一网兜苹果进了门。
沈婉莹正坐在炕沿给铁蛋喂奶。
小铁蛋咕咚咕咚吃得正香，瞥见爸爸进来，只是眨巴了下大眼睛，一点表情都没有，继续专注的吃饭。
等喂完奶，把孩子哄睡，张建军也没藏着掖着，就把厂里的任务，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了一遍，重点强调补助高、能评先进、分煤分布票的好处，路上的艰辛和风险则没有说出来。
毕竟自己身怀空间，而且带着枪还有一身功夫也不弱，不可能在路上吃亏。
听张建军说完，沈婉莹还没说话，旁边的沈母先急了。
第306章 出发（2）
“啥？要去那么远？不行不行！建军啊，这太危险了！现在外面多乱啊！听说好些地方都有饿......饿急了抢东西的！”
“你们拉着那么多粮食，不就是活靶子吗？跟领导说说，把这差事推了吧！”
“孩子还这么小，你一走就十天半个月的，别到时候孩子都不认识你了！”
沈父也皱着眉点头：“是啊，建军，这不是闹着玩的。一路上车马劳顿不说，真遇上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
张建军只好一顿好说歹说，又是保证一定注意安全，又是说这是厂里的重要任务，身为干部不能退缩。
再说司机和保卫员那么多人都去，又不是他一个，最后甚至把“工人兄弟饿着肚子等米下锅”的大旗都扛了出来，总算让老丈人和丈母娘勉强点了头，但眉宇间的担心可是一点都没有减少。
安抚好家里，张建军又立刻开车去了吴守诚所在的大院。
通报之后，勤务兵引着他进了吴守诚的办公室。
吴守诚正在看文件，见他来了，摘下老花镜：
“建军？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铁蛋还好吧？”“好着呢！您有空就去瞅瞅呗，反正离得也不远！”
寒暄几句后，张建军直接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可能的风险，没像对老丈人那样隐瞒。
吴守诚听完，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然后抬头看着张建军，目光锐利：“你自己怎么想的？真想去？”
“是，吴叔。厂里确实困难，这粮食关乎生产，也关乎稳定。我有能力，也该出这份力。而且，我有自信路上不会出问题。”张建军坦然回答。
吴守诚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带着赞赏：“好！像个爷们儿！有点当年我们那股子劲了！不能光想着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舒服！该顶上去的时候就得顶上去！我支持你！去吧，注意安全，凡事多动脑子，平安回来！”吴守诚也是相信张建军的能力，当年在部队的时候，他的成绩就不错。
从吴守诚那里得到尚方宝剑，张建军心里彻底踏实了。下午回到轧钢厂，直接找到李国庆和陈明。
跟他们说了没问题之后，李国庆这才彻底放下心，立刻召集了手下几个得力的科长，副科长，包括赵刚、刘强等人，开会商量具体人选和方案。
最终李国庆决定：由副处长张建军亲自带队，刘强作为副手，再从武装保卫科选了八个身手好、枪法准、脑子活泛、家庭负担相对轻的干事，组成十人的押运队伍。配备相应的武器弹药。
这也是张建军在处理精挑细选的，而且之前还跟着一起出过任务，大伙也都熟悉。
散会后，张建军把刘强和选定的人员名单留下，又详细交代了一番，让他们各自做好准备，随时待命出发。
而李国庆则去了会议室跟杨厂长还有李怀德的人商议什么时候出发等具体事项。
走出办公室，走廊上的窗户都大开着，现在已经入秋，风中已经带了明显的凉意。
张建军吐出一口浊气，自从穿越过来就一直在这四九城里呆着，心底已经有些兴奋，可算是有机会出去转转了，也好领略一下六十年代的大好河山。
下班铃铛“当当”一响，张建军把手里最后一份文件归置好，锁上抽屉。
临下班之前李国庆找到张建军，说大概明天就可以出发，让他准备好，跟沈婉莹提前说一声。他应了一声就准备下班了。
他没像往常一样跟同事闲扯几句，而是从空间里拎出个早就准备好的网兜。网兜里装着两罐金麦乳精，还有几块肥皂、一包红糖......都是从空间里倒腾出来的实在东西。
这年头，这些可都是硬通货，拿来走亲戚看老丈人最是体面。
检查了一下没缺什么了，又再次放进空间。开着车径直向沈家驶去。
沈家住的是一进的小四合院，青砖灰瓦，收拾得利利索索。
比起张建军他们住的那个四合院，这里清静多了，而且院子也比跨院宽敞。
除了沈父沈母和半大小子沈浩，还空着好几间厢房，沈婉玉也不回来住。
沈婉莹就带着铁蛋娘俩独占一间，舒坦得很。
一进院门，就听见铁蛋“咯咯”的笑声。
沈婉莹正抱着孩子在院里溜达，小家伙穿着红肚兜，挥舞着肉乎乎的小胳膊，精神头十足。
张建军凑过去，用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轻轻蹭了蹭儿子嫩豆腐似的小脸，铁蛋笑得更欢了，口水都流了出来。沈婉莹在一旁看着，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建军来了？快进屋。”沈母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晚上，沈母亲自下厨，算是给张建军饯行。炒了盘鸡蛋，切了一碟张建军带来的、油光锃亮的腊肉，又熬了锅稠糊糊的棒子面粥，蒸了一屉掺了细白面的二合面窝头。
这顿饭在六一年秋天，也绝对算得上硬核了。
饭桌上，一向话不多的沈父，竟然开了瓶珍藏的汾酒，给张建军满满斟了一盅：“建军，这趟出门，路上……多留神，遇事别莽撞。”
话不多，但字字千斤，两世为人的他，除了在刘卫国家里有这待遇，也就是老丈人家里了。
张建军赶紧双手捧过酒盅，一仰脖，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是热的。
吃完饭，哄睡了玩累的铁蛋，小两口回了临时住的东厢房。
沈婉莹默默地把张建军明天要带的行李又打开检查了一遍......换洗的衣服、毛巾、牙刷、肥皂，还有她偷偷塞进去的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桃酥和几个煮鸡蛋。
“路上零碎着吃，别亏着嘴。”
她轻声说着，把包袱皮系了个结结实实的扣。
张建军心里热乎乎的，拉过媳妇的手，俩人靠在炕沿上说了半天悄悄话。
张建军翻来覆去就是保证一定毫发无损地回来，沈婉莹则絮絮叨叨叮嘱他路上喝水要喝烧开的、睡觉别着凉、跟人打交道留个心眼。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张建军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衣下炕，怕吵醒旁边的媳妇孩子。
第一件事，照例是在心里默念：“系统！签到。”“”叮！签到成功！奖励：精神力探查范围扩大至半径三十米。”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张建军起初撇了撇嘴，觉得这奖励有点虚，他还寻思着马上出发了，这系统还能再给几个牛叉的东西呢。
他系着鞋带，脑子里却猛地一激灵，咂摸过味儿来了。
他这签到系统，啥时候给过没用的玩意儿？特别是在有事情发生之前！
以前精神力只能探出去十米，看个近处还成，远了就抓瞎。
现在一下子扩大到三十米，这可是质的飞跃！
这要是路上遇到个沟沟坎坎、或者有啥不怀好意的人埋伏，三十米外他就能先瞅见，是躲是打，心里提前有本账，等于多了个千里眼顺风耳！
想到这儿，张建军心里顿时踏实了一大截，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能顶大用！
收拾利索出了屋，沈母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这些东西都是张建军送过来的。
也幸亏沈家是一进院，自己家里人，要是像张建军所在的四合院那样，你吃什么，别人伸鼻子一闻就闻出来了。
沈父正拿着大扫帚，“唰唰”地扫着院子。
沈婉莹这会儿也坐在小马扎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醒来的铁蛋穿衣服。
沈浩则揉着惺忪睡眼，坐在饭桌边，等着开饭。
“建军起来了？快，趁热喝碗粥，这一大早上班可得吃饱了。”
沈母端着一小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出来。
沈婉莹将孩子递给沈母，又招呼他坐下，顺手拿了个煮鸡蛋，利索地剥好，放进他面前的粥碗里。
旁边的沈浩看见了，嚷道：“姐，我也要剥鸡蛋！”
沈婉莹瞪了他一眼：“你要什么要！赶紧吃你的，吃完麻溜儿上学去！再磨蹭迟到了，看老师不让你罚站！”
沈浩缩缩脖子，不敢吱声了，埋头“呼噜呼噜”地喝起粥来。
一顿早饭，吃得有些沉默。张建军几口扒完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沈婉莹也收拾好了跟着张建军的脚步。沈父放下碗，沈母抱着铁蛋，沈浩也起身跟了上来，一家子都送到院门口。
“路上千万小心啊，建军。”
沈母忍不住又叮嘱了一遍，眼圈有点红，可以看出，沈母已经将张建军以自己儿子看待了。
“嗯，爸妈，你们都把心放肚子里，我指定全须全尾地回来。”
张建军一一应着，他可不觉得这啰嗦，相反，这种被家人实实在在惦记着的感觉，还真不错。
接着，开车先送沈婉莹去单位。清晨的四九城，雾气还没散尽，胡同里飘着各家做饭带来的香气。
到了沈婉莹单位门口，目送她走进大楼，张建军才调转车头，一脚油门，朝轧钢厂驶去。
车子刚到保卫处办公楼楼下，还没等下车，就见时冬从大门里小跑着迎上来：“处长，您可算来了！李处长刚才过来找您两趟了，让您一来就去他办公室！”
张建军点点头：“成，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时冬应了一声，又低头小跑着回去了。看着时冬的背影，张建军心里有点好笑。
这小子自从给他当上联络员，清闲得五脊六兽的。
自己这个副处长，本身就没多少鸡零狗碎的具体事，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办公室喝茶看报，就是下去溜达一圈，时冬能干的活儿，拢共也就是打扫打扫卫生，打开水，传个话。
就连这点活儿，有时还被他这当领导的抢着干了，实在是闲得发慌。
时冬之前还跟李国庆的秘书刘小川念叨过，想要学习一下经验，但刘小川只嘿嘿一笑：
“咱这保卫处，没啥大事的时候就这样，把领导服务周到就行，别多想，没人挑你毛病。”
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张建军快步走向李国庆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李国庆正伏在办公桌上写东西，见他来了，立刻放下笔，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两人一起坐到靠墙的沙发上。
“建军，来得正好！”
李国庆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刚跟厂部定死了，两个小时后，准时出发！车都备齐了，不光四辆解放大卡，杨厂长特批，再加一辆吉普车跟着你们，方便带队、联络，再加上你的车，正好一前一后有个照应！”
张建军心里一乐，他本来还琢磨着怎么把自己的吉普车捎带上，这下倒省事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没问题，处长，人和家伙都准备好了，随时能走。”
从李国庆办公室出来，张建军没回自己屋，而是跟时冬简单交代了一句，开车又出了轧钢厂大门。
他七拐八绕，找到之前放出来的一个傀儡，意念一动，直接将其收回了空间。
这傀儡身上还带着些这个时代的全国粮票、布票和一点现金，关键时刻也能应应急。
做完这事，他才不慌不忙地骑回厂里。
两个小时，眨巴眼就过去了。
轧钢厂大门口，现在热闹的跟过年也差不了多少了。
四辆草绿色的解放cA10卡车排成一溜，车头擦得锃明瓦亮。
旁边停着一辆同样崭新的苏式吉普车。
车队周围，围满了人，有即将出发的司机和保卫干事，一个个精神抖擞；也有来送行的厂领导和各科室的头头脑脑，脸上都带着郑重的神色。
厂办主任会来事，特意让食堂开了小灶，傻柱抡起大勺，炒了白菜粉条烩肉片，蒸了管够的大米饭，让出发的人吃得饱饱的好开车。
虽然菜里肉片不多，但在眼下这光景，能吃上饭已经是不错了，这桌子菜也是油水十足了。
去厂门口之前，大伙在小食堂可是吃了顿好的。
大家围着临时支起来的木板搭成的桌子，闷头吃得喷香，没人说话，只有“呼噜呼噜”的吃饭声。
第307章 到达仓洲
很快众人就吃完了饭，都赶到了轧钢厂大门口，上车准备出发。
李怀德也现在人群里，看到张建军过来，他笑着迎了上去，用力拍了拍张建军的肩膀，回头对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赶紧递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土布兜子。
李怀德接过来，塞到张建军手里：“建军，这趟辛苦！没想到你能带队过去，等这次回来，咱哥俩必须得喝点！”
“这些东西路上带着，垫补一口！”
张建军接过一摸，里面硬邦邦的，是饼干、水果糖，好像还有几盒烟。
他也没客气，笑着道谢：“谢谢李哥！那我可等着回来了，酒我出！”
李怀德乐不得张建军这么说，他知道张建军拿出来的酒可没有常见的。
又过了一会儿，在一片叮嘱声中，车队缓缓启动了。
张建军坐在打头的吉普车副驾驶上，开车的叫潘阳，是保卫处的老人，三十五六岁年纪，脸庞黝黑，话不多，以前在部队就是汽车兵，技术没得说，性格也稳当，正对张建军的脾气，要是来个话多的，他还真不适应。
刘强被张建军安排在了最后一辆吉普车里，带着一个保卫干事负责断后。
刘强本来想跟张建军挤在吉普车上，觉得车头危险，但张建军没同意。
他心里有盘算，精神力探查范围扩大后，在车头能最早发现前方情况，真有事也能及时处置。一前一后，首尾呼应，更稳妥。
卡车司机们出发前都仔细检查过车辆，开起来还算顺当。
但这年月的路，十有八九是砂石路或黄土路，坑坑洼洼的。
卡车又满载着要顺路捎到仓洲的货物，现在这个时候是一点儿运力都不能浪费，根本快不起来，时速能跑到二三十公里就算不错了。
遇到大点的坑，整个车颠簸得像是要散架，车厢板都“嘎吱嘎吱”直响。
吉普车减震稍好点，但也有限。
在车上颠簸了不到三个钟头，张建军就感觉浑身骨头跟错了位似的，屁股硌得生疼。
也幸亏沈婉莹心细，给他带了个厚厚的棉垫子，不然更受罪。
开车的潘阳话不多，但眼观六路，他注意到张建军不时地调整坐姿，目视前方，低声问：“张处长，是不是颠得厉害？要不前头找个宽敞地界，歇歇脚，让兄弟们放放水？照这速度，擦黑前赶到仓洲问题不大。”
张建军正有此意，点点头：“成，你瞅着找个稳妥的地方，安全第一。”
潘阳应了一声，又开了一段，瞅准个路边相对平坦开阔的地儿，把车缓缓停下，按了几下喇叭。
后面的卡车见头车停了，也依次“吱嘎吱嘎”地停了下来。
车门一开，众人纷纷跳下车，伸胳膊抻腿，活动着僵硬的筋骨，找个草稞子或者土坡后面解决个人问题。
张建军也下了车，使劲吸了几口野外带着土腥气和草香的清冷空气，感觉胸腔里的浊气都吐出去了，舒坦了不少。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大前门”，扔给快步走过来的刘强：“给兄弟们分分，解解乏，提提神。”
刘强接过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谢谢处长！”转身就给那些司机和保卫干事散烟去了。
不一会儿，路边就飘起了蓝汪汪的烟雾，大家借着这难得的休息工夫，抽口烟，说两句闲话，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歇了大概十来分钟，张建军招呼大家上车继续赶路。
临出发前，他让潘阳打开吉普车后备箱，拿出几瓶贴着红商标的四星汾酒，给每个卡车的驾驶室里都塞了一瓶。
“开车愿意犯困，喝一口也能精神精神！都有点数啊，别喝迷糊了耽误正事！”
他叮嘱道。这年头，司机跑长途，喝口酒暖和身子、提神醒脑是常事，根本没“酒驾”这一说。
车队再次轰鸣着上路，卷起一股黄尘，朝着南边驶去。
张建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闭目养神，实则已经将那股无形的精神力缓缓向前方延伸出去，仔细感知着三十米半径内的一切风吹草动。想着这个精神力可是个好东西，必须得熟练掌握了。
车队再次浩浩荡荡的上路，车队后面烟雾缭绕，刘强坐在最后那辆吉普的副驾上。
他心里头总不踏实，虽说潘阳是保卫处的老人，开车稳当的没话说。
但这荒郊野岭的，保不齐就有什么岔子，这要是给张建军弄出个好歹，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他掏出刚才张建军给的那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对开车的保卫干事小陈说：“小陈，你说咱处长非要在头车，这要是真有点啥事，首当其冲啊。”
小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还带着点稚气，但开车技术也是保卫处里也是拔尖的。
他双手地把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回道：“刘哥，处长肯定有他的考虑。他身手好，脑子活，在头车能把握大局。咱们断后也挺重要，防止有人从后面摸上来。”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刘强吐出一口烟圈，“可我这心里，总觉得让领导顶在前面，不是个事儿 ！”
琢磨了半晌，他还是拍了拍司机的胳膊：“小陈，你瞅机会往前靠靠，我跟张处长说两句。”
司机小陈应了声，脚下油门又重了一点，吉普车慢慢往前蹭。
等跟张建军的车并排时，刘强扒着车窗喊：“处长！要不我跟您换个位置？你一直在前面我还真不放心！”
张建军从车窗探出头，朝后面摆手：“瞎琢磨什么！你老实在后头盯着，首尾得有个人把着，别瞎动，你小子是不是嫌后面烟尘大，不想在后面呆着？”
说完朝潘阳递了个眼色，潘阳心领神会，脚下稍一用力，车头又往前窜了窜，把刘强的车甩回了后头。
刘强嘬了嘬牙花子，也知道张建军是开玩笑，见张建军没有那个意思，只能悻悻地坐回去，但该紧张还是要紧张一些的，不能因为前面有人就懈怠了，坐在副驾驶上紧紧盯着路边的动静。
接下来的路程倒还算平稳，太阳也慢慢的挪到了西边，因为时长路过树林，所以光线也不算太好。
路边开始零零散散出现些村民，有的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有的挎着篮子，里头装着些零星的野菜，见着车队过来，都停下脚步往这边瞅，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又有些畏惧。
这年月，汽车本就少见，更别说这么一支排着队的车队，难免引人注意。
潘阳倒是一直专心开车，时不时的还能避开路上的坑洼。张建军靠在副驾上，眼睛似闭非闭，实则那股无形的精神力早已铺开，悄无声息地往前蔓延，三十米的半径里，一草一木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快到一片杨树林时，张建军的精神力突然“碰”到了个活物......就藏在林子里的树后，正猫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脑袋探出来，贼溜溜地盯着车队的方向，手里还攥着个土块，看样子是个放哨的。
这小伙子藏得挺深，刚好在潘阳的视线盲区里，潘阳压根没察觉，还在乐呵呵地往前开。
张建军心里有数，这地界离四九城不算太远，但也算不上太平。
偶尔会有些游手好闲的主儿，或是村里的泼皮，再就是附近村民实在饿的不行想趁着天黑劫道捞点好处。
那放哨的小子见车队人多势众，卡车车厢上盖着苫布，隐约能看见车厢里头坐着几个精壮的汉子，手里好像还抱着家伙，顿时就蔫了，攥着土块的手慢慢松了，没敢发出任何信号，只是缩着脖子往树后又躲了躲。
这也是张建军故意让车里的保卫员这么干的，这样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呵，还算有点眼力见。”
张建军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没打算理会。
车队里的人都是保卫处挑出来的硬茬，手里的家伙也都是正经装备，真要是这帮人不知死活地凑上来，纯属自讨苦吃。
果不其然，过了杨树林没多远，路边真就站着几个村民打扮的汉子，一个个膀大腰圆，身边靠着几根一人粗的木头，横七竖八地摆在路边，明摆着是想拦路。
可他们瞧见车队浩浩荡荡开过来，前头是吉普车开道，后面跟着的卡车个个敦实，车厢里的人探着脑袋看过来，眼神都带着股子煞气，顿时就犹豫了。
领头的那个汉子搓了搓手，跟身边的人嘀咕了几句，几个人又慢慢把木头往边上挪了挪，眼睁睁看着车队开了过去，连句硬话都没敢说。
而站在路边的一个精瘦男人看着车队过去的时候，走到领头的旁边道:
“大明哥！就这么放他们过去了？我看里面东西了不少！万一要是粮食，随便弄出来点，也够咱们好几天吃的了！”
那个叫大明哥听了精瘦男人的话上去就是一脚，踢在精瘦男人的腿上，嘴里还骂道:
“前面小明都没放信号你不知道什么意思吗？你要是想死别拉着兄弟们，车里那几个明显拿着枪，咱们就是再来这些人也不够人家突突的！”
被踢了一脚的精瘦男人捂着屁股躲到一边，眼神阴翳。
大明哥则对着身边的人喊了声继续等，万一要是有倒霉的，他们兄弟还真能乐呵几天，接着又躲了起来。
车队刚驶过这片区域，刘强的车就“呜”地一下追了上来，他探着脑袋喊：
“大哥！刚才那帮孙子是想拦路吧？要不要我回去收拾他们一顿？”
张建军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少惹事！人家没拦咱们，你上去找事算怎么回事？真要是闹起来，他们说在路边乘凉，你能拿他们怎么样？到时候被扣在这儿掰扯，别耽误了送物资的正事。”
刘强被训得没说话，嘟囔了两句“知道了”，只好又让司机把车开回了队尾。
张建军看着后视镜，他心里清楚，这地界的人都精着呢，离四九城近，知道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真要是没眼力见的，也活不到现在。
接下来的路就顺畅多了，路上虽然也看到了几波人，但都顺利的通过了，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想吃枪子儿，太阳渐渐落山，最后一点点光亮也被夜色吞没时，车队终于远远地看见了沧州城的影子。
卡车里装的都是要送到仓洲一家机械厂的重要物资，耽误不得，张建军没敢耽搁，让潘阳直接往机械厂开。
好在机械厂早就得了信，门口亮着两盏马灯，几个穿着工装的汉子正搓着手等在那儿，见着车队过来，赶紧迎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脸上带着笑，老远就伸出手：
“是张处长吧？可把你们盼来了！我是厂里的后勤科长，姓王。”
张建军跟他握了握手，开门见山：“你好，王科长，物资都在这儿，咱们赶紧清点交接，别耽误了时间。”
“哎哎，好嘞！”
王科长应着，赶紧招呼人过来。几个人拿着账本，挨着卡车核对物资，从机床零件到钢材，一样样查得仔细。车队的人也都下车帮忙，卸的卸，点的点，忙活了快一个钟头，才算把所有物资都交接清楚，在账本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把卡车都停进机械厂的院子里，王科长搓着手，笑得更热情了：“张处长，兄弟们一路辛苦，厂里特意给你们准备了点晚饭，别嫌弃，垫补一口。”
张建军也没客气，点了点头：“那多谢王科长了。”
跟着王科长往食堂走，里头已经摆好了两张桌子，桌上放着四个菜：一盘炒土豆丝，一盘炖白菜，一盘炒鸡蛋，这都算是硬菜了。每个人跟前摆着两个二合面馒头，旁边桶里是玉米糊糊。这年月物资紧张，机械厂能拿出这样的饭菜，已经算是尽了心。
车队的人早就饿坏了，坐下就狼吞虎咽起来。
张建军也没讲究，拿起馒头就着炒鸡蛋吃，一边吃一边听王科长唠嗑，无非是说厂里最近生产紧张，多亏了这批物资，不然就得停工之类的话。
第308章 黑市大丰收
张建军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回忆着前世这仓洲有什么有名的。
吃过饭，王科长又领着他们去了机械厂附近的招待所。
这招待所不大，一共就几间房，有单人间，也有双人间、三人间。
张建军没跟其他人挤，自己要了个单人间，剩下的让刘强和跟来的后勤的人安排：“刘强，你跟后勤的人把房间分一下，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出发，别迟到。”
“放心吧张处长！”刘强笑呵呵的应了一声。
张建军拿着钥匙进了房间，里头挺简单，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木桌，一把椅子，墙角还有个脸盆架。
他往床上一躺，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在车上颠簸了一天，按理说该累了，可他心里头总是有股劲儿，加上刚得了精神力这本事，总想试试能不能派上用场。
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会儿，他索性坐了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机械厂的院子里还亮着灯，偶尔能听见几声狗叫。
他琢磨着，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出去转悠转悠，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四九城，总得见识见识这仓洲又是什么好东西不是！
想到这儿，他先把精神力扩散出去，探了探招待所其他房间的动静——刘强他们几个早就呼呼大睡了，估计是白天开车累坏了，呼噜声此起彼伏。确定没人注意，他才悄悄穿上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招待所门口静悄悄的，只有个老大爷在门房里打盹。张建军没惊动他，顺着墙根溜了出去。
他对沧州一点都不熟，这要是随便找个人问路，保不齐得被当成可疑人员盘问，只能自己慢慢摸索。
机械厂在仓洲城的外围，离城里还有段距离，走着去太费时间，他索性从空间里放出之前的自行车。
这还是他之前刚到轧钢厂的时候买的，一直放在空间里备用。
推着自行车出了巷子，他骑上去，慢悠悠地往前蹬。
路上没什么路灯，只能借着月光辨方向，好在他精神力一直开着，三十米内的路况看得一清二楚，倒也不怕摔着。
他一边骑车，一边用精神力探着路边的房子和胡同，寻思着在这路边或者没人的房子里，要是有什么好东西也算是来着了。
骑了大概半个钟头，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些，虽然还是黑灯瞎火的，但能看见零星的几个人提着马灯或者煤油灯，在胡同口转悠。
张建军怕找不到回去的路，索性从空间里放傀儡，也可以给自己做掩护。
他让傀儡在附近的胡同里转悠，记清楚地形，自己则继续往前，琢磨着能不能找到黑市。
这年月，不管是四九城还是别的地方，都有黑市，毕竟老百姓日子不好过，总有人愿意铤而走险，而且老百姓也愿意在这个地方换点紧缺的东西，这里的东西可比鸽子市的全的多。
张建军正琢磨着，突然听见前面胡同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胡同里光线不好，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离他大概二十多米远。
张建军的精神力早就探到了这人......三十多岁的男人，身上带着股子浓重的酒气，脚步虚浮，看样子是喝多了。
他不想跟醉汉纠缠，免得惹麻烦，索性一闪身，进了空间。刚躲进去没一会儿，就看见那醉汉走到他刚才站的地方，突然停下脚步，二话不说就脱下裤子，在墙角开始放水。
张建军在空间里看得清清楚楚，气得直皱眉。
等那醉汉放完水，摇摇晃晃地往前又走了几步，张建军才从空间里钻出来，怕踩着地上的尿，还特意劈了个叉。
他心里头火大，上去就给了那醉汉一个手刀，“啪”的一声，醉汉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
“特码的，真晦气！你特码在哪撒尿不行，非得在我这！不打你都对不起你！”
张建军低声骂了一句，又朝醉汉身上踢了两脚。
醉汉虽然晕过去了，但挨了踢还是下意识地哼哼了两声。
张建军嫌他烦，又补了个手刀，然后拽着他的裤脚，把他拖到刚才放水的地方，让他脸朝下趴在那儿，才拍了拍手，头也不回地朝着醉汉来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他看见不少躺在路边的人，有的裹着破棉袄，有的怀里抱着孩子，看样子都是逃荒过来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张建军心里叹了口气，这年月，能活下去就不容易了。
又走了几条胡同，他看见一个蒙头垢面的汉子，手里攥着个布包，鬼鬼祟祟地往一条深巷里钻。
张建军心里一动，悄悄跟了上去。
那汉子走了没几步，就拐进了一个黑漆漆的胡同里，胡同口站着个精瘦的老头，手里拿着个烟袋锅，见着汉子，低声问了句：“买还是卖？”
“卖！”
汉子点了点头，从布包里掏出钱递了过去，老头接过，侧身让他走了进去。
张建军心里一乐......这地方果然是黑市。
他没急着进去，先在附近转悠了一圈，确认没人盯着，用面具给自己变换个容貌，免得到时候要是做什么出格的事，也查不到自己身上。
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条旧围巾，围在脖子上，遮住半张脸，才朝着院子门口走去。
门口的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多问，只是伸出一只手：“买还是卖？”
这是黑市的入场费，规矩跟四九城的差不多。
张建军从兜里掏出半斤粮票递过去，老头接过，让开身子，示意他进去。
一进院子，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跟四九城的黑市比起来，这儿小了不少，零零散散的摆着一些摊位，相距的都不算太近，有的铺块破布，有的直接摆在地上。
摊位上卖什么的都有：有装着粗粮的麻袋，有挂着的腊肉，还有几个摊位上摆着些旧衣服、破鞋子。
最扎眼的是角落里的一个摊位，上面摆着两把手枪和一把三八大盖，看样子是抗战时期留下的，枪身都锈迹斑斑了，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蹲在那儿抽烟，见有人看枪，就抬抬眼皮：“要吗？一杆枪换五十斤粮食，或者二十块钱。”
张建军没理会，这些破枪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他顺着摊位慢慢往前走，用精神力探着每个摊主的底细，突然，一个摆着木雕的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摊位上就铺着块灰扑扑的破布，上面摆着几个木雕，有十二生肖，还有几个小摆件。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手里拿着把刻刀，正在一块木头上雕刻着，头都没抬。
张建军走到跟前，拿起一个生肖虎的木雕看了看——这木雕刻得挺精致，老虎的模样栩栩如生，连身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五斤粗粮，或者三张工业券。”摊主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手里的刻刀没停，看样子对自己的手艺挺有信心。
张建军心里有点诧异，这年月，能把木雕拿出来卖的，大多是走投无路的手艺人，可这摊主倒好，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跟个高人似的。
心里还嘀咕一句“都快吃不上饭了还装”，然后故意放慢动作，把木雕放回破布上，让摊主能看清他的动作，免得让这个摊主误会。
放下木雕，他继续往前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摊主身后的墙角，堆着个旧木箱。
他用精神力一探，心里顿时乐了——那木箱里还藏着不少木雕，比摆在外面的精致多了，而且木头也不是普通的木头，有红木，有黄花梨，还有几块紫檀木，都是好东西。这摊主倒是会藏私。
张建军没停步，继续往前走，趁着摊主专注雕刻的功夫，悄悄用精神力把木箱里的木雕全都收进了空间，他现在可不还你到底困难不困难，就冲你刚才这幅态度，也得让你长长记性！
张建军的动作摊主一点都没察觉，依旧低着头，手里的刻刀在木头上游走。
越往院子里头走，张建军心里越吃惊。
他本来以为这小黑市也就卖卖粮食、衣物这些东西，没想到用精神力一探，才发现院子后面的几间破屋里，藏着不少好东西——有几台半旧的机床零件，有几个小箱子的大黄鱼，甚至还有好几坛子的烟膏。
“哼，胆子不小啊。”
张建军冷笑一声，烟膏这东西，在这年月可是明令禁止的，这帮人竟然敢私藏这么多，还有机床零件，这都是紧俏物资，私自买卖可不允许。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现在动手容易引起混乱，不如等会儿再收拾他们。
他装作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走到一个卖粮食的摊位前，买了十斤细粮，又在一个卖字画的摊位上挑了一幅卷轴，他也不管是谁写的，好不好看，反正先拿着当个幌子。
付了钱之后，他抱着粮食和字画，慢悠悠地走出了胡同。
出了院子，他没走远，在附近的胡同里转悠了一圈，用精神力把黑市的分布摸得一清二楚。
除了这个院子，附近还有几个隐蔽的小仓库，里面也藏着不少违禁品。
等摸清楚了位置，他趁着夜色，悄悄绕到院子后面，用精神力把院子里和仓库里的违禁品，还有那些私自囤积的紧俏物资，全都收进了空间。
这些看管黑市的人，要么在聊天，要么就聚在一起打牌，谁都没注意到身边的东西突然没了。
等张建军已经走出两条胡同了，才有个烟鬼发现自己的烟膏不见了，顿时在院子里喊了起来，可喊了半天，也没人知道东西去哪儿了。
张建军骑着自行车，心里美滋滋的，这一趟没白来，收获不小。
除了黑市的东西，他刚才在胡同里转悠的时候，还用精神力探到几个无人居住的破屋，从地底下挖出了几个旧陶罐，里面装着些铜钱和银镯子，虽然不值大钱，但也是个玩意儿。
骑到半路，他突然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正是刚才那个卖木雕的摊主。
那摊主手里提着个包袱，脚步匆匆，时不时回头看看，一副生怕被人抢了的样子。
张建军轻笑一声，想来应该是这个摊主发现箱子里的东西不见了，但也不敢声张，只能灰溜溜的回家了。
但这摊主刚才那副冷淡的样子，不像是个普通的手艺人，而且他那木箱里的木头都是好料，肯定不简单。
他放慢车速，远远地跟着摊主。
那摊主拐了好几个胡同，最后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停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
他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门，闪身走了进去。
张建军在巷口停下车，往前走了几步，用精神力探查下这个院子，里面有两间房，屋里摆着不少木头和刻刀，看样子这家伙就是个木工，手艺不错。
张建军停留在巷子口的树下，眼瞅着那卖木雕的摊主进了门，心里还琢磨着这人八成是心疼丢的那些好木料，回家蹲墙角哭去了。
随后又利用精神力看到这人在柜子旁边鼓捣了一会儿，也就刚抽完半根烟的功夫，那门吱嘎一声又开了。
就见到摊主腰间多了个东西，脚步比刚才还急，跟被狗撵似的往黑市方向扎。
“嘿，这老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建军咂摸咂摸嘴，把烟屁股往墙根一摁。
按说东西丢了要么认栽，要么找地方撒气，哪有扭头往虎口里钻的？
难不成是想回去跟黑市的人掰扯，看看能不能从买主身上榨点补偿？他越想越觉得蹊跷，推着自行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因为又精神力的原因，也不怕跟丢了。
这一路跟下来，张建军心里的疑团就没断过。那摊主走的还是之前的老路，路过刚才醉汉撒尿的墙角时，竟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第309章 头目落网
他满脸都是嫌弃的表情，可不像个平常的木工那么见到，倒有点领导的派头。
张建军心里犯嘀咕：“这哥儿们穿得破破烂烂，身上那股子劲儿可藏不住，可别是里面还有别的事儿？”
等快到黑市那条胡同口，张建军直接吧自行车收进空间，自己缩在拐角的阴影里。
这儿正好能借着月光看见胡同口的动静，精神力一放，整个黑市院子里的情况跟摊在眼前似的。
他这一探，好家伙，刚才还吵吵嚷嚷的院子，这会儿清净了不少，买东西的人没剩几个，大多是黑市的喽啰和几个没走的摊主，正跟没头苍蝇似的在里面乱翻，连墙根的破瓦罐都给踢翻了。
“得，准是我走了之后，这帮孙子发现东西丢了，把剩下的人给扣下来搜了一遍，发现什么都没找到，气急败坏了！”
张建军心里门儿清，这帮做黑市买卖的，一个个都是属螃蟹的，横着走惯了，丢了东西哪儿肯善罢甘休？
估摸着那些买主没少受折腾，现在人走了，肯定是搜不出东西，没辙了才自己瞎翻。
正琢磨着，就见那卖木雕的摊主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胡同。
门口放哨的还是刚才那精瘦老头，见了他，不仅没像对别人那样伸手要“进门费”，反而赶紧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脸上堆着褶子笑，弓着腰往旁边让了让，嘴里还低声哈着腰：
“头，您可回来了！刚都搜了一遍，这么多东西一起丢的，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啊！”
张建军一听这话，差点没从墙根蹦起来，心里直骂娘：“嘿！合着我刚才看走眼了？这卖木雕的，竟是这黑市的头儿？这叫什么事儿！”他活了两辈子，在四九城藏着掖着的也不少，真就没见过这么能装的！
穿件打补丁的蓝布褂子，就蹲在那儿刻木头，跟个快饿肚子的手艺人似的，谁能想到是这小黑市的幕后头目？
没等他缓过神来，就见那木雕头目走进院子，几个正在翻东西的小弟赶紧停下手里的活，跟个哈巴狗似的的凑过来，一个个脸上带着急色，七嘴八舌地喊道：
“大哥，您可算回来了！烟膏、零件，还有您藏的那批木料，全没了！”
木雕头目皱着眉，摆了摆手，声音比刚才在摊前沉了不少，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慌什么？搜过那些人了？”
“搜了！里里外外都搜遍了，连裤脚都没放过，啥也没有！”
一个小弟急得直跺脚，“邪门得很！刚才还在的东西，转个身就没了，不能是有什么脏东西吧？”
这句话一下就把这帮小弟给点燃了，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好看，左右张望着，平常的亏心事也没少干，生怕真有什么脏东西给自己也带走了。
木雕头目脸色变了变，没说话，这么多东西都丢了，而且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容不得他不往那方面想！
定了定神，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之前被搜过的人，肯定有人心生不满，万一有人报警，自己这边就危险了。
随即眼神扫过院子，最后落在刚才自己摆摊的地方，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走到墙角，蹲下来摸了摸刚才放木箱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突然朝几个小弟喊：“拿铁锹来，去院子后面树下给东西挖出来，赶紧的！”
张建军心里一动，精神力顺着他们的动作往下探。这一探，嘿，还真有猫腻！离地面三尺来深的地方，竟有个不大不小的密室，里面摆着四个大木箱子，打开一看，好家伙，全是金灿灿的金条，还有不少用锦盒装着的古董——有瓷瓶，有字画，看样子都是硬通货。
“这是把棺材本都藏在这儿了。”
张建军心里冷笑一声，没急着动手。
要是现在把这些东西也收进空间，警察来了没证据，反倒让这小子脱了罪。
他眼珠一转，想起了刚才派出去的傀儡，赶紧用精神力链接过去。
那边的傀儡收到消息，也立马行动起来，这傀儡张建军可以操控，还可以有自己行动的能力，可以说跟真人没什么两样，而且自从有了张建军弄的身份，就更加没了顾忌，直接冲进了附近的派出所院子。
张建军这边盯着黑市院子，就见那几个小弟拿着铁锹挖得正欢，铁锹头碰到木板时发出“咚咚”的闷响。没一会儿就把密室的木板给撬了起来。
木雕头目亲自跳下去，把里面的箱子一个个往外递，脸上带着点肉疼，又有点紧张，估计是怕这些家底也出事。
没等他们把箱子全搬出来，远处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喊着:
“快点！别让他们跑了！”
张建军心里一乐，知道是傀儡把人领来了。他赶紧往旁边的破墙根儿又缩了缩，把自己藏得更严实了，只利用精神力覆盖这个院子。
不一会儿，一大队警察端着枪冲了过来，领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脸上带着煞气，一看就是个急性子。
这帮警察估计是立功心切，没等在胡同口布控，直接就往院子里冲。
张建军眼瞅着傀儡趁乱从队伍后面溜了出来，顺着墙根儿往回跑，心里踏实了不少——这傀儡要是出了什么事，还真不好解释。
院子里的木雕头目刚把最后一个箱子递上来，就听见门口的吵闹声，吓得手一抖，箱子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爬上来，从怀里掏出之前揣的那把枪，对着小弟们喊：“快！把箱子藏起来！拿家伙跟我出去看看！”
可刚喊完，他就感觉手里一空，低头一看，枪没了！他以为是自己没拿稳，赶紧往地上摸，可摸了半天也没摸着。与此同时，旁边的小弟们也炸了锅：
“大哥！我的枪没了！”
“我的也没了！刚还在手里攥着呢！”
一时间，院子里全是小弟们惊恐的喊声。
这年月也才刚解放没多少年，不少人还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好好的枪突然没了，一个个都慌了神，有的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嘴里念叨着“神仙饶命”“别拿我们开刀”，跟见了鬼似的。
有个小弟吓得直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子，嘴里还嘟囔着：“肯定是咱们干的缺德事太多，遭报应了！”
木雕头目一开始还不信邪，之前那些东西可不像现在，都在手机攥着的，怎么可能一下全都没了？
以为是哪个小弟在捣鬼，可一看十几个小弟都在地上乱摸，脸上全是惊恐，他自己心里也发毛了。
刚才丢东西就够邪门了，现在连枪都凭空消失，难不成真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他强装镇定地喊：“慌什么！都起来！哪来的鬼神！”
可话刚说完，自己的腿肚子也开始打哆嗦。
院门外的警察听见里面的动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领头的汉子一脚踹开院门，刚要喊“不许动”，就愣在了原地——院子里乌泱泱跪了一片人，有的磕头，有的念叨，旁边还摆着几个打开的大箱子，金条的光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晕。
后面的警察跟着冲进来，一看这场景，也都傻了眼，有个年轻警察忍不住嘀咕：
“队长，这……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张建军在墙根儿看着，差点没笑出声。
他这一手“隔空取物”，算是把这帮人给唬住了。
不过他也没闲着，精神力一动，把刚才收进空间的那些烟膏、机床零件，还有之前从黑市仓库里搜出来的违禁品，悄悄往院子角落的阴影里放了些——总得给警察留点实打实的证据不是？
不然光凭几个金条箱子，还真不好定他们的罪。
院子里的木雕头目见警察冲了进来，心里咯噔一下，刚想站起来，可一想到刚才枪凭空消失的事儿，腿就跟灌了铅似的。
他看着警察手里的枪，再看看自己空着的手，知道这下是彻底完了。
领头的警察反应过来，赶紧喊：“都给我起来！把手举起来！”
小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
木雕头目叹了口气，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耷拉着脑袋，算是认栽了，他这会儿也想明白了，刚才那事儿肯定不是什么鬼神，十有八九是遇上高人了，不然哪能这么精准地端了他的老巢？
警察们一拥而上，把这帮人全给铐了起来。
有人去清点那些箱子里的金条和古董，有人在院子里搜查，很快就发现了张建军悄悄放回去的违禁品，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这趟不仅端了个黑市，还缴获了这么多赃物，算是立了大功。
那个年轻警察激动得脸都红了，一边往本子上记东西，一边跟旁边的对象说道：“队长！这下你升职可就稳了！这么多东西不得是个一等功啊！”
张建军见事情差不多了，悄悄往后退了退，顺着墙根儿溜到自行车旁边，推着车慢慢往招待所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美滋滋的，这趟仓洲可没白来，不仅捞了不少好东西，还顺便端了个黑市。
走到半路，他想起那个醉汉，绕过去一看，人还躺在那儿哼哼呢，脸上粘的全都是自己放水和的稀泥。
张建军见人还活着那就放心了，随即上前踢了一脚：
“嘿，醒醒！别在这儿睡了！”
醉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张建军，嘟囔了一句：“谁啊......别挡着我喝酒......”
张建军无语的看着他，现在这吃粮食都成问题了，这人还惦记着喝酒。
“得！你愿意喝就喝吧！”说着又把他的头按回了，稀泥里，又接着往回走。
刚骑出两条胡同，张建军突然想起那木雕头目刚才回家时的样子。
他特意回屋鼓捣了半天，肯定是藏了什么宝贝。
“嘿，这小子都被抓了，那些东西留着也是浪费，不如便宜我了。”
他心里嘀咕着，掉转车头，往木雕头目家的方向骑去。
到了那条偏僻的小巷口，张建军先把自行车收进空间里，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
他用精神力探了探，发现里面没人，这才翻墙跳了进去。
墙才一米多点，对他来说跟跨门槛似的。
进了院子，他直奔刚才木雕头目走进的那件屋子，一进屋就看到刚才那人鼓捣的那个柜子。之前因为距离的原因，只能看看到他挪动柜子，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轻轻一推，果然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张建军嫌弃地皱了皱眉，这洞里面又脏又黑，他可不想进去沾一身灰。
好在他有精神力，一探就知道里面的情况：空间不大，还不到一人高，里面堆得乱七八糟，玉器、木器、铜器都有，还有几个瓶瓶罐罐，看着像是老物件。
他懒得分门别类，直接用精神力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部收进空间，连个碎瓷片都没落下。
转身出了屋子，他还不忘把柜子推回原位，又用脚蹭了蹭地面，把自己的脚印抹掉，万一这木雕头目还有同伙家人什么的，免得被人盯上。
出了院子，他骑上自行车，没再耽搁，径直往招待所赶。
路上跟傀儡汇合，把傀儡收进空间，心里盘算着：“今天晚上收获不小，这趟仓洲也算是没白来！”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
门房的老大爷应该是打算起夜，也是刚醒，揉着眼睛看了看他：
“小伙子，这大晚上的去哪了？”
“嗨，睡不着，出去转了转。”
张建军笑着递过去一根烟，“大爷，您这招待所挺安静，睡得挺香。”
老大爷接过烟，乐了：“那是，这儿离城里远，清净。快回去赶紧睡觉吧，我听说明儿个你们还得出发，这坐车也挺累的。”
张建军应了一声，没再跟老大爷多唠，拿着钥匙回了房间。
刚进门，就听见隔壁刘强他们的呼噜声还在响，估计是真累坏了。
他往床上一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这一晚上折腾下来，还真有点累了。
第310章 到达九江
第二天一大早，就听见外面的刘强在跟车队里的人说话。
张建军也被外面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就习惯性地在心里喊了句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驴肉火烧二十个！”
张建军愣了一下，随即乐了：
“嘿，这系统还挺接地气，到了仓洲就给驴肉火烧，那下一站要是到了山东，难不成还得给我整个煎饼卷大葱？”
他笑着从空间里把驴肉火烧拿出来，刚咬一口，外皮酥脆，驴肉鲜香，还带着点青椒的辣味，比四九城早点铺的烧饼夹肉可好吃多了。
正吃着，门外传来了刘强的敲门声：“处长，您起了吗？时间差不多了！”
张建军应了一声：“马上就来！”
擦了擦嘴，把剩下的驴肉火烧收进空间，拿起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开门就见刘强叼着个二合面面馒头，腮帮子鼓得跟含了俩核桃似的，含糊不清地冲张建军乐：
“处长，您可算出来了！兄弟们正在那啃干粮呢，您先拾掇拾掇，咱先凑合着吃口热乎的，吃完就该挪窝了。”
张建军应了声，转身回屋拿了搪瓷缸子，往招待所院儿里的水管子底下凑。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瞬间把那点没睡醒的迷糊劲儿冲没了。
他抹了把脸，瞥见墙角那儿围了一圈人，都是车队的兄弟，有的捧着碗稀粥吸溜，有的就着咸菜啃窝头，刘强正跟个卡车司机在那聊天，唾沫星子溅得人家满脸都是。
“处长！这儿这儿！”
有人眼尖瞅见他，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给腾出个空当。
张建军走过去，接过刘强递来的俩馒头——还是掺了玉米面的，不过比外面那掺了榆树皮的实在多了。刘强献宝似的拿出自带的酱豆腐递给张建军，一起啃了起来。
刘强手里的玻璃小罐儿封得严实，这会儿挖一点抹在馒头上，咸香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昨儿夜里没睡踏实吧？”
旁边的老司机李师傅咂了口粥，瓮声瓮气地问，
“后半夜我起来解手，瞅见您房里灯还亮着呢。”
张建军嚼着馒头摆手：“嗨，没事儿，就是琢磨着今儿赶路的道儿。对了李哥，咱今儿空车走，能比之前快多少？”
“那指定快不少！”
李师傅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前两天拉着物资，弄不好爬坡还得下来推，今儿空车，那发动机都轻快。
要是路上不耽误，过了晌午头就能出北河地界。”
正说着，刘强凑过来，脸上堆着笑，：“处长，跟您商量个事儿呗？今儿咱头车那位置，能不能咱俩换换？您看啊，头车视野好，我还能帮着瞅道儿，您还能休息休息，再说了……”他搓了搓手，小声补了句，“最后一辆车净吃灰了，昨儿我那衣服后襟儿，拍一拍都能当面粉用。”
张建军刚喝进嘴里的稀粥差点喷出来，斜了他一眼：“你小子倒会挑好的。头车视野好是不假，可真遇上点事儿，头车第一个得顶上。再说了，我还想坐头车看风景呢，凭啥让给你？”
刘强脸一垮：“不是，处长，我这不是想替您分担嘛……”
“少来这套。”
张建军放下搪瓷缸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老实在最后一辆吉普车上待着，帮着照看后头的卡车，别让车跟丢了。真要是想换位置，等下回再说吧。”
刘强知道张建军的脾气，说一不二，只能悻悻地耷拉着脑袋，嘴里嘟囔着什么，转身往最后一辆吉普车那儿挪去。
七点整，车队准时出发。
张建军坐在头车副驾，旁边是潘阳。引擎轰鸣，车子慢慢起步，灰尘一下就起来了。
他打开车窗，饶是坐在头车里面，也有很多灰尘碎叶什么的飘进来，但这样也比在办公室里闷着舒服多了。
路上偶尔能碰见几个背着筐的老乡，看见车队过来，都赶紧往路边躲，眼神里又好奇又有点怯生生的。
“处长，您瞅那片玉米地，要是年景好，这时候该灌浆了。”
潘阳指了指路边的庄稼地，叹了口气，
“去年旱得厉害，好多地都荒了，今年总算下了几场雨，但都不大，能收点是点。”
张建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玉米苗稀稀拉拉的，比人膝盖高不了多少，叶子上还沾着泥点。
他没接话，心里琢磨着别的事，但看到外面那些庄稼心里也有些动容，自己一直在四九城里，虽然有时能看到逃荒的人，但那也只是少数，多数都被收容在一起，他们有国家帮助，也会好过不少。
但看着这幅场景，也能明白种地的老百姓有多么不容易。
车队一路往前赶，空车就是轻快，晌午不到就到了无桥县。
众人找了个路边的小饭馆，简单垫了垫肚子。
饭馆就卖面条和窝头，面条都是清汤寡水的，连点油星子都没有，不过好在管够。
刘强蹲在门口，呼噜呼噜吃着面条，跟张建军说道：“处长，这无桥县看着比沧州还偏，连个像样的铺子都没有。”
“咱是赶路的，又不是来逛集市的。”张建军擦了擦嘴，“吃完赶紧走，争取天黑前多赶点路。”
接下来的两天，车队就跟在土路上“蹦跶”似的，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
期间过了两个省，路越走越偏，有时候半天都见不着个人影，就只有庄稼地和树林子。
张建军跟几个卡车司机商量：“这么磨磨蹭蹭的不是事儿，得抓紧点，早点到地方把粮食接收了，咱也能早点回去。
跟这帮老爷们儿挤在车里，一天下来浑身都酸得慌。”
司机们一个个的都点头附和，谁不想早点回家呢。
之前拉着物资，不敢开快，现在空车，只要路况允许，能开多快就开多快。
张建军这几天也没闲着，每到一个歇脚的地方，要是附近有黑市，他就趁着夜里没人，悄悄摸过去“扫货”。不过这几次的黑市都不怎么样，除了点家具铜钱什么的，没什么能入眼的老物件。
当然这按他的想法是劫富济贫，那贫当然也是他自己了。反正这黑市干的事儿也不干净，也让他们长长记性！
这次劫完他也没报警，倒不是心软，只是觉得没必要，就这点东西，犯不着惊动派出所，真把人抓进去劳改，这附近要是真有人想换些粮食也没地方了，毕竟这帮人也没有像之前在仓洲那里的团伙，他们仓库里出了粮食也就是些不值钱的老物件。
又接着又行驶了一天，这天下午，车队刚进一个北湖省，就遇上了劫道的。
那伙人藏在路边的树林子里，看见车队过来，“呼啦啦”窜出来七八个壮汉，手里拿着劈柴刀和锄头，拦在路中间，嘴里还喊着“留下买路钱”。
张建军坐在头车里，老远就用精神力探到了他们，心里冷笑一声。
他们可比在沧州遇上的那些拦路的可差远了，连点眼力见都没有，空车也拦，况且连后面车厢里有没有枪都没注意，这特么也算是给瞎子抛媚眼了，这些个叼毛根本看不到！
“停车。”
张建军冲李师傅说了句，然后推开车门跳下去。
后面的卡车也跟着停下，刘强带着几个兄弟拿着枪下来，黑洞洞的枪口一对准那伙人，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劫道的，立马就蔫了，手里的家伙“哐当”掉在地上，一个个举着双手，脸都白了。
“别、别开枪！我们就是路过的！”
其中一个领头的哆哆嗦嗦地说道。
张建军走过去，瞥了眼他手里的劈柴刀，刀身上还沾着点暗红的血迹，这帮人看着就不是善茬。
“路过的？路过的能拿着刀拦路？”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威慑力，“老实说，是不是经常在这儿劫道？”
那伙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旁边的站着的卡车司机小声跟张建军说：“张处长，这种人我见多了，要么是附近的地痞流氓，要么是村里的泼皮，就靠劫路过的车过日子。”
“之前我跑长途，也被他们劫过，手里有枪也不敢轻易开，一开枪，他们村里的人全出来了，根本走不了。”
张建军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他看了眼那伙人，冷声道：“别废话，都给我上车，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那伙人还想辩解，刘强直接上前，把他们的胳膊反剪在身后，用绳子捆了个结实，一个个塞进卡车的后斗里。
“老实点！再动揍你丫的！”刘强踹了踹一个想挣扎的壮汉，恶狠狠地说。
就这样，车队又多了几个“乘客”。
一路走下来，他们已经送了不少劫道的去派出所了。
有时候为了省事儿，张建军还会跟兄弟们玩“钓鱼执法”。让吉普车故意开快，远远地把卡车甩在后面，假装就两个人，还没带家伙。
那些劫道的见了，以为是块肥肉，乐呵呵地冲上来，结果刚要动手，后面的卡车就跟了上来，一群人拿着枪围着，只能乖乖投降。
“处长，您这招真绝！”刘强坐在副驾上，跟张建军显摆，
“刚才那伙人，看见咱的卡车过来，脸都绿了，跟见了鬼似的。”
张建军笑了笑，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琢磨着，应该快到九江了。
又走了一天多，车队终于快要到九江了。
一九六一年的九江，还没有后来那座雄伟的九江大桥，车队要过长江，只能坐轮渡。
张建军已经跟车队里的人商量好了，到了九江码头那里休息一天，第二天一早乘渡轮过江。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在捂汗这边歇一天，让兄弟们松松劲儿，这几天路上不太平，大家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第二天不用赶路，兄弟们都挺高兴。
有的在招待所里睡觉，有的出去转悠，想看看外面街道的样子。
张建军也没闲着，上午带着后勤的两个人去了码头那里准备明天过江的事情，办完了之后又在城里转了转。
城里比之前路过的几个县城热闹点，他买了点当地的特产，又买了一包茶饼，尝了尝，甜丝丝的，想着回去给铁蛋带点。
这座小城也不算大，接着又转悠着买些四九城里没有的，逛了一会觉得没什么可逛的了，张建军便回了招待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车队就出发了。
到了轮渡码头，已经有不少车辆在排队了。
张建军跟轮渡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又不经意的塞了包烟，工作人员很快就安排他们的车队上了轮渡。
刘强见状走到张建军身边有些不屑的说道:“处长，您这是干嘛，您这烟就是不给他，他还能不让咱们上船不成？”
张建军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是人家地盘，你要是不跟人处好关系，那你就在这等着吧，你没见这里还那么多排队的啊？”
刘强也向张建军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车虽说没有那么夸张，但轮渡就那么大，一次性想要一下全都送过去显然不可能，人家真要是想难为你，可能你排到下午也不一定能排上。
于是他又默默的走到了张建军的身后，不吱声了。
轮渡很大，能装下好几辆卡车。
张建军站在轮渡的甲板上，看着长江水滚滚东流，江面上有几艘渔船在捕鱼，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比在陆地上凉快多了。
“处长，您看这长江，真宽啊！”
刘强走到他身边，感慨地说，“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江。”
张建军暼了他一眼：“等以后有机会，你去津城看看海，那里更宽！”
轮渡慢慢驶离码头，向江对岸开去。江风越来越大，吹得人头发都飘了起来。
因为航行的时间也不短，需要好几个小时，所以众人也没在外面多呆，都回到自己的地方休息去了。
很快，轮渡靠岸了。车队依次下了轮渡，继续往目的地赶。
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路边的村庄也越来越密集。
第311章 孙连城
中午的时候，车队在一个小镇上歇脚。张建军找了个饭馆，让车队里的弟兄们好好吃了一顿。
饭馆里的鱼都是是刚从江里捞上来的，一条就能炖一大锅，味道也很鲜。
刘强嘴里吃得津津有味，还开玩笑说都鲜掉眉毛了。
“处长，这鱼真好吃，比咱在四九城里吃的河鱼可香多了”刘强一边啃着鱼骨头，一边含糊不清的道。
“那是，这是江鱼，你吃的那是护城河里的，那里能跟这里的比。”
张建军笑着说，“多吃点，下午还得赶路。”
吃完饭，车队继续出发。下午的路很顺利，没遇到什么麻烦。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目的地是九江下属的一个公社，迎接他们的是公社的工作人员，而他们早就接到了通知，等在门口，这也是张建军他们提前打了电话。
张建军跟他们对接了一下，办理了交接手续。看着工作人员把数量跟他们对接完毕，张建军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出来了好几天，可算是把东西接到了。
他们过来也只是来押送物资的，至于李怀德是用什么跟这个公社书记换的，那他可管不着。反正看这个公社书记的笑脸，就知道他这边的便宜也不小，张建军也感叹这李怀德也真是敢下血本了。
交接完成之后，张建军决定带着众人在这里多呆一天，至于是不是真的为了让兄弟们休息好，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公社书记说晚上安然张建军吃饭，让他进一下地主之谊，之后交代了接待员，让他一定要安排好，便出门忙活去了。
接待员也跟热情，对着张建军等人道:
“张处长，辛苦你们了，一路过来也不容易。”“晚上的住处我也安排好了，就在这不远的招待所！”
张建军也有些不好意思，这都是沾了李怀德的光了，笑着道：“谢谢了同志！”
然后又转头对着众人道:“正好这也到下午了，先把住处安顿好，之后你们自由活动，但记住了，这不是在四九城，别给我惹事！”
“是！”众人齐声应下，张建军能多留一天，众人也非常高兴，这也有时间让他们好好逛逛，到时候也能给家里带点好东西。
东西都收拾完了之后也到了晚上，公社书记接待他们也是在这个招待所。
但论喝酒，拥有张建军可是谁都不怕的，轻易的就把公社书记以及他带来的人都给喝趴下之后，便回了房间。
而公社书记他们家也离得不远，自然有人给他们送回家。
回了房间张建军也觉得没意思，就又换了身衣服，改变了容貌，便出了房间。
这次他不是两眼一抹黑，吃饭的时候也从他们口中套出了黑市的位置。
走出招待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直接将自行车放了出来，骑车直奔黑市而去。
还没到黑市，只是在路上转了一圈，收获也相当不错。
从黑市回招待所的时候刚到半夜。
左右也睡不着觉，张建军就寻思着来都来了，这庐山是不是也得去看看，虽说离得不远，但这年代开车，可没有想象中的快。
打定注意的张建军直接找到刘强，让他照看好车队的兄弟，自己出去溜达一圈不用等自己，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让他们去找公社书记解决，之后便开车吉普车出了招待所。自己则开车朝庐山而去。
等张建军开到庐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了。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在车里休息一会儿后，便漫步上了山。
早就听说庐山的风景好，有句诗怎么说的来着。
“长江南岸鄱湖畔，拔地庐山风景妍，峭壁陡崖飞瀑布，奇峰秀岭绕云烟。”
这形容庐山的诗可不止一首，就连酒蒙子李白都有个望庐山瀑布。你说这有没有名！
张建军一路走，一路看风景。
这会儿正是秋天，路边的树叶还没彻底变黄。
山脚下有不少老乡在地里干活，看见他的穿着就跟别人不一样，就知道这人不是本地的，都好奇地瞅着。
张建军顺着石阶往上爬，石阶是石头铺的，有的地方已经磨得光滑了。山上的空气比城里清新多了，带着草木的清香。
爬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他终于快到山顶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张建军心里一紧，赶紧顺着声音走过去。
只见树林里的一块空地上，一个老人躺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手一直在颤抖，想要爬起来，但就是使不上力气。
张建军赶紧跑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大爷，您怎么样？哪儿不舒服？”
老人缓缓睁开眼，看了看张建军，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水......”
张建军心里咯噔一下，看这症状，怎么看怎么像低血糖了。
他赶紧从空间里掏出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递到老人嘴边：“大爷，您先喝口水，慢点喝。”老人喝了几口水，喘了口气，脸色稍微好了点，但还是在喘着粗气。
张建军打量了一下老人，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虽然旧了，但很干净，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看着不像是普通的老乡。
想要问点什么，但看对方的样子现在也说不出话来，又空空间里掏出两块糖，剥开了放进老人嘴里，过了好一会儿，老人缓了过来，坐在地上。
张建军这才开口问道:“大爷，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没人陪您吗？”
老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家就在山下的村子里，想着今天天气好，上来看看风景，没想到走到这儿，一下就没了力气，胸口也跟着疼，幸亏遇见你了，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得交代在这儿！”
张建军皱了皱眉，这山顶上也没别人，给他扔在这，要是再出事儿可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对老人说：“大爷，您别着急，我先扶您起来，找个阴凉的地方坐着，然后我下山去叫人来帮忙。”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老人的胳膊，把他慢慢扶起来。
老人的身体很虚弱，几乎大半的重量都靠在张建军身上。
张建军扶着他，走到旁边一棵大树下，让他靠在树干上坐着。
“您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老人点了点头，感激地看着他：“小伙子，谢谢你了......”
张建军没多说，转身就往山下跑。
他跑得很快，倒不是怕耽误病情，刚才老人已经吃了两块糖了，已经好了不少，他就是有点不放心，打算去找个大夫，看看老人是不是真的低血糖，万一要是别的毛病，自己可就是罪人了。
好在下山比上山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山脚下。他看见路边有个老乡在挑水，赶紧跑过去：“老乡，麻烦问一下，山下的村子里有没有医生？山顶上有个老人犯病了！”
那老乡也很热情，听有人犯病，也跟着有些着急：“有有有！村东头的王大夫是个老中医，治这个有经验！我带你过去！”
说着，老乡放下水桶，领着张建军往村里跑。一路上，张建军跟老乡说了老人的情况，老乡也不停地念叨着“可别出事儿”。
很快，他们就到了村东头的王大夫家。王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听张建军说完情况，赶紧拿起药箱，跟着他们往山上跑。
等他们回到山顶的大树下时，老人的脸色又差了不少，呼吸也有些急促。
王大夫赶紧蹲下身，给老人号脉，又翻了翻老人的眼皮，然后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在老人的胸口和手腕上扎了几针。
过了一会儿，老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脸色也好看了些。
“幸亏你来得及时，再晚一会儿，就危险了。”王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张建军说，“他这是老毛病了，估计是爬山累着了，而且还诱发了心绞痛。我给他扎了针，暂时稳住了，得赶紧送回村里好好休养。”
张建军松了口气：“谢谢您了王大夫。我来扶他，咱们赶紧下山。”
说着，他和王大夫一起，扶着老人往山下走。老人这会儿精神好了点，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
张建军笑着说道：“大爷，您别客气，应该的。以后您再想上山，可得找个人陪着，别一个人出来了。”
老人点点头：“哎，知道了，小伙子。真是谢谢你了！”
一路说说走走，没一会儿就到了山下的村子。老人的家就在村子中间，是个小小的四合院。他们刚走到门口，一个中年妇女就从屋里跑出来，看见老人被扶着，脸色一变：“爹！您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儿，多亏了这位小伙子和王大夫。”老人笑着说道，“呵呵，刚才在山上犯病了，幸好这个小伙子发现我，要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
中年妇女赶紧给张建军和王大夫道谢，然后接过老人，扶着他进屋休息。张建军跟王大夫交代了几句，让他好好照看老人，然后就准备离开。
“小伙子，你等一下！”老人在屋里喊了一声。
张建军停下脚步，转身走进屋。
“你这救了我，就让你这么走了可不行，这样，在家里吃顿饭，我这可有好酒，别的地方你可见不到！怎么样？”
随即又对着旁边的王大夫说道:“你也留下，咱们一起喝点！”
还没等张建军想好怎么拒绝，王大夫就说自己这边还有病人没看完，得抓紧回去，就拿着药箱先走了，有的时候还朝张建军点点头，眼神还有着深意，但张建军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老人见王大夫走了，张建军也要跟着走，便给他硬生生拉住了。
最后张建军还是抵挡不住热情，留了下来。
见张建军留下，老人赶紧招呼妇女去做饭。
又拉着张建军到屋子里喝茶。
在和老人聊天的时候了解到，这老人名字叫孙连城，戴个眼镜，很斯文，现在虽然岁数不小了，但还在坚守自己的岗位。
这段时间也是想着低调带着女儿回乡探亲，住在家里的看房子里。
本来孙连城上山肯定是需要警卫员陪同保护的，但他坚决不愿意，执意要自己上山，找一找小时候的感觉。没成想还是出了状况。
在孙连城了解到张建军是四九城过来的时候，就更加热情了，说等回了四九城一定要到家里吃饭。
当然，他没有把刘老爷子，还有自己的底细全都透露出来。
过了一会儿，孙连城的女儿也把饭菜做好了，没有那么多大鱼大肉，只是简单的馒头咸菜，有炒了几个鸡蛋。
老爷子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坛酒，给张建军显摆，说这酒有多么多么好，放了好多年了，里面还泡了不少好东西。
本来张建军对这白酒是无感的，但一听还有好东西，那就不得不浅尝一下了。
桌上孙连城还特意介绍了一下他的女儿，名字叫孙慧芳，现在已经在商务部部里任职副部长。
虽然他媳妇儿也在商务部工作，但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这才见第一面，就跟人攀关系有点太掉价了，而且以他的关系，想要办一些事情还是很容易的。
毕竟刘老爷子还在，他父母那边也有很多战友照顾他。
两杯酒下肚桌上的三人就热络了起来，称呼也从小伙子改成建军，而张建军也对孙连城称呼孙老，孙慧芳也叫成孙姨了。
虽然孙连城没有说出他在哪里任职，但以孙慧芳的职位来看，这老爷子的职位也不可能低了。大不了回头回刘老爷子家里问问就知道了，反正他们年纪也差不多。
酒过三巡，张建军也把老爷子陪的很尽兴，孙慧芳也很高兴。
吃的都差不多了，张建军抬起胳膊，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便起身对两人告辞，孙连城见状也不在阻拦，反正过段时间他们也回四九城，到时候再请到家里好好招待就是了。
第312章 启程回京
临走的时候，孙连城特意叫住了张建军，又回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张建军：“建军，刚才看你喝茶的表情就看出来了，我这里也不多，你先拿回去喝，等回了四九城，我在给你多带点！”
张建军赶紧摆手：“孙老，不用不用，我喝茶也没什么讲究的，跟喝水一样，给我就浪费了。”
“你要是不收，我可不乐意啊。”老人把布包塞到张建军手里，“这茶叶你好好收着，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张建军捏了捏手里那个孙老爷子递过来的茶叶包，可以感觉到里面的茶叶可不是高末那么简单，就只拿在手里，就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张建军就知道从这个老头手里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会简单了。
他这人吧，对吃喝不算太讲究，但好东西坏东西还是分得清的。
这茶叶，别说高末了，就是现在普遍的茶叶也不一定有这个好。
孙老爷子的热情也给张建军整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只是来登个山，顺便救了下他，没必要这样的。只是人家这么热情，自己也不敢推辞。
“得嘞，孙老，孙姨，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等回了四九城，一准儿去叨扰您二位！”
张建军也没再矫情，把布包仔细揣进怀里，不过不是揣进兜，而是直接放进了储物空间。之后他冲着孙连城和孙慧芳拱拱手。
“好！说定了！路上慢点儿！”
孙连城站在院门口，用力挥着手，脸上喝过酒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神里全是欣赏。孙慧芳也站在父亲身边，微笑着点头。
张建军转身，朝着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走去。
开车回到队伍所在的招待所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招待所门口亮着昏黄的灯光，饶是已经在这个年代生活了不短时间的张建军，也有一些恍惚。
停好车，刚走进院子，就看见刘强正跟几个保卫干事蹲在墙角抽烟闲聊，看样子是在等他。
“处长，您可回来了！”
刘强看见他，赶紧把烟头掐灭，站起身迎过来，鼻子抽动两下，
“嚯，您这身上这酒味......喝酒了？碰上熟人了这是？”
“嗯，遇上个长辈，非拉着喝了两杯。”
张建军含糊地应了一句，没细说孙连城的来历，转而问道:
“兄弟们都没出去吧？明天一早可就得动身。”“没呢，都老实待着呢。师傅们又一起把车检查了一遍，油也加满了。后勤的老赵把明天路上吃的干粮都带回来了，二合面馒头管够，咸菜疙瘩也弄了不少...。”
刘强办事还是稳妥，一五一十地汇报。
“那就好。”
张建军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天空，现在可不像是在后世，想看个星星都得跑老远，现在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的星星。
远处城区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他原本还琢磨着晚上要不要再去附近别的黑市转转，可这些天的收获已然不小了。
空间里那些劫富济贫的“横财”暂且不说，单是认识了孙老爷子这位人物，以及怀里这包茶叶，就不虚此行了。
贪多嚼不烂，见好就收是江湖道理。他摆摆手，“都早点歇着吧，养足精神，明天装车是力气活，路上也未必安生。”
“明白！”
刘强应道，招呼着其他几人回了房间。
张建军也回到自己的单间，简单洗漱了一下。
躺在硬板床上，还能隐约闻到身上残留的一点酒气。
他双手枕在脑后，盯着棚顶好像是因为下雨潮湿已经印下的已经发霉的水印，心里却想着四九城里的沈婉莹还有大儿子铁蛋，想着想着便沉沉的谁去。
第二天一大早，张建军便早早的起床洗漱了。
“系统...签到！”他在心里默念。这已经成了他每天早起习惯动作。
“叮...签到成功，奖励老莫餐厅就餐券一张，牛肉罐头十盒！”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张建军撇撇嘴，老莫就餐券？
这玩意儿搁四九城倒是稀罕，是那些追求时髦的年轻男女和大院子弟们显摆的地界，东西死贵，味道嘛......也就那么回事。
之前在前世不管是西餐还是日料，什么都已经尝试过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预制的，但味道都还不错。
不过牛肉罐头倒是实在货，十盒铁皮罐头，掂了掂，很实成，在这年头可是硬通货，关键时刻能顶大用，但张建军也不打算往外送。
这东西空间里也有不少了，等路上给刘强他们拿出几个尝尝鲜也行，总吃那个咸菜疙瘩也不是回事儿！
他心念一动，这两样东西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空间里，跟那些之前系统奖励的物资堆放在一起。
没再多想，直接走出房门去洗漱去了。
现在的天刚蒙蒙亮，招待所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不用人催，车队所有人都自觉早起。
都知道今天要装粮食，那是正经任务，谁也不敢怠慢。
洗漱声、咳嗽声、互相打招呼的嘈杂声混成一片，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张建军也拿着毛巾牙刷走出来，跟大伙儿点头打着招呼。
洗漱完之后就看见潘阳正拿着抹布，仔细地擦拭吉普车的风挡玻璃。刘强则在指挥着几个保卫干事整理随身装备，检查枪械。
张建军见后勤的两人还有点没睡醒，眉头皱了皱，心想一会儿你们可还是要称重点数的，就这状态，多了少了都不知道。
于是便大声道:“都精神点儿啊！一会儿到了地方，手脚都麻利些！”
“放心吧，处长！”众人纷纷应和。
后勤的两个干事闻言也是一个机灵，都强打起精神，走到水龙头前面又用水抹了抹脸。
在招待所旁边的国营饭店匆匆吃了早饭，棒子面粥、窝头、咸菜条，管饱不管好。
吃完饭，车队便轰隆隆地出发，直奔之前约好的公社仓库而去。
等到达公社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
让人欣慰的是，那位姓王的公社书记已经带着十几个壮劳力等在仓库门口了，旁边还停着几辆架子车。
看到张建军的车队出现，王书记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张处长，各位同志，早啊！粮食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了！”王书记握着张建军的手，使劲地摇晃着。
张建军也笑着寒暄：“王书记，您太客气了，这么早麻烦您和乡亲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支援国家建设嘛，应该的！”王书记说话倒是滴水不漏。
简单的寒暄过后，便是紧张的装车环节。
一袋袋粮食从仓库里搬出来，过秤、记录，然后由那些壮劳力和车队带来的保卫干事们一起，吭哧吭哧地扛上卡车车厢。
张建军也没闲着，在一旁盯着过秤，后勤的老赵拿着本子，一笔一划记得清清楚楚。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数目上绝对不能出差错。
空气中弥漫着稻谷和麦子混合的香气，虽然味道不错，但灰尘也是不小。
看着粮食源源不断地装上车，码放整齐，车队里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由衷的笑容。
现在已经是灾荒的第三个年头了，他们确实很久没见过这么多粮食集中在一起了，心里那份对粮食天生的珍视和激动，是藏不住的。
刘强趁着搬粮的间隙，凑到张建军身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问道：
“处长，您说......这王书记，他怎么就这么痛快？这可都是实打实的粮食啊！现在这光景，哪个地方不把粮食看得比命根子还重？李副厂长他到底许了人家什么好处？”
张建军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社员，又看了看一脸热情、指挥若定的王书记，心里也有同样的疑问。
他淡淡一笑，掏出烟盒，递给刘强一根，自己也点上，深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强子，有些事儿，该你知道的，自然就告诉你了。不该你知道的，打听多了，也没好处。反正啊，咱们的任务就是把粮食平平安安运回去。李怀德这人，别看长得不咋地，但办事儿还是挺靠谱的。”
他这话说得虽然含糊。但刘强也是老江湖了，立刻就懂了张建军的意思，点点头，也不再多问，只是感慨了一句：
“也是，这年头，能弄来粮食就是本事。管他黑猫白猫呢！”
张建军心里暗忖，李怀德这老小子，门路是真野。
付出的代价肯定不小，但只要能完成任务，在厂里站稳脚跟，对他而言就是值得的。
自己嘛，跟着把差事办好，拿到该得的功劳，顺便搂草打兔子，捞点外快，就够了。深究下去，完全没必要。
装车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不到中午，四辆大卡车就已经被粮食塞得满满当当，苫布盖得严严实实，绳子捆得也结结实实。
王书记一直陪到最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亲自目送着车队缓缓驶离公社。
车队再次上路，目标渡口。
满载的卡车显得更加笨重，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好在这次运气不错，到了渡口，张建军照例递上两盒“大前门”，跟管事的套了套近乎，没等多久，就轮到了他们上船。
庞大的卡车小心翼翼地开上轮渡。
过了江，就算离开了西江省地界，进入了中原腹地。
路况似乎好了一些，但依旧是砂石土路为主。张建军叮嘱潘阳控制好车速，安全第一。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按照原定路线返回，就这样慢悠悠的行驶了三天，期间也没遇到什么不开眼的，毕竟之前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清扫一遍了。
然而，就在车队经过来时曾经抓住那伙路霸、并扭送派出所的那个村子附近时，麻烦还是找上门来了。
远远地，张建军的精神力就探查到前方道路黑压压地堵着一群人，怕是有百十号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到了之前那茬儿。
“老潘，减速，注意情况。”
张建军沉声吩咐，眼神锐利起来。
潘阳开了一段之后也看到了前面的情形，脚下松了油门，挂上低速档，让吉普车缓缓向前滑行。
车队在距离人群几十米外慢慢停下。
只见路中间，乌泱泱站着的都是村民打扮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估摸着年纪跟四合院里的聋老太太差不多，但身子骨看起来更硬朗些，手里拄着根磨得油光锃亮的拐棍，站在人群最前面。
“看来是这帮村民里能主事的人了。”
张建军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副驾驶上，静静的看着他们。
精神力细细扫过人群，发现他们大多空着手，没什么像样的武器，不像是要动手抢劫，倒像是来堵路讨要说法的。
人数虽多，但老弱妇孺占了差不多一半，真动起手来，自己这边虽然人少，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倒也不惧。
可麻烦就在于，不能动手。
这年头，跟老百姓，尤其是还有这么多老弱的百姓发生冲突，有理也变没理，打伤一个都是天大的麻烦，处分肯定是跑不了的。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后生跳了出来，指着张建军的车队，对着那拄拐棍的老头大声嚷嚷道：
“三爷爷！就是他们！就是这几个车！把胡子哥、栓柱他们全抓走了！到现在都没信儿呢！肯定是他们害的！”
这一嗓子如同往滚油锅里滴了滴水，瞬间炸开了锅。周围的村民群情激愤，纷纷跟着叫嚷起来：
“对！就是他们！”
“把人交出来！”
“不交人今天别想走！”
“让他们领头的下来！给我们个说法！”
嘈杂的声音震得张建军耳朵都嗡嗡的。
这时，后面吉普车上的刘强沉不住气了，车门一开，他拎着枪就跳了下来，快步跑到张建军的车旁，脸上带着紧张和怒气：“处长！这帮刁民！怎么办？要不我带人......”
“胡闹！”
张建军猛地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却给刘强吓得一震，他知道张建军是真的生气了。
第313章 崔家村拦路
“回去！守好你的位置！车上是粮食！国家的粮食！容不得出现半点闪失，给我滚回去！”刘强被骂得一缩脖子，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了，脸色一白，赶紧应了声“是”，灰溜溜地跑回最后一辆车旁，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村民，手紧紧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他不怕自己收处分，他怕的是张建军脑子一热，自己上去跟村民理论，万一真有那不要命的，抽冷子给张建军一下，那就得不偿失了。毕竟张建军对他一直不错。
看着刘强回到车上，张建军这才空着手，推开车门，不紧不慢地下了车。
他站在车头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激愤的人群，最后落在那个拄拐棍的老头身上。
那崔老头见张建军下车，看他年纪轻，穿着也不是那种标准的干部装，还以为只是个跑腿的秘书或者警卫员，便把拐棍往地上顿了顿，扬着下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说道：
“后生！叫你车上当官的下来说话！这事儿，你做不了主！”
张建军被他这话逗得差点乐出来，自己这长相，就这么不像个管事的？
“我就是他们的领导！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就行！”
他摸了摸下巴，也没生气，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继续朗声问道：“老乡们，你们这大白天的不下地干活，把路堵得严严实实的，是想干什么呀？”他这话问得看似平常，却带着点揶揄的味道。
那崔老头一听，火气更大了，喘着粗气，用拐棍指着张建军：“干什么？你们心里没数吗？你们把我们崔家村的人抓走了！赶紧给我把人好好地送回来！要不然，今天你们今天就别想走了！”
“果然是为了那帮路霸来的。”
张建军心里明镜似的。那帮人这么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手里可能还有人命，送交派出所是证据确凿，想放出来？门都没有！但他不能直接这么说。
就在刚才停车观察的那段时间，他已经悄悄将自己的那个傀儡从空间里放了出去，还配了辆自行车。
此时的傀儡正沿着小路朝着来时经过的那个镇子上的派出所方向狂奔。
虽然不知道派出所管不管用，会不会来，或者什么时候来，但多一手准备总没错。
眼前这帮人，打不得，骂效果也有限，只能拖，或者吓。
张建军回头，对着车里的潘阳使了个眼色，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后面卡车的人也能隐约听到：
“潘阳！去告诉后面的兄弟，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儿！守好自己的车！车上的粮食，是国家的命根子！谁敢靠近，谁敢伸手，不用请示，直接开枪！出了问题，我担着！”
“是！处长！”
潘阳会意，大声应道，拉开车门就朝后面跑去，一边跑一边重复着张建军的命令。
“开枪”两个字，好像带着魔力，瞬间让这帮杂乱的村民们安静了不少。
不少村民脸上露出了畏惧的神色，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们或许蛮横，但不傻，知道枪子儿不认人。
这帮人里面有年纪大的，可是经历过解放前是什么情景，此时有几个人就想往人群后面溜，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拽住。
崔老头见状，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强自镇定，把拐棍又向地上一杵，声音沙哑，有些倚老卖老的说道：
“后生！你吓唬谁呢？我们是老百姓！堂堂正正的老百姓！你们敢对老百姓开枪？还有没有王法了！告诉你们，你们抓走的，都是我们村的壮劳力！顶门立户的男人！你们把他们抓走了，我们这一村的老弱妇孺怎么活？地谁种？粮谁交？你们这是要绝了我们崔家村的户啊！”
他这话带着哭腔，又觉得他说的话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立刻引得身后一群老太太、妇女跟着抹眼泪，呜呜咽咽地哭诉起来，说什么家里没了男人，天塌了之类的。
张建军听得心里直撇嘴，脸上却不动声色。
那帮路霸祸害过往车辆行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家里老小？现在装起可怜来了？
他耐着性子，等哭声稍歇，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老爷子，您这话说的可不在理。我们抓人，那是因为他们犯了法，拦路抢劫，那是重罪！国法无情！再说了，您看看我们这车上拉的是什么？是粮食！是运去支援建设的国家物资！”
“你们今天要是把这条路堵死了，耽误了运粮，或者这粮食少了一粒，那性质可就变了！那就不是讨说法了，那是抢劫国家物资！这个罪名，别说您了，就是在场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你们都担得起吗？”
他这话说的很有技术含量，先把对方行为定性，再点明后果。
果然，听到“抢劫国家物资”这几个字，很多村民的脸色都白了，互相看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也受不了。
张建军见震慑效果达到，语气稍稍放缓，带着点半开玩笑，却又意味深长的味道，对那崔老头说：
“老爷子，我看您也是明事理的人。这么大岁数了，儿孙绕膝，享享清福多好。何苦带着一大家子人，在这大路上风吹日晒的？这要是不小心磕着碰着，或者急火攻心出点啥意外，您说这……值当吗？”
崔老头被张建军这番连消带打的话弄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活这么大岁数，在村里也是说一不二，还没被一个年轻后生这么挤兑过。
催老头胸口起伏，喘了几口粗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梗着脖子说道：
“后生！你也别拿话噎我！老汉我姓崔，叫崔满囤！这十里八乡都叫我崔三爷！这崔家村，十户有八户姓崔！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你们要是不把我们崔家的人想办法给放出来，我们......我们就跟你们耗上了！你们也别想安生过去！”
他这话说得看似说的硬气，实际上连狠话都算不上，只是强调“想办法放出来”，而不是一开始的“必须放出来”，而且后半句的威胁也显得有些空洞。
他还特意转头对周围的村民大声道：“乡亲们别怕！他们不敢开枪！咱们是老百姓，他们要是敢动咱们一根汗毛，他们的乌纱帽也别想戴了！”
这话与其说是给村民打气，不如说是给自己壮胆。
张建军心里冷笑，这老头，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想靠人多和“老百姓”的身份来施压。
他正琢磨着是再僵持一会儿，还是想办法强行缓慢通过时，忽然感应到自己的傀儡这边已经成功办好自己交代的事情。
跟他们又扯了一会，拖延了下时间，他们全都骑着自行车，全力往这边赶，过了一会儿功夫，一阵自行车铃铛声，还有几个穿着白色制服、骑着自行车的人影，正朝着这个方向赶来！看那制服样式，像是GA！
张建军知道傀儡已经带人过来的救援，心里顿时有了底，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还在那嚷嚷的崔三爷，以及那些虽然害怕但依旧围着不肯散去的村民，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好戏，这才刚要开场。
他倒要看看，这崔三爷和他的崔家村，在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关面前，还敢不敢这么“理直气壮”。
张建军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激动的村民，又转头看了看之前来时的路，因为那个方向就是傀儡要带着派出所的人来的方向。
他心里掐算着时间，感应着傀儡的位置。
这事儿不能急，也不能让这帮村民觉得自己好说话，要不然不只是他们走不出去，连带着车上的粮食也得就在这里。
没等多一会儿，路的尽头就传来了动静。
先是隐约的自行车铃铛“叮铃哐啷”的响声，接着，几个穿着白色制服、骑着二八大杠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为首的那人，车把上挂这个旧挎包，身子微微前倾，蹬得飞快，正是之前张建军送那几个劫道的所在的派出所徐所长。
张建军见状面带微笑。之前送过去的时候，就是这位徐所长接收的。
当时看着这人就是个干练、明白事理的人，没想到这个所长这么快就赶过来了，早知道傀儡的体力可比正常人强上不少，他们能跟得上傀儡的车子，也算不错了。
转眼就到了跟前。徐所长利索地跳下车，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支，甩了甩手上的汗。
然后目光锐利地扫了一圈围堵的村民，最后才落到张建军身上。
他脸上挤出一丝客气的笑容，快步走过来，伸出手：
“张处长，不好意思，来晚了一步。这帮人......又闹腾起来了？”
张建军跟他握了握手，感觉到对方手心有层薄茧，这要么是经常干活的，要么就是玩枪的。
他也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无奈，之前就见过，倒也不算太生疏：
“徐所长，辛苦你们跑一趟。应该是因为之前送去你们那几个人的事儿。这不，路给堵死了，好说歹说就是不听劝。”
“交给我吧。”
徐所长点点头，脸色一肃，转身就朝着人群走去。
他那眼神在几个带头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拄着拐棍的崔满囤崔三爷身上。
“都围在这儿干啥呢？啊？”
徐所长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白天的，不下地挣工分，跑到这大路上聚众闹事？崔老三！是不是又是你挑的头？”
这崔老三就是那带头的老头，徐所长是一点也不给这老头面子，上来就喊大名。
那崔老头一看见徐所长，刚才面对张建军时的那点硬气劲儿，瞬间泄了不少。
他脸上那纵横的皱纹似乎都挤到了一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怯意。
为啥？因为这徐所长是隔壁徐家村的人！
这崔家村和徐家村，祖辈上就因为争水、争地界儿的事儿，没少闹矛盾，早年还发生过械斗，结下了梁子。
后来解放了，明面上的大规模冲突没了，但暗地里的较劲、互相看不顺眼那是常有的事。
可偏偏，人家徐家村出了个能人，就是眼前这位徐所长。
人家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和努力，一步步干上来的，成了这方圆几十里地说话顶有分量的派出所所长。
这身份一变，两个村子之间的那点平衡立刻就打破了。
崔老头人老成精，早就叮嘱过村里人，尽量别去招惹徐家村的人，尤其是这位徐所长。
“民不与官斗”，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铁律，刻在他骨头里的。
他崔满囤在崔家村可以横着走，但在穿着国家制服、握着“枪杆子”的徐所长面前，他那点辈分和威望就不够看了。
万一真把对方惹急了，随便找个由头，不仅里面关着的那几个后生更没好果子吃，恐怕整个崔家村以后都得被穿小鞋，那才真是哭都找不着调门。
见徐所长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崔老头心里发虚，但面上还不能露怯太多，毕竟身后一村子老小看着呢。
他往前挪了两步，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呦！徐所长啊，你......你怎么来了？我们这不是闹事，我们这是......这是没办法了，来这里就是想要讨个公道！”
他顿了顿拐棍，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在理：
“徐所长，您是青天大老爷，可得给我们做主啊！前几天，我们村里几个壮劳力，就是崔胡子他们几个，天气热，就在路边树荫底下乘个凉，也不知道咋得罪了这个车队的人，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抓走了！这都好几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准信儿都没有！”
“您说，这一家老小还指望着他们挣工分吃饭呢，地里的活儿也耽误了，这让我们可怎么活啊！”
他说着，低下头给旁边人使眼色，旁边人也是聪明，带着周围的几个妇女连哭带嚎的。
第314章 整治封建迷信？
徐所长听着，嘴角撇了撇。他双手叉腰，没好气地打断道：“行了！崔老三！你少跟我在这儿打马虎眼！你们村那几个人是什么德行，你心里没数吗？还乘凉？你们崔家村是没树啊还是咋地？非得跑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路边上乘凉？我看是想找机会抢劫吧！”
然后他声音一下子拔高，要让崔老头后面的人也听清：
“以前没抓着现行，算他们运气好！这回，人家张处长人赃并获！崔胡子那伙人拦路抢劫，性质恶劣！案子都已经报到县里去了！怎么着？你们今天这是想干啥？聚众围堵国家运粮车队，是想造反吗？！”
“造反”这两个字，像一声炸雷，在村民中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被崔老头鼓动得群情激愤的人群，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不少人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就往后退。
他们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造反”是什么意思，他们还是知道的，现在已经是新国家了，要是真跟国家对着干，那后果有多严重他们可是知道的。
而且这东西就跟祖辈流传下来的基因似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张建军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理解这些村民，现在这年月，别说这偏远的农村了，就是四九城里，真正懂法、知道什么事情犯法的普通老百姓也没几个。
宗族观念、乡亲情谊往往大于对法律的认知。
他们未必不知道崔胡子等人干的是坏事，但在他们看来，那是自己村里的人，是壮劳力，是顶梁柱，被抓走了，村里利益受损，他们就得抱团出来闹，这是一种最朴素的，甚至有些蛮横的生存逻辑。
崔老头被徐所长这番话噎得够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硬顶是不行了，赶紧给身后使了个眼色。
马上就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和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妇女，拉着半大孩子，一下涌到了前面，直接跪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嚎：
“青天大老爷啊！开开恩吧！”
“领导啊，行行好，放了俺家男人吧！家里就他一个能下力气的啊！”
“娃他爹要是回不来，我们娘几个可咋活啊！工分挣不够，年底分不到粮，就得饿死啊！”
“求求你们了，给条活路吧！”
哭声、哀求声顿时响成一片，场面看起来非常凄惨。
这也是农村闹事常用的手段，用老弱妇孺来博取同情，施加压力。
徐所长看着这场面，眉头紧锁。他心里也清楚，崔家村确实穷，劳力被抓，这些家庭的日子肯定更难。
他也不想把事情彻底闹僵，毕竟以后还要在这一片开展工作，也不能真的把面前这帮人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见火候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语气有些不容置疑：
“都起来！像什么样子！哭哭啼啼就能解决问题了？”
他先镇住场面，然后目光再次盯向崔老头，
“崔老三，我告诉你！国法如山！犯了法，就得接受惩罚！崔胡子他们拦路抢劫，证据确凿，谁也救不了！你们今天的行为，往轻了说是糊涂，往重了说就是妨碍公务，冲击国家车队！真要把你们都抓进去，你们这老的老小的小，谁管？”
他特意指了指崔老头：“尤其是你！崔满囤！仗着自己年纪大，就带着一村子人出来胡闹？”
“我告诉你，你再这么倚老卖老，不识好歹，信不信我现在就以煽动闹事的罪名把你带走？让你也进去尝尝劳改的滋味！”
这话可真戳到崔老头的肺管子了。
他们村最能闹腾、最有血性的那几个人都已经被抓了，剩下的多是些老实巴交或者胆子小的。
徐所长这带着明确目标的威胁，把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拐棍都快拿不稳了，连连往后倒退了几步，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丝毫不怀疑徐所长敢这么做，毕竟两边村子本来就不对付，自己这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其他村民一看连村里最有威望的三爷都怂了，哪里还敢再闹？刚才那几个哭嚎的妇女老太太，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低低的抽泣。
张建军在一旁心想，这要是贾张氏在这里就不一定像他们这样，她要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肯定能跟你倔到底。
徐所长见震慑效果已经达到，便挥了挥手，对跟着来的几个年轻干事吩咐道：
“行了，别都围在这儿了！像什么话！赶紧的，把人都劝回去！该下地下地，该回家回家！”
几个年轻干事立刻上前，也开始驱散人群。
他们的态度不算凶狠。而村民们本来心里就慌了，见顶梁柱崔三爷都蔫了，哪还敢停留？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脚步匆匆地沿着来路往回走，比来的时候速度可快多了。
看着崔家村的队伍灰溜溜地远去，张建军这才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支“大前门”，递给了徐所长：
“徐所长，这次真多亏你们了。要不然，这么多老百姓，我这边也比较棘手啊。”
徐所长接过烟，就着张建军划着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摆了摆手：
“张处长，您太客气了。该我说声抱歉才对，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让您看笑话了。这崔家村，是我们公社出了名的老大难，穷山恶水......唉，出刁民啊。有时候，也是让穷给逼的。”
他后面这句话，带着点无奈的感慨。
张建军自己也点上一支，点点头表示理解：“是啊，现在这光景，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肚子吃不饱，就容易动歪心思。首恶既然已经抓了，这些跟着起哄的老弱妇孺，教育一下就算了，毕竟还要在农村生活。”
两人又站在路边聊了几句闲话，无非是路上的见闻，再就是工作上的事儿。
张建军抬头看了看天色，见时候已经不早了，要是再拖下去，晚上就得跟兄弟们在车上过夜了，便开口说道：
“徐所长，时候不早了，我们还得赶去仓洲，就不多耽搁了。”
“行，那你们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徐所长伸出手。
张建军跟他用力握了握：“再次感谢！回头有机会到四九城，我请客！”
“哈哈，好说，好说！”徐所长笑着应承。
张建军转身，朝着车队一挥手，大声道：“都上车！准备出发！”
队员们早就等着命令了，立刻纷纷爬上车。
车队再次缓缓启动，绕过地上被村民丢弃的几件杂物，朝着仓洲方向驶去。
看着张建军的车队消失在尘土中，徐所长带来的几个年轻干事也把最后几个磨蹭的村民劝走了，返回到他身边。
其中一个年轻干事，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疑惑，四处张望了一下，问道：
“唉？所长，刚才......跟咱们一块儿从所里急匆匆赶过来的那个同志呢？就是那个说话特冲，说情况万分紧急那个，咋一转眼就没影了？”
徐所长闻言一愣，这才猛地想起来。对啊！刚才在派出所，就是那个面生的、穿着普通蓝布褂子的年轻人，火急火燎地冲进来，说路上有大批村民围堵国家运粮车队，是之前那帮路霸的同伙，说得那叫一个邪乎，情况万分紧急，他这才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怎么到了地方，光顾着处理崔家村这帮人，把报信的这个给忘了？
而且，这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们口中这个神秘消失的人，自然就是张建军放出去的傀儡。
早在徐所长他们骑车进入张建军精神力有效范围的那一刻，张建军就已经心念一动，在徐所长他们注意力都在村民那里的时候，将傀儡悄无声息地收回了空间之中了。
徐所长他们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世上还有这种手段。
“奇了怪了......”
徐所长嘀咕了一句，又四处看了看，确实找不到那人的踪迹，只好摇摇头，
“兴许是附近哪个村看不惯崔家村做派，好心跑来报信，见咱们到了就自己走了吧。算了，不管了，收队，回去！”
带着一肚子疑惑，徐所长也带着手下人，骑着自行车返回了派出所。
而张建军的车队，则在夜色渐浓时，顺利抵达了仓洲市里。
依旧是在上次住过的那家招待所安顿下来。不过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的当地工厂领导来招待他们了。毕竟车上拉着的是宝贵的粮食，敏感得很，一切从简。
因为这一路从九江过来都不太平，加上白天又经历了崔家村围堵事件，众人更加警惕。
刘强都不用张建军吩咐，就主动安排了夜间值班守夜，两人一组，看护好装有粮食的卡车。
这年头，粮食比金子还惹眼，万一被哪个饿红了眼的或者胆大包天的盯上，摸上车偷走几袋，那责任可就大了。
大家轮流吃饭，轮流休息，不敢有丝毫大意。
张建军因为身体经过强化，精力远比常人旺盛，并不觉得多么疲惫。
在房间里待着实在没意思，看看时间还早，他便动了心思，想出去转转，看看上次来仓洲时逛过的那个黑市还在不在。
想到就做。他穿好外套，跟刘强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出去透透气。
便出了招待所，他找了个僻静角落，故技重施，将那个傀儡再次从空间里放出，并给了它一辆自行车，让它在一定距离外跟着，以备不时之需。
自己则凭着记忆，朝着上次那个黑市的方向骑去。
让张建军有些意外的是，那个黑市的地点，居然还真有些零零散散的人影还有一些微弱的灯火，似乎还在“营业”。
他心下诧异：难道上次把那帮头目一锅端了之后，这么快就有新的势力接手了？或者是那个木雕摊主那样的漏网之鱼，又东山再起了？
他多了个心眼，没有直接进去，而是骑着车，绕着那片区域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仔细观察。
这一看，不禁大失所望。如今这个所谓的“黑市”，规模比之前小了太多，几乎看不到像样的摊位，更别提有什么组织管理者了。
只有寥寥十几个附近的老百姓，在地上铺块破布，摆着些自家产的鸡蛋、蔬菜、或是几只捆着脚的鸡鸭，还有几个卖旧衣服、破锅烂铁的，一个个都缩着脖子，眼神警惕地四处张望。
交易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快速完成。整个市场死气沉沉，连个大声说话的都没有，比起四九城那些活跃的“鸽子市”都远远不如。
“看来是彻底黄了。”
张建军心里暗道，顿时没了兴趣。
这地方已经没什么油水了，在溜达也没什么一起。随即转过身，打算回招待所。
刚走出去没多远，忽然听到旁边巷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张建军反应极快，立刻停下脚步，身子一偏，整个人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旁边一堵矮墙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只见一队巡逻人员，大约四五个人，手里拿着手电筒，晃晃悠悠地从巷子口走过。
看打扮，像是街道或者民兵组织的人。
张建军心里有些诧异。他记得上次来仓洲的时候，这边的巡逻力度好像没这么大，尤其是晚上。
怎么才过了几天，感觉街面上的巡查严密了不少？
这时，巡逻队里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点抱怨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哥，你说上面这回是怎么了？突然说要重点整治什么......封建迷信残余？这都巡逻好几天了，毛都没发现一根，净瞎折腾了。”
走在前面的那个被称作“刘哥”的，是个中年人的声音，他立刻压低声音呵斥道：“闭嘴！你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上面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干！哪那么多废话！”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语气，
“不过你说起这个，我倒是听说了点事儿。就前几天，不是端了这边一个黑市窝点吗？抓进去那几个地痞流氓，听说在里面都变得有点神经兮兮的。”
第315章 到达轧钢厂
“哦？咋回事？”旁边有人好奇地问。
刘哥语气轻快了许多，还带着点幸灾乐祸道：
“听说啊，一个个都说什么见了鬼了，或者遇到了会妖法的‘高人’，他们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粮食、钱财，眼睁睁就在他们面前，‘唰’一下，就没影了！连个渣都没剩下！你说邪门不邪门？”
“审问的时候都这么说，颠三倒四的，把办案的同志笑的都肚子疼。”
“估计啊，是亏心事做多了，自己吓自己吧！不过这事儿传出来，上面可能觉得这地方风气有点问题，加强巡逻，估计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怕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惑众。”
说着说着，这队巡逻的人就走远了，后面的对话也听不清了。
躲在阴影里的张建军，听着这番对话，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他算是明白为啥这边巡逻加强了这么多了。搞了半天，根源还在自己身上！
上次为了收拾那帮黑市这帮人，他直接用空间能力把他们的物资给“没收”了，没想到这神奇的手段，在那帮人眼里成了“妖法”、“鬼怪”，直接给他们吓出了心理阴影，甚至影响到了上面的判断。
“嘿，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张建军心里暗乐，丝毫没有始作俑者的觉悟，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算是替天行道，顺便给这帮家伙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吓出毛病来？活该！谁让他们不干好事来着。”
见巡逻队走远，张建军这才从阴影里走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不紧不慢地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张建军这头刚回招待所房间，还没等喝口水，就听见门外“咚咚咚”几声敲门声。
“谁啊？”
张建军一边问着，一边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刘强，这小子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容，眼睛瞪得溜圆，探头朝屋里瞅了瞅，这才咧嘴笑道：“处长，您这是刚出去溜达了一圈？”
张建军抬手就给了他肩膀一下，笑骂道：“怎么着？听你这意思，还盼着在外面出点啥事儿啊？”
“哎哟，哪能啊处长！”
刘强赶紧缩了缩脖子，陪着笑脸，“我这不是担心嘛！刚才我睡不着，也想着到门口透口气，跟那看门的老大爷聊了两句。人家可说啦，最近这地界儿可不太平，晚上能猫着就别出去晃悠了。”
张建军没搭话，侧身让他招进来，然后示意他继续说。
刘强咽了口唾沫，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道：“门口那个老大爷都说了，这两天外面都在传，说这附近......有点闹腾！好像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了一下，好像那“不干净的东西”就在眼前似的，
“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什么半夜听见怪声啊，看见白影飘啊......好家伙，本来我就是想到大门口抽根烟，被他这么一说，我连大门都没敢迈出去，直接扭头就回来了！”
张建军闻言，鄙夷地斜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这几年在保卫科可能是太舒服了。
于是正色道：“我说刘强同志，你这思想觉悟可不行啊！咱们是新社会的人了，讲究的是科学，是唯物主义！哪来的什么妖魔鬼怪？那些都是封建迷信残余，要不得！”
刘强见状也知道自己有毛病，接着连连点头，笑着道：
“是是是，处长您说得对，是我糊涂，一时没转过弯来。”
可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又畏畏缩缩地开口道：“可是……处长，您刚从外面回来，就没发现点啥不对劲？”
“发现什么？”张建军也是无语了，刘强这小子现在就跟村头那帮子情报员似的，非得要刨根问底儿。
“巡逻的啊！”
刘强一拍大腿，“那看门老大爷他儿子就是巡逻队里的，内部消息！说这几天上面下了命令，巡逻的人手和次数都增加了不少！处长您想啊，这要是没啥由头，能这么兴师动众？我觉得吧，就算不是什么那啥……也肯定是出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儿！不然上面能这么紧张？”
听到这儿，张建军看刘强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这小子，平时在轧钢厂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前跑后，自己都快忘了，他也是部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退伍兵，手上是真有过硬本领的，不然也坐不上保卫科科长这位子。
这观察力和警惕性，还是在线的。
张建军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嗯，你这么说，倒也有点道理。我刚才回来，确实碰见了好几拨巡逻的，比上回咱们来的时候多了不少。”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刘强的肩膀，“不过，这些都不是咱们该操心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啊，还是给我赶紧滚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就出发，油门踩狠点，晚上就能到家了。你还有心思琢磨这些？不着急回去看你媳妇于莉了？”
一提媳妇，刘强脸上立刻露出了憨厚又期待的笑容，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处长，瞧您说的，咋能不想呢！这不是快到家了，心里有点激动嘛。这趟出来，我也抽空给于莉捎了些外地的小玩意儿、土特产，她见了准高兴！”
“行了行了，没必要在我这儿显摆。”
张建军挥了挥手道“赶紧的，滚回去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好赶路！”
看着刘强笑嘻嘻的出了房门，张建军也将门锁上，摇了摇头。
刘强说的这些他心里倒是门儿清，那所谓的“不干净东西”和加强巡逻，八成就是自己之前在那黑市“劫富济贫”闹出的后续风波。
不过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就行了。
可能是这段时间精神力消耗确实不小，加上一路颠簸，简单洗漱后，往床上一躺。没过两分钟，房间里就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建军的生物钟还没把他叫醒，窗外就传来了刘强那特有的大嗓门，像是在张罗着队员们收拾东西、检查车辆。
“都精神点！检查仔细咯！轮胎、油料、货物捆扎，一处都别落下！”
“老王，你那车水箱再看看！”
“动作都快着点，早点弄好吃早饭，咱们争取今天一脚油焖到家！”
这通嚷嚷，直接把张建军那点残存的睡意给驱散了。
他睁眼看了看窗外已经泛白的天色，无奈地笑了笑，得，这觉算是睡不下去了。
他心念一动，先是照例签到，今天的系统签到奖励，依旧是些这个时代紧俏的粮食物资，默默收好。
然后利索地起床，拿着毛巾牙缸走到院子里的公共水池边洗漱。
水池边上已经围了不少队员，一个个虽然脸上还带着点倦容，但眼神里都透着兴奋和轻松。
今天就能回家了，这心情能不好吗？大伙儿一边刷牙洗脸，一边互相开着玩笑，气氛很是热闹。
见张建军也走过来，众人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处长，早啊！”
“头儿，醒啦？我们这动静没吵着您吧？”
“处长，今儿个能到家了吧？可想死我家那口子做的疙瘩汤了！”
张建军也笑着逐一回应，拿起牙缸接水：
“早！吵什么吵，也该起了。走这么多天也该想家了。今天加把劲，晚上让你们都吃上家里的热乎饭！”
尤其是跟车来的潘阳，这些天跟张建军混熟了，也敢开几句玩笑了：
“处长，您可是答应了的，这趟顺利回去，得请我们下顿馆子，可不能赖账啊！”
张建军漱了漱口，笑骂道：“放心，忘不了！东来顺涮肉，管够！就怕你小子到时候抢不过刘强那饭桶！”
众人一阵哄笑，洗漱完毕，从自己带着的包里掏出来准备好的东西，扒拉了几口早饭，棒子面粥、窝窝头就咸菜，也没人多挑剔，三下五除二吃完，便纷纷上车。
车队再次出发，也算是踏上了归途。也许是“归乡心切”给了大伙的动力，不光是潘阳开着吉普车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连后面那几辆拉粮的卡车，司机师傅也没落后多少，把发动机踩得嗡嗡作响，只要他们路过的地方都是一片灰尘。
不过，老话说的好，欲速则不达。
车子跑得太急，难免出点小毛病。
走了大概一多半路程，一辆卡车的发动机突然发出一阵吭哧吭哧的异响，随即熄了火，趴窝在了路边。
这可急坏了坐在那辆车上的后勤赵干事，他这人也许是心态不太好，他眼瞅着就要到家了，车还出这事儿，给他急得只转磨磨儿。
他第一个跳下车，围着卡车直转圈，额头上急得都有点冒汗了：
“哎呦喂！这可咋整？这眼看就要到家了，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
还是老师傅们沉得住气，安慰了他一句。
然后另外三个卡车司机也立刻停了车，围拢过来。
领头的王师傅掀开车前盖，看了看，又听了听，皱着眉头道：“估计是油路有点问题，加上跑得太急，可能有点小毛病。别急，咱们几个一起弄也快，问题不大。”
四个老师傅，都是跟车打了几十年交道的，经验丰富。
他们拿出随车工具，你一言我一语，这个紧个螺丝，那个通通油管，配合默契。
张建军和刘强也在一旁搭手递个工具。也就二十来分钟的功夫，王师傅一抹脸上的油污，喊道：“行了！小赵，上去试试！”
赵干事赶紧爬进驾驶室，拧动钥匙，随着一阵熟悉的轰鸣，卡车发动机重新欢实地运转起来。
“好了！真好了！王师傅，您几位可真神了！”赵干事兴奋地喊道。
“小事一桩！赶紧上车，继续赶路！”王师傅大手一挥。
车队再次启动，这次大家车速依旧不慢，但都留了份小心。
中午时分，车队也没特意找饭馆，就在路边寻了处宽敞的空地停下，众人就着凉白开，啃了点自带的干粮、烧饼，算是解决了午饭，然后一刻不停地继续赶路。
车轮飞转，归心似箭。当熟悉的四九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的时候，车上所有人都忍不住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下午，赶在轧钢厂下班铃声敲响前，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厂大门。
听到车队满载粮食回来的消息，轧钢厂里但凡是没外出、在厂里的领导，几乎全都迎了出来。
杨厂长、李怀德副厂长，以及各科室的头头脑脑们，看着那几辆大卡车上堆得跟小山似的粮食口袋，一个个眼睛都直放光，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这可都是救急的宝贝啊！
现在想要一次性弄这么多粮食，也是废了不少心思。
处长李国庆更是第一个到厂门口的。门口站岗的干事一看到车队影子，就立刻电话通知了他。
他看着从吉普车上下来的张建军、刘强等人，虽然张建军这趟没亲自开车，但一路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些许的倦色，跟之前在厂里那个精神的副处长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建军！辛苦啦！同志们辛苦啦！”
李国庆上前紧紧握住张建军的手，用力摇晃，倒不是客气，这么长时间了，李国庆确实是有些担心，他真怕张建军在路上出什么事儿，但好在回来了。
“处长，我回来了！”
张建军也笑着回应，简单聊了一下路上情况和粮食数量。
跟几位主要领导寒暄了几句，张建军就打算先告辞。
他琢磨着赶紧回家收拾收拾，然后去丈母娘家把媳妇沈婉莹和儿子铁蛋接回来。这出门十几天，心里惦记得紧。
没想到，他刚走出没几步，就被李怀德从后面叫住了。
“建军！等等！”李怀德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容，拉着张建军说道，“这趟真是辛苦你了！这些天你也挺累的了，等空了哥哥请你吃饭！”
张建军也不想跟他纠缠，点头应道：“辛苦啥啊，就是出去溜达一圈，还不错。再就是还是你找的关系硬，路子也是现成的，要不然我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是？”
第316章 回家！
李怀德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眼角余光瞥见站在不远处的杨厂长那复杂的眼神，心里更是舒坦了。
这次他见是张建军去押送粮食，于是动用关系跟那边又取得联系，这次他可谓是在厂里立了一大功，在厂里的影响力也大了，话语权无形中又重了几分。
两人又站着聊了几句客气话，又跟厂里别的领导闲聊了几句，这才得以脱身。
他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开上自己的吉普车，直接回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
十几天没住人，屋里积了层薄灰。
张建军也顾不得细细收拾，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把一路的风尘和疲惫都冲掉，然后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嗯，精神头又回来了！
看看时间，估摸着沈婉莹也快下班了。他立刻开车直奔商务部大院门口。
到的时候，正好赶上里面下班。张建军把车停在路边，自己斜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支烟，耐心等着。
没过几分钟，就看到沈婉莹和几个女同事有说有笑地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沈婉莹一开始还没注意到他，倒是她旁边一个眼尖的同事，指了指吉普车，笑着对沈婉莹说：
“婉莹，快看！那是不是你家张处长的车？”
沈婉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觉得张建军出差还没回来呢，可扭头一看，那个靠在车边，笑吟吟望着她的，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丈夫又是谁？
她顿时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和同事了，惊喜地叫了一声，朝着张建军就飞奔过来，直接扑进他怀里，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前。
张建军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随即紧紧搂住她，感受到怀里人儿微微的颤抖和用力环住他腰的手臂，让他感觉都不太真实。
他轻轻拍着沈婉莹的后背，低声在她耳边安慰道：“好了好了，媳妇儿，我回来了。没事了，啊。”
虽然沈婉莹一句话没说，但这用力的拥抱，已经充分说明了对张建军的想念。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才在同事们的笑声中分开。
沈婉莹脸颊微红，跟同事们打了个招呼，便跟着张建军上了车。
“直接回家？”张建军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先回我爸妈那儿吧，铁蛋还在那儿呢。”
沈婉莹说道，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张建军的侧脸。
“得令！”张建军一笑，方向盘一打，朝着老丈人家驶去。
本来他是想着要不直接把孩子放在那，自己先回家过个二人世界的，但一想到孩子还要喂奶，只能先去老丈人家了。
车子刚在胡同口停稳，两人走进院子，就看见丈母娘正抱着咿咿呀呀的铁蛋在院里溜达，老丈人沈父也是刚下班回来，正挽着袖子在水池边洗脸。
“爸，妈！我们回来了！”沈婉莹喊了一声。
二老闻声抬头，一见是张建军和女儿回来了，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哎呦！建军回来啦！”丈母娘抱着铁蛋就迎了上来。
沈父也顾不上擦脸了，挂着水珠就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张建军的肩膀：“建军！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补回来，你妈非得把我念叨死不可！”说着还瞥了眼抱着孩子的沈母。
接着关心的问道:“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吧？”
张建军笑着应道：“顺利，爸，妈，都挺顺利的。”他忽然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
说着又转身跑回吉普车旁，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外拎东西。
大包小裹，一会儿就摆了一地。有用油纸包着的点心，有竹篓装着的干货，还有用草绳捆着的土特产……张建军一边往院里拎，一边介绍着：“这是路过保定带的驴肉火烧料，这是南边弄的笋干，还有这，给沈浩买的点儿别的地方的特色，路上看着不错，就想着带回来给你们也尝尝鲜儿。”
其实这些东西，来源有时候张建军也记不得是哪来的了。有他确实在路上买的，有系统签到给的，还有的则是之前“黑市行动”中“劫富济贫”得来的战利品。
反正真正花他自己钱买的，倒是少数。不过这其中的门道，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
沈父沈母看着这满地的东西，虽然嘴上说着“哎呀，花这钱干啥”、“回来就好，带这么多东西多累啊”，但那笑得合不拢的嘴，已经暴露了他们真正的心情，毕竟谁能够拒绝这么能干的女婿。
这时，刚放学回来的沈浩也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地上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呼的一下就冲了过来，帮着姐姐姐夫往屋里搬东西，积极性空前高涨。
沈婉莹看着自己弟弟那没出息的样子，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小声嘀咕：“真是的，见着好吃的就走不动道儿了。”
众人热热闹闹地把东西搬进屋里，沈父一把将张建军按在凳子上：“行了建军，你快坐下歇歇！刚回来就跑过来，累了一天了，这些活儿让他们娘几个弄就行。”
张建军作为老女婿，也很快进入了角色，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陪着老丈人喝茶聊天，简单说了这次出去的一些见闻。
当然，得过滤掉危险和不宜说的部分。
很快，丈母娘和沈婉莹就张罗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乎饭，吃饭的时候张建军的嘴就没停过，全程都是他在分享这几天的见闻。
吃完饭，又跟沈父聊了一会，看天色不早，张建军便带着沈婉莹和已经睡着的铁蛋，告辞回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自己的家。
十多天没回来，虽然许大茂偶尔帮忙照看，没什么杂草，但一进院，还是能感觉到一股子冷清气，跟走之前那种充满生活气息的感觉不太一样。
还没等张建军掏出钥匙打开自家房门，就听见“吱呀”一声，旁边许大茂家的门开了，娄晓娥从里面探出身来，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一家三口。
“呦！是你们俩回来啦！”
娄晓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几步就走了过来，直接奔到沈婉莹身边，拉着她的手，
“我在屋里就听见你这边的大门响，还琢磨是谁呢，一猜就是你们回来了！”
她边说边低头逗弄沈婉莹怀里的铁蛋，
“铁蛋，还认得你娄姨不？哎呦，又沉了，想没想娄姨啊？”给铁蛋逗得咯咯直乐。
这两个女人凑到一起，沈婉莹顿时就把上了一天班的疲惫抛到了脑后，就站在当院里，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张建军见状，无奈地笑了笑，自己拿出钥匙开了门。
幸好离开的时间不算太长，屋子里只是落了层薄灰，倒也不算太脏。
他挽起袖子，找来抹布，就开始动手收拾起来。
娄晓娥眼尖，看见张建军一个人在屋里忙活，有些不好意思，冲着屋里喊道：“建军，你放着我来帮你搭把手吧！”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张建军赶紧拦着：“别别别，真不用！就一点灰，三两下就完事儿了，哪能劳你大驾！你就跟婉莹接着聊，我这一会就好了。”
他主要是怕麻烦人家，再者，虽然沈婉莹知道他和娄晓娥之间清清白白，但要是让不知情的外人看见娄晓娥在他屋里帮忙收拾，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来，这年头，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这边正推让着，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接着许大茂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进了院子。
他一眼就看到自己媳妇站在张建军家门口，再往屋里一瞅，张建军正拿着抹布干活呢。
许大茂把自行车支好，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嘴上就开始跑火车：
“我说晓娥，大老远就听见你这嗓门了，咋咋呼呼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他这话带着调侃，倒不是真的训斥她。
娄晓娥跟许大茂感情这几年还算不错，闻言也没恼，笑着回怼了一句：
“去你的！我这是看见婉莹他们回来高兴！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一天除了上班，也顾不上我！”
许大茂嘿嘿一笑，没接媳妇的话茬，走到张建军家门口，往里一瞅，见张建军一个人在那忙活，二话不说，直接脱了外套往旁边一扔。
伸手就抢过张建军手里的另一块抹布：“张处长，刚回来就忙活啥！来来来，哥们儿帮你，两个人能快些！”
张建军见人家都干上了，也没跟他客气，笑道：“行，那咱就快点，收拾完了好泡壶茶歇歇。”两个大老爷们儿动手，效率果然高了不少。
擦桌子、扫地、归置东西，没多久，屋里就收拾完了。
张建军走到柜子边上，从抽屉里掏出一盒茶叶，虽然这个是系统奖励的，但质量肯定比现在的强上不少。
沈婉莹这时也有些不好意思让许大茂白帮忙，赶紧从柜子里拿出花生、瓜子，还有之前一直没吃的一些水果糖，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招呼道：“大茂，晓娥，别忙活了，快坐下歇歇，喝口茶，吃点零嘴儿。”
张建军说去抽根烟就和许大茂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在院里的树下站着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又递给许大茂一根。现在的四九城已经进入了秋天，风刮着树叶簌簌作响。
“来一根？”
张建军从兜里掏出大前门，递了一支给许大茂。
许大茂接过烟，划着的火柴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眯着眼吐出一串烟圈：
“您这一走小半个月，路上肯定有不少好玩的吧？”
“可不是嘛。”
张建军倚着树干，“这还是押粮食，太赶了，等有机会得好好逛逛！”
“还是回家舒坦。”张建军感叹了一句，在外头奔波，神经总是绷着的。
“那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嘛。”许大茂附和着，嘬了一口烟又弹了弹烟灰，“现在路上不太安全，之前倒是跟我爸妈去过别的地方。”
“哎，不说这个了，张处长，傻柱那小子，最近可热闹了。”
张建军挑眉：“他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虽然对傻柱没了什么偏见，但看热闹还是不耽误的。
许大茂这下来了精神，把烟夹在手里，比划着，“这孙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魔怔似的，满世界找媳妇！你是没见着，见天儿下班就往出溜，那劲头，比上班都积极！”
许大茂正要细说，屋里突然爆发出两个女人银铃般的笑声，两人好奇，连烟都不抽了。
张建军摇摇头，把烟头在树干上摁灭：“走吧，进屋瞧瞧啥事这么乐呵。”
两人一进门，娄晓娥正笑得前仰后合，沈婉莹也捂着嘴，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张建军好奇地问。
娄晓娥刚要开口，沈婉莹赶紧拽了拽她的衣袖，冲张建军俏皮地眨眨眼：“就不告诉你！”说完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张建军莫名其妙地看向许大茂，许大茂也是一头雾水。
这些天他光顾着琢磨怎么给傻柱使绊子，哪知道女人们聊的这些闲篇儿。
娄晓娥见自家男人这模样，忍不住说道：“这事儿还是你跟我回来说的，你忘了？”
她转向张建军，“是傻柱相亲的事儿！”
许大茂这才一拍大腿：“哎呀我！可不是嘛，这些天傻柱可没少折腾！”
原来是张建军出去押运粮食这些日子，四合院里最热闹的就数傻柱找对象这出了。
要说这傻柱也真是急了。
那天何雨水从对象家回来，看见自家哥哥又给秦淮如家捎了一饭盒肉菜，气得直接把傻柱拽进屋里。
“哥，你是不是真打算就这么过一辈子了？”
何雨水叉着腰，恨铁不成钢，“秦姐再好，那也是贾家的媳妇！您这天天上赶着送吃送喝，图什么呀？”
傻柱挠着头，嘿嘿直笑：“这不邻里之间互相帮衬嘛......”
“帮衬？”
何雨水冷笑，在这院里要说谁能清醒一点，也就是何雨水了。
第317章 钱媒婆
何雨水暼了傻柱一眼:“你可别蒙我了！整个大院谁看不出来您那点心思？可人家秦姐婆婆那关您过得去吗？就算真成了，您乐意一过门就给人养三个孩子？”
“再说了，那秦淮如都生了三个孩子了，你真的认为她还能给你生？”
这话可戳傻柱心窝子上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可这心里就是放不下秦淮如那股柔弱劲儿。
何雨水见哥哥不言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叹了口气：“哥，我不是不让你帮衬秦姐。可你也得为自己想想啊！你都二十多了，再不成家，真要打一辈子光棍？你要再这么拖下去，往后你的事儿我可不管了，就让你受这帮人算计去吧！”
傻柱抬起头底气不足道:“那一大爷最近也给我张罗相亲呢......”
何雨水一听这话更来气了，“一大爷？哥！不是我说话难听，也不是我心理阴暗，这一大爷要是真想给你张罗相亲，何至于一直到现在你还是这样？”
“那可是八级工！你还是个厨子，我还真不相信你找媳妇这么费劲！”
傻柱听到这这才真上了心。
妹妹说得在理，他确实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可让他去找一大爷易中海帮忙吧，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现在谁不知道一大爷一直想撮合他和秦淮如？
于是这些天下班之后，傻柱就开始在胡同里转悠，指望着能自己碰上个合适的。
可这年头，哪有正经姑娘会在街上跟陌生男人搭话？
有好几次他都被人当成了耍流氓的，差点挨揍，让人送进派出所里了。
而且这片区的媒婆更是没一个愿意接他的活儿。
为啥？傻柱这条件说起来不错——红星轧钢厂的大厨，一个月三十七块五，住着四合院里最好的正房。
可他那挑剔的条件早就传开了：农村的不要，长得一般的不要，家里条件差的不要...媒婆们私下都嘀咕：“就他那样的，还想找天仙不成？”
许大茂得知这事儿后，可算找着乐子了。
那些天下班后，他特意拉着娄晓娥在中院溜达，看见傻柱就扯着嗓子喊：“哟，傻柱，又出去相亲啊？这回相的是哪家姑娘啊？”
他当然知道傻柱根本就是个没头苍蝇，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傻柱气得牙痒痒，可有一大爷和秦淮如拦着，他也只能干瞪眼。有回实在没忍住，抄起扫帚就要揍许大茂，却被秦淮如死死拉住：“柱子，别跟他一般见识！”
许大茂见状更来劲了，躲在易中海身后做鬼脸：“来啊来啊，有本事你来揍我啊！”
最后还是易中海实在看不过去了，把两人都训了一顿才算了事。
而易中海也发现傻柱有些着急了，回去还安慰了一通傻柱，便回家想对策去了。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傻柱更着急了。
他琢磨着，非得找个比娄晓娥还漂亮、还体面的媳妇回来，好好杀杀许大茂的威风！
让他知道，不是我傻柱找不着，是我看不上！不像他，娶个资本家的小姐，成分还不好！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
说来也巧，隔天他就在食堂听人说，城北有个钱媒婆，那可是这一带有名的“金牌媒人”，据说经她手的姻缘就没有不成的。
傻柱一听就来了精神，第二天一下班就往城北跑。
许大茂多精啊，一看傻柱这几天神神秘秘的，下班就往外面跑，心里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天他特意请了假，也悄悄跟了上去。
傻柱在城北转悠了好几天，总算打听到了钱媒婆的住处。
他去的时候，钱媒婆正带着个长得特别水灵的姑娘在一个四合院里相亲呢。
那姑娘梳着两条大辫子，眼睛水汪汪的，跟年画里出来的似的，把傻柱看得眼睛都直了。
可他也不敢造次，这要是敢上去截胡，别说出了城北了，就是这个胡同都够呛能出去，可不是所有地方都是九十五号四合院。
随即蹲在胡同口等着。许大茂则躲在一旁的拐角处。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钱媒婆领着姑娘出来了。看两人脸上的笑意，这亲事八成是成了。那姑娘瞥见蹲在路边的傻柱，嫌弃地皱了皱眉。
钱媒婆倒是见多识广，一看傻柱这架势就明白了七八分，让姑娘先回家。然后笑眯眯地走上前：“这位小同志，是来找我的？”
傻柱赶紧站起来，搓着手赔笑：“您就是钱姨吧？早就听说您是这一片最权威的媒婆了，我特意来找您的。”
钱媒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傻柱连连说好，领着钱媒婆去了附近的国营茶馆。
许大茂也悄悄跟了进去，在角落里要了壶高末，竖起耳朵听着。
钱媒婆是个明白人，一看傻柱这着急的样儿，就知道这单子可不小。
她慢悠悠地品着茶：“说说吧，什么条件？想找个什么样的？”
傻柱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临了还特意强调：“钱姨，我可跟您交个底，我们院院里可能有人给我捣乱，前几次相亲都让他们给搅和黄了。”
傻柱没明说是秦淮如，要是直接说出来，人家媒婆还不一定怎么想呢，
钱媒婆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溜圆：“还有这种事儿？你就由着她这么胡来？”
傻柱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总不能说，自己其实也有点惦记院里的秦寡妇，这才给了人家可乘之机吧？
钱媒婆心里倒是有数了，也不在多问。等傻柱说完自己的要求......什么要城里户口，要长得端正，要有正式工作，父母最好还是双职工...她沉默了半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傻柱见状就知道自己这要求确实有点多了，赶紧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桌上：
“钱姨，规矩我都懂。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钱媒婆看见钱，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
她又详细问了问四合院的情况，特别是搅和他相亲的事儿。
一开始傻柱还不愿意说，但后来钱媒婆说要是什么都不说怎么给他介绍对象，傻柱这才交代了。这样钱媒婆心里也渐渐有了谱。
“这么着吧，”她收起钱，“明儿个我去你们院瞧瞧，看看具体情况。”
傻柱千恩万谢地把自家地址告诉了钱媒婆，这才欢天喜地地回家了。
而许大茂也在傻柱掏钱的时候就直接走了，今天还得回老丈人家吃饭呢。
要说这钱媒婆还真是个能人。
第二天她真就来了四合院，假装是走亲戚的，在院里转悠了一圈。
正好看见秦淮如在洗衣服，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过了几天，钱媒婆真给傻柱介绍了个姑娘。
相亲那天，傻柱使出了看家本领，做了一桌子好菜。
那姑娘长得眉清目秀，说话温声细语的，照比秦淮如也差不了多少了，但胜在年轻。
更让傻柱惊喜的是，这姑娘对他似乎也很满意。
之后的几天，两人经常一起出去逛公园之类的。周末的时候，姑娘还来帮傻柱收拾屋子，原本何雨水的活儿都被这姑娘给抢了。
休假回来的何雨水看见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哥，这...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显然她也不敢相信，这姑娘到底是看上他哥哪里了。
傻柱得意地扬着下巴：“怎么样？你哥我还是有两下子的吧？”
可这一切看在秦淮如和易中海眼里，就不是滋味了。
秦淮如这些天心里跟猫抓似的。以前傻柱对她家也不错，只要是有什么东西都会分给她家一些。
可现在倒好，整天忙着谈恋爱，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了。
这天她故意在傻柱门口等了好久，才等到他回来。
“柱子，这么晚才回来啊？”秦淮如强笑着问。
傻柱哼着小曲，心情好得很：“啊，跟小芳看电影去了。”
秦淮如表情一变，有些委屈的道：“那个...家里棒梗这几天老是念叨你做的红烧肉呢...”
“改天吧，”傻柱摆摆手，“这几天都跟小芳约好了。”
傻柱现在有了小芳，哪里还能记得小茹的好，现在他脑子里整天就寻思着跟小芳以后的幸福生活了。
看着傻柱头也不回地进屋，秦淮如站在院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易中海也急啊。这些天他找傻柱谈了好几次，明里暗里说这姑娘不靠谱，那小芳长得也不赖，怎么可能一下就瞧上傻柱了，可傻柱根本听不进去。
有回甚至直接怼他：“一大爷，我知道您为我好。可我都这个岁数了，好不容易找个合适的，您就别拦着了。”
易中海愁得直挠头，正好被来找他的秦淮如撞见。
“一大爷，您得想想办法啊......”
秦淮如带着哭腔，“要是柱子真结婚了，我们这一家老小可怎么办啊......”
......
许大茂讲得那叫绘声绘色，连说带笔画的，只要是傻柱的事儿，他真是比谁都清楚。
沈婉莹擦着眼角的泪花：“你们说这个钱媒婆给傻柱介绍这个小芳靠谱吗？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许大茂嗤笑一声：“要我说啊，傻柱就是被骗了也活该！谁让他整天眼高于顶？就他那样的，能找到什么好姑娘？我估摸着这钱媒婆就是找一个好看的糊弄他！”
张建军抱着铁蛋，也跟着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那个钱媒婆收钱办事不假，可你们不觉得这姑娘出现得太巧了吗？”
正说着，忽然听见中院传来一阵吵闹声。
许大茂最先坐不住，一个箭步冲出门去：“准是傻柱又出幺蛾子了！”
众人跟着出来一看，只见中院已经围了不少人。
傻柱正和那个叫小芳的拉拉扯扯，那姑娘哭得梨花带雨：“何雨柱！你骗人！你说你跟她没关系，那你说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她指着站在一旁的秦淮如。
秦淮如一脸委屈：“姑娘，你误会了，我跟柱子就是邻居......”
“邻居？”
姑娘冷笑，“有邻居天天给你送饭盒的？有邻居深更半夜在你家门口说话的？”
傻柱急得满头大汗：“小芳，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叫小芳的姑娘一把推开他，哭着跑出了院子。
看热闹的邻居们议论纷纷。
“你看，我就说这傻柱还惦记着秦淮如吧？”
“我看也是，这傻柱真是没救了，这姑娘长得也不赖，怎么就让贾家给套住了呢！”
许大茂倒是乐得直拍大腿：“得！又黄一个！”
傻柱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秦淮如想上前安慰，却被他一把推开：“这下你满意了？”
之前秦淮如搅和他相亲他都没当回事，那是因为他就是没看上。
唯一一次相处不错的那个，后来也听说跟他相亲的时候还在跟别人相亲，这不是典型的骑驴找马嘛。就这样也就原谅了秦淮如。
但这次因为他们两个说话，小芳就直接跑了，也在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心想这以后要是娶回家，跟异性说话都不行了。
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跟秦淮如相处了，其实他也想找个新媳妇儿，但看着秦淮如那柔弱的模样，他还是不忍心说太难听的话，但表情还是非常生气的。
易中海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都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众人见没什么热闹看了，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张建军一家和许大茂夫妇也回到屋里。
娄晓娥叹了口气：“要说这傻柱也真是可怜，好不容易相个亲，又闹成这样。”
沈婉莹给每人倒了杯茶：“我倒是觉得，那个钱媒婆有问题。你们想啊，哪有媒婆专门挑拨离间的？”
张建军点点头：“婉莹说得对。我听说现在有种骗婚的，专门找傻柱这种着急结婚的大龄青年下手。收了媒礼，再找个托儿演戏，等差不多了就找借口分手。”
第318章 骗婚的托？
许大茂猛地一拍桌子：“要这么说，傻柱这是让人给骗了啊！”
正说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傻柱的怒吼声：“许大茂！是不是你捣的鬼！”
许大茂吓得一缩脖子：“得，这又赖上我了！”
张建军连忙按住他：“你别出去，我去看看。”
院里，傻柱正气得跳脚，见张建军出来，更是来劲：“张处长您来得正好！你给我评评理！肯定是许大茂这孙子又给我使坏！”
张建军把傻柱拉到一边，低声说：“傻柱。我问你，那个钱媒婆是你自己找的，还是别人介绍的？”
傻柱一愣：“我自己打听的啊...”
“那你给人家多少钱？”
“前后给了十五块呢...”傻柱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张建军叹了口气：“要我说，你这事儿整得就不靠谱。你想想，哪有正经姑娘第一次上门就给你收拾屋子的？”
傻柱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猛地一拍大腿：“我这就找她去！”
“回来！”张建军一把拉住他，“你这无凭无据的，去了人家能认账吗？”
傻柱蹲在地上，抱着头不说话了。
这时，秦淮如悄悄走过来，轻声说：“柱子，别难过了...以后...以后姐帮你留意着......”
傻柱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傻柱没跟秦淮如说重话，只闷着嗓子撂下句“不用了，以后再说”，便耷拉着脑袋冲张建军点了点头，回了中院。
张建军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皱:“这傻柱看着浑不吝，心里头其实揣着点实诚，就是架不住别人绕，容易把自己绕进死胡同。
沈婉莹在门口探了探头，手里端着刚沏好的茉莉花茶，杯沿冒着热气：“要不明儿我跟他提一嘴？别真跟那媒婆硬刚，到时候钱要不回来还惹一身麻烦。”
张建军嗯了一声，转头见许大茂两口子正磨磨蹭蹭收板凳，许大茂嘴里还碎碎念：“早知道不来看热闹了，晦气！”之后还摆了摆手对着娄晓娥道：
“时候不早了，回屋歇着吧，我不在的时候院里的事儿少掺和，别在让人给赖上。”
娄晓娥拽了拽许大茂的胳膊，俩人没再叨叨，直接回了自己家，临走前许大茂还不忘往中院瞥了两眼，眼神里明显带着幸灾乐祸。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傻柱就“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想起昨儿小芳哭着跑走的模样，他心里头一紧，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真的听看好小芳的，想到这那股火“噌”地往上窜。
十五块！那可是他在轧钢厂后厨颠勺小半个月的工钱，够买多少斤棒子面了，够他和雨水吃小一个月了。
想到这傻柱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胡乱抹了把脸就往外走。
何雨水被傻柱摔摔打打的动静给吵醒了，迷迷糊糊的从隔壁探出头来：\"哥，这么早干啥去？\"
\"厂里有点事，你睡你的。\"傻柱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着昨天晚上张建军说的话，他现在要去找钱媒婆好好问问。
易中海刚端着搪瓷缸子出来漱口，见傻柱这么早就起来，明显不是他的风格，这急赤白脸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因为昨天的事儿上火了。
刚想说话，一口漱口水呛得差点没喷出来，直接咽了下去道：“柱子，大清早的你这是要上哪儿？脸拉得跟驴似的，谁惹你了？”
傻柱梗着脖子，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一大爷，一会上班您去帮我请个假，今儿不去厂里了，有点事儿！”
易中海放下缸子，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休柱子，你要是有事儿跟一大爷说，大家伙一起想想办法，看你这样子出去可别惹事了，外面可不像在院里...”
傻柱摆摆手，现在他的主意可是空前的正：“您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昨儿张建军那番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宿。
“哪有正经姑娘第一次上门就给人收拾屋子的？”
这话没错，正常人谁家姑娘刚见两面就往人屋里钻，又是擦桌子又是叠被子的，花了这么多钱，这钱媒婆不能糊弄他吧？
揣着这股子心气，傻柱揣了几个干粮，拿上钱票就走出了院子。
城北不比他们四合院这边规整，胡同窄得能让两辆自行车蹭着过，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露出里头的黄土，时不时能看见墙根底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手里搓着麻绳，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来往的人，跟盯贼似的。
傻柱则没直接去找钱媒婆，而是在她常待的那片胡同口转悠。
他得先问问，这钱媒婆到底是不是像之前自己听说的那样，别真是张建军说的那种“骗婚的托儿”，要是真被骗了，他这脸可就丢大了。
他瞅见个坐在小马扎上补袜子的老太太，凑过去递了根烟，这是他相亲的时候留着装门面的。
这烟不算好，但也不是最差的“握手烟”，烟纸都有点皱了。
“大妈，跟您打听个事儿，这附近是不是有个钱媒婆啊？”
老太太抬眼瞅了瞅他，接过烟卷夹在耳朵上，慢悠悠道：“哦，你说钱婆子啊，咋不认识？这一片说媒的，就属她能耐，前阵子还帮西头老王家的小子说成了一门亲，女方是纺织厂的挡车工，模样周正着呢。”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又问：“那她这人......靠谱不？收了钱能办事不？我听说现在有不少骗婚的，收了钱就跑。”
老太太笑了，露出没了牙的牙床：“靠谱！她要是不靠谱，这一片的人能都找她？人家讲究的是‘成了事再收大头’，先收点定金，成了之后再给剩下的，不坑人，不像有些媒婆，拿了钱就没影了。”
傻柱连着问了好几个人，都说钱媒婆靠谱，这倒让他犯了难。
按说这么靠谱的媒婆，不该干出“拿了钱不办事”的事儿啊？
难不成真是小芳自己闹脾气？可昨儿小芳那架势，指着秦淮如鼻子质问，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
他站在胡同口，心里头跟揣了团乱麻似的。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那就直接找她问个明白！
要是能遇上小芳，还能跟她解释解释，毕竟这姑娘他是真上心了，模样也不差，说话温柔，不像院里那些人，一肚子花花肠子。
他记得之前钱媒婆说过，她常在胡同口的大槐树下跟人聊天，找她就去那里。
果然，刚拐过两个胡同，就看见那棵老槐树下围了一圈中年妇女，叽叽喳喳声音能传到半条胡同外。
钱媒婆就坐在中间的石墩上，穿着件藏蓝色的大襟褂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用一根银簪子别着，手里摇着把蒲扇，正说得唾沫横飞：
“……那姑娘我跟你说，别看是农村来的，手脚麻利着呢，洗衣做饭样样行，就是想找个城里有工作的，踏实过日子……”
傻柱刚往那边走了两步，钱媒婆就瞥见他了，挥了挥蒲扇：
“哟，何雨柱，你怎么来了？快过来！正好跟你说事儿呢。”
周围的几个妇女也都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她们都知道钱婆子最近在给一个轧钢厂的厨子说媒，想来就是眼前这人了。
有个穿蓝色碎花褂子的妇女还小声跟旁边人嘀咕：
“就是他啊？看着挺壮实，不像傻的啊。”
傻柱听见了，脸有点红，硬着头皮走过去，刚要开口，钱媒婆先说话了：“何雨柱，小芳那事儿你也别闹心了，我跟你直说了吧，那小芳，是我安排的。”
这话一出口，傻柱的眼睛“唰”地就红了。
他攥着拳头，指节都泛白了，心里头那股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合着他花了十五块钱，竟是让人当猴耍了？这钱媒婆看着挺实在，怎么干这缺德事儿？
但他想起昨儿张建军的话，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咬着牙问道：
“钱大妈，您这话啥意思？收了我的钱，就这么糊弄我？”
“您要是不给我个说法，这事儿没完！您这媒婆的名声，怕是也保不住！到时候我就去胡同口跟人说，您收钱不办事，专骗我们这些想找媳妇的！”
旁边的几个妇女一听不乐意了，穿蓝色碎花褂子的妇女率先开口：
“哎，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呢？钱姐能糊弄你？她在这一片多少年了，能砸自己招牌？我们跟她合作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她坑人！”
另一个穿灰布褂子的妇女也跟着帮腔：“就是！钱姐好心帮你，你倒好，一来就说这话，没良心！要不是钱姐，你能认识小芳？”
傻柱没搭理她们，就直勾勾地盯着钱媒婆，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钱媒婆的老姐妹，肯定帮着她说话，而且媒婆这行就是靠嘴，人家没理也能说出三分理。
钱媒婆倒不慌，慢悠悠地摇着蒲扇，抬手压了压：“行了行了，都别吵。雨柱，你先别上火，听我把话说完。”
她看向傻柱，眼神里带着点深意：“我要是不安排小芳跟你处几天，我能知道你那院子里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你一开始跟我说，就一个寡妇邻居，跟你没瓜葛，就偶尔帮衬一把，结果呢？小芳跟我说，那寡妇天天找你，又是借米又是借油，还总在你家门口晃悠，深更半夜都不走。”
她故意顿了顿，声音抬高了些：“怎么没让那寡妇听见啊？让她听听，她那点小心思，早让人看穿了！”
傻柱心里一紧，赶紧摆手：“您这话可别瞎说！什么寡妇不寡妇的，秦淮如就是我邻居，我跟她一点事儿没有！她家里困难，我帮衬一把怎么了？都是一个院儿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看着她饿死吧？”
他怕钱媒婆这话传出去，本来到城北来就是因为在南锣鼓巷这片的名声不好，要是在这边也坏了名声，那他干脆回去跟秦淮如玩算了。
钱媒婆指了指身边的几个妇女，笑着说：“你放心，既然我接了你的活儿，就不能让你吃亏。这事儿要是办不成，我不光把你那十五块钱退给你，我再倒赔你五块，你看成不？。”
傻柱刚要松口气，钱媒婆话锋一转，阴阳怪气的道：
“但是，你的问题可不小，已经不是单纯介绍个姑娘那么简单了。你知道小芳跟你相处这几天，有多少人找她那吗，真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抢手货！”
傻柱一愣，眼珠子一下瞪得溜圆：
“谁？是不是许大茂那孙子？”
他第一个就想到许大茂。那小子从小到大就跟他不对付，见不得他好，上次他相亲黄了，就看见许大茂在一旁偷着乐，还在后面说风凉话。
钱媒婆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许大茂是谁我不认识，但小芳跟我说，有三个不同的人找过她。
一个中年妇女，说话挺厉害的，看样子有些尖酸刻薄，说你好吃懒做。
一个老头，一张方脸，胡子拉碴的，说你跟院里寡妇不清不楚。
还有就是你说的那个寡妇邻居，说你脾气暴，跟人总吵架。”
傻柱这下彻底懵了。寡妇是秦淮如，他知道。中年妇女和老头是谁，那就很好猜了！那个妇女大概就是贾张氏了，其实傻柱也想到了这个老虔婆肯定会搅和，但没想到她竟然亲自上了。但是一大爷？不能啊，一大爷平时挺照顾他的，而且这段是还总说张罗给他相亲的！
钱媒婆见他一脸茫然，便说：“是谁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咱知道有人不想让你过得好！”
“刚才我跟这几位老姐妹儿已经商量好了，就看你是不是真心想找个媳妇过日子了。要是你只是随便试试，那咱就到此为止，我把钱退你。”
“要是你真心想找，咱就换个法子，保证给你找个靠谱的。”
傻柱这时候哪还敢说不是真心？
他比许大茂还大两岁呢，院子里的人不是结婚就是有孩子，就他还单着。
第319章 借口走亲戚
何雨水也是不止一次替他着急了，厂里的人也总是议论他，整天跟秦寡妇不清不楚的。
想到这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那肯定是真心的！谁乐意花钱出来瞎折腾啊？那钱够我买多少肉包子了，我自己都舍不得吃！”
钱媒婆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行，那跟我走，咱找个地方好好说说。”
说着，她就带着傻柱和那几个妇女往胡同深处走去。
没多远，就到了上次的那家国营茶馆。
几个人找了个靠里的桌子坐下，钱媒婆先给傻柱介绍：“这几位都是我老姐妹，王姐、李姐、赵姐，咱们算是个小团队，遇上难办的事儿，就一起想办法，手里的资源也能共享，不像有些单打独斗的，手里没几个靠谱的姑娘。”
“上次东头老张家的小子，就是我们几个一起给说成的，现在小两口过得好着呢，上个月刚添了个大胖小子。”
傻柱看她们这么专业，觉得比易中海那老小子靠谱多了！
之前易中海给他介绍的几个姑娘，不是歪瓜裂枣就是家里事儿多，不是城里户口的，有个姑娘还带着两个弟弟，说是让他帮忙养着，气得他当时就翻了脸。
现在这钱媒婆带着团队来帮他，看来这事儿有戏。
可没等他高兴多久，钱媒婆的话就让他的脸一下垮了下来。
“既然我这几个老姐妹都出手帮你了，也不能让人家白忙活不是？”
钱媒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看向傻柱，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要加钱。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琢磨着这是要坐地起价啊。
但他又想，要是真能成，多花点钱也值当，总比一次次相亲黄了强，到时候院里人更得笑话他。
他数了数桌子旁的人，加上钱媒婆一共四个妇女，便试探着问：“那……一人两块？”
他心里其实想的是一块，可又怕说少了人家不乐意，硬着头皮加了一块，心里还琢磨着，要是她们嫌少，再商量。
钱媒婆眼睛一亮，立马拍板：“成交！”
傻柱心里头那个悔啊！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刚才就该说一块的，这钱媒婆答应得这么痛快，指定是说多了！八块钱，又够买多少粮食的了，猪肉都能买不少了，还能改善改善伙食。
可话已经说出口，他也不能反悔，只能咬着牙认了。谁让他着急找媳妇呢，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听人家的。
他从布包里掏钱，指尖都有点发颤，这八块钱攥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就成了别人的了。
钱媒婆倒没在意他那点小心思，直接跟几个老姐妹对视了一眼，开始跟傻柱说方案，显然她们之前已经商议过了：
“现在有两个办法，你自己选。”
“第一个，你在外面租个房子，离你那四合院远点，我们给你介绍姑娘，你们先在外面相处，要是觉得合适，直接结婚，之后再回你那院子，省得院里那些人瞎掺和！”
“第二个，先不着急小媳妇，我们再找个人跟你演戏，把院里那几个背后使坏的人揪出来，让他们不敢再掺和你的事儿，之后再正经给你介绍对象，你觉得哪个能接受？。”
傻柱闻言没有直接选，而是吭哧瘪肚的说“要是再演戏的话，能不能把小芳给叫来...”
钱媒婆直接就给拒绝了，然后又解释了一下小芳家里的情况，
“小芳其实已经成家了，还是个寡妇，而且照比秦淮如家里，可是难过的不只一星半点，上有瘫痪在床的老婆婆，下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而且她丈夫也因公殉职了，丈夫还有个弟弟还在上学，！”
所以钱媒婆才找到小芳演这么一出戏，也是想要变相的接济一下她们家。
傻柱听到这也没了再找小芳的兴趣。想都没想就选了第一个。
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想让院里那些人知道他相亲的事情。
秦淮如整天黏着他，动不动就来借粮借油，上次还把他给雨水买的新袜子拿去给棒梗穿了！
还有许大茂背后使坏，见不得他好。
还有那两个差不多已经明牌了的中年妇女和老头，指不定啥时候又出来搅和。
在外面租房子清净，还能好好跟姑娘相处，省得院里人说三道四，到时候等结了婚再回去，惊掉他们下巴！
再说了，他手里还有些存款......这些年在轧钢厂后厨，虽说常接济秦淮如，但也攒了几十块，租个房子花不了多少，只要能娶上媳妇，值！
可钱媒婆接下来的话，就跟一盆凉水似的，直接浇在了他头上。
“何雨柱，不是我泼你冷水，你在你们那片的名声，可不太好。”
钱媒婆放下茶杯，语气严肃，“你想想，要是真给你介绍个家庭背景好、有正式工作、长得又漂亮的姑娘，人家一打听你，知道你整天跟个寡妇不清不楚，还总跟邻居闹矛盾，人家能乐意？”
“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个厨子......现在虽说讲究‘八大员’，工人阶级地位高，但在那些条件好的姑娘眼里，厨子终究是伺候人的，没那么体面。”
“人家姑娘要是有正式工作，长得又俊，凭啥找个厨子？”
傻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钱媒婆说的是实话......之前相亲，有个姑娘是小学老师，一听他是厨子，当场就没了好脸色，说“我想找个有文化的”，之后就没再见过了。
可他心里头还是有点不服气：“厨子咋了？厨子能挣工资，一个月三十七块五，比不少工人都多！能让家里人吃饱饭，不比那些游手好闲的强？许大茂还是放映员呢，不也没少干缺德事！”
钱媒婆笑了：“我没说厨子不好，就是让你认清现实。不过...”
她话锋一转，“长得周正、有工作、家里条件也不错的姑娘，我这儿也有，就是有个问题......成分不太好，是地主家的女儿，她爹以前是地主，后来被打倒了，现在她在街道办下面干活，手艺挺好，长得也俊。你能接受不？”
傻柱当即摇了摇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可不行！我就是娶个农村来的，也不能娶成分不好的！”
这话是他的真心话。现在这年代，成分可是大事，要是娶了个成分不好的媳妇，不光他在院里抬不起头，就连雨水以后找工作、找对象都受影响。
他想起许大茂娶的那个娄晓娥，那可是资本家小姐，院里人虽说没明着说，但背后都戳许大茂的脊梁骨，说他“想攀高枝想疯了”，上次许大茂跟院里人吵起来，还有人提了一嘴“资本家的女婿”，气的许大茂挨了一顿胖揍。他可不想走许大茂的老路。
见他态度坚决，钱媒婆身边那个穿粉色碎花褂子的王姐忍不住了，性子直，说话也冲：
“你这小伙子，咋油盐不进呢？我们不是神仙，你又要条件好，又要成分好，又要长得俊，哪有那么多好事都轮到你？你要是想许愿，去庙里烧香去，别在这儿耽误我们时间！我们手里的姑娘不少，但也不是为你一个人准备的！”
傻柱也火了，刚要反驳，钱媒婆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别吵。王姐你少说两句，雨柱你也别往心里去。”
她拉了拉傻柱的胳膊，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想找个好姑娘，我手里也有不少资源，就是得看你能不能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要求。比如，姑娘长得清秀就行，不一定非得特别俊；工作嘛，只要是正经活儿，不一定非得是国营单位的，有城里户口的呢，这样媳妇还有定量。”
“对了，还有个事儿——你这‘傻柱’的外号，以后别让人家叫了，再好的人，天天被人叫‘傻’，也会被误会真傻，姑娘家一听这外号，先就没了好印象。以后你跟人介绍，就说你叫何雨柱，别提外号！回你们四合院也是，让他们把这个习惯改一改，以后你生了孩子也管你叫傻柱啊？。”
傻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话在理。
以前他觉得这外号没啥，院里人都这么叫，连一大爷有时候都叫他傻柱，可现在想想，要是跟姑娘介绍自己
“我叫何雨柱，大家都叫我傻柱”
人家指定得琢磨“这人是不是真傻”，谁还愿意跟他处对象？他叹了口气：“行，您说的我都听。那租房的事儿，就麻烦您帮我张罗了，最好离我那四合院远点儿，越远越好，省得院里人再瞎掺和。”
钱媒婆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她转头跟那个穿灰布褂子的李姐说了两句，李姐点点头：
“我知道荣中堂胡同那边有个院子，房东老两口要去儿子家住，正往外租呢，一间正房，带个小厨房，窗明几净的，院子里还有棵石榴树，院里也就几户人家，没听说过有什么不好的事儿传出来。一个月三块五，挺合适的。”
傻柱一听，价格也合理，三块五一个月，他还能承受得起。
当即就拍板：“行，就这了！您帮我联系一下，我今儿就能搬进去。”
事儿敲定了，傻柱心里松了口气，又跟钱媒婆约好下午去看房，便骑着自行车往轧钢厂赶。
他得去厂里请几天假，好好收拾收拾新房子，顺便回四合院演场戏，别让院里人起疑心。
到了轧钢厂，他找食堂主任请假，说要带着妹妹雨水去外地走亲戚。
陈安平也知道他不是去走亲戚，但看在他这段时间这么老实，没给他惹什么乱子，最重要的是，李怀德对他的印象也有所改善，这才痛快地批了五天假：
“行，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记得早点回来，下礼拜厂里还要给兄弟们改善伙食，食堂那边还得靠你露一手呢。”
傻柱赶紧应着，心里却在想着四合院那边怎么处理。
主要就是易中海那老小子，平时就爱管他的闲事，自己这突然要去走亲戚，他指定得怀疑。
他猜得没错。等傻柱回到四合院，易中海也中午休息，因为傻柱没上班，他也回家吃饭了。
他总觉得傻柱不对劲...哪有突然冒出来个远房表姑的？傻柱他爹何大清走了快十年了，他妈在他小时候就没了，雨水那边也没什么亲戚，这突然要去走亲戚，指定有猫腻。
他就是怕自己那点小心思被傻柱发现了，看来找个人跟着傻柱，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可别真是他想的那样，他还能提前有个准备。
可是找谁呢？秦淮如？
不行，昨儿傻柱还推了她一把，看着像是有点烦她，让她去跟踪，万一被发现了，更麻烦，说不定还得吵起来。
许大茂？那小子跟傻柱是死对头，指不定会添乱，到时候再把事儿闹大，院里又不安生。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阎埠贵。
这院里的三大爷阎埠贵爱钱，只要给点好处，肯定乐意干这活儿，而且阎家孩子多，随便找个小子去，不容易引人注意。
想到这易中海径直走到前院阎家。此时的阎埠贵正坐大门口摆弄着他那个二手自行车。
阎埠贵也是为了剩那几毛钱，特意中午骑车回来吃饭。
见易中海来了，抬了抬眼镜道：
“一大爷，你这过来是有事儿？快屋里坐，我给你沏杯茶。”
易中海摆了摆手：“不了，跟你说个事儿。”他知道阎埠贵说的沏茶就是白开水，哪能真给你倒茶。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阎埠贵耳边：“柱子说要带雨水去通县走亲戚，我总觉得不对劲，怕他们路上有什么事儿，在让人给骗了，让你家孩子跟着他，回来跟我说一声。”
阎埠贵闻言眼睛一亮！
这可是个挣钱的好机会啊。他故作为难地道：
“他一大爷，这事儿不好办啊，孩子们都忙，我们家解成要上班，解放要帮家里抬水，再说了，要是被傻柱发现了，他那暴脾气，不得揍孩子一顿？”
“上次解成跟他抢水龙头，他差点没把我们家解成的盆给摔了。”
第320章 傻柱租房欲相亲
易中海知道他的心思，无非就是想要点好处，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了过去：“这五块钱你拿着，让孩子辛苦一趟，只要看清楚傻柱去哪儿了，回来告诉我就行。要是被发现了，你就说是孩子自己出去玩，碰巧遇上的。”
阎埠贵一见钱，眼睛都直了，赶紧接过钱揣进怀里，眉开眼笑：“哎，他一大爷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盯得明明白白的，他就是进上了几趟厕所，我都让孩子记下来！”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中院......他就知道，阎埠贵这老小子，见钱眼开，找他准能答应。
阎家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阎解成娶了李翠兰，李翠兰在供销社上班，工资不低，一个月有三十多块，娘家时不时还送点肉和粮食过来，就怕他家的女儿缺了嘴。
也幸亏走了李翠兰家的接济，要不然就李翠兰的吃法，阎埠贵都得心疼的抽过去。
现在不一样了，自从娶了李翠兰之后，阎家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虽然还是公平公正，但李翠兰的伙食他们是一点也不敢克扣的，人家是先吃多少就吃多少。
只是闫解成现在好像也要往贾东旭的方向使劲了，自从进了电工组之后，工级就一直没有升上去，整天在厂里跟在师傅后面浑浑噩噩的，师傅见了也不愿意多交他手艺。
但谁让人家去了个好媳妇儿，这可比许大茂的资本家小姐可强了太多了，就是李翠兰好看的不太明显就是了。
等易中海走了，阎埠贵赶紧把二儿子阎解放叫了过来。
阎埠贵想了半天让阎解放去——这小子年轻，腿脚快，也没那么多顾虑，就算被傻柱发现了，顶多挨顿骂，也不会怎么样，再说了，五块钱呢，够买不少东西了，就给他五毛钱跑腿，他肯定愿意！
而阎解放一听爹让他去跟踪傻柱，还能拿五毛钱，当即就答应了下来：“爹，您放心！我保证给您盯得死死的，他去哪儿我都能跟得上！”
阎埠贵叮嘱道：“你小心点，别被傻柱发现了，他那脾气，要是知道你跟踪他，指定得揍你一顿。跟远点，别靠太近，看清他进了哪个胡同，去了哪家，就赶紧回来告诉我。别跟他起冲突，听见没？”
阎解放拍着胸脯：“放心吧爹，我机灵着呢！”
下午，傻柱背着个蓝布包，里头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床薄被，手里拎着个网兜，装着两个窝头和一瓶凉白开，背着包就出了门。
走出大门之后，他故意放慢了脚步，眼角余光瞥着身后，他就是想看看到底有没有人跟着。
果然，他刚出四合院大门，就感觉身后有动静。
他心里冷笑一声。院里的这帮人，果然还是见不得他好啊。
他故意背着东西慢悠悠的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瞥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带着补丁衣服的的小伙子，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不是阎解放是谁？
那小子走路一扭一扭的，跟他爹阎埠贵一个德行，手里还攥着个弹弓，假装在打鸟。
傻柱心里暗骂：“这阎老西儿，为了点钱，真是啥都干！连自己儿子都豁出去了。”
他没戳穿，径直朝着城北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故意绕个远路，变换了方向，看看阎解放到底能不能跟上。
阎解放跟在后面，心里还挺得意。觉得自己跟踪技术挺好，没被发现，时不时还躲在树后，假装系鞋带，其实鞋带根本没松，就蹲在那儿偷看傻柱的背影。
傻柱慢悠悠的走了一会儿，见前面有个拐角，是个死胡同，墙根底下堆着些杂物，便计上心来。他加快速度，骑到拐角处，猛地停下车，躲到了杂物后面，只露出个脑袋观察。
阎解放跟着走过来，嘴里还哼着小曲，刚拐过拐角，就被傻柱一把拽了过来，按在了墙上。傻柱恶狠狠地盯着他：
“阎解放！你特么跟着我干啥！是谁让你来的？说实话！”
阎解放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手里的自行车把都晃悠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没跟着你啊，我......我就是去前面胡同找同学玩，路过这儿，真的！我同学家就在前面，叫王小二！”
傻柱“哼”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阎解放的脸冰凉，还带着点汗，估计是吓得。
“你当我瞎啊？从四合院出来你就跟着我，我走的快你也走的快，我慢你也慢，还敢说路过？”
傻柱松开手，推了他一把，“赶紧滚蛋！再跟着我，看我不揍你一顿！到时候别说我欺负你小！”
阎解放知道傻柱说到做到，小时候他跟闫解成抢东西，傻柱还帮着闫解成揍过他，打得他胳膊疼了好几天。
他赶紧点头：“我滚！我这就滚！”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连头都不敢回，都差点撞到墙上，还差点把手里的弹弓掉地上。
傻柱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
他又在拐角处等了一会儿，探出头看了看，确认没人跟着了，才径直朝城北的方向而去。
到了荣中堂胡同的院子门口，钱媒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身边还站着房东老两口。
房东大爷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拄着根拐杖，腰板挺得还挺直。
身边那老太太穿着件碎花小褂，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见傻柱来了，赶紧热情地招呼他：
“小伙子，快进来看看，屋子刚收拾过，干净着呢，我们老两口住了好几年，舍不得租，要不是去儿子那儿带孙子，还不往外租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可能是地理位置的原因，院里的住户也比较少，而且现在还是上班的时间，院里没什么人。
几人走进屋，正房朝南，窗户的玻璃应该是新换的，看着一点划痕都没有，阳光照进来屋里亮堂堂的。
屋里摆着一张木床、一个三屉桌和两把椅子，都是旧的，但擦得锃亮，看不出一点灰尘，桌子上还摆着个搪瓷缸子，应该是那个房东大爷带过来的。
旁边还有个小厨房，锅碗瓢盆都挺齐全，连柴火都给准备好了，堆在墙角，码得整整齐齐，灶台上的铁锅也擦得铮亮。
傻柱一眼就相中了：“行，这房子我租了！”
不为别的，就冲上午钱媒婆他们的一通洗脑，他也相信这钱媒婆给他找的房子肯定不错。
他当场给了房东一个月的房租和押金，三块五的房租，加上五块押金，一共八块五，掏得他心里又疼了一下。
又跟钱媒婆说了几句，约定好明天带姑娘来见面，便开始收拾屋子。
他先把屋里的灰尘扫了一遍——其实也没多少灰，房主已经扫过了，他就是想表现一下。
又用抹布把桌子、椅子擦了一遍，擦得能映出人影，连桌腿都没放过。然后把自己带来的薄被铺在床上，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床头，这些可都是何雨水特意嘱咐的。
忙活到天黑，屋子总算收拾利索了。
现在他心里头可是美滋滋......等明天，钱媒婆就能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了，到时候在这清净的地方相处，肯定能成。
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钱，虽然花了不少，但一想到能娶上媳妇，心里就乐开了花，连晚上吃饭都给忘了。
他从网兜里拿出个窝头，就着凉白开啃了两口，现在他都觉得这凉窝头都比平时香。
可他不知道的是，四合院里，易中海正等着阎解放的消息呢。
可阎解放回去后，没敢说实话，只跟阎埠贵说傻柱去了通县，傻柱走的太快，没跟上，怕被发现，然后好不容易追上他，看着傻柱上了车就回来了。
阎埠贵虽然怀疑，但也没多问——五块钱已经到手了，傻柱去哪儿跟他没关系。
于是就去找到易中海说了情况，易中海听了阎埠贵的回话，心里头更犯嘀咕了......傻柱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决定了，等明天自己去一趟通县，看看能不能遇着傻柱。
现在已经不是傻柱相亲的事儿了，他是怕傻柱一根筋，再去找何大清，万一两人一对质，那他可就坐蜡了。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张建军老丈人家的鸡就开始的打鸣了，还没睡醒的张建军揉着双眼从炕上爬了起来。
看着炕梢儿的铁蛋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张建军伸手轻轻刮了下儿子的脸蛋，铁蛋哼唧了两声，翻个身又搂着沈婉莹的胳膊睡沉了。
“轻点儿，别给孩子弄醒了。”
沈婉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眼都没睁。
她自从回到娘家就一直这么懒散着，孩子有人看，只要回来喂个奶就可以了，做饭也是沈母做的，可以说比在四合院的时候强多了。
而张建军也乐不得这样，自己想老婆孩子了，就过来住几天，或者沈婉莹带着孩子回四合院住几天，这要是回到四合院，从早到晚可就有的忙活了。
张建军轻手轻脚的起床，嗯了一声，穿好衣服，出去倒尿盆去了。
当然！签到是每天必不可少的。
洗漱完，丈母娘已经把早饭端上了桌：俩玉米面窝头，一碗小米粥，还有一碟腌萝卜条，上头卧了个金黄的荷包蛋，一看就是给张建军留的。
“建军啊，刚回来没歇两天就直接上班，多吃点。”
丈母娘往他碗里拨了半碟萝卜条道。“这回上班回来，不能再给你一下支那么远了吧？”
“您放心，我这刚出去这么长时间，不可能再让我出远门了。”
张建军咬了口窝头，就着小米粥咽下去，热乎气儿从嗓子眼里一直暖到肚子里。
这时沈婉莹也抱着铁蛋走了出来，衣服明显有些褶皱，显然是刚喂完奶出来。
吃完早饭，张建军开车将沈婉莹给送到商务部门口，沈婉莹有些担心张建军，毕竟长途跋涉这么长时间，回来1就坚持上班，她怕张建军身子吃不消就说不行就请两天假，跟儿子多玩两天。
张建军摇摇头坏笑着说道:
“放心吧，我这身体你还不知道嘛！”
“死样！”
“不累你就去吧！”
看着沈婉莹进了大门，这才调转车头往轧钢厂去。
到了保卫处办公室，刚七点半，上班的还到齐。张建军熟门熟路地从抽屉里摸出自己的搪瓷缸子。
出门给自己打了壶开水，抓了把茉莉花茶放进去，茶叶在水里慢慢舒展，飘出淡淡的香味。
又把这几天的报纸都抱了回来，摊在办公桌上，反正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儿，就窝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解解闷。
刚喝了两杯茶，报纸才翻到第三版，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李国庆大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刘小川。
李国庆脸上带着笑，一进门就嚷嚷：“建军，给你个好差事！”
张建军放下茶杯，心道不好！抬头看看向李国庆没好气的说道：“什么差事？可别说让我去蹲点抓小偷啊。我这可刚回来，连歇都没歇呢！”
刘小川识趣地从柜子上拿起杯子，去给李国庆倒了杯茶，笑着说：“张处长您放心，不是蹲点，是出去指导工作。”
李国庆坐到张建军对面的椅子上，喝了口茶，才正经解释起来：
“咱们轧钢厂不是年前刚改制保卫处嘛，下面的分厂保卫科也都直属咱们管了。”
“城北那边有个机械厂，是咱们的下属分厂，他们保卫科重组完有段时间了，乱得够呛，刚调过去的科长能力不够，底下人拉帮结派，都捅到总厂这儿来了。”
他顿了顿，又说：“本来这事该我去，但我手头还有个劳资纠纷的事儿要处理，陈明这两天出差，另一个副处长的人选上面还没定下来，转来转去也就你最合适。”
“你去了先把局面稳住，顺便看看能不能提拔个靠谱的科长上来。要是那现任科长实在不行，回头就给他调个闲职，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第321章 城北机械厂
张建军一听是去城北，心里松了口气......城北离老丈人家不算远，开车顶多半个多小时，晚上肯定能回来陪媳妇孩子。
要是去远地方，铁蛋刚跟他熟络点，再给他忘了那可不行。“行，那我去吧。”他干脆地答应下来，“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越早去越好。”李国庆催了一句，“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保卫科乱了，厂子里的安全就没保障，别到时候出了岔子再补救，那就晚了。”
张建军点点头，起身收拾了下东西。恋恋不舍的将报纸收进抽屉里。又喊上了自己的联络员时冬，这小子最近一直无所事事的，这次也是想给他找点事儿干。
又让时冬去治安科叫了副科长周国栋，还挑了两个手脚麻利的治安科干事，一共五个人。
周国栋这小子是过完年才调来的，是三叔刘仁特意打了招呼的。
说是他老战友的孩子，父母都在战场上牺牲了，他自己在部队里也立过三等功，算是根正苗红。
这小子人挺活泛，说话办事都敞亮，跟张建军年龄差不多，平时在处里就挺聊得来，算是自己人。
五个人挤在张建军那辆吉普车里，不算太挤。
时冬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跟张建军汇报机械厂的情况：“处长，机械厂保卫科现在主要是两拨人在斗。现任科长叫李飞，是重组后从别的厂调过来的。还有个副科长叫段北山，是老机械厂的人，要是李飞不空降这个科长的话，下一任科长肯定是他的，这人心里肯定不服气。”
张建军“嗯”了一声，心里有数了。这种新官和老资格的矛盾，在厂里太常见了，关键是看谁能镇住场子，现在看来，应该是李飞这边有些劣势了。
车子开了不到四十分钟，就到了城北机械厂。
大门口的门岗是个小砖房，旁边立着根木杆子，上面挂着个“禁止入内”的牌子，都快掉漆了。
车子刚停稳，门岗里就走出来个保卫科干事，穿着件皱巴巴的保卫服，上衣扣子只系了两颗，脸通红，走路都打晃，一看就是刚喝了酒。
“你们干啥的？”那干事吊儿郎当地凑过来，手搭在车窗户上，一股酒气飘了进来。
张建军皱了皱眉，没说话。这种场合，不用他亲自开口。周国栋立刻推开车门下来，掏出工作证在他眼前晃了晃：
“轧钢厂保卫处的，让我们把车开进去。你们科长在哪儿？”
那干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清工作证上写的啥，嘴里还嘟囔着：“轧钢厂的？有介绍信吗？没介绍信不能进……”
张建军见状有些不耐烦了，打算直接下车，就见远处跑过来个胖子，穿着一身挺括的制服，肚子挺得老高，一步一颠的，倒挺有喜感。
他跑得还挺快，没一会儿就到了车跟前，先是抬脚踹了那醉酒干事的屁股一下，骂道：
“你小子眼瞎了？没看见是上级单位的领导？赶紧滚回去醒酒！”
那干事被踹了一脚，也不敢反驳，耷拉着脑袋回门岗了。
胖子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笑，对着张建军等人拱手：“实在对不住，这小子刚上班没几天，不懂规矩，你们别往心里去。我是机械厂保卫科副科长，姓段，叫段北山。”
“今天一大早我们就连接到电话，说今天上级领导下来指导工作，实在抱歉！哪位是张处长？”
张建军推开车门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段北山看着四十来岁，圆脸，小眼睛，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就挺精明。
他知道这就是时冬说的那个老资格副科长，心里冷笑一声：倒是比那个李飞会来事。
“张建军，轧钢厂保卫处的。”剩下的几人也只是简单的介绍了自己，显然是有些看不上这个段副科长。
段北山本来还以为张建军会大发雷霆，没想到这么好说话，马上热情地在前头带路：
“张处长，快里面请！我已经把会议室收拾好了，咱们先去会议室歇会儿，我再去叫李科长过来。”
跟着段北山往里走，张建军留意着厂里的环境。
机械厂不算大，进门就是个大院子，地上堆着些钢材和零件，旁边停着几辆解放牌卡车，车身上落了层灰。
车间的窗户玻璃有不少是破的。路上碰见几个工人，都穿着蓝色的工装，手里拿着工具，见了段北山都点头打招呼，眼神却带着点好奇地往张建军他们身上瞟。
显然是纳闷，平时在厂里说一不二的段副科长，怎么对几个陌生人这么客气。
会议室在办公楼二楼，不大，摆着一张长桌，周围放着十几把椅子，桌上擦得挺干净，还摆了几个搪瓷缸子。段北山给几人倒了水，刚坐下没两分钟，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瘦高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就是李飞了。他穿着件保卫科制服，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着没什么精神。
他手里拿着个本子，走到张建军面前，低声说：“张处好，我是李飞。”
张建军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李飞就找了个离段北山最远的位置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张建军一看就明白了。这小子八成是在这儿受了不少气，已经快认命了，连反抗的劲儿都没了。
相反，张建军转头看向段北山的时候，见他总是带着一副笑脸，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也没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今天过来，主要是看看咱们机械厂保卫科的情况。毕竟现在直属轧钢厂保卫处了，咱们得把工作理顺了，别出岔子。”
他没直说自己是来解决矛盾的，也没说要撤换科长。
这种事，得先摸清情况再说，不能一上来就拍板。
他简单介绍了下自己和带来的几个人，又让李飞和段北山分别说说保卫科的工作。
李飞先开口，声音有点沙哑：“自从重组后，我们主要负责厂区的安全巡逻、门岗值守，还有消防和生产安全检查。目前在岗的有十二个人，分成了三个班……”
他说得干巴巴的，没什么条理，连具体的巡逻路线都说不清楚。
段北山等他说完，立刻接过话头，说得头头是道：“张处长，李科长刚过来，对咱们厂的情况还不太熟。我补充两句——咱们厂门口的门岗，以前是两班倒，后来李科长来了，改成三班倒，倒是更合理了。就是最近岗亭的人有点松懈，这件事儿是我们做的不够，动回头我们一定整改。”
他这话看着是在说干事，实际上就是在暗指李飞管理不力。
张建军没接话，只是端着茶杯喝茶。
他心里清楚，这俩人一个没能力，一个爱挑事，保卫科不乱才怪。
他放下茶杯，对时冬和周国栋说：“你们俩带着人下去转转，跟工人们聊聊天，了解下情况。我跟段副科长在厂区里走走。”
时冬和周国栋立刻起身，带着两个干事出去了。
李飞见没人搭理他，也站起身，低声说：“张处长，要是没别的事，我回办公室处理点文件。”
张建军挥挥手，他就跟逃似的走了。
段北山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张处长，我先带您逛逛咱们厂，食堂那边在准备了，中午在这吃个便饭。”
张建军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段北山跟个导游似的，指着路边的设备就开始介绍厂里的情况。
他说得眉飞色舞，连哪个车间的主任跟他关系好，哪个工人家里有困难，都跟张建军说了一遍，显然是想显摆自己在厂里的人脉。
路上碰见不少工人，有的见了段北山躲着走，还有的可能是两人关系不错，见了段北山都喊“段科长”，段北山也不纠正，只是笑着点头。
张建军看在眼里，心里更有数了，这老小子在厂里根基不浅，估计不少人都以为他才是真正的科长。
逛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快到中午了，段北山见时间差不多了，带着张建军走到食堂附近说道：“张处长，到饭点了，咱们去厂里的小食堂吃点饭，尝尝咱们厂的手艺。”
张建军也没拒绝。他也想借着吃饭的机会，看看机械厂的领导对这事是什么态度。
跟着段北山去了小食堂，刚进门，就看见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迎了上来。
段北山赶紧介绍：“张处长，这是咱们机械厂的厂长王建国，这是副厂长段北河。”
张建军心里一动......段北河？
跟段北山就差一个字，看来是亲兄弟。
王厂长握着张建军的手，笑着说：“张处长能来咱们厂指导工作，真是蓬荜生辉啊！快坐，我已经让厨房准备好酒菜了。”
张建军也没客气。几人坐到小食堂的包间里，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一盘炒鸡蛋，一碗炖鸡肉，还有个炒青菜和一碗豆腐汤，都是硬菜。
王厂长拿起瓶汾酒，要给张建军倒酒：“张处长，我听说您在轧钢厂保卫处是年轻有为，今天可得多喝几杯。”
张建军心里冷笑，这阵仗，明显是段北山特意安排的，想让厂里的领导给撑腰。
他没推辞，接过酒杯：“王厂长客气了，我就是过来看看情况，谈不上指导。”
酒过三巡，王厂长和段北河就开始轮番给张建军敬酒，嘴里还不停打听：“张处长，这次来是不是要给咱们保卫科调整调整？段科长在咱们厂干了十几年了，能力没的说，就是缺个机会......”
张建军心里明白，他们是想让自己提拔段北山当科长。
他没接话，只是笑着喝酒，每次被他们灌酒的时候，就故意装作头晕，靠在椅背上，嘴里嘟囔着：“不行了，喝多了......”
可等他们一劝酒，他又挣扎着坐起来，端着酒杯跟他们碰杯。
王厂长和段北河等人都想把张建军他们灌醉，打算趁他迷糊的时候套点话，一杯接一杯地劝。
没一会儿，段北山兄弟俩，还有王厂长等人就喝得满脸通红，趴在桌上不动了，段北山都喝得舌头都打了结，嘴里还说着：“张处长......我跟您说......李飞那小子......不行......”
张建军见他们都醉了，这才坐直了身子，眼神也恢复之前的清明。
身怀空间的张建军，这点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刚才都是装的。
时冬和周国栋一直在旁边陪着，没怎么喝酒，见张建军这模样，都吓了一跳。刚才还以为他真喝多了，没想到又精神起来了。
“张处长，您没事吧？”周国栋小声问。
“没事，这点酒算什么。”
张建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让门口的干事把他们送回办公室休息，咱们再去厂区里转转。”
刚走出包间，就看见一个穿着工作服、戴着白帽子的大厨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盆，里面装着应该是准备要炒的菜。
张建军定睛一看，心里愣了一下...这不是南易吗？他前世可是在电视剧里见过，没想到这机械厂竟然是《人是铁饭是钢》里的那个厂子。
按时间算，崔大可应该还没进来，不过就算进来了也没关系，他前世看电视剧的时候就烦透了崔大可那小人样，要是真遇上了，正好收拾收拾他。
南易也认出了张建军是刚才在小食堂吃饭的那人厂领导都跟着作陪，官应该不小。
刚才在包间门口见过，他对着张建军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就端着菜往另里面走去。张建军也没跟他多说话，现在正事要紧。
他带着时冬和周国栋在厂区里慢慢走，时冬压低声音，跟他汇报上午打听来的情况：“处长，段北山和段北河确实是亲兄弟，段北河在厂里当副厂长，不少车间主任都是他提拔的，听说部里也有些关系。”
第322章 李飞停职
“不知道这个段北河是怎么运作的，直接把段北山安排到保卫科，段北山之前就是一个饭店的厨师，但段北河当上副厂长之后，他就一直顺风顺水，短短两年的时间就是保卫科的副科长了。”
时冬说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他知道张建军也明白他惊讶的的是什么，也就没有直接说出来。
“那个李飞呢？”张建军问。
“李飞是也应该是第一次单独领导一个可是，有点太心急了。”
时冬叹了口气，“他刚上任就想烧三把火，先是在门口抓偷盗，听说厂里有工人带饭盒回家，就天天在门口查，尤其是盯着南易。”
“不知道听谁说南易爱往家带东西，可我打听到的是南易在厂里是出了名的正直，根本不可能偷拿，查了半个月，啥也没查到，还把南易得罪了。”
周国栋补充道：“不光是这个，他还查消防、查生产安全，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不合他的意就批评人，连段北河分管的车间都敢管，段北河能给他好脸色吗？后来段北山在背后鼓动几个科里的老人不配合他工作，听说闹到最后听尴尬的，之后他就彻底歇菜了，现在天天在办公室待着，跟个闷葫芦似的。”
张建军听着，心里有了谱。
这李飞虽说没经验，但至少心里还有工作，不像段北山，满脑子都是争权夺利。
要是把李飞调走，让段北山当科长，这保卫科以后指定更乱。
可是就李飞这个样子，现在不一定能胜任这个工作，还是等回去跟李国庆商量一下吧。
而看段北山的样子，要是跟他哥段北河勾结在一起，到时候就不是保卫科乱了，恐怕整个机械厂都跟着遭殃。
而且这个王厂长看样子也跟段家兄弟搞到一起了，到时候一起汇报就是了...
“再去门岗和巡逻队看看。”
张建军说。三人先去了门岗，刚才那个醉酒的干事已经被换下来了，现在在岗的是个老干事，见了张建军，赶紧站起来敬礼。
张建军问了问平时的值守情况，老干事倒是实诚，说：“以前段副科长在的时候，门岗还挺严，自从李科长来了，一会儿一个规矩，我们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听完这人说的话，张建军也没有表态，只是点点头。
又带着几人去了巡逻组的休息室看看，几个巡逻的干事正在墙角抽烟，见了张建军，都赶紧把烟掐了。
张建军问他们巡逻路线和频率，几人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显然是平时没好好巡逻。
转了一圈，快下午三点了，张建军回到会议室，让时冬把李飞和段北山都叫过来。
没一会儿，两人就来了，段北山酒还没醒透，脸色有点发白，李飞还是那副没精神的样子。
张建军坐在长桌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没说话。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段北山心里有点发慌，不知道张建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李飞则低着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张建军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今天上午，我在厂里转了转，也听时冬和周国栋说了情况。保卫科现在的问题，我就不绕圈子了。
一是领导不力，二是纪律松散。”
他看向李飞：“李科长，你刚上任想把工作做好，这个想法没错，但做事得讲究方式方法。”
“你一上来就到处查，得罪了人不说，还没抓到重点，这就是你的问题。”
“这样，我这边做主，先给你放几天假，明天一早去处里找处长说吧。”
李飞点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建军又看向段北山：“段副科长，你在厂里干了不少年了，熟悉情况，这是你的优势。”
“现在李飞也没了心思管保卫科的事儿了，就由你来主持保卫科的工作，但有一点，我下回来，不想看到今天发生的事，听明白了吗？”
段北山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当然想主持保卫科工作，但不是以副科长代还，虽然心里不甘心，但还是赶紧说：“明白！张处长！您放心......”
“行了！跟我说这些没用，我要看到实际的！”张建军打断他的话，“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保卫科必须整顿。段副科长，你给我写一份整改方案，三天之内交给我，重点是巡逻路线、门岗值守和人员纪律，要是写不出来，或者执行不下去，那我就得重新考虑一下了。”
段北山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赶紧点头：“张处长，我一定写！一定执行好！”
张建军也知道段北山应该是误会什么了，但误会就误会吧。
张建军又看向李飞：“李科长你也不用灰心，你办事儿处长也是能看见的，明天去处里好好解释一下。”
李飞赶紧点头，他感觉张建军这么说，应该是他们那边给他留了后路，要不然直接停职就好了。李飞想到这又说了几句漂亮话，想给张建军留下点好印象。
张建军见两人都表态了，张建军站起身：“行了，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三天后我再来，要是看不到成效，段北山我也给你放假！”
说完，他带着时冬和周国栋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正好碰见南易正往外走。南易看见张建军，停下脚步，笑着说：“张处长这就走？”
“嗯，事情办完了。”
张建军点点头，“你这是下班了？”
“嗯，食堂这边忙活完了我就先回去了。左右在这呆着也没事。”南易笑着道。
张建军也没打算刨根问底儿，只是说了声，路上慢点。
南易点点头，冲张建军笑了笑转身走了。张建军也上了吉普车，对周国栋说道：“你开车吧，回厂里。”
车子开出机械厂，周国栋忍不住问：“张处长，您真打算让段北山当科长啊？他那能力......”
“反正这机械厂保卫科都已经这样了，再坏能坏到哪去？。”张建军说道，
“而且他这么做不就是想让李飞给他倒位置嘛，之前李飞在的时候，虽然也乱，但只要他在，这帮人还能收敛点，让这帮人不敢做的太出格。”
“现在李飞下来了，我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时冬点点头：“您说得对。这几个厂领导一看就不去省油的灯。”
张建军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道。
路过一个胡同的时候，正好看到傻柱现在胡同里跟两个人在那说话。张建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还特意揉了揉自己眼睛。
坐在后面的周国栋眼尖，嘴也快，“哎！那人怎么看着像傻柱！
张建军也没让他们停车，他知道傻柱来城北那肯定是找钱媒婆的。至于傻柱到底是来跟钱媒婆算账的，还是来相亲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直到吉普车路过一个没什么人的路口的时候。
张建军也利用精神力观察了一下，确认无人注意后，心念微动，将一直存放在空间中的傀儡给放了出来。
傀儡现身的那一刻，直接灵活的钻进了胡同里，找了个僻静角落。
然后它的身体从上到下开始变化，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身形逐渐缩小，面部轮廓也变得柔和。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魁梧的汉子已经变成了一位普通的中年妇女。
张建军透过意识观察着这一切，心中颇为满意。
这傀儡最得他心意的地方，不仅在于能够随意变换样貌，就连性别也能轻易改变，想要干一些勾当简直不要太方便。
中年妇女整了整身上的粗布衣裳，从容不迫地走出胡同。
她站在街口略微辨认方向，便朝着先前傻柱所在的位置走去。
说实在的，张建军要说他不好奇傻柱那是假的。
在这看见傻柱，他也不意外。
他倒要看看，傻柱这次来找钱媒婆，到底是为了讨回之前的媒人钱，还是要继续相亲。
当傀儡走到傻柱所在的胡同附近时，脚步自然而然地放缓。
远远地，能看到傻柱仍在与几个妇人交谈。正当张建军准备操控傀儡再靠近些时，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远处张望，果不其然，那不是易中海还能是谁？
易中海也注意到了这位“中年妇女”正盯着他看，做贼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匆匆转身离去。
坐在车上的张建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来易中海也是刚巧路过，意外发现了傻柱。
原来，易中海昨天在轧钢厂请假后，今天一大早就动身前往通县。
他在通县像无头苍蝇般转悠了一整天，心里也明白这样盲目寻找希望渺茫，万一傻柱根本没去通县，他这一趟就是白跑。
疲惫不堪的他乘坐下午的班车返回四九城，没想到在车上路过这条胡同时，竟意外瞥见傻柱乐呵呵地与几个女人聊天。
他一时拿不准这些人是傻柱的亲戚还是相亲对象，只好躲在角落暗中观察。
易中海见那位“中年妇女”在胡同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做贼心虚，怕被傻柱发现，觉得自己不怀好意，只得悻悻离开。
胡同这边，钱媒婆这次倒是没让傻柱失望，从早上开始，前后带来了三四个姑娘。
钱媒婆这次可是卖了力气，谁让她在傻柱身上赚了那么多媒人钱呢！
这几个姑娘各有特色，有的是城里户口但没有正式工作，有的是农村户口但模样俊俏。就连那个地主成分的女儿也被带来了，但刚一向傻柱介绍，就被他一口回绝。
为此，傻柱还数落了钱媒婆几句。
钱媒婆和其他几个媒婆看在钱的份上，硬是忍下了这口气。
她们早知道傻柱眼光高，却没想到高到这种地步。那个农村来的姑娘，别的不说，单论长相就比秦淮茹还要标致几分。
傻柱一见那姑娘，眼睛都直了。可一听说对方是农村户口，家里还有父母和兄弟需要照顾，当即就拒绝了。
那姑娘急忙解释，只要嫁过来就是何家的人，娘家那边不会给傻柱添负担，只要五块钱彩礼就行。
几个媒婆也在一旁帮腔，说这姑娘是家里的独生女，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只是家境实在困难，连吃饱饭都成问题，这才想着把女儿嫁到城里，好歹能混口饭吃，别的都不强求。
即便如此，傻柱还是不院子，就是因为这姑娘是农村的。
不过最后一个姑娘，傻柱倒是颇为中意，两人彼此都看对了眼。这姑娘长相清秀，性格略显强势，是城里户口，在街道工厂上班。
虽说不是国营单位，但一个月也能挣二十多块钱。
家里就她一个女儿，虽然不打算招上门女婿，但姑娘明确表示，要娶她可以，以后必须给她父母养老送终。
傻柱对此并不反感，对姑娘提出的其他要求也都一一应允，还主动提出结婚时给十块钱彩礼。
这姑娘第一眼看到傻柱，觉得他长得有些老气，虽然今天穿得干净利落，但印象并不算太好。不过钱媒婆悄悄告诉她，傻柱家里只有一个已经上班的妹妹，以后房子都是他们小两口的。
而且傻柱是厨子，俗话说“灾荒年饿不死厨子”，在这灾荒年是最能体现了，要不然就之前农村的漂亮姑娘，傻柱想娶也不一定能轮到他呢。
而他在厂里吃饭几乎不花钱，这就是傻柱最大的优势。
为了给这位名叫李丽的姑娘留下好印象，傻柱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
钱媒婆也厚着脸皮上桌一起吃，席间好话不断，把傻柱和李丽说得面红耳赤。
李丽了解情况后，也觉得傻柱条件不错，在几个媒婆的助攻下，答应回家与家人商量，这两天就给答复。这可把傻柱乐坏了。
最后李丽打算回家的时候，傻柱一直把她送到胡同口。而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张建军和易中海看在眼里。
易中海离开傀儡大妈的视线后并未走远，他现在迫切想知道傻柱到底是在走亲戚还是在相亲。
第323章 傻柱相亲的各方反应
张建军的傀儡在偷听傻柱谈话的同时，也一直留意着易中海的动向。见他没走远，立刻猜到了他的心思。
张建军岂会让易中海得逞？他操控傀儡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再次变换形态。
这次的傀儡变成了南锣鼓巷九十七号院的王大妈。
张建军见过这位大妈几次，知道她是出了名的大嘴巴。
谁家的事要是让她知道了，别说整个胡同，就是隔壁几个胡同都能传遍。
当傀儡“王大妈”突然出现在傻柱面前时，傻柱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一旁还没离开的李丽一脸茫然，不明白为何傻柱突然变了脸色。
张建军就是想借此给傻柱提个醒，让他对易中海等人有所防备，于是操控“王大妈”热情地上前打招呼：“呦！傻柱，你跑这儿来干嘛呢？”
傻柱还没开口，钱媒婆等人就暗道不好。
这人是傻柱的邻居，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她赶紧正色道：“这位大姐，你这话可不对。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总给人起外号？一口一个傻柱的，人家柱子还没娶媳妇，让你这么一叫，还怎么找对象？”
傻柱这时也反应过来。他认识这位隔壁院的王大妈，也不打算瞒着李丽，面色不悦地说：“王大妈，这外号是我爸小时候给我起的，我现在都多大了？您要是再这么叫我，让我娶不上媳妇，我可跟您没完！”
傀儡“王大妈”适时地表现出歉意：“不好意思啊，柱子，大妈就这样，嘴没个把门的，你别介意。”
傻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从未见过王大妈跟人道歉。
在附近这几个胡同里，除了贾张氏，就数她最难缠。
但既然对方已经道歉，他自然就坡下驴：“没事，王大妈，以后别这么叫就行了。”
然后“王大妈”借口要去走亲戚，先行离开，只留下傻柱、李丽和钱媒婆几人在风中凌乱。
李丽刚才听到“王大妈”叫傻柱的外号，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傻柱？”
傻柱连忙解释这个外号的来历，说是他父亲小时候给他起的，然后又详细解释了为什么会有这个外号。
李丽明白后也没多想，只说回家跟家里人商量，如果家人同意，就把婚事定下来。
听到这话，傻柱高兴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笑呵呵地把李丽送走了。
钱媒婆嘱咐傻柱：“这几天你先在这儿住下，别急着回四合院。
那个姓王的老娘们一看就不是善茬，万一她把你相亲的事传出去，有人再来搅和，你想结婚就难了。”
傻柱清楚钱媒婆说得在理，点头答应下来。
在远处观望的易中海见李丽走出来，没有急着上前搭话，而是悄悄尾随她到家，然后直接回了四合院。
他并不打算这么早暴露，因为李丽的相貌比起秦淮茹还是差了一些，心想就算他们相亲也成不了，傻柱不可能找一个不如秦淮如的，所以并不着急。
张建军坐车回到轧钢厂后，找到李国庆说明情况，就直接下班接媳妇去了。
把媳妇送到老丈人家后，他又陪铁蛋玩了一会，借口房子不能总空着，返回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
当他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晚，院里的邻居们都吃过饭歇下了。
然而中院的易中海却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他现在完全摸不清傻柱在城北到底是走亲戚还是相亲，这种不确定感让他心烦意乱。
易中海在屋里来回踱步，王秀兰看在眼里，忍不住问道：“老易，你这是怎么了？从回来就心神不宁的。”
“我今天看见傻柱在城北跟几个女人说话，不知道是在走亲戚还是相亲。”易中海皱着眉头说。
“傻柱相亲？”王秀兰惊讶道，“他之前不是一直在相亲吗，怎么一下跑那么远？”
“所以才让人担心啊！”易中海叹了口气，“要是傻柱真的娶了媳妇，以后还能这么听我们的话？还能给我们养老？”
王秀兰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要不，明天我去打听打听？”
易中海摇摇头：“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等我弄清楚了再说。”
与此同时，张建军在自己屋里，利用精神力已经知道了易中海现在得状态，嘴角微微上扬。
他早就料到易中海会坐不住，毕竟傻柱是他的养老保障，要是傻柱真的娶了媳妇，易中海的算计就全落空了。
“看来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张建军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而此刻的傻柱，正在钱媒婆安排的地方美滋滋地做着娶媳妇的美梦，完全不知道四合院里的暗流涌动。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也早早起床，准备继续用傀儡监视易中海和傻柱的动向。
一场关于傻柱婚姻的暗战，悄然在四合院内外展开。
而傻柱本人，还沉浸在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憧憬中，对即将到来的风波一无所知。
张建军在出门前，特意看了眼易中海家紧闭的房门，心中暗道：“易中海啊易中海，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各家各户的烟囱就开始冒起了炊烟。
中院的水池子边，永远是院里最早热闹起来的地方。
到了快上班的时间，秦淮茹端着个搪瓷盆，里面泡着几件衣裳，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
她眼圈底下泛着点乌青，显然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其实也难怪他闹心，打傻柱找钱媒婆相亲之后，就一直不怎么搭理她了。
连带着一大爷易中海昨天也请假一天不见人，她现在心里就感觉像是要失去什么东西似的，七上八下的。
傻柱每次带回来的饭盒，已经是贾家饭桌上见点油腥的重要指望了，更别提他还时不时地接济点粮食，还能从他兜里掏钱了。
要是这根顶梁棍塌了，光靠她那点工资，既要应付婆婆贾张氏每月雷打不动的三块钱“养老钱”，还有那没完没了的药费，一家老小五六张嘴，可真就要喝西北风了。
贾张氏那就是个只进不出的主儿，指望她掏钱贴补家用？那是白日做梦！
此时正心里头发慌呢，眼角瞥见易中海端着牙缸子，肩膀上搭着条毛巾也走了过来。
秦淮茹心里一动，手上动作慢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愁容，声音柔弱的对着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您早啊。昨儿个您没在院里，柱子也一宿没回来，你们这是……忙什么大事去了？”
易中海是何等人物！活了四五十年了。在厂里是八级工，在院里是管事儿的一大爷，察言观色的本事早练得炉火纯青。
他一眼就看出秦淮茹那点小心思，知道这娘们儿是怕傻柱这根“拐棍”飞了，她家日子过不下去。
他心里一动，反正这秦淮如也是受益者，但直说这院里人多眼杂的，万一被人听见他这一大爷的位置也就别想做了。
于是他也不急着刷牙，凑近两步，压低了嗓门，那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淮如啊，不瞒你说，我昨天是去城外走了趟亲戚。回来的时候，你猜我瞧见谁了？”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手上搓衣服的动作也彻底停了，抬眼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左右瞟了瞟，见没旁人注意，才继续道：“我在城北那头，看见柱子了！跟几个人在胡同口有说有笑的，我看跟他说话的人里，还有个挺漂亮的姑娘！”
他还特意在漂亮姑娘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秦淮如一听易中海这话一下汗毛都竖起来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最担心的就是傻柱背着她偷偷相亲找对象。
一旦傻柱成了家，有了媳妇管着，哪还能像现在这样由着她秦淮茹拿捏？那饭盒，那接济，不就全泡汤了？
秦淮如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一慌就乱了方寸。
她看着易中海，虽然对方掩饰得好，但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焦躁却没逃过她的眼睛。
秦淮如心里也跟明镜似的，这老狐狸自己也急，傻柱要是找了媳妇，谁给他养老送终？他这是想撺掇自己当这个出头鸟呢！
“一大爷，”秦淮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轻声说道，“那柱子......是自己一个人去的？没旁人陪着？”
易中海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就他一个，跟那几个人聊得挺热乎。我看那架势可不像走亲戚，倒像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秦淮茹现在的心已经快沉到谷底了。她盘算着，经过前几次自己或明或暗的搅和，傻柱对她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言听计从，甚至隐隐有了些脱离掌控了。
这次他跑那么远，要是自己再贸然冲过去，万一他不是在相亲，真是出去走亲戚，那岂不是把傻柱彻底得罪了？这险可不能冒。
易中海见她不说话，知道这女人精着呢，不肯轻易上套，便主动道：“这样，我今天再请一天假，去城北那边仔细摸摸底。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秦淮茹一听，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担忧：“那......辛苦一大爷了。那一会上班我去给您请假！”
“行，你也好好练着，争取明年再升一级。”易中海摆摆手，匆匆漱了漱口，擦了把脸，就转身回屋收拾去了。
秦淮茹看着易中海的背影，心里那块石头算是暂时挪开了一点，但新的问题已经出来了。
傻柱八成是真去相亲了，而且跑那么远，明显是防着院里人。
自己还得上班，鞭长莫及啊！不过......她眼珠子转了转，自己不方便出手，不代表不能给别人递刀子。
这院里，不想让傻柱好的人，可不止一个。
她磨磨蹭蹭地洗好衣服，早饭早在起床的之后就已经做好了。
依旧是窝头咸菜棒子面粥。贾张氏吃完之后靠在柜子边，嘴里还嘟囔着这粥太稀了，秦淮茹又看了看正在喝米汤的小当，秦淮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胡乱扒拉了几口，收拾好碗筷，便拎着布兜子，慢悠悠地朝轧钢厂走去。
刚出胡同口没多远，就听见一阵自行车铃响。
许大茂骑着自行车，嘚嘚瑟瑟地从后面过来。
自从他去了娄晓娥之后，衣服穿的更加精致了，头发也梳的锃亮。
秦淮茹本来没想搭理他，但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开口叫了一声：“大茂！”
许大茂本来打算直接骑过去，之前每次路过他们都没怎么说过话，冷不丁听见叫声，捏住闸，单脚支地，扭过头，脸上带着点戏谑：
“呦，秦姐，今儿个怎么有空叫我了？怎么，傻柱没在，家里揭不开锅了？”
话说的带着调侃，眼神却在秦淮茹丰满的身段上溜了一圈，心里那股邪火又有点往上冒。这俏寡妇，他是惦记了好久，可惜一直没得手。
要是平时，秦淮茹肯定得啐他一口，但今天她有目的。
她故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大茂，你这嘴可真损。我们家再难，也没求到你头上不是？我就是想跟你说个事儿......柱子，好像昨儿个一宿没回院里，听说......是在城北那边住下了。”
许大茂一听“傻柱”俩字，脸立刻拉了下来。
他对傻柱可以说是血海深仇了，虽然现在已经治好了，但给他拆台使绊子现在已经是家常便饭。傻柱有好事？那可不行！
“他爱上哪儿上哪儿，关我屁事！”
许大茂没好气地说，随即又瞅着秦淮茹，嘿嘿一笑，
“怎么着秦姐，傻柱不在，没人给你带剩菜了？馋肉了？要不......中午哥哥我请你吃顿饭？”他拍着自行车座，展示自己有些实力。
秦淮如心里暗骂一声“臭流氓”，面上却不动声色道：
“请你秦姐吃顿饭就这么大口气？不过柱子这事儿吧，我总觉得有点蹊跷，跑那么远......别是让人骗了，现在骗婚的可有不少呢？”
第324章 许易碰面
她轻飘飘的说完这句话，眼睛观察着许大茂的反应。
许大茂多精啊，立刻品出味儿来了。好嘛，这秦淮茹是想拿我当枪使，去搅和傻柱的好事！
他眼珠一转，顺着话茬说：“请你吃饭没问题啊！可现在大家伙儿都不宽裕，总不能你张张嘴，我就得屁颠屁颠把饭端到你面前吧？秦姐，你得表示表示诚意啊？”
说着，那眼神更加露骨地在秦淮茹身上逡巡。
秦淮茹知道这王八蛋打的什么主意，心里恶心，但为了达到目的，还是忍着气道：“我一个寡妇家家的，能有什么表示？你要不愿意请就算了。”
许大茂见她欲拒还迎的样子，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
傻柱不在，这可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他赶紧凑近点，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子猥琐劲儿：
“秦姐，瞧你这话说的。我知道你家困难，也不要你拿什么金贵东西。这样，中午吃饭前，你去废料仓库那边，咱俩......说说话，聊聊天，增进增进感情，这顿饭，我请了！怎么样？”
秦淮茹脸一沉，啐道：“呸！不要脸！谁跟你去那种地方说话！”说完扭身就要走。
许大茂见她恼了，有点着急，又蹬着车子追上去，不死心地说：“那...那要不就去厕所后头？那边僻静！”
秦淮茹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脸上臊得通红：“滚一边去！饿死也不吃你的饭！”说完，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离开了。
许大茂看着秦淮茹窈窕的背影，悻悻地撇了撇嘴：
“装什么清高！”
不过，秦淮茹刚才那几句话，已经在他心里扎下根了。傻柱在城北相亲？这还了得！可不能让他舒坦了！他许大茂现在是有媳妇的人，娄晓娥虽然家底厚，但模样比起秦淮茹还是差了点意思，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治好了，怎么到现在娄晓娥肚子还没动静？这火气一下就起来了，正好撒在傻柱身上！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上别的了，蹬起自行车，飞快地赶到轧钢厂宣传科。
看了一下，今天正好没放映任务，他跟科长打了个哈哈，说自己老家来个亲戚要去接一下，轻易地请了一天假，然后骑着车，直奔城北而去。
他倒要看看，傻柱这孙子，偷偷摸摸跑那么远到底是干什么玩意儿！
再说张建军这边，他本人照常上班，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看着报纸，但心思早就飞到了城北。
他操控着傀儡大汉，一大早就又溜达到了昨天傻柱出现的那片胡同区，找了个背风有太阳的墙根，蹲在那儿，眯着眼睛，像是个无所事事的闲汉，实则周围的所有动静都了如指掌。
他先是看到易中海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胡同口，伸着脖子左右张望，虽然看着很自然，但一看就知道他是在找什么。
傀儡大汉没动地方，反正易中海也不认识他这副模样。
易中海在附近转悠了好几圈，没发现傻柱的踪影，脸上已经开始露出焦急的神色。
傀儡蹲得腿都有些麻了，正琢磨着傻柱和钱媒婆今天会不会有动作，就听见一阵熟悉的自行车铃声。
抬头一看，乐了，果然是许大茂这小子过来了，看来自己之前跟他说的是一点也没记住啊！
许大茂骑着车来到胡同口，看见墙根底下蹲着个彪形大汉，虽然穿着普通，但那体格看着就不好惹。
他眼珠一转，从兜里掏出那包经济烟，抽出一根，脸上堆起笑容凑了过去：“这位同志，打听个事儿呗？您这两天，见没见着一个生人？二十多岁，长得有点着急，显老，身上还一股子葱花味儿？”他这描述，倒是把傻柱的特征抓得挺准。
傀儡大汉抬起眼皮，慢悠悠地接过那根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才就着许大茂递过来的火柴点上，猛吸了一大口，吐出个烟圈，这才摇摇头，瓮声瓮气地说：“没看见。俺不是本地人。”
许大茂一听，差点没气个倒仰！
心里骂娘：你特么不是本地人你蹲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还接老子的烟！他嘴角抽搐了两下，看着对方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硬是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干笑两声：“呵...呵呵，那行，您歇着。”
推着自行车，灰头土脸地进了胡同。
他刚进去没走多远，正好碰见从里面垂头丧气出来的易中海。
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愣。虽然平日易中海都在偏帮傻柱，但此刻目标惊人一致。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谁也没说话，默契地一前一后，走到胡同深处一个僻静的角落，嘀嘀咕咕商量起来，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怎么给傻柱使绊子。
墙根下的傀儡大汉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冷笑。
而此刻，就在许大茂和易中海刚才商量事情的胡同深处，傻柱所在的四合院里，他现在正美得冒泡呢！
他昨天听了“王大妈”那几句意有所指的话，又听了钱媒婆的叮嘱，心里本来就加了小心。
今天一上午都没敢出门，就在他租的这间小屋里喝着小酒，花生米就着，心里已经开始想象娶了李丽以后的美日子了。
这李丽姑娘，模样周正，身子骨看起来也结实，是个能生养的，关键是性子直爽，不扭捏，对他傻柱也挺满意。他越想越觉得李丽这姑娘不错。
正琢磨中午是出去买菜还是下碗面条对付一口，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声轻响，钱媒婆拉着李丽，两人跟做贼似的，脚步匆匆地闪了进来，反手就把门闩插上了。
“哎呦喂！幸亏没让他们发现！”
钱媒婆拍着胸口，气喘吁吁地走到桌边，也顾不上客气，拿起茶壶给自己和李丽倒了杯水。李丽也是跑得脸颊通红，额头上见汗，站在一边微微喘气。
傻柱一看，赶紧站起来：“钱姨，李丽，这是咋了？让狗撵了？”
钱媒婆喘匀了气，脸上瞬间由阴转晴，一巴掌拍在傻柱胳膊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柱子！成了！天大的好事！李丽父母也点头了！”
傻柱一听，眼睛瞪得溜圆，高兴的直拍大腿。
“真......真的？！”
他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念叨：“好！好啊！太好了！”
他看向李丽，李丽也正含羞带怯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傻柱这下更是高兴得找不到北了，搓着手，咧着嘴傻笑道：“我......我这就出去买东西！割肉！打酒！上门提亲！”说着就要往屋外冲。
“你给我站住！”
钱媒婆一把拉住他，脸上的喜色收敛，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柱子，你先别急着高兴。有件要紧事得告诉你！”
傻柱一愣：“啥事？”
钱媒婆压低声音：“刚才我带着李丽过来的时候，在胡同口瞧见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像是专门过来找人的。这俩人......你应该熟！”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谁？”
钱媒婆皱着眉回忆：“一个老头，看着四五十岁，板着个脸，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儿。还有一个，穿得人模狗样的，瘦高个，脸长得......跟个鞋拔子成精了似的！”
傻柱一听这描述，脑子里“嗡”的一声！
还能有谁？易中海！许大茂！果然闻着味儿就追过来了！他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拳头攥得嘎巴响，一股邪火直冲顶梁门！他现在就想冲出去，找到这两个坏他好事的家伙，狠狠揍他们一顿！
他怎么也没想到易中海竟然能追到这儿来，这王大妈这嘴也是真快啊！
“妈的！欺人太甚！我......”傻柱眼睛都红了，抬脚就要往外走。
“柱子！你冷静点！”李丽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
她虽然是个姑娘家，但性子稳当沉着冷静，跟傻柱在一起还真是互补了。
见傻柱看着她，也没有不好意思，开口说道:“钱姨刚才说了，正事要紧！你现在出去跟他们打架，除了惹麻烦，还能有什么用？”
钱媒婆也赶紧劝：“是啊柱子！李丽说得对！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亲事定下来！只要过了明路，下了订，他们再想搅和也晚了！”
傻柱被两人拉住，看着李丽关心的眼神，心里的火气稍微压下去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啊，打架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把好好的亲事打黄了。他感激地看了李丽一眼。
他赶紧又对李丽解释了一遍：“李丽，你也看见了，我们院那帮人，尤其是那个放电影的许大茂，就见不得别人好！”
“但我没想到，之前对我不错的院里的一大爷也能跑过来掺和这事儿，他们肯定是听说我相亲，跑来搅和的！你......你可千万别信他们胡吣！”
李丽看着傻柱急头白脸饿的样，反而笑了，她用力点点头，声音不大，坚定的说道：“何雨柱同志，你放心！我李丽虽然没什么大见识，但看人还是准的。我相中的是你这个人，踏实，肯干，人也实在。别人说什么，我不听！我嫁的是你，又不是他们院儿里的人！”
哎呦喂！这句话，就像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从头到脚给傻柱浇了个透心爽！
他傻呵呵地看着李丽，越看越觉得这姑娘简直是天仙下凡，怎么看怎么顺眼！
之前觉得她比不上秦淮茹漂亮的那点小心思，此刻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古人诚不我欺！
“李丽......你，你真好！”傻柱感动得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钱媒婆看着这两人，觉得傻柱这次的亲事应该是稳了。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柱子，现在那俩人在胡同里晃悠，咱们不能直接出去。这样，我估摸着他们不认识李丽家。一会儿呢，我先出去探探路，要是他们没在近处，我就带着李丽悄悄回家。你呢，等会儿再出门，别直接去李丽家，先去供销社，把该买的东西买了，什么烟酒糖茶，点心匣子，按咱们之前说好的置办齐了。然后绕点路，再到李丽家去提亲。咱们现在惹不起躲得起！”
傻柱现在对钱媒婆是言听计从，连连点头：“成！钱姨，我都听您的！”
而另一边的傀儡大汉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晃晃悠悠地也走进了胡同，正好迎上商量完对策、一脸阴狠走出来的易中海和许大茂。
傀儡大汉装模作样的对着许大茂说道：“哎，刚才问你那模样的人，我刚才看见了。就在你们两个说话的时候，他带着个姑娘，往南边去了！走得还挺急！”他伸手指了指他们来时的路。
易中海和许大茂一听，脸色同时一变！坏了！傻柱这是要带着姑娘跑啊！还是已经相看成了，要去下订？
“多谢这位兄弟！”许大茂也顾不上计较刚才烟的事了，急忙道谢，顺手把手里那大半包的经济烟烟塞到傀儡手里，然后赶紧招呼易中海：“一大爷，快！上车！”
易中海也顾不上其他东西囖，麻利地跳到许大茂的自行车后座上。
许大茂使出吃奶的劲儿，猛蹬着自行车，带着易中海，哐当哐当地朝着傀儡指的那个错误方向，一路向南追了下去。
傀儡大汉看着两人急匆匆的背影，掂量了一下手里那半包皱巴巴的经济烟，也不嫌弃，抽出一根又给自己点上，美滋滋地吸了一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出了胡同。这俩蠢货，够他们白跑大半天的了！
看着易中海和许大茂离开的方向，张建军这边也有些想笑，他没想到傀儡见到说句话就能把易中海和许大茂这对“卧龙凤雏”支去了南边。
过了一会儿钱媒婆跟个地下工作者似的，先是扒着门缝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胡同里确实没人了，这才朝着院里一招手，带着李丽，两人低着头，脚步飞快，七拐八绕地往李丽家去了。
第325章 傻猪上门提亲。
又过了约莫几根烟的功夫，傻柱也换了身自己觉得最体面的蓝布中山装，衣服洗得有些发白，扣子也扣得严严实实。
他深吸一口气，揣好了钱和票，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小院，朝着相反方向的供销社走去。他得赶紧把提亲的几样礼品给置办齐全了！
而此刻，在另一个方向的大街上，许大茂瞪着自行车，后座上驮着易中海，两人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却连傻柱的影子都没看见。
“刚才那大汉指的路，没错啊！”许大茂喘着粗气，叉着腰，四处张望。
易中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大茂，咱们......别是让那人给涮了吧？”
许大茂一愣：“不能吧？他涮咱们图啥啊？”
图啥？易中海也说不上来，但一种被戏戏弄的感觉，同时还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他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第一次感觉到，事情似乎正在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而傻柱这边出了院子之后便一头扎进了城北这边最大的供销社。
这地方可比他们南锣鼓巷附近的那个大多了，货也齐全。
他一进门就见到柜台后面一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女售货员抬了抬眼皮，语气不冷不热的道:“同志，买点什么？”
傻柱深吸一口气，把钱媒婆嘱咐的“四样礼”跟售货员说了一遍。
东西买齐后，用网兜装着，沉甸甸地提在手里。
傻柱没敢耽搁，按照钱媒婆画的路线，故意绕开了主干道，专挑那些七拐八绕的小胡同走。
走得急，步子迈的也大，额头上很快就见了汗，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生怕易中海或者许大茂那两张讨厌的脸从哪个墙角冒出来。
与此同时，在南边那条街上瞎转悠的易中海和许大茂，已经是又累又渴，他们已经急的满头大汗，现在已经能确定傻柱是相亲了，但人家姑娘的信息他们是一点也不清楚。
“妈的！肯定是让那孙子给耍了！”
许大茂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叉着腰，呼哧带喘地骂着刚才的傀儡大汉，殊不知大汉跟在易中海两人的后面，将他们说的话全都挺了进去。
而张建军也想看看傻柱要是真的结婚了，这易中海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张建军也没让傀儡显出身形，许大茂又接着说道:
“我就说那家伙看着就不像好人！不是本地的蹲那儿充什么大尾巴狼，还给咱们报信，一看就是跟傻柱一伙儿的！没想到这傻柱心眼儿这么多了！”
易中海则脸色铁青，掏出手帕擦了擦汗。他比许大茂更沉得住气，但此刻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傻柱这次相亲，看来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连他们跟踪都算计进去了，还找了人故意误导他们。
这说明什么？说明傻柱是铁了心要成这个家，而且防他们跟防贼似的！
“走，回刚才那胡同！”易中海当机立断，声音阴沉道，“傻柱肯定还在那附近！他不可能就呆在屋里不出来！咱们就是挨家挨户地问，也得把他揪出来！”
“对！揪出来！”许大茂也是找的有点急躁了跟着附和，“绝不能让他舒坦了！”他仿佛已经看到傻柱亲事黄了之后那副沮丧的嘴脸。
两人也顾不上累了，许大茂重新骑上车，驮着易中海，又吭哧吭哧地往回赶。这一来一回，时间可就耽搁大了。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回到最初那个胡同口时，太阳都已经快升到头顶心了。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老头坐在自家门口的马扎上晒太阳，还有几个孩子追逐打闹。
易中海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服，努力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走到一个正眯着眼睛打盹的老头面前，客气地问道：
“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事儿。您这两天，见没见着一个生人？二十多岁，2个子不算太高，可能是来走亲戚也可能是租房子的？”
老头睁开眼，打量了易中海一下，慢悠悠地摇了摇头：“没留意。这胡同里人来人往的，这谁记得住。”
许大茂在旁边急了，插嘴道：“可能是来这边相亲的，身边还有媒婆！您再想想！”
老头瞥了许大茂一眼，对他那急切的样子有点不满，还是摇头：“没看见。”
易中海心里一沉，又连着问了好几个人，结果都是一问三不知。要么是真没看见，要么是这胡同里的人警惕性高，不愿意跟陌生人透露邻居的信息。
就在易中海和许大茂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胡同里乱转，挨个门缝瞅的时候，傻柱已经提着厚重的礼物，按照钱媒婆给的地址，找到了李丽家所在的那个小院。
李丽家住在这一片典型的二进四合院里，不过院子不大。
傻柱站在李丽家房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那扇漆皮有些剥落的木门。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阿姨，是我，何雨柱！”傻柱赶紧应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干。
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正是李丽的母亲，一个看起来挺利索的中年妇女，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点面粉，显然正在忙活。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傻柱，目光在他手里那沉甸甸的网兜上停留了一瞬，脸上露出些微笑意：“哦，你就是是小何啊，快进来快进来！”
傻柱连忙侧身进了门。李丽家的房子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李丽和她父亲，一位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正从正屋里迎出来。
李丽看到傻柱，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嘴角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她父亲则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但那眼神也在仔细打量着傻柱。
“叔叔，阿姨！”
傻柱赶紧把礼物递上去，笨拙地说道，“这......我家里也没有老人，也不知道该带些什么，您别介意。”
李母接过东西，客气道：“哎呦，不介意不介意！”
几人进了屋。屋子不大，家具也简单。
炕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凉菜，看样子是准备留傻柱吃饭了。钱媒婆也在屋里，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你小子不错啊！”
接下来的流程，傻柱几乎是晕晕乎乎跟着走的。
李丽的父亲话不多，主要是李母在问。问他在轧钢厂干什么工作，一个月挣多少，家里还有什么人，住在哪儿，房子情况怎么样......
傻柱一一老实回答。说到工作是食堂大厨，一个月三十七块五。
家里就一个妹妹何雨水，而且已经上班了。
他们现在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是个三进四合院，这也不是什么大杂院，而且他住的正房还都是自己家的私房，里面的邻居都是轧钢厂的职工家属，他们也放心不少。
但一想到钱媒婆跟他们说的，傻柱这几次相亲都不太顺利，又院子里的人从中作梗的时候，脸上露出犹豫。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被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傻柱捕捉到了，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好在钱媒婆及时开口，打着圆场：“哎呀，柱子他们院里也没什么坏人，他之前都跟我说了，除了有个叫许大茂的总是跟他作对之外，剩下的人都挺和善的，之前他相亲也是他们好心说错了话，而且柱子他爸早早的就走了，要不是他们帮衬，哪能有现在的柱子啊！你说是不？柱子！”
傻柱也跟着附和，傻柱虽然跟秦淮如生气，但心里还是认为他们不可能诚心搅和自己相亲，所以之前就跟钱媒婆沟通好了。
李父闷头“嗯”了一声，掏出烟袋锅子，开始慢悠悠地装烟丝。
而钱媒婆见状又接着道:“你看你们俩李丽，性格好，在外面也不容易受欺负，况且柱子也不是能让媳妇儿受人欺负的主儿，你说是吧！”
李母笑了笑点点头，对于自己家女儿他们当然了解，虽然不是泼辣的性格，但在外面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接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傻柱平时在家做不做饭，平时喜欢吃什么。
傻柱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赶紧表示自己就是厨子，做饭没问题，以后家里的饭他包了都行！
这话给李丽哄的忍不住笑出了声，屋里的气氛这才又重新活络起来。
众人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稍微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在院里喊：“钱姐！钱姐！我刚从荣中堂胡同那边过来，胡同里有俩人现在正挨家挨户打听有没有来个叫何雨柱的，还问有没有姑娘相亲呢！你说是不是何雨柱那个邻居？”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傻柱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拳头猛地攥紧！许大茂！这个许大茂真是阴魂不散啊，非得搅和得我娶不上媳妇你才甘心？
还有易中海怎么也跟过来干啥啊！真是添乱！也幸亏没追到这边来，要不然真让你们得逞了。
李父装烟丝的手停住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李母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担忧地看向傻柱，又看看自己女儿。
钱媒婆心里也是骂娘，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她赶紧对跑过来的的中年妇女说道：“哦，没事，只要没追过来就行！”
然后转向李父李母，强笑道：“你看，我就说吧！柱子他们院那帮人，就见不得别人好！这肯定想给柱子使坏了！”
李丽也急了，她也是真看上傻柱了，对于父母的看法还是很在意的，随即看着她父母说道：“爸，妈！你们可别听外人胡说！柱子他......”
傻柱猛地站起来，他觉得自己也该解释一下，好让李父李母知道自己的决心。
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叔叔，阿姨！我何雨柱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干过什么作奸犯科的事！”
“他们......他们就是不想让我成家，那个一大爷易中海，想让我给他养老！那个许大茂，从小就跟我不对付！他们嘴里，绝对吐不出象牙来！李丽是个好姑娘，我是真心实意想跟她过日子！请二老相信我！”
李父看着傻柱，又看了看李丽的表情，沉默地吧嗒了两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李母叹了口气，对傻柱说：“小何啊，不是我们不信你。只是......这结婚过日子，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的事。你们院要是这么复杂，我们丽丽嫁过去，在你们院里以后可少不了要受气啊......”
这话给傻柱接下来想要说的话给怼了回去。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解释什么，却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屋里的气氛降到冰点，傻柱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父，突然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发出了“梆梆”两声轻响。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父抬起眼皮，平静地看向傻柱，又看了看自己女儿，最后对李母说道：“老婆子，去，把院门闩上。”
“啊？”李母一愣。
“去把门闩上。”李父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今天咱们就消停吃饭，不用管别人怎么说，再者说了，那荣中堂胡同离这里也有段距离，他们想找过来也不太容易。”
然后，他看向傻柱，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语气却缓和了一些：“小何，坐下吃饭。”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让屋里在座的所有人表情一松。
傻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呆呆地看着李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钱媒婆最先回过神，脸上笑开了花，赶紧扯了傻柱一把：“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你李叔！”
傻柱这才如梦初醒，他根本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他对着李父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都带了点哽咽：“谢谢李叔！谢谢阿姨！我......我以后一定对李丽好！一定！”
第326章 傻柱结婚
李丽的脸上也重新绽放出笑容，眼里闪着光。
李母见当家的发了话，心里虽然还有点顾虑，但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把院门从里面插得死死的。就算易中海两人真能找到地方，也不可能直接进来搅和。那他们就是真的活拧歪了。
而此时，在胡同里，易中海和许大茂确实快把地皮翻过来了。他们几乎问遍了所有在门口的人，终于从一个在墙根玩弹珠的小孩子嘴里，含糊地指认出了傻柱现在的家大概的方位。
两人得知之后，立刻扑到了那个小院附近。却只见院门紧闭，里面隐约能听到说话声，但听不真切。
许大茂走到跟前上去就要砸门，被易中海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易中海怕别人听见，低声喝道，“硬闯像什么样子！”
“那怎么办？就在这儿干等着？”许大茂急道。
易中海眼神阴鸷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硬闯肯定不行，那是找打架，而且不占理。
看来，只能等傻柱出来，或者......用别的法子了。他就不信，傻柱能在这屋里躲一辈子！
“等！”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等他出来！咱们这么大动静，他肯定也知道了，现在就等他自己出来！”
易中海和许大茂像两个门神，一左一右杵在李丽家院门不远处的墙角，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而在李丽家里，却是另一番景象。炕桌摆开，酒菜上桌，虽然只是寻常菜色，但气氛已然不同。
傻柱小心翼翼地给未来的老丈人斟上酒，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因为在吃饭的时候，李父已经同意两人下午就可以去街道办办理结婚，傻柱也懂事儿的拿出彩礼递给准老丈人。
吃过饭之后傻柱跟老丈人借了自行车回了轧钢厂开介绍信，李丽这边的离得进，很快就开好了。
他骑着从老丈人那儿借来的二八大杠，那车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可蹬起来却是呼呼生风，车轮子碾过胡同里的土路。
到了轧钢厂门口，正赶上张建军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出来巡查。
傻柱对张建军的感觉也说不上来，这人年纪不大，位置不低，平日里眼神里总带着点让人琢磨不透，带着点疏离。但院里跟人相处又挺随和，不管是谁跟他说话都笑着回应。
之前傻柱被抓紧保卫科出来之后，易中海曾经说过，这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平常看着笑呵呵的，但真要整你那是比谁都狠。
也幸亏这段时间他跟张建军一家相处的不错，张建军平常也会请傻柱过来做顿好的，跟刘卫国等人聚餐。
见到张建军便这边走，傻猪猪的迎了上去。
“呦！张处长，巡查呢？”何雨柱捏住闸，一脚支在地上，脸上带着笑意，褶子堆在一起像个菊花似的。
张建军一抬眼，确实是有点意外。
他安排在那边的傀儡明明告诉他，这会儿傻柱该在李丽家那头稳坐钓鱼台，怎么一转眼窜回厂里来了？
他心里嘀咕，面上不动声色：“嗯，傻柱，去找媒婆问清楚了？怎么说的？”他这是明知故问，想听听何雨柱自个儿怎么说。
傻柱对张建军没啥戒心，竹筒倒豆子似的，把钱媒婆怎么派人去院里摸底，院里那几位爷怎么搅和的事儿说了一遍，末了还啐了一口：“呸！一个个的，见不得人好！要不是钱媒婆机灵，我这事儿非得黄了不可！”
接着又道:“张处长，我得跟您说个事儿！以后可不能再叫我傻柱了，要是觉得爷们儿不错，您就叫我声柱子！我这都是要结婚的人了，老让人喊傻柱，别让媳妇儿觉得我真脑子有啥毛病！”
“行，柱子！”张建军从善如流，改了称呼，接着心里哼笑一声，心想：“要不是我让那傀儡绊住了易中海和许大茂，你小子这会儿还在胡同里跟他们打转转呢，还想顺顺当当见着老丈人？”
不过他这人习惯藏在幕后，功劳自然不会往自己身上揽，只是顺着话头说：“这媒婆，是有点门道。”
傻柱憨厚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嗐！贵是真贵，可人家值这个价儿啊！一个团队伺候我这一桩事儿，能不周全嘛！城北那片，钱媒婆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这要是再不成，我何雨柱真就打一辈子光棍儿得了！”
张建军微微点头，心里那点看热闹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他插手，一半是看不惯易中海那伙人太过分，另一半，纯粹是想瞧瞧，自己这蝴蝶翅膀一扇，这原本命里注定坎坷的“傻柱”，命运到底能偏到哪儿去。
没想到这一偏，直接就要进婚姻的殿堂了，这效果，连他自己都有点咋舌。
接着像是刚反应过来，眉毛一挑，有些惊讶的说道：“结婚？看来我这两天你是没少下功夫啊！” 这倒不是完全装的，速度确实超出预期。
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赶早不赶晚嘛！人家姑娘家通情达理，老丈人也爽快！哦对了，张处长，我这就是回来开介绍信的，赶紧把证领了，心里踏实！”
“赶紧去吧，别磨蹭，一会儿街道办该下班了。”张建军挥挥手。
何雨柱应了一声，蹬上车就要走，又想起什么，扭回头喊道：“张处长，等我把媳妇儿接回来，安顿好了，一准儿做一桌好的！您可得带着嫂子和铁蛋来！必须得来啊！”
张建军看着他那兴冲冲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暗道：
“这顿饭，老子是该吃！没我，你小子这会儿还在跟易中海那老狐狸斗智斗勇呢！”
他背起手，继续他的巡查，心思却飘到了四合院那头，琢磨着这傻柱这回回到四合院，又有新热闹可看了。
而城北那条胡同里，易中海和许大茂这二位，可真成了“望夫石”了。
俩人一左一右，戳在傻柱租住的小院门不远处的墙角根儿底下，跟俩门神似的，就是脸色不怎么好，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两人从不到中午开始就在这等着傻柱，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
肚子也开始咕咕叫，早上吃那点食儿早就消耗没了。
许大茂又是个受不得苦的，站得腿肚子转筋，心里那股子因为被耍而激起来的邪火，让饥饿和疲惫一搅和，慢慢就有点泄气了。
冷静下来，他脑子也开始转了。
想起之前跟张建军喝酒，张建军话里话外点过他。
当时他没往心里去，现在咂摸咂摸，好像有点道理。自己那毛病不是治好了吗？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老揪着不放，也挺累的。
关键是自己这段时间也没少给傻柱下绊子，虽说成功几率有点低，但以后也有的是机会，这次傻柱成不成还不一定呢，没必要跟他耗在这。
自己现在已经娶了娄晓娥，家里有钱有势的，新生活刚开头，跟傻柱这儿死磕，好像......是有点不值当的。
再说了，看今天这架势，傻柱明显是早有防备，自己真要不管不顾闹起来，以傻柱那混不吝的性子，当场就能把他揍得满地找牙，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咳...咳咳......”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捂着肚子，脸上挤出几分痛苦面具，“那个......一大爷，您......您先在这儿盯着点，我......我这肚子，哎呦，拧着劲儿地疼，得去找个地方方便一下，实在顶不住了！”
易中海正眯着眼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运气呢，闻言一愣，扭头看许大茂那德行，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子，属泥鳅的，见势不妙就想溜！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许大茂已经不等他回话，佝偻着腰，哎呦哎呦地推上靠在墙边的自行车，一溜烟蹬出了胡同，那速度，可不像肚子疼的样儿。
“哼！”
易中海看着许大茂消失的方向，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许大茂这点小九九，在他眼里就跟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他慢慢直起有些僵硬的腰板，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一个人在这儿傻等，确实不是个事。就算等到了傻柱，又能怎样？拦着不让领证？凭什么？
人家男未婚女未嫁，自由恋爱，虽然他认定是傻柱算计，人家街道办都管不着，他一个院里的一大爷，手还能伸到别的胡同来？真闹起来，自己不占理，还得落个坏名声。
今天这事儿，是自己心太急，失了分寸了。
主要是傻柱结婚这事儿，打乱了他所有的盘算。
没了傻柱这个预定的“养老人”，他易中海往后在院里，还能像现在这样说得上话？秦淮茹一家还能指望得上？他心里乱糟糟的。
“唉......”
易中海长长叹了口气，一瞬间仿佛老了几岁。他也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走出了胡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透着那么一股子萧索和落寞。
傻柱此时可不知道曾经有两位“门神”为他们的事儿在门口站了半天的岗，他这会儿正美着呢。
在厂里办公室，管开介绍信的老刘还打趣他：“行啊傻柱，不声不响的，就要办大事了！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能吃到你何大厨做的饭？”
何雨柱再次跟他纠正了称呼的问题，然后又乐呵呵地递上烟：“刘干事，您就别拿我打镲了，是我有福气！等办事儿的时候，您可得来喝杯喜酒！”
开完介绍信，这薄薄一张纸，在他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他小心翼翼折好，揣进贴身的兜里，还用手按了按。
回去的路上，特意绕到合作社，掏钱买了一斤什锦水果糖，花花绿绿的糖纸，看着就喜庆。他抓了一大把塞满裤兜，剩下的包好拿着。
回到李丽家，李丽早就收拾利索了，脸上带着笑意。李父李母也只是嘱咐几句就让两人出门了。
小两口骑上自行车，直奔街道办。
一路上，但凡是碰见的街坊邻居，甭管认识不认识，傻柱都咧着嘴凑上去，抓出几块糖塞人家手里：“大叔大婶，吃糖吃糖！我，何雨柱，今儿个领证！沾沾喜气！”
收到糖的人先是一愣，反正糖在手里，吉利话还是会说的，接着也都笑着道喜：
“哎呦，恭喜恭喜！”
“何雨柱？好小子，有出息！”
“新娘子真俊！郎才女貌啊！”
这通糖撒下去，从李家到街道办这条路上，几乎人人都知道，城北老李家的闺女李丽，结婚了男方是个叫何雨柱的彪子！这宣传效果，比登报还快。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也是熟门熟路，看了看介绍信，问了两人几句，唰唰几笔，两张印着大红喜字的结婚证就开好了。拿着那轻飘飘又沉甸甸的证书，何雨柱的嘴咧得后槽牙都看见了，走路都感觉脚底下踩着棉花。
晚上，何雨柱就在老丈人家显了手艺。
虽然材料普通，但在他手艺在这了，自制的调料也没少放。
李父吃着菜，抿着小酒，心里那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没了。有这手艺，反正饿不着闺女！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何雨柱辞别了老丈人一家，答应明天就来接李丽回四合院安置。他自个儿先回了租住的那个小院，把自己带来的包袱收拾了一下。
房子他也不打算继续租了，跟钱媒婆那边说一声，剩下的房租也不要了，权当谢媒礼的一部分，图个利索。
等他扛着行李，吭哧吭哧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时，院里的灯已经都亮着了。
刚到大门口，就撞见了揣着袖子，正准备溜达回家阎埠贵。
阎埠贵一见傻柱这背着包袱、风尘仆仆的样儿，眼神就有点闪烁，心里却很明白。
他之前让闫解放去跟踪傻柱来着，虽说没成，但这心里终究是有点虚。
第327章 易中海傻眼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凑上前，试探着问：“呦！傻柱！这两天干嘛去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怎么听院里人说，你跑城北去了？怎么着......相亲去了？”
傻柱现在看阎埠贵，就觉得这老小子算计到骨子里了，没劲透顶。
他停下脚步，斜睨着阎埠贵，语气不咸不淡：“我说三大爷，您可是堂堂人民教师，德高望重啊。您说您这整天不琢磨教书育人，净琢磨院里这点家长里短，传出去，好听是怎么着？要不，我帮您在街面上宣传宣传您这关心邻居的光荣事迹？”
这话软中带硬，夹枪带棒，臊得阎埠贵老脸一红，脖子一缩，赶紧摆手：
“别别别......你看你，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得，算我多嘴，多嘴......”
“还有啊，三大爷，您是有文化的人，我叫何雨柱，不叫傻柱，这件事儿你也在院里跟邻居们好好说说，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可不能再这么叫了！”
“好！何雨柱！回头开会的时候我肯定跟他们说！”
他也不敢再问了，答应了一声，灰溜溜地转身就往回走，心里却想着回头得找易中海找补点回来，万一傻柱哪天犯浑，吃亏的还是自己。
何雨柱也没再理会他，扛着行李继续往院里走。
刚迈进中院月亮门，就看见老熟人...秦淮茹，正蹲在水池子边上，就着昏暗的灯光，“吭哧吭哧”地搓洗着衣服。
那身影，在灯影里瞧着，还是有那么点我见犹怜的劲儿。
若是放在以前，何雨柱看见这场面，保准儿心一软，就凑上去“秦姐长秦姐短”地跟人聊闲了。
可今天，他心里装着领了证的正经媳妇李丽，那感觉就淡了不少。他本想点点头就直接回屋。
没成想，秦淮茹眼尖，看见他背着个包袱回来，立刻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身就迎了过来，脸上堆着笑：
“柱子，回来啦？这两天没见着你，干嘛去了？” 说着，那手还挺自然就搭上了何雨柱的胳膊，轻轻拽了拽。
手臂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秦淮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肥皂味儿混合在一起，让何雨柱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荡了一下涟漪。
曾经，这点小接触就能让他心猿意马半天，觉得秦姐心里有他。
他脸上有点发热，下意识地就露出了那点标志性带着局促的笑容，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该说点啥。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声带着点戏谑的笑声从旁边传了过来：“噗嗤......”
傻柱和秦淮茹都吓了一跳，同时扭头看去。只见月亮门那边，张建军媳妇沈婉莹正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个布兜子，看样子是刚从哪里回来。
张建军站在她旁边，怀里抱着胖儿子铁蛋。一家三口，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俩，那眼神，就跟看戏似的。
傻柱被这目光一扫，尤其是看到张建军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脑子里“嗡”一下，瞬间清醒过来！
猛地一下把胳膊从秦淮茹手里抽了出来，连着后退了两步，跟秦淮茹拉开了明显的距离，脸上臊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
“啊......那什么......秦姐......我......我刚回来......”
秦淮茹也是尴尬得不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刚才也是习惯性地想拿捏一下傻柱，探探虚实，忘了这是在院里，众目睽睽之下。
她讪讪地收回手，也退了一步，低声道：“我......我洗衣服去......” 转身又蹲回了水池边，把水龙头开得哗哗响，好像在那掩饰自己的尴尬。
沈婉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变得有些清冷。
她这段时间没少跟何雨柱请教做菜，觉得这人虽然浑了点，但心眼不坏，手艺更是没得说。
她在院里住久了，中院这点事儿，秦淮茹那点手段，她也算门儿清了。
心里自然是偏向傻柱，让他能早点拜托这帮人的算计。
刚才看见秦淮茹又故技重施，而何雨柱那差点又被勾走魂的样儿，她是又好气又好笑，这才出声打断。
她瞥了一眼水池边那个刻意忙碌的背影，转向傻柱，语气放缓了些，故意问道：“柱子，怎么从外面才回来？还背着个包袱干啥？”
她这是给何雨柱递话头，也知道有秦淮茹在，不方便说破领证的事。
何雨柱此刻心里对沈婉莹那是感激不尽，这声“柱子”叫得也格外顺耳。
他赶紧顺着杆子往下爬，挠着头，嘿嘿干笑两声：“额......啊，是，嫂子。那个......我这两天去......去走了个远房亲戚，刚回来，哈哈......收拾点东西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张建军，见张建军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行，赶紧回屋收拾吧，扛着不沉啊？” 沈婉莹笑着说道。
“哎，哎，好嘞！这就回，这就回！”
何雨柱如蒙大赦，赶紧扛起行李，几乎是逃也似的钻回了自己的房子。
关上房门，他把行李往地上一放，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好险！这刚领了证，差点就在院里现了眼！他摸了摸怀里那张结婚证，心里又他是一些。
而张建军带着媳妇儿也回到自己家院子，沈婉莹一边给铁蛋换尿布，一边对张建军说道：“你看见刚才秦淮如那样没？拉着柱子的胳膊不放，这要是让新媳妇看见了，那刚结婚不就得离了？”
张建军则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道：“这不让你给搅和了么？不过柱子这回倒是长记性了，知道躲了。”
“那是，要不是咱们及时出现，指不定又被缠上了。”
沈婉莹叹了口气，“要我说啊，这院里就数秦淮如最难缠，明明是个寡妇，却总跟柱子拉扯不清，这不明摆着不让人家娶媳妇儿嘛。”
张建军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要不是自己暗中插手，傻柱这婚事还真不一定能成。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对媳妇说。
“明儿个柱子要是真把新媳妇接回来，这院里可就热闹了。”张建军意味深长地说道。
中院贾家，秦淮如端着洗好的衣服进屋，脸色不太好看。
贾张氏正坐在炕上纳鞋底，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刚才跟傻柱说什么呢？我看后院张建军一家子也在。”
“没什么，就是打个招呼。”秦淮如把衣服放在盆里，打算抖落抖落。
贾张氏冷哼一声：“我告诉你，你跟傻柱俩给我注意点。他现在翅膀硬了，都不怎么往咱家送饭盒了，还跟你拉拉扯扯的，再让我看见，看我不撕了你俩！”
这话戳到了秦淮如的痛处。自从傻柱这两天不在院里，他们家的伙食水平直线下降。
棒梗今儿个还嚷嚷着要吃肉，可她哪来的钱买肉？
“妈，您说什么呢？我就是碰见了打个招呼。”秦淮如辩解道。
“最好是。”
贾张氏撇撇嘴，“我听前院阎埠贵说傻柱这两天是相亲去了，要是真成了，往后就更指望不上了。”
秦淮如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
第二天是周末，张建军本想睡个懒觉，可铁蛋这小子不答应。
此时天已经大亮，这小崽子就在炕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小手一会儿揪他爹的耳朵，一会儿拍他爹的脸。
张建军被闹得没法子，眯缝着眼把铁蛋往怀里一搂，含糊道：“小祖宗，让你爹再眯瞪会儿...”
“得了吧你，赶紧起来看着铁蛋，我还得做早饭呢。”
沈婉莹系着围裙从外屋进来，一把将铁蛋抱起来塞回张建军怀里道:“反正你也睡不踏实，外面不冷不热的，带孩子出去溜达一圈儿。”
张建军没辙，只好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抱着铁蛋就往院子里走，还没走到中院，就听见傻柱那大嗓门在嚷嚷：
“呦！大家伙儿都在啊，正好，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儿！领了证的，以后在院里有什么不懂的，大家伙帮衬帮衬啊！”
说着还从兜里掏出一把喜糖给大家伙分。而收到糖的邻居们嘴里的吉利话是变着花样对傻柱说。
在后院溜达的张建军一听有热闹，快走几步进了中院，就见傻柱身边站着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姑娘，穿着件半新的蓝布褂子，虽然有些腼腆，但眼神清亮，站得笔直。
再瞧傻柱，好家伙，中山装穿得板板正正，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院里的人这会儿都聚在中院，阎埠贵在那跟院里跟他年纪差不多的老爷们儿唠嗑呢，一见这阵仗，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他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着李丽，嘴里喃喃道：
“这...这就领证了？”
刘海中则坐在人群里看着热闹，他家倒是什么都不缺，傻柱什么样跟他也没关系，而且吃饭肯定能叫上他，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这个院的二大爷。
倒是易中海坐在板凳上，手里夹着一根烟，半天没动弹。
他盯着李丽看了好一会儿，眼圈居然有些发红，嘴唇哆嗦着，想说啥又没说出来。
最后还是强撑着站起身，走到傻柱跟前，声音发颤：
“柱子，你这是什么时候处的对象，怎么也不提前带回来让大家伙帮你看看？咱们院可是个大家庭，有什么事也能帮你出出主意不是？”
傻柱之前可是听媒婆说了易中海之前在城北满胡同找他呢，脸上笑容淡了些，但碍着是大喜的日子，也没点破，只是淡淡道：
“一大爷，这不是前两天去走了个亲戚嘛，亲戚给介绍的。我跟李丽都看好对方，就结婚了，她父母那边也对我挺满意的！”
易中海心里清楚，他哪来的城北的亲戚，但看到傻柱的表情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往回找补：
“嗐！柱子，没事，既然结婚了，那你们小两口就好好过日子。你以后可不能像之前那样了，你那性子得改改了！”
“知道了，一大爷。”
傻柱应了一声，转头看见张建军抱着铁蛋站在月亮门那儿，立马拉着李丽走了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糖块就往张建军手里塞：
“张处长，来来来，吃喜糖！这是我媳妇儿李丽。”
张建军接过糖，笑着恭喜道：“行啊柱子，动作够快的。弟妹一看就是个踏实人，你小子有福气。”
傻柱挠着头嘿嘿直笑，凑近些压低声音：“还得是您之前的提点，要不然我这还打着光棍儿呢。”
张建军心里一愣，自己不过是随口说了几句，没想到这小子还真听进去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笑道：“那是你自己想明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边正说着，阎埠贵又凑过来了，搓着手笑道：“柱子啊，既然你都结婚了，这大喜的日子，你不得摆一桌，让院里的邻居们都跟着你沾沾喜气啊？”
傻柱其实早有这个打算，他看了眼身边的李丽，心想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媳妇儿在院里露个脸。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对聚在中院的邻居们说道：“那行，我就摆两桌吧。食材一会儿我出去想想办法，晚上一家出一个人，到我家来吃饭啊！”
院里顿时一片叫好声。这年头大家日子都紧巴，能吃上顿酒席可是难得的好事。
易中海觉得这是个表现的机会，赶紧接过话头：
“柱子，你这结婚太突然了，我们也没什么准备。这样，你要是想做酒席的话，有什么需要一大爷的地方你就说话！”
傻柱也不客气，直接点点头，然后又正色道：“一大爷，劳您几位通知一下院里，让他们一家出一个人来吃饭。但是粮票可得自备，我这可没有多余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第328章 到中院树下结拜去
易中海连连点头，“我家里就我和你一大妈，也吃不了多少，一会儿我给你送过来一些，粮票还有菜什么的，你肯定能用上。”
“谢谢一大爷。”傻柱说着，又看了眼李丽，当着众人的面郑重其事地说道，
“一大爷，我现在也结婚了，就劳您几位大爷跟大伙儿说一声儿，这院子里的人可不能再叫我傻柱了。”
“要是再这么叫，可别怪我翻脸无情，到时候别说先进四合院了，就是邻居都没得做！”
易中海没想到傻柱会突然来这么一出，愣了一下，
但看傻柱一脸认真，只好点头：
“行，正好这院子里的人比较齐，一会儿我就跟大伙儿说一下。”
傻柱这才满意，转头对张建军说：“晚上就别让嫂子做饭了，嫂子那边我晚上单独留出来一些，到时候给她送过去。”
张建军也不推辞，笑着应下：“成，那我们也沾沾你这个喜气。”
院子里热闹非凡，贾家屋里却是另一种气氛。
秦淮如和贾张氏娘俩此时正趴在窗户边上，透过玻璃死死盯着院里的情况。
“看见没？傻柱这是铁了心要跟咱们划清界限了。”
贾张氏阴阳怪气地说，“新媳妇一来，立马就不让叫傻柱了，还要摆酒席请客，这就是不想让他这个新媳妇儿受欺负。”
“这才几天功夫啊？不知道从哪弄回来的狐狸精！”
“妈！您少说两句，别让人听见！”
“怎么？我还说不得了？我告诉你秦淮如，这傻柱让你玩脱了，我管不着，但棒梗可是还长身体呢，可不能给我大孙子饿瘦了！”
秦淮如咬着嘴唇，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李丽的模样，心想这姑娘看着不像是个有心计的，可傻柱这一出出的，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妈，您说这张建军他们两口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秦淮如低声道，“昨儿个晚上就是他们两口子搅和了我和柱子说话，我看柱子这回结婚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要是张建军在这肯定得惊讶，就是易中海也没想到这里面有张建军的事，这秦淮如竟然能想到这一步。
“哼，人家现在是保卫处副处长，位高权重，傻柱巴结他还来不及呢。”
贾张氏撇撇嘴，“我告诉你，往后咱们家的日子更难过了。傻柱有了媳妇，还能像以前那样接济咱们？做梦去吧！”
正说着，棒梗从里屋跑出来，扯着秦淮如的衣角嚷嚷：“妈，我饿了，一会儿吃什么啊？”
秦淮如叹了口气：“还能吃什么？窝头就咸菜呗。”
“我不！我要吃白面馒头！”棒梗不依不饶，“傻柱不是娶媳妇了吗？咱去要喜糖吃！”
贾张氏眼睛一亮：“对啊，再怎么着，邻居结婚，送点喜糖总是应该的吧？你去，带着孩子们去要喜糖去。”
秦淮如有些犹豫：“这...昨天晚上刚整的这一出，现在去要糖，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贾张氏瞪了她一眼，“他傻柱结婚，给全院发糖，凭什么单单落下咱们家？快去！”
秦淮如被婆婆逼得没法子，只好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棒梗和小当，抱着槐花出了门。
这时傻柱正挨家挨户地给李丽介绍院里的邻居，刚介绍到前院的刘家，就见秦淮如领着两个孩子过来了。
“柱子，恭喜啊，刚才在屋里就听见你带新媳妇儿回来了。”
秦淮如强挤出一丝笑容，“听说你结婚了，姐替你高兴。”
傻柱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谢谢秦姐。”
说着从兜里抓出一把糖递给棒梗和小当，“来，吃喜糖。”
棒梗一把抢过糖，迫不及待地剥开一块塞进嘴里。小当怯生生地接过糖，小声说了句：“谢谢傻叔。”
这话一出口，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刚才在屋里她也听见了傻柱说的话，这要是方面叫人傻柱，别说晚上蹭饭了，就是手里的糖都得要回去。
秦淮如赶紧打圆场：“这孩子，叫何叔。”
李丽站在傻柱身边，看着秦淮如娘四个，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神里透着几分警惕。
她是听说过这个秦寡妇的，来之前傻柱还有钱媒婆就跟她提过醒，说院里有个寡妇经常缠着他。
“这位就是弟妹吧？”
秦淮如转向李丽，上下打量着，“长得真俊，柱子好福气啊。”
李丽点点头，不卑不亢地说道：“你就是柱子总说的贾家嫂子吧？你好。”
还没等秦淮如有什么反应，傻柱怕李丽多心，赶紧接过话头：“秦姐，我们还得去后院转转，您先忙。”
说着就要拉着李丽离开，秦淮如却突然道：“柱子，晚上你不是摆酒席吗？你看...我们家...”傻柱脚步一顿，回头笑道：“秦姐，刚才不是说了吗，一家出一个人。您家您来就成，粮票自备。”
秦淮如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笑着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看着傻柱和李丽走远的背影，秦淮如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接着就拉着三个孩子快步回家了。
张建军见状只是笑了笑，抱着铁蛋朝前院走去。
傻柱带着李丽走到后院的时候，正好跟许大茂撞个对脸。
今天傻柱倒是没像之前似的跟许大茂呛呛，而是笑着开口道:“许大茂！爷们儿今儿结婚，呐，吃个喜糖沾沾喜气！”
傻柱这一出也给许大茂弄得一愣，他想过傻柱上来揍他，也想过见面怎么也得损他两句，但他万万没想到，傻柱竟然笑呵呵的给他喜糖。
转头看向傻柱边上，面带笑容的李丽，人家大喜的日子，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俩的事，不能牵扯人家身上，虽然这人是他媳妇。
接着许大茂笑呵呵的接过喜糖，说了句恭喜恭喜，就快步走了。
李丽有些疑惑的问道:“柱子，这人就是许大茂？怎么看着不像你说的那样？”
傻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一脸高深的说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随后就去了聋老太太家送喜糖。
而许大茂快步出了四合院，就碰到了正在大门口逗铁蛋玩的张建军。
原本还阴沉的脸，见到张建军爷俩的时候又换上了副笑脸，“呦！张处长，带铁蛋出来玩呐！”
张建军回头见是许大茂，笑着点点头，“刚才看见了？柱子领媳妇儿去了后院。”
许大茂点点头，“我俩正好走个碰头，这傻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见了我还给我分糖！”
“那你接了？”张建军问道。
“接了。”许大茂撇撇嘴说道:“我就算再怎么看不上傻柱，人家带着媳妇儿过来，咱四九城老爷们儿，不可能在这丢分儿！”
张建军点点头道:“你这干嘛去？晚上去吃酒席不？”
“去！怎么不去？我这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小娥回娘家带回去！”
许大茂又回想起傻柱那得意的样，心里就不得劲儿:“傻柱这大傻子能结婚他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今天晚上我高低给他吃穷了不可！”
张建军抱着铁蛋摆摆手，笑道:“哈哈，行，你去吧。”
“别忘了晚上去吃席啊！”
“忘不了，走了张处长！”
秦淮如一进门就对着贾张氏抱怨：“妈，您听见没？一家只能去一个人，还得自带粮票！”
秦淮如刚才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傻柱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让他婆婆和孩子都去，但还没等她说出口，就被傻柱给怼回去了。
贾张氏冷哼一声：“我早就说了，有了媳妇忘了娘，这傻柱以后是指望不上了。”
秦淮茹呆呆地坐在炕上。
贾张氏还在喋喋不休：“...要我说，你就该去找易中海说道说道。这些年傻柱帮衬咱家都习惯了，这突然说不帮就不帮了？哪有这个道理！”
“妈，您别说了。”秦淮茹心烦意乱，“人家柱子现在有媳妇了，咱们再去纠缠，像什么话？”“什么叫纠缠？”贾张氏提高嗓门，
“他傻柱以前心甘情愿帮咱们，现在娶了媳妇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正说着，棒梗从外面跑进来：“妈，傻叔娶媳妇了，往后是不是就不给咱家带饭盒了？”
秦淮茹心里一酸，强笑道：“不会的，你傻叔不是那样的人。”
“怎么不会？”贾张氏冷哼，“有了媳妇忘了娘，何况咱们还是外人。要我说，你就该去试探试探，看看那女的到底什么情况，弄好了，以后接济咱们家的又多了个人！”
秦淮如低着头，但眼里的光芒一闪而过，显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们正说着，何雨水拎着大包小裹从外面进了院子。
何雨水今儿个特意起了个大早，去供销社给哥哥嫂子置办新婚用品去了。
见她拎着暖壶、脸盆、毛巾这些东西进院，院里不少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瞧瞧人家雨水多懂事，还给哥哥嫂子置办东西呢。”
“傻柱这是真转运了，娶了媳妇，妹妹也这么贴心。”
“往后中院可要热闹喽...”
听着窗外传来的议论声，秦淮如心里更不是滋味。她默默地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准备做早饭。
这时，刘海中这个二大爷的作用就显示出来了，本来这件事是傻柱交代易中海的，但易中海明显心情不佳，这件事儿就顺位落在刘海中身上了。
此时刘海中站在中院树下，扬着下巴张口说道：“大家静一静啊，趁着现在人齐我说个事。柱子今天结婚了，往后大家就别再叫人家傻柱了，叫何雨柱或者柱子都行。咱们院是先进四合院，邻里之间要互相尊重...”
秦淮如听着，手里的水瓢“哐当”一声掉进了水缸里，她听得出来，易中海现在也是有苦说不出，好不容易重新培养个养老人，不声不响的结婚了，如果现在他真做点什么的话，那他这养老计划可真就泡汤了。
而此刻的傻柱，正带着李丽在后院转悠。走到张建军家门口时，沈婉莹正好出来倒水，看见他们便笑道：“柱子，这就是弟妹吧？长得真标致。”
傻柱赶紧介绍：“丽丽，这是张处长的爱人，你叫嫂子就行。嫂子可是文化人，在商务部工作，往后你要有什么不懂的，多向嫂子请教。”
李丽乖巧地叫了声“嫂子”，沈婉莹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满意地点点头：“是个踏实姑娘。柱子，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那必须的！”傻柱拍着胸脯保证。
沈婉莹又对李丽说：“往后在院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来找我。咱们女人家，有时候有些话不好跟男人说。”
李丽感激地点点头。她能感觉到，沈婉莹是真心待她，没有像别的地方的领导一样，只是做一些表面功夫，嘴上说着关心。
傻柱带着李丽跟相熟的认认门之后，就带着媳妇儿回了中院。
一进门，李丽就长舒一口气，坐在炕沿上，揉了揉发酸的腿。傻柱从上她家接她回来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休息，好不容易歇一会，这腿就有些不听使唤了。
“累了吧？”傻柱见媳妇儿这样也有些心疼，关切道，“一会儿你在家歇着，我出去弄点食材回来。”
李丽摇摇头：“我不累。就是...就是觉得院里人真多，关系也挺复杂的。”
傻柱当然没听出来李丽说的是什么意思，直接在她身边坐下，拍着胸脯道:“你放心，嫁给我以后你就享福就行了！”
“这关系复杂那就离他们远点，尽量不跟他们相处说就是了！”
“那哪行？这么多年的邻居了，刚娶了媳妇儿还能不处了？弄得好像是你这媳妇多隔路似的！”
说完，李丽便温柔的看向傻柱，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钱媒婆也跟我说过你们院的情况，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谁想算计你都不行！”
傻柱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他现在都有股子冲动，想拉着她到中院树下结拜去！。
第329章 傻柱办酒席
两人又聊了一会，傻柱便起身出了院子。
等傻柱走出院子的时候，院子里可就炸开锅了。家家户户都在议论这门亲事，有真心为何雨柱高兴的，也有像阎埠贵那样算计着晚上这顿饭能占多少便宜的，更有像易中海那样失魂落魄的，比如贾家。
而易中海回到家里，一大妈见他脸色不好，关切地问：“怎么了老易？”
接着又叹息了一声道:“唉，柱子婚都结了，就别想那么多了，我看柱子也不是那样人，只要咱们好好待他，以后也许也能给咱们养老...”
易中海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掏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唉~人心难测啊，人家柱子现在有媳妇儿了，以后还能有孩子，哪能顾得上咱们，就是真能顾得上，那他那媳妇能乐意啊？”
王秀兰在他对面坐下，轻声说道:“柱子不是那样的人，你也别想那么多，他媳妇看着也挺贤惠的，柱子他爸还不在他身边，咱们以后多帮衬他们，人心都是肉长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易中海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个了。晚上咱们去吃饭，你看送点什么东西合适？”
“我这两天刚弄得的一床背面，到时候你送过去，你看行不？”一大妈问。
易中海点点头：“行，你看着办吧。”
与此同时，阎埠贵家里也在开着家庭会议。
“爸，晚上咱家谁去啊？”阎解成问道，他自然是想着自己家媳妇儿李翠兰，但他们家这么多口子人，让李翠兰去的话，让邻居们怎么想，况且阎埠贵也不能让她去，别到时候什么东西都带不回来，那不是赔了嘛。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当然是我去。你们年轻人不懂规矩，别到时候给我丢人。”
阎解放不服气：“爸，不就是吃顿饭吗？有什么不懂规矩的？”
“你懂什么？”阎埠贵瞪了他一眼，
“这是傻柱...不，何雨柱第一次以已婚身份请客，意义不一样。而且之前咱们家解放还跟踪人家，让他发现了，没回头找咱们算账，你就偷着乐吧。”
三大妈在一旁插话：“要我说，那姑娘看着挺朴实的，不像是个有心眼的。”
阎埠贵摇摇头：“这年头，表面上越老实的，心里越有主意。你看她刚才在院里那表现，一点儿也不怯场的，像个有主见的。”
“要我说，柱子能找到这样的媳妇是他的福气。”
三大妈刘淑琴说道，“总比被那个秦淮如缠着一辈子强。”
阎埠贵嘿嘿一笑：“这话倒是在理。不过往后中院可要热闹了，一个秦淮如，一个新媳妇，这老易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别到时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贾家这边，气氛就更低沉了。
本来贾张氏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肯定是第一个举手，自告奋勇要去傻柱家里吃饭的。
但这次也不知道秦淮如像是吃了枪药了还是咋了，愣是给贾张氏说的屁都不敢放。
此时秦淮如坐在炕上发呆，贾张氏在一旁絮絮叨叨：“晚上你去吃饭，多带个碗，偷偷装点肉回来给孩子们吃。”
“妈，这不好吧？”秦淮如为难地说，“全院人都看着呢。”
“有什么不好的？”贾张氏不以为然，好像秦淮如刚才训斥的不是她一样，梗着脖子道，“他傻柱结婚请客，多给孩子们一口吃的怎么了？你要不好意思，我带孩子们直接去要！”
秦淮如赶紧拦住：“别别别，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您就别添乱了。”
棒梗在一旁嚷嚷：“妈，我要吃肉！你要不给我带肉回来，我就自己去傻柱家要！”
秦淮如被吵得头疼，只好答应：“行行行，妈给你带肉回来，你乖乖在家待着。”
正当院里各家各户打着各自算盘的时候，傻柱已经从外面回来了，背着个包袱看不见里面的东西，但明眼人都知道不是肉就是菜，早上傻柱下厨，大家伙都等着早上吃饭呢。
傻柱到家的时候，王秀兰已经在在傻柱屋里跟李丽聊天了，见到傻柱进屋，王秀兰挽着袖子说道:“柱子，你今天结婚，你一大妈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送的，前几天还寻思着给你做套被子，刚做好你就结婚了，你一大爷刚才给你送过来的。你这也有的忙了，一会我帮你忙活忙活！”
王秀兰说话的时候李丽和何雨水已经将包袱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打开一看可不得了，有鱼有肉的，虽然不多，但难得有点荤腥，想来大家伙也能高兴一下。
王秀兰从何大清走了之后一直挺照顾他们兄妹俩的，虽然也带着目的，但傻柱也能感觉得到，王秀兰也是带着真心。
“好嘞！一大妈，您要是不过来，一会儿我也得给您叫过来，这我们几个怎么弄得过来。”傻柱正说着，刘淑芬和陈淑琴后面还跟着院里的几个妇女，都走到傻柱家门口，张罗着摘菜洗菜。秦淮如见到这种情况，也赶紧出来跟着一起忙活。
傍晚时分，中院已经飘起了诱人的香味。家家户户都能闻到肉的香味，孩子们馋得在院子里转悠，大人们也早早地收拾停当，准备去傻柱家吃饭，忙活半天的妇女们也收拾收拾回家给孩子做饭了。
张建军和已经回来的许大茂来到中院时，院子里已经摆开了两张桌子。
刘海中在桌子边上安排位置，阎埠贵则坐在桌子边上写礼钱，易中海今天也挺出力，从头到尾都有参与，就是想要给傻柱媳妇儿一个好印象。
“张处长来了，快请坐，嫂子那边我给就出来了，一会让雨水给送过去！”见到张建军走到门口，傻柱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盘菜饭在桌子上。
张建军笑着道了声谢，找了个位置坐下，嗑着瓜子。
转头又瞥了眼许大茂，倒也客气的说了句自己找地方坐。
许大茂撇撇嘴，他可不在意，走到阎埠贵跟前写了礼钱之后就跟着张建军坐在了一起。
许大茂刚坐下，前院的陈远也走了过来，这段时间他也挺低调的，现在一直窝在保卫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人也都不太待见他，不是他不会做人，只是之前站错了队。
陈远写完了礼钱之后，走到张建军身边恭敬的说了声“张处长”。
张建军淡淡的应了一声，点点头，没给陈远难堪，说了声找个地儿坐吧，别在这站着，柱子在里面忙活，没时间招待。”
其实他想说你还想指望刘海中能招待好你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家刘海中不管事情办的怎么样，人家积极性还是有的。
这话要是说出来人家肯定能听见，刘海中现在就这一个小爱好了，还是别打消人家积极性了。
陈远也知道张建军只是客气，但还是坐在了张建军的身边。张建军也不在意，他其实一开始对陈远跟着尤良也没什么想法，陈远一直这样也就是他自己脑补的，再就是处里的某些人见风使舵而已。
菜也差不多了，各家的男人都端着碗陆续坐了下来，期间傻柱还有三个大爷都热情的想让张建军坐到主位上去，但被张建军婉拒了，今天是傻柱结婚，可不能抢了他的风头。
秦淮如端着碗进来了。她特意换了件干净衣服，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
一进门，她就笑着对李丽说：“弟妹，别忙活了，过来咱们一起吃饭！”
李丽礼貌地点点头道：“好！贾家嫂子，你先坐，我这儿马上就好！”
这一句贾家嫂子给秦淮如弄的一时不知道该说啥了，悻悻的扫了眼桌子，看看自己坐哪块合适。
扫了一圈发现只剩下一个位置了，就在何雨水的旁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了。
这时傻柱端着最后一道鸡汤出来了，大声说：“菜齐了，大家动筷子吧！”
院里人早就馋得不行了，一听这话，立刻拿起筷子开吃。男人们那桌更是热闹，阎埠贵一边吃一边夸：“柱子的手艺真是没得说，这肉炖得，比饭店里的还好吃！”
另一个人接话道:“整得好像你常去饭店似的！”
易中海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百感交集。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说：“来，咱们一起敬柱子一杯，祝他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众人也都跟着附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院里人的话也多了起来。
阎埠贵凑到傻柱跟前，小声问：“柱子，你跟三大爷说实话，你这媳妇是哪的人啊？怎么认识的？”
傻柱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便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回答：“就是我一个远房表姑给介绍的，城北的咋了？。”
“没怎么，就是问问，我寻思你要是认识厉害的媒婆，我到时候好给解放找个媳妇儿！”接着又压低声音凑到傻柱耳边问道，“花了多少彩礼？”
傻柱笑了笑：“三大爷，这我可不能告诉您。反正我们两家都满意，这就行了。”
阎埠贵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好再问，只好讪讪地回去继续吃饭。
秦淮如这边，秦淮如一直想跟李丽搭话，可何雨水总是有意无意地打断她。几次下来，秦淮如也明白了，这是防着她呢。
而陈远在饭桌上见张建军不喝酒，也就没有敬酒，只是一直趴在桌子上找话题跟张建军聊天。
张建军也很给面子，左边陈远，右边许大茂，跟两人都说的有来有回。
但陈远想的可不只是聊天，他之前都体验过被众星捧月的感觉了，这突然又无人问津，被人疏远。这种落差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一直想要找机会跟张建军套套近乎。
院子里，两张八仙桌杯盘狼藉。老爷们儿吃饱喝足，各回各家。
妇女们则挽起袖子，利落地收拾着碗筷盘碟。
秦淮如磨磨蹭蹭地留在最后，手里拿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桌子，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瞟着灶台那边所剩不多的肉菜。
她心里跟猫抓似的，棒梗在家闹着要吃肉，婆婆贾张氏那耷拉着的脸子都能拧出水来，就指望着她能带点油水回去堵住那老小的嘴。
可傻柱被李丽和何雨水一左一右扶着，晕晕乎乎地就要往屋里走，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她瞅准个空档，上前几步，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温婉的笑容，柔声说道：
“柱子，弟妹，你看......这剩菜还有不少，这么多你们也吃不完，放坏了怪可惜的。棒梗那孩子，白天还念叨着想他何叔做的这口儿呢，我...我能不能带回去点儿，给孩子解解馋？”
傻柱喝得五迷三道，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觉得秦姐这声音听着真可怜，下意识就想大手一挥。
可他这胳膊还没抬起来，腰间软肉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酒都醒了两分。
扭头一看，李丽正笑吟吟地看着秦淮如，那只手却慢悠悠的收了回去。
“贾家嫂子，”
李丽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疏远，“您有心了。不过这些菜啊，我们都没打算留。今个儿辛苦院里这些嫂子、婶子帮忙了，一会儿收拾利索了，剩下的菜，她们一人分一碗带回去，也算我们柱子一点心意，不能让大家白忙活不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支棱着耳朵听动静的妇女们，见她们脸上都露出了笑意，才又转向秦淮如，
“您要是也想带点儿，正好，这儿活儿还没干完，您也搭把手？柱子今晚喝多了，我得赶紧扶他进去歇着了，就不多陪您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面子，又点了秦淮如，想占便宜？可以，得干活。
哪有光想拿东西不想干活的好事？
旁边正刷碗的刘淑芬倒是嘴快：“就是，李丽说得在理！咱们忙活半天，带点剩菜回去给家里崽子们解解馋，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其他妇女也纷纷附和，手上动作更快了。
第330章 许大茂半夜敲破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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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代理科长段北山
“幸亏咱们家有翠兰！”说着还朝李翠兰笑了笑，接着又冲闫解成没好气道:“你都是结婚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这都多长时间了，你这电工等级是一点也没上去，让你跟人家张建军处好关系你也不听，你看看人家傻柱，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
“那许大茂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在你们轧钢厂如鱼得水的，你看看你，结了婚之后就知道在翠兰后面跟着吃！技术倒是没学会，膘倒是涨了不少！”
闫解成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是我学不会嘛？师傅不教我有什么办法！”
“还有啊，今天晚上真不是我们敲的！是许大茂！我们就是......就是去听听动静，谁成想他许大茂那么损，拎个破盆就上啊！”
“听动静？那傻柱啥样人你不知道，还跑去听人家墙角？”三大妈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解成啊，你都娶了媳妇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着调？”
一直坐在椅子上嗑瓜子的李翠兰，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要我说啊，就是傻柱活该！结个婚嘚瑟什么？瞅他那个新媳妇儿，瘦了吧唧的，一看就没有福！”
说着，还故意挺了挺愈发圆润的肚子。
阎埠贵瞪了儿媳妇一眼，嘴唇动了动，话却没出口。
自打这李翠兰过了门，闫家也能从她娘家弄到些便利，她这腰杆子也粗了，在家里是越来越横，他跟老伴儿俩加起来都说不过她一张嘴。
......
后院刘海中家，气氛同样凝重。
刘海中背着手，在狭小的屋里来回踱步，腆着个肚子。
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耷拉着脑袋站在墙角。
“丢人！丢人现眼！”刘海中猛地停步，手指头差点戳到刘光天脑门上，
“我！院里的二大爷！我的儿子，跑去听人家墙根？还让人堵着门骂！我的脸！我们老刘家的脸，都让你们俩丢尽了！”
二大妈在一旁帮腔，手里纳着的鞋底子被她攥得紧紧的：“就是！你爸在院里还要树立威信呢！这下好，全让你们俩小崽子给毁了！你们俩听没听见那个贾张氏骂人有多难听！”
刘光天嘟囔着辩解：“爸，妈，我们真没敲那盆！是......是许大茂！”
“我们家也就是好奇，去傻柱窗户地下听墙角，没打算弄出动静！”
“好奇？！”刘海中声音陡然拔高，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还许大茂？刚才我怎么没听见那中院提人家许大茂？！我让你好奇！我让你好奇！”说着就要抽下去。
陈淑琴赶紧扔下鞋底，扑过来拦住：“哎哟！他爸！消消气！打孩子有什么用？”
她一边拦，一边给儿子们使眼色，“光天光福，还不快给你爸认错！”
就是陈淑琴拦着，刘光天兄弟俩也结结实实挨了几下。刘海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扔下鸡毛掸子，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其实他不在意傻柱有没有被偷听墙角，他在意的是他刘海中的儿子竟然也在里面，还让贾张氏这么骂还还不了嘴，越想越憋屈......
而此刻，罪魁祸首许大茂，正猫在自己屋里，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他蹑手蹑脚地回到炕边，脱鞋上炕，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咧开，无声地笑了出来。
“傻柱啊傻柱，让你丫美！还洞房花烛？我让你这洞房记一辈子！”
他钻进冰冷的被窝，今天这一手可是舒服多了。
他早就盘算好了：自己动手，敲完就嫁祸。这下，傻柱跟闫家、刘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往后这中院，有的是乐子看。他仿佛已经看到傻柱以后在院里被孤立、吃瘪的样子了。
娄晓娥听见动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大茂，几点了？你笑啥呢？怪瘆人的。”
“没事儿，睡你的觉。”许大茂压低声音，得意地咂咂嘴，“做了个好梦。”
傻柱屋里，李丽已经重新铺好了被褥。从桌子上倒了碗水递给傻柱。
“喝口热水，顺顺气。”李丽轻声说道。脸上那抹新婚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为这点事儿，不值当生这么大气。”
傻柱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一抹嘴：“你是不知道！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憋好屁！特别是那许大茂，从小就跟我不对付，这件事儿里肯定有他！
李丽接过空碗，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柱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咱们刚进门，往后日子长着呢。这院里人多口杂的，想要找回来也不急于一时，以后慢慢来就是了。”
不得不说这李丽傻柱是娶对了，就他这脑子有时候生气还真转不过来弯，有了李丽还能冷静不少，心头那股火也逐渐消散。
他叹了口气，伸手握住李丽的手：“成，听你的。这回就算了。但要是还有下回......”
他眼神一厉，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
李丽上前握住傻柱的手，笑了笑，吹灭了桌上的煤油灯：“睡吧，都半夜了，明天还得上班。”
黑暗中，两人并排躺着，却各怀心事。
傻柱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找机会狠狠教训一顿许大茂，连带闫家刘家那几个小崽子也不能轻饶。
而李丽，则是在想着今天过来吃酒席的这帮人，尤其是秦淮如，看样子就是和难缠的主儿，表现的柔柔弱弱的，一看就没少利用她这个优势占傻柱便宜。
第二天一大早张建军就起来将沈婉莹娘家送到老丈人家里。
一夜无话，第二天张建军起了个大早，将沈婉莹和孩子送走了之后，也没闲着，今天还要去一趟机械厂，所以也就不掐着点去了。
到了厂里，他直接上了办公楼，敲开了李国庆办公室的门。
“来了？”
李国庆正端着个大茶缸子喝茶，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张建军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今儿我带着他们再去一趟机械厂？。”
李国庆接过烟，在桌上顿了顿：“嗯，咱们要是不抛出点诱饵，他们还真是不咬钩！”
“李飞先不着急，轧钢厂这边也不适合他，我已经找领导给他调到部里了。”
点完烟吸了一口又接着道:“段北山那边，你怎么看？”
“跳梁小丑。”
张建军拿出煤油打火机自己点燃回道，“不过现在证据不足，得让他再蹦跶几天。”
“是啊，段北河在机械厂经营这么多年，根子深着呢。要动就得连根拔起，不然后患无穷。”
在张建军回来的第二天，李飞就到了李国庆的办公室，将他在机械厂了解的情况都说了一遍，虽然他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苦于没有证据，一直没办法上报。
“我明白。”张建军点头，“那就按您说的来，先让段北山代理科长，给他点甜头尝尝。”
两人又聊了几句，张建军便起身告辞。
下了楼，周国栋和时冬还有另外两个干事已经在吉普车旁等着了。
“走吧。”张建军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今儿个速战速决，完事儿早点回来。”
周国栋发动车子，笑道：“张处，您说这段北山今天得乐成什么样儿？”
“乐吧，有他哭的时候。”张建军叼着烟，眯眼看着窗外。
车子很快到了机械厂大门口。
这次倒是顺利，远远的就看见岗亭门口站着个人，可张建军还是皱起了眉头，车都快到跟前了，那站岗的才慢悠悠地站直，连个基本的警戒姿态都没有。
“看见没？”张建军指了指窗外，“还是这个德行。”
周国栋也摇摇头：“这段北山啊，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车子刚在保卫科门前停稳，段北山就小跑着迎了出来，肥胖的脸上堆满了笑，褶子都挤出来了。
“张处长，您来得真早啊！”
段北山热情地伸出手，“正好，昨儿我上山打了只野猪，咱们今天改善改善伙食。南易那手艺您是知道的，绝对让您满意......”
张建军没跟他握手，直接打断他的话：“先去会议室，把股长以上的都叫过来。”
段北山愣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容：“好嘞！我这就去叫人！”
看着段北山屁颠屁颠跑开的背影，张建军冷哼一声，带着时冬几人在保卫科转了一圈。
情况和上次差不多，虽然没人喝酒了，但个个懒懒散散的，见到他们也就是点点头，连个正式的敬礼都没有。
“这保卫科，真是烂到根儿了。”时冬低声说。
张建军没说话，心里却在盘算着。这段北山果然是个草包，给了他三天时间整改，结果就改了个这？
半小时后，众人走进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十多人，都是保卫科股长以上的。见张建军进来，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张建军摆摆手，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段副科长，先把这几天的调整情况说说。”
段北山赶紧站起来，掏出一个本子，开始照本宣科。
说的无非是加强了门岗管理、调整了巡逻路线之类的套话，听起来像模像样，可张建军刚才亲眼所见，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等段北山说完，张建军点点头，停顿了一下，环视全场，这才缓缓开口：
“根据处里研究决定，科长李飞暂时不担任科长职务，另有任命。科长职位在下任科长担任之前，由段北山代理。”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头紧锁，更多的人则是面无表情。
张建军特意留意了一下坐在角落的一个股长。刚才宣布任命时，这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还是被张建军捕捉到了。
段北山激动得脸都红了，赶紧站起来表态：“感谢组织信任！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把保卫科的工作抓好抓实！”
张建军深深看了他一眼：“段代科长，希望你说到做到。”
会议很短，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但张建军没让众人立即散去，而是掏出一盒大前门，给在座的每人分了一根。
“来来来，都抽一根，咱们随便聊聊。”
张建军自己也点上烟，靠在椅背上，“保卫科的工作不好干啊，大家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说说。”
一时间，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一听张建军这么说，段北山就来了精神，给了手底下的几个股长一个眼神。
这帮人也都是人精，立刻会意，开始诉苦，说什么人员不足、枪械老旧之类的。张建军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插问几句。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个坐在角落的股长。这人三十多岁，瘦高个，一直低着头抽烟，很少说话。
“这位同志怎么称呼？”张建军故意问道。
那人抬起头，眼神平静：“庄子旦，三股股长。”“庄股长有什么想法？”张建军笑着问。
庄子旦只是看了张建军一眼，没又多说，只是摇摇头：“没什么想法，听从领导安排。”
张建军心里明白，这庄子旦肯定是把自己和段北山当成一伙的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愿多说。他也不点破，继续和其他人闲聊。
聊了约莫半小时，张建军看看表，离午饭时间还早，便站起身：
“我就在厂里转转，大家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段北山赶紧凑过来：“张处长，我陪您转转吧，正好给您介绍一下厂里的情况。”
“不用了。”
张建军摆摆手，“你刚接手工作，肯定很多事要忙，我自己随便走走就行。”
段北山还想说什么，见张建军态度坚决，只好作罢。
等众人都散去，张建军把时冬几人叫到身边，低声交代：“你们也去转转，看看重点的地方守卫怎么样，别惊动任何人。”
时冬会意，带着周国栋和另外两个干事走了。
张建军独自一人背着手，在机械厂里溜达起来。
第332章 搜集证据
张建军故意避厂子里宽阔的地方走，往厂区深处走，就是想看看他们平常巡逻的状态。不知不觉，来到一排平房前。这些平房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其中一间的窗户上挂着白布，上面还有个红色的十字。张建军这才意识到，这里就是医务室，话说南易现在应该是和丁秋楠处对象吧？
刚想到这，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这位同志，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张建军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子站在不远处。她身材苗条，五官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只是表情有些冷淡。
张建军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好意思，我就是随便走走，不是来看病的。”
女子走近几步，打量着他：“你不是我们厂的吧？哪个单位的？”
“轧钢厂保卫处的。”
张建军如实回答，“今天过来宣布个任命，顺便蹭顿饭。”
“哦......”女子也好像明白什么说道，“你就是轧钢厂来的张处长啊？厂里都在传你呢。”
张建军有些意外：“传我什么？”
“说你什么的都有。”女子语气平淡接着又笑着道，“不过你能把李飞给调走，这事干得漂亮。”
张建军更纳闷了：“怎么，李飞得罪过你？”
女子冷哼一声：“他天天往医务室跑，说是看病，其实就是来骚扰我。我都说了我在和南易处对象，他还是不死心。”
张建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丁秋楠。”
他这才确认，眼前这个女子就是丁秋楠。
但他也没想到这个李飞人模狗样的，怎么追女孩这么不要脸。
接着他又装作刚知道的样子：“原来你就是丁医生啊。李飞这事确实做得不对，不过现在他应该不会再来烦你了。”
丁秋楠表情缓和了些：“那就好。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好像我跟他有什么似的。”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秋楠！”
南易急匆匆地走过来，直接站到丁秋楠身边，警惕地看着张建军：“张处长，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张建军心里暗笑，这南易是吃醋了。他解释道：“我就是随便走走，熟悉熟悉厂区环境。没想到碰见了丁医生。”
南易显然不信，但又不好直说，只好含糊道：“食堂那边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了。”
丁秋楠悄悄掐了南易一下，对张建军说：“张处长，您别介意。”
“理解理解。”张建军笑道，“你们聊，我先回食堂那边等着。不着急，慢慢来。”
他故意把“慢慢来”三个字说得很重，丁秋楠顿时脸红了，又掐了南易一下。
南易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张处长您慢走，我马上就去食堂。”
张建军摆摆手，转身离开。走出不远，他回头看了一眼，见南易和丁秋楠正在低声说着什么，不禁笑了笑。这南易现在还不知道以后跟他结婚的不是丁秋楠吧。
回到食堂时，段北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张建军一个人回来，赶紧迎上来：“张处长，您可算回来了。南易这小子跑哪儿去了？我这就去找他！”
“不用了。”
张建军拦住他，“我刚才看见他了，一会儿就过来。咱们先进去等着吧。”
今天厂长和副厂长都没来，张建军想来是觉得段北山已经上位了，他们也就不用在溜须张建军了。
过了一会儿，南易也赶回了厨房，系上围裙就开始忙活。段北山则一直在张建军旁边殷勤地侍候。
段北山现在已经是保卫科的代理科长了，表情难免有些得意，但还是在张建军的跟前殷勤道：“张处长，您尝尝，这就是我昨天打的那头野猪。南易亲自下厨，这味道绝对没得说！”
张建军点点头，坐在主位上，刚想问周国栋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就见到周国栋几人陆续走了进来，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示意有所收获。
“张处长，我敬您一杯！”
段北山举起酒杯，“感谢您的信任和支持！我一定把保卫科带好，绝不让您失望！”
张建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段代科长，光说不练假把式。保卫科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要是下回我来还是老样子，可就不好交代了。”
段北山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严格整改！绝不给您丢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建军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段北山一直把他们送到厂门口，目送吉普车远去，这才挺直腰板，趾高气扬地往回走。
车上，时冬忍不住问道：“张处，这段北山明显是在糊弄事，为什么还要让他代理科长？”
张建军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缓缓道：“欲要其灭亡，先让其疯狂。段北山这种人，你越拦着他，他越小心谨慎。现在给他点权力，他很快就会原形毕露。”
周国栋一边开车一边接话：“没错，今天我们转了转，就发现不少问题。这段北山也不知道这一天都忙什么了，正经事一点没干。”
“这些都是小问题。”张建军说，“我怀疑段家兄弟在厂里还有更大的动作。李处长那边已经在暗中调查了，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他们足够的空间表演。”
然后又小声的在周国栋的耳边说着什么。
接着，周国栋答应的一声，在前面停下了车，点了点头，径直朝旁边的胡同里扎进去。
而张建军回到轧钢厂，张建军直接去向李国庆汇报。
听完他的讲述，李国庆沉思片刻，说道：“你做得对。现在动段北山为时过早，要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我今天听时冬他们说机械厂最近有一批重要设备要采购，”张建军压低声音，“段北河是分管副厂长，这里面会不会有问题？”
李国庆点点头：“我们也收到了风声，正在暗中调查。不过段北河很狡猾，做事不留痕迹。需要时间。”
时间回到四合院的早晨，一大早傻柱就迷迷糊糊的端着他那茶缸子出了房门，走到水龙头跟前。
原本还有几句闲聊的人群，一下安静了不少。院子里的几个半大小子互相挤眉弄眼，想笑又使劲憋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看什么看？没见过爷们儿漱口？”
傻柱没好气地瞪了一圈，把缸子往水龙头下一伸，
“麻溜儿的！”
众人赶紧低下头，该刷牙刷牙，该洗脸洗脸，动作都加快了几分。
这时许大茂慢悠悠地晃荡过来，手里也拿着牙刷，故意在傻柱旁边占了个位置，扯着嗓子开始干呕着漱口，然后阴阳怪气地说：
“哟，傻柱，起这么早？啧啧，瞅这眼圈黑的，昨晚上......没睡踏实吧？”
傻柱一口漱口水含在嘴里，腮帮子鼓着，眼神跟刀子似的剐向许大茂。
许大茂吓得往后一缩，差点踩到后面人的脚，嘴上却不饶人：“别别别，傻柱，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这新婚头一夜，理解，理解！哈哈！”傻柱放下茶缸对许大茂道:“许大茂，昨儿你是不是没听见一大爷说的什么，今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在让我听见谁叫我傻柱，你看我揍不揍他就完了！”
许大茂刚想说两句话给自己提提气。
这时，易中海也端着茶缸子过来了，沉着脸：“都少说两句！赶紧收拾利索，一会儿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别磨蹭！”
要说易中海在这院子里还是有些威信的，他发了话，也没人再明目张胆地调侃，但那种带着戏谑的眼神，依旧在空气中飘来飘去。傻柱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都是看向自己的。
就在众人都闷声看着傻柱的时候，秦淮如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低着头刻意避开了傻柱所在的方向。打完一盆水，端起来就匆匆往回走，自始至终都没看傻柱一眼，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李丽和何雨水也早早的起床了，现在正在家里准备早饭。
何雨水透过玻璃窗往外看，小声对李丽说：“嫂子，你看我哥，跟他说话那人就是许大茂，他俩从小就不对付，以后可别让那个坏种挨边啊！。”
李丽往锅里撒着棒子面，轻轻搅动着，叹了口气：“我知道了，雨水，我这刚来一天就出了这么多事儿，还能看不明白那，你放心好了，我既然都跟你哥结婚了，还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何雨水嘴上“嗯”了一声，心里却不以为然。
她在这个院里长大，太了解这些老邻居了......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想安稳，别人未必让你安稳。
吃过早饭之后，在轧钢厂上班的人们陆续出门。
李丽因为在城北上班，离得地方比较远，所以就提前走了一会儿。
傻柱这时也慢悠悠的有出房门，正好碰上也要去轧钢厂的易中海。
“柱子，一块儿走？”易中海脸上挂着独属于一大爷的温和笑容，目光却似有若无的扫过他身后的屋子。
傻柱也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成啊，一大爷。”
两人前后脚走着。易中海像是随口提起：“柱子啊，昨晚上那事儿，我后来琢磨了，估计就是年轻人闹着玩儿，没个分寸。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啊？”
傻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闹着玩儿？有他妈这么玩儿的？一大爷，您甭替他们开脱，谁干的谁心里清楚！”
见傻柱反应这么强烈，易中海也没再继续劝。
接着又对着傻柱道:“柱子，你娶这媳妇儿也不错，看着大大方方的，性子也不错，心里是个有主见的，比我之前介绍的可强多了。”
“那是！傻柱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有人夸她媳妇儿他当然高兴”，接着道:
“一大爷，不是我说您啊！就您之前介绍的那些，不是我说话难听啊，那长相，就是猪八戒她二姨都比那些个强多了！”
“呵呵，这附近媒婆不是不愿意接你的生意嘛，我亲自找也是费了不少力气的...”
易中海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没底气，
“柱子你现在也成家了，是大人了，做事得稳当。以后别总跟那个许大茂呛呛，街里街坊的，住一个院儿，你们还是从小到大的，可别一个不注意酿成大祸啊，这次我手里可没有三千块钱了！”
傻柱侧过头看了眼易中海，他还以为是易中海催傻柱还钱。不好意思开口，:“一大爷您放心，等我攒钱慢慢还你，我现在没那么多钱。”
“柱子，你看你误会了不是，这么多年了，你一大爷什么时候跟你要过这钱？”
“这钱你也不用着急还，你跟李丽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易中海语重心长的道。
傻柱没再接话，闷着头往前走，他太清楚易中海那点心思了......无非是想维持他一大爷的表面和气，怕事情闹大，影响他在院里的掌控力。至于他傻柱受的窝囊气？在易中海看来，恐怕远不如“大院稳定”重要。
而且傻柱可还不知道养老人这件事，只是知道有事找一大爷肯定会帮他就是了。
到了轧钢厂，傻柱一头扎进食堂后厨，系上那条油渍麻花的围裙。厨房里的人立刻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小声问：“呦！何师傅，听说...听说昨晚上您那洞房，挺热闹？”
傻柱手里正切着土豆，“当”地一刀狠狠剁在案板上，土豆块都飞溅出去：“你听谁瞎咧咧的？干活儿！再废话今天你削一百斤土豆！”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麻溜地跑去搬白菜。
但一上午，傻柱能感觉到，后厨帮工的、乃至来领食材的各车间工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那么点意味深长，偶尔还有压抑不住的窃笑声从角落传来。
不用想都知道，这事儿肯定是许大茂在厂里传的这孙子的嘴最快了！
中午饭点，食堂窗口排起长队。果然，许大茂晃晃悠悠地来了，故意排在傻柱负责的那个窗口。
第333章 许大茂挑衅
轮到许大茂的时候，他把饭盒递进去，扯着脖子喊：
“何雨柱！手别抖啊！给哥哥多来两片肉！哥们儿得好好补补！”
这次可没叫傻柱，这要是为了这事儿挨顿揍，估计也是白挨了。
许大茂说话的时候，特意在好好补补的地方加重了语气，
后面排队的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傻柱脸一黑，舀起一勺白菜炖粉条，手腕故意猛地一抖，几片薄如蝉翼的肉片精准地滑落回菜盆里，饭盒里只剩下清汤寡水的白菜帮子还有一片肉。
“就这，爱吃不吃！”
傻柱把饭盒往窗口台子上重重一放。
许大茂不干了，把饭盒敲得梆梆响：
“哎！何雨柱！你什么意思？打击报复是吧？克扣我们工人阶级的口粮！信不信我找李主任告你去！”
“许大茂，不用你在这挑衅，别人我都是给的足足的！”
“告去！现在就去！不去你是我孙子！”傻柱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铁勺指着许大茂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圆，
“老子今天就克扣你的了，怎么着吧！”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隔着窗口动起手来。食堂主任陈安平闻讯赶来，赶紧把两人隔开：“行了！都少说两句！许大茂你上那边窗口打去！何雨柱你注意点态度！这是食堂，不是你们家炕头！”
陈安平倒也没有把傻柱怎么样，这段时间傻柱对他倒也恭敬，他自然也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许大茂见在傻柱这占不到便宜，骂骂咧咧地被劝走了，临走还不忘回头撂下一句：“你给爷等着！”
傻柱朝着他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孙子！爷爷等着你！”
一直到下午下班，傻柱憋着一肚子火气回到四合院。
刚进前院，就看见阎埠贵正拿着个小剪子，小心翼翼地修剪他那几盆在寒风中蔫头耷脑的花。
“柱子，下班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不太自然的笑容。
傻柱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就要往中院走。
“那个......柱子啊，”
阎埠贵赶紧叫住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昨儿晚上那事儿，我回去又狠狠训了解成一顿。他跟我保证了，真不是他们敲的盆！就是许大茂！”
“我们家解成结婚的时候你不也去听墙角了嘛，这不都挺正常的嘛。”
傻柱停下脚步，回头，眼神冷冷地落在阎埠贵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上：“三大爷，您跟我说这个，什么意思？谁干的，谁心里跟明镜似的。怎么，怕我找你儿子麻烦？”
阎埠贵被这话噎得老脸一红，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圆回来，傻柱已经冷哼一声，转身大步回了中院。
下了班后的张建军也没有回老丈人家，而是去了南锣鼓巷二十七号，这段时间因为向南有了儿子，所以他们已经很少在收古董了，一直干着废品收购站的活计。倒是常元那边的黑市干的如火如荼。
这个院子向家兄弟也经常过来送东西，也经常打扫，就跟一直有人在里面住一样。
这兄弟俩跟周围的邻居也都熟悉了，连带着经常过来的张建军，也能跟这帮人说上几句话。
开门进院之后，张建军没有过多停留，直奔放东西的屋子。
虽然向南兄弟俩不故意收那些东西了，但在买些废品堆里还是能发现不少的，简单清洗一下，确认了东西价值之后，就直接放进这间屋子，等着张建军自己来取了。
将东西都收进空间后，他也直接出了院子。
另一边，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傻柱回家的时候，李丽因为工作的地方远的原因，还没有回来。
何雨水也上班住在职工宿舍。
等李丽到家的时候。傻柱的饭菜已经做好了。
见李丽回来笑着道:“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李丽脱下外套，挂好，一点也没有新婚之后的难为情，很自然的道:
“这院里的三大爷什么情况？刚才他一直跟着我走到中院，哼哧瘪肚的也不知道要说啥。”
“还能说什么？怕我揍他儿子呗！”
傻柱没好气地说着，走到脸盆架前倒上热水，“这院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妈是戏精！揣着明白装糊涂！”
“来，洗手。”
李丽走到跟前轻声说：“到中院的时候，还碰见秦淮茹了。她好像......欲言又止的，最后也没说什么，就笑了笑走了。”
“她能说什么好话？无非是看着咱家没让她白拿剩菜，不甘心呗！以前......”
傻柱话说一半，顿住了，似乎想起了以前经常接济贾家的事，脸色更加难看。
小两口刚端起碗，门外就传来易中海的声音：“柱子！吃完晚饭中院开会！”
“开什么会？”李丽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她之前的院子里可没有开会这一说。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昨晚上那点事儿嘛。”傻柱撇撇嘴，“一大爷早上就跟我说了，说是要整顿院里的风气，杜绝这种歪风邪气。”
“哦，我还以为咱们院儿里的事儿都惊动街道办了呢！”
傻柱和李丽对视一眼，傻柱也明白，这是要给自己一个说法，也可能是走个过场。这会不开也得开。
天刚擦黑，中院里再次摆开了阵势。一张八仙桌，三把椅子，三位大爷端坐中央。
院里的人拖拖拉拉地聚拢过来，搬着小板凳的，揣着袖筒的，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张建军和许大茂还有娄晓娥来得最晚。
张建军嘴里叼着根牙签，晃晃悠悠地往人群后面一站。
前面的人都热情的让张建军做他那里，但被张建军婉拒了，他也就是过来看看热闹，一会儿晚上还有别的事儿呢。
站在他旁边的许大茂自然是知道什么事儿，但还是明知故问，吊儿郎当的道：
“又什么事儿啊三位大爷？这大晚上的，让不让大家伙儿睡觉了？”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率先站起来，双手虚按，想让大家安静：“今天召开这个全院大会，主要就一个事儿，就是关于昨天晚上，某些人扰乱邻里秩序，破坏和谐氛围的恶劣行为！” 刘海中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怎么，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说完眼睛不经意的瞟过张建军所在的方向。
底下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这时易中海接过话头，语气有些沉痛：“咱们这个院，一直是街道上有名的文明大院！可昨天晚上呢？大半夜的，敲盆打碗，惊扰四邻，这像什么话？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全院的脸往哪搁？”
他目光扫视全场，尤其实在许大茂身上停留了一下，目的不言而喻，
“今天，咱们必须把话说清楚！是谁干的，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保证下不为例！我们三位大爷，还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台下鸦雀无声。闫解成、刘光天那几个，个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鞋尖上能开出花来。
他们昨天晚上就已经把许大茂供了出来，但傻柱不去找他麻烦，易中海也没办法拉偏架，谁让他们没有证据呢。
许大茂突出嘴里的瓜子皮，嗤笑一声：“一大爷，您这不是难为人嘛？又没当场逮住，谁肯当这冤大头啊？”
傻柱“腾”地站起来，手指直接指向许大茂：“许大茂！你少他妈装蒜！是不是你干的？”
“哟嗬！何雨柱，您这可就是血口喷人了啊！”许大茂两手一摊，做出个极其无辜的表情，“我许大茂是那干缺德事的人吗？我昨晚上伺候完我媳妇，早早就歇了！什么敲盆打碗的，我压根儿不知道！”
“放你娘的屁！贾张氏亲眼看见的！”
“贾张氏？”许大茂夸张地提高了音调，“她？老眼昏花的，天一黑连公母都分不清！她说的话能当证据？再说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我还说是她梦游敲的呢！”
“再着说了，昨天晚上我在后院都听的清清楚楚，贾张氏嘴里可没有我，可别血口喷人！”贾张氏本来在人群里看热闹，一听这话，立马炸了毛，蹦起来就骂：
“许大茂你个挨枪子儿的绝户！你才老眼昏花！你全家都老眼昏花！我看得真真儿的！就是你跟那帮小兔崽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会场顿时乱成一锅粥。
“贾张氏，消消气！”
王秀兰在一旁劝架，但贾张氏哪里会听，依然不依不饶。
阎埠贵也在一旁附和：“就是，许大茂你嘴也太损了！”
还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咧着嘴嘿嘿直乐。
张建军注意到傻柱那边，李丽在下面，悄悄伸手，用力拉了拉傻柱的衣角，看得出来，李丽也不想追究这件事了，既然找不到证据，一直揪着不放也没意思。
易中海气得脸色铁青，用力敲着桌子上的搪瓷缸子，梆梆响：“安静！都给我安静！像什么样子！”
好不容易等声音小下去，他沉着脸，做了个结束语：“不管是谁！这种行为，绝对不能纵容！从今天起，再发现有类似扰民行为，严惩不贷！散会！”
阎埠贵赶紧附和：“对对对，邻里之间，要以和为贵嘛！”
刘海中也瞪了自家两个儿子一眼，也站起身回家去了。
会开得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也没揪出个真凶。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这事儿，大概率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翻篇了。
散会后，傻柱憋着一肚子火往回走。
许大茂还故意从他身边擦过，贱兮兮地道：“何雨柱，春宵一刻值千金呐......可惜喽，真不知道让谁给搅和了！嘿嘿......”
傻柱拳头直接攥紧，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抬起手就想上去给许大茂一电炮。
但被李丽死死拉住他胳膊，低声道：“柱子！回家！”
傻柱被李丽连拉带拽地拖回屋里，房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许大茂那得意洋洋的怪笑和邻居们看热闹的目光。
许大茂见傻柱也回家了，觉得没意思，这顿打是挨不上了，只能悻悻的回到后院。而张建军早就回家躺在被窝里补觉了。
傻柱猛地甩开李丽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血红，
“你拉我干什么！”“我他妈今天非撕了那孙子的嘴不可！”
李丽也没好气，把围巾往椅子上一摔：“不拉你？不拉你让你去打？打完了呢？进派出所？赔钱？还是让厂里处分你？何雨柱，你多大了？能不能别那么冲动！”
“我冲动？”傻柱指着门外，声音因为生气都有些颤抖了，
“那王八蛋干的是人事吗？昨晚上......昨晚上那是咱们......他妈的！”
他想起昨晚的事儿，这火气就更压不住了，尤其是许大茂那贱兮兮的表情，真恨不得上去邦邦两拳。
李丽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走过去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我知道你憋屈。可你没凭没据的，打了他，有理也变没理了。”
“到时候三位大爷能和稀泥，厂里领导能吗？咱们刚结婚，你就想背个处分？让院里这些人看更大的笑话？”
傻柱接过水杯，没喝，重重地顿在桌子上，水花溅了出来。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不说话了。
他知道李丽说得在理，可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这许大茂，简直就是他命里的克星，专挑他疼的地方膈应。
李丽看他这样，也不再说什么，默默地去收拾东西。
中院里，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许大茂得意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搂着娄晓娥往后院走。
娄晓娥有些不安地小声说：“大茂，你也是，惹他干嘛呀？傻柱那人浑劲儿上来......”
“怕什么？”许大茂满不在乎地一扬下巴，
“他敢动我一下试试？爷们儿现在怎么着那也是李主任跟前能说上话的人！”
“他一个臭厨子，能把我怎么着？再说了，你听他刚才那话......嘿嘿，指不定啊，是有些人自己不行，找个由头发脾气呢！”说完，又猥琐地笑了起来。
娄晓娥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去你的！没正经！”
第334章 阳澄湖大闸蟹
前院，阎埠贵回到家，摘下眼镜擦了擦，对着刘淑芬说道：“看见没？这事儿啊，也就这样了。傻柱这亏，是吃定了。以后啊，让解成他们离许大茂远点儿，那小子，太阴！”
刘淑芬点点头：“可不是嘛！不过我看柱子那新媳妇，倒是个明白人，知道拉着柱子。”
“明白顶什么用？嫁了这么个浑不吝，往后有她的气受。”
阎埠贵重新戴上眼镜，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嘛，这院里有了她，往后中院的热闹，怕是少不了咯。”
贾家，秦淮如一边铺炕，一边听着婆婆贾张氏还在那不依不饶地咒骂许大茂。
“挨千刀的许大茂，断子绝孙的玩意儿！敢说老娘老眼昏花？我呸！”
秦淮如心烦意乱，低声道：“妈，您少说两句吧，还嫌不够乱啊？”
“乱什么乱？”贾张氏三角眼一瞪，“我告诉你秦淮如，以后少跟那傻柱媳妇套近乎！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小气吧啦的，一点剩菜都舍不得！”
秦淮如心里苦笑，没接话。她今天确实想跟李丽搭讪来着，可人家根本没给她机会。
她隐隐觉得，这傻柱娶了媳妇之后，好像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她以前那些眼见就能到手的指望，怕是越来越渺茫了。
后院，刘海中回到家，对着两个儿子就是一通训斥：“你们两个！以后给我离那个许大茂远点！听见没有？不成器的东西！”
刘光天梗着脖子：“爸，真不是我们敲的！”
“我管是不是你们敲的！沾上他就没好事！再让我看见你们跟他混一块，腿给你们打断！”
刘海中也是怕傻柱这股冲劲出来，不管不顾，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家。
易中海回到屋里，一大妈王秀兰给他端来洗脚水。
“唉，这会开的......”
易中海叹了口气，把脚放进热水里，烫得他吸了口气，
“柱子这心里，肯定不痛快。”
“不痛快能咋办？”王秀兰一边给他拿擦脚布一边说，“没抓着现行，你还能强按着头啊。老易，我看呐，柱子这媳妇娶了，以后咱们......还是得多为自己打算打算。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你看隔壁胡同的老李，人家就是在街道办申请，收养的，现在日子过得不是也不错嘛！”易中海没说话，只是看着盆里晃动的热水，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阵，易中海才开口:“这件事再说吧，柱子两口子都不错，等以后有机会好好探探就是了。”
这一夜，四合院里好几户人家，都睡得不太安稳。
而张建军肯定不在这里面，因为他根本就不睡！
等到半夜，各家各户都已经睡下了，张建军才穿上衣服，慢悠悠的走出房门。
开车径直向烟袋斜街而去，他已经挺长时间没去这边了，常元那边也几次三番的找到常驻他那边的傀儡想要供货。
奈何张建军一直没脱开身，再一个就是他现在的小日子过得也不错，有时候高兴了，转头就给这件事忘记了。
今天好不容易想起来有这么一件事没干，便等着晚上将东西送过去。
现在每天的签到奖励还是粮食的比例比较大。但黑市的消耗更大，这段时间空间里的粮食小山已经快要平了。估计再干一段时间就可以收手了。
而常元的另一个去处，他都已经想好了。
将车子开到烟袋斜街胡同口，怕影响周围邻居，车子动静也比较大，便直接走下车走到门口。
院子里依旧没人，将粮食都安放在几个屋子里以后，便径直出了门，前往雨儿胡同。
沈墨兰 这边他已经近几个月没有过来了，也不知道这小妮子心里有没有想法。
而常元这边，自打张建军利用傀儡给他供货以后，不只张建军收获颇丰，就连常元的腰包也鼓囊起来了。
这黑市明面上的，暗地里的，进项是真不少。
别说现大洋、票证了，就连大黄鱼他也攒下不少，但这些张建军也没打算追究，要让马儿跑，得先给他吃草嘛！
而且四合院常元手里也有几个，他倒也动过搬出雨儿胡同这大杂院的心思，可掂量来掂量去，最终还是没动窝。
这里头，自然有张建军的意思。张建军看得明白，常元这人，手底下有真功夫，三五个人近不得身，脑子更是活络，这么个人物，放在眼皮子底下，攥在自己手心里，比让他飞出去强。
而且有他在雨儿胡同帮衬着，沈墨兰那边也能少些是非。
车子很快开到到雨儿胡同口，张建军利索地熄了火。
这大半夜的，发动机的动静忒大，怕声音太大，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他推门下车，熟门熟路的打开院门。左右张望一番，确定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身形一晃，便打开锁进了院子。
院子里黑灯瞎火的，他径直走到井口边上，意念微动，那块堵在井口的大石头便被收进了空间。
他顺着井壁熟练地往下溜，脚踩到实地后，便径直走进边上的密道。
走到尽头，他轻轻推开伪装成柜门的暗门，一股暖意夹杂着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一丝微光。
张建军心想，这钟点了，沈墨兰指定是睡熟了。他心头一热，想着悄悄摸到床边，给她来个惊喜。
可这脚刚迈出去一步，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了！
不对劲！
一万个不对劲！
虽说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张建军那精神力是白给的？别说这区区晚上了，就是地底下埋着啥，他也能看个清清楚楚。
此刻，在他的“视野”里，沈墨兰那张不算宽绰的床上，分明躺着两个人影！
还没等他细看哪一个是沈墨兰，床上靠外那个身影猛地坐起，声音警惕的低喝道：
“谁？！你怎么进来的！”
这时，里侧那个熟悉的声音急忙响起，带着一丝慌乱：
“小婵！别……误会了……”
小婵闻言一愣，动作顿住了。趁着这空当，她已经摸到墙边，“啪嗒”一声拉亮了屋里的电灯。
昏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屋里的情形。
张建军站在原地没动，怕再吓着这位。他抬眼看去，只见沈墨兰拥着被子坐在床上，脸颊绯红。
而她旁边，小婵，此刻也只穿着贴身小衣，一脸惊疑未定地看着他。
因为刚刚打开灯，眼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也看不清张建军的样貌。
张建军反倒笑了，慢悠悠地走到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婵。
小婵这下可看清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张......张处长？怎......怎么是您？”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深更半夜从密道里钻出来的，竟然是这位爷！
沈墨兰见这情形，赶紧扯了件外套披上，下床把小婵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红着脸急促地解释起来。
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些什么，但看沈墨兰那羞臊的模样和小婵逐渐恍然又带着点八卦的表情，张建军也猜了个大概。
过了一会儿，小婵有些不好意思地蹭到张建军跟前，讪讪地道：
“张处长，您看这事儿闹的......我......我哪知道您跟小莲还有这......这层关系啊。”
（沈墨兰是张建军之前给小莲起的名字）
她搓着手，解释道：“您是不知道，自打常元干上买卖之后，十天里头有八天不着家，有时候干脆一宿不见人影。我......我这也是一个人在家害怕，寻思着小莲也是个女的，一个人住这院也孤单，就过来搭个伴儿，一起睡还能说说话......谁承想，您今天过来了......”张建军坐在那儿，他现在也有些尴尬。
既然让小婵撞破了，那常元知道也就是早晚的事。
不过转念一想，常元和小婵现在也算是自己这条船上的人，知道了反倒省得以后偷偷摸摸，还能让他们平时多照应点沈墨兰。
他脸上挤出点笑，摆了摆手：“没事儿，没吓着你们就行。我也没想到你这会儿在，纯属赶巧了。”
沈墨兰这时也走了过来，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神里带着歉疚，低声道：
“对不住，我......我不知道你今儿能来，早知道......我就......”
“行了，没事儿。”
张建军没让她说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早晚的事儿，常元和小婵也不是外人。”
话是这么说，这事儿毕竟见不得光。
但张建军心里有杆秤，瞒得住是运气，瞒不住也没必要硬撑，眼下常元夫妇还算靠得住，多了他们知道，对沈墨兰来说未必是坏事。
小婵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见状赶紧说：“那......那啥，张处长，小莲，你们......你们聊着，我......我回屋了，不打扰你们了......”说着，就忙不迭地要往外走，临走的时候，还看了眼柜子后面的密道。
张建军点点头，这大半夜的，总不能让小婵留下来仨人一起唠嗑吧？
沈墨兰也红着脸，把小婵送到门口，低声又说了两句，才关上门插好。
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人。沈墨兰转过身，倚在门板上，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深情地望着张建军，里面有思念，还有刚才被发现奸情的紧张感。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中弥漫着萎靡的气息。张建军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低声道：“走吧，屋里说话不方便。”
沈墨兰温顺地点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再次钻进了那条幽深的密道之中，将这个院子尴尬暂时隔绝......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是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家里醒来的。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想起昨儿夜里在雨儿胡同那边，跟沈墨兰可是“深耕”到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
眼看时间不早，他赶紧把浑身酥软、眼波迷离的沈墨兰送回了隔壁院子，自己则顺着原路返回，开车溜回了四合院。
冲了个凉水脸，精神了些，他习惯性地在心里默念：“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猪肉罐头二十罐，阳澄湖大闸蟹二十只！”
“呦呵！”张建军精神一振，
“今儿个系统出息了啊！不再是棒子面白薯干了，居然是大闸蟹！呵呵。”
他本来都做好又是米面粮油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冷不丁的来了个这。
这阳澄湖大闸蟹，在这年头儿的四九城，可是个新鲜玩意儿，寻常人家可见不着。
“先放空间里吧，”他琢磨着，“这东西寒性大，沈婉莹也吃不了，等有空了给老爷子送去几只，还有吴叔那边也送点，让他们也尝尝鲜，估计他们也没怎么正儿八经吃过这江南的东西。”
张建军可是知道，前世听说在现在这年月，阳澄湖当地的老百姓，因为粮食紧缺的原因，只能吃大闸蟹充饥。
谁能想到几十年后，这玩意儿能金贵成那样。不过现在这光景，只要是能进嘴填肚子的，那就是好东西，没那么多穷讲究。
从空间里拿出俩之前剩的戗面馒头，一碟子六必居的酱黄瓜咸菜，又切了一小盘酱牛肉，就着凉白开，简单垫吧了一口。
看看时间还够，他推门走到院里，活动活动筋骨，精神精神，摆开架势，打了一套拳。
拳怕少壮，也更怕生疏。不过张建军这底子可是系统打的，无比牢固，虽然搁下一段时日，但一起手，那架势自然回来了，一招一式，沉稳有力，一趟拳打下来，浑身微微见汗，通体舒服。
刚收势站定，一扭头，就看见许大茂咧着嘴，笑嘻嘻地站在月亮门洞底下，正瞅着他呢。
张建军没急着搭理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调整着呼吸。
许大茂也不催，就那么等着，脸上那笑容，褶子都快堆到耳朵根了。
第335章 娄晓娥怀孕
直到张建军觉得气息匀了，这才转过身，没好气地问道：“你小子，一大清早什么事儿美成这样？站我门口傻乐半天了，跟捡了狗头金似的！”
许大茂见张建军终于练完了，赶紧小跑着过来，贱兮兮的开口说道：
“张处长！嘿嘿...嘿嘿嘿......大喜事儿！小娥......小娥她有啦！哈哈！我许大茂也要有儿子啦！我们老许家要有后啦！”
张建军听完就是一愣。他还以为许大茂结婚这么些日子，那个给瞧病的老中医不靠谱，他那毛病没彻底好利索呢。
没想到，直接怀上了！他略带疑惑地问：“行啊你小子！那老中医开的方子真管用了？可以啊！不过......昨天也没见你们院里有动静去医院啊？”
许大茂这才解释起来。原来，昨儿晚上他们两口子早就睡下了。到了后半夜，娄晓娥起夜，刚坐起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恶心得厉害，差点吐在炕上。
这动静把许大茂也给惊醒了。现在的许大茂，还没对娄晓娥有什么意见，现在的他对娄晓娥那是真上心，见她脸色煞白、难受那样儿，心疼得不行，二话不说，穿上衣服，摸着黑就用自行车驮着娄晓娥去了附近的医院。
一通检查下来，值班大夫告诉他：“同志，恭喜你啊，你爱人这是有喜了，一个多月了。”
许大茂当时就懵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还以为自己做梦呢。他拉着娄晓娥的手，只着自己的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娥子......你......你打我一下，使劲打！”
娄晓娥也是实在人，心里又高兴又激动，抬手“啪”就给许大茂脸上来了一下，劲儿还不小，差点给许大茂打了个跟头。
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让许大茂彻底回过神来了，抱着娄晓娥就在医院走廊里转了个圈，要不是护士出来呵斥，他还能再嚎两嗓子。
跟张建军分享完这巨大的喜悦，许大茂又嘚啵了两句，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张建军摇摇头，回屋洗漱换衣服，准备上班。
而这头，许大茂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呢。他从张建军这出来，一蹦三高儿地就蹿到了中院。
他憋不住啊，这好消息，别人不知道可以，但是必须得让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傻柱！
他走到中院，也不管别人起没起来，不少人夜班还没起呢，就扯着嗓子喊开了：
“何雨柱！傻柱！出来！哥们儿有好事儿告诉你！”一路喊到傻柱家门口。
没喊出傻柱，倒是把正在门口小炉子前熬棒子面粥的李丽给喊出来了。
李丽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勺子，见是许大茂，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地问：“许大茂？找我们家柱子有事？他还没起呢，有事儿跟我说也一样。”
许大茂这会儿正膨胀着呢，觉得跟李丽说没劲，这显摆的快乐得直接怼到傻柱脸上才行。他继续扯着脖子喊：“何雨柱！别猫着了！赶紧滚出来！哥们儿让你沾沾喜气！”
傻柱这会儿也被吵醒了，一边系着衣服扣子，一边睡眼惺忪地推门出来，满脸不耐烦：
“许大茂！你丫一大清早在这儿鬼哭狼嚎什么！叫丧呢你！”
许大茂一见正主出来了，那贱笑又挂上了脸，凑近几步，压低了点声音，但那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嘿嘿......何雨柱，跟你说个事儿，我媳妇......娄晓娥！她有了！哈哈！哥们儿要当爹了！听见没？有了！”
傻柱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有了？有什么了？”等看到许大茂那副挤眉弄眼的德行，再品品他那话，顿时明白了...娄晓娥怀孕了！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来。
有点酸，有点堵，好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似的。
他跟许大茂斗了这么多年，从小到大，什么都比，现在连生孩子这事儿，居然让这孙子抢了先？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没好气地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去去去！滚蛋！你媳妇怀孕了跟我说得着吗？我告诉你许大茂，我这是刚结婚！我要是早结，孩子现在都能打酱油了！显摆什么呀你！赶紧滚，别耽误我媳妇做早饭！”说着，还特意瞟了一眼旁边的李丽。
李丽没说话，只是继续搅动着锅里的粥，表情没什么变化。
许大茂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的：“得嘞！您忙着！我呀，回去照顾我媳妇去咯！”说完，哼着小曲儿，一步三晃地走了。
傻柱看着许大茂的背影，啐了一口：
“德行！”
心里却暗暗发了狠：看来晚上回来，还得跟丽丽再加把劲儿了！可不能落在这孙子后头！他转头，看向灶台边忙碌的李丽，眼神又火热了几分。
而另一边，易中海老两口也早就听见许大茂的叫喊声。
王秀兰正在外屋拾掇，易中海坐在椅子上，端着搪瓷缸子喝水。
听着许大茂那得意的声音隐隐传进来，易中海端着缸子的手顿住了。
王秀兰听见说话转过头看向易中海。
他现在听见许大茂这个之前都已经传出来绝户的人，媳妇儿竟然怀孕了！
心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难受。
他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院里这些个小年轻媳妇怀孕、生孩子的消息。
每听到一回，就好像有人拿着小锤子，在他心尖上那块最脆弱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敲一下，提醒着他易中海这辈子最大的缺陷。
现在他也有一种好像有什么东西，也像傻柱一样，好像有什么东西离他而去了，原本觉得触手可及，现在却眼睁睁看着它越来越远，到现在。他默默放下缸子，看向窗外。
许大茂的动静把院子里的人都给吸引了出来，但都没有上前搭话。
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对着易中海和傻柱家，还有许大茂指指点点，嘴里还说着什么。
许大茂见了也不在意，之前他就说找了个老中医，这帮人还不信，这下证实了，这个老中医绝对的真才实学！
看着傻柱有些憋闷的脸，许大茂的目的也都达到了，冷哼了一声回了后院。
接下来的几天，张建军照常处理轧钢厂的日常工作，但暗中一直关注着机械厂那边的动静。
之前安排的周国栋那边也时不时的传来消息，说段北山当上代理科长后更加嚣张，把自己的亲信都安排到重要岗位，对不服他的人极力打压。
庄子旦因为不愿同流合污，被段北山找了个借口，调到夜班巡逻队去了。
“这个段北山，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现在办公桌对面的时冬愤愤不平地说道。
张建军却笑了：“让他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国栋那边也有了消息，这个庄子旦也愿意配合，现在就等着处长和厂领导他们什么时候能抓住关键证据了！”
一周后的下午，张建军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电话突然响了。
接起来一听，是李国庆的声音：“建军，来我办公室一趟，有重要情况。”
张建军立即起身，快步来到李国庆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李国庆脸色凝重。
“刚接到消息，机械厂采购的那批设备出问题了。”李国庆开门见山，“质量严重不合格，但价格却比市场价高出三成。”
“而且他们的配件消耗的也不太正常，杨厂长那边已经有了些许证据。”
张建军立即明白了：“是段北河？”
“八九不离十。”
李国庆点点头，“而且我们查到，段北山最近花钱也是大手大脚的，以他之前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
“证据确凿吗？”
“差不多了。”
李国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初步调查结果。段北河通过虚报价格吃回扣，利用黑市倒卖零部件，段北山则负责在厂里打掩护。兄弟俩联手，涉案金额不小。”
张建军翻看着文件，越看越心惊。这兄弟俩的胆子也太大了，这么明目张胆地贪污受贿。
“什么时候收网？”他问。
李国庆看了看日历：“就这两天。王厂长那边也已经掌握了情况，这次一定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王厂长？”张建军有些懵了，这王厂长不是跟段北河一伙儿的吗，怎么他还掌握情况？
接着张建军便疑惑的问道:“处长，这个王厂长什么情况？我第一次过去的时候，看那个王厂长跟那个段北河关系可不一般啊...”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照常来到办公室，心里却惦记着机械厂那边的事。上午十点多，电话响了，是李国庆打来的，只说了一句：“可以出发了。”
张建军立即叫上时冬和已经回来的周国栋，开车直奔机械厂。
这次来到机械厂大门口，情况明显不同。门卫远远看见吉普车就立正敬礼，栏杆早早抬起，一切井然有序。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周国栋调侃道。
张建军冷哼一声：“临阵磨枪。”
车子直接开到办公楼前。王厂长和几个厂领导已经等在那里，个个表情严肃。
“张处长，你们可算来了。”王厂长迎上来，压低声音，
“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了。”
张建军点点头：“段北河呢？”
“在办公室，还不知道情况。”王厂长说，“段北山在保卫科，要不要先控制起来？”
“一起行动。”
张建军对时冬和周国栋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带着干事们分头行动。
张建军则跟着王厂长来到段北河办公室。推门进去时，段北河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这么多人进来，明显愣了一下。
“老王，这是......”段北河站起身，强作镇定。
王厂长直接走到他面前，沉声道：“段北河，经查实，你在设备采购过程中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停职接受调查！”
段北河脸色瞬间惨白：“王厂长，这一定是误会！我......”
“是不是误会，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张建军打断他，“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与此同时，保卫科里，段北山正翘着二郎腿喝茶，见时冬和周国栋带人进来，还笑着打招呼：
“时干事，周干事，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来了也不提前通知，我也好有个准备啊...”
时冬没跟他废话，直接宣布：“段北山，经查实，你涉嫌参与经济犯罪，现在停职接受调查！”
段北山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你、你们胡说八道！我犯什么罪了？”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周国栋一挥手，两个干事上前架住段北山。
段北山拼命挣扎：“放开我！我是保卫科代科长！你们凭什么抓我？”
“抓的就是你，你干了什么事儿自己不知道？还凭什么？”
吵闹声引来了不少保卫科的人围观。庄子旦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段北山被带出保卫科时，突然看见张建军和王厂长也带着段北河从办公楼里出来，顿时明白了什么。
但还是抱有一丝幻想，冲着张建军喊道:“张处长！我...我是冤枉的啊......”
张建军走到他面前，冷冷道：“段北山，多行不义必自毙。要是没有证据也不会这么兴师动众。”
然后俯身凑到段北山耳边轻声道:“你们和黑市的交易我们也很清楚，你放心，谁都跑不了！”
段家兄弟被分别带上车后，王厂长长舒一口气，对张建军说：“张处长，这次多亏了你们轧钢厂协助，不然还真不好办。”
“分内之事。”张建军淡淡道，他对这个王厂长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第一次来机械厂的时候，王厂长那副样子他是真的喜欢不起来。
虽然在李国庆哪里知道王厂长是在搜集证据，但还是架不住张建军看不上他。
接着又继续说道:“接下来保卫科的工作......”
第336章 事情完结，一九六五
张建军那句“接下来保卫科的工作......”拖着尾音，眼神扫过王厂长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王，虽说最后算是配合着把段家兄弟拿下了，但当初张建军第一次来机械厂的时候，王厂长跟段北河两人的样子一看就不正常。
现在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张建军可都记在小本本上了。
这种人，能力或许有，但心思太活络，不得不多防着一手。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这边保卫科的工作，暂时就辛苦王厂长费心。我回去就跟我们处长汇报这件事，到时候科长的人选，以及机械厂保卫科的后续安排，保卫处会尽快研究落实。”
王厂长一听，心里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他刚才也注意到了张建军的表情，早就打听过了，这个年轻的副处长根本就不是他们惹得起的，连忙回到：
“哎呦，张处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说起来，这事儿还是我监管不到位，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段北河这俩祸害，给总厂添了大麻烦，我这脸上无光啊！”
他边说边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套近乎的亲热：“这样，张处长，等这事儿忙过这阵子，您一定再来我们机械厂，我做东，咱们哥俩好好喝一杯，也算是我给您赔罪，感谢您的大力支持！”
张建军心里门儿清，这酒可不好喝。
他连连摆手，脸上也挂着假笑道：“王厂长，言重了，言重了。您比我还高半级呢，可别这么客气。再说了，这回能这么顺利，您前期暗中搜集证据也是关键，要没您这‘定心丸’，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动手。要说感谢，也该我们感谢您的配合。”
接着他话锋一转：“以后有机会，您要是来我们轧钢厂开会，我们厂食堂大师傅的手艺还不错，味儿挺正，有机会来尝尝！”
王厂长那也是人精，知道张建军这是不想跟他有太多私下牵扯，但面子上给足了，他自然得顺着台阶下，立刻笑着应承：
“那敢情好！总厂大厨的手艺我可早就听说了！过段时间正好要去总厂开会，肯定得去叨扰您一顿，您到时候可别嫌我麻烦！”
“哪儿能啊，欢迎之至。”
张建军笑着点点头，又客气了两句，便不再多言，转身利落地上了吉普车。
周国栋和时冬他们已经把段家兄弟分别押上了车，一行人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离开了机械厂。
车子开出厂区，周国栋从副驾驶回过头，咧着嘴笑：“处长，看刚才王厂长那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早干嘛去了！第一次来的时候，跟段北河好的跟一个人儿似的，啧啧。”
张建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哼了一声：“这种人，见风使舵是本能。不过也好，省了咱们不少麻烦。一会通知同志们一声，今晚还有行动，回厂里好好休息休息，黑市那帮人还没解决呢。”
时冬在一旁接口：“处长，那边会不会已经收到风声了？段家兄弟被抓，动静不小。”
张建军眼睛都没睁：“没事，我心里有数...”
其实一开始张建军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联系了常元那边的傀儡，让他安排常元去盯着了。不得不说常元有时候用处也是不小，手底下的人也都收敛，这让张建军很满意。
当晚，月黑风高。
城郊结合部一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民居区，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屋里炉火烧得旺旺的，热气腾腾，酒肉香气弥漫。
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儿的汉子正围坐在炕桌旁，划拳行令，吵吵嚷嚷，桌上摆着花生米、猪头肉，还有喝空了的酒瓶子。
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灌了一口酒，骂骂咧咧：“妈的，段家那俩兄弟真他妈是废物！这就折进去了！害得老子们这儿也不安生！”
上首一个穿着旧棉袄，看着有几分精明的中年男人，正是这伙人的头目，外号黑老七。
他皱了皱眉：“都少喝点！这两天风声紧，段北河兄弟出事，保不齐会扯到咱们头上。吃完这顿，都给我散了，出去躲躲风头。”
“七哥，你也太小心了！”
另一个胖子满不在乎，“段家兄弟知道咱们在哪儿吗？每次交易都换地方，条子哪那么快找到……”
他话还没说完，院门突然“砰”的一声被猛地撞开！
“都不许动！保卫处的！”
一声爆喝如同惊雷，在这帮地痞流氓的耳中炸响。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射进屋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周国栋一马当先，带着七八个保卫处干事冲了进来，手里的家伙什儿全都亮了出来，瞬间就把屋里的人给镇住了。
黑老七反应极快，伸手就往炕席底下摸，那里藏着他防身的家伙。
然而，他的手刚伸出去，周国栋一把拧住他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酒瓶子，哐当一下就砸在了黑老七的脑门上！
这一下变故突生，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卧槽！你他妈......”黑老七被砸得眼冒金星，血当时就下来了，又惊又怒。
“七哥！”旁边打算反抗的众人又惊又怒，黑老七作为他们的大哥，自然不能让大哥挨打，说着就像抄起旁边趁手的打算反抗。
周国栋面无表情，手下力道不小，死死按住黑老七。
就这一耽搁的功夫，后面保卫处的众人已经冲到了近前，三下五除二，把试图反抗的刀疤脸、胖子等人全都撂倒制服，铐了起来。
整个行动干净利落，从破门到控制全场，不超过两分钟。
周国栋走到被按着的黑老七面前，用手电照了照他血流满面的脸，冷笑一声：
“黑老七？收到风声想跑？晚啦！跟我们走一趟吧！”
黑老七当然不甘心，瞪着旁边束手就擒的常元，嘶吼道：“他妈的，你们这帮狗娘养的，有种放了老子！”
周国栋也不含糊，上去给了黑老七一个嘴巴！接着又朝他肚子狠狠踹了一脚，黑老七应声倒地，在地上哼哼。
此时坐在办公室里的张建军通过趴在房顶上的傀儡，将这些都尽收眼底。
院子里还搜到了段北河他们勾连的证据。
人赃并获，这个盘踞已久的窝点被连根拔起，算是彻底铲除了段家兄弟案子的最后一条尾巴。
第二天，轧钢厂和保卫处的联合通知就下来了。
机械厂副厂长的位置，由轧钢厂生产处一位资深的副处长平调过去接手，稳定局面。
而保卫科科长和副科长的人选，却让处长李国庆犯了难。
办公室里，李国庆揉着太阳穴，对着张建军吐槽：
“建军啊，这机械厂保卫科现在就是个烂摊子，现在群龙无首，我这暂时也想不出来适合的人选，这可得慎重。可不能再出第二个段北山了。”
“你有没有推荐的？”
张建军捧着搪瓷缸子，吹了吹茶叶末，也不矫情，直接说道：“那行，处长，我提两个人选，您斟酌一下。”
“哦？你说。”李国庆来了精神。
“科长，让周国栋去。”张建军放下缸子，
“这小子，脑子活络，办事有章法，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也能软得下来，不像李飞那个愣头青，一点就着，容易得罪人。让他去收拾局面，镇得住场子，也能跟厂里其他部门打好交道。”
李国庆沉吟着点头：“国栋是不错......那副科长呢？”
“副科长，我看庄子旦就行。”张建军道，
“这次的事儿，他暗中出了力，情况也熟。用他，既能安抚机械厂保卫科老人的心，也表示咱们赏罚分明。而且这人，我看是个明白人，知道轻重。”
李国庆琢磨了一会儿，一拍大腿：“成！就按你说的办！周国栋任科长，庄子旦任副科长！”任命文件一下发，李国庆便亲自带着周国栋和庄子旦去了机械厂，召开了大会，整个保卫科的人，不管是休假的还是伤病的，都得在场。
这阵势，明白无误地传递出一个信号，总厂对机械厂保卫科高度重视，绝不允许再出现之前那种无法无天的情况。
王厂长也过来凑了热闹，跟在李国庆旁边陪着笑。他知道，经过这次事件，他在总厂领导那边的印象分肯定大打折扣，要想保住现在这个位置，就得有眼力见。
而周国栋和庄子旦上任后，果然不负众望。
周国栋手段灵活，一方面严格整肃纪律，清理害群之马。另一方面调整待遇，凝聚人心。
庄子旦则凭借对厂里情况的熟悉，配合周国栋，很快就把保卫科的工作拉回了正轨，风气也比之前好上不只一星半点。
这边大事已了，张建军瞬间又切换回了他的“咸鱼”模式。
每天上班，准时准点，绝不迟到早退...但也绝不早到一分钟。
进了办公室，先泡杯茶，拿起当天的报纸，能从第一版看到中缝的广告，一个字都不带落的。
偶尔处理几份必须他签字的文件，也是能推就推，能拖就拖，美其名曰“充分思考，慎重决策”。
一到下班时间，那是雷打不动，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什么加班？什么应酬？统统没有回家抱儿子重要。
现在的铁蛋，又长大了一点，虎头虎脑，性子随了张建军，比同龄孩子显得沉稳不少。
张建军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铁蛋举的老高，听着铁蛋咯咯的笑声，感觉一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一九六五年的冬天。这几年的光景比前些年好了不少，物资没那么紧缺了，市面上也显得活泛了些。
许大茂下乡放电影的活儿又频繁起来，每次回来都能捎带点乡下的土产，小日子过得挺美。
许大茂这几年，依旧时不时就往张建军身边凑。
他下乡放电影的频率高了，见识多了，腰包也鼓了点，但心里对保卫处那身制服的向往一点没减。
逮着机会就跟张建军磨叽：“张处长，嘿嘿，你看我这......现在情况也好了不少，是不是也能进保卫处锻炼锻炼？哪怕从最累的开始干也好啊？”
张建军也知道他的心思，之前也不是没跟他说过，但他依然不死心。
张建军只能再次语重心长的说道：“大茂啊，不是不帮你。保卫处这活儿，责任重，风险大，而且规矩多，不比你放电影自在。”
“你现在下乡也挺好，乡亲们现在不说多富裕，但每次也能吃香喝辣的，受人尊敬，媳妇孩子热炕头，多好？再说了，你那放电影的手艺，丢了不可惜？”
其实许大茂心里也矛盾，一方面舍不得放电影这实惠又体面的活儿，另一方面又觉得保卫处更威风。
而且他现在也有了闺女，取名许晓媛，这小丫头片子，完美继承了她爹的机灵劲儿和能说会道，整天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铁蛋屁股后面疯跑。
铁蛋比许晓媛大一岁，很有当哥哥的样子，虽然嫌这小丫头吵，但多数时候还是能带着她一起玩。
而张建军两人怕铁蛋一个人寂寞，又怀孕了。
这一胎怀得比怀铁蛋时轻松多了，除了肚子渐渐隆起，跟没事人一样，每天照常上下班，家务活什么的也都不让张建军上手。
但张建军心疼媳妇，下了班就主动承包了大部分家务，带着铁蛋一起干。
铁蛋知道自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也异常兴奋和懂事，爸爸让干嘛就干嘛，搬个小板凳，递个抹布，干得有模有样。
再说常元那边，现在他那个黑市也撤了，傀儡也收了回来，
他按照张建军的安排，把手下那些不太稳定的小弟都遣散了，只留下几个信得过的、手上干净没啥大恶的兄弟。
张建军通过关系，在街道和几个厂子里给他们安排了临时工的岗位，虽然钱不多，但胜在稳定、安心。
第337章 现状
至于他们更长远的出路，张建军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只等时机成熟。
这些人，用好了，未必不能成为一些特殊情况下的“耳目”或者“助力”。
倒是另一条线，出乎意料地发展了起来。
就是之前在九江偶遇的孙连城父女。自打那次回来，张建军找了个机会，向刘老爷子打听了孙连城的底细。这一打听，还真让他吓了一跳。
当时刘老爷子眯着眼，抽着烟袋锅子，慢条斯理地说：
“孙连城？你小子倒是会碰！他啊，论起来，我得叫一声大哥！当年在一个战壕里滚过，他救过我的命！你小子穿开裆裤的时候，他还抱过你呢，你哪记得！”
原来孙连城背景如此深厚，只是因为工作性质特殊，刘老爷子没明说，但张建军猜得到。
他常年在外，那次在九江碰面，确实是机缘巧合，他应该是回去祭祖的。
知道了这层关系，张建军心里的那点顾虑也就打消了。
之前怕站队问题，现在看，孙连城和刘老爷子根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自己人。
于是，两家的走动就频繁了起来。
孙慧芳在商务部是实权副部长，位高权重。
沈婉莹借着这层关系，在工作上自然顺遂了不少。
孙慧芳也很欣赏沈婉莹的能力和为人。沈婉莹争气，凭借自己的努力，顺利提了副科长。
虽然职位升了，该干的工作一点没少，但好在科室里人手比过去充足了，分工更明确，她也不像刚工作时那么拼命三娘了，懂得劳逸结合，毕竟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现在张建军和沈婉莹都上班，铁蛋就成了问题。长期放在姥姥家，铁蛋自己也不乐意，他想念院里的小伙伴，特别是许晓媛那个跟屁虫。
最后，这带孩子的重任，阴差阳错地落在了娄晓娥身上。
如今的娄晓娥，早已褪去了资本家小姐的娇气。
许晓媛刚出生时，她手忙脚乱，还是沈婉莹这个过来人手把手地教，她才慢慢学会了怎么照顾孩子。
现在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看，加上铁蛋懂事，不惹麻烦，她也就欣然答应了。
这天一大早，夜里刚下过一场小雪，院子里铺了薄薄一层。
铁蛋和许晓媛吃过早饭，就在跨院的院子里撒了欢，踩着积雪疯跑，小脸冻得通红，笑声清脆。
娄晓娥裹着棉袄，站在廊檐下看着他们，不停地叮嘱：“慢点儿跑！别摔着！铁蛋，看着点妹妹！”
沈婉莹和张建军也收拾利索了，准备去上班。
走到门口，沈婉莹笑着对娄晓娥说：“小娥，没事，让他们玩吧，这院里平坦，摔一下也不碍事，出不了大院就行。”
这时，许大茂也推着自行车从自家屋里出来，车把上挂着帆布包，里面装着放映设备。
他也接话道：“就是，娥子，别那么紧张。饭菜我都给你温在灶台上了，赶紧回去吃一口，别凉了。”
娄晓娥现在好像是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笑着应道：
“知道啦，你们赶紧上班去吧，我还能饿着自己咋的。”
接着朝院子里喊：“铁蛋！小媛！回来洗手，阿姨给你们拿糖三角吃！”
一听说有糖三角，两个孩子立刻放弃了雪地战场，嗷嗷叫着跑了回来。
张建军伸手，宠溺地揉了揉铁蛋戴着棉帽子的脑袋：
“听话，去娄阿姨家好好待着，别捣乱。”
铁蛋用力点头：“知道啦爸爸！我会看好小媛的！”
沈婉莹也笑着对娄晓娥说：“小娥，那就辛苦你了，我们先走了。”
“走吧走吧，路上滑，婉莹你尤其当心点，建军你扶着她点！”娄晓娥不放心地嘱咐。
张建军小心翼翼地搀着沈婉莹，沈婉莹的肚子已经七个多月，微微隆起，在厚厚的棉衣下也能看出轮廓。
两人慢悠悠地，踩着院子里扫出的小径，朝院外的吉普车走去。
将沈婉莹稳妥地送到单位后，张建军便开着车，不紧不慢地往轧钢厂而去。
将车开到轧钢厂，刚下车就感受到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他缩了缩脖子，把棉大衣的领子立起来，心里却想着：今天处里应该没啥大事，看看报纸，喝喝茶，一晃就到点下班。晚上回去给婉莹做点好的，得有点营养，又不能太油腻......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冬天黑得早，才四点多钟天色就暗了下来。
轧钢厂里响起了下班的铃声，工人们像开了闸的洪水似的从各个车间涌出来，说说笑笑地往厂门外走。
张建军收拾好办公桌，把茶杯里的剩茶根儿倒了，这才不紧不慢地穿上棉大衣。
因为马上就要过年的缘故，每次回家之前他都得从空间里拿出些东西，当做自己准备的年货。
这次也不例外，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兜，里面装着二斤猪肉、几盒肉罐头，还有一点水果，这可都是稀罕物。
在布兜外面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拎着就出了办公室。
正巧遇着刚出办公室的李国庆。
而李国庆见到张建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小子真是多一分钟都不待啊，刚打完铃多一会儿啊，这就出门儿了！”
张建军嘿嘿笑了一声，把布兜往身后藏了藏：
“反正在哪都是待着，还不如早点回家给媳妇儿做饭呢。婉莹又怀孕了您又不是不知道！”
李国庆其实也没有斥责张建军的意思，这么多年了，他也了解张建军的性格，虽然平时懒散了点，但真遇到事儿了也绝对不含糊。
他甩了甩手，不耐烦地说道：“赶紧走赶紧走，别烦我！”
张建军笑着说了声“好嘞”，扭头就走。
但还没走几步呢，就又被李国庆给叫住了：
“哎，建军，上回你给我拿的那个卤肉是在哪儿买的？我小孙子这两天还问我呢，有空我也去买点！”
张建军笑着道：“这可不是买的，这是跟二食堂那个何雨柱要的料包，我自己在家卤的。”
“小俊要吃是吧？这两天我就给他送过去。”
小俊就是李国庆的孙子，有几次李国庆还带着小俊来轧钢厂玩，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
李国庆摆摆手道：“你这一天忙活婉莹就行了，不用你卤。你有时间去找何雨柱再要几个料包，回家我自己卤，到时候小俊想吃啥咱就卤啥！”
张建军也没跟他客气，自己空间里的卤肉了不少，一时半会儿的也用不着再卤。便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楼。
寒风嗖嗖地刮着，张建军把棉帽子的耳朵放下来，刚想上车，但转念一想，转身朝二食堂走去。
一会儿接完沈婉莹就打算在老丈人家吃饭了，就先去告诉傻柱一声。
刚走到二食堂门口，就被从里面出来的李怀德给拦住了：
“建军，你小子可真是稀客啊！我请你你不来，怎么着，我这面子不够大？是谁给你请来的？”这句话给张建军整得一愣，没反应过来：
“没人请我来啊...”
李怀德也反应过来，张建军应该不是过来跟他们吃饭的，便说道：
“那建军你来都来了，要不进来喝两杯？今儿全是自己人，你们院的许大茂也让我叫来了。”
张建军摆摆手道：“不了不了，李哥，婉莹现在月份越来越大了，不能总让她做饭，我这老爷们儿怎么不也得给媳妇儿分担分担啊！你们几个好好喝，等孩子生了之后，弟弟我做东，好好请哥儿几个喝一顿，怎么样？”
李怀德见张建军这么说了，也不再劝了。
虽然他理解不了张建军的想法，这年头哪有老爷们天天赶着回家给媳妇做饭的？
但他尊重张建军的选择。两人又闲聊了两句之后就分开了。
而此时的厨房里，傻柱正忙活的热火朝天。
灶台上的火苗蹿得老高，大铁锅在他手里颠来颠去，香味四溢。
许大茂这时从厨房后门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傻柱也看见了，但没理他。
许大茂见没达到预期的效果，走到傻柱跟前道：“何雨柱，好好弄着啊，今儿是李副厂长请客，客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可别给弄砸了！”
傻柱暼了许大茂一眼，手里的锅铲没停：“人家领导吃饭，你跟着起什么哄。”
许大茂眉毛一挑，贱兮兮的道：“嘿！是李副厂长请我来的，我就算是陪酒的，那我也跟领导坐一桌儿，怎么，你不服？”
都这么多年了，傻柱当然知道许大茂在厂里的德行。
尤其这小食堂还是在傻柱负责的，许大茂在桌上的表现那是尽收眼底。
傻柱有些不屑的撇撇嘴道：“许大茂，别拿你这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你当人真是请你呢？大不了问你一声，晚上能不能给人放场小电影儿！”
许大茂不服气道：“哎！那咋了，哥们儿怎么说也能讨一杯酒喝，不像你，就一臭厨子！”
说完扭头就走。
傻柱也懒得废话，拿起案板上的黄瓜屁股就朝许大茂扔了过去：“别吃那鸡啊，我下泻药了！”
许大茂倒不在意，哼了一声：“带着纸呢！”直接从厨房正门走了出去。
而傻柱这边也忙活完了，菜也上的差不多了，让马华把卫生收拾一下，自己也走出了厨房。正好见到张建军从外面走了进来。
傻柱笑着道：“呦，军哥，您怎么跑这儿来了？你跟许大茂脚前脚后，没见着他？”
张建军朝后面走廊看了一眼：“应该是进屋了，没事，我不找他，找你。”
傻柱疑惑道：“找我？什么事？还特意让您下班过来跑一趟？”
傻柱自打许大茂有孩子之后也反省了，痛定思痛，和李丽经过深入交流，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个男孩，傻柱取名叫何理。
这个名字还是傻柱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取了李丽的李字的谐音。
何理只比许晓媛小了几个月，现在院子里的孩子就这三个玩得最好，只是傻柱和许大茂见他们俩玩得这么好总是拆散他们......
张建军笑着道：“找你确实有事儿，你这两天有空再给我弄点卤料，多少钱到时候告诉我一声。”
傻柱疑惑道：“不对啊，军哥，我不是把配方都给你了嘛，怎么还找我要啊？”
张建军道：“我没时间，你嫂子怀着孕呢，哪有功夫弄这个。你先整，到时候好了送我办公室去，不是我要，别人要！”
傻柱点点头说道：“嗐，就这点儿事儿啊，回院里喊一声就得了，怎么还特意跑一趟。得！这事儿我应下了，明儿给您送过去。正好今儿雨水回来，去菜市场买点菜回来！”
张建军道：“那行，你去吧，我回了！”
说着张建军便摆摆手走出厨房，傻柱也拎着自己的空饭盒走了出去。
傻柱刚走出轧钢厂大门口不远，就感觉不对，左右闻了闻，确认了下方向，朝路边的水泥管子后面走去。
果不其然，正巧碰见了棒梗带着两个妹妹坐在那吃着烤鸡。
傻柱虽说跟秦淮如保持着距离，但对棒梗几个孩子还是不错的。
走到跟前说道：“呦！棒梗，吃的够香的啊！还知道照顾俩妹妹，挺好！”
棒梗暼了他一眼，没吱声。
现在的傻柱有了媳妇儿孩子，自然不会像剧里那样对棒梗几个孩子太上心，但平时的花生瓜子也没少给。
傻柱也不觉得尴尬，接着问道：“你这鸡哪儿来的？”
棒梗把手里的鸡往身后收了收，露出身上的油点子：“用不着你管，这是我捡的，怎么着？”傻柱只是拍了拍槐花的脑袋，点点头说：“行，那你们慢点吃。”说完便转身走了。
张建军则直接开车先去接了沈婉莹。
沈婉莹的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走路都得扶着腰。
张建军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了车，生怕她摔着。
“今儿个怎么样？累不累？”
张建军一边开车一边问。
第338章 剧情开始
沈婉莹揉了揉腰：“还行，就是坐久了腰酸。科里的同志们都挺照顾我的，重活都不让我干。”
“那就好，要是太累就请假回家休息，别硬撑。”
“知道啦。”沈婉莹笑着摸了摸肚子，“这孩子比铁蛋那时候还调皮，老是踢我。”
张建军也笑了：“调皮好，说明健康。”
今天晚上张建军也懒得做饭了，就直接去老丈人家里吃的饭。
沈母做了一锅热腾腾的白菜猪肉炖粉条，还有几个小菜。铁蛋有娄晓娥照顾着他们也放心。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张建军扶着沈婉莹慢慢往家走。胡同里的路灯昏黄，映着两人长长的影子。
偶尔有邻居路过，都会打个招呼，关心地问问沈婉莹的身体。
“建军啊，婉莹这都快生了吧？可得小心点啊！”
前院的一个大妈也是从外面回来，见到他们便停下了脚步。
“还有俩月呢。”张建军笑着回应。
“有啥需要帮忙的就说啊，别客气！”
“好嘞，您放心。”
等回到家的时候，正看到许大茂站在自家鸡笼子前面喊：“娥子，娥子，鸡呢？”
娄晓娥一手牵着铁蛋，一手牵着小媛走了出来：“下午俩孩子睡觉我也跟着睡了一会，起来就开始做饭，我哪知道鸡哪去了！”
张建军这时也带着沈婉莹走了过来，问道：“什么鸡？鸡没了？不能自己跑出去了？”
许大茂点头道：“不可能，这里一共两只鸡，现在就剩一只了，笼子还好好的。”
这个场景张建军怎么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接着许大茂对娄晓娥道：“快，各个院找找去，这鸡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就没了！”
娄晓娥点点头，左右寻么着朝中院走去。
这时许大茂耸了耸鼻子，看向张建军，张建军此时也闻到了不对劲，看向了傻柱房子的方向。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许大茂直接冲到了傻柱家里。
此时傻柱正在家里的炉子上炖着鸡汤，李丽则带着孩子在一旁忙活。
许大茂突然推门闯了进来，给这一家三口吓了一跳。
许大茂径直走到鸡汤前面紧紧盯着，傻柱说了声：“嘿！哈喇子别滴里头。”
许大茂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鸡汤道：“我问你何雨柱！你这鸡汤哪儿来的？”
傻柱不慌不忙地盖上锅盖：“买的呗，还能是哪儿来的？你管得着吗？”
“买的？在哪儿买的？什么时候买的？”许大茂连珠炮似的问道。
“菜市场啊，今儿下午下班路上买的。怎么，许大茂，我买只鸡还得跟你汇报汇报？”傻柱斜眼看着许大茂。
这时，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秦淮如也带着小当和槐花出来了，棒梗却不知去向。
娄晓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回来说：“我都找遍了，没有啊。大茂，是不是真让黄鼠狼给叼走了？”
许大茂冷哼一声：“黄鼠狼？我看是让人给叼走了！”说着又瞪向傻柱，“何雨柱，你敢说你这鸡不是我们家的？”
傻柱也来气了：“许大茂你什么意思？合着我何雨柱就买不起一只鸡是吧？我告诉你，这鸡是我花一块二在菜市场买的！”
“一块二？你蒙谁呢！现在菜市场的鸡一块五一只！你说一块二，分明是心里有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院子里一下就热闹起来。
张建军扶着沈婉莹站在一旁，怕院里的人不小心碰着，心里却想着这不就是电视剧里的偷鸡情节吗？他还以为穿越过来能稍微改变一下呢，但这东西就好像安排好了似的，还是发生了。
许大茂见这么吵吵嚷嚷也不是个事儿，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他扯着脖子，故意拔高嗓门，冲着旁边的娄晓娥喊道：“娥子！去！赶紧的，请二大爷过来！就说小偷儿让我给按住了！”
他特意让娄晓娥去叫刘海中，这里头有他的小九九。
平时从乡下放电影回来，他没少往刘海中家捎带土特产，什么公社给的鸡蛋、山货，总少不了二大爷那份儿。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许大茂琢磨着，这关键时刻，刘海中怎么着也得偏着自己说话。
娄晓娥应了一声，扭身就往外走。
没多大功夫，刘海中就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刚在家喝了二两小酒，脸上还带着点红晕。一进傻柱家这屋，就被那混合着葱姜和鸡肉香的热气扑了一脸。
许大茂一见靠山来了，赶紧迎上去，一把拉住刘海中的胳膊，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二大爷！您来得正好！您可得给我主持这个公道！”
他指着门外，“头两天，我去红星公社放电影，人家公社领导感谢我，特意送了我两只下蛋的老母鸡，这事儿您知道吧？”
刘海中眯缝着眼，点了点头，官腔拿得稳稳当当：“嗯，知道，不就在你家门口那鸡笼子里圈着么？挺精神的两只鸡。”
“对啊！”
许大茂一拍大腿，“可您猜怎么着？今儿我下班回来一瞧，嘿！笼子里就剩一只了！那一只愣是没影可！”
他边说边把刘海中往炉子边引，指着那还咕嘟咕嘟冒热气的砂锅，
“您再往这儿瞅！您闻闻！您看这是什么？”
刘海中凑到炉子跟前，用手里攥着的蒲扇扒拉了一下砂锅盖儿，探头往里一瞧，嚯！汤色奶白，鸡肉翻滚，炖得是恰到好处。他下意识地咂咂嘴，脱口而出：
“嗬！炖得还挺香！”
许大茂在旁边一听，鼻子差点气歪了，赶紧拽了拽刘海中的袖子：
“二大爷！二大爷！这......这哪是香不香的事儿啊？这鸡！准是他何雨柱偷的！”
刘海中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清了清嗓子，板起脸，转向傻柱，声音沉了下来：
“何雨柱！这怎么回事？真是你干的？”
傻柱本来抄着胳膊在旁边看乐子，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眉毛一立：
“二大爷！您这眼神儿不济就赶紧配副镜子去！怎么他许大茂家丢鸡，锅就非得扣我脑袋上？合着咱们院儿里就我一人儿长得像偷鸡贼是吧？”
他这张嘴，损起人来从不带客气。
刘海中被他噎得够呛，脸上有点挂不住，呵斥道：“少废话！那你说说，你这鸡是哪儿来的？说不清楚，今天这事儿就没完！”
傻柱浑不在意，用勺子搅和着锅里的汤，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着点得意：“买的呗！菜市场买的！花我自己的钱，您管得着吗？”
许大茂哪能就这么算了，他眼瞅着硬来不行，立刻把目标转向了一直站在门口，扶着沈婉莹看热闹的张建军。
他知道张建军说话有分量，刚才没找张建军是怕真不是傻柱偷的，但现在看傻柱这滚刀肉的架势，必须得找个硬人儿给他上一课了。
“张处长！张处长您可都看见了吧？”
许大茂冲着张建军喊道，“这都人赃并获了！鸡在他锅里炖着呢！他还在这儿嘴硬！您可是保卫处的领导，这事儿您不能不管吧？赶紧的，把他弄保卫处去，一审就什么都清楚了！”
傻柱闻言，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慌。
他知道张建军的为人，更关键的是，这鸡的来路，张建军也应该清楚，自己去菜市场也是替他办事儿的。
自从傻柱跟李丽结了婚，有了孩子，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正经。
李丽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吃喝用度都不愁，傻柱也早就断了从食堂往家带剩菜剩饭的念头。
这倒是苦了对门的秦淮如一家。自从没了傻柱那油水十足的饭盒接济，贾家的伙食水平那是打着滚地往下掉。
要不是易中海时不时地接济点棒子面之类的，那日子真就难熬了。
这也间接“培养”了贾家那位太子爷——棒梗的“手艺”。
现在整个四合院，但凡是家里有点好吃的，谁不得防着点棒梗？
现在的棒梗手快得很，一般的锁在他眼里形同虚设，想进谁家就跟进自己家厨房似的。
张建军见许大茂艾特自己了，不能继续看热闹了，他扶着沈婉莹，往前稍稍站了半步，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容，开口道：“大茂，这回你真误会了。柱子这鸡，真不是偷你的。他去市场买东西是替我办事儿。”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在乱哄哄的屋里却格外清晰。
一下子，屋里屋外看热闹的邻居们都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更大的议论声。
“啥？不是傻柱？”
“那张处长都说话了，估计真不是。”
“那能是谁啊？许大茂那嘴，得罪的人可不少。”
“谁知道呢，这下有热闹看喽！”
许大茂更是满脸的不敢置信，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啊？军......军哥！您......您怎么还向着他说话啊？这......这鸡可就在他锅里炖着呢！”
张建军摆了摆手，语气肯定：“不是我向着他说话。柱子下午确实是去菜市场了，还是我让他去的。我看他那个卤料整得不错，就让她再去给我弄点，人家顺手买的。”
傻柱一听这话，更是来了劲，笑嘻嘻地冲着许大茂扬了扬下巴：
“许大茂，听见没？听见没！人证在此！张处长亲自给我作证！偷你那只不下蛋老母鸡的，另有其人！你啊，别跟个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许大茂被张建军这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张建军都出面作证了，他再揪着傻柱不放，那就是不识趣，得罪人了。
他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另外两位大爷，易中海和阎埠贵。
这俩人是刚才听到动静，跟着人群挤进来的，已经听了个大概齐。
“三位大爷！”
许大茂把“三位”咬得特别重，“您们几位可是院儿里的管事大爷！今天这事儿，您们都看见了！既然不是他何雨柱，那偷鸡贼肯定还藏在咱们院儿里！这祸害可不能留！今天偷鸡，明天还指不定偷什么呢！您老三位，怎么着也得给我个说法，给咱们全院儿一个交代吧？”
易中海闻言，眉头微皱，目光扫向刘海中和他身边的阎埠贵。
其实易中海一开始并不想管这破事儿，尤其是牵扯到傻柱。
他现在跟傻柱的关系，远不如前几年那么亲近了。
傻柱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后，心思全在自己小家上，对易中海这个“一大爷”虽然还保持着表面的尊敬，但远不像以前那样言听计从了。
反倒是李丽，看着温温柔柔，主意却正，傻柱被她管得服服帖帖。
易中海原本想着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傻柱解个围，卖个人情，维系一下那点日渐淡薄的情分，没想到张建军直接给证明了清白，倒省了他一番口舌。
唯一让他还有点安慰的是，傻柱对后院的聋老太太还是一如既往地孝顺，这让他总觉得傻柱骨子里还是那个重情义的，自己或许还有机会。
阎埠贵扶了扶他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眼镜，小眼睛在镜片后面滴溜溜一转，没接许大茂的话茬，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刘海中。
他太了解刘海中这人了，官迷一个，这么好一个摆架子，行使“权力”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
果不其然，刘海中一看众人的目光，尤其是阎埠贵那“期待”的眼神，都聚焦到自己身上，顿时觉得责任重大，一股“领导”的豪情油然而生。
他挺了挺那颇具规模的肚子，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冲着院子里越聚越多的邻居们喊道：
“开会！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得弄个水落石出！全体都有啊，前中后三院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到中院儿集合！开全院大会！”
这会儿，除了傻柱家因为炖鸡耽误了饭点，其他人家基本都吃完晚饭了。正愁晚上没啥消遣呢，一听要开大会，还是抓偷鸡贼这种热闹事，顿时都来了精神。
第339章 棒梗偷鸡，许大茂借鸡要挟
大人孩子纷纷回家搬小板凳、马扎，呼朋引伴地往中院涌去，就跟过年看戏似的。
就在这一片乱哄哄准备开大会的当口，站在人群外围的秦淮如，心里却是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想起，自己好像一下午都没见着儿子棒梗的影子！
刚才光顾着看傻柱和许大茂吵架了，把这茬儿给忘了！她赶紧踮起脚，慌里慌张地左右张望，在人群里搜寻，果然没看到棒梗的人影。连小当和槐花也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
“坏了！”
秦淮如心里暗叫一声，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知子莫若母，棒梗最近手脚不干净的毛病她是知道的，也打过骂过，后来也就默认了。
许大茂家那鸡......她不敢往下想了。现在要是立刻回家去找，这全院大会马上就开，自己一家缺席，那不是更引人怀疑吗？
尤其是张建军还在场，他可是保卫处的！秦淮如急得手心直冒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还得强装镇定。
她这边正心乱如麻，易中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疑惑问道：“淮如，棒梗呢？下午看见他了吗？”
秦淮如心里有鬼，被易中海这么一问，更是慌乱，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地不敢看易中海的眼睛。
易中海一看她这反应，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在这四合院里住了大半辈子，谁家孩子什么秉性，他还能不清楚？贾家那棒梗，简直就是个小号的“盗圣”！他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警告：
“真是他？还不赶紧去找回来！等大会开了，众目睽睽之下被揪出来，那张建军当着这么多认得面，肯定不会留情，到时候你想护都护不住！别忘了，他现在可是保卫处的副处长！”
秦淮如被易中海点破，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点头，也顾不得许多了，转身挤出人群，小跑着往回赶。
她心急火燎地冲回自家屋子，一掀门帘，正好看见棒梗带着小当和槐花在屋里地上玩。棒梗衣服前襟上，赫然沾着几点已经凝固的油渍！
秦淮如心头火起，强压着怒气，走到棒梗跟前，厉声问道：“棒梗！你下午干嘛去了？老实跟我说！”
棒梗正玩得投入，被母亲这么一问，先是一愣，随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梗着脖子道：“没干嘛啊！我带小当和槐花去外院跟三毛他们玩来着！”
“撒谎！”
秦淮如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没说实话，再看看那油点子，心里更是确定无疑。她一把拽住棒梗的胳膊，不由分说就把他往里面的小屋里拖。
“你给我进来！”
“妈！你干嘛！疼！”棒梗挣扎着叫嚷。
外面的贾张氏正坐在炕上纳鞋底，听见动静，把针往头皮上一划拉，蹭地站了起来：
“秦淮如！你发什么疯！拽我孙子干嘛！赶紧松开！”
秦淮如不理她，直接把棒梗拽进里屋，反手就把门插上了。
贾张氏在外面把门拍得山响，骂骂咧咧：
“秦淮如！你个丧良心的！你敢动我孙子一根手指头试试！开门！快开门！反了你了还！”屋里，棒梗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住了，加上胳膊被拽得生疼，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他还是咬着牙，不肯承认。
秦淮如看着儿子这副倔强的样子，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更多的是害怕。
她指着棒梗衣服上的油点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你还嘴硬！你看看你这身上！这是什么？啊？你跟我说实话，许大茂家的鸡，是不是你偷的？你现在说实话，妈还能想办法！要是等会儿开大会，让人家查出来，那张建军就在外面呢！他可是保卫处的！真把你抓进去，你就得进少管所！这辈子就毁了！你知道吗？”
棒梗本来还指望奶奶进来救他，现在被关在屋里，听着母亲带着哭腔的训斥，尤其是听到“少管所”三个字，他再浑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心里的防线一下子就崩溃了，“哇”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点头：“是......是我......我和妹妹吃的......那许大茂没事就往你旁边凑，我看不惯！”
门外的贾张氏听到孙子哭了，更是急得不行，拍门的声音更大了：
“棒梗！我的乖孙！你别哭！奶奶在这儿呢！秦淮如，你赶紧给我开门！”
这时，秦淮如猛地拉开门栓。贾张氏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来。
秦淮如没理会婆婆，脸色铁青，对着贾张氏压低声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妈！您还护着他！您听见了吧！真是他偷的！现在许大茂不依不饶，三位大爷也惊动了，全院大会马上就要开！您说怎么办？再这么惯下去，他今天就敢偷鸡，明天就敢偷更大的！到时候真进了局子，您哭都来不及！”
贾张氏一听真是自己孙子干的，也傻眼了。
她平时撒泼打滚、占小便宜在行，可真遇到这种可能要吃官司的大事，她也慌了神。
她搂过哭得直抽噎的棒梗，自己也带了哭腔：“那......那怎么办啊？淮如，你快想想办法啊！可不能让我大孙进那地方啊！”
秦淮如看着抱在一起的祖孙俩，心乱如麻。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我......我去求求许大茂，看在他跟东旭以前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份上，看在我们家这么困难的份上，让他别追究了。赔他钱，或者赔他鸡，都行！只要他松口，三位大爷那边就好说。”
贾张氏此刻也没了主意，为了所以现在也舍得掏钱了，连连点头：“对对对！快去！好好跟大茂说，多说点好话！钱......钱咱们赔！”
秦淮如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一些。她看了一眼还在抽泣的棒梗，叹口气道：“妈，您带着他们在屋里待着，先别出去。等我消息。”
说完，她转身，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了一副焦急又带着几分哀愁的表情，掀开门帘，向着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的中院走去。
中院里，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正聚在一起说着什么。
而闫解成兄弟俩还有刘光天兄弟俩正忙活着开大会要用到的桌子还有椅子。
一场针对“偷鸡贼”的全院大会，眼看就要开场。而秦淮如的心，却异常沉重。
她知道，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了。许大茂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更何况，还有那个越来越精明的阎埠贵，和那个一心想要重新树立威望的刘海中在一旁虎视眈眈。易中海虽然可能念点旧情，但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他又能偏袒多少呢？
她穿过人群，目光搜寻着许大茂的身影，每一步都感觉格外沉重。
找到许大茂的时候，他正凑在三个大爷的身边说些什么，此时秦淮如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瞅准刘海中说话停顿的空挡，赶紧凑了过去，想要将许大茂带到一旁角落，脸上挤出几分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
“大茂，你过来一下，秦姐有事儿跟你说。”
许大茂正为丢鸡的事儿火大，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秦姐啊，什么事儿？没看我这儿正烦着呢吗？我那下蛋的老母鸡没了，晓媛还指着它补身子呢！”
秦淮如心里一紧，脸上笑容不变，反而更柔和了些，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许大茂的胳膊：
“知道知道，姐这不就是看你着急，过来宽慰你两句嘛。咱们院里谁不知道你大茂兄弟有本事，红星公社都上赶着送你东西。”
不管怎么样，她先给许大茂戴了顶高帽肯定没错！
秦淮如心里骂了一句，脸上笑容却更加灿烂，伸手轻轻拉了一下许大茂的袖子，往人少的地方带了带：“大茂，就耽误你一分钟，姐是真有事求你。”
许大茂看她这架势，心里有点嘀咕，但还是跟着挪了两步。
娄晓娥在一旁看见了，撇了撇嘴，没吭声，就抱着许晓媛站在原地，没打算跟过去。
两人走到角落，秦淮如见周围没什么人，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大茂，姐说句实在话，都是老街旧邻的，住一个院儿里，锅碗瓢盆还有碰着呢。真要揪出是谁，万一......万一是哪家孩子一时糊涂，这闹开了，孩子脸上不好看，大人也跟着丢份儿，以后这院儿里还怎么处啊？”
许大茂多精的人，秦淮如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立刻就品出来了。他心里冷哼一声，好嘛，应该是贾家那个棒梗了！这是提前来打预防针了？想让我吃这个哑巴亏？门都没有！
他眯起眼睛把脸一沉，架子端了起来：“秦姐，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一时糊涂？这是偷窃！是原则问题！我今天要是轻轻放过，明天全院的人都敢来我家拿东西了！再说了，我那鸡是给晓媛补身子的，这损失，是钱能衡量的吗？”
他故意说得义正辞严，眼睛却偷偷瞄着秦淮如的反应。
秦淮如一看许大茂这架势，肯定也能听出来是棒梗干的，连忙顺着他的话道:“是......是！大茂，我知道偷鸡不对，你也应该能猜到了，确实是我们家棒梗拿的，大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棒梗行吗！”
心里也能猜到不出点血是不行了，接着又赶紧说道：“赔钱！我们赔钱！大茂，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照价赔，不，我们加倍赔！赔你三块钱！只求你别把事儿闹大，给孩子一个改过的机会，行不行？”
三块钱，差不多是两只鸡的价钱了，秦淮如觉得这已经很有诚意了。
许大茂心里盘算着，三块钱确实不少，但他更惦记着别的好处。
他故意拿捏着，斜眼看着秦淮如：“秦姐，这不是钱的事儿！我许大茂是差那三块钱的人吗？我丢的是面子！是这口气！这事儿啊，没那么简单，等开会看三位大爷怎么说吧！” 他作势要走。
秦淮如一看许大茂油盐不进，真要拿到大会上去说，那棒梗就完了！
她一下子急了，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拉住许大茂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低声说道：
“大茂！别！算姐求你了！你说，你说个条件！只要你能放过棒梗这一回，怎么都行！”
她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有些后悔，但为了儿子，她也豁出去了。
许大茂要的就是她这句话！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看看四周，这会儿人还不太多，他俩站的中院角落还算僻静。
他猥琐地往前凑了凑，几乎贴着秦淮如的耳朵，一股混合着烟味和头油的味道扑面而来，压低声音，贱兮兮地说：“秦姐，看你家也确实不容易，这样吧，钱呢，你就给我个一块五，鸡钱就行。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明天上午，厂里库房那边儿没什么人，你......去那儿等着我，咱们......好好说道说道，怎么样？”
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秦淮如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头顶，脸上火辣辣的。
她当然明白许大茂的意思！这个王八蛋！她气得浑身发抖，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虽然自己这几年也做过为了粮食牺牲热色相的事情，但真正出格的事情她是真的没做过。
可是，一想到棒梗可能被送进少管所，她死死咬住了嘴唇，指甲掐进了手心。
她低着头，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嗯”字，点了点头。
许大茂见她答应，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装着正经，伸出手：“行，那拿来吧。”
秦淮如一愣：“什么？”
“钱啊！一块五！”
许大茂理直气壮，“鸡钱先给了，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
第340章 搞团拜被打脸
秦淮如没想到他这么迫不及待，左右看了看，为难地说：“这......在这儿给你不好吧？这么多人看着呢。等......等明天，明天一块儿给你，行不？”
她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万一明天许大茂高兴了，或者有了别的想法，那这钱也可以不给了。
许大茂想了想，觉得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收钱也确实扎眼，便点了点头：“成，那就说定了。” 他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回是财色兼收。
他们俩自以为做得隐蔽，却没注意到，旁边月亮门后头的阴影里，傻柱正靠墙站着，手里夹着根烟，刚才他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全进了他耳朵。
傻柱心里跟明镜似的，暗骂了一句：“许大茂这孙子，真他妈不是东西！秦淮如也是......” 他本来想冲出去给许大茂两拳，但一想到家里李丽那张冷脸，还有儿子也跟着李丽因为上次他实在看不过去，从食堂拿了些剩菜回来接济贾家跟他闹别扭的样子，想了想又停下了脚步。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贾家的事儿，现在沾上就是一身骚。
他狠狠吸了口烟，把烟头扔地上踩灭，转身去找李丽和何理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这时，中院的人越来越多了，桌椅板凳也摆得差不多了。
刘海中率先挺着肚子，拿着那个快掉瓷的搪瓷缸子，走到八仙桌主位，“当当当”敲了几下，扯着嗓子喊：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吧？安静！安静！赶紧找地方坐好！咱们开会了！”
秦淮如看着这阵势，心里还是没底，忐忑地看向许大茂，眼见着开大会了，到时候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肯定得查是谁偷的鸡。
而许大茂此刻却志得意满，摆摆手，一副这事儿不用你操心的样子说了句：“没事儿，看我的。”
他想的是，一会儿就随便找个借口，随便解释一下就过去了。
张建军扶着沈婉莹，领着蹦蹦跳跳的铁蛋，找了个靠后又不挡视线的角落坐下。
沈婉莹身子重，坐久了不舒服，张建军特意给她带了个软垫子。
铁蛋好奇地东张西望，小声问道：“爸爸，开什么会呀？”
张建军摸摸他的头：“看戏就行，别说话。”
会场布置得挺像那么回事。一张八仙桌，后面坐着三位大爷。刘海中在右，努力想把腰板挺得像厂领导，可惜肚子太大，看着有点滑稽。
易中海坐在他中间，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阎埠贵坐在左边，扶着他那副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小眼睛透过镜片扫视着全场，像是在清点人数。
院子里坐满了人，交头接耳，嗡嗡声响成一片，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全院大会就是一场大戏，谁肯错过？
刘海中又用力敲了敲缸子，试图压下嘈杂声：
“都静一静！静一静！今天开这个大会，就一个主题！”
他清了清嗓子，想让自己更威严一些，继续道，
“咱们院里，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恶劣的盗窃事件！许大茂家，丢了一只正在下蛋的老母鸡！性质非常恶劣！影响极坏！”
他顿了顿，享受了一下全场瞩目的感觉，继续说道：“一开始，有人怀疑是何雨柱！但是，经过初步调查，何雨柱家的鸡，是他自己买的！这个，人家张处长可以作证！”
他提到张建军的时候，语气不自觉地恭敬了几分。
底下顿时一阵议论。
“不是傻柱？那能是谁？”
“对啊，这俩人从小到大都不对付，要不是傻柱我还真想不到谁能拿许大茂家的鸡！”
“我就说嘛，柱子自从跟李丽结婚之后，老实多了。”
“看来这贼还真在咱们院里？”
易中海接过话头，他说话就比刘海中沉稳许多：
“老刘说得对，事情已经发生了，关键是要解决问题。咱们大院儿，向来讲究团结和睦。如果是谁一时糊涂，做了错事，现在能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赔偿损失，咱们院里内部解决，教育为主，这是最好的。毕竟，谁家都不容易，都是街坊邻居，肯定不会把事情做绝的。”
他这话，依旧是递台阶，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最后在低着头的秦淮如身上停留了一瞬。
易中海的意思是想让秦淮如带着棒梗出来承认，到时候自己在出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阎埠贵赶紧扶了扶眼镜，紧接着说道：“一大爷这话在理。不过嘛，这赔偿也得说道说道。许大茂丢的是正下蛋的母鸡，这损失可不小。按市价，一只母鸡一块五，这蛋......”
“那个...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 还没等阎埠贵说完许大茂突然高声打断了阎埠贵，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他往前站了一步，面向三位大爷和全院邻居，脸上换了一副略显尴尬又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表情：
“三位大爷，各位邻居，不用麻烦了，也不用查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说道：“刚才啊，是我没搞清楚。我那鸡......没丢！”
“没丢？”
刘海中眼睛一瞪，“许大茂，你搞什么名堂？这开会呢！严肃点！”
“二大爷，您别急，听我说完啊。”
许大茂不慌不忙地解释，“刚才我着急，今儿又喝了点酒，给忘了，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带着鸡出去的，一大早就送我老丈人家了，这晚上喝了点酒就容易忘事儿！”
他说着，手还象征性的拍了拍脑袋。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要说这院里邻居好糊弄呢，说啥都信！
“找着了？”
“闹了半天是场误会？”
“这许大茂，办事也太毛躁了！”
“害得咱们白高兴一场！”
傻柱在自家门口靠着门框，听到许大茂这话，心里冷笑一声：“编，接着编！真他妈能演！”
但他也懒得戳穿，反正这事儿跟自己没关系，抱着胳膊看戏就是了。
秦淮如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但随即涌上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手指死死绞着衣角。
易中海皱了皱眉，他知道是谁偷的鸡，肯定不会相信许大茂说的话，但既然苦主都不追究了，他自然也乐得清静：
“找着了？那就好，虚惊一场。以后把自己的东西看管好，别再闹这种误会了。”
阎埠贵有点失望，这刚到算账环节就结束了？他嘟囔了一句：“这......这闹得，真是......”
刘海中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这么多年了，因为张建军在院里，很少开全院大会，这次好不容易张罗一次大会，这么快就解决了，他很不满意的道:
“许大茂！你这怎么回事？这么大个人了，鸡在不在笼子里都能给忘了？这不是瞎捣乱吗！以后把事情搞清楚了再嚷嚷！”
许大茂心里骂着刘海中摆谱，脸上却陪着笑：
“是是是，二大爷批评得对，是我太毛躁了，惊动了大家，对不住，对不住各位了！”
张建军在角落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当然知道许大茂在撒谎，也能猜到背后肯定有交易，就以许大茂的性子，要是不趁机占点秦淮如的便宜，那他就不是许大茂了！
他低头对沈婉莹轻声道：“看见没，这许大茂是找到偷鸡的了，两人应该是有什么交易，所以许大茂才找的个这么蹩脚的理由！”
沈婉莹叹了口气，摇摇头，没说话，很显然，沈婉莹也猜到了这鸡是谁偷的。
“行了行了，既然是个误会，那会就开到这儿吧！你们说呢？一大爷，三大爷？”刘海中虽然不爽，但也只能看向旁边的易中海个阎埠贵。
易中海已经提前知道是棒梗偷的，也是他提醒的秦淮如，听到许大茂这么说，也明白是秦淮如那边已经发力了，要不然这件事可不能轻易就这么算了，紧接着点点头说了另一件事儿:
“没事，大家伙也这么长时间没聚在一起坐下来聊聊天了！正好过些天也快要过年了，我刚才跟两个大爷商量一下，搞一个团拜，省的大家伙一家一家的跑去拜年，大家伙儿聚在一起拜年也显得热闹！”
阎埠贵这时接话说道:“对！我先说许大茂这件事！他确实是欠考虑，但幸好没有给院里造成什么损失，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
“再就是刚刚一大爷说的，团拜这个事儿啊，团拜不错，大家伙儿聚在一起热闹！我觉得挺好！”
等阎埠贵说完话，院里的众人也是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个团拜整得挺好。
但说完这个提议的易中海眼睛已经不自觉的看向坐在角落的张建军一家，还有傻柱一家。
而张建军也在前世剧里看过这一段，觉得易中海还真是抽风了，一大爷这个位置之前都已经下去过一回了，竟然还想着这种事。
紧接着易中海最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张建军也注意到了易中海投来的目光，皱了皱眉，目光也迎了上去，扶着沈婉莹站起身道:“你们愿意整这些我管不着，团拜不团拜的我也不参与，我家里有长辈，只要你们别来烦我，怎么样我也懒得管！”
说着，便一手拉着铁蛋，一手扶着沈婉莹往后院走去。
接着李丽也拉着傻柱站了起来，对着周围高声道:“呵呵，是啊，我虽然是嫁到柱子家里的，但我爸妈柱子也得叫一声爸妈，而且我家里亲戚也有不少，想拜的话从初一拜到十五都行，就不跟你们掺和了啊，柱子，回家！”说着还使劲拽了拽傻柱，带着何理进了屋子。
许大茂见张建军和李丽两人都这么说了，他也想着起身说句话来着，但是刚刚为了让几个大爷为他做主，主动说的一会第一个响应来着，这时要是直接跟着张建军他们的脚步，那以后这三个老家伙在院里不得可劲给他穿小鞋啊！
所以他现在只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既不响应三个大爷的决策，也不好跟着张建军和李丽他们明面上唱反调。
这时院里其余的众人都在下面窃窃私语，说什么的都有。
易中海此时脸色铁青，但刚才张建军反对他的时候，他连个屁都没敢放。
刚刚他也想过提前找张建军傻柱他们通气来着，但刘海中这个脑残急于开会彰显自己，他连去通气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赶紧开口挽回一下形象，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在院里的威信受到影响。
“嗯，这件事确实是我欠考虑了，像张处长家里有长辈的，当然得先去给自家长辈拜年了，这件事就先这样，大家也不用往心里去......”
一通声情并茂下来，院里的议论声也少了不少。
刘海中阎埠贵本来对这件事也不太感兴趣，自己家里有孩子，团拜有也可以，没有也行。唯一让刘海中遗憾的是，不管怎么说这团拜也是一次彰显自己身份地位的机会不是。
阎埠贵见事情都差不多了，便用茶缸敲了下桌子，见众人都安静下来，开口道:“行了，既然许大茂家的鸡已经有了去向，团拜的事情以后再说，这样，那就散会吧！”
刘海中紧接着也敲了下桌子，说了声散会！
众人这才议论纷纷地开始散去，有的觉得这会跟开玩笑似的，有的觉得松了口气，也有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暗地里撇嘴。
秦淮如第一个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家走，好像身后有鬼在追她似的。
许大茂则觉得明天还有大白馒头吃，这才志得意满地招呼娄晓娥：“娥子，走了，回家了！我就说嘛，咱家鸡肯定丢不了！”
娄晓娥哪知道许大茂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带着许晓媛一起回了后院。
第341章 听你的，没毛病！
一场原本要揪出“偷鸡贼”的全院大会，就这么虎头蛇尾、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但院子里的明眼人都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许大茂突然转变的态度，那秦淮如反常的表情，大家伙儿都能看出些端倪，只是不愿意拆穿。
秦淮如回到家的时候，见贾张氏正坐在炕上瞪着眼睛看向她，问道:“我听见外面的动静了，你怎么跟许大茂说道？”
秦淮如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反手“哐当”一声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胸口还微微起伏着。
屋里的煤炉子烧得不算旺，带着一股子煤烟味儿，但也比外头的冷风可强多了。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身上裹着那件油渍麻花的旧棉袄，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进门的秦淮如。炕桌那头，棒梗带着小当和槐花玩，听见动静，都抬起头来。
“我听见外头的动静了，乱哄哄的就散了？”
贾张氏见秦淮如回来，直接开口问道，“你怎么跟那许大茂说的？可别干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儿！咱老贾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秦淮如倒是没直接说话，脱下棉袄，使劲抖落抖落，挂在门后的钉子上。
然后走到桌边，从暖水瓶里倒了半杯温水。她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着，像是在极力平复着什么。
贾张氏见她这不紧不慢的样儿，心里跟猫抓似的，蹭地一下从炕上出溜到地上，趿拉着破棉鞋走到秦淮如跟前，压低了声音道：“你倒是放个屁啊！急死我了！到底怎么着了？赔钱了还是怎么着？赔了多少？”
秦淮如这才放下茶缸，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好气地斜了贾张氏一眼：“还能怎么说？赔钱呗！三块钱！”
她刻意把“三块”这两个字咬得挺重。
“三块钱？！”
贾张氏嗓门瞬间拔高，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他怎么不去抢啊？！三块钱！三块钱都够买好两只肥母鸡了！集市上那老母鸡，一块二钱就能拎一只！你......你真给了？”
她心疼得直抽抽，手指头都快戳到秦淮如鼻子上了。
秦淮如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装作又委屈又无奈，她走到那台旧缝纫机旁边坐下道：
“给了！不给能怎么办？妈，您也不想想，真要让三个大爷拧成一股绳，非要揪出那个偷鸡贼，查来查去，查到咱棒梗身上，您说怎么办？”
她说着，目光扫向还在玩的棒梗，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棒梗还这么小，别说关少管所了，就是传到学校去，同学老师都知道了，他还能抬得起头来吗？这辈子就毁了！” 她说着，眼圈适时地红了起来，带着里还带着哭腔，
这话可算是戳到贾张氏肺管子上了。
棒梗是她的命根子，是贾家传宗接代的独苗，她可以心疼钱，但更怕宝贝孙子出事。
一想到棒梗可能被扭送到派出所甚至少管所，她那点心疼立刻被恐惧压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能悻悻地一跺脚，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许大茂这个缺德带冒烟的！活该他生了个赔钱货！”
骂完，又觉得不解气，扭头恶狠狠地瞪了正在和棒梗玩的小当和槐花一眼，
“还有你们两个赔钱货！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要不是你们馋，你哥能去...能去拿人家鸡吗？”小当和槐花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低着头不敢吭声。
秦淮如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去了一大半。
她隐瞒下实际只赔了一块五，自己偷偷扣下了一块五，这事儿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她那个藏在墙角砖缝里，里面零零整整的票子已经快攒到一百块了，那是她一分一毛从牙缝里，从各种算计中省下来，抠出来的，是她在贾家这潭苦水里唯一的指望和底气。
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多截流点，她当然不会放过。
她继续装着心疼，附和道：“那有啥办法？许大茂说了，那是正下蛋的母鸡，他们家小媛就指着鸡蛋补营养呢！开口就要五块！我这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讲到三块。您就知足吧！真要闹开了，五块钱都打不住！”贾张氏也知道轻重，虽然肉疼得像被割了肉，但也明白这事儿不能声张。
她喘了几口粗气，像是要把那三块钱的郁闷给喘出去，最终无奈地摆摆手，一屁股坐回炕沿上：
“行了行了！给了就给了吧！就当破财免灾了！我可告诉你啊，这事儿烂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说完，又想起什么，嘟囔道，“本来还说今年过年，再紧巴也给三个孩子一人做件新衣裳，这下好了，三块钱没了......能做多少件新衣裳了...”
而易中海背着手回到家的时候。王秀兰看他脸色不好，也没多问，默默地把晾凉了的水又兑了点热水递过去。
易中海接过茶缸，却没喝，就那么端着，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呜呜的声音。
他这会儿心里挺堵得慌的。但他丝毫没埋怨张建军，人家是干部，而且一开始跟他的关系也说不上熟悉，不参与你这套是理所应当。
他更不怪李丽和傻柱，傻柱现在被媳妇拿得死死的，人家媳妇说得也在理。他这满腔的邪火，全都冲着刘海中去了。
“这个刘海中！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易中海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就那么急着摆他那个二大爷的谱？屁大点事儿，火急火燎地就敲锣开会！连让我提前找人通个气的时间都不给！这下好了，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我这老脸往哪搁？”
他易中海在院里经营这么多年，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个“威信”二字？不就是想着老了能有人帮衬，有人敬着？今天这团拜的事儿，算是让他结结实实栽了面子。
其实这“团拜”的点子，还真不是他易中海原创。
今天一大早，天还没大亮，后院那聋老太太就拄着拐棍，颤巍巍地摸到了他易中海家。老太太拉着他的手，唉声叹气，说什么
“老婆子我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院里住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尝过儿孙绕膝是个什么滋味儿”，“这大过年的，别人家热热闹闹，我这心里头啊，就跟那冰窖似的。”
老太太话说得含糊，但那意思，易中海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这是点拨他呢，想借着过年，也享受一下被全院人当老祖宗敬着的感觉。
易中海当时也动了心。这跟他内心深处的渴望不谋而合啊！
他无儿无女，最大的心病就是养老。要是能在院里树立起这种大家长的威严，让小辈们过年的时候都能来给他磕个头、拜个年，那场面，想想都让人觉得兴奋。
于是晚上他就灵机一动，跟刘海中和阎埠贵透了点风，本想着先吹吹风，等明后儿再私下找院里的几个关键人物说道说道，让他们在下面起个哄，带个头，这事儿不就顺理成章了？
谁承想，刘海中这个官迷，就想着开会展示墨水了，立马就等不及了，直接敲了集合的锣！
“蠢猪！真是头蠢猪！”
易中海又骂了一句，端起茶缸猛灌了一口，水呛得他直咳嗽，让他心里更堵得慌。
不过，易中海毕竟是易中海，能在四合院里稳坐一大爷交椅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给的。
很快就把这股邪火压了下去，开始盘算后面的路。
团拜不成，没关系，路子还多。至少，他手里还有秦淮如这家子。
贾东旭没了，贾家孤儿寡母的，这些年没少受他接济，秦淮如是个明白人，知道靠谁。
等过年的时候，让秦淮如带着孩子，多往聋老太太和他这儿跑跑，一样能营造出点“儿孙满堂”的氛围来。
还有傻柱！对，傻柱是关键！刚才大会上人多，傻柱肯定得向着自己媳妇。但私下里，他易中海这么多年，明里暗里帮衬了多少？工作上的事，生活上的难处，他易中海哪次没出面？
他相信，只要过两天，找个由头，单独请傻柱喝两盅，好好说道说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傻柱那直肠子，肯定抹不开面儿。
到时候再提出今年三十儿晚上，几家人再凑在一起，陪聋老太太过个团圆年，傻柱八成会答应！
想到这儿，易中海心里舒坦了不少，脸色也缓和下来。
他放下茶缸，对一大妈说：“行了，没事儿了。明天记得买点好肉，过年用得着。”
傻柱被李丽一路拽回家，脑子里还有点迷糊。
进了屋，他挠着后脑勺，问李丽：“不是，媳妇儿，你刚才那是干啥？我觉得一大爷那团拜的主意不错啊？热热闹闹的，多好！大家伙儿凑一起，省得一家一家跑了，孩子磕个头又没什么...”
李丽正给儿子何理脱外面厚重的小棉袄，听见这话，没好气地回头白了傻柱一眼，那眼神，跟看自家不开窍的傻儿子似的：
“难怪院里人都之前叫你傻柱呢！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脑吧？你没看见人家张处长第一个站起来走的？人那是什么脑子？人家一眼就看出来易中海那点小心思了！”
“啥心思？”傻柱更糊涂了。
“啥心思？他想在院里当老祖宗！”
李丽把何理抱到地上，让他自己玩，转过身对着傻柱，
“团拜？说得挺好听！到时候怎么拜？是不是得有个长辈坐在上头，让小辈们挨个上去磕头？那他易中海坐不坐那头把交椅？他坐了，你让张处长带着铁蛋去给他磕头？你想什么呢！人家张处长什么身份？虽然家里父母不在了，但人家长辈也有不少，凭什么给你院里一个邻居磕头？这不乱了套了！”
“还有后院的老太太，平时咱们相处的还不错，你让我送个饭唔的都无所谓，过年孩子给她磕个头也可以，但算计全院人那肯定有人不能乐意！”
傻柱眨巴眨巴眼，好像有点回过味来了：“哦......你这么一说......是有点那么个意思......”
“把‘有点’去掉！”
李丽一边收拾着散落在炕上的小玩意儿，一边说，
“那根本就是那么回事！你想领着何理挨家磕头要压岁钱，那是咱们自愿，图个乐呵，沾个喜气。跟他易中海想端着架子受全院人的大礼，那是一码事吗？”
傻柱咂摸咂摸嘴，嘿嘿笑道：“还是我媳妇脑子好使！我光想着热闹了。”
他凑过去，抱起地上的何理，用胡子拉碴的下巴去蹭儿子的小脸，逗得何理咯咯直笑。
“要不是咱张处长点拨我，我傻柱现在估计还是光棍一条呢！哪来的这么好的媳妇和大儿子！嘿嘿，听你的，没毛病！”
李丽看他那傻样，也忍不住笑了，嗔道：“知道就好！以后多长个心眼儿，别让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傻柱抱着儿子，脸上笑着，心里却转到了别处。
他回想起晚上开会前，听见秦淮如和许大茂在角落里头碰头低声嘀咕的话，又想起刚才大会上许大茂那德行，还有秦淮如那慌张的神色......他就知道那鸡八成就是棒梗那小子偷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由得一阵庆幸，幸好自己也算是长了点脑子，早早娶了李丽，生了儿子，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有奔头。
要是还像以前那样，被秦淮如吊着，接济着贾家，那可真是一脚踩进烂泥塘，拔都拔不出来了，非得被拖累死不可。
同时，另一个念头也冒了出来。许大茂明天跟秦淮如约了小库房......虽然许大茂没明说去库房干什么，但只要是成年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都是个整治许大茂的好机会！
就算里面有秦淮如......哼，这次也不能心软，必须让许大茂这孙子吃不了兜着走！傻柱心里暗暗发着狠。
第342章 反常的陈远
而许大茂这会儿可是志得意满，搂着媳妇娄晓娥和闺女许晓媛，美滋滋地躺在被窝里。
屋里比秦淮如家暖和多了，炉子烧得旺，还带着点娄晓娥从娘家带回来的雪花膏的香味儿。
他看着旁边已经睡着的女儿，心里那点因为不是儿子的遗憾，暂时被另一种兴奋取代了。
要不是闺女还小，睡觉离不开人，他真想再加把劲，赶紧再生个儿子，可不能输给傻柱那个莽夫。
但更让他心痒难耐的，是明天跟秦淮如的“库房之约”。
一想到秦淮如那丰腴的身段，那总是带着点愁容却又别有风情的脸，尤其是她还是傻柱一直惦记却得不到的人，许大茂就觉得一股邪火从小腹往上窜。
能在傻柱眼皮子底下，跟他惦记的女人......嘿嘿！想想就刺激，就解气！
“嘿嘿......”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娄晓娥还没睡着，感觉着许大茂反常的兴奋，忍不住问道：“大茂，你今天这鸡到底怎么回事？开会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怎么一开始气势汹汹，后来就那么容易松口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许大茂心里一激灵，他还觉得自己表现的还算正常，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啧，你这娘们儿，疑神疑鬼的！我能有什么不对劲？那鸡确实让我送给我们科长了！人家马上就要高升了，我不得提前搞好关系？等人家上去了，说不定到时候科长的位置人家说句话，有可能就是我的了！到时候一只鸡算个屁啊！”
娄晓娥虽然大小姐脾气少了许多，但心思相对还是单纯，也没往深处想，只是觉得许大茂这理由有点牵强。
但她懒得为一只鸡跟他掰扯，翻了个身，搂紧了女儿，嘟囔道：“懒得管你那些破事儿！睡觉！”
她感觉得到许大茂今天晚上的反常，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前院，陈远家。
陈远从中院回来一改在院里时的沉默寡言，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妹妹陈静正就着灯光缝补一件旧衣服，看他那坐立不安的样子，抬起头疑惑地问：
“哥，啥事儿给你高兴成这样？是张处长终于给你升官了？还是......你给我找到嫂子了？”前面说升官可能是调侃，但说到后面，陈静眼里还带上了点期待。
陈远这几年在保卫科过得并不如意。当初他摇摆不定，在尤良和张建军之间首鼠两端，虽然最后尤良被调走，张建军也没把他怎么样，但他在保卫科基本就成了个边缘人物，透明人一样。
他也曾试图再巴结张建军，但张建军对他始终是不冷不热，保持着距离。
而张建军最近收到风声，那个被调走的尤良又开始活跃了，在这个敏感时期，他不得不对曾经跟尤良关系密切的陈远多留个心眼。
陈远当然不知道这些内情，他只觉得自己怀才不遇，被张建军打压。
这种郁郁不得志，在最近尤良通过中间人重新联系上他之后，瞬间转化为了狂喜。
“什么升官嫂子的！”
陈远没好气地打断妹妹的话，但脸上的兴奋劲儿却没减，
“是尤处长！我以前那个老领导，保卫处的尤副处长！他联系上我了！”
陈静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尤处长”是谁，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哥，你说的是那个......后来被调走的尤良？”
“他找你干嘛？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当初要不是他，你能在保卫科混成现在这样？人家用着你的时候甜言蜜语，用不着了一脚踢开，现在又来找你，准没好事！你可得留个心眼儿！”
陈远正沉浸在“老领导”重新赏识他的喜悦中，哪里听得进这话？他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你懂什么？妇人之见！尤处长当初那是被小人挤兑走的！他不是不想管我，是自身难保！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机会杀回来了！这刚一有机会就想到我，说明什么？说明他念旧情，看重我陈远是个人才！”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跟着尤良扬眉吐气、把张建军踩在脚下的那一天。
陈静看着哥哥那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样儿，心里又急又气。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正色道：“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那张处长这么多年虽然没提拔你，可人家也没给你穿过小鞋吧？该你的工资福利，一分没少你的吧？咱们跟人家住一个院，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家对咱也算仁至义尽了。”
“那个尤良，听着就不是个靠谱的人！他要回来，万一真是冲着找张处长麻烦来的，你夹在中间怎么办？你可得分得清远近！别到时候好处没捞着，把院里院外的人都得罪光了！咱们家就咱俩了，我现在工作也稳定了，日子慢慢过总能好起来，你可千万别再干傻事了！”
陈静的话像一盆冷水，多少泼醒了一点陈远发热的脑子。
他愣了一下，妹妹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张建军确实没刻意针对过他......但是，尤处长承诺的那些好处，那些被重用的前景，像一个个诱人的饵，让他难以抗拒。
被自己妹妹这么劈头盖脸地说一顿，陈远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板起脸，假装生气道：
“行了行了！我是你哥！还用得着你来教训我？我心里有数！”
陈静看他那样子，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针线，低声道：“反正话我说到了，你是我哥，我才更得说。咱们家就指望你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陈远看着妹妹灯下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心里也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对“美好未来”的憧憬给淹没了。
他嘟囔了一句“知道了”，转身坐到床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次尤处长再联系他时，该怎么才能给他留个好印象了...
很快就到了腊月三十儿，年根儿底下，四九城的年味儿正浓。
空气里弥漫着家家户户飘出的炖肉香，中间还夹杂着小孩儿们偷放零散炮竹的“噼啪”声和欢叫声。
胡同里的积雪被扫到两旁，露出青灰色的地皮，此时家家门楣上开始陆续贴上崭新的春联和福字。
而张建军今天起了个大早，他已经赶在年前把该走的礼数都走完了。
只是他心里装着事儿，不像旁人那般纯粹为过年高兴。
凭着前世那些已经快要模糊的记忆，他记得，过了这个年，就到了六六年，那风可就要打着旋儿地刮起来了。
眼下看着还是一片祥和，可底下的暗流，敏感的人早已能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他根正苗红，三代贫农，老子又是扛过枪、过过江的老革命，这身护体金光硬实得很。
他担心的是他父母那些老战友，还有孙连城老爷子一家。
那些老战友，散在各处，有些位置不低，但在即将到来的风浪里，保不齐就被哪个有心人惦记上，下个阴招，那可就够喝一壶的。
还有孙老爷子，那是他看着都敬佩的长辈，解放前就是高级知识分子，为国家建设出过大力，就因为早年间有过外出学习的经历，在这年月就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老爷子年纪大了，身子骨虽说还算硬朗，可那牛棚是啥地方？别说进去了，就是被拉去台上站一站，气性大的老爷子能不能扛住都两说。
所以，这些天他开着吉普车，把提前备好的年货。虽然不多，但都是实在东西，烟酒茶糖，外加些稀罕的吃食。
挨家挨户送到了那些老叔、老伯家里。话不用明说，点到为止，提醒他们来年谨言慎行，遇事多留个心眼。
最后去的是孙连城家，孙慧芳见他来，眼里带着笑，又有些嗔怪，嫌他年底还忙得脚不沾地。
孙老爷子倒是乐呵呵的，拉着他看了会儿刚写好的字，点评了几句张建军的笔力又有长进。
张建军这手字，上班后没少下功夫练，加上时不时去刘老爷子和孙老爷子那里请教，甚至他老丈人也能指点一二。
几个老家伙熏陶下来，写出的对联虽比不上书法名家，但也骨架端正，笔锋隐现力道，贴在门上很不错。
踩着凳子，把自家门上的对联也贴好了。红纸黑字，贴完对联，他看着在屋里忙活、肚子已明显隆起的媳妇，心里一片柔软。
铁蛋也在边上帮着收拾，张建军叮嘱了几句：“铁蛋，照顾好你妈！”说完便跟沈婉莹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
铁蛋应了一声：“哥，你放心去呗，家里有我呢！”
快到中午，张建军裹紧军大衣，出门发动了那辆吉普车，突突突地开出了院子。
今天轧钢厂厂里还有个饭局，是李怀德张罗的，之前因为沈婉莹怀孕一直推脱，这临近过年了，而且以后李怀德还有些用，就答应了下来。
他这边刚走，前院的陈远就拎着个半旧的布兜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晃悠着进了院门。
正巧，阎埠贵和易中海俩人拿着对联和浆糊桶，正准备给大院门口贴对子。
阎埠贵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多尖啊，一眼就瞄见了陈远手里那沉甸甸的布兜子，再看他那满面春风的样儿，心里立刻活泛开了。
他扶了扶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框，凑上前笑道：“呦！我说小远，这一大早就出去干嘛去了？快晌午了才回来。”
“呦呵！看这兜子这么沉啊，准是有好货啊！” 他那眼神，就跟粘在兜子上似的，恨不得有透视眼，看看里面到底是啥。
陈远跟阎埠贵住一个院儿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三位大爷的德性了。
谁家有点啥，他门儿清，处得好的，那都是家里底子厚，能让他时不时沾点便宜的。
像陈远这种，阎埠贵肯定也会把他当成重点对象。而陈远寻思着这大过年的，这阎埠贵应该不会过来算计点吃的。
陈远心里正美着，但还是防着阎埠贵这套，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下意识地把布兜子往身后藏了藏，含糊道：
“奥，三大爷啊，没干嘛，这不年三十儿了嘛，小静一个人在家忙活，我出去转转，看看还能不能踅摸点菜，包饺子总得多备点馅儿不是？”
说着，还故意掂了掂手里的兜子，里面的东西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动。
易中海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刷浆糊的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陈远，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那眼神，带着点审视，让人不太舒服。
陈远不想跟阎埠贵多纠缠，生怕他再问出什么来，或者开口要分点啥，赶紧借口道：“那什么，二位大爷忙着，小静还等着我东西下锅呢，我先回了啊！”
说完，侧着身子，几乎是溜着边儿钻进了前院，奔自家屋去了。
看着陈远的背影消失在前院拐角，阎埠贵扭回头，对易中海低声道：“老易，瞧见没？陈远这小子，今儿个这劲儿头不对啊，走路都带风。不能是……要升官了吧？” 他习惯性地从最实际的利益角度去揣测别人。
易中海皱了皱眉，沉吟道：“升官？没听说这段时间他在厂里有什么突出表现啊......张处长那边，对他不一直是不咸不淡的么？”
他心里想的更多，总觉得陈远这突然的高兴，透着点蹊跷，觉得他除了搭上别的关系，不可能在现有的条件下升官，毕竟他之前的战绩也不太好。
陈远一进自家屋门，那点强装出来的表情一下就没了，脸上笑开了花，把布兜子往桌子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陈静正在屋里准备年夜饭，她见哥哥回来，放下菜刀走过来：“哥，你这一大早神神秘秘的，干嘛去了？” 说着，好奇地打开布兜子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
第343章 库房抓人！
陈远带回来的兜子里，足有二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油光锃亮；两瓶贴着红色标签的汾酒，还有一条“大前门”香烟。
这年景，这几样东西可都是紧俏货，尤其是过年的时候，供销社早就被抢购一空，有钱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到。
“哥！你从哪儿弄来的？”
陈静抬起头，狐疑地盯着陈远，眼神锐利得像要把她哥看穿。
“我昨天下午去供销社，肉案子早就空了，就剩下点蔫了吧唧的青菜叶子。”
陈远这会儿心情极好，也没打算瞒着妹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得意地翘起二郎腿：
“嘿，你猜我今儿见着谁了？尤处长！我以前保卫科的老领导，尤良副处长！”
陈静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手里的菜叶子飘落在地。
她愣了几秒钟，才像是确认似的重复道：“尤良？那个......后来被调走的尤良？他找你干嘛？”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哥！你忘了他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了？前几天我不是都说过了吗，让你离这人远点，人家用着你的时候，好话说不尽，用不着了，一脚把你踢开，你在保卫科混成后来那样，跟他能没关系？现在他又来找你，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你可得留个心眼儿！”
陈远正沉浸在“老领导”再度垂青的喜悦里，看着眼前这一堆东西，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重用、扬眉吐气的美好未来，哪里听得进妹妹这盆冷水？
他不以为意地一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去去去！你懂什么？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尤处长当初那是被小人挤兑走的！他不是不想管我，是那时候自身难保！现在不一样了，我告诉你，他有机会杀回来了！这刚一有机会就想到我陈远，说明什么？说明他念旧情，看重我陈远这个人，证明我还有用！”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仿佛已经跟着尤良杀回轧钢厂，把之前给他挤兑走的人踩在脚下，看着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对他点头哈腰。
陈远也是这几年憋坏了，但就算在保卫处这样，他也没想着再调回采购科。
陈静看着哥哥那副被人卖了还可能替人数钱的兴奋模样，心里又急又气，一股火直冲脑门。
她“啪”地一下把桌上的布兜子推开，好像那里面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哥！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陈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陈远，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是！张处长这些年是没提拔你，可人家亏待过你吗？该你的工资、福利，少过你一分一毫吗？咱们跟人家住一个院，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人家对咱们家，就算不算多照顾，至少也是仁至义尽了吧？没给你穿过小鞋吧？”
她喘了口气，继续急声道：“那个尤良，听着就不是个踏实靠谱的人！他要是杀回来，万一真是冲着找张处长的麻烦来的，你夹在中间怎么办？帮着他对付张处长？那张处长能饶了你？不帮他？尤良能给你好果子吃？哥！你可得分得清里外拐，辨得明远近亲疏！”
“别到时候好处没捞着一点儿，把院里院外、厂里厂外的人都得罪光了！咱们家就咱俩相依为命，我现在工作也稳定了，日子慢慢过，总能好起来。你可千万别再犯糊涂，干那些傻事了！”
陈静这番话，像数九寒天里一瓢掺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盖脸地泼在陈远发热的脑壳上。他猛地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妹妹的话句句在理，砸得他心头发慌。
他现在心里也直犯嘀咕，张建军和整个保卫处的人确实没刻意针对过他......虽然不亲近，但也确实从没为难过。
而尤良......今天见面，尤良确实热情，拉着他问长问短，回忆往昔，可具体要他做什么，却一句实在话没有，只是含糊地许诺“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你是我信得过的人”。这空头支票，画得是挺美......
被自己妹妹这么劈头盖脸、毫不留情地数落一顿，陈远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板起脸，假装生气地呵斥道：“行了行了！有完没完？我是你哥！还用得着你来教训我？我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做！”
陈静看他那副明显听不进劝的样子，知道再说下去，只能是兄妹吵架，徒增烦恼。
她胸口堵得难受，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
她默默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菜叶子，重新回到菜板子前，拿起菜刀，低声道：“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
“你是我哥，我才更得说。咱们家......就指望你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她的声音很轻，明知道陈远不一定会听她的，但他还是要说出来。
陈远看着妹妹在窗户透进来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单薄的侧影，看着她低头专注切菜时，微微皱起来的眉头，心里没来由地闪过一丝愧疚。
妹妹为了这个家，没少操心。
可是他真的在保卫处憋了太长时间了，从一开始的风光无限，到现在的无人问津，他真的不想再过之前那样的日子了，整天浑浑噩噩的，除了上班就是下班，有时候他就算迟到早退人家也当看不见，就把他当个透明人。
这也是张建军之前交代的，不管怎么说，陈远之前也是立过功的，当时张建军就是想把他给调到保卫处，但被尤良抢了先。
不管之前尤良有多不靠谱，陈远这人罪过也没那么大，顶多就是想要往上爬，但方法用错了，这方面陈远比许大茂倒是差了不少。张建军这边，开着吉普到了轧钢厂。放假期间的厂区，显得格外空旷寂静，只有高耸的烟囱和厂房默然矗立在空气中。他直接开车到了保卫科办公楼。
虽然过年放假，但保卫科的巡逻任务不能停，二十四小时都得有人值班。
今天是年三十，几个科长轮流值班，今天是轮到肖前勇和他手下的几个股长。
张建军刚踏进保卫科办公楼的大门，就闻到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散装白酒的浓烈气味，直冲鼻子。
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味儿，太熟悉了，绝不是正常值班该有的。
他沉着脸，径直朝着值班室走去。
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喧哗的劝酒声和吹牛声。
“科......科长！我......我再敬您一杯！以后您要是高升了，可......可得惦记着点咱们这帮老兄弟啊！” 一个舌头明显大了的声音嚷嚷着。
接着是肖前勇那带着醉意，声音有些桀骜的道：
“放......放心！哥儿几个！有我肖前勇一口肉吃，就......就绝不让你们喝汤！跟着我，亏......亏待不了你们！来！干了！”
“干了！”
里面杯盘碰撞，好不热闹。
张建军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把推开了值班室的门。
“谁啊！他妈的不懂规矩？进来不知道敲......” 肖前勇正端着酒杯，骂骂咧咧地抬头，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面沉似水的张建军时，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手里的酒杯一抖，酒水洒了出来，
“张......张处长？！您......您怎么来了......”
坐在他对面的三个股长，也吓得魂飞魄散，慌里慌张地站起来，转过身，低着头，结结巴巴地喊：“张......张处长......”
桌子上杯盘狼藉，花生米壳、吃剩的骨头吐了一桌子，几个空酒瓶子东倒西歪，满屋子乌烟瘴气。
张建军锐利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肖前勇那张因酒精和惊吓而变得惨白的脸上。
他强压着火气，声音冷得像冰：“行啊，肖科长。值班值到酒桌上来了？厂区的安全保卫，就是让你们这么负责的？”
“处......处长，我......我们......”
肖前勇舌头打结，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酒醒了大半。
“巡逻的人呢？” 张建军打断他。
“派......派出去了，刚派出去......保证，保证不会出事......” 一个股长壮着胆子回答。
“哼！”
张建军冷哼一声，“要是真出了事，你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又继续骂了这里人几句，话不多，但分量极重，骂得几个人头都抬不起来。
看着他们那副怂样，想到今天毕竟是年三十，张建军强忍着立刻处理他们的冲动，沉声道：
“今天过年，我先不跟你们算总账！都给我滚回去醒酒！等过了年，再收拾你们！”
那几个股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灰溜溜地跑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值班室里只剩下哆哆嗦嗦的肖前勇和张建军。
肖前勇几乎是带着哭腔，走到张建军身前，哀求道：
“张处长，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求求您，高抬贵手，千万别往上报......今天，今天就是过年，兄弟们想着没什么事，就来......来陪我热闹热闹，驱驱寒......巡逻队我真派出去了，厂区安全绝对没问题！求您给我个机会，给我次改过的机会......”
肖前勇好歹也是个科长，真要凭这次喝酒就把他撸掉，理由确实不太充分，运作起来也麻烦。
但他知道，要是张建军铁了心要办他，给他记上一笔，或者以后给他小鞋穿，那他也够受的。
此刻，他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喝酒时的豪气，只剩下惶恐和卑微。
张建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废话，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蛋！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回头写份深刻检查交上来！”
“还有，明天赵刚值班，你来替他，今天你给我滚回去醒酒！”
“是是是！谢谢处长！谢谢处长！”
肖前勇连连鞠躬，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值班室。
张建军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心里一阵烦闷。
他走到门口，叫住一个路过、吓得缩着脖子的保卫科干事：“去，把赵刚赵科长给我叫来值班！”
等赵刚带着人赶到，事情安排妥当后，他这才离开保卫科，朝着食堂方向走去。李怀德组织的饭局，就设在二食堂的小包间里。
刚走近食堂后厨区域，就听见傻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里面嚷嚷：
“马华！马华！死哪儿去了？再去库房给我拿根青萝卜回来！妈的，你们这怎么配的料，东西都备不齐！”
“诶！来了师父！” 马华应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就见马华急匆匆地从库房方向跑回来，脸上带着紧张和神秘，凑到傻柱耳边低语了几句。
傻柱一听，眼睛顿时瞪圆了，压低声音道：
“哟呵？又来这套？真他娘是记吃不记打啊！” 他显然是想起了上次在库房整治许大茂的事儿，以为这次又抓住了许大茂的什么把柄。他撸了撸袖子，脸上带着一种“看老子这次不整死你”的兴奋，对马华一招手：
“走！跟师父抓现行去！”
傻柱放下手里的东西，两人蹑手蹑脚，朝着食堂后头的库房摸去。
傻柱到了库房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果然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心中冷笑，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了库房门，大吼一声：
“孙子！我看你往哪儿跑！又他妈的跑来库房找谁来了！”
库房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惊叫一声。
傻柱冲进去，刚想继续骂，可看清里面的情形后，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张着嘴，愣在了当场。
张建军本来正要往食堂里面走，听到库房那边的动静，心知这热闹怕是又来了。
第344章 圆滑的傻柱
为了看得更真切，他快走几步，来到了库房附近。
等他走到库房门口，借着里面昏暗的光线看去，只见库房里站着的可不只是傻柱和马华。还有一个人，背对着门口，身材微胖，穿着蓝色的干部装，正是李怀德李主任！
而李怀德身后，则躲躲闪闪地站着一个低着头、满脸通红、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的女人......是食堂的刘岚！
库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傻柱那张刚才还带着“抓贼”兴奋的脸，瞬间僵住，嘴角抽动了两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他身后的马华更是吓得一缩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傻柱后面衣服里，心里叫苦不迭：
“哎呦我的亲娘祖宗！怎么是这位爷！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李怀德的脸色，从最初的惊慌，迅速转变为阴沉。
他到底是经过风浪的，虽然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但架子还得端着。
这次没有秦淮如找傻柱要东西的戏份，李怀德还是憋不住心里的躁动，把在家准备年夜饭的刘岚给叫了过来，想着在吃饭之前先运动运动，排排汗，没成想还被人撞个正着！
他飞快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慌乱而有些歪斜的衣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剐向闯进来的两人。
傻柱的脑子这会儿转得可比炒勺还快，他知道，今天这事儿一个处理不好，别说他这食堂大师傅的位置，往后在轧钢厂能不能有好果子吃都两说。
之前他就领教过李怀德的手段，差点让自己回不了厨房，这回撞着人家正干那事儿，就算是传出去，李怀德有没有事他不知道，但他肯定也好过不了，他可是听张建军说过，李怀德的背后可是有更大的领导。
想到这，傻柱脸上瞬间堆起那种带着歉意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误会”的讪笑，那笑容挤得他眼角的褶子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呦！是李......李副厂长啊！您瞧这事儿闹的！对不住，对不住！我们......我们走错了！走错了地方了！您忙，您忙！我们啥都没看见，啥都没看见！”
说着，他一边干笑着，一边用手肘使劲捅了捅身后的马华，拉着徒弟的胳膊就要转身往外退。佝偻着腰，好像被撞着的人是他似的。
李怀德见状心里也走了点底，但还是想要确认和敲打一下，万一这人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出了门要重拳出击，那他就算不被抓起来游街，也得吃些苦头。
“何雨柱！你等一下！”
李怀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话一出直接把傻柱两人定在原地。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慢慢转过身，脸上那笑都跟哭似的道：
“那个...李......李副厂长，您......您还有啥指示？”
李怀德几步走到傻柱跟前，距离近得傻柱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雪花膏味儿？
李怀德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傻柱，想要从这张看着跟他的实际年龄不符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何雨柱，你不老老实实在后厨炒你的菜，跑这库房来干什么？！”
这话问得，傻柱都愣了一下，你不赶紧让我走，还在这质问我，真觉得老子不敢说出去是吧？
傻柱心里骂了一句娘，脸上却不敢怠慢，脑筋继续飞速旋转，话赶话地就秃噜出来了：
“呵呵，李副厂长，是这么回事儿......刚才我这徒弟马华，”
他指了指身后鹌鹑似的马华，“他跑过来跟我说，看见许大茂那孙子鬼鬼祟祟地往库房这边来了，还......还带着个女的，不知道要干啥龌龊勾当！您说这怎么行！许大茂他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我们一个院住了这么多年了，哪能让他犯这种错误！咱们厂风气多正啊，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不是？我就赶紧让马华带我过来，想着必须得阻止他！不能让他给咱们厂抹黑！”
他咽了口唾沫，瞄了一眼李怀德的脸色，继续硬着头皮往下编：“可......可谁承想，许大茂没抓着，撞见您在这儿......在这儿亲自盘点库房呢！您说这大过年的，别人都回家团圆了，您还坚守岗位，亲自来清点物资，这......这真是，太让我们敬佩了！您真是个好领导！一心为公！”
这番话，傻柱说得半真半假。刚才马华确实跟他说看见有男女进库房，他第一反应也确实是许大茂又不安分了，想抓个现行出口恶气。只是没想到，库房里的人换成了他绝对惹不起的李怀德。
他这番“义正辞严”的解释，既给自己闯进来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又顺手给李怀德递了个台阶，还不动声色地拍了记马屁。
至于李怀德信不信，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躲在拐角处，用精神力“看”得真真切切的张建军，心里也不由得暗赞一声。
这傻柱，结了婚，被媳妇李丽强迫着读了点书，学了点人情世故，还真是长进了不少。
这反应，这说辞，比起原着里那个就知道抡拳头、嘴比脑子快的浑不吝，可真是天上地下了。
他原本还期待着能看到一场“傻柱怒打李怀德”的经典戏码，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不过转念一想，原着里傻柱最终也没把李怀德和秦淮如的事捅破，而且李怀德跟刘岚的事他也没对别人说过，说明这家伙关键时刻，那点权衡利弊的脑子还是有的。
李怀德听着傻柱这番漏洞百出却又勉强能自圆其说的解释，阴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丝。他盯着傻柱看了几秒钟，心里也在飞快地盘算。
傻柱这话，他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什么许大茂，分明就是瞎扯淡！但傻柱既然肯递这个台阶，就说明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这浑人，要是真把他逼急了，不管不顾地嚷嚷出去，就算自己能把事情压下去，也是个不小的麻烦，尤其是在这个年关，厂里领导层看似和谐，底下却暗流涌动的时候。
他李怀德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谨慎”和“权衡”四个字。
眼下，稳住傻柱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他，或者，干脆把他拉拢过来？这何雨柱手艺好，听说最近跟张建军走的还比较近...
想到这里，李怀德紧绷的神情也松弛下来，甚至还勉强挤出一丝“和蔼”的笑容：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何雨柱同志警惕性很高嘛，关心同志，维护厂里风气，这是好事。”
他话锋一转，“不过，以后看清楚再行动，别毛毛躁躁的。许大茂同志那边我也会去了解一下的。”
他顿了顿，看着傻柱那依旧带着点紧张的眼神，决定再给他吃颗定心丸，也给自己留个后手：
“今天这事儿，就是个误会。你回去好好炒你的菜，把今天招待的饭菜弄好了，就是大功一件。我和刘岚同志这边也盘点得差不多了。”
他特意加重了“盘点”两个字，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傻柱：“你放心，我李怀德做人做事，向来分明。对于认真工作、有贡献的同志，是绝对不会亏待的！”
这话里的暗示，傻柱听懂了。就是让他把嘴闭紧，以后少不了他的好处。
傻柱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李副厂长您说得对！是我太莽撞了！我这就回去炒菜，保证让领导们吃得满意！”
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犯浑，这李怀德果然是个笑面虎，不好惹。
“嗯，去吧。” 李怀德挥了挥手，姿态重新恢复了领导的从容。
傻柱拉着马华，几乎是脚不沾地地窜回了后厨。
一进门，傻柱反手就把门给带上了，瞪了眼马华。
“师......师父......”马华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咱......咱是不是撞见......撞见李副厂长他......”
“闭嘴！”
傻柱低吼一声，眼珠子一瞪，环顾了一下厨房里其他几个正忙活或者假装忙活的帮厨，
“都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萝卜切完了吗？白菜洗好了吗？一个个的，眼里没活儿！”
众人噤若寒蝉，赶紧低下头各忙各的，但那耳朵，一个个都支棱着，打算听听这师徒俩到底是怎么了。
傻柱把马华拽到灶台后头，压低了声音，咬着后槽牙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让你看个许大茂，你他娘的给老子看到阎王爷殿门口去了！”
马华哭丧着脸，委屈得都快掉眼泪了：“师父，我真......我真看见有个男的女的往库房钻，影影绰绰的，那背影，那走道姿势，跟许大茂那孙子贼像！谁......谁能想到是李副厂长他啊......”
“像？像你个大头鬼！”
傻柱没好气地给了他后脑勺一下，这回没用力，主要尴尬，
“你差点把你师父我给卖了，还有你自个儿的饭碗，也差点给瞅没了！知道那是谁吗？李怀德！管着咱后勤、人事的副厂长！捏死咱爷们儿跟捏死个臭虫似的！”
马华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他知道师父这话不是吓唬他。这轧钢厂里，上万号人，领导们之间那点弯弯绕绕，底下人门儿清。李怀德那可是实权派，手黑着呢。
傻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他傻柱是浑，是愣，但不傻。
早些年他仗着杨厂长在厂里肆无忌惮，后来进了保卫科一趟就老实不少，到现在他还记得，当时杨厂长帮忙也是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后来娶了李丽，这婆娘是个明白人，没少在他耳边吹风，告诉他哪些人不能明着得罪，得绕着走。
这李怀德，就是头一号。更何况，今天这事儿，它不光彩啊！捉奸捉双，你捉到领导头上，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师父，那......那李副厂长会不会......？”马华越想越怕，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可不能丢了工作，现在在食堂每天还能带回去点菜，能缓解一下家里的压力，到时候也好攒钱娶媳妇儿，这要是被开除了，家里日子还过不过了。
傻柱定了定神，回想了一下刚才李怀德那脸色，先是阴沉得能滴出水，后来自己那通连消带打，装傻充愣，好像...好像也起了点作用？最后李怀德还说“不会亏待奉献的同志”？
“行了，别嚎丧了！”
傻柱烦躁地挥挥手，“事儿已经出了，怕有屁用！我看李副厂长那意思，暂时...应该不会把咱爷们儿怎么着。这事儿，到此为止！把嘴都给老子闭严实了！跟谁都不能提，包括你爹你妈！听见没有？”
他这话既是说给马华听，也是说给后厨里所有竖着耳朵的人听。
“听见了，师父！”马华赶紧点头如捣蒜。
后厨里其他人也纷纷应和：“知道了，何师傅！”
“您放心，我们啥也没看见！”
傻柱心里稍定，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哗哗地用凉水冲了把脸。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抬起头呆愣的站在原地，心里暗骂：这叫什么事儿！妈的，流年不利，出门没看黄历！这刘岚也是......唉，都是为了口吃的。
说起来，刘岚和秦淮如对比一下就很明显了，秦淮如好歹还有个正式工身份，刘岚当初就是个临时工，要不是靠着李怀德，估计早就回家喝西北风了。
而这些年秦淮如也没闲着，在傻柱结婚之后，贾家也就没有饭盒的来源，一切开销只有秦淮如的那些工资。贾张氏手里但是有钱，但被她藏的死死的，根本就不可能拿出来贴补家用。这就衍生出了馒头换馒头的生意。
第345章 许大茂的渴望
之前许大茂也不知道在哪听说了秦淮如的勾当，他也想尝尝秦淮如是什么滋味，好不容易利用之前棒梗偷鸡的事情把秦淮如约到了库房。
但当时被傻柱知道了，第二天两人还没开始就被傻柱带人堵在库房里，也幸亏许大茂能言善辩，跟秦淮如都逃过一劫，要不然他和秦淮如都得被抓出去游街不可！
到现在傻柱还记得秦淮如当时的表情，眼神里充满了庆幸和感激。
库房里，傻柱和马华一走，空气好像又凝固了几秒钟。
刘岚这才敢抬起头，脸上早已没了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羞愧，她看着李怀德，声音发颤：
“老李......这......这可怎么办啊？何雨柱他那张破嘴......万一，万一他说出去......”
李怀德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但眼神深处还是掠过一丝不屑。
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慌乱而有些褶皱的干部装下摆，沉声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走到刘岚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感有些僵硬。
“何雨柱不傻。他刚才那话，是在跟咱们递话儿呢。他说是来找许大茂的，那就是告诉咱们，他什么也没看见，就算看见了，也会烂在肚子里。”
“可......可他万一......”
刘岚还是不安心。她跟傻柱共事时间不短，深知傻柱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没有万一！”
李怀德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他现在不比从前了，有老婆孩子，知道轻重。再说了，就他在后厨那点事儿，只要稍微用点手段，还怕他不屈服？互相留点面子，对大家都好。”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过了年，找个机会，给他点甜头，或者敲打敲打他那个徒弟，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听到李怀德这么说，刘岚的心才稍微放下一点。她知道李怀德的手段，对付一个厨子，有的是办法。
“你说你，非得挑这时候......这二食堂又不是没人上菜......”
刘岚忍不住埋怨了一句，扯了扯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角，脸上飞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李怀德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掌控一切的得意：“这不是过年了嘛。大伙儿都分年货，你那边我也不能明目张胆地给你送过去。让你过来，就是让你自己去拿。东西我都让小王准备好了，十斤五花肉，二十斤上好的精白面。怎么样，能拎动吗？”
一听有这么多紧俏的好东西，刘岚眼睛顿时亮了，刚才的恐惧和羞愧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十斤肉！二十斤白面！这够家里老人孩子过个肥年了！
“拎得动！肯定拎得动！”
刘岚连忙说道，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那我......我现在就去拿？”
“去吧，直接找小王。他知道该给你什么。”李怀德挥挥手，“稳当点，别慌里慌张的。”
“哎，知道了。”
刘岚应着，又对着墙上的破玻璃片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这才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库房。
看着刘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走到库房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走廊空无一人。
他缩回头，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摸出一包牡丹，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傻柱......这事儿确实是个麻烦。不过，暂时还不能动他。一来这小子手艺确实不错。
二来，他这些年确实改变不少，跟工人们都处的不错，动了他容易惹闲话。
三来，就像刚才想的，互相捏着把柄，反而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不过，这事儿也给他提了个醒，以后跟刘岚......确实得换个更稳妥的地方了。这库房，看来是不安全了。
他慢悠悠地抽完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整理好表情，这才不慌不忙地朝小食堂走去。
而小食堂里，已经是烟雾缭绕，人声鼎沸。厂里跟李怀德关系不错的头头脑脑们差不多都到齐了，围坐在两张拼起来的大圆桌旁，嗑瓜子儿的，喝茶水的，互相敬烟吹牛的，热闹非凡。
张建军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旁边采购科的科长闲聊着，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
刚才库房那出戏，他在外面瞧了个真真儿的，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李怀德，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不过傻柱今天的反应，倒是让他高看了一眼，这浑人，也学会用脑子过日子了。
正琢磨着，门帘一挑，李怀德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呦！各位，各位！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啊！”李怀德抱拳作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库房那边年底盘点，出了点小岔子，非得让我过去拍板，耽搁了一会儿，恕罪，恕罪啊！”众人纷纷起身寒暄：
“李主任辛苦！”
“年底了，您这大忙人，理解理解！”
“菜还没上齐呢，您来得正好！”
李怀德一边应付着，一边从兜里掏出那盒没拆封的牡丹烟，挨个散了过去。走到张建军身边，他格外热情，直接把烟塞到张建军手里：
“兄弟！我的好兄弟！你可算来了！哥哥我请了你多少回了，回回都让你给推了，今天真是太不容易了，大过年的给你叫过来！”
张建军笑着接过烟，就着李怀德递过来的火点上：
“李哥，你这说的哪儿的话。前几次确实是家里有事，婉莹这不是又怀上了嘛，反应大，身边离不了人。”
“理解！弟妹要紧！”
李怀德一拍张建军的肩膀，顺势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陪老婆孩子是天经地义！但咱们兄弟这感情，也不能淡了不是？今天没说的，必须喝个痛快！你看我给你准备什么了？”
说着，他朝身后一招手，他的秘书小王赶紧搬过来一箱汾酒。
“瞧瞧！正经的山西汾酒！今天咱们就它了！”李怀德颇为自得地说道。
众人一阵捧场：
“李主任大气啊！”
“今天有口福了！”
张建军心里暗笑，这李怀德，拉拢人的手段还是这么直接。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道：“行啊，李哥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今天肯定奉陪到底。”他倒是一点也不发怵，有空间在，多少酒都不怕。
正说着，小食堂的门被敲响了，傻柱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几盘凉菜，走了进来。
一时间，屋里的说笑声小了一些。
傻柱脸上堆着笑，目不斜视，把菜一盘盘放到桌子上：
“各位领导，天儿冷，先上几个凉菜垫补垫补，热菜马上就得！”他动作麻利地摆放整齐。
放完菜，他欠身就要退出去，眼神飞快地扫了一眼李怀德。
李怀德是人精里熬出来的，哪能不明白傻柱这眼神里的试探？
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带着几分和煦，冲着傻柱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到：“谢谢你了，何师傅。辛苦。”
就这一句话，一个眼神，傻柱心里那块大石头，“哐当”一下，落下去大半。
他赶紧挤出更灿烂的笑容，凑近李怀德身旁道：“呵呵，您客气，应该的！应该的！各位领导先吃着，有什么需要，随时言语一声！”
说完，他几乎是倒退着出了小食堂的门，轻轻把门带上。
一出门口，他抹了一把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长出一口气，知道今天的事儿应该是过去了。接下来的菜，他都让徒弟们去上，自己是再不露头了。
李怀德看着门关上，心里冷笑一声，算你何雨柱识相。他转过头，又热情地给张建军倒酒布菜，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这顿饭，吃得是推杯换盏，气氛热烈。领导们互相敬酒，说着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底下暗流涌动，各自打着小算盘。
张建军酒到杯干，来者不拒，喝得面不改色，让李怀德等人连连称奇，暗道这张处长真是海量。实际上，那些酒大部分都悄无声息地被他转移到了空间里。
等到酒席散场，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冬天天短，太阳都已经偏西了。
张建军婉拒了李怀德派车送他的好意，说自己很清醒，自己能回家。
李怀德也没坚持，只是硬塞给他两瓶没开封的汾酒，一条大前门烟，还有用报纸包好的、足足有五斤重的五花肉。
“兄弟，一点年货，别嫌弃！给弟妹和孩子添个菜！”李怀德拍着张建军的肩膀，语气亲热。
张建军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拎着这些东西，他慢悠悠地往四合院开去。
冷风一吹，带着胡同里煤烟混合的味道，倒是让他因为喝酒而有些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想着今天这出戏，想着李怀德和傻柱那微妙的互动，已经猜到李怀德肯定不会再专门针对傻柱。
而秦淮如没了傻柱的接济，现在已经越来越胆大，上次和许大茂两人在库房被傻柱堵住之后，已经在轧钢厂出名了，只要是对秦淮如有想法的，都往秦淮如身边靠，但秦淮如也不是跟所有人都换的，她要的是能持续给贾家输血的，但一直没有合适的。
张建军将车开到自家院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跨院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小鞭儿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
探头一看，果然是自家小子铁蛋，正带着许大茂家的闺女许晓媛，还有傻柱家的何理在那儿兴高采烈地放鞭炮。
铁蛋手里拿着根香，小心翼翼地凑近地上的小鞭儿，引信一点着，赶紧拉着许晓媛往后跑，两个小家伙捂着耳朵，看着鞭炮炸响，乐得嘎嘎的。
张建军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孩子纯真的笑声，冲散了他心中那点因为目睹成人世界龌龊而产生的阴霾。
他也没打扰孩子们，拎着东西进了自家屋。
屋里没人，炉子烧得正旺，暖烘烘的，桌上放包好的饺子，显然沈婉莹已经准备好了年夜饭的东西。
他放下烟酒猪肉，听到后院有说笑声，便知道媳妇儿准是又去许大茂家找娄晓娥聊天去了。
他转身出了门，溜达着来到后院许大茂家。
果然，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沈婉莹和娄晓娥的说笑声。
推门进去，一股炒瓜子混合着花茶的香气扑面而来。
“呦，张处长，回来啦？”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切熟食的许大茂抬起头，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里，多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还有一丝不经意的渴望，
“我听说今天李副厂长在厂里搞招待？今儿个人可不少吧？”
张建军点点头，走到炉子边烤烤手。
他知道许大茂那点心思，这家伙，无时无刻不想着往领导身边凑，尤其是这种能拉近关系的饭局。
“嗯，推了好几回了，再不来，李怀德该有意见了。”
张建军轻描淡写地说，故意没接“场面”那个话茬。
坐在里屋跟娄晓娥一起挑拣干果的沈婉莹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张建军一眼。
她是个聪明女人，听出自己男人是故意在逗许大茂。
她也知道许大茂在家忙活半天，心里肯定一直惦记着呢，刚才还跟她们念叨厂里有招待的事儿呢。
许大茂嘿嘿干笑了两声，手里的刀没停，继续切着酱肉：“那是，那是，领导邀请，咱怎么着也得给些面子。”
他心里跟猫抓似的，他其实也想去给李怀德他们好好气氛，但李怀德今天偏偏就没找他，这样他很是憋闷。
但他也清楚，张建军这边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也不只一次明示暗示张建军他想向李怀德那边靠拢，但张建军每次都给含糊过去，显然是不想帮忙。
第346章 拒绝一起过年
其实不是张建军不想，而是他怕麻烦，许大茂娶了娄晓娥之后就注定升不上去了，他伸手也只是缓解一时，等到娄晓娥他们去了港城之后，许大茂要是真想上去过过瘾，张建军也不是不会帮忙。
其实许大茂自己也明白他在厂领导心目中的定位......就是个“玩意儿”。
需要放电影了，或者需要个能说会道、能喝酒活跃气氛的“丑角”时，才会想起他。
正经的工作讨论、利益分配，根本没他的份儿。他当初娶娄晓娥，确实是看中了娄半城的家财和潜在的影响力。钱是弄到手一些，可权呢？
娄半城早就失势了，在轧钢厂说不上话。而且他隐约感觉，厂里领导，包括李怀德，反而因为他娶了娄晓娥，是个“资本家女婿”，而刻意跟他保持距离，生怕沾上什么不好的影响。
想到这里，许大茂心里一阵憋闷，手里的刀不由得重了几分，剁在案板上“咚咚”响。
张建军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里屋，看着沈婉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一片柔软。
管他外面什么李副厂长、刘岚、傻柱的破事儿，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安稳和睦，才是最重要的。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张建军笑着问。
“正跟晓娥说呢，今年这什锦干果配得不错，比去年的香。”沈婉莹笑道，抓了一把剥好的核桃仁递给他，“尝尝？”
张建军接过来扔进嘴里，嗯，确实香脆。
窗外，又传来一阵清脆的鞭炮声和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
临近晌午，四合院里飘起了炖肉的香味儿。
许大茂家厨房的窗户大敞着，锅里正咕嘟着红烧肉，许大茂见张建军悠哉悠哉的样子走近了问道。
“军哥，您瞧我这手艺，不比傻柱差吧？”许大茂还得意地用胳膊袖子抹了把汗。
张建军坐在里屋的椅子上，手里捧着茶杯，眼睛却望着窗外道，
“你跟他比啥啊，人家是专门学过的，你个业余的跟他比什么。”
许大茂也不在意，接着道，“军哥，您说这傻柱是不是缺心眼？”许大茂把准备好的东西放到角落里，擦了把手走过来，“易中海和秦淮如都那么算计他了，他还一天天跟人家嬉皮笑脸的。”
张建军吹开茶缸里浮着的茶叶沫子，慢悠悠地道：“他要是不这样，那还是何雨柱吗？”
许大茂撇撇嘴，刚要再说点什么，就听见中院看贾家传来棒梗的哭闹声：“我要吃肉！现在就要！”
紧接着是秦淮茹的呵斥：“等一会儿一大爷他们到了再说！没规矩！”
张建军和许大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几分意味深长。
许大茂将东西都归置好之后，擦了擦手：“军哥，今儿个就在我这儿吃吧？晓娥和婉莹姐正好能说说话。”
张建军摇摇头：“不了，婉莹身子重，得回去歇着。你们俩好好过个年。”
正说着，沈婉莹和娄晓娥从里屋走出来。
沈婉莹的肚子已经显怀，走起路来小心翼翼。娄晓娥搀着她，两个女人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脸上都带着笑。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张建军起身扶住媳妇。
沈婉莹抓了把核桃仁递给他：“女人家的事情，你怎么这么关心？”
张建军接过核桃仁扔进嘴里，嘿嘿笑了一声。
他瞥了眼娄晓娥，见她眉眼间带着几分忧郁，不知道是因为许大茂的事情，还是因为他们家里已经有了消息了。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鞭炮声，紧接着就是孩子们的笑声。
这时铁蛋从门外跑进来，手里举着个糖人：“爸，妈，你们看！”
张建军摸摸儿子的头：“哪来的？”
“中院何叔给的！”铁蛋舔着糖人，眼睛亮晶晶的。
许大茂一听就不乐意了：“这傻柱，到处收买人心！”
娄晓娥瞪了他一眼：“大过年的，你说点好听的成不成？”
“人家就一个糖人儿你能想这么多东西！”
紧接着许晓媛也跟着走进屋里，手里也举着个糖人，许大茂这才撇撇嘴不吱声了。
就在这时，张建军听见许大茂家隔壁传来易中海的声音。他心念一动，展开精神力，覆盖到了聋老太太家里。
此时的聋老太太正站在镜子前整理衣服。
这件藏蓝色的棉袄是李丽年前特意给她做的，衣服做的也厚实。老太太左照右照，脸上的皱纹都乐的舒展开了。
易中海从门外进来，见到聋老太太正整理衣服，开口道：“真精神啊！最少年轻十岁！”
聋老太太笑着转身：“是啊，哎呦他们怎么还不过来啊？”
易中海没接话。他知道傻柱不能再跟他们一起过年了。
傻柱现在也有自己的媳妇孩子了，肯定是先紧着自己家里了。而且这里面还有贾家，傻柱媳妇李丽肯定不会乐意的。
他走到聋老太太身边，低声道：“老太太，跟您商量个事儿啊，今年咱们过年去淮如家里过怎么样？”
聋老太太哪能不知道易中海的意思，一下就猜出来易中海要说什么了。她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到凳子边上坐下：
“好！那剩下的菜就留在他们家，她们家里人口多，她们还能多吃几顿！”
易中海见聋老太太点头答应，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就是怕聋老太太不愿意。前几年一起过年的时候，贾张氏都会整一些幺蛾子，每次都能给聋老太太惹生气。
但这两家又不能不一起过年，要不易中海真没什么理由接济她们家了。
“那咱们这就过去？”
易中海弯下腰，“老太太，我背您过去！”
聋老太太推开易中海肩膀道：“不用不用。”
她转身拿起身后的小布包，笑着道，“我这崴个脚让你们也跟着受累，我啊，就愿意让我那傻柱子背着。”
易中海也乐的不费那劲，顺着聋老太太的话道：“得！那我扶着您过去！秀兰已经在那边帮忙了，就等着咱们过去了。”
两人边说边走，刚走出房门，就见到傻柱迎面走了过来。
“呦！老太太，您这都能走了都？”
傻柱今天穿了件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
说着便伸手扶着聋老太太。
而聋老太太见到傻柱过来，赶紧弯下腰装作痛苦道：“哎呦！哎呦脚疼，别动！唉，这脚还是疼啊......”
傻柱哪能不知道聋老太太什么心思，笑着说道：“装，您是不是在这跟我装呢！”
聋老太太抬起头，眼睛眯成一条缝：“我装孙子呢！”
傻柱也乐得配合他，装作没好气的道：“您这可不是装孙子，您这是找孙子呢！”
这些年傻柱就是结了婚对聋老太太也非常照顾，平常吃肉什么的也会给聋老太太送去一碗。
李丽也通情达理，跟聋老太太相处的都不错，也愿意时不时的去帮帮老太太。
毕竟给聋老太太养老的是易中海，傻柱他们也只是平常帮帮忙。
也是因为聋老太太，易中海跟傻柱两口子的关系维持的还可以，但想像亲人一样对待是不可能了。
傻柱结婚之后，聋老太太从中间说和，易中海也情真意切的道了歉。
毕竟是对门邻居，而且之前易中海也帮了傻柱不少忙，傻柱两口子也就不再计较之前易中海搅和他相亲的事儿了。
聋老太太此时被易中海搀着，看着傻柱的新衣服道：“唉，还是新衣服好看哈，我就喜欢穿新衣服的人！”
傻柱指了指易中海：“他这也是新衣服啊！”
易中海被说的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生怕傻柱对他有意见，赶忙说道：“来老太太，那我背您！”
傻柱其实也就是开玩笑，摆摆手笑着道：“得啦！就您这腰就拉到吧，来来来！”说着傻柱走到聋老太太跟前弯下腰。
聋老太太也利索，直接上了傻柱的后背。
傻柱背起聋老太太就往中院走，易中海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坐在许大茂家喝茶的张建军抿了抿嘴。
他知道易中海现在还在幻想着傻柱以后给他养老，但现在的傻柱已经不是按照剧里那个走向了。
现在的傻柱已经结婚，有了自己的孩子，不管是他易中海，还是聋老太太，那都是关系比较近的邻居。他的重心还是在家里，媳妇孩子是放在第一位的。
许大茂的菜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见到张建军坐在凳子上自顾自的喝茶，有时抿嘴，有时候微笑的，还寻思着张建军在哪想什么事就一直没敢上前打扰。
而沈婉莹和娄晓娥两人见左右没什么事儿，又找了个地方坐着聊天。
等张建军眼神集中，注意力到了屋子里的时候，许大茂这才走到张建军跟前道：
“军哥，听见没，您说这傻柱是不是脑子不好，就易中海和秦淮如都这么算计他了，这小子一天还跟人家嬉皮笑脸的。真是一点记性都没有！”
张建军撇了他一眼，笑着道：“怎么着，你没算计过？他要是像你说的那样，那他还是傻柱了么？现在你可得注意点，别惹着人家，现在柱子在厂里关系人缘也不比你差，就是李怀德和杨厂长都对他不错，别到时候在跟他闹起来，再栽到人家手里。”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就他？就是一个伺候人的厨子，我有什么可注意的，您就瞧好吧，以后有他难受的时候！”
张建军也不跟他犟。许大茂确实能让傻柱吃点亏，但那是在场外，就像之前他找王家兄弟在鸽子市的路上堵傻柱一样。要是在轧钢厂这一亩三分地儿，就许大茂还真不一定能弄得动他。
“走吧，出去抽根烟，顺便转转去！”许大茂从衣服兜里掏出一盒牡丹，递给张建军一根，两人也慢悠悠的向外走去。
而贾家那边现在正在忙碌着。
王秀兰和秦淮如正热火朝天地在厨房忙活，贾张氏还在抠着她那个快要包浆的鞋底。
见菜都差不多好了，贾张氏也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两人跟前道：“他一大爷不是去接老太太去了吗，怎么还不回来？”
王秀兰瞥了眼贾张氏，还是按下心中的不快转头说道：“嗯，快了，老易的意思是想再问问柱子能不能跟咱们一起过年，显得热闹。”
贾张氏撇撇嘴，说道：“就傻柱那样，从结了婚开始就让媳妇儿拿捏得死死的，怎么可能过来。”
秦淮如这时也开口了，捋了捋头发道：“妈，人家来不来是人家的事儿，咱们就别瞎说了，那柱子要是来，那好菜还能少了啊？”
贾张氏也想到了这点，撇撇嘴，又背着手离开了厨房。
而傻柱此时已经将聋老太太背到中院易中海家门口了。眼见着就要进屋，易中海赶紧拦住，笑着道：“哎，柱子，今年过年不在我们家过！”傻柱停下脚步，年年易中海都要问一遍一起过年的事儿，给他都整得厌烦了。
转头问道：“咋？那去哪？我也没说今年跟你们一起过年啊？”
其实傻柱也猜到了他们过年要去贾家，但这句话还是要提前说出来。
前几年李丽嫁过来后，就一直没有跟他们一起过年。而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也总是上门去请，但都被李丽给拦了回去。
理由很简单，之前傻柱一个人带个妹妹，跟你们过年无可厚非，但现在他已经结婚有家了，在家里那才叫团圆，这一大家子去别人家算什么事儿啊？
就算是李丽这么拒绝，聋老太太两人都没有放弃过这个想法。
傻柱这句话那就是表明了，今年你们也别劝了，我只会在自己家里过年，不会跟着你们一起过的。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也听出来傻柱话里的意思，也就没有继续接下来要说的话。
易中海这时开口解释道：“今年我们一家带着老太太去贾家过年，毕竟他们家也不容易......”
傻柱“奥”了一声，干脆利索地转身朝着贾家的方向走去。
第347章 过年！
傻柱把聋老太太轻轻放在贾家门口的长条凳上，拍拍手道：“得嘞，任务完成！我回去了啊，李丽还等着我包饺子呢！”
聋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回去吧回去吧，替我给李丽带个好。”
聋老太太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让李丽松嘴，跟他们一起过年，她可太喜欢傻柱的儿子何理了，虎头虎脑的，就是随了他妈的性子，跟她也特别有礼貌，但是没那么亲近。
傻柱见聋老太太不说话了，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走，刚转过身，正好看见张建军和许大茂站在他家地窖边上说话。
“哟，这不柱爷吗？”许大茂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遇到傻柱，那脑子就好像丢了似的，随即阴阳怪气的打了声招呼，“今年又在哪家过年啊？”
傻柱也不恼，笑呵呵地道：“在哪过年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过年。有些人啊，就是跪着求人家，人家也不乐意跟他一桌吃饭！”
很显然，厂里的小灶是他做的，桌上都有谁，都说了什么，他还是能了解一些的。
许大茂脸色一变，刚要还嘴，被张建军拦住了：“大过年的，少说两句，怎么一遇着柱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后改改...”
傻柱冲张建军点点头，他也不想跟许大茂纠缠太久，他还长着回家帮媳妇儿包饺子呢，于是开口道：“军哥，等过了年上我家喝酒去啊！李丽腌了点酸黄瓜，正对你的口味。”
张建军笑道：“成，过了年有空一定去。”
傻柱朝张建军点点头，转身哼着小曲往自家走，许大茂见状气得直跺脚：“您瞧他那个德行！”
张建军摇摇头：“你呀......”
张建军一时还真想不起来怎么形容许大茂。接着说道:“这院里谁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
对于傻柱两人刚才的节目，张建军也没继续在意，而是跟许大茂回了后院，跟沈婉莹，许大茂夫妻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过了一会儿也该回去准备过年了，张建军便带着沈婉莹和铁蛋回了自己家里。
很快就到了吃饭的时候，各家各户都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贾家也不例外，秦淮如本来还为了年夜饭的菜发愁，在得知易中海把吃年夜饭的地方放在自己家的时候，开心得不得了。
她知道易中海是为了帮她才这么做的，而秦淮如也是为了剩菜才跟他们一起过年的，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虽然每次都被贾张氏搅出大大小小的幺蛾子，道易中海为的也不是她，他为的是秦淮如...
此时的贾家格外热闹。聋老太太和贾张氏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易中海和王秀兰还有秦淮如带着孩子站在一旁。
易中海字正腔圆地道：“六畜兴旺，五谷丰登，棒梗，给太太磕头！”
棒梗也是聪明，直接龇着大牙跪在聋老太太跟前道：“祝太太长寿！”
聋老太太就喜欢这种儿孙绕膝的感觉，尤其是祝她长寿，她就尤其高兴，年轻时还好，岁数越大，越想活的更久一些，她笑着说道：“好！好孩子！来，压岁钱！”说着便从易中海手里接过红包，递到棒梗手里。
接着小当和槐花依次上来拜年领了压岁钱。
看着三个孩子在那拿着红包高兴的样子，易中海羡慕地道：“看看淮如，是怎么把这三个孩子带的，怎么这么招人稀罕！”
秦淮如看了眼贾张氏，笑着道：“一大爷！您可别夸我，我这人可不抗夸......”
王秀兰见流程都差不多了，看向贾张氏问道：“老嫂子，怎么着，这头也磕完了，也该吃年夜饭了吧？”
今天这贾张氏倒是客气，笑着道：“啊，吃吧。”接着转头看向聋老太太问道：“老太太，吃年夜饭吧？”
聋老太太早就惦记了，刚才她也体验完了儿孙绕膝，现在也得满足口腹之欲了，说道：“好那就吃饭吧。”
桌上的菜还算丰盛：两盘青菜炒肉，一盘花生米，一盘饺子，还有几个素菜。最显眼的是中间那盆猪肉白菜炖粉条，冒着热气，看着就香得很。
棒梗早就等不及了，伸手就要夹肉，被秦淮如一巴掌拍开：“没规矩！让太太先动筷子！”
聋老太太笑呵呵地夹了块红烧肉放到棒梗碗里：“孩子饿了，让他先吃。”
这一顿饭吃得还算和睦。易中海不时给聋老太太夹菜，王秀兰照顾着三个孩子，贾张氏难得没有甩脸子，专心致志地啃着鸡腿。
只有秦淮如，吃着吃着忽然掉下眼泪来。
“这是怎么了？”易中海关切地问。
秦淮茹抹了把眼泪，强笑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东旭了。要是他在，看到孩子们都这么大了，该多高兴......”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贾张氏也放下鸡腿，眼圈红了，别看平时贾张氏不讲理，对谁都一副刻薄的样子，但对自己的儿子真是没话说，一想起贾东旭，就有些伤感了起来。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大过年的，不说这个了。东旭那孩子走得早，是可惜了。可现在不是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帮着你们吗？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易中海连忙接话：“老太太说得对！淮如啊，你放心，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娘几个！”
秦淮如轻轻点头抹着眼泪，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翘了一下。
而此时的阎埠贵家里早就吃完了饭，围在一张桌子上等着。
阎埠贵鼓捣他那不知道从哪淘换回来的二手收音机。
好不容易连上频道，收音机也传出声音，阎埠贵也满足的靠在椅子上，眯着眼老神在在的听着。
坐在一旁的闫解成这时看不下去了，开口道：“爸！大伙儿都等着呢！”
刘淑芬也开口说道：“快分给他们吃吧。”她一边说着，眼睛还瞟向刘翠兰，生怕她这个大儿媳妇儿生气。
阎埠贵也注意到了自家媳妇儿的眼神，但家长的架子还是要端的，点点头，道：“行，那分。”
接着从一旁的柜子上拿出一个搪瓷盆，里面装着半盆花生，拿起铲子道：“一人一铲，绝对公平！”
第一个发的就是闫解成，抖落抖落给了一铲子，以此类推，阎埠贵自己也分了一铲子。
最后剩下的小半盆花生都端到了刘翠兰跟前，笑着道：“翠兰呐，今年也幸亏有你娘家帮衬，要不然咱们今年过年都不一定能过好喽，这些都给你，多吃点！”
刘翠兰点点头，理所应当地将盆放到自己跟前，连闫解成都占不到边。
结婚这么长时间，刘翠兰因为阎埠贵自家忍让的原因，性格也越来越霸道。而阎埠贵一家人也为了想多占点便宜，就只能一忍再忍。
闫解成和刘翠兰结婚已经有些年了，这刘翠兰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这让阎埠贵心里也直犯嘀咕，但迫于刘翠兰的性格，他一直没敢当面说。
看着刘翠兰独自搂着搪瓷盆自己磕着花生，一家人神色各异，阎埠贵眼中的冷意一闪而逝。而坐在刘翠兰身边的闫解成也有些没心没肺，自顾自的磕着花生，眼神还想搪瓷盆里瞟了好几眼。
中院傻柱家，李丽跟何雨水已经包了几个帘子的饺子，傻柱也在一旁帮忙，何理此时也在旁边自己玩。
“柱子，一会别忘了给张处长他们家多送去一些，之前他们家嫂子就念叨说想吃你调的馅来着。”李丽边干着活，边对傻柱说道。
傻柱点点头，“知道，一会多分几份，老太太那边也送去一碗，估计老太太在贾家吃不饱，回家还能再吃点。”
李丽应了一声道，“今儿一大爷又跟你说一起过年的事儿了？你怎么说的？”
何雨水闻言抬起头，想要听听他这个傻哥怎么拒绝的，之前可都是李丽回绝的，傻柱就站在一旁低头不吱声。
傻柱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脸便秘的道:“嗐，别提了，今天要不是我提前说不可能跟他们一起过年，他还得再问呢。总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他了！”
何雨水道:“哥，这有啥不知道怎么回的，咱们就是邻居，也不是什么亲戚，有啥话直接说就是了，以前一大妈确实挺照顾咱们的，以后咱们对他们好点也就是了...”
何雨水停顿了一下，她的意思是想说别让易中海他们之前的恩惠给绑架了，但不知道怎么说。
李丽眉头轻皱，她也知道易中海的心思，她对这样的事儿也说不上反感，但易中海要是有话直说的话，李丽还会考虑一下，毕竟以前也确实挺照顾的。
但要是依靠算计来完成他们想要完成的事，那就不能怪她李丽不讲情面了，接着道:
“雨水说的对，咱们这些年对他们家也不错，有什么好东西也都送过去一些，不用一直觉得不好意思。”
傻柱被自己媳妇儿和妹妹说的脸色不好，媳妇不敢说，只能把矛头对向何雨水道:
“你还有脸说我？”
“你跟你那个小片警对象处的怎么样了？”
“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这三连问给何雨水问的脸色通红，不好意思的道:“哎呀，等过了年我就带他回来，结婚也得你跟我嫂子先把把关再说吧！”
傻柱得意道:“那对！这妹妹没白养！”
而刘海中家里此时正围在一桌，刘海中家里的收音机正播放着新闻。
刘海中单独坐在一个桌儿上吃着炒鸡蛋喝着小酒，大桌上坐着六个人，除了刘光天兄弟俩还有陈淑琴外，刘光齐也带着媳妇儿女儿回来过年了。
张建军听说的是，刘光齐的老丈人因为在那边失了势，现在虽说还没真正到紧张的时候，但他老丈人已经被边缘化了，现在的刘光齐也是因为在老丈人那边得不到什么好处了，打算回家里打打秋风。
只是自从刘光齐回来之后，刘海中的态度也跟之前也有所变化，现在就连炒鸡蛋他也吃不上了，更别说他还生了个女儿。
饭桌上的陈淑琴正跟刘光齐的媳妇聊着工作生活的事儿，刘海中听着收音机，皱眉打断道：“别说话，没听见我这听国家大事呢！”
刘光齐见自己媳妇被说了，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回过头看向刘海中道：“我说爸，您也是，太喜欢政治了！”
刘海中撇了他一眼，给自己夹了口鸡蛋道：“你懂个屁啊，这叫山雨欲来风满楼！你没听见这最高指示啊，一句就顶上一万句了......”
刘海中说的这些，另一个大桌上的人都翻着白眼，憋着嘴，不太赞同的样子。
要是张建军在这里听见刘海中的话，高低得给他竖个大拇指，谁说这刘海中是个草包来着，这家伙也就是被他那个初小的文凭给耽误了！
后院张建军家里，此时却是另一番景象。
张建军和沈婉莹坐在桌子边上，铁蛋在桌子上拿着钢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虽然屋里只有三个人，却格外温馨。
“刚才在许大茂家，我看娄晓娥心情不太好。”沈婉莹一边织着小毛衣，一边说道。
张建军剥着花生，头也不抬：“许大茂在厂里不顺心，回家肯定没少发脾气。娄晓娥也可能是娘家的事儿，整得都心烦意乱的。”
“要说这娄晓娥也是可怜，好好的大小姐，现在却......”沈婉莹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张建军把剥好的花生仁推到沈婉莹面前：“各人有各人的命。许大茂要是能想开点，别总盯着那些虚的，日子也能过得不错。可惜啊，他不是那样的人。”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张建军开门一看，是傻柱端着一碗饺子站在门口。
“军哥，李丽包的饺子，我调的猪肉大葱馅，给你们送点尝尝。”傻柱笑呵呵地说。
张建军连忙接过：“哟，这可多谢了！进来坐会儿？”
第348章 拜年
傻柱摆摆手：“不了不了，还得给老太太送一碗去。虽说不跟他们一起过年过年，但送几个饺子也没什么。”
看着傻柱匆匆离去的背影，张建军心里感慨。这傻柱，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心里明白着呢。该对谁好，该怎么好，他心里有杆秤。
回到屋里，沈婉莹已经盛好了三碗饺子。铁蛋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婉莹嗔怪道。
张建军尝了一个，点头称赞：“傻柱这两口子手艺真不错，比食堂的饺子强多了。”
一家三口吃着饺子，听着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其乐融融。
而此时的后院聋老太太家里，傻柱正看着老太太吃饺子。
“柱子啊，李丽这饺子包得真不错。”聋老太太吃得津津有味。
傻柱坐在桌子边上，笑着说：“您喜欢就成。明天我再让她包点，给您送过来。”
聋老太太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柱子，你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吃几年饺子啊？”
“您这说的什么话？您且活着呢！赶明儿何理结婚了，您还得坐上位呢！”
聋老太太被逗笑了：“就你会说话！”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傻柱：“这个，给小何理的，里面还有几个别的，你可得多生几个，到时候几个孩子一人一个！”
傻柱打开一看，是一个小金锁，小金斧，小金葫芦之类的，有五六个。
“这...这太贵重了！”傻柱连忙推辞。
聋老太太按住他的手：“拿着吧。我留着也没什么用。给你孩子，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傻柱攥着那个布包，心里五味杂陈。这老太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刻出手时真大方啊。
从聋老太太家出来，傻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就直接回了家。
后院许大茂家还亮着灯，隐约能听到娄晓娥的哭声。
中院贾家热闹非凡，棒梗和小当带着槐花在院子里放鞭炮。
后院刘海中家传来收音机的声音，阎埠贵家窗户上映出一家人围坐的影子。
而此时张建军家，铁蛋已经睡下了。沈婉莹靠在张建军肩上，轻声说：“建军，你说咱们这院子，会不会一直这样热闹下去？”
张建军望着窗外的月光道:“你都快俩孩子妈了，这热闹就这么好看？”
沈婉莹皱了皱鼻子，“好看！收音机里的都没这好看！”
他心里明白，随着时代的变化，这个四合院也会慢慢的变。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搂住妻子的肩膀。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出去拜年呢。”
第二天一大早，大年初一！
天还蒙蒙亮，四合院里除夕夜的鞭炮硝烟味儿还没散尽，透着一股清冷。
张建军轻手轻脚地穿衣下炕，看了眼炕上睡得正香的媳妇儿沈婉莹和儿子铁蛋，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他套上那件深蓝色棉袄，推开屋门，一股干冷的空气呛得他精神一振。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觅食的麻雀在光秃秃的枣树枝桠上跳来跳去。
他走到院子中央，活动了下手脚，先是缓缓打了套舒展筋骨的八极拳，待到身体暖和一些，架势一变，拳风变得刚猛起来，正是部队里练就的擒敌拳，一招一式，干净利落，带着破空声。
一趟拳打完，身上微微见汗，头顶上冒着丝丝白气，只觉得通体舒泰，昨夜的那点酒意和疲惫一扫而空。
回到屋里，沈婉莹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给睡眼惺忪的铁蛋穿那身崭新的蓝色棉衣。
“醒了？正好，我去把早饭弄了。”
张建军说着，钻进了旁边搭着的小厨房。
昨晚上剩下的饺子还不少，起了油锅，刺啦一声，饺子下锅，煎得底面金黄焦脆，香味瞬间就飘满了小小的跨院。
又把昨晚的几个剩菜，红烧肉、白菜粉条什么的并到一个大铝锅里，坐在炉子上热着。
等他把煎饺和热菜端上屋里那张八仙桌时，沈婉莹已经给铁蛋洗好了脸，小家伙闻着香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煎饺，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慢点，烫！”
沈婉莹嗔怪地拍了下铁蛋伸出去的小手，递给他一双筷子。
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坐下，就着稀粥，吃着煎饺和剩菜。
铁蛋吃得满嘴是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沈婉莹胃口也不错，许是怀着身子容易饿，连吃了好几个煎饺。张建军看着这样的场景，心里很是满足。
吃完饭，收拾差不多，已经是八点多了。
冬天的阳光照进院子，给寒冷的空气增添了几分暖意。
张建军开始把提前准备好的年礼往那辆军绿色吉普车后备箱里搬。
烟酒糖茶，水果之类的，还有沈婉莹特意准备的几包点心匣子。
沈婉莹也给铁蛋换上了新棉鞋，自己也换了件呢子大衣，围上围巾，收拾得利利索索。
“走吧，先去爷爷那儿。”
张建军发动了车子，吉普车发出轰鸣，驶出了四合院狭窄的胡同。
路上，还能看到不少穿着新衣服的孩子在放小鞭儿，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过年特有的热闹气息。
铁蛋扒着车窗，看得目不转睛。
那是一片部队大院，门口有卫兵站岗，看见张建军的车和牌照，敬了个礼便放行了。
到了刘老爷子住的大院门口，刚停好车，就听见院里传来“砰”“啪”的二踢脚响声。
张建军一拍脑门：“得，我来得够早，忘了卫国他们肯定昨晚上就住这儿了。”
果然，一进院门，就看见刘卫国穿着件警用大衣，正带着他儿子刘志文在院子空地上放鞭炮呢。
刘志文手里拿着根香，哆哆嗦嗦地想去点一个“窜天猴”，刘卫国在一旁咋咋呼呼地指挥着。
铁蛋一见刘志文，喊了一声“文文”，就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两个小家伙立刻凑到了一起，对着地上的鞭炮指指点点。
刘卫国一抬头，看见张建军两口子，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哟嗬！这是谁啊？过年好啊，张大处长！您这大忙人，还能想起回娘家看看？”
张建军嘿嘿一笑，也不恼，走过去掏出烟递给他一支：“滚蛋！少在这阴阳怪气的。怎么着，老爷子还没骂够你，跑我这找补来了？”
刘卫国接过烟，就着张建军的火点上，吸了一口，撇嘴道：
“我敢吗我？老爷子现在开口闭口就是，你看看人家建军......我这亲孙子倒成了反面典型了。”
两人一边拌着嘴，一边往屋里走。沈婉莹笑着摇摇头，跟在他们后面。
屋里那也是真热闹，暖气烧得足，烟气缭绕的。
刘老爷子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精神矍铄地独自坐在正中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
旁边，大伯、二叔、三叔、小姑几家子人几乎都到齐了，沙发上、椅子上坐得满满当当，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看见张建军一家进来，平辈的兄弟姐妹们都站起身，热情地打招呼：
“建军来啦！”
“过年好，建军哥，嫂子！”
“哎呦，铁蛋又长高了！”
张建军一边笑着回应“过年好”
“大家都好”，一边领着铁蛋和沈婉莹走到刘老爷子跟前。
铁蛋倒是机灵，不用人教，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脆生生地喊：“太爷爷！给您拜年啦！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这应该是沈婉莹提前教好的。
“好！好孩子！快起来！”
刘老爷子脸上笑开了花，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个厚厚的红包塞到铁蛋手里，“拿着，买糖吃，买炮放！”
铁蛋接过红包，美滋滋地揣进新棉袄兜里。
张建军和沈婉莹也躬身给老爷子拜年。
“好！好！大家都好！”
老爷子笑着点头，目光尤其在沈婉莹微微隆起的腹部停留了一下，满是欣慰。
接着，张建军又领着妻儿给大伯、二叔、三叔、小姑等长辈一一拜年。
大伙儿都知道沈婉莹怀着孕，赶紧让她在靠近暖气片的沙发上坐下。
小姑、大娘、二婶、三婶这些女眷立刻围了上来，拉着沈婉莹的手问长问短，什么“几个月了？”
“反应大不大？”
“想吃酸的还是辣的？”聊得热火朝天。
铁蛋则被刘志文拉走，跟其他堂兄弟姐妹们玩去了。
张建军被刘卫国按着坐在老爷子旁边的椅子上，陪着老爷子聊天。
老爷子问了些他工作上的事，又问了些别的事情。
一老一少聊着家常，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中午，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丰盛的午饭，鸡鸭鱼肉摆了一大桌子。张建军陪着几位叔伯和刘卫国喝了几杯，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吃完饭，又坐着喝了会儿茶，聊了会儿天，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下午两点，张建军便起身告辞：
“爷爷，大伯、二叔......我们得走了，孙老爷子那边还没去拜年呢。”
老爷子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自己这个大孙子出息了。要拜年的人有点多，只能点点头：“去吧，代我向老孙头问好。路上慢点开车。”
一家人把张建军送到门口。
临走时，可了不得。老爷子大手一挥，特供的中华烟、茅台酒，不由分说让塞进吉普车后备箱。
大娘也拿来自家做的腊肠、二叔给了上好的普洱茶，小姑则硬塞了几罐麦乳精和水果罐头，说是给沈婉莹增加营养。
眨眼功夫，后备箱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刘卫国和同辈的几个兄弟帮着搬东西，最后抱着几盒点心塞进来，那眼神幽怨得能滴出水来，嘴里嘟囔：
“好嘛，你这哪是拜年，分明是鬼子进村扫荡来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刘卫国和他那几个兄弟姐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七手八脚地把张建军的吉普车后备箱给塞满了。
张建军隐晦地朝他眨了眨眼，做了个“放心”的口型。
刘卫国立刻心领神会，知道张建军肯定私下给他留了好东西，眼神瞬间就不幽怨了，咧开嘴笑道：“行啦，快走吧！过两天我带志文去你家蹭饭去！”
“随时欢迎！”张建军笑着应承，挥挥手，上了车。
吉普车驶出大院，张建军透过后视镜看着刘家人还在门口招手，心里暖融融的。
下一站是孙连城孙老爷子家。
孙老爷子家住在一个相对安静些的机关家属院。
张建军到的时候，孙家倒是没有刘家那么喧闹，但人也不少。
除了女儿孙慧芳忙前忙后，客厅里还坐着两个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
孙老爷子笑着介绍：“建军来了！快进来，这是洪伟，这是洪福，你两个叔叔，他们今天一大早刚赶回来，一会儿就得走。”
张建军心里一凛，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好：“洪伟叔过年好，洪福叔过年好！”
这两位他可听说过，孙洪伟在某军区担任要职，孙洪福是冀省的主要领导，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沈婉莹也拉着铁蛋跟着问好。
出乎张建军意料，这两位大人物非常随和热情。孙洪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建军是吧？总听老爷子提起你，说你是年轻有为！不错，就算是退伍了。身上还是这么结实。一看就是咱部队里出来的好苗子！”
孙洪福也温和地笑着说：“都是自家人，别客气。老爷子在四九城，多亏你们这些晚辈常来看望。”
原本孙家跟刘家就是老交情，因为张建军这层关系，两家走动得更勤了。
孙洪伟和孙洪福公务繁忙，特意多等了一会儿，就是为了见见张建军这个被老爷子挂在嘴边的。
在孙家，张建军一家被留下吃了顿简单的“下午饭”。
其实是孙家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吃饭的时候，气氛很融洽，孙家兄弟问了问张建军在单位的情况，也聊了些时局和四九城的趣闻。
铁蛋又收获了两个厚厚的红包，乐得小嘴都合不拢，一个劲儿地说：
“我喜欢过年！过年真好！”逗得满屋子的人都哈哈大笑。
第349章 傀儡技能，双身互逆！
吃完饭，孙洪伟和孙洪福因为还要往回赶，便先行告辞了。
张建军一家又陪孙老爷子说了会儿话，直到窗外天色开始泛黄，才起身离开。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刚推开跨院门，就听见中院里人声鼎沸，似乎比白天还热闹，隐约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和吵骂声。
沈婉莹给了张建军一个眼神，那意思是“我去看看热闹，你收拾东西”，便拉着兴冲冲的铁蛋，顺着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往中院去了。
张建军摇摇头，先把车停好。见院里没人注意他这边，他打开后备箱，手在上面一拂，那堆成小山的年货瞬间消失，被收进了他的空间里。
然后他空着手进了屋，关好门，心念一动，又把东西从空间里取出来，分门别类地放好。这一手，让他省了多少力气，心里不免有些小得意。
收拾利索了，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踱步出了跨院，走向中院。
好家伙，走到中院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看向穿堂方向，只见前院简直是人山人海，全院的人几乎都聚集在阎埠贵家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
阎家屋里一片狼藉，凳子倒了，桌子歪了，暖水瓶胆碎了一地，水迹也是左一摊右一摊的，混合着瓜子花生皮，简直没处下脚。
阎埠贵本人，戴着他那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景象，心疼得直抽抽，嘴唇都在抖。
屋里，他那三个儿子，闫解成、闫解放、阎解旷，横七竖八地或坐或躺在地上，一个个垂头丧气，脸上似乎还带了点伤。
老闺女阎解娣躲在角落里，捂着脸呜呜直哭。
而战场中央，是他的老伴儿刘淑芬和大儿媳妇刘翠兰正在上演全武行……不对，是文斗，对骂！
刘淑芬显然是气急了，头发散乱，脸红脖子粗，跳着脚指着刘翠兰的鼻子骂：
“没教养的小畜生！泼妇！我们老阎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个母老虎进门！不下蛋的母鸡！光吃不下蛋！结婚这么多年，连个屁都没给解成放一个！成天就知道吃！吃！吃！你说你这么些东西都吃哪去了？喂狗还能看个摇尾巴呢！”
这骂得可就太损了，直接戳到了刘翠兰的痛处。
刘翠兰那可是院里出了名的悍妇，体格壮硕，力气也大，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她双手叉腰，浑身的肉都在颤，唾沫星子横飞地反击，声音又高又亮，压过了婆婆：
“我呸！老虔婆！你说谁不下蛋？你们老阎家祖上缺德，怪到我头上？你说我吃得多？我吃你们老阎家什么了？啊？！一个个抠屁眼嗦手指头的主！粪车从家门口过你们都得拿勺子尝尝咸淡！我嫁到你们家，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她手指一转，指向蹲在地上装死的闫解成：“还有你！闫解成！你个窝囊废！什么事都听你爹妈的，连口饭都要跟你媳妇争！算个什么男人！”
没等闫解成反应，她又指向眼神躲闪的闫解放：“还有你！闫解放！成天吊儿郎当，不好好上班，就指望着你爸那点算计，花钱给你换个好单位？我呸！你也不自己撒泡尿照照！就你那歪瓜裂枣的德行，哪个厂子瞎了眼能要你！”
接着，她目光扫过角落里不敢吭声的阎解旷和哭哭啼啼的阎解娣。
冷哼一声，没搭理她，最后那根粗壮的手指头又回到了刘淑芬面前：“最不是东西的就是你！老东西！成天在背后嚼舌根子，说东家长道西家短，张三家丢鸡李四家少鸭，全是你传的！这院里就没有你说得上的好人！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我告诉你，我忍你们家很久了！今天这年，谁都别想过安生！”
这一顿连珠炮似的输出，逻辑清晰，打击面广，把阎家那点底裤都快扒干净了，其实她骂的这些东西院里人都清楚，背后嚼舌头根的也不只她一个，只是这儿媳妇比较彪悍...
阎埠贵听得脑袋嗡嗡作响，血压飙升，指着刘翠兰，“你......你......”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幸亏旁边作为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见事情差不多了，赶紧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易中海扶着阎埠贵，高声呵斥刘翠兰：“解成家的！少说两句！还嫌不够丢人吗？有什么话不能关起门来好好说？非得闹得全院看笑话！”
刘海中也想摆他二大爷的谱，上前一步，板着脸对刘翠兰说：“就是！无法无天了！赶紧给你婆婆道歉！不然......”
“不然怎么着？”
刘翠兰眼睛一瞪，根本不吃这套，轻蔑地撇撇嘴，
“关起门来说？他们做的事儿就不怕笑话！还道歉？我道他娘的歉！让邻居们听听，评评理，看看这一家子都是什么玩意儿！”
周围的邻居们早就听得目瞪口呆，此刻更是窃窃私语起来：
“嚯！这刘翠兰，嘴皮子真利索！”
“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啊，阎老西家是挺能算计的。”
“可不嘛，刘淑芬那张嘴，是没少搬弄是非......”
“闫解成也确实窝囊......”
“闫解放？那就是个街溜子......”
这些议论声虽然不大，但总有那么几句顺着风飘进了阎家人和几位大爷的耳朵里。
阎埠贵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跟开了染坊似的。
刘海中也被刘翠兰怼得下不来台，脸上挂不住，转头就想招呼自己那三个儿子：“光天、光福、光奇！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
结果他那三个儿子，刘光齐、刘光天、刘光福，一个个或抬头看天，或低头看鞋，没一个动弹的。刘光齐甚至还小声跟他爸说：
“爸，这是人家老阎家的家事，咱们外人上手，算怎么回事儿啊？回头再沾包儿，咱们到时候惹得一身骚，咱家加在一起也没人家嘴皮子利索啊。”
刘海中见指使不动儿子了，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无可奈何，这年头，儿子大了，不服管了！
站在外围的许大茂，抱着他家闺女许晓媛，正看得津津有味，龇着大牙乐，一脸的幸灾乐祸。
看见张建军挤过来，他赶紧把许晓媛塞给旁边的娄晓娥，凑到张建军身边，压低声音说：“嘿！张处长，看见没？炸锅了！阎老西家这回可现了大眼了！平时把那儿媳妇捧得跟什么似的，这下好了，请回家个活祖宗，差点来个满门抄斩！哈哈！”
张建军听得一脸黑线，幸亏许大茂声音小，这要是让里面那位“悍妇”听见，估计下一个被堵着门骂的就是他许大茂了。
他没好气地白了许大茂一眼：“你丫小点声吧！这话传到人耳朵里，就刘翠兰那战斗力，站你们口能骂仨小时不重样，我看你怎么办！”
其实不只张建军，这院里有一个算一个，没有能跟刘翠兰比划的，就连以不要脸着称的贾张氏，此时也只是站在后面嗑着瓜子看热闹，她可不敢上前。
刚入冬的时候，秦淮如就是在大门口跟闫解成多说了两句话，被刘翠兰看见了，被人家堵在门口骂了一个多小时，贾张氏一开始还能出去跟人家对线，后来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只能又缩回家里，后来还是沈婉莹嫌太吵了，张建军才过去给劝走的。
这时，傻柱也揣着袖子挤了过来，听到许大茂的话，嘿嘿一乐，接茬道：“就该让刘翠兰去骂骂许大茂这孙子！成天在背后说人家这个，嘀咕人家那个，撺掇是非，嘴里就没憋出过好屁！整个一坏透腔的玩意儿！”
许大茂一听不干了，梗着脖子道：“何雨柱！你说谁呢？找抽是不是？”
“说你呢怎么着？孙子，你想练练？”傻柱一瞪眼，就要上前。
张建军赶紧站在两人中间：“行了行了，大过年的，还嫌不够乱啊？都少说两句！”
“柱子，你是真忘了刘翠兰怎么骂你的了，赶紧眯着得了！”
就在这时，屋里的战局又有了新变化。刘翠兰似乎是骂累了，或者是觉得效果达到了，猛地一跺脚，吼道：
“这破日子没法过了！闫解成！离婚！明天就去街道办！你们老阎家的东西，我一样不要！我回我娘家去！”
说完，扒开人群，撞开还在发愣的闫解成，哭嚎着冲出了屋子，径直往院外跑去。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阎埠贵和刘淑芬也傻了眼，他们虽然生气，但也没真想闹到离婚这步田地。这年头，离婚可是天大的丑闻，更何况，刘翠兰家里这些年也确实帮衬了不少，这要是一下离婚了，以后谁还接济他们家啊...
易中海赶紧推了一把还在地上发懵的闫解成：“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啊！真要是离了婚，你们老阎家这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闫解成这才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追了出去。
这一场闹剧，似乎暂时以一方离场而告一段落。
院里看热闹的邻居们意犹未尽，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开始散去。
阎埠贵看着一片狼藉的家，还有周围邻居们各异的目光，长长地叹了口气，那背影佝偻得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刘淑芬也没了刚才的气焰，瘫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嚎：“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易中海和刘海中面面相觑，也开始指挥自家婆娘和剩下的人帮忙收拾阎家的烂摊子。
张建军摇了摇头，这大年初一的晚上，可真够“热闹”的。
他找到还在跟几个大妈议论不休的沈婉莹和玩得满头汗的铁蛋，低声道：“走吧，回家。这热闹看得，够够的了。”
一家三口回到自己安静的跨院。关上门，把中院的喧嚣都隔绝在了外面。
铁蛋还在兴奋地问：“妈妈，解成伯伯媳妇为什么哭啊？为什么打架啊？”
沈婉莹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孩子别问那么多，赶紧洗洗睡觉。”
“睡吧，”他转过身，对沈婉莹说，“明天还得早起，给我爹妈那些老战友拜年去呢。”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沈婉莹第一个醒了。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刚想下炕，张建军也听见动静醒了过来。屋里还黑黢黢的，只有窗户透进一点灰白的光。
“再躺会儿吧，还早呢。”张建军嗓音还带着睡意，含糊地说，“待会儿我去捅开炉子，热点昨儿的剩粥。”
沈婉莹白了他一眼，虽然黑暗中看不真切，但那语气里的嗔怪是明明白白的：“美得你！我是起来上厕所，憋不住了。这才几点啊，着急忙慌地做什么饭？”
说着，她摸索着抓起放在炕头的棉袄，利落地套上，窸窸窣窣地系着扣子，趿拉着棉鞋出了卧室。
张建军被她这么一闹腾，睡意也去了大半，索性也坐起身，摸黑穿衣服。
冰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让他打了个激灵。一边穿着，他一边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签到。”
这几乎成了他每天早上的习惯动作。
这几年签到系统给的东西，虽说都是好东西，但花样不多，无非是些米面粮油、时令水果，再就是高档烟酒、糖果茶叶，偶尔来几根大黄鱼或者一沓沓现金，足够让一家人在这四九城里过得滋滋润润，但总归少了点新意。
他本来还迷迷糊糊地系着裤腰带，脑子里盘算着今天要去哪几家拜年，可听到脑海中那声清脆的“叮...”和随之而来的提示音时，他系腰带的手猛地顿住了。
“签到成功！奖励傀儡技能，双身互逆！”
张建军愣住了，动作完全停了下来，心里直犯嘀咕：“双身互逆？这都什么词儿？”这几个字单独看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第350章 更多的可能！
张建军集中精神，专注地看着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虚拟介绍文字。
【双身互逆】
1. 无视距离，瞬间交换本体与傀儡的位置。发动时会瞬间抽空大部分精神力，导致事后陷入一个小时的虚弱状态，期间无法使用精神力。
2. 技能冷却时间长达两天（48小时）。在此期间无法再次使用，并且精神力恢复缓慢。
3. 严禁连续使用，否则会遭受灵魂反噬，可能导致神智错乱或意识溃散。
张建军错愕地盯着这几行字，心里却翻江倒海。
要不是还指望着签到偶尔能给点大黄鱼、现金这类实在东西，他这几年都已经懒得进行这每日仪式了。
没想到，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平淡无奇，这“狗系统”冷不丁又给了个惊喜！
虽然只是个傀儡技能，名字也古怪，但这效果......他仔细咂摸着“无视距离，瞬间交换”这几个字，心脏不由得怦怦跳快了几分。
这玩意儿仔细想想，可利用的空间可就太大了！关键时刻，这就是保命、翻盘的底牌啊！
更何况，那平时也可以......
他心思活络起来，第一个念头就是：“是时候把他们放出去了。”
这让他想起了常元和小婵那两口子。
之前刚把黑市关停的时候，这两人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了外面的世界多么精彩，资本的世界如何如何，心思活泛了，跑到他跟前吞吞吐吐地表示想出去“闯一闯”。
当时张建军直接给搪塞回去了。那会儿常元负责的黑市网络刚按照他的意思关停没多久，风头还没完全过去，张建军估计他就是在那段时间里，接触了些三教九流，听了些风言风语。
不过张建军也没把话说死，只说是“时机未到”，让他们先安安稳稳过日子，等时机成熟了，自然有他们海阔天空的时候。
现在看来，这个“时机”，似乎因为“双身互逆”的出现，有了更多操作的可能......
还没等他继续深想，外屋门“吱呀”一声响，沈婉莹从外面走了进来，利索地脱了外衣，又钻回了温暖的被窝。
她这一进一出，把睡在两人中间的铁蛋也给弄醒了。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沈婉莹赶紧侧过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没多会儿，铁蛋的呼吸又变得均匀绵长起来。
张建军看着娘俩儿，心里那点因为新技能带来的激荡也平复了些。
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轻声道：“你们再睡会儿，我去弄点吃的。”
说完，他起身穿好衣服，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外屋比屋里能冷一些，他赶紧走到炉子边，用火钩子捅开封着的炉火，添上几块煤。
蓝色的火苗渐渐蹿升起来，带来一丝暖意。张建军舀水坐上铝锅，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奖励的牛肉罐头，又切了点卤肉，再馏几个馒头，切点咸菜丝，这早饭也就齐活了。
等一家三口吃完这简单的早饭，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照在院子的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张建军便带着媳妇孩子，开始了忙碌的拜年行程。
他们穿梭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胡同院落。第一个去的是吴叔家，这老头见到铁蛋，高兴得合不拢嘴，硬是塞了个大红包。
紧接着就是张建军父母那些还在四九城的老战友、老上级家里。
这些长辈见到张建军一家，都格外热情，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回忆着和他父母当年的情谊，个个都想留他们吃饭。
但张建军都笑着婉拒了，后面还有好几家要走，真是一家家吃过去，这年也就不用拜了。
等一家三口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们是在最后一位长辈家里吃的晚饭，那位伯伯是张建军父亲的过命交情，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走，做了几个好菜，爷俩还喝了二两。要不是这样，张建军估计自己今晚是真没力气再开火做饭了。
正月初三，按照老礼儿，是“睡懒觉”和“串亲戚”的日子。
张建军两口子商量好了，今天哪都不去，就在家歇着。
一来，该拜年的长辈昨天基本上都跑了个遍。二来，也说好了今天会有人来给他们拜年，主人家不在不像话。
果然，刚吃完早饭，收拾完碗筷，院门外就传来了热闹的说话声。
帘子一挑，张建军的秘书时冬率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刘强、赵刚，还有去年被调到机械厂任保卫科科长的周国栋。
这几个大小伙子，个个精神抖擞，手里都拎着大包小裹的点心匣子、水果篮子。就刘强是带着媳妇儿于莉一起来的，于莉手里也提着礼品。
沈婉莹听到动静，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手里牵着铁蛋从屋里迎了出来。
众人一见，立刻七嘴八舌地拜年：“嫂子过年好！”
“建军哥过年好！”
“铁蛋，给叔叔拜年没？”......问候声此起彼伏。
而跟四合院相连的大门今天被张建军关上了，此时许大茂和刘海站在门口聊着天，听见张建军院里的动静，都露出羡慕的目光。
刘海中这时开口说道:“哎，大茂，这张处长今天招待这么多人，怎么没想着叫你过去啊？”
许大茂当然知道刘海中是什么想法，他就是自己吃不着葡萄，想在自己着找点心里平衡，瞥了眼刘海中道:
“二大爷，我跟张处长都这么多年邻居了，嫂子跟我们家小娥关系也都不错，哪能上去跟人家凑这热闹，再说了，我哪次请人家张处长吃饭人家不给面子过来喝两杯？你说是吧，二大爷？”
刘海中被说的心里更不得劲了，回头瞅了眼正在门口蹲着抽烟的大儿子，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屋里。
许大茂也撇撇嘴朝院外走去。
跨院里，张建军对这些人也都笑着回应：“都好都好，大家过年好！”“快屋里坐，外头冷！”幸亏张建军家这客厅还算宽敞，要不然一下子涌进这么些人，还真没地方落脚。
屋里炉火烧得旺，暖烘烘的。沈婉莹给大家沏上酽酽的茉莉花茶，顿时茶香四溢。
张建军看着媳妇儿挺着大肚子忙活，心疼了，开口道：“都别客气，喝茶。等会儿啊，让时冬跑一趟，去国营饭店打包几个硬菜回来，咱们中午就在家吃。今天就别让你嫂子动手了，这么多人，别把她累着。”
众人纷纷附和：“对对对！听建军哥的！”
“嫂子您快歇着，可别累着了！”
沈婉莹心里暖和，也没坚持，笑着对于莉说：“莉莉，走，咱姐俩屋里说话去，让他们老爷们儿在这儿聊。”
于莉笑着应了，跟着沈婉莹进了里屋。铁蛋也很懂事，拉着刘强家那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子，嚷嚷着要去找隔壁院的许晓媛玩，一溜烟跑了出去。
客厅里，烟雾缭绕，茶香混着烟味。男人们聊着厂里的事，社会上的新闻，国家的大事小情，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压低声音议论几句，气氛热烈。
中午，时冬按照张建军的吩咐，去附近的国营饭店打包回来好几个硬菜。于莉本来还想上手帮忙炒两个菜，被张建军拦下了：
“行了弟妹，都现成的，热热就得，别忙活了。”饭菜上桌，众人围坐在一起，吃得热火朝天。张建军又开了一瓶好酒，给能喝的都满上，不能喝的以茶代酒，气氛更是热烈。
吃过午饭，又喝了一会儿茶，聊了聊天，众人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识趣地起身告辞。他们都知道，今天来给张建军拜年的肯定不止他们这一拨。
果然，这帮人就跟约好了似的，一波刚走，另一波又来了。
有轧钢厂里相处不错的朋友，还有街道，派出所附近关系不错的人。
院子里人来人往，道贺声、寒暄声一直没断，倒是比前院阎家的事儿弄得乌烟瘴气显得喜庆祥和多了。
最后过来的是向家兄弟——向南还有向北。
这哥儿俩也不是第一次进张建军这个院子了。
自从几年前按照张建军的指示，不再大规模、刻意地去收罗那些老物件之后，两兄弟就有些无所事事，只在原先安排的废品收购站挂个名，过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清闲日子。
如今向北也已经谈了对象，姑娘是正经工人家庭出身，张罗着过了年就结婚。日子安稳了，人也比以前更稳重了些。
他们这次来，除了拜年，也是心里有点没着落，闲得发慌，想看看张建军这边有没有什么新的事情能让他们搭把手。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能从一个在街面上混日子、讨生活的小角色，变成如今有稳定收入、受人尊重、甚至能成家立业的体面人，全靠了张建军的提携和信任。
虽然一直是给张建军做事，但张建军从未亏待过他们，给的报酬丰厚，办事也讲究，这兄弟俩是讲情义的人，对张建军是真心实意地感激和追随。
“建军哥，嫂子，过年好！”
向家兄弟进门就拱手，手里提着两瓶二锅头和一条“大前门”。
“过年好，过年好！快坐！”
张建军招呼他们坐下，沈婉莹又添了俩茶杯。
之前向南提到了南锣鼓巷二十七号院的钥匙，他们已经还给张建军了。
现在不再需要那个院子来存放那些收来的“破烂”，那院子自然也就空置了下来。
其实不止那个院子，后海那边，烟袋斜街的那几处张建军早年间通过系统奖励或其它途径弄来的四合院，这几年也大多闲置着，就在那儿吃着灰。
只有零星几个张建军看得上眼的，把两个傀儡放在里面，时长制造点有人的氛围，张建军还能时不时的带着老婆孩子去玩。
现在局势不明朗，树大招风，张建军深谙闷声发大财的道理。
向家兄弟委婉地表达了想再找点事做的想法。
张建军沉吟了一下，现在这风头，确实没什么稳妥的事情适合他们去做，而且这哥俩都成了家，有了牵挂，他也不想再让他们去干那些带有风险的行当。
他给两人的杯子里续上热水，语重心长地说：“向南，向北，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但现在这形势，你们也看到了，不太平。现在你们的首要目的，就是先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安稳了，那比什么都强。”
顿了顿又继续道，“现在啊，做得越多，可能错得越多。咱们现在就是以不变应万变，老老实实过日子。等再过些年，天地开阔了，有的是咱们施展拳脚的时候！到那时候，可有你们忙的！”
向家兄弟听了，虽然略有点失望，但也知道张建军说的是实情，是为他们好。向东重重点头：“建军哥，我们听您的！您什么时候需要我们，招呼一声就行！”
又坐了一会儿，向家兄弟也起身告辞。张建军把他们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胡同的暮色里。
送走他们，天已经彻底黑透了。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沈婉莹简单热了热中午的剩菜剩饭，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吃了晚饭。
“这一天，迎来送往的，比上班还累。”沈婉莹揉了揉后腰说道。
“是啊，这年过的。”张建军笑了笑，“走吧，媳妇儿，我陪你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老坐着也不好。”
铁蛋一听要出门，也嚷嚷着要去。
一家三口刚穿好外衣，正准备出门，就听见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比大年初一晚上那场有过之而无不及，其中还夹杂着女人尖利的哭喊和男人粗声大气的呵斥。
张建军和沈婉莹动作同时一顿，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得，这又有热闹看了，前院这是又唱上大戏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伸出手，一人抓着铁蛋的一只胳膊。
第351章 陈远上门！
“走，儿子，咱去看看前院怎么个事儿。”张建军说着，掀开了门帘。
沈婉莹也无奈地笑了笑，牵着儿子另一只手：“慢点走，看着点脚下，黑。”
一家三口走出他们安静的跨院，刚穿过垂花门进入前院，就被眼前的阵仗惊了一下。
院里已经黑压压地站了不少人，都是被吵嚷声吸引出来的邻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指着阎埠贵家方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陈远和他妹妹陈静也站在自家门口，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望着阎家那边。
见到张建军一家人走过来也看了过来，陈远带着善意的点点头，张建军也点头回应了一下，又继续看戏。
此时，阎埠贵家门口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不只是院里的邻居，还有七八个生面孔，男女都有，一个个脸色不善，叉腰的叉腰，瞪眼的瞪眼，气势汹汹。
为首的是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妻，穿着体面的棉袄，男的戴着干部帽，脸色铁青；女的烫着头发，一脸彪悍，正指着阎埠贵的鼻子大声数落着什么。这正是刘翠兰从娘家搬来的救兵......她的父母、兄嫂还有几个本家的叔伯兄弟。
原来，大年初一晚上刘翠兰一路哭嚎着跑回娘家后，自然是添油加醋，歪曲事实地把在婆家受的“委屈”哭诉了一遍。
什么阎家合起伙来欺负她，闫解成窝囊什么都不管，公婆刻薄刁难，把她当老妈子使唤还不落好等等。
刘翠兰的家人听完，表面上自然是同仇敌忾，气愤不已，但心里也都明镜似的，知道自己家这闺女是个什么德行，从小被惯坏了，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事情未必全如她所说。
但一听闺女在婆家被欺负成这样，尤其是听说阎埠贵骂她“生不出孩子”，也觉得脸上无光，火冒三丈。
当初那么快就把她嫁给闫解成也不是没有这层关系在。
可道理归道理，面子归面子，闺女在婆家受了气跑回来，娘家人若不出头，那以后在街面上还怎么抬得起头？
更何况，阎家这几年也确实得了刘家不少帮衬。于是，刘父当场就拍了桌子，说要来找阎家算账。
本来按照老礼儿，初二闺女回门，正好理论。但偏偏刘翠兰的父亲，某区供销社的一个小科长，初二这天正好要去给上级领导拜年，这可是关系到前程的大事，耽误不得。
于是，这兴师问罪的行程，就推迟到了今天，正月初三。
此时的阎家门口，刘翠兰被她一个膀大腰圆的嫂子搀着，但更像是架着，怕她在前面吃亏，正扯着嗓子干嚎，一边嚎一边数落：
“我不活了啊！老阎家不拿我当人啊！大过年的往死里逼我啊！闫解成你个没良心的，看着你爹妈欺负我你屁都不放一个啊！”
闫解成缩着脖子，站在阎埠贵身后，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被他妈刘淑芬死死拽着胳膊。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家人：“你......你们这是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来，像什么样子！”
刘翠兰她爹，一个穿着中山装、干部模样的小老头，沉着脸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股压迫感：“阎老师，我们是来讲道理的！我闺女在你们家，过的这是什么日子？大年初一就被骂得跑回娘家！你们老阎家要是不想好好过，就直说！别以为我们老刘家没人了！”刘淑芬一听不干了，跳着脚骂：“谁骂她了？是她自己不讲理！搅合得全家过年都不安生！你们倒打一耙！”
“放你娘的屁！”
刘翠兰那个胖嫂子立刻回骂，“我妹子多老实一个人！能被你们逼成这样？肯定是你们老阎家不做人！”
“还说我妹子生不出孩子，怎么就不能是你们家闫解成是个软蛋，连个孩子种子都种不下去！”
只要是能听见这句话的，都呆立在当场。
停顿了两秒，两边顿时吵作一团，污言秽语齐飞，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易中海、刘海中赶紧挤进去想拉架，可刘家人正在气头上，哪里拉得开。
院里其他邻居看得津津有味，议论纷纷：
“嚯！刘翠兰这娘家阵势不小啊！”
“阎老西这次可捅马蜂窝了！”
“该！让他平时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这回倒是让他碰上硬茬子了！”
“可不是嘛，你说说，这解成结婚也有些年头了，怎么就一直没个动静呢？
“啧啧，看来这婚啊，就算不离，那阎家也得脱层皮......”
张建军和沈婉莹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沈婉莹下意识地捂住了铁蛋的耳朵，生怕那些脏话污染了孩子。
张建军摇了摇头，低声对沈婉莹说：“得，这回有的闹了。咱啊，还是回屋清净去吧。这热闹，看一回就得了，两次三次就有些够了。”
沈婉莹也觉得有些烦了，热闹这东西是看不够，但总是说些车轱辘话。
骂人还没什么技术含量，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不拿人当人”、“没良心”、“生不出孩子”，听得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这就让沈婉莹失去了兴趣，感觉跟听噪音没啥区别。
两人又看了一会，见场面依旧僵持，刘家人嗓门虽大，但阎埠贵到底是教书先生，抠搜是抠搜，嘴上却不轻易落下风，刘淑芬的嘴也是这一片出了名了！
双方你来我往，更像是泼妇骂街的升级版，一点新意都没有。沈婉莹扯了扯张建军的袖子，低声道：“走吧，没劲，再待下去，铁蛋该学坏了。”
张建军点点头，他早就想回家了。这热闹看个开头还行，一直看下去就嫌闹腾了。
他弯腰一把抱起正踮着脚尖往里瞅的铁蛋：“儿子，咱回家，爸给你找俩‘小鞭儿’放着玩去，比这儿有意思。”
铁蛋一听有鞭炮，立刻把眼前的“大戏”抛到了脑后，兴奋地搂住张建军的脖子：“爸，我要放‘窜天猴’！”
“成，回家看看还有没有。”
张建军笑着道，一家三口地挤出人群，往后院自家跨院走去。
而就在他们刚走不一会儿，一直在旁边抄着手看热闹的陈远兄妹俩，也觉得索然无味了。
陈静扯了扯陈远的棉袄袖子，小声道：“哥，没啥看头了，净是骂街，咱也回吧。”
陈远“嗯”了一声，兄妹俩转身回了自家屋。
屋里比外面冷清不少，炉子里的火不算旺，带着一股子煤烟味儿。
陈远脱了棉袄，现在炉子边上搓了搓手，在屋里转了两圈暖和暖和。
过完年之后就闲下来了，两人也没什么亲戚可走。年前的事儿，尤其是尤良那边不明不白的“示好”，让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他现在也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再重新投入尤良的怀抱。
陈静看着哥哥那没着没落的样子，心里替他着急。
她咬了咬嘴唇，走到墙角，从柜子底下拿出两包用牛皮纸包好的点心，又拎出一瓶之前别人送来、一直没舍得喝的二锅头，一起放到那张旧八仙桌上。
“哥，”
陈静声音不大，却带着决心，“趁着今儿个还没出正月，年味儿还没散尽，你去给后院的张处长拜个年吧。”
陈远一愣，下意识就想拒绝：“这......没必要吧？大伙儿都一个院住着，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家张处长要是真想重用我，哪还需要咱这点东西上门？显得咱多上赶着似的......”
他心里确实这么想，张建军在四合院住了也有几年了，虽然年纪不算太大，但处事老练，位置又高，平时对院里人不冷不热，但该有的礼数从不缺，也从不轻易跟谁走得特别近。
自己要是突然上门，别弄巧成拙，尤其是自己之前还站错了队，人家能搭理自己都已经很不错了。
陈静却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和不容置疑：“哥！你就听我一回！咱不图别的，就是个邻里情分，拜个年怎么了？”
“那个尤良那边......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跟张处长套套近乎，哪怕混个脸熟，将来真有点什么事，也好说话不是？总不能真指着尤良发善心吧？”
看着妹妹的眼神，陈远心里一软，再想起陈静为了这个家，为了他的工作操心受累，甚至......他不敢再往下想。
是啊，自己窝囊就算了，不能让妹妹再跟着担惊受怕。
再一个，他何尝不想跟张建军拉近点关系？过年这几天他翻来覆去想了不少，尤良再次找他，又是拿年礼，又是说自己工作做得好的，可自己在保卫处的境遇却没啥改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弯弯绕。靠人不如靠己，多条路总是好的。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擦黑，再晚点去，人家可能就要休息了，不合适。
他转身对陈静说：“不用等我了，你先回屋歇着吧，要是困了就先睡。”
说完，陈远拎起桌上的点心和酒，又整了整身上的棉袄，拉开屋门走了出去。
此时的前院，阎埠贵家门口的闹剧依然在继续，声音虽然比刚才小了点，但还在扯皮。
陈远也懒得再看热闹，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直琢磨着一会儿见了张建军该怎么开口，说些什么。
他拎着东西，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地从旁边绕过去，打算从大门出去，再从胡同里绕到后院张建军家的跨院门口——这样显得更正式些，也比直接穿过中院后院少碰见人。
虽然院里众人的注意力大多还被阎家吸引着，但这四合院里从来就不缺眼尖心细的。
还是有几个邻居注意到了陈远的动作，看着他手里拎着东西往大门外走，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心里都嘀咕着：这陈远，大晚上的拿着礼出门，这是要去哪儿啊？
有那心思活络的，立刻就想到了后院那位年轻的张处长，不由得撇撇嘴。
没工作的羡慕他在保卫处这么个好地方，而知道这内幕的，则不屑的看着他，嘴里还念叨着:早干什么去了！
......
张建军一家三口回到后院自家跨院，那前院的骂声直接被隔绝在了门外。
铁蛋一进门就嚷嚷着要鞭炮，张建军拗不过，从屋里翻箱倒柜找出半包年前剩下的“小鞭儿”和一根线香。
“就在院里放，不准出院门，更不准往人身上扔，听见没？”
张建军叮嘱着，把线香点燃，递到铁蛋手里。
“知道啦！”
铁蛋兴奋地接过线香，小心翼翼地从那串小鞭儿上揪下一个，插在砖缝里，然后蹲下身，用香头去点引信。
“刺啦”一声，引信冒着火花迅速缩短，铁蛋赶紧跑开几步，捂着耳朵，紧张又期待地看着。
“啪！”一声清脆的炸响在小小的跨院里回荡。
“哈哈！爸！妈！你看我敢放！”铁蛋高兴得直跳。
沈婉莹站在屋门口，看着爷俩玩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眼前的这一幕，才是家的样子。
张建军也乐呵呵地看着儿子，偶尔指点一下：“离远点，别崩着手。”
“那个没响，别急着过去，等会儿。”
爷俩玩得正起劲，就听见跨院连着外面胡同的那扇小门被“咚咚咚”敲响了。
这跨院跟胡同连接的大门，这段时间被敲响的频率有些大，毕竟现在是过年，有个来拜年的也很正常，但这么晚了才过来，就有些不正常了...
张建军听见有人敲门也是一愣，心想:这大晚上的，谁啊？他把手里的线香递给铁蛋说道：“自己小心点放。”
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大门口，拔开门闩，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张建军有些意外，竟然是陈远。
此时的陈远手里拎着东西，脸上堆着有些拘谨的笑容。
“张处长，没打扰您休息吧？”见大门打开，陈远赶忙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给您拜个晚年了！”
第352章 闫解成不行？！
虽然意外，但大过年的，人家客客气气带着礼物上门拜年，总不能撵出去。
张建军对陈远这人，说不上喜欢，但也没什么恶感，就当个普通邻居处。
他一边很自然地接过东西，一边展示着北方人特有的爽朗和不见外说道：
“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快院里请。”
他还开了句玩笑，想缓解陈远的紧张，“不用这么拘谨，我这儿又不吃人。走，进屋暖和暖和。”
陈远见张建军态度和善，心里稍安，连忙迈步走了进来，嘴里说着：“应该的，应该的，过年嘛。”
进了院，张建军先把手里拎的点心和酒放到院里的石桌上，
正好沈婉莹从屋里走出来，想看看是谁来了见到是陈远，笑着点点头，对着张建军道:“你们俩进屋说吧，外面多冷啊。”
“哎！马上就进去了！”
张建军扫了一眼那瓶二锅头和牛皮纸包，心里也算是有了底，这次陈远可不是空手上门，看来是有备而来。
不再多想，说着，他朝还在放鞭炮的铁蛋喊了一嗓子：“铁蛋，别玩了，进屋了，你陈远叔叔来了。”
铁蛋正玩在兴头上，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掐灭了线香，跑了过来，叫了声“陈叔叔好”。
陈远赶紧应了一声，夸了句“铁蛋真乖”，说完还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了过去，“拿着！这是压岁钱！”。
铁蛋一开始还没敢接，但看到张建军点头，腼腆的接了过来，还乖巧的说了声“谢谢陈叔叔，陈叔叔过年好！”
“哈哈！好！”跟铁蛋这么一互动，陈远也放松了不少。
张建军拉着铁蛋，引着陈远走进屋里。
沈婉莹刚才进屋就直接拿出两个被子，都倒上了茶水。陈远见到沈婉莹，又腼腆地笑了笑：“谢谢嫂子！嫂子过年好啊！。”
“过年好，陈远。”沈婉莹微笑着回应，接着道，“快坐，喝口茶暖暖身子。”
她是个明白人，知道男人之间有事要谈，便拉着铁蛋说：“铁蛋，跟妈妈进屋看小人书去，爸爸和陈叔叔说会儿话。”
说着，就带着孩子进了里屋，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了张建军和陈远。
客厅里就剩下两个男人，炉子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
张建军递给陈远一支烟，自己也点上，靠在椅背上，吐了个烟圈，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怎么样，陈远，最近在保卫处工作还顺心？”陈远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双手接过烟，却没急着点，叹了口气，开始顺着话头往下说：
“唉，张处长，不瞒您说......”
屋里的谈话声断断续续，过了将近一个小时，陈远才从张建军的跨院里出来。
他反手轻轻带上那扇小木门。此时站在昏暗的胡同里，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虽然看不清具体表情，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和挺直了些的腰板，显示出他此刻心情不错，看样子跟张建军两人聊得还算投机，至少，这第一步是走出去了。
......
日子不经过，只要是上了班，时间过得特别快。
转眼间，正月也过完了，天气也渐渐转暖，河边的柳树开始冒出嫩黄的芽苞。
这期间，闫解成和刘翠兰的事儿，可把老阎家闹得是鸡飞狗跳。
那天刘家人虽然最终被劝走了，但裂痕已经撕开，面子也彻底撕破。
刘翠兰干脆就住在了娘家，死活不回来。
闫解成后来去接了几次，不是被骂回来，就是连门都进不去。
阎埠贵是个极好面子的人，被亲家这么一闹，又是在全院邻居面前出了这么大丑，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关键是，刘翠兰那句“生不出孩子是谁的问题”像根毒刺，不仅扎在了闫解成心里，也在阎埠贵和刘淑芬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再加上刘翠兰那混不吝的性子，阎埠贵思前想后，觉得这儿媳妇不能再要了，否则阎家永无宁日。
他一咬牙一跺脚，把闫解成叫到跟前，沉着脸说：“解成，离了吧！这样的媳妇，咱老阎家要不起！”
闫解成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毕竟结婚这么多年了，而且离婚在这年头可不是什么光彩事。
但架不住阎埠贵天天在耳边念叨，加上他自己心里也憋着气，之前结婚的时候也没钱收刘翠兰的气，最后也就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可离婚这事儿，不是阎家单方面说了算的。
刘翠兰那边还不愿意呢！她虽然闹得凶，但心里也清楚，自己这脾气，又结婚这么多年没孩子，要是真离了，再想找个像闫解成这样有正式工作、家里还是城里户口，什么事儿都让着她的结婚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自己要是再二婚，哪个还敢娶啊...
阎埠贵为了能让儿子顺利离婚，也算是煞费苦心，把抠搜的本性都暂时收起来了。
他托人打听，拐弯抹角，最后也不知道通过什么门路，居然花钱找了个从外地来四九城谋生的青年。
那青年家里穷得叮当响，兄弟又多，娶不上媳妇。
阎埠贵许了他一些好处，让他假装看上了刘翠兰，主要是看上刘家条件还行，刘父好歹是个小领导，并表示不嫌弃刘翠兰是二婚，愿意当上门女婿。
这青年按照阎埠贵的指点，找了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刘翠兰，一番花言巧语，加上表现得特别“实在”，愿意“倒插门”，还真就把心高气傲又憋着一肚子气的刘翠兰给唬住了。
刘翠兰一看，离了你闫解成，我立马就能找个愿意上门的小年轻，证明我还是有魅力的！
一来二去，脑子一热，觉得这简直是打了阎家的脸，便痛快地跟闫解成把婚离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阎埠贵花钱找的那个青年，在闫解成和刘翠兰离婚之后，也不知道是真心觉得刘家条件不错，还是跟刘翠兰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竟然假戏真做，真的跟刘翠兰结了婚！而且婚后就住进了刘家，真当起了上门女婿。
这下可把阎埠贵给恶心坏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去。
他不是因为刘翠兰又结婚而生气，而是因为他花了钱啊！
早知道这俩人能真成了，他阎老西打死也不能出这笔“中介费”啊！
这等于他阎埠贵自己掏钱，给前儿媳妇找了个新丈夫！这冤大头当的，让他足足闹心了半个多月，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想起这事儿就心口疼，比丢了一个月工资还难受。
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刘翠兰跟这个新丈夫结婚刚一个多月，居然就传出了怀孕的消息！
这下刘翠兰可算是逮着理了，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之前在阎家的时候，刘淑芬和阎埠贵话里话外讽刺她是“不下蛋的母鸡”，现在怎么样？
老娘跟别人结婚一个多月就怀上了！这充分证明，不是她刘翠兰有问题，是他闫解成不行！是你们老阎家祖上没积德！
这口气不出，她刘翠兰就不是刘翠兰了！她特意挑了个周末下午，院里人差不多都在的时候，揣着医院开的怀孕检查单，雄赳赳气昂昂地再次杀回了四合院。
她直接冲到阎家门口，当时阎埠贵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在门口喝茶呢，一看见刘翠兰，差点没被茶叶末子呛着。
“阎埠贵！你看看！你给老娘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刘翠兰二话不说，直接把那张检查单拍在了阎埠贵胸口上，力气大得差点把老头拍一跟头。
“这是什么？”
阎埠贵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张纸，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定睛一看...妊娠诊断证明！上面清晰地写着刘翠兰的名字，以及怀孕的字样。
阎埠贵当时就愣住了，张着嘴，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手都开始哆嗦了，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嘴里还念叨着:这......这怎么可能？跟解成这么多年都没......跟别人这才一个多月就......
刘翠兰看着阎埠贵那副错愕、难以置信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痛快了，掐着腰，声音拔高了八度，恨不得全院都能听见：
“看见了吧！老阎头！看清楚了！白纸黑字！老娘怀上了！哼！以前在你们老阎家，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啊呸！现在大家都看清楚了吧！到底是谁不行？是谁没用？是你们老阎家的种不行！是闫解成他是个没用的废物点心！”
她这大嗓门一嚷嚷，比广播喇叭还管用。
顿时，前中后院的邻居们又被吸引出来了，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这回大家看的眼神可就复杂多了，有同情的，有看笑话的，更多的则是恍然大悟和窃窃私语。
“哟嗬！真怀上了？”
“我的天爷，这么说......还真是闫解成的问题？”
“啧啧，老阎家这回这脸可丢大发了！”
“我说怎么结婚这么多年没动静呢……”
“这下闫解成可难找下家了......”
就在这时，闫解成也下班回来了，刚进前院，就看见自家门口又围了一堆人，再一看站在中间趾高气扬的刘翠兰，他脑袋“嗡”的一声，血就往脸上涌。
他没好气地拨开人群走过去：“刘翠兰！咱们都离婚了，井水不犯河水，你还跑到我家来闹什么！没完没了是吧！”
刘翠兰一见正主来了，更是火力全开，二话不说，先指着闫解成的鼻子破口大骂：
“闫解成你个废物！软蛋！没用的东西！以前在你们老阎家，受你们一家子的气，还赖我生不出孩子！你看看！你瞪大你的狗眼看看！”
她一把从还在发懵的阎埠贵手里抢过检查单，又狠狠拍在闫解成胸口，
“老娘怀上了！跟你这么多年屁都没有，跟别人一个月就有了！你说！到底是谁不行？啊？是谁断子绝孙？！”
闫解成被骂得狗血淋头，下意识地拿起那张检查单，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现在的不敢信，之前他就以为就是刘翠兰的问题，现在离了婚了，等以后再找一个肯定能生个大胖小子，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周围邻居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那些窃窃私语声在他耳边无限放大，变成了轰鸣。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翠兰看着闫解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看阎埠贵铁青的老脸，以及周围邻居们各异的神色，心里积压了多年的恶气总算出了个痛快。
她冷哼一声，一把从闫解成手里抢回检查单，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兜里，昂着头，挺着还不显怀的肚子，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转身，迈着四方步走出了四合院大门，只留下阎家父子在原地。
经过这件事之后，阎埠贵站在大门口的频率不仅没降低，竟然还有上升的趋势，只是那背影看上去更佝偻了些，眼神也更复杂了些。
而闫解成，出乎很多人意料，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还是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在院里见了人也还是那样，不多言不多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在院里的邻居看来，这也算正常，老阎家别的没有，就是儿子多，闫解成不行，不是还有闫解放吗？那小子也上班了，眼看着也到了说媳妇的年纪。更何况后面还有个半大小子阎解旷呢。
在这偌大的四九城，在这见惯了起起落落的四合院里，从解放前到现在，什么稀奇古怪事儿没经历过？多大的事儿啊，过去了，也就那么回事儿。茶余饭后说道几天，事情也就淡了。
第353章 补缺副处长
......
又过了些天，时间也到了春分。这天是周一，天气晴好，一大早就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子暖意。
刚到食堂的傻柱刚换上那身油渍麻花的工作服，就被食堂主任陈安平叫到了办公室。
“何雨柱，赶紧的，杨厂长电话，指名道姓找你！”陈安平指着桌上的电话说道。
傻柱心里嘀咕，杨厂长找他干嘛？他拿起听筒：“喂，杨厂长，您找我？”
电话那头是杨厂长的声音，交代了几句。
傻柱听着，脸上先是惊讶，随即露出一丝了然的表情，连连点头：
“哎，好嘞！明白！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成，我一会儿就去大门口等着......哎，明白，谁也不告诉！”
挂了电话，陈安平好奇地问：“柱子，杨厂长找你什么事儿啊？神神秘秘的。”
傻柱打了个哈哈，脸上堆着笑，随口糊弄：“没啥大事儿，就是问问厂里招待餐的准备情况。得，主任，我回后厨盯着去了啊！”
他可牢记着杨厂长的嘱咐，这事儿不能声张，尤其是对李怀德那边的人，万一真因为自己嘴快惹出什么乱子，他可承担不起。
陈安平将信将疑，但也不好再多问。
傻柱回到后厨，跟马华他们交代了一声，说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让他们把准备工作做好，便脱了工作服，换上件干净点的外套，溜溜达达地往轧钢厂大门口走去。
他刚在门口站定，点了根烟，还没抽两口，就见一辆吉普车从厂里开了出来，到他旁边“吱嘎”一声停下了。
车窗摇下，露出张建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柱子，站这儿干嘛呢？等人？”张建军随口问道。
傻柱一见是张建军，心里放松了不少。
刚才瞒着陈安平是因为那家伙是李怀德的人，嘴不严。
但张建军不一样，在他心里张建军虽然年纪轻，职位高，但也是出了名儿的嘴严，自己就只是说出去做饭，应该没什么。一个院住了这么些年，自己又不是没出去过！
于是，傻柱凑近车窗，压低声音道：“嘿嘿军哥，跟你说了你可别往外传啊。杨厂长一会儿带我出去，给一位领导做顿饭，电话里特意交代了，不让声张。”
张建军一听，心里立刻有数了。
这段剧情他熟啊，这不就是原剧里大领导初次登场那段嘛。接下来就该是许大茂那小子嘴欠坏事，放电影的机会黄了。
他点点头，脸上没什么变化：“成，知道了。你去吧，路上小心点。”
“放心吧您呐！”傻柱见张建军没多问，也很满意，挥挥手，“那我等着了，您忙您的。”
张建军点点头，关上车窗，一踩油门，吉普车驶出了厂门。
他今天倒是没什么紧要公务，就想着去附近分局找找刘卫国，顺便把从老爷子那儿顺来的几条好烟和两瓶茅台给他送去。
这刘卫国每次见面都在他面前念叨，过年特意给他留了一些，人家还嫌弃少，正好自己空间里还有不少，反正放着也是放着，送过去点也没啥。
车子刚开出去不远，快到下一个路口时，张建军就看到前面路边，许大茂正使劲朝他挥手，旁边还停着他那辆驮着放映设备的破自行车。
张建军按了下喇叭，本想直接开过去得了，要是停车跟许大茂聊那就没个头儿了。
没想到许大茂见车没停，竟然推着自行车往路中间挪了挪，摆明了是想拦车。
“这孙子......”
张建军嘟囔一句，只好减速，靠边停下，摇下车窗，没好气地问道：“怎么个事儿，许大茂？你这车上都是山货啊，还是怎么着？想碰个瓷儿，让厂里给你换套新的？”
许大茂连连摆手，一脸谄笑地凑到车窗边：“哪能啊，军哥！我哪有那个胆子！是这么回事儿，跟您打听个事儿，也让我心里有个底。”“有屁快放，我这儿还有事呢。”张建军不耐烦道。
“哎，好好。”许大茂赶忙说道，
“今儿一早，杨厂长秘书也给了我个地址，让我去那个地方等着，说今天有领导想看看电影，让我去放一场。军哥，您说......这杨厂长可有日子没直接找过我了，是不是因为我这段时间跟李副厂长汇报工作汇报得勤了点，他知道了，心里不痛快，想借着这个机会给我穿穿小鞋啊？”
张建军听着许大茂这自作多情的分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心说：你小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杨厂长有空给你穿小鞋？他强忍着吐槽的欲望，淡淡道：
“你小子哪来的那么大脸？还跟李怀德走得近？你就放好你得电影，领导让你去放电影，那就是工作。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了被，想啥呢？”
他顿了顿，想起原剧情，又提点了一句：“我告诉你许大茂，到了地方，把你那套油嘴滑舌收起来，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问的别问，闭上嘴，管好眼，放好你的电影就行了！只要你自己不出错，领导还能专门针对你一个放电影的？”
许大茂一听，觉得有理，心里踏实了不少，连忙点头哈腰：“哎呦，谢谢军哥指点！您说得对！是我想多了，想多了！干好本职工作，没错！得，不耽误您时间了，我也是刚从厂里出来，这骑车过去路还不近呢！我先走了啊，军哥！”
张建军摆摆手，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关上车窗，发动车子，拐了个弯，朝着分局的方向驶去。
心里琢磨着：这许大茂，要是不嘴欠，今天这电影没准还真能放成。不过这货遇到傻柱，绝对狗改不了吃屎......
张建军在刘卫国那儿混了顿晌午饭，俩人喝着从老爷子那儿顺来的茅台，就着酱牛肉、花生米。
刘卫国这老小子，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关不上了，从当年在部队摸爬滚打，说到如今分局里那些鸡毛蒜皮，唾沫星子横飞。
张建军多数时候听着，偶尔插两句，他跟亲近的人喝酒，多数是不用空间作弊的，除非实在喝不过...
一顿饭吃完，已是下午两点多钟。
从分局出来，被冷风一吹，酒意散了些。
开车回到厂里，看了下手表，离下班也就个把钟头了。
他琢磨着，这会儿回办公室，泡杯浓茶解解酒，再看会儿报纸，混到下班铃响就齐活儿。
可这人呐，想清静的时候，偏偏就清静不了。他这刚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坐稳，把脚翘到办公桌上，报纸还没打开呢，就听见外面走廊传来一阵熟悉的、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象征性的敲了敲门，直接就被推开了。
不用抬头，光听这动静，张建军就知道是谁来了。
在这保卫处，出了李国庆，还真没人敢这么进张建军的办公室。李国庆身后还跟着小刘。
李国庆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张建军对面的椅子上。
小刘更是熟门熟路，屁颠屁颠地走到墙边那个掉漆的文件柜旁，拉开中间抽屉，精准地摸出张建军藏在那里的半罐子碧螺春，手脚麻利地给李国庆沏了一杯，殷勤地放在他面前。
张建军抬眼，没好气地白了这二位一眼，尤其是小刘：“我说处长！您这秘书现在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啊？我这点儿压箱底的好茶叶，快成咱们处的公共物资了！下回我可不能放这儿了，要不早晚得被你们爷俩给连锅端喽！”
李国庆端起那白瓷茶杯，吹了吹浮沫，美滋滋地嘬了一小口，然后才笑着摆摆手道：
“建军，这话可就见外了啊！咱爷们儿谁跟谁？我过来坐坐，你还能不给我泡杯茶？小刘这是替你分担，省得你动手了，是不是啊小刘？哈哈！”
小刘在一旁陪着笑，也不言语，自己拿了个杯子，也泡上一杯，然后端着杯子，一声不吭地坐到靠墙的那张旧沙发上，跟李国庆一样，开始专心致志地“品茶”。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吸溜茶水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间机器轰鸣。
这反常的安静让张建军心里犯起了嘀咕。
李国庆这人，平时过来，要么是有正事商量，风风火火的。要么就是闲扯淡。
很少像今天这样，坐下光喝茶不吭声，这让张建军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说处长，”
张建军放下翘着的腿，坐直了身子，敲了敲桌面，
“您二位大驾光临，不会真就为了蹭我这一杯茶吧？要不这样，这罐茶叶您直接拎走？我还想趁着下班前眯一会儿呢！昨晚上我们家那小祖宗铁蛋，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兴奋得不行，睡得晚，折腾得我后半夜才合眼，这会儿还困着呢。”
坐在沙发上的小刘闻言，悄悄冲张建军挤了挤眼，又朝李国庆的背影努了努嘴，那意思很明显。
李国庆有事儿，而且是不方便太多人知道的事儿。
然后他非常识趣地放下茶杯，站起身，声音不大地说：“处长，张处，你们聊，我出去看看，下面几个科队的值班表好像还没交齐，我去催一下。”
说完，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还顺手把门给带严实了。
张建军一看这架势，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小刘这是出去把门望风去了，看来李国庆要说的事，要么挺棘手，要么关系不小，怕被人突然闯进来或者隔墙有耳。
他不再嬉皮笑脸，从抽屉里掏出一盒牡丹。他抽出一根递给李国庆，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抽了口烟也精神不少。
吐出个烟圈，这才开口道：“行了，处长，门关严实了，小刘也出去了。什么事儿您就说吧，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李国庆也把烟点上，眉头微皱着，用他那粗壮的手指弹了弹烟灰。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
他压低了点声音，身体往前倾了倾，“咱们处里那个副处长的位置，不是空了好几年了嘛。一直也没个合适的人选，就这么悬着。”
张建军点点头，掸了掸烟灰：“嗯，知道。怎么？有信儿了？”
这段时间他也琢磨了，这副处长的位置从之前尤良被调走之后就一直空着，要说上面也该着急了，没想到能挺到现在。
“上午，部里人事处的老孙，给我打了个电话，透了个风。”
李国庆的声音更低了，“上面有意思，最近要从外面调一个人下来，把这个缺给补上。他象征性地问了下我的意见，我当然只能说没意见，欢迎同志，服从组织安排嘛。”
“这不是好事儿嘛？”
张建军接话道，他心里也在盘算着，到底能调个什么人下来，
:接着说道“有人来分担工作，咱们也能轻松点。是哪个部门调过来的？还是从别的地方？”
“好事是好事，”
李国庆话锋一转，脸色凝重了些，摇了摇头，“可问题是，这次调人，我这边一点风声都没提前收到！连来的是男是女，多大年纪，以前是哪个部门的，背后站着哪尊神，一概不知！老孙那边口风也紧，只说是正常人事调动。这就有点被动了啊，建军。”
他重重地吸了口烟，“你也知道，之前咱们收拾尤良那事儿，虽然咱们占着理，但算是把尤家得罪得有点狠了。尤家那老爷子，虽然现在不管什么事儿了，但门生故旧还在，能量不小。我担心......这次空降，会不会跟尤家有点关系？尤良那小子，自从被调走之后可没闲着，上蹿下跳的，一直憋着劲儿呢。”
张建军一听是这事儿，刚才那点因为刚才李国庆制造的紧张氛围反而消失了。
他还以为是李国庆要调走，或者厂里有什么涉及保卫处的大变动呢。
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他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道：
“我当多大个事儿呢，就这啊？处长，您把心放回肚子里，踏踏实实的。您是咱们保卫处的一把手，根正苗红，老资格，只要您自己不犯原则性错误，谁来了也动不了您。”
“至于尤家...”
第354章 杯酒封口
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们真要报复，第一个冲着的肯定是我张建军，毕竟当初这是也是因为我而起的。您啊，就别替我瞎操心了。”
张建军又想起过年的时候陈远跟他透露的消息，问道：“我前段时间也听人念叨，说尤良动作不断，四处活动。怎么？他还想着杀个回马枪，调回咱们厂？要真是这样，那他脸皮可真够厚的。”
李国庆摇摇头，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用力捻了捻道：
“调回来估计不可能，手续和面子都过不去。部里那边也不会打自己的脸。但我估计，他肯定不甘心，少不了在背后使点绊子，恶心恶心咱们。”
“我担心的不是尤良本人，他那个脑子再让他练两年也够呛。倒是那个肖前勇......”
他这句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拉长了尾音，看着张建军。
过年期间，这个肖前勇，因为值班时带着几个手下在值班室偷偷喝酒，当时被张建军撞个正着，年后挨了个通报批评，又扣了工资。
当时消停了没几天，夹着尾巴做人。这阵子看风声好像过了，加上尤良私下可能又接触了他，这家伙又开始有点活跃起来，在处理说话嗓门都大了几分。
张建军也能猜到，尤良既然能找上陈远，试图拉拢分化，那同样以前在他手底下的肖前勇，肯定也不会放过。
肖前勇这人，能力一般，但野心不小，以前就跟杨厂长走得近。如果这次空降的副处长真是尤家安排的，那肖前勇很可能就是他们在保卫处内部的一颗钉子，一个马前卒。
“肖前勇？”
张建军冷哼一声，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接着开口说道，
“他要是能吸取教训，老老实实待着，干好他科长的本职工作，我也懒得搭理他。”
“毕竟之前处分也给了，总不能一棍子打死。” 他话锋一转，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话里还是能听出一丝不屑道，
“可他要是真不开眼，觉得又有了靠山，想跟着尤家一起跳，在处里兴风作浪......哼哼”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才继续说，声音不高，但李国庆听得清楚：
“我这儿，可是给他攒了不少好东西了。下面几个科长、还有他们科里的一些老同志，对他有意见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值班记录的小问题，处理事情的不公道，还有平时一些不合规矩的言行......零零碎碎，我都让人记着呢。报告、记录，都在我抽屉里放着呢。”
他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抽屉，“他要是真敢蹦跶，不识抬举，咱们也不介意直接把他挪开，换个能干活、听招呼的人上来，大家都清净。”李国庆诧异地看了张建军一眼，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没想到这小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不是在办公室打盹，就是溜达出去“体察民情”，一副不太管具体事务的样子，暗地里却把工作做得这么细致，手里还捏着这些牌。
他不由得伸出粗壮的手指，虚点了点张建军，笑骂道：
“行啊你小子！一天天不显山不露水的，跟我这儿装大尾巴狼呢？净在背后办大事儿！看来我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白替你着急上火了！”
李国庆丝毫没觉得张建军说的话有什么不对，毕竟两人是一个阵营，吴守诚还是李国庆的老首长，两人现在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也不为过。
张建军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您就放心吧，处长。现在的保卫处，可不是刚改制那会儿一盘散沙，谁都能来捏一下了。”
“不敢说铁板一块，针插不进，但经过您这几年的整顿，也不是谁想伸伸手就能随便搅和的了。他们要是真想借着这个副处长的位置搞风搞雨，也得问问咱们处里上上下下这些兄弟答不答应。人心齐，泰山移嘛。”
“成！既然你心里有数，还有这准备，那我就不啰嗦了。”
李国庆放心地点点头，把杯子里剩下的茶一口喝干，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有什么情况，及时通气。需要我这边出面的，你言语一声。”
“那必须的，跟您我还能客气？”
张建军也站起身，笑着把李国庆送到门口。
李国庆一边朝外走一边说：“行了，也快下班了，我先回了。你家铁蛋要是再闹腾，你就给他送我家去，这铁蛋就怕我们家小俊，保准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得嘞，先谢谢您了！有空我就带着婉莹和铁蛋过去蹭饭。”张建军笑着回应。
看着李国庆那宽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张建军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窗外，下班的电铃声已经地响了起来。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桌，锁好抽屉和办公室门，也随着人流走出了办公楼。
先是去商务部接了沈婉莹下班。沈婉莹今天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袄，围着自己织的米色围巾，显得格外温婉。
两口子接着又去了附近老丈人家，把在那玩了一天的铁蛋接了回来。
铁蛋看见爸爸，兴奋地扑过来，嚷嚷着要吃糖葫芦，被张建军在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说现在都已经是春天了，糖葫芦还没等吃都得化了，等再到冬天的吧...
很快就回到了四合院。
刚进跨院，还没走到放门口，就看见许大茂蔫头耷脑地蹲在他自家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跟个鹌鹑似的。
他那辆驮着放映设备的破自行车就歪倒在墙根儿。
跟院里连接的大门为了让铁蛋随时能去找好朋友玩，就一直没怎么关过。
一看见张建军一家回来，许大茂立刻像见了救星一样，“腾”地一下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把他那张大长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层次分明，向这边走了几步道：“军哥，嫂子，回来啦。”
张建军点点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牵着铁蛋继续往家走。
看许大茂这副德行，他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小子今天在那位大领导家里肯定没落着好，碰了一鼻子灰。
他对许大茂的破事儿没啥兴趣，这结果在他预料之中。
倒是有点好奇傻柱今天在那是不是跟剧里一样，那小子现在结了婚，有了孩子，脾气磨得差不多了，不知道这回能不能再得那位大领导的青眼。
许大茂见张建军反应冷淡，还要往家走，顿时急了，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上前两步，一把拉住张建军的胳膊，同时对沈婉莹露出一个近乎谄媚的笑容：
“嘿嘿，嫂子，不好意思，耽搁您一会儿，我跟军哥说两句话，就两句！马上就好！”
他不笑还好，这一使劲笑，那张大长脸更是皱成了一团，饶是认识这么长时间，张建军也觉得有点伤眼睛。
他生怕这尊容再把媳妇给恶心着，赶紧对沈婉莹说：“婉莹，你先带铁蛋回家，把炉子捅开。我跟他唠两句，一会儿就回去。”
沈婉莹是个明白人，温柔地点点头，接过张建军手里的网兜，里面是刚从老丈人家拿的些蔬菜，牵着一步三回头的铁蛋，先回屋了。
然后走到院里的石凳旁，也懒得垫东西，直接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根，这才抬抬下巴对跟过来的许大茂道：
“怎么个事儿？说吧！是放映机炸了，还是把领导家房顶给点了？”
“不就放个电影嘛，整得跟犯什么事儿似的！”许大茂搓着手，嘿嘿干笑了两声，那笑容里充满了懊悔和不好意思，还有点不甘心：
“那什么，军哥，今天......唉，我他妈的真是鬼迷心窍了！肠子都悔青了！”
接下来，许大茂竹筒倒豆子，把今天在大领导家的经历，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自己如何谨小慎微，电影放得如何精彩，以及后来那戏剧性的转折。
原来，事情前半段倒还算顺利。
许大茂骑车的时候还寻思着张建军早上的点拨，到了那个环境清幽的小楼之后，也是谨言慎行，目不斜视，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也没问。
也可能是结婚有了许晓媛的原因，架起机器、调试、放电影，做事也是一丝不苟。
期间领导夫人出来看过一次，还问了句他是哪个单位的，许大茂恭敬地回答“红星轧钢厂放映员许大茂”，多余的一个字都没说。
傻柱在厨房忙活，从做菜到上菜，也没出什么岔子，依旧如同原剧那样，因为菜做得好，被大领导叫到餐桌上，还跟桌上的几位领导喝了两杯，看样子相谈甚欢。
问题就出在电影放完以后。
许大茂心里美滋滋地收拾好放映设备，把胶片盒小心翼翼地装好，正准备找领导的秘书问问自己是直接回去还是等着安排，没想到领导的秘书主动找到他，客客气气地说道：
“许放映员，辛苦了。领导说您电影放得很好，想请您过去喝杯酒，解解乏。”
许大茂当时心里那个美啊，就跟三伏天吃了冰镇西瓜一样，从头舒坦到脚。
以为自己之前的谨慎表现，加上这高超的放映技术，终于得到了领导的赏识和认可，这是要提拔重用的前兆啊！
他哪里知道，这时候外面的风声已经有点紧了，大领导提供的这部电影里，有些内容和镜头比较敏感，属于内部参考、批判观看的那种。
领导破例请他喝酒，主要目的绝非赏识，而是想让他管严嘴巴，别出去乱说，属于“杯酒封口”的性质。
张建军听到这里，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了。
这跟原剧里因为许大茂背后蛐蛐傻柱而让大领导赶走不一样，这次是怕电影内容泄露，惹上麻烦。本质上，还是为了封口，而且可能更严重。
可惜，许大茂没能领会这层深意，或者说，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殊荣”和那点酒精冲昏了头脑。
到了餐厅，桌上除了大领导、杨厂长和几位作陪的干部，傻柱也还在旁边站着，手里也端着酒杯，见许大茂进来，还隐晦的撇撇嘴。
领导也是很客气地跟许大茂聊了两句，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茅台。
许大茂这厮，这时候还拿起乔来了，先是假模假式地摆手，脸上堆着受宠若惊的笑着道：
“领导，这......这怎么敢当啊，我......我不太会喝酒，真的，两杯杯就倒......”
但紧接着话锋一转，胸脯一挺，“但是！各位领导都这么热情，这么看得起我许大茂，我......我不能不识抬举！今天，我必须得不蒸馒头争口气！感谢领导的赏识！”
说着，他还特意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杨厂长，毕竟杨厂长是他名义上的直属领导，带他来的人。
杨厂长哪知道许大茂肚子里那些弯弯绕，还有这么复杂的心路历程，只以为他就之前在厂里一样，想活跃下气氛，展现一下轧钢厂工人的“豪爽”和“实在”，便不在意地点点头，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示意许大茂可以放开点，不用太拘束。
这下许大茂可算是收到“信号”了，立马放开了！
心里那点警惕和拘谨，也早就忘在九霄云外去了。
几杯茅台下肚，他那点看家本领又按捺不住。
什么“喝酒讲究三大一小——杯大、量大、胆子大，声音小”，之类的祝酒词都蹦出来了，倒是把席间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炒热了几分，几个作陪的干部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他这人酒量其实不咋地，还贪杯，觉得这是领导看得起，更是来者不拒。
喝着喝着就多了，脑袋开始发晕，舌头也开始发硬，话也开始把不住门了。
从电影里的情节，稍微引申开，就开始有点飘了，吹嘘自己放电影多年，见过多少世面，都给什么人放过电影，甚至隐隐约约想打听今天这位大领导的具体职务......
第355章 何雨水处对象
坐在一旁的傻柱，看着许大茂那副几杯酒下肚就忘了自己姓什么、得意忘形、口沫横飞的样子，直接撇撇嘴，扭过头去，一脸的不屑，低声嘟囔了句：“德行！就知道这孙子上不了台面！”
端坐主位的大领导，一开始还面带微笑，偶尔附和两句。
但几杯酒下来，就把许大茂这轻浮跳脱、虚荣心强、嘴上没把门的性子看得清清楚楚。
领导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也淡了下去，变得有些锐利和冷淡。
他不再看许大茂，而是转头跟杨厂长低声说了句什么。杨厂长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了。
大领导不动声色地给旁边的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心领神会，立刻上前，脸上依旧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但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地扶着已经有些舌头发硬，还在那大放厥词的许大茂说道：
“许放映员，今天辛苦了，喝得也不少，我送您出去休息一下吧，醒醒酒。” 半扶半拉地，就把人给带离了餐厅。
许大茂被外面的冷风一吹，酒醒了一半，再回想一下领导后来的脸色，还有杨厂长尴尬的表情和秘书那冷淡的态度，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凉了半截，明白自己这马屁恐怕是拍到了马蹄子上，而且拍得结结实实！
本来一个可能跟大领导拉近关系，哪怕只是混个脸熟的机会，硬是被自己这几杯猫尿和管不住的破嘴给彻底搞砸了，灌没了。
之后，他被大领导的秘书带到一间小休息室，秘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再三、郑重地叮嘱他，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尤其是电影的具体内容，以及领导家里的情况，绝对不能对外透露半个字，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包括厂里的同事和家里的老婆孩子，否则，后果自负。
那“后果自负”四个字，秘书咬得特别重。然后，他便灰头土脸地推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听完许大茂这带着悔恨和一丝丝委屈的叙述，张建军也是有些错愕，随即忍不住抿嘴乐了，摇了摇头。
这许大茂，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说他蠢吧，他有时候小聪明不少，说他聪明吧，却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酒量不行还非要往上凑，凑上去就管不住嘴，简直是精准踩雷，不说犯忌讳吧，就是这个跳脱的性格就在那不讨喜。
许大茂见张建军在那乐，心里更没底了，又急又慌，凑到跟前，欠着身子，贴到张建军跟前，压低声音问道：
“军哥，您别光乐啊。我......我没被大领导看上不要紧，丢了面子也不打紧。”
“您说......这傻柱，他不会被这大领导给看上了吧？我当时在桌上，可是亲耳听他们夸傻柱菜做得好，说什么‘有味道’、‘地道’呢！他妈的！”
他越说越气，忍不住骂了一句，脸上满是嫉妒和不忿，
“早知道是这样，我还不如去的时候就想个法儿给他穿个小鞋，让他今天做不成呢！”
张建军收敛了笑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淡淡道：
“你要是真给他穿了小鞋，耍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我告诉你，今天这电影你都放不成！那老杨第一个饶不了你！直接就得被人家客客气气地‘请’出来，连那大院的门都进不去！你还想喝酒？喝西北风去吧！”
许大茂一想，也是这个理，看样子这个大领导就比较认死理，应该也挺讨厌这种背后捅刀子的行为。
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蔫了。可他眼珠子一转，又来了精神，再次神秘兮兮地凑近，声音压得更低道：
“军哥！军哥！你想不想知道，今天我给大领导放的那电影，到底是啥内容？我跟你讲，这里面可有......”
他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引号的手势，“......那种镜头！还有那台词，啧啧......”
张建军没等他说完，立刻摆手打断，语气带着警告，眼神也锐利起来：“打住！许大茂！你给我闭嘴！别跟我说！一个字都别说！”
他指着许大茂的鼻子，“他妈的，你是嫌我日子过得太清闲、太安稳了是吧？想给我找点麻烦事儿？人家秘书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保密！你把这话给我当耳旁风了？你就把今天看到听到的一切，都给我烂在肚子里！打碎了咽下去，也不能吐出来半个字！”
“真要传出去点什么，我告诉你，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你！谁也保不住你！到时候，别说你这份放映员的活儿保不住，弄不好还得给你送到郊外农场去！你信不信？”
他顿了顿，看着许大茂那被吓得有点发白的脸，缓和了一下语气，但依旧严肃道：
“而且，就是你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到他们看的是哪类片子。无非就是那些内部参考，用来批判的玩意儿。你也不用在这儿跟我卖关子，我压根就不想知道，一点兴趣都没有！知道得越多，麻烦越大，这道理你不懂？”
“至于傻柱......”
张建军语气平淡下来，接着说道，“傻柱有傻柱的际遇，人家是靠手艺吃饭，一把炒勺走天下。你羡慕不来，也嫉妒不了。有那闲工夫琢磨别人，不如回去好好守着你老婆孩子，把你们自己的小日子过踏实了比什么都强！”
许大茂跟张建军打交道这么多年，也摸准了他几分脾气。
知道张建军虽然有时候嘴损，不给人留面子，但说出来的话往往在理，而且确实是为他考虑。
他见张建军态度如此坚决，甚至带了厉色，知道这事儿绝不能再提，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反而可能真把张建军惹恼了。
他脸上的不甘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后怕。他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道：“得，军哥，我听您的！您说得对，是我想岔了，昏了头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回家，看我们家小媛去！我......我争取......争取明年也让您吃上我的红鸡蛋！”
送走了垂头丧气但似乎也想通了些的许大茂，张建军站在院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摇了摇头，转身也往屋里走去。
......
中院，何雨柱家。傻柱此时已经回到家了，跟大领导又聊了一会儿，就被大领导派秘书，用的专车给送到胡同口的。
因为当时许大茂正在跟张建军两人说话，没听见动静，大门口离后院也不近，自然听不到，否则又得酸得牙疼。
当时阎埠贵正站在自家门口，揣着手，眯着眼，看着天色琢磨是不是该把院里那几盆怕冻的花搬进屋，
就看见一辆他只在报纸上见过款式的黑色小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胡同口。
接着，傻柱从那车上下来，手里还提着他的那个装着工具的布包，跟司机摆了摆手，那车才缓缓开走。
阎埠贵的眼珠子当时就直了，哈喇子差点真的淌到脚面上。
他赶紧小跑着凑上去，脸上堆满了好奇和羡慕的笑容，褶子都笑开了：
“柱子！行啊你小子！这都坐上小汽车了？还是专车接送！哪位领导啊这么大派头？找你去干嘛了？是不是给领导做饭给的多啊？”
傻柱经过今天这一遭，心里虽然也美，觉得倍儿有面子，但确实比过去沉稳了不少，而且临走的时候，领导秘书也交代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打了个哈哈，随手从兜里掏出刚才领导夫人硬塞给他的一把水果糖，塞到阎埠贵手里：
“三大爷，您就别打听了！就是帮一朋友做了顿饭，人家客气，非让车给送回来。没啥新鲜的！这糖您拿着甜甜嘴儿！”
说完，不等阎埠贵再追问，把工具包往肩上一甩，迈着轻快的步子，嘴里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儿，就回了中院自己家。
而正在中院水池边上洗衣服的秦淮茹也听见前院的动静，知道是傻柱回来了，伸着脖子往前面看。
傻柱回到中院的时候，两人的眼神正好撞个正着，秦淮如也不躲闪，就这么看着傻柱，嘴角抽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但两人对视上的一瞬间，傻柱一下就把脑袋侧过去，眼神闪躲，都过去这么些年了，傻柱看着秦淮如，还是有一股子冲动，不在多想，径直进了屋里。
此刻，傻柱正坐在自家饭桌的主位上。媳妇李丽和儿子何理坐在他左边，妹妹何雨水坐在他对面。
桌上摆着简单的晚饭——棒子面粥、二合面窝头、一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还有中午剩下的一点炒白菜，在炉子上热过了。
李丽和何雨水一边吃饭，一边小声说着女人间的闲话。何理则埋头呼噜呼噜地喝着粥。
傻柱看着眼前老婆孩子，心里却还在琢磨着今天在大领导家的经历。那领导虽然话不多，但看得出是个懂吃、有涵养的人，对他做的菜也是赞不绝口，临走时还让秘书跟他约了，下个周末有空再过去做一顿。
这让他心里挺舒坦，觉得受到了尊重，这比给他多少钱都让他高兴。
他不由得又想起许大茂那家伙今天的丑态，心里更是鄙夷，觉得那孙子一辈子也就那样了，上不了台面。
他的目光在妹妹何雨水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何雨水现在年纪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最近好像跟派出所的一个片警处得不错。他这当哥的，自然得给把把关。
他扒拉完最后一口粥，把碗往桌上一放，用袖子抹了把嘴，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雨水，你这个对象......就是派出所那个小片警，处的时间也不短了吧？什么时候得空，跟人家说一声，领回来给哥跟你嫂子瞅瞅啊？咱家也得帮你把把关不是？看看人到底靠不靠谱，可不能让我妹子受了委屈。”
何雨水正夹了一筷子咸菜丝往嘴里送，闻言动作一顿，脸上“唰”地一下就飞起两朵红云，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戳着碗里的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哥......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呀......我们......我们这才处了多长时间......再说，人家那边工作也忙......到时候......到时候再说吧......
李丽在一旁看着，抿嘴笑了笑，给儿子何理擦了擦脸上的饭粒，一脸笑意的看着何雨水。
家里就这么一个小姑子，从小没爹没妈，跟着哥哥长大，她的终身大事，自然是全家人都惦记着的。
她轻声对傻柱说道：“你也别太着急，雨水心里有数。等关系再稳定稳定，到时候再让人家来家里坐坐，吃顿饭，好好看看。”
傻柱“嗯”了一声，也没再逼问，拿起一个窝头，掰开，夹了点咸菜，大口吃了起来。
而送走了垂头丧气但似乎也想通了些的许大茂，随后他摇了摇头，许大茂这人，精明都写在脸上，可偏偏总在关键时刻犯糊涂，净想些歪门邪道。
回到屋里，一股子热气混合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刚进屋就见到沈婉莹正带着铁蛋在那张罗晚饭，沈婉莹挺着不小的肚子，动作有些笨拙，铁蛋跟个尾巴似的跟在妈妈后边，不知道是想要上去帮忙，还是就是想让沈婉莹陪着他玩。
张建军赶紧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菜，
“哎呦，我的姑奶奶，您快歇着吧，这点活儿我来。”
语气里带着温柔，他可舍不得自己媳妇这么大肚子还干活。
沈婉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再坚持，由着丈夫接过手，自己坐在凳子上，摸着肚子，脸上全是满足。
铁蛋仰着头，“爸爸，许叔叔怎么了？怎么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虽说童言无忌，但还是逗得张建军和沈婉莹都笑了。
张建军揉揉儿子的脑袋，“小孩子别瞎说，你许叔叔就是遇到些事情......”
第356章 易中海认干儿子！
日子过得快，转眼又到了周末。
憋屈了一冬天的枣树枝条都变得软了许多，已经生出了嫩芽。
这天一大早，张建军就带着老婆孩子出门去了。
他之前就约好了刘卫国，两家一起去城外爬香山，踏踏青，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沈婉莹虽然怀着孕，但医生说适当活动有好处，加上铁蛋早就嚷嚷着要出去玩，一家三口穿戴整齐，带着水壶和用油纸包好的糕点还有罐头之类的东西，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而中院的傻柱家，今天也有些不一样。
此时房门大开，李丽系着围裙，头上包着块蓝布头巾，正拿着鸡毛掸子里里外外地掸灰，桌子擦得锃亮，连窗户都抹了一遍。
傻柱也在他那间小厨房里忙活开，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铛铛”声，锅里还炖着肉。
易中海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从自己家里出来，闻到这诱人的香味，又看见傻柱家忙活的热火朝天的架势，也停下脚步，心里有些好奇。
他掀起门帘走了进去，叫傻柱正在灶台边上忙活，身子前倾，冲傻柱问道：
“柱子，今儿是什么好日子？你们两口子这是忙活啥呢？弄得跟要过年似的，这么隆重。”傻柱手里刀工不停，肉丝切的也细，头也不抬，脸上带着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道：
“呦！一大爷啊，是这么回事儿，雨水今天要带她那个对象回来，头一次登门，家里怎么也得拾掇拾掇，给人留个好印象不是？咱这当哥的，不能给我妹子跌份儿啊！”
正说着，何理带着许大茂的女儿许晓媛像两个小马驹似的从外面冲了进来，嘴里嚷嚷着“柱叔柱叔，真香啊！” 傻柱看见俩孩子，乐呵呵地从案板上已经酱好的肘子上切了两小薄片，一人递了一片：
“去去去，外边玩去，别在屋里碍事，小心油崩着！”
两个小家伙接过肉，也顾不上烫，塞嘴里嚼着，腮帮子鼓鼓的，又笑着你追我赶地跑开了。
易中海看着这一幕，点点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面上不显。
别看傻柱平时跟许大茂水火不容，见面就掐，为点鸡毛蒜皮能吵翻天，但两人都非常默契地对两个孩子都很不错，从不把大人间的恩怨带到孩子身上。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院里和孩子的事儿，易中海便背着手，踱着步子出了房门。
现在的易中海在四合院是越来越佛系了，除了贾家的事儿他偶尔还得硬着头皮过问一下，主要是怕影响他几十年营造出来的“道德模范”形象，也怕贾张氏那张破嘴到处胡说，最重要的还是惦记着秦淮如给他养老。
而其他的事儿他是能躲则躲，轻易不掺和。前段时间，厂里安排他去兄弟单位机械厂做技术支援，就在那机缘巧合之下，他认识了个比傻柱还合适的养老人选！
那小伙子，又听话又懂事，眼里有活，嘴巴还甜，关键是家里没什么负担，父母早没了，就一个姐姐还嫁得远，几乎是孤身一人，简直是给他易中海量身定做的养老人！现在傻柱也结婚，有了自己孩子，小日子过得红火，眼里心里都是自己那小家，对他这个“一大爷”也就是面子上的情分了，易中海对傻柱也差不多彻底断了念想。
此时出现个这么合适的，可把易中海高兴坏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暗中考察和请客送礼运作，现在已经正式认作干儿子，只是现在除了后院聋老太太和他老伴王秀兰，四合院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而已。
他这个干儿子，之前是在机械厂的食堂做帮厨。
易中海可不想让这个千挑万选的“养老人”离自己太远，就托了老关系，花了不少钱和人情，硬是弄了一个轧钢厂一车间的学徒工名额，把他调了过来，名正言顺地放在自己手下当徒弟，方便就近“培养感情”，也好看住他，别又像傻柱似的飞了。
易中海从傻柱家里出来后，心里琢磨着去前院转转，毕竟这阎埠贵是个老师，说话还好听。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也足，阎埠贵肯定又在门口摆弄他那些宝贝花花草草。
易中海心情不错，刚认了称心如意的干儿子，感觉晚年有了坚实的依靠，浑身轻松，想找阎埠贵这个“文化人”聊会天。
他刚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过连接前中院穿堂，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穿着半新不旧的工作服的青年，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看着还不错的水果罐头和一包用黄纸包着的点心，正从大门外探头探脑、有点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这青年长着个四方脸，皮肤黝黑，是那种常干农活的颜色，粗眉大眼，厚厚的嘴唇，乍一看给人一种憨厚老实、甚至有点土气的感觉，留着个这年代常见的、显得有点傻气的“锅盖头”。
虽然长得憨厚，但那双眼睛转动间，偶尔会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和精明。
易中海定睛一看，哎呦！这不正是他那刚认下没几天的干儿子崔大可嘛！没错，来人就是后来那个能把南易折腾得够呛的崔大可。现在的崔大可，还没等到在机械厂食堂混到班长，就被下去技术指导的易中海给“发掘”出来了。
经过易中海一段时间的暗中观察和考验，觉得这小伙子吃苦耐劳，嘴巴甜，关键是家里底子干净，几乎是孤身一人，简直是给他易中海量身定做的养老人！
而崔大可当然也提前下功夫打听清楚了易中海的情况——红星轧钢厂的八级工，技术大拿，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家里就老两口，住着两间敞亮的房子，这么多年不知道攒下了多少家底！这对于地地道道农村出身、一心想跳出农门、在城里扎根的崔大可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个金元宝，不接住都对不起老崔家祖坟冒的青烟！
而易中海能“注意”到崔大可，自然也是崔大可精心设计、一步步引导的结果，他刻意在易中海面前表现自己的“孝顺”、“老实”和“能干”，然后接着机会表现出自己孤苦的身世，让易中海觉得他是个可靠又没什么复杂社会关系的“好孩子”，可以放心地把养老大事托付给他。
易中海此时见到干儿子突然来访，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就笑开了花，皱纹都舒展开了，哪里还能看出崔大可眼神里那点隐藏的精明？
他赶紧笑着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亲热：
“呦！大可！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这大周末的，也不提前捎个信儿，我好让你娘准备准备。”
崔大可见自己这突然袭击，易中海不仅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反而这么热情，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顿时落了地，知道自己这步“感情投资”棋走对了。
他赶紧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憨厚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拘谨笑容，声音洪亮地喊道：
“爹！我这不是周末厂里休息，没啥事儿嘛，就想着过来看看您，还有我娘！从上回在厂外头见了一面之后，就一直没见着，心里还怪惦记的......就......就冒昧过来了，没打扰您休息吧？”
这一声“爹”，一声“娘”，叫得是自然又亲热，好像提前练了多少遍似的。
这一声“爹”喊出来，如同在平静的池塘里投下了一块大石头！原本在自家门口，正拿着个小铲子小心翼翼给一盆刚搬出来的花松土。
还以为这青年只是易中海哪个远房亲戚或者普通徒弟的阎埠贵，手一抖，小铲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哈喇子这次是真的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赶紧往前紧走几步，凑到跟前，看看一脸笑意的易中海，又看看旁边站得笔直、一脸“淳朴”的崔大可，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熊熊燃烧的好奇心，心里跟猫抓似的。
可见这爷俩聊得正热乎，他一时也没好意思直接开口打断，只能搓着手在旁边干看着。
就在阎埠贵抓耳挠腮、犹豫怎么插话的这功夫，住在前院的几户邻居，比如正在自家门口整理萝卜干的的刘淑琴，在家里补衣服的孙大娘、还有另外几家闲着的，也都听见了刚才那石破天惊的“爹。
而且声音大的连中院都能听得见。
他们都在好奇这易中海怎么突然多了个这么大的儿子，纷纷从屋里出来，有的站在自家门口倚着门框，要么围拢过来，七嘴八舌，都想看看这突然冒出来的“儿子”到底长什么样，是啥来路，是不是易中海年轻时犯的错误找上门了。
见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易中海和崔大可也不得不先停止热聊。
阎埠贵见可算有机会问问情况了，赶紧凑到易中海跟前，看了眼旁边站得规规矩矩、一脸憨笑的崔大可，扶了扶滑到鼻梁的眼镜，笑着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探究：
“老易！咱们爷们儿做邻居也有几十年了吧？。这......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多出个这么大的儿子？啥时候生的？我们怎么一点信儿都没听着？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
这不只是阎埠贵好奇的，就是周围竖着耳朵的邻居们，也都是一脸的求知欲，眼神在易中海和崔大可身上来回扫视。
还有几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邻居，躲在人堆后面小声蛐蛐咕咕，声音不大，但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前院显得格外清晰：
“不能是一大爷在外面的私生子吧？”一个声音带着猥琐的猜测，是前院倒座房的老光棍胡二。
“我觉得也有可能！”另一个立刻接茬，孙大娘也煞有介事地分析，“你看啊，这一大妈这么多年了，肚皮也没个动静，没给他生个一儿半女的，现在儿子找上门了，这么大了，当然得认祖归宗了！”
“啧啧，没看出来啊，老易平时道貌岸然的，见天儿把仁义道德挂嘴边，还有这一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说什么的都有，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易中海听见个大概，他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笑容也僵住了。
易中海心里暗骂这些长舌妇，烂嘴巴，但也怕事情真被传歪了，影响他几十年苦心营造出来的“道德楷模”，“公正无私”的一大爷形象。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表情恢复自然，冲阎埠贵点点头，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邻居，提高了声音，力图显得坦荡无比：“各位老街坊邻居，正好大家伙儿都在，我呢，就给大家介绍一下！”
他伸手拍了拍旁边崔大可结实的肩膀，带着一种展示的意味，
“这位，是我前不久认的干儿子！叫崔大可！现在也在咱们轧钢厂一车间，是我的徒弟！以后啊，他可能得经常在咱们院里走动，年轻人，刚进城没多久，有什么做得不周到，不懂规矩的地方，还望大家伙儿看在我的薄面上，多担待担待，多指点指点啊！”
易中海这么介绍崔大可，也是想让崔大可觉得自己也重视他。
接着，他又挨个给崔大可介绍在场的邻居：“大可啊，这是咱们院的三大爷，阎埠贵阎老师，学问人，你以后得多跟三大爷学习…......这是你三大妈，人好着呢......这是前院的老王家，你王大哥......这是......”
崔大可对于这么多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盯着他看，丝毫不怯场，始终保持着那副憨厚，淳朴又带着点拘谨的笑容，易中海每介绍一个，他就赶紧微微鞠躬，嘴里喊着“三大爷好！”，“三大妈好！”，“王大哥好！”，态度恭敬得不得了，礼数周全。
而众人一边跟崔大可打招呼，一边互相交换着眼神，都在那低声嘀咕...
第357章 崔大可
“干儿子？老易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冷不丁的，认这么大一干儿子？图啥呀？”
“八级工就是不一样啊，想认儿子就有人上赶着......”
“看着倒是挺老实一孩子，像是农村来的......”
“农村的咋了？老实肯干就行！老易这是找人养老呢吧......”
“嗯，我觉得差不多，之前傻柱脱钩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里肯定也着急啊！”
众人对易中海冷不丁收了个干儿子这事是真挺吃惊，议论纷纷，但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毕竟认干亲在这年头也不算太稀奇，尤其对于没孩子的人家。
崔大可等易中海介绍得差不多了，往前站了一小步，笑着冲周围邻居们又鞠了个躬，朗声道：“各位大爷大妈，大哥大姐，叔叔婶子！我叫崔大可，老家是冀省农村的！现在是咱们轧钢厂一车间的学徒工，也是我爹的徒弟！
“我初来乍到，往后在院里走动，有啥不懂规矩的地方，还请大家伙儿多担待，多指点！”他说完又学着老四九城人的礼节，双手抱拳朝四周拱了拱手。
这一套做派，显得恭敬有礼，但阎埠贵还是看出了些不寻常。
“好说好说！”
阎埠贵第一个接话，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着崔大可，接着又回头对易中海道，
小伙子挺精神，老易你这干儿子认得不赖啊！
三大妈也笑着附和：就是，看着就是个老实孩子。
其他邻居见状，也都纷纷开口夸赞：
是啊小伙子挺懂礼数！
往后常来院里走动，都是自己人！
老易，你这可是老来得福啊！
......
前院一时间热闹非凡，唯独中院贾家那边有了动静。贾张氏原本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听见前院的动静，赶紧挪着肥胖的身子凑到月亮门边探头探脑。
这刚凑到跟前，就听说易中海居然认了个干儿子！
她心里一下，扭着屁股就往回跑，冲进屋直接说道：“淮茹！淮茹！你快去前院看看！了不得了！易中海那个老绝户认了个干儿子！”
“好像叫什么崔大可...？”
秦淮茹正在屋里补衣裳，被婆婆这一嗓子喊得心烦意乱。
“一大爷？...崔大可？”
她不情不愿地放下针线，理了理衣裳赶紧快步走到前院。
其实她在车间里见过崔大可几面，这小伙子平时闷头干活，不怎么说话，她还以为就是个普通学徒工。没想到易中海竟然不声不响地认了他做干儿子！
这下秦淮茹心里顿时慌了神。易中海有了自己的干儿子，往后还会再接济她们家吗？
每个月那点粮票、偶尔的几块钱，对她们孤儿寡母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棒梗正在长身体，小当和槐花都还小，婆婆还是个只进不出的......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走到易中海跟前柔声道：一大爷，我在中院就听说……您收了个干儿子？就是……崔大可？
她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向崔大可。
这一眼，看得崔大可心头一跳。
这女人虽然穿着朴素，可那股子成熟女人的风韵，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跟他以前在村里见的姑娘完全不一样。
这进城没多长时间，就遇到了两个这么心仪的人，在他心里一个是丁秋楠，再就是眼前的秦淮如了，这俩真是各有千秋。
易中海一开始就料到秦淮茹听到消息肯定会来，便顺势介绍道：“大可啊，这是咱们车间的秦淮如，你叫秦姐就行，你们也见过。”
“她家里不容易，丈夫因公殉职，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还要照顾婆婆。往后你们都在一个车间，又是邻居，要多帮衬着点。”
崔大可一听这机会肯定难得啊，以后可得好好照顾秦淮如不可，摆着胸脯道：
“秦姐！咱们在厂里见过面！您跟我干爹都是老邻居了，那就是自己人！我崔大可是个大小伙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往后您家里有什么重活累活，尽管开口！”
秦淮茹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她原本还担心易中海有了干儿子就不管她们家了，没想到易中海话里的意思也没有放弃他们家，而且这崔大可比傻柱还好说话！
她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大可兄弟，你......你真是太客气了！那姐就先谢谢你了！往后你要是有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活儿，也尽管跟姐说！”
看着两人很快就熟悉起来，易中海看着心里也暗自得意。
他正要带着崔大可回中院，突然大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呦！前院这么热闹？不能是我哥那个大嘴巴把今天的事儿都说出去了吧？”
众人回头，只见何雨水打扮得整整齐齐，身边跟着个穿警服的青年。
那青年手里大包小包地提着礼物，站在那儿显得有些拘谨。
院里人顿时又来了精神，今天这热闹是一出接一出啊！
秦淮茹眼珠一转，立刻上前热情地问道：“雨水，回来啦？这小伙子是......？”
何雨水虽然不太待见这院里的人，但傻柱以后还住在这院呢，不可能见了不说话，便大方的挽住青年的胳膊：
“秦姐，各位邻居，这是我对象刘霄，在咱们派出所工作！”
“哎呦！警察同志啊！”
“雨水这对象找得好！”
“小伙子真精神！”
在众人的夸赞声中，何雨水笑着朝大家点点头，拉着刘霄就往中院走。
经过崔大可身边时，她好奇地打量了这个生面孔一眼，但也没多问。
看着何雨水和刘霄的背影，易中海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轻咳一声，对崔大可说道：“走，大可，回家见见你娘去。你娘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准高兴。”
崔大可响亮地应了一声，又朝周围邻居们鞠了个躬，“三大爷、三大妈、各位邻居，那我先跟我爹回去了！”
望着易中海领着崔大可往中院去的背影，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
三大妈凑过来小声说：“这老易，动作可真够快的。”
“可不是嘛。”阎埠贵眯着眼睛，“不过这崔大可......我总觉着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一个农村孩子，能复杂到哪去，这老易两口子也不容易！”刘淑芬不以为然。
阎埠贵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弯腰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小铲子，继续伺候他的花花草草去了。
这边易中海领着崔大可刚进中院，就看见傻柱系着围裙从屋里出来倒水。看见易中海身边的生面孔，傻柱愣了一下：一大爷，这位是？
易中海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柱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刚认的干儿子，崔大可，现在也在咱们厂一车间。大可，这是你何雨柱何大哥，咱们厂二食堂的大厨！”
“何大哥好！”崔大可又是深深一鞠躬，“昨天我还在二食堂吃饭呢，那菜炒的真香，手艺真没的说！”
傻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摆手：“别别别，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这时何雨水拉着刘霄也从前院进来，看见傻柱便开口说道：“哥，我给你妹夫带回来了！”
傻柱一抬头，看见妹妹和穿着警服的刘霄，顿时眉开眼笑：“哎呦！妹夫来了！快屋里坐！”也顾不上易中海和崔大可了，忙着招呼未来的妹夫。
易中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对崔大可说道：“走，咱们回家。”
崔大可却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何雨水看了好几眼，直到易中海又催促了一遍，才回过神来：“哎，好，爹，咱们回家。”
这一幕恰好被刚回来的秦淮茹看在眼里。她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这个崔大可，可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只要有这些小心思，那可就简单多了！
易中海家是中院的两间东厢房。
一进门，易中海就高声喊道：“秀兰！秀兰！快看谁来了！”
王秀兰正在里屋缝补衣裳，听见动静走出来，看见崔大可，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是大可啊，快坐快坐。”
之前认亲的时候，易中海把王秀兰接到外面举行的仪式，他也想过把聋老太太背去，但聋老太太自认人傻柱家相处的不错，就认这一个孙子，所以易中海认干儿子这事儿，聋老太太肯本不在场，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王秀兰虽然也很高兴，但他跟崔大可相处就总觉得哪里别扭，以前劝易中海收养一个他不听，现在竟然自己张罗一个干儿子，怎么想，这件事怎么不对，但既然易中海已经认下了，她也不会多说什么，当然，崔大可的演技也是没的说的，根本不会让王秀兰挑出一点毛病！
“娘！”崔大可这一声叫得格外亲热，“我来看您和爹了！带了点水果罐头和点心，您别嫌弃。”
王秀兰被这一声“娘”叫得眼眶有些湿润，连忙接过东西：“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坐下歇歇。”
易中海看着这一幕，心里别提多舒坦了。他让崔大可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大可啊，往后这就是你家，没事就过来吃饭，也尝尝你娘的手艺。”
“爹，您放心！”崔大可拍着胸脯，“我肯定把这儿当自己家！往后我一定好好孝顺您二老！”
王秀兰看着丈夫脸上久违的笑容，心里既欣慰又有些复杂。
她悄悄打量了一眼崔大可，这个年轻人看着老实，可那双眼睛总让人觉得不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贾张氏的大嗓门：“老易！老易在家吗？”
易中海眉头一皱，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在呢，什么事？”
门帘一掀，贾张氏胖乎乎的身子挤了进来，后面跟着低眉顺眼的秦淮茹。
“哎呦，这就是大可吧？”贾张氏一进门就盯着崔大可看，“长得可真精神！”
秦淮茹柔声道：“一大爷，我妈听说您认了干儿子，非要过来看看。”
崔大可赶紧站起来：“婶子好！秦姐好！”
贾张氏上下打量着崔大可，砸吧砸吧嘴，称赞道:“好好好，老易啊，你这干儿子认得好！往后可有人给你养老了！”
易中海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明镜似的。贾张氏这是探口风来了，显然贾张氏是对秦淮如不太信任了。
果然，寒暄了几句后，贾张氏就开始诉苦：“老易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这个月粮食又不够吃了，不说棒梗长身体，就是下学期的学费都是个问题了......”
易中海正要说话，崔大可却抢先开口：“婶子您放心！我爹常跟我说，院里邻居要互相帮衬。我虽然刚进城，也没什么本事，但有把子力气！往后秦姐家里有什么重活，尽管找我！”
这话说得漂亮，既全了易中海的面子，又没许下什么实质性的承诺，但眼神还是一个劲儿的朝秦淮如身上瞟。
贾张氏还要再说，被秦淮茹悄悄拉了一把。秦淮茹笑着对崔大可说：“那可真是太谢谢大可兄弟了。”
为了显得目的性不那么强，两人在易中海家里硬是坐了一会才告辞离开。
送走她们后，易中海满意地看着崔大可：“大可啊，你刚才说得很好。院里这些事，你要慢慢学着处理。”
“爹，我明白。”崔大可认真点头，“咱们既要帮衬邻居，也不能让人家觉得理所应当。”
王秀兰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倒是挺会来事。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哭闹声，接着是许大茂的叫骂声，还有傻柱的声音，接着两人便不欢而散。
崔大可好奇地问：“爹，这是......？”
易中海摆摆手：“一个是刚才的何雨柱，另一个是后院的许大茂，两人从小打到大，不用管，一会就好了...”
第358章 刘霄
崔大可乖巧地点头，心里却记下了许大茂这个名字。
还没到中午饭，崔大可就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
易中海和王秀兰一直把他送到大门口，再三嘱咐他常来。
看着崔大可远去的背影，王秀兰轻声说：“”老易，这孩子......你觉得靠谱吗？”
易中海倒是信心满满：“放心吧，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还是没错的。大可是个孝顺孩子，往后你就知道了。”
王秀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崔大可走出胡同口，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四合院，脸上憨厚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志在必得的神情。
他摸了摸口袋里易中海刚才塞给他的五块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而崔大可出了四合院，并没急着回轧钢厂分配的宿舍，双手揣在裤兜里，那五块钱票子被他用手指头捻了捻。
心想:易中海这老家伙，出手还算大方，看来这“干爹”没白认，但这个养老的算盘倒是打的噼啪作响的，不过按照目前来看，这老两口倒是挺好忽悠。
这四九城他崔大可也算是站稳脚跟了嘴里念叨着，好戏还在后头呢！
脚步也朝车站那边走去，现在他也心里头跟猫爪子似的，脑子里全是丁秋楠，机械厂那朵带刺的玫瑰，清冷，漂亮，跟他以前在乡下见过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
虽然现在还跟那个南易不清不楚的，但办法他有的是，只要自己看上的，怎么着都得尝尝不是？
又想到今天见到的秦淮如，跟丁秋楠截然相反，她是熟透了的水蜜桃，看着诱人，咬一口肯定满嘴甜汁，可惜拖家带口，那贾张氏更不是个省油的灯，沾上怕是一身腥。
丁秋楠就不同了，城里姑娘，有文化，工作是护士，听着就体面。
如今自己也是四九城的正式工人了，根儿虽浅，但有了易中海这层关系，腰杆子也硬了几分，配她，未必就够不着吧？
他心里头转着这些花花肠子，脸上却表情不变，只是那双眼睛，滴溜溜转着，打量着这四九城的街道，之前心里想着要在这四九城扎根，活出个人样来的心情更强烈了。
崔大可这边做着桃花梦，四合院里，傻柱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傻柱把刘霄迎进门之后，刘霄坐在那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屁股只挨着半边，后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神都不敢乱瞟，就像是给领导汇报工作似的。
也难怪他紧张，傻柱的大名，他早从何雨水和派出所老人的嘴里听说过。
这当年也是南锣鼓巷这一片有名的“刺儿头”，当然，这些年也是出了名的疼他这个妹妹。
自己一个从下面公社上来，靠着运气和努力才穿上这身警服的小片警，能娶到何雨水这个长得漂亮，还是中专毕业的工人，简直是祖坟冒青青烟。
他老家爹娘听说儿子找了个城里媳妇，还是工人家庭的，高兴得几宿没睡好，千叮万嘱让他一定好好表现，千万别让人家哥哥挑了理去。
此时的傻柱，早已不是几年前那个浑不吝的光棍汉了。成家以后，有了儿子媳妇，李丽又是个温和明事理的，有李丽约束这，傻柱也不像以前似的跟个刺猬。
再加上张建军偶尔两句半真半假的点拨，傻柱也琢磨过味儿来了，以前跟秦淮如那些拉扯，多半是自己犯傻充大头。
如今他跟何雨水的兄妹关系缓和了许多，何雨水也愿意把他当个正经家人依靠。
对于妹子找的这个对象，傻柱心里是基本满意的，工作稳定，人是农村出来的，看着朴实，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最重要的是，雨水自己喜欢。
李丽给刘霄特意倒了杯高末，茶水冒着热气，看着刘霄那紧绷的劲儿，便笑着对傻柱说道：
“柱子，你看刘霄同志这坐得跟受审似的，饭菜还得一会儿呢，让雨水带他院里院外转转呗？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在这院里总得混个脸熟。”
傻柱系着围裙，刚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拎着炒勺，闻言笑呵呵地打量了刘霄一眼，见这小伙子眉宇间有股正气，虽然拘谨，但眼神不飘，心里对他更加满意了，笑着道：
“成啊！刘霄，别跟这儿杵着了，跟雨水出去溜达溜达，认认门儿。等饭好了让何理喊你们去。”
何雨水早就看出刘霄的不自在了，心里既好笑又高兴，他这么紧张，还不是因为在乎自己和自己家人？
她应了一声，站起身，大大方方地拉起刘霄的胳膊：“走吧，刘大公安，我带你视察视察我们这四合院。”
刘霄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又不忘对傻柱和李丽微微躬身，这才跟着何雨水出了屋。
两人一出门，何雨水就松开了手，低声笑道：“你至于嘛？我哥又不会吃了你。”
刘霄挠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我......我这不是怕给哥和嫂子留下不好印象嘛。”
“德行！”
何雨水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是受用的。
她拉着刘霄，也没真在院里多停留，更懒得去跟那些邻居们虚与委蛇地打招呼，径直就往院外走。
“咱去胡同口站会儿，院里人多眼杂，说个话都不自在。”
屋里，傻柱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门帘后，转头对李丽说道：“瞧见没？这小子，还行。实诚。”
李丽一边摘着菜，一边点头：“嗯，看着是个过日子的人。雨水跟他，不能差了。”
傻柱嘿嘿一乐，转身又回到灶台边上。
过了一会儿，何雨水和刘霄两人正说着话，就看见玩得满头大汗的何理冲过来，嘴里嚷嚷着：“小姑！小姑夫！爸让我叫你们吃饭啦！”这一声“小姑夫”，叫得刘霄心头一热，那点紧张也消去不少，被何雨水拉着回到四合院。
此时屋里饭菜已经摆上了桌。何雨水带着刘霄进门还没见到人就喊道：“哥，嫂子！我们回来了！”
傻柱解下围裙，从厨房出来，再次打量刘霄。
小伙子站姿挺拔，眉眼周正，虽然还带着点紧张，但那股子公安的干练劲儿是藏不住的。
他心里最后那点挑剔也放下了，大手一挥：“行了行了，到家了放松点！别跟站军姿似的！雨水，给你对象倒水！咱们赶紧坐下，动筷子！让刘霄也品品你哥我这手艺退步了没有！”
李丽也笑着招呼刘霄坐下，还没开始动筷，就已经开始盘问了：“小刘啊，老家具体是哪儿的？家里父母身体都还好？工作忙不忙？听说你们片警，处理的事儿可杂了。”
刘霄刚才跟何雨水商量好几遍了，李丽问的问题都已经预料到了，开口说道：
“嫂子，我老家是下面红旗公社的，爹娘身体都硬朗，地里活儿都能干。家里有个哥，结婚了，有个姐姐，也嫁在本村，都离得近，能照应。我工作......倒是挺杂的，东家丢只鸡，西家两口子吵架，都得管。”接着又加了一句，“不过这也挺好的。”
何雨水在一旁，看着哥哥嫂子对刘霄和颜悦色的，就知道两人对刘霄的心想还不错。
她对刘霄也是一百个满意，人长得精神，工作体面，虽然是农村来的，但在派出所有宿舍，将来还能分房子，父母在乡下有哥姐照顾，不用他们小两口多操心。
这条件，比起院里那些为了点鸡毛蒜皮算计来算计去的人家，不知道好了多少。以前她总觉得自家哥哥窝囊，还整天围着寡妇转，自己也没着落，现在真是苦尽甘来了。
很快，傻柱和李丽就把菜上齐了。
虽然比不上给大领导做的小灶那般精细，但也是实打实的硬菜：一大海碗红烧肉炖土豆，一盘醋溜白菜，一盘炒鸡蛋；还有个冒着热气的冬瓜汤。
主食是白面馒头，管够。这规格，在六十年代末的四合院里待新上门的女婿，那也是给足了面子。
傻柱开了瓶二锅头，给刘霄满上，自己也倒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活络起来。刘霄话也多了，聊起工作中遇到的趣事，什么帮大妈找走丢的猫结果发现猫在房顶上谈恋爱下不来，调解两口子打架结果自己被误伤挨了一笤帚疙瘩......
傻柱听着，不时点点头，跟他碰一杯。
“刘霄啊，”傻柱抿了一口酒，脸色微红，话也多了起来，“我妹子雨水，命不算好，从小爹跟人跑了，妈也没得早，是我这当哥的，又当爹又当妈，磕磕绊绊把她拉扯大。她性子直，随我，有时候可能有点小脾气，轴，你得多担待，让着她点。”
“哥，您放心！”
刘霄赶紧放下筷子，态度认真道，“雨水她很好，直爽，善良，有啥说啥，不藏着掖着，我就喜欢她这样。我向您保证，肯定对她好！不让她受委屈！”
“光说不行，得看行动！”
傻柱看着他，眼神里还带走一丝嘱托道，“男人嘛，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做到！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雨水，让她掉眼泪，我可不管你是不是穿这身衣服，照样收拾你！我这拳头，可认理不认人！”
“哥！行了，赶紧吃饭吧！”
何雨水嗔怪地说了一声，心里却是暖烘烘的，眼圈都有点发酸。她知道，傻柱这是给她撑腰呢。
李丽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傻柱一脚，打圆场道：
“行了柱子，喝点酒就说这些！刘霄是公安，还能不懂这个？来，刘霄，别听他的，吃菜，尝尝你哥这红烧肉，炖了小两个钟头呢！”
刘霄连忙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咸香中带着一丝微甜，可以说跟外面饭店也有的一拼了，看着傻柱说道：
“哥，您这手艺，真没得说！绝了！比我们派出所食堂大师傅做得好吃多了！”
这话可算结结实实搔到了傻柱的痒处，他得意地一扬下巴，之前养成的那股傲娇劲儿一下上来了，说道：“嘿！这话算你说着了！咱就是吃这碗饭的！不是跟你吹，前几天大领导......”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摆摆手，
“得了，别的咱不提！以后想吃了，就跟雨水常回来，哥给你做！”
这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刘霄也实在，傻柱劝酒他就喝，结果没控制住量，加上心情放松，最后喝得有点高，直接在何雨水小屋的床上睡了一下午，呼噜打的易中海家里都能听见。
何雨水和李丽忙着收拾碗筷，傻柱看着屋里醉倒的刘霄笑了笑。
仅仅傍晚，张建军开着那辆绿色的吉普车，载着老婆沈婉莹和儿子铁蛋回来了。
今天他们跟刘卫国一家三口去香山玩了趟，铁蛋跟刘卫国家的儿子在山坡上疯跑了一天，回来的路上就在吉普车后座上睡得昏天暗地了。
车子在四合院门口稳稳停好。
沈婉莹挺着个大肚子想要帮忙拿点东西，被张建军一眼瞪了回去，没好气的道：
“我的祖宗哎，您可消停点吧！这眼看着就到日子了，哪下抻着了，我可没地方买后悔药去！”
他声音压得低，怕吵醒儿子。沈婉莹看他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白了他一眼，也没再坚持。
张建军轻手轻脚地把睡得正香的铁蛋从车里抱出来，示意沈婉莹跟在身后，一家三口轻手轻脚的进了四合院。
院里各家各户都亮着灯，隐约传来说话声，没多做停留，直接进屋，把铁蛋安顿在小床上，盖好被子，又伺候着沈婉莹洗漱。
沈婉莹肚子大了，弯腰都不方便，张建军这些活儿干得是越来越熟练。
等都收拾利索，两口子躺倒在床上，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了，玩了一天，实在是累得不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张建军就起来了。他把沈婉莹和还迷迷瞪瞪的铁蛋送到了丈母娘家。
沈婉莹产假已经请了，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张建军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带个皮小子，有丈母娘看着，他才踏实。
第359章 秦淮如的无奈
今天起得早，张建军提前到了保卫处办公室。。他拿起暖水瓶，出去接了壶水，回到办公室泡上茶，看着茶叶在杯子里慢慢舒展开，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这空降副处长这个消息已经有段时间了，照着这帮人的尿性，现在怎么也能分出结果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正琢磨着，办公室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李国庆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后面自然跟着那个到哪儿都像在自己家一样随意的小刘。
“打听清楚了。”
李国庆把公文包“啪”的一声，往桌上一扔，直接坐到张建军的位置道，“新来的副处长，姓周，叫周国良，四十二岁，以前在东北那边的建设兵团待过，扛过枪，垦过荒。”
小刘也不用人招呼，熟门熟路地去拿起暖水瓶，给李国庆和张建军各倒了一杯茶。
张建军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问道：“尤家的人？”
“那倒不是。”
李国庆皱着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呲牙，“但听说，跟那个肖前勇是老乡，一个地方出来的。”
肖前勇之前就跟尤良走得近，难说不是尤家在后面使劲了。
张建军觉得有点奇怪道：“不能啊？前段时间上蹿下跳的，劲儿使得不小，我三叔和老爷子都问过我这事儿，怎么这到头来，来的不是他们的人？要么就是他们憋着别的坏呢。”
李国庆毫不在意地冷哼一声，脸上带着几分部队里面特有的彪悍，冷哼道：
“哼，管他娘的是哪路神仙！咱们保卫处这潭水，可不是他们想搅和就能搅和的！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真要是不开眼，想来这儿找不自在，老子有的是手段给他撅回去！”
张建军点点头，他比李国庆心还大。
他自己根正苗红，父母都是烈士，老革命后代，自己在厂里这些年，虽说没立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功，但也算兢兢业业，没出过纰漏。
至于以前通过向家兄弟收点老物件，或者常元那边黑市的事儿，早就处理得干干净净，线都断了，想查都没处下手。
更何况，他背后也不是没人，刘老爷子，孙老爷子，还有父母那些遍布各处的老战友，都是他的底气。
真要有人不讲规矩，硬要往死里整，那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那份反击的怒火。
他一直都觉得那个副处长的位置也没那么要紧，反正谁来了，也就是个副处长，上面还有他，还有有处长，翻不了天。
他随即开口说道：“得，想这些玩意儿还真是费脑子。爱谁谁吧，反正谁来了都是副处长，再怎么跳脱，在这保卫处也翻不出多大浪花。咱们呐，稳坐钓鱼台，看戏就成！”
李国庆也点点头，他这些天冷静下来想了想，也觉得没必要太过紧张。
他站起身，指着张建军：“你小子，也别总跟个老太爷似的在办公室窝着，没事多出去巡查两圈！厂里这么大，犄角旮旯那么多，别真让人钻了空子！”
张建军也配合地站起身，挺直腰板，故意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拖长了声音：“是......！领导指示得对！我这就去！”
李国庆被他这惫懒样子气笑了，摆摆手，不耐烦地出了办公室。
这话他说过不止一遍，可张建军，年纪轻轻就跟提前进入养老状态似的，没啥太大进取心，李国庆也拿他没辙。
张建军目送李国庆出去，慢悠悠喝光了杯里的茶，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也晃悠出了办公室。
正好看到正在跟人聊天的赵刚，现在的保卫处已经步入正规，几个科长也都没那么多事了。张建军本来就想着抓个壮丁跟自己一起，没想到刚出门就见到他，招呼一声：“刚子，走，跟我厂区里转一圈去。”
赵刚可没有像张建军想的被抓壮丁，这几年跟在张建军后面也看了不少好处，也没多想，应了一声，赶紧跟上。
张建军背着双手，嘴里叼着烟，不紧不慢地在厂区里溜达。
赵刚落后半步跟着。轧钢厂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在各车间里忙得热火朝天。
路上时不时遇上几个穿着工服的工人，厂办送文件的干事，见到张建军都热情地打招呼：
“张处长，巡查呢？”
“呦！张处长，早啊！”
张建军也都一一笑着点头回应：“早，忙着呢？”“注意安全啊。”
两人先奔食堂。照例先去了一食堂，主任陈康正带着几个徒弟忙活中午的大锅菜，切菜的，炒菜的，都挺忙活。
两人也没进去打扰，就在外面看了看，掀开门帘喊了声：“老陈，今儿什么菜码？”
陈康回头见是他，笑着回道：“张处长来啦？还是老三样，白菜土豆，加点肉片子。”
张建军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了声：“你们忙！”
转身又去了一食堂旁边的仓库转了转，见没什么情况，就往傻柱所在的二食堂走去。
还没到二食堂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傻柱那特有的声音，这语气也就跟骂许大茂差不多了：
“......我说胖子！你他妈切的是土豆丝还是土豆棍儿？啊？炒出来喂猪猪都嫌塞牙！跟你说了多少回了，手腕用力，眼神跟上！你当是劈柴火呢？”
张建军站在食堂门口听见傻柱的话憋着笑，没急着进去。
隔着玻璃，看见傻柱正站在一个胖乎乎的学徒身边，手里拿着个削了一半的土豆，虚点着那胖子的脑袋。那胖子低着头，臊眉耷眼的。
张建军认得这胖子，这小子可能是脑子不太灵光，干活爱偷奸耍滑不说，还分不清形式。
之前傻柱因为嘴贱得罪张建军跟李怀德，被两人算计去了卫生队，这胖子差点就改换门庭，想拜到当时刚来一食堂陈康门下。
可惜陈康看不上他这懒散劲儿和品性，没要。现在傻柱回来了，脾气虽然比以前好了点，对徒弟也算尽心，像马华就学得不错，但对着胖子，该骂还是骂。
关键的技术，比如一些调料的独家配比，火候的精细掌控，傻柱还是留着心眼，没全教。用傻柱的话说，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何况是这么个玩意儿！”
张建军看了一会儿，见傻柱教训得差不多了，才转身离开，没进去打扰这“教学现场”。
他带着赵刚，继续往厂区后面堆放废料和边角料的仓库区走去。那里地方偏僻，围墙也矮，是厂里保卫科重点巡查的区域，以前没少在那边抓到偷摸厂里东西出去卖钱的“蛀虫”。
两人还没走近那片锈迹斑斑、杂乱堆放着废旧金属和下脚料的库房区域，就听见里面隐约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声音不高，但在相对安静的这里，已经格外清晰了。
张建军立刻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赵刚也听到了，立刻警觉起来，看向张建军，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后的武装带。
张建军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紧张，就抓个贼，犯不上用这玩意儿。
其实，在走近这片区域之前，张建军那异于常人的敏锐感知就已经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周围。
他利用精神力“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里面是秦淮如，还有他们车间的主任，郭大撇子。
郭大撇子，人如其名，走路有点外八字，嘴角也习惯性地向下撇着，显得有点倨傲。
他年纪约莫三十多岁，身材微胖，脸盘宽，皮肤因为常年在车间沾染油污显得有些晦暗，一双眼睛不大，却总喜欢眯缝着看人，尤其是在看女工的时候，那眼神就像带着钩子，恨不得直接穿透人家衣服似的。
今天他穿着蓝色的工装，领口的扣子没系，露出里面灰色的衬衣。
此时，秦淮如手里拎着个小面口袋，看样子大概有五斤白面，还有一小叠票据，估计是肉票粮票都有，要不然她可不会这么老实在这站着。
她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细看之下，那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也抿得有些紧。
郭大撇子就站在她对面，离得很近，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汗味和烟味。
他脸上堆着那种男人都懂的，带着几分施舍和欲望的淫笑，目光在秦淮如丰满的胸脯和腰身上来回扫视。
“秦师傅，你看，我这人说话算话吧？”
郭大撇子声音带着轻佻，还自信的甩了甩头顶额的几撮头发说道，“知道你家里困难，棒梗正长身体，小当和小槐花也得营养。这点东西，你先拿着，应应急。”
秦淮如没抬头，声音压的很低道：“谢谢郭主任。”
“谢啥？”
郭大撇子又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上了，声音压得更低，“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以后啊，车间里有什么好活儿，轻省活儿，我肯定先紧着你。只要你......懂事，明白我的意思吧？”
“秦淮如，我可告诉你，只要是跟了我之后，你家就是想天天吃肉也也不是不可能！”
他说着，那只油腻腻的手就似乎要不经意地往秦淮如拎着口袋的手上搭。
秦淮如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往后缩了一下手，避开了。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郭大撇子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和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麻木。
为了这点粮食，为了孩子，她不得不忍受这种恶心。
她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郭主任，您......您别这样，让人看见不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儿哪有人来？”
郭大撇子不以为意，反而因为她的躲避更加来了兴致，那笑容越发猥琐，
“放心吧，我的秦师傅，跟着我郭大撇子，亏待不了你......”
库房外的张建军，对里面的情形已经看了个七七八八，嘴角带着笑意。
赵刚看着张建军的表情有些疑惑，这动静都传到外面来了怎么张建军一点不急，冲进去看看到底是谁啊！急得他想推门进，但又怕张建军有别的安排。
随即用胳膊肘碰了下张建军，小声道:“处长，用不用我现在就冲进去把他们抓住！”
张建军对郭大撇子这种仗着手里有点小权力就欺负女工的行为也有点反感。
但秦淮如这女人，虽然也有她的算计和不容易，但用这种方式......怎么说呢...
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两人还没开始，现在进去也抓不到什么把柄，他冲赵刚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然后故意加重了脚步，咳嗽了一声，大声说道：
“赵刚！这边库房围墙好像有点松动了，你待会儿记一下，回头找后勤的人来加固加固！这要是塌了，砸着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库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略显慌乱的动静。
而张建军带着赵刚，慢悠悠地踱步到了库房门口，朝里面望了一眼。
只见郭大撇子已经退开了两步，脸上那淫笑换成了故作严肃的表情，背着手，干咳了两声。
秦淮如则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面口袋，脸颊有些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哟，郭主任？秦师傅？你们在这儿干嘛呢？”张建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惊讶”地问道。
郭大撇子反应快，立刻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
“啊，是张处长啊。我这是带秦师傅来看看废料分类的情况，教育职工要勤俭节约，厂里的一针一线都不能浪费！”他说得冠冕堂皇。
秦淮如也赶紧附和，声音还有些不稳：“是，郭主任给我们布置任务呢。”
张建军心里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点点头：“哦，郭主任真是尽职尽责。那你们忙，我们继续巡查了。”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秦淮如那紧紧攥着的面口袋上停留了一瞬，没再多说，带着赵刚转身离开了。
走出老远，赵刚才低声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郭大撇子这老色鬼，又欺负女工！”
第360章 张煜
“处长，刚才您怎么不让我进去把他们抓住？”
“抓住？你有啥证据？人家在里面还没怎么样呢。”
张建军瞥了眼赵刚，接着掏出烟分给他一根道:“这事儿就先这样，这郭大撇子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
赵刚给张建军点燃，随即开口说道:“那肯定的了！之前就有下面的人跟我反应过，只是看到他们的时候，已经结束了，根本抓不到什么把柄，这次咱们要是再等一会，我肯定给他送进去！”
张建军摆摆手，掏出一盒牡丹，拇指在盒底一顶，弹出两根，递了一根给赵刚，自己也叼上一根。
赵刚倒也会来事儿，赶紧从裤兜里掏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着，双手拢着火先给张建军点上，再点着自己的。
张建军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有些昏暗的走廊里升起，他眯着眼，透过烟雾看着库房方向，眼神冷淡的说道:
“没事儿，甭跟这号人置气。郭大撇子？哼，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收拾他，机会有的是，不在这早晚。”
接着吐出一口烟，这郭大撇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而且除了他，也不排除别人也会在这类地方干一些苟且的事儿，随即语气坚定的道:“你回去，把巡逻的路线，时间，再给我细细地捋一遍，重新排布。”
“尤其是库房、废料场、锅炉房后头这些犄角旮旯、背人儿的地方，给我加岗加哨，不定时地多溜达几趟。明白吗？就得让这帮心里有鬼的孙子，觉着后脖颈子发凉！”
赵刚把烟使劲吸了一口，又舒缓的吐了出去，然后挺了挺胸脯子：
“明白了，处长！您放心，我回去就办！保证让这帮龟孙没处下嘴”
赵刚这人性子直，这！些年在张建军身边也得了不少好处，对张建军是打心眼里服气，处长发了话，他执行起来绝不打折扣。
“成，走吧，咱爷们儿再转转，别让他觉着咱们保卫处就盯上他郭大撇子了，好像多大个事儿似的。”
张建军掸了掸烟灰，不紧不慢的朝前走去，脚下的皮鞋发出“哒，哒”的声音。
两人又在厂区里兜了一大圈，查看了几个门岗，又跟看门的老爷子扯了会儿闲篇，问了问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在厂子周边转悠。
等张建军背着手，溜溜达达回到自己办公室时，上午已经过了一半。
走到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喝了口刚刚沏好的茶，翻了翻桌上几份下面送上来的日常报告，现在哪个车间丢了个扳手，哪个宿舍区又为鸡毛蒜皮吵架了之类的事都不给张建军这边送了，这些事要么就让刘强处理，要么就是赵刚那边就接手了，都知道张建军肯定不会理会这点小事。
当然，大事儿更不愿意理会...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琢磨着去李怀德那边坐一会儿，不为别的，李怀德这老小子说话好听，茶泡的也不错，说不定还有从他老丈人那里顺来的特供烟。
于是，他起身把报告归置好，锁上门，背着手，优哉游哉地就往行政楼那边蹬达。
果不其然，李怀德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还没开门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茶香。
张建军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然后直接走了进去，他倒是不担心李怀德在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是真有，他秘书早就在门口把守了。
刚走进办公室，就见到李怀德正端着个紫砂小壶，另一只手里拿着文件。
听见动静的李怀德刚想开口，就见到进门的是张建军，脸上就带了笑，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哟，建军来了？快坐快坐，自己沏茶，杯子在那边，茶叶在左边第二个抽屉，自己拿，甭跟我这儿客气。”
“得嘞，李哥，那我可真不客气了。”
张建军熟门熟路地拿出自己放在这儿自己专用的白瓷缸子
从李怀德抽屉里那个铁皮茶叶罐里捏了一小撮茶叶，冲上开水，一屁股坐在了旁边那张磨得发亮的木头沙发上。
“刚才小王去库房那边回来说，你带着赵刚去库房那边转悠了？”李怀德抿了口茶，随口问道。
“嗯呐，”张建军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吸溜了一口，“碰见郭大撇子跟秦淮如在那儿......“深入指导工作”呢。”
李怀德是人精，在轧钢厂混了半辈子，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一听就明白了个大概，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郭大撇子？哼，那老小子，也就那点尿性了。仗着手里那点物料分配权，尽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怎么，让你撞见现行了？”
“那倒没有，”
张建军摇摇头，把茶缸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们去得“巧”，也没那么巧。刚听见点不对劲的动静，我们就弄出点声响，里头听见动静，立马消停了。没抓着啥实在的把柄，顶多算个未遂。”
李怀德点点头，手指在紫砂壶上轻轻摩挲着，他见过秦淮如也不只一次两次了，对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寡妇，也是眼馋的很，但为了维持形象，一直也没找到机会下手。
但面对张建军，他也不可能直接说对秦淮如有意思，只能将这个想法压下去，接着开口说道：
“秦淮如那女人......也是不容易。为了那点计划外的棒子面、几尺布票，啥委屈都得往肚子里咽，拉扯着一家老小，不容易。不过这郭大撇子，你们保卫处什么想法？他那边我没办法伸手，要不然我真得收拾收拾他，总这么着，影响太坏，带坏风气。”
“没事，我心里有数，”张建军又喝了口茶，眼神微冷，
“这种事儿，要么不动，动就得让他彻底没翻身的机会，一次性解决问题。现在火候还差点，等吧。”
两人又聊了会儿厂里各车间的八卦，现在物资已经没那么紧缺，只要有点能力的，都不愁这些，李怀德张罗着过两天再跟这几个关系好的聚一聚。
而张建军则表示，这次自己来安排，老二快要出生了，当然得提前请大伙好好喝顿喜酒！接着又喝光了两壶开水，张建军看着墙上挂钟快到十一点半了，这才起身告辞，溜达着去了食堂小灶。
......
没过两天就到了沈婉莹的预产期。
张建军这心里头，就跟装了二十五只小耗子——百爪挠心。
虽说已经是第二个孩子了，可这当爹的紧张劲儿，一点没见少。
他已经提前托了小姑刘函的关系，好说歹说，把沈婉莹安排进了医疗条件不错的陆军总医院待产。
没成想，这刚住进去没几个钟头，晚饭那碗小米粥还没喝完呢，沈婉莹的肚子就开始一阵紧似一阵地疼了起来，宫缩得厉害。
这下可好，医院妇产科产房外面，立马就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刘卫国一家三口，沈父沈母，沈婉玉一家三口，再加上闻讯急匆匆赶来亲戚朋友，老老少少十来口子，把产房门口那条不算宽的走廊堵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而铁蛋这小子，正是狗都嫌的年纪，人来疯，围着大人们的腿转圈跑，被他姥姥拉到一旁低声呵斥了一句：“铁蛋！消停点儿！你妈在里面给你生弟弟妹妹呢，别跟这儿添乱！”
这才瘪瘪嘴，老实扒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边，踮着脚尖往外看，数楼下过往的自行车。
接着沈母双手合十，嘴里不住地念念有词，一会儿是“观音菩萨保佑”，一会儿是“祖宗显灵”。也幸亏这里都是自己家里的人，要不然这又得被扣个封建迷信的帽子...
沈父则好些，还能强装镇定，背着手，但那不停踱来踱去的脚步和时不时瞟向产房大门那焦灼的眼神，早就把他出卖了。
刘函虽然是医院的人，但她是内科的，隔行如隔山，这会儿也只能跟着干着急，插不上手，不停地拍着沈母的后背安慰：“嫂子，您别担心，婉莹年轻，身体底子好，胎位也正，肯定没事儿，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张建军更是坐立难安，感觉屁股底下的长条木头椅子像是长了钉子。
烟瘾犯了，摸出烟来刚叼到嘴上，旁边路过的小护士就瞪了他一眼，指了指墙上“禁止吸烟”的牌子。
他这才悻悻地把烟塞回烟盒，只能双手搓着脸，眼巴巴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浅绿色产房大门。里面偶尔传出一两声沈婉莹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痛呼，都像小刀子似的，一下下剜在张建军的心尖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有一个多小时，也可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产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抱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又欣慰的笑：“恭喜啊，沈婉莹家属！母子平安！是个大胖小子！七斤八两！”
门口等待的人群瞬间松了口气，道喜的，笑的，乱成一团。
张建军一个箭步就窜了上去，有了带铁蛋的经验，这次他接孩子的动作熟练多了，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皱巴巴、红扑扑、闭着眼睛使劲吭叽的小肉团抱在怀里。心里头那块悬了半天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心想又是个带把儿的，淘气包，他心心念念、想了多久的贴心小棉袄，看来是又没戏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小弟弟！”铁蛋挤开人群，踮着脚尖，抻着脖子嚷嚷。
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夸着：
“嘿！瞧这大胖小子，哭得多响亮！将来肯定有出息！”
“像建军，你看这高鼻梁，这大脑门！”
“建军，恭喜啊！又得个大儿子！你们老张家真是人丁兴旺！”
张建军脸上堆着笑，嘴里应酬着：“同喜同喜！谢谢大家！托大家的福！”
心里对小棉袄的期盼也暂时压了下去。
这时，产房的门再次打开，沈婉莹被护士推了出来，她头发都被汗水浸透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苍白的额头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张建军赶紧把孩子小心地放到早就伸着手的丈母娘怀里，几步走到移动床前，弯下腰，用袖子轻轻擦了擦沈婉莹额头、脖颈上的冷汗，轻声说道：“婉莹，辛苦你了......感觉怎么样？哪儿不舒服？”
沈婉莹连嘴唇都是白的，勉强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随即又无力地闭上，微微摇了摇头。
小姑刘函这时赶紧开口，带着医生特有的权威口吻：“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赶紧把婉莹推回病房去！刚生完孩子，元气大伤，最怕受风，这走廊里有穿堂风，可不能待久了，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
张建军这才猛地回过神，连忙帮着护士，一起小心翼翼地推着移动床，沿着走廊往病房走去。
一大群人又呼啦啦地跟在后头，脚步声、低语声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回荡。
沈婉莹坐月子是在娘家。沈母心疼闺女，坚持要自己照顾，说自家屋子暖和，吃的用的都顺手，比在张建军的跨院里可强多了，。
张建军一想也是，这四合院人多嘴杂，别打扰媳妇休息，张建军也知道自己笨手笨脚，请了几天假，但在月子里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顶多就是每天跑去菜站排队买点排骨、鲫鱼，或者抱着哭闹的小儿子在屋里来回晃悠，哄他睡觉。
这期间老二的名字也定了下来，叫张煜，小名“钢蛋”，这还是张建军想破脑袋才想出来的的，小名也是为了贴合铁蛋，就是下一个孩子让张建军犯了难，该叫啥...
张建军看着丈母娘和沈婉玉忙前忙后，喂奶、换尿布、洗洗涮涮，他倒像个碍手碍脚的局外人。
待了几天，就被虽然虚弱但看不过去的沈婉莹催着回去上班了。
第361章 邱慧的反常
“厂里事儿多，你老在这儿晃荡像什么话，我这儿有妈和姐呢，快回去吧。”
回到轧钢厂，张建军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开会，喝茶，看报纸，睡觉......
只是心里头总惦记着老婆孩子，有事没事的，就开车往丈母娘家跑一趟，看看那个一天一个样儿的小不点，陪沈婉莹说说话，给她削个苹果。
看着床上那个睡得香甜、偶尔还会无意识咧嘴笑一下的小儿子，再想想家里那个已经开始上房揭瓦、招猫逗狗的铁蛋，张建军心里那点想要个贴心小棉袄的念头，就跟雨后的韭菜似的，一茬一茬地，又悄悄地冒了出来。
“唉，幸亏咱家底儿厚，生儿子以后也不能让他苦了，就是......”张建军话还没说完，沈婉莹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之前还没生的时候，张建军就不只一次的说希望这胎是个小棉袄。沈婉莹看了眼张建军的表情，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没忍心怼张建军，柔声道:“没事，万一下一胎是呢...”
张建军闻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
回到轧钢厂没几天，保卫处那个空了能有几年的副处长位置，终于迎来了新人。
这天上午，没什么事，张建军正在自己办公室里跟处长李国庆一边喝着茶，一边闲聊着厂里最近治安情况，以及一些隐隐约约听到的、关于上面风向的小道消息。秘书小刘敲门走了进来。
“处长，张处长，”
小刘先跟两位领导打了招呼，然后对李国庆说，“刚接到武装部梁副部长秘书打来的电话，说新任的周副处长，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估计一会儿就到。是梁副部长亲自送过来，要求我们这边做好迎接准备。”
李国庆和张建军几乎同时停下了端杯子的动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
能让武装部的二把手，梁副部长亲自送来，这位新任的周副处长，看来不是猛龙不过江，背景肯定不一般，至少，是上面极为看重的人。
他对邱慧有些了解，大多也都是从李国庆那里了解到的。整个轧钢厂也就他能知道的多一些。
这女人年纪不大，也就三十上下，一个人住在厂里分的筒子楼单间。
听说以前跟她丈夫是一个部队的，还是战友，感情也非常好。可惜，她丈夫在一次边境巡逻任务中为了救战友，踩了地雷，牺牲了，两人到最后连个孩子都没留下。
邱慧受了这巨大打击，心灰意冷，就选择了退伍。
因为她丈夫是烈士，她本人之前在部队的级别也不低，就被照顾性地分配到了轧钢厂保卫处当科长。
一开始处里没想让她管户籍这清汤寡水的岗位，是想让她去管治安或者别的重要岗位，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的，图个清静，也好慢慢抚平心里的创伤，躲开那些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
别看邱慧现在三十出头，经历过生死离别，但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她。
也许是这几年清静生活的调养，皮肤比刚来时白净了不少，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透着健康光泽的白皙。
身段更是没得说，常年队伍里养成的习惯，让她站姿坐姿都格外挺拔，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一股子成熟女人才有的风韵，偏偏眉宇间又总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忧郁和坚韧，像是一枝经历过风雨、却依然挺立的素净兰花。
这要是搁在后世，稍微打扮一下，绝对能吊打那些靠滤镜和美颜的网红。
在这六十年代的轧钢厂，她这种独特的气质和模样，也是独一份，没少惹得一些光棍汉子背后议论，心里惦记，但碍于她的身份，还有她身上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冷清劲儿，也没人敢真对她怎么样，顶多就是过过眼瘾，背后嚼嚼舌根。
“张处长。”
邱慧走到张建军面前，声音不高，带着点她特有的清冷，但语气还算客气。
“邱科长，有事儿？”张建军有些疑惑地问道，目光坦然地看着她。
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跟这位平时几乎没什么工作往来，生活更是毫无交集的小寡妇能有什么事可谈。难道是憋了这么长时间，见到哥有些把持不住，想要来一场轰轰烈烈？
还没等张建军再多想邱慧已经走到跟前，抬手把额前一缕被微风拂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带着点女人味。
“嗯。”她点点头，目光快速扫了一下周围，压低了些声音：“张处长，等一会儿欢迎完新副处长，能去您办公室聊聊吗？有点......个人的事情，想跟您请教一下。”
个人的事情？张建军心里更纳闷了，他俩之间能有啥“个人事情”？难道真像他想的那样？要不要把她跟沈墨兰放在一个院子？
但又看她神情也不像是开玩笑，也不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细问，于是面上不动声色，点头应道：
“可以。等会儿大礼堂的欢迎会散了，你直接去我办公室等吧。”
他转头对跟在自己身边的秘书时冬吩咐道：“时冬，一会儿散会，我可能要先跟李处长碰个头，商量点事。你先带邱科长去我办公室，泡杯茶，让邱科长稍坐一会儿。”
时冬跟着张建军好几年，早就历练出来了，眼皮活络，心思缜密，立刻专业地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好的，处长，您放心，我会安排好。”
就在这时，大门口方向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缓缓开了进来，车身上还沾着点泥点子，显然是跑了段路。张建军等人知道，正主儿到了。
李国庆整理了一下衣领，清了清嗓子，带头迎了上去，脸上挂起职业笑容。
张建军和陈明，紧随其后。其他股长、科长们也立刻按职位高低、资历深浅，迅速在李国庆身后排成了不太整齐的两排，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板，收敛了表情。
吉普车稳稳地停在楼前。后排的门先打开，下来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毛料的中山装，脚上是锃亮的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正是武装部的梁副部长。他脸上带着笑容，目光扫过迎接的人群，看向走在最前面的李国庆。
“欢迎梁部长莅临指导！”李国庆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热情地握住梁副部长的手。
“国庆同志，客气了客气了。就是送个同志过来，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梁副部长笑着跟李国庆握手，然后又跟张建军、陈明等人依次握手。
轮到张建军时，他目光特意停顿了一下，用力握了握张建军的手，笑道：
“建军，听说你爱人又给你添了个大胖小子？恭喜啊！你这可是......嗯，双杠啊！以后有的是力气活儿让你干！”
张建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嘿嘿，谢谢梁叔关心。等孩子满月了，一定带他去家里看您和婶子！让婶子也瞧瞧。”
“那敢情好！”
梁部长笑呵呵地说，拍了拍张建军的胳膊，“不过你得提前打个电话，我好让你婶子准备点好吃的，可不能怠慢了我这大胖孙子！”
这个梁副部长虽说不是跟张建军父母是战友，但也是刘老爷子手底下的兵，逢年过节经常往老爷子那里跑，从小也是看着张建军长大的，对于梁副部长，张建军也不陌生。
这时，吉普车后座的门也打开了，下来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军人。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洗得有些发白的军装，没有领章帽徽，但风格明显，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站的笔直，面容硬朗，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着，嘴唇紧抿，一看就是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光看样子就有些一身正气的意思。
他下车后，先是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然后目光才落到迎接的人群上。
梁副部长见状，对李国庆介绍道：“来，国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周国良同志。以前在东北那边，经验丰富，也是员猛将。现在上级安排他到你们轧钢厂保卫处，加强领导力量。”
他又转向周国良，语气随和了些：“国良啊，这位就是保卫处的处长，李国庆同志。旁边这位是张建军副处长，那位是陈明副处长。以后你们就是搭档了，要团结协作，把轧钢厂的保卫工作搞得更好！”
周国良的目光依次扫过李国庆、张建军和陈明，那眼神像是能把人看透。
他原本严肃的表情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似乎有点不太自然，带着点憨厚，还有些拘谨。
他上前一步，先是对着李国庆方向，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想敬礼，手抬到一半意识到没穿军服，又有些生硬地放下，改为伸出长满老茧的大手，声音洪亮，带着明显的东北口音：
“李处长，你好！周国良前来报到！以后就在你手下工作了，我这个人粗，有啥不到位的地方，请多批评，多关照！”
李国庆作为一把手，自然热情回应：“国良同志太客气了！欢迎你加入！咱们保卫处就是需要你这样的同志来加强力量！”
张建军和陈明也依次跟周国良握手，说了几句“欢迎”，“以后多关照”之类的客套话。
张建军感觉到周国良的手掌粗糙有力，握手时很有分寸，也不轻不重，看不出来他的表情里有什么别的用意。
寒暄了几句后，李国庆提议：“梁部长，国良同志，这边人多，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直接去大会议室吧？保卫处的同志都在那里等着了，正好趁这个机会，给大家介绍一下国良同志，也让他跟大家见个面。”
“好，客随主便，听你安排。”梁副部长点点头，背着手，在李国庆的引导下，率先朝大会议室走去。
于是，一大帮子人又簇拥着梁部长和周国良，浩浩荡荡地往保卫处那座由旧仓库改建的大会议室走去。
肖前勇紧紧跟在周国良侧后方，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光彩，想掩饰都掩饰不住，偶尔还凑近半步，似乎想跟周国良搭句话，但看周国良目不斜视、一脸严肃的样子，又没敢贸然开口。
大会议室里，早已坐满了人，烟雾缭绕，人声嗡嗡。
梁副部长先上台讲了话，主要强调了在当前形势下，加强重要工业企业保卫工作的重要性，以及上级对红星轧钢厂保卫工作的重视，接着隆重介绍了周国良同志，着重讲了他过去在部队某部门的优秀经历和过硬的政治素质，业务能力，希望大家积极支持周国良同志的工作，共同把保卫处建设成让领导放心、让群众满意的坚强队伍。
讲话不长，但措辞严谨，分量很重。
接着，李国庆请周国良上台跟大家见面。
周国良迈着标准的军人步伐走到台前，站定，身姿挺拔。
他环顾台下，目光扫过之处，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声音立刻像被掐断了似的，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
他开口，声音跟洪亮，张建军都感觉他不用麦克风下面的人都能听得清楚，接着周国良继续道，“我叫周国良！原在东北军区xx部，负责安全保卫工作！现在，奉上级命令，调到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担任副处长职务！”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视全场，“我这个人，当兵出身，习惯直来直去，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最讨厌搞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一套！以后的工作中，还望同志们多支持，多配合！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严格执行各项规章制度，严守岗位职责！确保厂子里的一草一木，国家的每一分财产，都不能有任何损失！谁要是敢伸不该伸的手，干不该干的事，在我这儿，绝对通不过！不管他是谁，有什么背景！就这样！”
第362章 副处长周国良
他的话倒是简短，没有任何虚头巴脑的客套话，带着部队里雷厉风行的作风。
说完，他对着台下，再次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虽然衣着没那么正式，但那气势已然十足。
周国良说完李国庆和梁副部长就带头鼓掌，台下也跟着响起了掌声。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大家都做得十足，巴掌拍得山响。
张建军在一旁看着，手指轻轻在膝盖上点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周国良，果然是个角色。不善于，或者说不屑于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人际应酬，倒像是个实干派。
这种性格，在部队里是优点，但在轧钢厂这人情世故复杂、关系盘根错节的大染缸里，是福是祸还不好说。
而且，仅凭这初次接触，听其言观其行，也很难判断他到底是不是尤家，或者别人安插过来的棋子，或者仅仅是上面派来加强工作的纯业务干部。
不过，张建军并不太担心，保卫处就这么大地方，水也不算深，李国庆根基稳固，他自己也不是白给的，在处里和厂里都有一张关系网。
这周国良就算真是条过江龙，到了这地面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想折腾出太大风浪，也没那么容易。走着瞧吧。
欢迎会很快就结束了。
李国庆极力挽留梁副部长在厂里吃顿便饭，说领导来一趟不容易，食堂小灶今天正好有采购来的鲜鱼，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地主之谊。
张建军也跟着帮腔，说梁叔您这来去匆匆，连口热饭都不吃，传出去别人还得说我们轧钢厂不懂规矩。
梁副部长摆摆手，脸上带着歉意：“国庆，建军，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今天真不行，部里一会儿还有个重要的会议，关系重大，我必须得赶回去主持。下次，下次一定专门过来，尝尝你们食堂大师傅的手艺！”
见梁副部长确实有事，态度坚决，李国庆等人也不再强留，一路把梁副部长送到吉普车前，看着司机发动车子，目送着吉普车驶出轧钢厂大院，拐上外面的大道，直到看不见踪影。
李国庆这才回过头，对站在一旁，身姿依旧挺拔的周国良笑着说道，语气比刚才更随意亲切了些：
“国良同志，坐了一上午车，也累了吧？我先让小刘带你去你的办公室看看，就在建军办公室隔壁，都收拾好了。你先休息一下，熟悉熟悉环境。中午咱们就在小食堂吃点，算是给你接风，也没外人，就咱们处里自己人，随便聊聊。”
周国良点了点头，脸上那严肃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点点，应道：
“好的，处长，给你添麻烦了。”
他这幅表情，确实像是松了口气，看来刚才那种迎来送往，讲话发言的应酬场合，对他这种习惯了一线带兵、直来直去的人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负担，比跑个五公里越野还累人。
张建军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心里对这位新同事的评价又清晰了几分。
他打定主意，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这位周副处长到底是真耿直，还是大智若愚，是专心来搞工作的，还是另有所图。
等李国庆安排小刘带着周国良去新办公室后，门口聚着看热闹的人群也就散了，各回各位。
办公室里重新响起了交谈声和翻阅文件的窸窣声，恢复了往常那股子既忙碌又带着点机关特有懒散劲儿的状态。
而张建军瞧着周国良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不紧不慢地踱步，跟着李国庆进了处长办公室。
这屋他熟，跟自己家差不多。他也不客气，一屁股陷进那张旧沙发里，沙发也是时间长了，刚坐上木头就发出“嘎吱”一声，听着还挺亲切。
李国庆走到办公桌后边，从底下柜子里摸出个铁皮茶叶罐子，上面还有几个模糊的红字，边角都磕掉漆了，字都看不清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用个小木勺舀出些茶叶，放进两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白色搪瓷缸里，提起桌上“咕嘟”冒热气的暖壶，熟练地冲上开水。
茶叶遇水舒展，一股子茉莉花的香混着茶涩气就飘了出来。
“喏，尝尝，刚从别人那弄来的茉莉花茶，味儿还行。”
李国庆把其中一个茶缸推到张建军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着另一个，顺势坐到张建军对面的木椅子上，身子往后一靠，椅子也跟着“嘎吱”一下。
“这周国良...”
李国庆吹了吹茶缸上的浮沫，抿了一小口，咂摸咂摸嘴，
“看样子，倒不像咱们之前琢磨的那路货色。一身疙瘩肉，说话梆梆硬，眼神也正，像把没怎么开刃但料子极好的军刺。是好刀，那没跑儿。可你说就这脾性，直来直去，一点弯弯绕没有，尤家那潭深水，能摆弄明白这把刀？我看悬乎，别到时候别崩了手！”
张建军点点头，掏出一盒牡丹，弹出一支递给李国庆，自己也叼上一支，把剩下的扔到旁边桌子上，点燃打火机，先给李国庆点上，再凑到自己嘴边。
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圈，才慢悠悠地从鼻孔喷出来。
“嗯，是这么个理儿。”
张建军眯着眼，看着烟雾缭绕，“这老哥，看着一身正气，跟我家那位吴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轴，认死理儿。这类人，用好了是把快刀，用不好，容易伤着自己。”
李国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还别说，想想还真跟老团长差不多......”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门被敲响，接着“哐当”一声被推开了，这敲门也就是象征性的。
陈明那颗留着寸头的脑袋探了进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点黄的牙。
“我就知道你俩准凑一块儿嘀咕呢！”
陈明说着，闪身进来，反手带上门。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墙边文件柜那儿，拉开底下抽屉，里面果然放着李国庆的宝贝茶叶罐子，跟刚才给张建军泡的不一样。
他自顾自地拿出个干净杯子，舀了一大勺茶叶进去，动作幅度大，茶叶差点撒出来。
李国庆看着直嘬牙花子，心疼地喊：
“小兔崽子！你特么下手轻点儿！这好茶叶可不禁你这么造！放这么多茶，晚上睡不着觉可别赖我！”
陈明浑不在意地嘿嘿一笑，端着那杯浓得发黑的茶走过来，一屁股挤在张建军边上的沙发空位，沙发又是一阵呻吟。
“头儿，瞧您那小气劲儿！这不还有大半罐子嘛！喝完了，回头我上建军那儿屋给您顺点好的！”
张建军一听，脸都快拉到地上了，没好气地斜了陈明一眼：
“嘿！我说陈明，你这说顺我东西，还有特么当我面说的？哪回你去我那儿，不给我那屋翻得跟招了贼似的？瓜子皮儿烟灰缸也不倒，报纸扔满地，末了还得我这个苦主自己个儿收拾！”
话是这么说，但三人这么多年风里雨里过来的交情，早就过了计较这点茶叶的地步。
张建军心里门儿清，陈明就这大大咧咧的性子，对自己人是真没得说。
更何况，他张建军还真不缺这点茶叶，长辈那儿，逢年过节都能顺回来不少，就连系统签到也经常奖励一些好茶，就别说什么别的了，他办公室抽屉里的存货，李国庆跟他还真没法儿比。
“得得得，您二位爷都甭惦记了，”
张建军摆摆手，“一会儿我让时冬跑个腿，给你们一人送点过来，堵上你们的嘴！省得整天跟黄世仁似的惦记我那点家底儿。”
陈明立刻眉开眼笑，低头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浓茶，也不嫌烫。
李国庆没再纠缠茶叶的事儿，脸色正了正，用杯盖轻轻刮着茶缸边缘，发出细碎的声响：
“说正事儿。现在周国良这就算正式就位了，他这摊分工，你俩心里有点谱没有？”
陈明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口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别问我，您指哪儿我打哪儿，动脑子的事儿别找我，费劲！”
说完又低头专心对付他那缸子茶，好像真能从里面能喝出朵花来似的。
李国庆和张建军对视一眼，都拿这滚刀肉没辙，目光齐齐落在张建军身上。
张建军也不矫情，弹了弹烟灰，直接开口：“我这边儿，暂时也没什么成熟想法。这事儿，关键还得先探探他周国良自己的口风。他要是没挑拣，好说话，我看就把之前尤良撂下的那摊子，还给他管就挺合适。本来那块就是您临时接手的，正好物归原主。再说了，那摊子底下，不是还有肖前勇嘛，他跟周国良还是老乡，这层关系，开展工作也顺当点不是？”
李国庆听着，不住地点头。他早就想把尤良之前分管的那几个科室甩出去了。
陈明这边，日常杂事多，哪里需要去哪里，指望不上。
张建军？这小子能力是有，但有时候也跟个滑不溜手的泥鳅似的，不是那么好拿捏，而且明显志不在此，让他天天盯着那些琐碎，他也不乐意。
好不容易上面派来个看着就能干的副手，可不就得能者多劳嘛！
“成，我看行。”
李国庆一拍大腿，“就这么着！等他安顿下来，我找他聊聊。哎，对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转头问陈明，“周国良家属楼分配的事儿，后勤那边弄利索没？你跟进的。”
陈明正端着茶缸子吹气，被突然一问，差点呛着，赶紧放下缸子，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才说：
“安排妥了！放心！家属楼那边正好腾出个两居室，朝向、楼层都还行。”
“一会儿我就让办公室的小王带他过去认认门，缺啥少啥，帮着归置一下。”
李国庆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陈明办事，虽然毛躁点，但这种跑腿协调的事儿，一般还是靠谱的。
三人又喝着茶，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厂里的闲篇，哪个车间又出点小事故了，谁谁谁又闹什么笑话了，气氛倒是轻松。
张建军抬手看了眼腕子上的上海表，时针已经快指到十一半点上了。
他猛地想起件事，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光顾着在这儿聊闲天，把邱慧还给晾在自己办公室了呢！那小寡妇之前神神秘秘地说有“个人的事情”找自己，这都等了快一钟头了。
他赶紧站起身：“二位领导，你们先聊着，我处里还有点事儿，得先回去处理一下。”
李国庆挥挥手：“去吧去吧，中午别跑啊，小食堂，给周副处长接风，到时候我把杨厂长，李怀德他们也都叫过来，都认识认识。”
“忘不了！”张建军应了一声，拉开门就快步走了出去。
一边往自己办公室走，张建军心里一边嘀咕:这邱慧，保卫处乃至整个轧钢厂都有名的美人灯儿，虽说之前结过婚，但那身段模样，照样惹得不少老爷们儿背后咽口水。
她平时在处里，虽然因为工作关系跟自己打交道不算少，但也都是说两句草草了事，顶多见面点头笑一下，从来没私下找过自己。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个人的事情”......她能有什么个人的事情找到自己头上？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张建军心里跟真就是跟猫爪了似的，好奇得不行，也有些期待，这么个俏寡妇...
等张建军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就看到邱慧正斜倚在待客用的那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他早上看了一半的《四九城日报》，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他给泡的茶，看样子已经没什么热气了。
她今天没穿外套，就一身合体的保卫处制服，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脖颈。她看得似乎挺入神，眉头微蹙着，侧面看过去，那曲线更是玲珑有致。
听到门响，邱慧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回过神，赶紧放下报纸，把茶缸往茶几里边推了推，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
第363章 邱慧的心思
张建军脸上立刻换上抱歉的表情，一边反手带上门，一边说：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邱科长，让你久等了。刚在处长那儿商量点事儿，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这茶都凉透了吧？怪我！”
他说着，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暖壶，给邱慧的杯子里续上热水，又给自己也重新泡了一杯。
他也没再绕圈子，端着新泡的茶坐到邱慧对面的椅子上，直接开门见山：“邱科长，到底什么事儿找我？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我这心里直犯嘀咕。”
邱慧闻言，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本来就很平整的衣角，站起身，走到张建军办公桌前面，双手有些不自在地交握在身前，脸上露出为难和犹豫的神色，嘴唇动了动，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低声开口：
“张处长，是......是这样。之前，那个尤良副处长......他找过我......”
接下来的将近半个小时里，办公室就只剩下邱慧带着点压抑和委屈的叙述声，偶尔夹杂着张建军一两声确认的“嗯”、“哦”。
等邱慧断断续续，总算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张建军心里也大概有了谱。
说白了，就是尤良那小子，几年前在保卫处当副处长的时候，就对邱慧起了心思。
但那会儿，尤良一是想赶紧干出点成绩，坐稳副处长的位子，二来，主要精力都放在跟刘家，或者说跟他张建军别苗头上，想抓他的小辫子，好让刘家难堪。
而邱慧那边，当时刚经历丈夫牺牲，心灰意冷，根本没心思考虑这些。
再加上尤良那人，本事不大，心眼不小，眼高手低，最后啥也没干成，碰了一鼻子灰，到最后灰溜溜被调走了，可这尤良调走了也没消停。
这几年，虽然人不在轧钢厂了，但隔三差五，就到邱慧住的胡同附近转悠，找机会“偶遇”，送点东西，说点不咸不淡的话。
邱慧呢，知道尤家势大，这里又是藏龙卧虎的四九城，不是以前在部队大院了。自己男人没了，没了依靠。以前的老领导，天高皇帝远，就算能说上话，为了她这点事儿去跟尤家硬碰硬，估计也够呛，说不定还得连累老领导。她只能默默忍着。
而且听说尤良之前是结了婚的，不知道因为啥最近离了。这一离婚，好家伙，更是变本加厉，最近这段时间，对邱慧简直是穷追不舍，摆出了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张建军听到这儿，就有点纳闷了，插嘴问道：“他都这样了，你这......你没想过报警？告他个耍流氓，纠缠不清？”
邱慧苦笑一下，摇摇头：“他......他精得很。就是送点吃的用的，或者在路上堵着我说几句话，倒也没动手动脚，干出什么太出格龌龊的事儿。就是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你，甩不掉，烦得要命，心里膈应。”
她叹了口气，接着说：“我现在虽然是自己住，可我爹妈都在四九城，住得也不远。我就怕......怕把他逼急了，他动什么歪心思，对我家里人使绊子。”
“我家里还有个大哥，在南方部队，是营级干部，可这事我没敢跟他说，怕他脾气急，闹出大事来，到时候被人家报复，这么多年就白努力了，还有个弟弟，在纺织厂保卫科，刚参加工作没多久，也顶不了什么事。”
邱慧甚至都想过，实在被缠得没办法，要不就先假意跟他处处，再找理由拒绝。
可一看到尤良那尖嘴猴腮、一脸算计的样儿，她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多接触一次都觉得难受。
可尤良呢，似乎吃准了她不敢撕破脸，还幻想着能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感动”她......
张建军听完，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这尤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癞蛤蟆趴脚面......他不咬人它膈应人。长得跟闹着玩似的，心思倒是挺花。
他不由得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邱慧，虽然穿着略显宽大的制服，但依旧掩不住那成熟女人曼妙的曲线，鹅蛋脸，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点江南女子的温婉，又因为常年穿制服，透着一股子别的女人没有的利落劲儿。
也难怪尤良跟苍蝇见了那什么似的盯着不放，就不说别人，连李怀德那老小子，平时喝酒聊天的时候，不也时常把邱慧挂在嘴边么。
张建军收回思绪，看向邱慧，发现她眼圈有点红，强忍着情绪。
他轻咳了一声，问道：“邱科长，那你今天找我，意思是......让我直接去找尤良，警告他别再骚扰你？还是......？”
他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邱慧脸上，才继续道：“你也知道，我跟尤良那点过节，在厂里也不算秘密。要是我直接出面，我估摸着，以他那小心眼的性子，事情非但不能平息，恐怕还得火上浇油，更麻烦。”
其实，张建军心里琢磨，办法他不是没有。
他那之前闲置找来的傀儡，现在还在那几个四合院里闲着没事干呢。
收拾尤良一顿，或者给他制造点麻烦，让他自顾不暇，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而且，他对尤良这人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能给他添点堵，自己也能看个乐子。
但问题是，自己跟邱慧，这几年除了工作上的必要接触，私下里基本没啥交情，连朋友都算不上。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邱慧这次也是被尤良缠得实在没辙了，才找到他这里，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指望他这个在厂里颇有能量、又跟尤良不对付的副处长，能伸手拉她一把。
邱慧抬起头，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声音带着点哽咽：“张处长，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了。可这个尤良，实在是......太烦人了，像块甩不掉的膏药。我......我要是有别的办法，真不会来麻烦你。”
“在这四九城，我......我也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说着，她低下头，用手背快速擦了下眼角，看得出，她是真的有些慌乱和无助了。
张建军看着邱慧这副委屈又强撑的模样，心里那点怜香惜玉的心思不免动了动。
毕竟是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儿在面前掉眼泪，哪个男人能硬起心肠完全无动于衷？他下意识地伸手，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绢，递了过去。
“唉，别哭别哭。”
张建军放缓了语气，“你也知道我跟尤良不对付，直接硬来确实不合适。这样，我给你琢磨个办法，看怎么着能让他彻底死了心，别再来烦你。”
邱慧接过手绢，擦了擦眼角，抬起头，带着疑惑和期待看向张建军：“那......怎么办？难道要我搬出现在住的地方？”
张建军没立刻回答，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刚想点上，瞥见邱慧在，动作顿了一下。
邱慧连忙说：“你抽你的，没事，我不介意。”
张建军也不再客气，“咔哒”一声，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摩挲着下巴，沉吟着说：“现在这形势，你也知道，一个弄不好，就容易被人抓了小辫子，扣帽子。我琢磨着......要不，给你找个对象，怎么样？”
说着，他抬眼看向邱慧，观察她的反应。
邱慧直接被张建军这句话给说愣了，眼睛都睁大了一圈。
她从丈夫牺牲的阴影里走出来没多久，虽说不是没想过再找，但真提到日程上，而且是以这种方式提出来，她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乱糟糟的。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就听张建军继续道：“当然，你要是觉得为难，或者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这边呢，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也不是非得跟人家处对象，就是上下班接送你一阵子。主要是得有个合理的身份，最关键的是，得让尤良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而且这个人，最后能联系到我这儿。”
张建军的算盘打得很精。他想让自己手头的一个“傀儡”来扮演邱慧的“对象”。
傀儡的背景好安排，就说是自己远房表弟，谁来查也不怕。无论是刘家还是孙家，家族里旁支的年轻子弟多了去了，他张建军安排个“表弟”在四九城，再正常不过。
他料定，尤良知道这层关系后，最有可能的反应是直接来找自己这个“表哥”的麻烦，或者至少会有所忌惮，而不太会去动那个“表弟”。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邱慧也是个聪明人，立刻听明白了张建军的意思。
这个“对象”是假的，是个幌子，目的是扯起张建军这面虎皮做大旗，让尤良知难而退。可这毕竟关乎她一个寡妇的名声，假对象？天天接送？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她顿时犹豫起来，手指绞着手绢，低头不语。
张建军看出她的顾虑，体谅地说：“这事儿不急，你也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关系到你的名声，不是小事，你回去好好想想，权衡利弊。想清楚了再说。”
邱慧点点头，心里乱麻一团。其实她今天来找张建军，除了走投无路，潜意识里，也未尝没有点别的因素。
张建军年轻，有能耐，背景硬，长得也精神，在厂里是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私下议论的对象。
找他帮忙，总比找个看着膈应或者不靠谱的强。要是......要是他亲自......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自己脸上都有些发烫。
她捋了捋散落到耳前的一缕头发，鬼使神差地，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张建军，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道：
“那张处长......你说的这个“朋友”，是真朋友......还是......你自己？”
这句话问出来，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滞了一下。
张建军被她问得一愣。真朋友？我自己？这话里的意思可就深了。
这小娘们，不会是真想着让自己亲自上场，假戏真做吧？
虽说......咳咳，这也不是完全不行，毕竟邱慧这模样身段都是一顶一的......但表面上，该拿的架子还是得拿着。
他轻咳一声，脸上摆出几分严肃，又带着点无奈：“邱科长，这话可开不得玩笑。我可是结了婚，孩子都会打酱油的人了。这要传出去，咱俩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对你对我，都不好。”邱慧耳根瞬间就红了，像是涂了胭脂，连忙避开张建军的目光，有些慌乱地解释道：
“我......我没别的意思，张处长你别误会。我就是......就是觉得，要是别人，我心里也不踏实......”
张建军没接这个话茬，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透过有些灰尘的玻璃窗往下看。
正好看到周国良和肖前勇一前一后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周国良依旧身板挺直，步伐稳健，肖前勇则微微弓着腰，脸上堆着笑，在旁边引路，指指点点的，一副殷勤备至的样子。
看着楼下的景象，张建军心里有了计较。
他转过身，对邱慧说：“这样......邱科长，你先回去，该工作工作，也别太有心理负担。这事儿容我再仔细琢磨琢磨，看看有没有更稳妥的法子。等下午，或者明天，你再过来一趟，咱们再碰。”
邱慧见张建军没有把话说死，还愿意继续帮她想办法，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她点点头，站起身，深深看了张建军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期待，有无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
“张处长，不管成不成，今天......谢谢你了。谢谢你没笑话我，没把我赶出去......”
她说完这句，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走廊里。
第364章 你是怕我赖上你？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建军一个人，还有空气中的烟味还没彻底散去，还有一丝来自邱慧身上若有若无的雪花膏的香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尤良这块臭膏药得给他撕了，而邱慧嘛......
这张建军倒是一直没能打定主意，毕竟除了自己媳妇外，现在外面还有个沈墨兰还总是独守空房呢，这要是再收一个，心里总是有些负罪感...
倒是这新来的周国良这条过江龙......这张建军倒是不太担心。
不管是尤家还是尤良，张建军都是一直没放在眼里，一个刘家都给他弄的相当难受，就别说现在还多了个孙家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陈明的大嗓门：“建军！还磨蹭啥呢？就等你了！”
张建军应了一声，收拾收拾桌面，锁上抽屉往小食堂走去。
今天为了给周国良接风，李国庆特意让傻柱多准备了几个菜。
张建军进门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李国庆坐在主位，左边是周国良，右边则坐着杨厂长还有李怀德，而周国良的另一边则空出来一个位置，陈明和保卫处的几个科长也都在，邱慧也赫然在列，看着张建军点头微笑，张建军也点头回应了一下。
“就等你了，”李国庆笑道，“快来坐。”
张建军在空位上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菜。
嚯，真够丰盛的：红烧肉、清蒸鱼、炒肝尖、醋溜白菜，中间还摆着一盆西红柿鸡蛋汤。在这年头，这规格可不低了。
“周处长，别客气，”
李国庆拿起筷子，“咱们保卫处没那么多讲究，就是家常便饭，给你接风。”
周国良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点点头：“谢谢处长。”
几杯酒下肚，饭桌上的气氛活跃了些。
陈明是个活宝，在桌上嘴一直没停，不是吃饭就是跟这个聊就是跟那个聊的。就连周国良那张冰山脸，也偶尔露出一丝笑意。
杨厂长则一直跟李国庆和周国良喝酒，他可是一直想把手伸进保卫处，但李国庆和张建军把保卫处打造的铁桶一块，根本无从下手。
倒是李怀德比较聪明，一直跟张建军和李国庆相处的不错，他手底下人犯错，如果无伤大雅的话，保卫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叫这两人来，也是想让他们混个脸熟，别到时候在厂里见着了，连人家具体职位都不知道...
张建军边吃边暗中观察着周国良。
这人吃饭也带着部队作风，坐得笔直，吃相端正，绝不吧唧嘴。别人敬酒，他都是端起杯一饮而尽，绝不拖泥带水。
“周处长，听说您以前在东北当兵？”张建军找了个话头。
周国良放下筷子：“是，在那边待了十多年了。”
“哟，那可是老边防了，”李国庆接话，“冬天冷吧？”
“零下三十多度是常事。”周国良说，“哨所就在山上，一年有半年是大雪封山。”
“不容易啊，”张建军感叹，“我们在四九城待惯了，想象不出那滋味。”
周国良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当兵的，在哪都一样。边防是苦，可总得有人守。”
这话说得实在，桌上的人都点头。保卫处这帮人，大多都是退伍军人出身，对部队有感情。
“周处长既然来了，那以后就把轧钢厂当自己家，”李国庆举起杯，“来，再喝一个。”
众人纷纷举杯。周国良也不推辞，一仰脖干了。
这顿饭吃到一点多才散，主要就是大家伙儿在一起聊聊，因为下午都要上班，也就没喝那么多。
吃过饭后，李国庆把三个副处长都叫到办公室，小刘很涨眼力见的给没人倒了杯茶，又退了出去。
李国庆则点燃一根烟，表情严肃的道：“欢迎也欢迎了，咱们也该谈谈正事儿了。”
说着看向周国良道:“”周处长，关于你的分工，我有个初步想法。之前尤良副处长负责的那一摊，之前是我兼着的，现在你也到位了，这摊子分给你没问题把？”
周国良放下茶缸道：“我服从组织安排。”
“那好，”李国庆很高兴，这周国良事但是不多，又继续道，“具体的到时候让小刘跟你将，还有啊，我听说肖前勇是你老乡，正好他的科室也在你的分工之内。”
周国良点点头道：“肖科长刚才吃饭前倒是找过我了，我们也聊了一下......”
张建军心里一动，这些也在他意料之中。
但这肖前勇，动作也真够麻利的，欢迎会才散场多大功夫？
这就急吼吼地贴上去表忠心了？看来这老小子，这么长时间也是按耐不住寂寞了，听到小道消息就往前上。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缸，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眼角的余光却把周国良脸上那没什么变化的脸扫了个清楚。
“周处长刚来，舟车劳顿的，要不先熟悉熟悉厂里环境和各处室的情况？”
陈明在一旁插话，他这段时间看张建军眼红，看着他是一贯能偷懒就偷懒的性子，也跟着学了起来，“具体工作上的事儿，不着急，慢慢接手呗，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不用，”
周国良摆摆手，语气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明天就开始。我在部队带兵带惯了，讲究的就是个令行禁止，雷厉风行，最烦拖拖拉拉、磨磨蹭蹭那一套。工作早点上手，心里也踏实。”
李国庆一听，脸上笑开了花，他就欣赏这种不磨叽、肯干事的劲头，这陈明也是越来越懒了，但工作做的都可以，就一直没说，听到周国良这么说，也高兴道：
“那更好！咱们保卫处啊，就缺你这样实实在在干工作的！建军，陈明，你们俩听着，往后多配合周处长工作，需要协调的协调，需要支持的支持，别给我掉链子。”
张建军放下茶缸，应了一声：“没问题，处长您放心。”
心里却琢磨着，这周国良看来是个真想干点实事的，就是不知道这股子部队里带来的硬朗作风，在这人际关系盘根错节、讲究个面和心不和的轧钢厂里，能顶多久，会不会碰得头破血流。
又扯了几句闲篇，周国良便起身，说先去办公室看看小刘送过去的资料。李国庆和张建军、陈明把他送到门口。
等周国良的脚步声在走廊那头消失了，李国庆一把拽住也要回自己办公室的张建军，往窗户边上紧走了几步，确保离还在屋里剔牙的陈明够远，这才压低了嗓门，几乎是凑到张建军耳朵边上问道：
“建军，跟我说实话，上午......邱慧找你，到底啥事儿？”
张建军心里头“咯噔”又是一下，没想到李国庆这么快就知道了。但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暂时不能跟李国庆说。
接着他面上神色不动，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还带着点被问懵了的表情：“啊？没啥大事啊头儿。就是他们科室那边需要人手，找我来协调来了...”
李国庆眯着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好几秒钟，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还跟我这儿装大尾巴狼？”，
他嘬了下牙花子，声音压得更低，要不是张建军耳朵好使，真容易听不见：“跟我这儿还打马虎眼？尤良那小子，最近像块臭膏药似的总黏着邱慧，厂里头都有点风言风语了，你别告诉我你一点没听说？”
说实话，他还真没听说，要是邱慧不跟他讲，他到现在还不知道。
“哦，您说这个啊......”张建军故作恍然，抬手摸了摸鼻子，语气变得含糊起来，“好像是听底下人......吃饭闲聊的时候，提过那么一嘴半嘴的，没往心里去。怎么，动静闹得挺大？”
“邱慧这女人，”
李国庆吐出一口带着烟味的浊气，语气里明显带着告诫道，“长得俏，是她的本钱，可有时候，这本钱也是惹祸的根苗。”
“你小子现在位置不一样了，盯着你的人多，有些浑水，能不蹚就别蹚，心里得有杆秤，别到时候惹一身骚，洗都洗不干净。”
张建军点点头，脸上摆出受教的表情：“明白，头儿，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嘴上答应得痛快，他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没想到李国庆这老小子消息这么灵通，这邱慧在自己屋里待的时间长一点，就知道是什么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李国庆在这处长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轧钢厂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大大小小的事儿，能完全瞒过他耳朵的不多。
他这么特意提点自己，多半还是出于老大哥的关心，怕自己年轻气盛，或者一时把持不住，卷进是非窝里。
从李国庆办公室出来，张建军回到自己那屋。屋里静悄悄的。他自己动手，从抽屉里拿出茶叶罐，捏了一小撮茶叶放进搪瓷缸里，提起暖壶冲上开水。
他端起来吹着气喝了几口。忙活一上午，又喝了点酒，这困劲儿一下就涌了上来。
他也没硬扛，脱了外套，往那张旧沙发上一躺，拉过搭在扶手上的一件旧军大衣随便往身上一盖，打算眯瞪个午觉。
刚睡着没多大功夫，迷迷糊糊的，就听见有人“咚咚”敲了两下门。
他含糊地冲着门口喊了声“进”，翻了个身，脸朝着沙发背，还想再赖一会儿。
他已经习惯了，有时候陈明或者赵刚，刘强他们过来蹭点茶叶喝，他也没当回事。
接着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张建军勉强睁开半只眼，逆着光，看到邱慧正站在沙发前边不远的地方，面色通红，手指紧紧绞着蓝布制服的衣角，眼神躲躲闪闪，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见来人是邱慧，张建军撑着沙发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晃了晃脑袋，缓了差不多半分钟，才彻底从睡梦里挣脱出来。
哦对，上午是跟邱慧说了，让她自己想清楚了再来找自己。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做好了决定，而且专挑自己睡着的时候过来...
他往沙发边上挪了挪，给邱慧腾出点能坐下的地方，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嗓音说：“哟，瞧我这记性，给忘了这茬了。我寻思你怎么也得琢磨到明天呢，刚才有点乏，就想眯一觉缓缓劲儿。”
邱慧没直接坐，反而先走到墙边那个放暖壶和杯子的矮柜旁，拿起暖壶，先给张建军之前用的那个搪瓷缸子续上热水，然后又拿了个干净杯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她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先把张建军那杯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声音细细软软地说：“张处长，刚才吃饭，我看您也喝了不少酒，现在肯定口干了吧？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再说。”
张建军说了声“谢谢”，也没跟她客气，端起那杯水，感觉温度正好，便“咕咚咕咚”几口就给喝干了。他确实觉得喉咙里干得冒火。
邱慧看着他把水喝完，自己手里捧着那杯水却没喝，也没坐下，就那么站在那儿，双手捧着杯子，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显得十分紧张和犹豫。
她低着头，憋了半天，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朵根，才像是终于鼓足了天大的勇气，用跟蚊子哼哼差不多的声音开口：“张处长，那个......我，我想好了......”
“嗯？想好了？”张建军抬起眼皮，看向她，等着她的下文。
邱慧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又飞快地低下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很轻，张建军坐在那几乎都听不见了：“张处长......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张建军一听，给气乐了，身体往后一靠，倚在沙发背上，带着点戏谑的语气问：“怎么？怕假戏真做，到时候我这“对象”甩不脱了，赖上你？”
第365章 傀儡“刘志刚”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邱慧猛地抬起头，连忙摆手，脸色涨得通红，急急地解释，话都说得有点不利索了，
“我就是......就是怕给您添麻烦......尤良他们家......您也知道......不是那么好惹的......我......我不能连累您......”
张建军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着：“麻烦？呵呵，我张建军要是怕麻烦，当初你来找我，我就直接给你推了，根本不会答应帮你想辙。”
“但我这心里头吧，就是有点好奇，处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老的少的，有能耐的没能耐的，也不少，你怎么就单单挑中我来办这事儿了？”
邱慧闻言，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里，声音也变得又轻又飘，得支棱起耳朵才能听清：“处里......处里那些人......要不就是岁数大的，像王科长他们，家里老婆孩子一大堆，不合适......要不就是太年轻的，毛头小子，没经过事儿，压不住阵脚......跟我年纪差不多的......陈副处长人倒是挺好，可......可处里啥事他都得先问过李处长......自己拿不了大主意......”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继续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我都......我都悄悄打听过了......您的背景......根子硬......不比尤良他们家差......最重要的是......让您来帮我......我......我心里头......踏实......”
这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越埋越低，几乎要缩进脖领子里去了。
张建军算是听明白了。这邱慧，估计是被尤良缠得实在没招了，横下一条心，想着就算真要找个男人当挡箭牌，或者......甚至付出点什么，也得找个像样的、能镇得住场子的，怎么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尤良那只让人看着就膈应的癞蛤蟆。
再一个，她说的也是大实话，掰着手指头数遍整个轧钢厂，年轻一辈里，敢跟尤良正面硬碰硬掰手腕，而且有实力、有底气不落下风的，还真挑不出几个，就是李国庆也得忌惮尤家，就别说陈明了，而他张建军绝对算头一份。
要说张建军自己心里没点跃跃欲试的念头，那纯属骗鬼。
听邱慧这么直白，甚至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说出来，心里头那点男人的虚荣心和某种隐秘的占有欲，就跟浇了油的火苗似的，“噌”地一下窜了起来。
他不由得又抬起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近在咫尺的邱慧。
这女人，身段是没得说，该丰满的地方绝不含糊，该纤细的地方也恰到好处，这几年在机关办公室待着，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皮肤也养得越发白净细腻，透着股成熟女人才有的、恰到好处的风韵，确实惹人眼馋。
就在张建军盯着邱慧微微走神的这片刻功夫，邱慧像是站累了，又像是无意识的，身子微微一动，那浑圆饱满的臀部，就往他坐的这边沙发，不着痕迹地挪近了好几寸。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发丝间散发出的、淡淡的肥皂清香，混合着一丝女性身上特有的温热气息。
这下张建军可有点顶不住了，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小腹往上涌，喉咙一阵发干发紧。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有点狼狈地把目光从她身上强行撕开，转向窗户的方向，故作镇定地说道：“这样吧。我呢，以前跟人瞎学过点......嗯......乔装打扮的手艺，还算拿得出手。”
他不可能直接说自己能变脸。还有傀儡那种玄乎的东西，“到时候，我每天上下班，就骑个自行车在厂门口等你，咱们碰头后，一起往你家方向走一段。做戏嘛，就得做全套，务必得让该看见的人看见，把风声放出去。”
邱慧听了，脸上非但没有放松，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为难，她怯生生地抬眼看了看张建军，小声问道：“那......那你天天回家这么晚......嫂子......嫂子那边能愿意吗？别再因为我的这点破事儿......闹得你们家里头不和......那我......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张建军心里“咦”了一声，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这话听着是挺体贴，挺为他着想，可怎么细细一品，感觉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茶味儿呢？
他摆摆手，语气带着点不耐烦，自信道:“这你就不用瞎操心了，我自有安排。”
两人又压低声音聊了几句具体的细节，比如遇到尤良或者厂里工人怎么说之类的。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邱慧时不时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依赖、感激，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勾人心魄的撩拨，再加上她那有意无意总是靠近过来的身体，散发着的温热气息，让张建军心里跟有一百只猫爪子在挠似的，痒得不行。
好几次他都差点没把持住，心想这娘们儿段位不低啊，再这么下去，自己这“假戏”搞不好真得让她一步步引导着，弄成“真做”了。虽然他也是这么想的，但主导的不能是邱慧！
好不容易目送着邱慧脚步轻快地溜出办公室，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张建军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重重地瘫倒在沙发里。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味了一下从邱慧第一次来找他，到刚才这半个多小时里发生的所有细节。
越想越觉得，这邱慧的表现，从最开始那种走投无路的委屈无助，到后来商量时的欲拒还迎、半推半就，再到刚才那种带着点主动的试探和贴近，总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
好像......有点太主动了？太会撩拨了？还是自己太久没沾荤腥，有点神经过敏、想多了？
他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也没理出个头绪来。最后，他干脆把心一横：管他妈的呢！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反正自己一开始就打算用傀儡去干活的，真要是万一出了什么纰漏，或者这邱慧另有所图，背后藏着什么弯弯绕，也牵扯不到他张建军本人头上。
那傀儡就是个完美的替身和防火墙，只要张建军想，随时都能收回来。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还没到晚上下班点儿，张建军就已经提前开着吉普车出了轧钢厂大门。
他没回自己家那个四合院，而是方向盘一打，直接去了烟袋斜街附近，这是之前系统签到奖励的四合院。这地方除了张建军也没别人来了，清静，正好方便他做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
进了院子，反手插好门闩。院里陈设简单，但该有的都有，就是给人有人生活的错觉。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空间，下一刻，一辆自行车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屋子中央。
紧接着，那个面容经过调整、显得清秀了几分，但身材骨架依旧和他本尊有七八分相似的傀儡...“刘志刚”从屋里走了出来，直接结婚自行车出了院子。
“刘志刚”这个名字，可不是张建军拍脑袋随便起的。
这是之前他在霞云岭公社那边，孙书记处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时，顺手弄到的几个完全合法、经得起任何调查的身份之一，户口本、工作证、介绍信一应俱全，就是为了应付眼下这种可能需要“马甲”上阵的特殊情况。
傀儡“刘志刚”出了院子后，跨上车座，双脚一蹬，便骑着车径直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而去。
这傀儡最妙的地方就在于，它既能在张建军设定的基础指令下自主行动，应对一般的人际交往和突发状况，张建军也能随时像切换频道一样，共享它的视觉、听觉，甚至直接接管它的身体控制权，如臂使指，简直就像是他的一个完美分身。
张建军有时候都忍不住感慨，这系统给的好东西就是牛掰，唯一可惜的就是数量太少了，只给了俩。
这要是能多来几个，撒到天南海北去，各自发展，自己躲在幕后遥控指挥，那日子得多逍遥？哪像现在，好多事还得亲力亲为。
看着傀儡骑车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张建军也没在院子里多耽搁，出来锁好门，发动吉普车，直接奔老丈人家去了。
今晚说好了去那边吃饭，正好还能逗逗自己两个儿子。
傀儡“刘志刚”这边，脚蹬得飞快，穿街过巷，没多久就来到了轧钢厂大门口。
此时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厂门口还算清静。
他把自行车支在离大门不远，既显眼又不至于挡道的地方，然后走到岗亭边上，跟里面值班的保卫处干事打了声招呼，递过去一根烟，说是找一下保卫处的邱慧同志。
没多久，邱慧就小跑着从办公楼那边出来了。她站在大门里边，踮着脚四下张望，看到靠在自行车旁的“刘志刚”时，明显愣了一下，脚步也顿住了。她微微蹙着眉头，仔细打量着这个推着自行车的陌生青年，在记忆里飞快地搜索了一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张带着几分清秀的脸。
“刘志刚”见她出来，很自然地迎上前两步，把她轻轻拉到大门旁边一个相对人少的角落，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快速说道：“是我，张建军。现在我叫刘志刚！”他特意把假名字重复了一遍，以示强调。
邱慧闻言，猛地抬起头，一双杏眼里瞬间充满了惊讶和不可思议，像是不认识似的，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扫视着“刘志刚”。
这张脸，这身形，虽然仔细看，眉宇间和张建军本尊有几分说不出的神似，但具体到五官、肤色、发型这些细节，完全是另一个人了，简直就跟换了张人皮面具一样！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轻轻在“刘志刚”的脸颊上捏了捏，触手是温热的、带着正常弹性的皮肤质感。
她有些好奇，试探性的用手指戳了戳“刘志刚”隔着薄外套的手臂肌肉，硬邦邦的，充满了力量感。
“刘志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手动脚”搞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诧表情，看着她。
远在几公里外的老丈人家客厅里，正陪着老丈人喝茶闲聊、表面上云淡风轻的张建军，通过共享视野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是哑然失笑，差点被茶水呛到。
没想到这邱慧，私下里还有这么大胆。这可跟平时在处里那种端庄中带着点疏离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邱慧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过唐突和冒失，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她赶紧收回手，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眼神躲闪着说道：
“我......我就是想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我的天......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跟变了个人似的！”
“刘志刚”躲开她似乎还想继续探究的手，语气带着严厉，低声说：“别乱动。也别瞎琢磨。”他现在不想，也不能让邱慧过多探究这“易容术”的奥秘，这可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之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就算邱慧真存了什么别的心思，想利用这事或者反过来拿捏他，凭他暗地里的那些手段和能量，拿捏她一个寡妇，还是绰绰有余的，保证比尤良那种只会死缠烂打的蠢货，做得更干净，更彻底，让她翻不起任何浪花。
第366章 闫解成求医
“刘志刚”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周围。已经有一些提前收拾好东西、等着下班铃响的工人，三三两两地聚在厂门口附近，好奇的目光不时地向他们这边瞟过来。
他不再犹豫，很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邱慧那只微微有些冰凉、带着点潮湿汗意的手，紧紧握住，同时低下头，凑近她耳边，用极快的语速低声命令道：
“别动！也别挣巴！周围都看着呢！现在咱们是对象关系，刚处上，亲热点正常！别露馅了！”
邱慧的手突然被他温热的大手抓住，整个人先是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
但听到“刘志刚”这番又快又急的低语，她立刻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老实了下来，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只是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羞赧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周围。
“刘志刚”感受着她手心里细微的颤抖，继续快速交代道：“你先回办公室去，等到正式下班铃响了再出来。我就在这门口等你，哪儿也不去。记死了！我叫刘志刚！跟谁都这么说！”
邱慧生硬地点了点头。她偷偷抬起眼，飞快地瞄了一下近在咫尺的“刘志刚”的侧脸，那眼神里瞬间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好奇、或许还有一丝因为这种刺激的“角色扮演”而产生的兴奋，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张建军”的迷恋。
可惜，“刘志刚”此时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警惕地观察周围人群，尤其是寻找尤良或者跟他交好的人身上，并没有捕捉到邱慧这富含深意的眼神。
“刘志刚”松开手，轻轻推了她一下，示意她先回厂里。
邱慧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把他此刻的样子刻进脑子里，然后才转身，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又钻回了轧钢厂的大门。
张建军让傀儡这么早就过来亮相，除了接人这个明面上的理由，还有更深一层的算计：就是要借着厂门口这个人流密集、消息传得飞快的地方，把“邱慧有主了，对象是个精神小伙儿”这个消息，用最快的速度、最广的范围在轧钢厂内部传播开来。
这一来嘛，是让厂里那些心里还对邱慧存着点念想的光棍汉们，还有惦记她的人，都趁早死了这条心，别再来献殷勤。
这二来嘛，也是最关键的，就是逼尤良尽快得到这个消息。看他下一步会作何反应，是识相点，知道人家名花有主了就此罢手，还是恼羞成怒，跳出来找茬，正好可以试试他的深浅。
果然，这年头工厂里没啥娱乐，男女之间这点事儿传播速度堪比电报。
还没等到正式下班铃响，“保卫处那个长得贼俏的邱科长处对象了！小伙子都找到厂门口来等着了，长得倍儿精神！”
这个消息，就跟长了腿儿似的，迅速传遍了轧钢厂的各个车间、科室、角落。
不少对邱慧存着点幻想、或者单纯就是爱慕她容貌的男职工，听到这消息后，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聚在一起唉声叹气，互相递着烟，吐槽着“好白菜都让猪拱了”虽然他们也没见过那长啥样，但还是惋惜自己再也没机会一亲芳泽，拿下这朵轧钢厂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了。
闫解成也是心里酸溜溜的男职工之一。
他虽然因为之前和刘翠兰那档子破事，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可能是个“不会下蛋的公鸡”，但基本的男人功能他还是有的，看到漂亮女人照样心动。
最近他正削尖了脑袋，千方百计地巴结许大茂，腆着脸跟在他屁股后头，就想从他嘴里套出话来，打听打听到底是哪个神医妙手回春，把他那“绝户”的毛病给治好的，自己也想去碰碰运气，到时候再娶个漂亮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现在眼看快下班了，闫解成又弓着腰，像条哈巴狗似的黏在正准备收拾东西的许大茂身边，嘴里说着不着调的奉承话。
可他那求人办事的劲儿，实在让人看不下去，光动嘴皮子，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连根最便宜的经济烟都舍不得掏出来散一散。
许大茂那是多精明、多会算计的人，时不时就用白眼翻他一下，心里早骂开了：“呸！什么玩意儿！求人连根烟都舍不得，活该你绝户！”
脚下步子加快，根本不想搭理他。一出轧钢厂大门，许大茂就麻利地蹬上自行车，脚下一用力，“嗖”地一下就窜出去了老远，留下闫解成一个人站在大门口灰。
闫解成望着许大茂迅速消失的背影，悻悻地啐了一口，嘴里不满地嘟囔着：“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啊？捎我一段能累死你个孙zei？”
就连李怀德，在办公室里听秘书进来，低声汇报了厂门口邱慧和那个陌生青年举止亲昵的事之后，他也只是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了一句：“呵，动作倒是真快啊......”
然后便不再关注，低下头继续忙活自己手头的事情了。他好像是已经提前知道邱慧会正这么一出。许是尤良给她逼的太紧了。
“叮铃铃......叮铃铃......”
下班电铃声，总算在厂区里响起。各个车间的大门都已经打开，工人们如同开闸泄洪般，都互相打着招呼，从各个门口涌出来，朝轧钢厂大门的方向走去。
“刘志刚”依旧姿态放松地靠在自己的自行车旁，一条腿随意地支着地。
他那双看似平静，实则眼睛仔细地扫视着从大门里涌出的人流，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他看到了那个穿着合体的保卫处制服、肩上斜挎着军绿色书包的邱慧。
她随着人流走出轧钢厂大门，站在门口稍微停了停，踮起脚，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锁定在“刘志刚”身上时，脸上露出带着点羞涩的笑容，随即迈开步子，小跑着来到了他的跟前。
“不好意思啊，”邱慧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胸脯轻轻起伏，带着真诚的歉意说道，“刚才临下班，科里有点事耽搁了一下，让你等这么长时间......”
“刘志刚”笑着摇了摇头。他很自然地伸出手，亲昵地用指背轻轻刮了一下邱慧的脸蛋，动作流畅，语气里带着宠溺:“没事儿。等自己对象，天经地义，等再久我也乐意。谁让我答应你了呢！”
邱慧被他这突如其来、却又无比自然的亲昵举动搞得又是一愣，脸上刚刚因为跑步而泛起的红晕尚未褪去，“刷”地一下，颜色变得更深了。
这次，她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只是微微皱了皱小巧玲珑的鼻子，带着点娇嗔地、含羞带怯地飞快地瞟了他一眼。
那神情，那姿态，那眼角眉梢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小儿女情态，落在周围那些下班路过、好奇打量他们的工友们眼里，活脱脱就是一对正处于热恋之中，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刘志刚”和邱慧两人在这轧钢厂门口，已经成了焦点。
下班那股子人潮，乌泱泱的，不少人路过他俩身边儿的时候，那眼神儿都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
有那认识的邱慧的，跟邱慧点点头，眼神却往“刘志刚”身上溜一圈，带着探究，但他们不认识“刘志刚”。
这冷不丁的邱科长还干票大的，看着“刘志刚”长得模样周正，推着辆二八大杠，等在厂门口，旁边站着的是保卫处那朵有名的带刺的玫瑰，这就不得不让人多看一眼。
人群里三三两两的在一起嘀嘀咕咕。
“诶，瞧见没？邱慧边上那男的，谁啊？还骑自行车来的，条件不错啊...”
“面生，不是咱厂的吧？瞅这架势，是对象？”“不能吧？没听说邱科长搞对象啊？前阵子行政科那谁，还有车间刘主任他小舅子，不都让人给撅回来了么？”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瞧人家那亲热劲儿，刚还刮脸蛋儿呢！看见没？邱科长那脸红的......啧啧，这还能有假？”
有看不过去的，酸溜溜的道:“模样倒是不赖，身板也挺直，就是不知道干啥的......能不能配得上！”
这时不知道刚才谁口中的刘主任他小舅子走了出来，撇着嘴道:“邱慧这眼光也一般啊，除了长得好点儿，哪点比得上我？”
站在一旁听见这小子的话，心想你就是有个好姐夫，有什么好嘚瑟的，都不屑的撇撇嘴。
这些个议论声，压得很低。但“刘志刚”耳朵尖，零星捕捉到几句，脸上没啥表情，却清楚得很。
他要的就是这效果。该看见的应该都看见了，没看见的，等明天上班，看见的这帮人也能帮着传遍各个角落。
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待下去，就跟要猴儿似的了，便侧过头，对旁边脸颊还泛着红晕的邱慧说道：“走吧，先送你回家。”
邱慧正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头下意识地卷着军绿色书包带子，闻言轻轻点头，从鼻腔里挤出软软的一声：“嗯。”
“刘志刚”利索地一踢车支架，长腿一跨，上了车，单脚支着地。他回头看了邱慧一眼。
邱慧也没用他多说，侧身，轻巧地坐上了后车架上。
邱慧不管怎么说，之前也是部队上下来的，身手肯定没的说，但又因为对象的身份，在这么多人面前有些放不开，手一时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只敢轻轻抓着后衣架的铁边儿。
“坐稳了？”
“刘志刚”问了一句，也没等她回答，脚下一用力，自行车就稳稳地滑了出去。
那些还在原地偷偷观察、嚼舌根子的，一个个心里酸得直冒泡。
“嘿，还真给接走了！”
“瞧人家这对象找的，还用自行车驮着......”
“散了散了，没啥好看的了，回家搂自己婆娘去！”
“呸，我婆娘要有邱慧一半俊，我天天用轿子抬她......”
人群见没热闹可瞧，也都各自散了。
车轮子轧过不太平整的水泥路，邱慧坐在后头，一开始身子绷得有点紧，脸上的红晕也一直没消退。
走了一段，离厂区远了，周围熟人少了，她才稍稍放松下来，抓着衣架的手，悄悄改成了捏着“刘志刚”腰侧的一点衣服布料，力道很轻，像是不想被“刘志刚”发现似的。
“刘志刚”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也没点破。
这一路上，他眼神儿也没闲着，一直注意周围，看看能不能发现尤良的身影。
可能是尤良还没收到消息，今天居然真没在半道儿上堵着。
他心里哼了一声，没来正好，省事了，还能跟身边这俏寡妇多“促进促进”感情。
邱慧家住在厂里分配的筒子楼，离轧钢厂不算太远，骑车也就十来分钟。
那片筒子楼是五几年盖的，红砖墙，看着就结实，楼门口堆着些杂物，蜂窝煤、破筐篓子什么的，带着浓厚的生活气息。
邱慧父母家其实离这也不远，就在隔壁街道，走路也就一刻钟。
但厂里既然分了这间房，她也就自己住着，图个清静自在。
只有周末，她才回去看看父母。
每次回去，爹妈那话题绕来绕去，最后总能绕到她的终身大事上。她妈总是唉声叹气的说:慧啊，不是妈说你，你这岁数，在姑娘家里头可不算小了！再不抓紧，好小伙子都让人挑完了！你瞅瞅隔壁老王家的闺女，比你还小两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她爸倒是话不多，但每次也跟着敲边鼓：单位里有没有合适的？条件差不多，人老实本分就行。
邱慧一开始是真心烦，不愿意找，总觉得一个人过得挺好，上班，下班，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可现在......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前面蹬车男人宽厚的背影，心里有点乱，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第367章 我家猫会后空翻
好像......好像是有那么个目标了？所以最近这几次周末回家，她更是能推就推，实在推不过去了，也是吃完饭就赶紧找借口溜回来，生怕父母再张罗那些让她尴尬的相亲。
“刘志刚”对这片家属楼熟门熟路，根本不用邱慧指方向，左拐右绕，直接就骑到了邱慧住的那栋三号筒子楼楼下。这地方，张建军之前也来过机会。
筒子楼楼下，永远是家属院的信息交流中心。
几个没上班的大妈，小媳妇，正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一边摘着菜，一边东家长西家短地闲聊。天儿暖和，窗户根儿底下，永远不缺人。
自行车铃一响，这几位的目光齐刷刷就射了过来。眼见着邱慧从一个陌生男人的自行车后座上下来，这几位眼睛顿时亮了，手里的菜也忘了摘了。
有个跟邱慧还算熟络的，住在楼上的柳姨，五十来岁，胖乎乎的，一脸爱管闲事，立刻拍了拍手上的土，笑着就迎了上来：
“呦！小邱，回来啦？这位是......？”
她眼神跟探照灯似的，上下打量着“刘志刚”，“......你对象？长得真不错啊！精神！”
邱慧脸上刚下去的热度又“腾”地上来了，她有点不好意思，但想起之前和“刘志刚”商量好的，还是腼腆地笑了笑，没反驳，轻轻点头：“嗯，柳姨，这......这是我对象，刘志刚。” 说完，感觉脸上更烧了。
柳姨一听，脸上笑开了花，转向“刘志刚”，语气带着长辈的口气说道：“嗯，小伙子有眼光！我们小邱，那可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工作好，是干部！长得还这么俊！你可得抓住了，好好处！要不有你后悔的！”
“刘志刚”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算是礼貌的笑容。
他看得出来，邱慧在这片人缘不错，至少这些大妈大婶是真心觉得她好。
他转头，故意目光灼灼地看向邱慧，笑着说道：“那是！柳姨您放心，这好媳妇儿上哪儿找去？我肯定当宝贝疙瘩捧着！”
说着，像是为了加强语气，他非常自然地，一伸手，就把邱慧垂在身侧的手给牵住了。
邱慧的手猛地一僵，被他这冷不丁的动作搞得猝不及防，心跳都漏了好几拍。
这人也太......太敢了！大庭广众，楼下这么多邻居看着呢！她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那只温热粗糙的大手握得紧紧的。
她抬起头，带着点嗔怪又无奈地看向“刘志刚”，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他眼里带着戏谑和不容置疑，邱慧的脸“刷”地一下，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但最终，她还是没挣脱，反而手指微微蜷缩，回握了一下。
柳姨是过来人，一看这小两口之间那眼神拉丝，脸红心跳的样子，心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谁还没年轻过啊？
她笑着摆摆手：“行啦行啦，小邱，赶紧带你对象回家歇歇吧，瞧这腻乎劲儿！我也得回去做饭了，家里那口子快下班了！”
邱慧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好，柳姨您忙。”
柳姨笑呵呵地转身走了，估计不用等到明天，整栋楼都能知道保卫处的邱科长找了个对象。
邱慧这才轻轻挣开“刘志刚”的手，低声道：“走吧。”
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然后领着“刘志刚”，逃也似的朝楼门洞走去。
筒子楼的楼道里光线昏暗，堆放着各家各户的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水泥楼梯，上了二楼。走到靠里的一扇深绿色木门前，邱慧停住了脚步。这就是她的家。
“刘志刚”也停下，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不知哪家传来的收音机咿咿呀呀唱着京剧。
“刘志刚”轻声道，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行了，你也到家了。今天没遇到尤良，就先这样。我估计，他应该很快就能得到信儿，明天保不齐就得找上你......”
邱慧点点头，手指捏着钥匙，却没立刻开门。
她沉默了几秒钟，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突然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声音轻轻的：“要不......你，上去喝杯水再走？”
“刘志刚”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顿了一下。
而在南锣鼓巷老丈人家，正蹲在院子里逗弄两个儿子的张建军，通过傀儡“刘志刚”听到邱慧这句话，差点没乐出声来。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念头：这词儿怎么这么熟呢？他娘的，下一步是不是该说“我家猫会后空翻，你要不要去看看？”他赶紧把这荒唐想法压下去，这年头，一个保卫处的单身女干部，哪有闲心养那玩意儿？再说，这玩笑邱慧也听不明白。
“刘志刚”或者说背后的张建军快速权衡了一下。进去？孤男寡女，在这筒子楼里，人多眼杂，等以后万一两人不成，传出去对邱慧名声不好，虽然今天已经在厂门口和楼下演了这么一出，但进家门是另一回事。
而且，他今天露面目的基本达到，没必要节外生枝。尤良那边还没动静，得留点余地。
他想了想，语气平静的说道：“这次就算了。我后面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今天他没来，但肯定也得到消息了，估计明天肯定会来找你。我明天一早在过来接你。”
邱慧眼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光芒，慢慢黯了下去。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又像是为了掩饰失落，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努力露出一个笑容：“那行。今天......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志刚！”
“志刚”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叫出来，带着点亲昵，。
“刘志刚”脸上没啥，远在张建军家人边的正牌，也就是幕后操控的张建军，里心冒出一股子怪异感，一脸黑线。
张建军心中腹诽：还“志刚”！叫得跟真事儿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真是情侣呢！老子本尊在这儿哄孩子呢！
虽然现在不清楚邱慧找自己带着什么目的，但谁让他的目的也不单纯呢...
“刘志刚”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道：“走了。门锁好。”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噔噔噔下了楼。
邱慧站在门口，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她握着钥匙，在门口又站了好一会儿，才默默转身，打开门，闪身进去，“咔哒”一声轻响，锁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
而“刘志刚”骑着自行车，穿行在黄昏的四九城胡同里。他没耽搁，径直回到了烟袋斜街的那处四合院。
这个院子，一直是“刘志刚”这个傀儡身份在住，周围的街坊邻居也都习惯了有这么个话不多，看起来挺本分的精神小伙儿独自住着。
他开门、进院、插上门闩，一系列动作熟练自然。
而在张建军所在的丈母娘家里，晚饭已经摆上了桌。
丈母娘手艺不错，简单的家常菜做得有滋有味。张建军一边扒拉着饭，一边分出一部分一部分注意力，始终还留在那个回到四合院、此刻正默默生火准备弄点吃的的“刘志刚”身上。棋盘已经摆开，棋子也落下去了几颗，就等着对手出招了。
……
就在“刘志刚”回到四合院，张建军在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另一个人可没闲着，正上蹿下跳，为自己以后那点“幸福”前程拼命折腾呢。
这人就是崔大可。
现在眼瞅着就快进到一九六六年的夏季了。
这年头，嗅觉稍微灵敏点的人，都已经能隐隐约约闻到点不一样的味道了，空气里仿佛有根看不见的弦，正在慢慢绷紧。
崔大可，别看这小子文化水平不高，撑死了也就能认全报纸上的大字儿，但他有个本事，就是善于观察，鼻子比狗还灵。
他能从领导一句无关痛痒的话里，从厂里突然更换的标语口号里，从周围人渐渐改变的言谈举止里，咂摸出点风向变化的苗头。
他现在的全部心思，都扑在了机械厂的厂花......丁秋楠身上。
本来，人家丁秋楠跟食堂的大厨南易处得好好的，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份儿上了。
南易这人，手艺好，为人虽说有点小清高、倔脾气，但对丁秋楠确实是不错。俩人郎才女貌，在机械厂那是公认的一对儿。
可这节骨眼上，偏偏杀出个程咬金......梁拉娣。
梁拉娣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年纪轻轻守了寡，一个人咬着牙拉扯四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在机修车间当焊工。
那日子，过得比秦淮如还紧巴。她也跟秦淮如似的，有时候为了孩子能吃口饱饭，不得不用点女人的小手段，跟男工友们撒个娇，诉个苦，换点粮票或者食堂的剩菜剩饭。
但她跟秦淮如又有点不一样，梁拉娣骨子里更硬气点，她是有底线的，嘴上占点小便宜行，真要动真格的，想占她身子便宜，没门儿！她能把焊枪怼你脸前。
南易是食堂大厨，手指头缝里漏点，就够梁拉娣家几个孩子改善一顿了。
梁拉娣为了孩子，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南易头上，时不时地找借口接近南易，借点粮票啊，或者央求南易帮忙修个锅、换个锁什么的，一来二去，纠缠就多了起来。
一开始，南易是能躲就躲。他怕丁秋楠误会，也嫌梁拉娣麻烦。
可后来，有次他偶然看到梁拉娣家那四个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眼巴巴瞅着别人家孩子吃糖，他那心肠就硬不起来了。
都是苦水里泡大的，能帮一把是一把。于是，有时候也就心一软，接济梁拉娣一点棒子面，或者把食堂里实在没人要的、有些瑕疵的馒头、窝头偷偷留给她。
有一回，梁拉娣家大毛生病发烧，想吃口有油水的，梁拉娣实在没法子，哭着求到南易头上。
南易看着孩子可怜，心一软，还真就提着家伙什上门，给梁拉娣一家子做了顿饭。这事儿，本来南易没多想，觉着就是帮个忙。
可这一切，都被跟耗子一样时刻盯着南易错处的崔大可看在了眼里。
崔大可的出现，就像往这锅本来只是微澜的清水里，扔进了一大块臭油泥，瞬间就给搅和得一片浑浊。
前些日子，崔大可从轧钢厂下班，屁颠屁颠跑到机械厂，想找丁秋楠，看看能不能从南易和梁拉娣这事儿上找到突破口，给他俩之间楔个钉子，让他们赶紧黄了。
也真是无巧不成书，他刚溜达到南易家附近，正好撞见梁拉娣站在南易家门口，手里拿着个空面袋，眼巴巴地跟南易说着什么，看样子又是想借粮票。南易脸上有点不耐烦，但还是从兜里掏出了点什么塞给梁拉娣。
就这一幕，让崔大可如获至宝！
他立马掉头就去找丁秋楠，添油加醋，歪曲事实，说南易跟梁拉娣那个寡妇如何如何不清不楚，拉拉扯扯，在家门口就敢这样，背地里还不知道干啥呢！说得有鼻子有眼。
这还不算完。崔大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打听到了丁秋楠父母家的地址，竟然直接找上门去了！
在丁秋楠父母面前，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仗义执言，看不惯歪风邪气的好同志，痛心疾首地说丁秋楠的对象南易在厂里生活作风有问题，跟一个带着四个拖油瓶的寡妇勾勾搭搭，不清不白，影响极其恶劣！
丁秋楠的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一开始还不相信崔大可说的话，但好巧不巧的，有一次南易跟梁拉娣说话的功夫，被丁秋楠的父亲撞见了，那还了得？赶紧把女儿叫回来，苦口婆心地劝她跟南易分手。
这年头，生活作风问题可是能压死人的大帽子！
第368章 崔大可欲搬四合院
丁秋楠一开始不信，可架不住父母反复说，加上她确实知道南易有帮助梁拉娣，而且那次南易去梁拉娣家做饭的事，她后来也隐隐约约听人提过一嘴。这下子，误会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之后丁秋楠也找过南易，想让他解释一下，可偏偏南易这人还有点不知道哪来的清高和倔强，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懒得解释，或者说解释的方式不对，反而越描越黑。
而丁秋楠呢，又是那种心思比较重、有点小骄傲的姑娘，你不主动彻底说清楚，她就容易自己胡思乱想。
就在这当口，崔大可这孙子，不知道又从哪里翻腾出南易家的老底，知道他家成分是地主！好家伙，这在那时候可是个致命伤！崔大可这下更肆无忌惮了，上蹿下跳，到处散播消息，南易也有些招架不住。
几重压力之下，丁秋楠和南易这对本来挺被看好的恋人，硬生生被崔大可给折腾散了，分了手。
这年头的恋爱也保守，他俩处了那么久，最多也就是牵牵手，纯洁得很。
这要是换了崔大可，早想办法生米煮成熟饭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崔大可，却在丁秋楠父母那里刷了一波“正直、可靠”的印象分。
丁秋楠的父母觉得，虽然这小崔同志文化不高，长相也一般，但人家觉悟高，敢于揭发不良现象，工作也积极。
崔大可倒是在他们面前把自己吹得天上有地下无，想让他们也考虑一下自己。当然，距离他们心目中理想的女婿标准，崔大可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门槛是让他迈进去一只脚了。
……
此刻，志得意满的崔大可，正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的中院，跟他新认的干爹易中海坐在小方桌旁喝酒。
王秀兰也在旁边坐着，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碟炒鸡蛋，还有半盘子猪头肉，在这时候算是顶好的伙食了，平时易中海两口子为了养老攒钱也舍不得这么吃，这不是他的好大儿来了吗。
几杯散装白酒下肚，易中海和崔大可脸上都泛起了红晕，话也多了起来。
易中海现在是越看崔大可越满意。这个干儿子，是他目前在轧钢厂收的徒弟里，最会来事儿的一个。
虽然技术底子薄，但脑子活泛，学东西快。这才多长时间，已经从啥也不会的学徒，混到能独立加工二级工零件了。而且崔大可为人“活络”，跟车间里上上下下关系处得都不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这让一辈子好面子又看重“群众基础”的易中海觉得很受用。
之前，易中海就跟王秀兰商量过。他们老两口无儿无女，眼看年纪越来越大，身边没个人照应不行。
傻柱那边，结了婚之后，关系已经淡了，指望不上。这崔大可，虽说来的时间短，但嘴甜、勤快，又认了他们当干亲，不如就把另一间闲置的东厢房收拾出来，让他搬过来住。
这样，既能显得他们老两口对干儿子好，加深感情，将来真有个病啊灾儿的，身边也能有个人使唤。说白了，就是一种养老投资。
易中海抿了一口酒，面色红润，带着几分醉意，看向崔大可：“大可啊，嗯，你这个儿子，我没白认！争气！这么短时间，就能摸到二级工的门槛了，不错，真不错！”
他咂咂嘴，继续吹嘘：“你放心，只要你跟着干爹好好学，用心钻，就凭你这股子聪明劲儿，这八级工的技术，早晚是你的！到那时候，工资待遇，厂里地位，啥都有了！”
崔大可赶紧端起酒杯，一脸恭敬：“都是干爹您教得好！我一定好好学，绝不给您丢脸！” 说完，一仰脖，把杯里那点辣嗓子的液体干了。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像是随口问道：“大可啊，你现在在厂里职工宿舍，住得还习惯吗？几个人一屋啊？”
崔大可眼睛不易察觉地亮了一下，心里琢磨，难不成这便宜干爹要给我弄间房？以他的资历，在厂里给自己要一间应该难度不大！
虽然心里期待，但脸上还是有些为难，摆摆手道：“嗐，爹，娘，没事儿！我在职工宿舍住得还行！人多......人多热闹不是？就是晚上打呼噜的、磨牙的，有点吵，不过习惯了也就那样了......” 他这话，听着不是那么回事，实际上已经把宿舍的糟心处境点出来了，就看你怎么接了。
易中海和王秀兰活了大半辈子，哪里听不出他这弦外之音？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更有底了。让崔大可搬过来，他们也高兴。
易中海顺势接过话头，一副替干儿子着想的样子：“人多可不行！休息是第一位的！休息不好，白天哪有精神头搞生产？还怎么建设国家？”
他顿了顿，拿起筷子夹了颗花生米，才慢悠悠地抛出真正的目的：“这样吧，大可。干爹家呢，你也知道，这里有两间房。我跟你娘住这间大的，隔壁还有个小的屋子，一直空着，堆点杂物。”
回头，让你娘抽空给你好好拾掇拾掇，你这两天就搬过来住！咱们一家人住一块儿，相互有个照应！你吃饭也方便，不用天天在食堂凑合了，来回跑也省事儿。”
虽然不是给他买房子，但能从那个挤得不像样的职工宿舍搬出来，住进这独门独院的四合院，还是让崔大可心里乐开了花。
那职工宿舍的环境，比他当初在机修厂时住的单间可差远了！那时候好歹是一个人清静，现在是好几个人一个屋，脚臭味、汗味儿、呼噜声，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他早就受够了！
崔大可也没矫情，在他心里，易中海两口子无儿无女，他们的东西，将来还不都是他这个“干儿子”的？
现在搬进来，那是顺理成章，提前享受！他几乎没犹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感激，连忙应道：“哎！好！谢谢爹！谢谢娘！那我......我这两天就收拾一下搬过来！正好，你们年纪大了，有什么事，我住得近，也能随时搭把手，跑个腿儿什么的！”
易中海见他答应得痛快，心里也舒坦，笑着规划起来：“没事！等你明儿下班，我让你娘去你宿舍帮你一起收拾，人多力量大，一天怎么也拾掇利索了！晚上就能搬进来睡！”
崔大可哪敢让王秀兰真去那乱糟糟的宿舍，赶紧摆手拒绝：“不用不用！哪能劳累娘呢！娘身体也不好。我东西不多，就一个铺盖卷，几件衣服，我自己个儿一会儿功夫就收拾完了！明天下午我请个假，早点回来弄就行！保证不耽误晚上回来吃饭！” 他这话说得漂亮，实际上是想提前走，去机械厂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幸福。
一家三口，各怀心思，面上却其乐融融，又端起酒杯。
就在这时，房门“咚咚咚”被敲响了。外面传来一个女人带着点委屈的声音：“一大爷，一大妈，在家吗？”
是秦淮如。
王秀兰一听这声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正常，但眼神里那点不耐烦还是没藏住。
易中海倒是沉稳，给她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去开门。
崔大可多精啊，立刻听出来是谁了。他正好坐在靠门的位置，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爹，娘，您二位坐着，我去开门！肯定是秦姐来了！”
他几步走到门口，哗啦一下拉开门闩。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秦淮如。她手里端着个空碗，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哟，秦姐啊！快请进快请进！我爹我娘正吃饭呢！” 崔大可没发现秦淮如手里的东西，就是发现了，他也不可能在意。
此时他的注意力全在秦淮如的粮袋子上，哪有心思看别的东西。崔大可侧身把秦淮如让了进来，眼神在她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
崔大可跟着秦淮如后脚就又进了屋。
易中海和王秀兰两口子心里也清楚秦淮如是干什么的，但打从秦淮如一进门，瞧见她手里头攥着那个标志性的大海碗，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
易中海心里暗道一声：“特么的还是来了！对门贾家那个老虔婆鼻子是真灵，倒是让她闻着肉腥味儿！”
都不用想就知道准是那贾张氏，自己又懒又馋，撺掇着秦淮如拿着这碗来“化缘”了。
易中海心里头有点腻味，跟吃了只苍蝇似的。这招数用了不是一回两回了，回回都是秦淮如顶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出来，贾张氏就是猜到他不可能对秦淮如说什么难听的话，所以才让她过来！
他倒不是真心疼那点剩菜，主要是这被人算计着的感觉，真难受啊...
当易中海抬眼瞅了瞅低眉顺眼站在那儿的秦淮如，心里那点不快又压下去几分。
这秦淮如，也确实不容易，年纪轻轻东旭就没了，拖着婆婆带着仨孩子，在厂里挣那点工钱，哪够这一大家子嚼用？
贾张氏这个老虔婆，就是掐准了他易中海这点养老的心思，才一次次让秦淮如来。而且，易中海心里还有点别的小九九，他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刚坐下的崔大可，见这小子眼神跟钩子似的，都快钉在秦淮如身上了，他心里反而有点得意。让秦淮如来，说不定......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段时间他可是看出来一些，他这个干儿子可不像表面这么简单，也是有点自己的小心思的。
王秀兰心里可没易中海那么多弯弯绕，她就是纯粹的不耐烦。
这饭还没吃完呢，就来要剩菜，算怎么回事？但多年的习惯让她还是迅速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硬挤出一丝笑模样，开口道：
“呦，淮如来啦？快来坐，吃了没？没吃的话，凑合着在这儿一起吃点？” 她这话也就是个客气，场面上的话。
易中海也跟着附和，声音倒是挺平稳：“是啊淮如，没吃就坐下一块儿吃点，今儿菜还行。”他这话听着是客气，实则先把“吃饭”这茬儿提出来，堵秦淮如的嘴。
秦淮如站在那儿，手指绞着衣角，眼神往那桌上还算丰盛的菜上一溜......肚子里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现在也没了傻柱的接济，她晚上在家就喝了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咸菜疙瘩都没敢多夹一筷子，好东西都得紧着棒梗他们几个孩子和婆婆。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轻轻动了动，才抬起眼，看向易中海，声音有点颤抖，好像收了什么委屈似的道：“一大爷......我......”
易中海没等她往下说那套大家伙早就背熟的词儿，什么“家里孩子正长身体”、“婆婆身子不舒服想沾点油腥”之类，他抬起手，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打断了她：
“淮如啊，你别说了。你一大爷我知道你来的意思。”
他指了指桌上还没撤下去的酒杯，“你看，我跟大可这儿还没喝完。这么着，你在这儿坐会儿，等我们爷俩这口酒喝完的，让你一大妈把菜给你分出去一些，你看成不？”
秦淮如心里其实正为难呢。这么多年，翻来覆去就那几个理由，街坊邻居们早就心知肚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编排。
也就是一大爷一家，还肯时不时地接济一下，给个台阶下。
现在易中海主动把话挑明，还给了方案，她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那准备好的，自己说着都脸红的台词，也就不用再硬着头皮往外倒了。
她连忙点头，声音也轻快了些：“哎，好，谢谢一大爷，谢谢一大妈！我不急，我等着就行。”
这时，崔大可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来了这院子时间不算长，对别的邻居可能还认不全，可对住在干爹家正对面的这个俏寡妇，那可是下过功夫“了解”的。
第369章 好好“攉龙攉龙”！
她那点家底，她那点难处，她需要什么，崔大可比谁都门儿清。他看着秦淮如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赶紧顺着易中海的话茬，脸上堆起笑容，说道：
“就是就是，秦姐，你甭客气，坐着，坐着！我跟我爹慢慢喝，这桌上的菜都没怎么动呢，干净着呢！一会儿让我娘给你多分点，剩下的你都端回去，给孩子们尝尝鲜！”
他这话说得漂亮，一方面是讨好易中海，显示自己懂事、随和。
另一方面，也是想创造机会跟秦淮如多待会儿，多说几句话。
他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机械厂那个丁秋楠，是长得俊，文化高，带出去有面子，可那丫头性子太冷，跟块冰坨子似的，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上手。
眼前这秦淮如可不一样，熟透了的水蜜桃，风情万种，而且她家困难，一直需要人接济，这就是最大的突破口！只要她一直缺东西，他崔大可就有的是机会献殷勤。
到时候，左边一个丁秋楠当正经媳妇，右边一个秦淮如当解闷儿的相好，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秦淮如现在可没心思琢磨崔大可肚子里那些花花肠子，她的目的基本达到了，心里踏实了不少。
见崔大可让她坐，她也就从善如流，挪步坐到了王秀兰旁边的凳子上。
崔大可一看，更来劲了，连忙拿起一个空酒杯，不由分说就给倒上了小半杯二锅头，热情地推到秦淮如面前：“秦姐，没吃就一起吃点，来，咱们喝一杯！”
秦淮如本想推辞，但看着那透明的液体，闻着那有点刺鼻的酒气，又想到家里的乱遭事儿，鬼使神差地，也就没拒绝，低声道了句谢：“谢谢大可兄弟。”
这下，桌子上的气氛就有点微妙地变化了。易中海乐得看到崔大可跟秦淮如亲近，他觉得这是拴住这个干儿子的好办法。
看崔大可那眼神，直勾勾的，比当初傻柱看秦淮如那会儿也差不了多少，甚至更露骨。
傻柱那还带着点愣头青的傻劲儿，崔大可这纯粹是成年男人毫不掩饰的欲望。
易中海心里更舒坦了，觉得这事儿有门儿，便也笑着跟秦淮如拉家常，问些厂里的事，孩子的事。
王秀兰虽然心里还是不得劲，但老头子没发话，崔大可又这么热情，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吃着饭，偶尔插一两句嘴。
崔大可更是找到了表现的机会，一个劲儿地给秦淮如劝酒夹菜，嘴里“秦姐长秦姐短”地叫着，那叫一个亲热。
眼神更是像带了钩子，时不时就往秦淮如那鼓鼓囊囊的胸脯子和丰腴的腰身上瞄。
秦淮如哪能感觉不到？她在这院里，在厂里，这种眼神见得多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崔大可在打什么主意。但她习惯了，也麻木了。为了点吃的，为了孩子能沾点油水，这点不痛不痒的眼神骚扰，她还能忍受。
她甚至还会配合地偶尔抬眼看一下崔大可，露出一个带着点羞涩，又有点感激的笑容，把个崔大可勾得更是心痒难耐。
就这么着，四个人各怀心思，表面上倒是聊得挺热闹，你一言我一语，屋里一时间竟也显得有几分“其乐融融”的假象。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易中海和崔大可杯里的酒总算见了底。
易中海放下酒杯，满足地打了个酒嗝。王秀兰见状，便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她拿出秦淮如之前带来的大海碗，把桌上那些剩菜，尤其是那盘没动几筷子鸡蛋，拨了一大半进去，然后又夹了些别的菜，直到把那大海碗装得冒了尖，实在装不下了，才停手。
“淮如，给，端回去吧。”王秀兰把沉甸甸的碗递给秦淮如。
秦淮如连忙起身接过，入手一沉，心里却是一喜。这么多肉和菜。
“谢谢一大妈！谢谢一大爷！谢谢大可兄弟！”她连声道谢，目的达成，便不打算多留，“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先回去了。”
“哎，好，慢点走啊。”易中海坐在那儿，挥了挥手。
王秀兰也点了点头。
秦淮如端着碗，转身就往屋外走去。
崔大可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他立刻像屁股上安了弹簧似的蹦起来，嘴里说着：
“秦姐，我送送你！天黑，院里路不平，别摔着！”
也没等易中海和王秀兰答应，就紧跟着秦淮如出了屋门。
到了中院，夜风一吹，带着点凉意。院子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都亮着灯，偶尔传来几声孩子的哭闹还有大人的吆喝声。
秦淮如端着碗，正要往自家方向走，崔大可却快走两步，拦在了她身前。
“秦姐，你等等。”崔大可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秦淮如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大可兄弟，还有事？”
崔大可左右瞟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才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子故作亲热和体贴的样子道：
“秦姐，我知道，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伺候婆婆，不容易，太辛苦了！”
他说着，手就往兜里掏，摸索了几下，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看面额是一块的。他一把抓过秦淮如空着的那只手，不由分说就把钱塞了进去，动作有些缓慢。
在塞钱的过程中，他的手指“无意”地、却又结结实实地在秦淮如的手背上、手腕上用力蹭了好几下。
那皮肤触感，带着点凉，又有点粗糙，是常年干活留下的痕迹，但偏偏让崔大可心里升起一股邪火。
秦淮如浑身一僵。这种小动作，她经历得太多了。
从厂里的郭大撇子之流，到院里的许大茂，哪个不想占她点便宜？她早就习惯了，甚至都懒得生气。
但面上该做的功夫还得做。她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猛地抽回手，那两块钱却紧紧攥在了手心，没松开。
她脸上飞起两抹红晕......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或者根本就是装的......瞪了崔大可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三分嗔怪，七分无奈，声音却依旧柔柔的：“大可！你......你这是干什么！让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说完，她也不等崔大可再说什么，扭身就端着碗，加快脚步朝自家屋子走去。那腰肢一扭一扭的，在朦胧的夜色里，更显得勾人。
崔大可看着她略显仓惶的背影，非但没觉得尴尬，心里那团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这秦淮如，跟机械厂那个对他爱搭不理、整天冷着张脸的丁秋楠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像火，一个像冰。
秦淮如这，分明就是半推半就，是水做的，柔得很，让人心里痒痒，恨不得立刻就能搂在怀里，好好“攉龙攉龙”......！
他抬起刚才蹭过秦淮如的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似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属于女人的肥皂味儿和烟火气，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又猥琐的笑容。这趟没白出来！
就在这时，已经走到贾家门口的秦淮如，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朝着还站在院当中的崔大可望过来。月光和旁边屋子窗户透出的灯光交织在一起，照在她脸上，看不真切表情，只听得她那柔柔的、带着点感激的声音传了过来：“谢谢你啊，大可！”
这一声“谢谢”，声音不大，却像个小钩子，精准地挠在了崔大可的心尖上。
说完，秦淮如便不再停留，伸手推开自家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侧身闪了进去，随即“哐当”一声，门被关严实了。
崔大可被这一声“谢谢”弄得更是心花怒放，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
有门儿！绝对有门儿！
他搓了搓手，又朝贾家那紧闭的房门瞅了一眼，这才心满意足地、一步三晃地转身回了易中海家。
易中海在屋里，其实一直隔着窗户玻璃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了啥，但崔大可追出去，两人站那儿嘀咕，秦淮如“羞恼”地跑开，又回头道谢，这一整套动作，他看了个大概齐。
心里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没错。见崔大可满脸春风地进来，他也没点破，只是问道：“送走了？”
“哎，送走了！秦姐非不要，我硬塞给她的！一个女人家，太难了！”
崔大可说得一脸正气凛然，好像刚才那个趁机揩油的人不是他一样。
虽然刚才门外的那些易中海也看在眼里，但他也没深究，点点头道：“嗯，邻里邻居的，能帮衬就帮衬点。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累一天了，早点回宿舍歇着吧，明天还得上班。”
“好嘞爹！娘！那我这就先回去了！明儿下班我就直接搬过来！”
崔大可说着，拿起自己那个旧布兜子，跟易中海和王秀兰道了别。
易中海和老伴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那略显轻浮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垂花门的廊子尽头，这才转身回屋，插上了门闩。
“我看这大可，对秦淮如是不是有点......”王秀兰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忍不住嘀咕道，脸上带着点忧虑。
易中海却摆了摆手，打断她：“男人嘛，看见漂亮女人挪不动道，正常。只要他心思还在这个家，还能给咱们养老送终，别的，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秦淮如那边......也是个牵绊，未必是坏事。”
王秀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是个传统女人，一切都听老头子的。
再说崔大可，他离开四合院后，被夜风一吹，酒劲有点上头，但脑子里还兴奋着。
他原本的计划是，从易中海家出来，就直奔城北的机械厂宿舍，再去蹲守丁秋楠，继续他那“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追求大业。
可经过刚才跟秦淮如那么一出，他心里那点邪火没处发泄，又惦记着刚才摸到的那手腕子的触感，对丁秋楠那种需要慢工出细活的目标，一时竟有点提不起劲儿来。
再加上明天还要上班，下午还得请假搬家，折腾到机械厂确实有点远。
他站在街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咂咂嘴，决定今晚先回轧钢厂职工宿舍凑合一宿，丁秋楠那边，反正跑不了，明天再说！于是，他拐了个弯，朝着轧钢厂宿舍的方向晃荡了过去。
与此同时，贾家屋里。
秦淮如端着那碗沉甸甸的剩菜刚进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抬头，就看见婆婆贾张氏正坐在缝纫机前，就着昏黄的灯光，在缝纫机前扎鞋底子，根本没睡。一双三角眼，正阴恻恻地盯着她。
秦淮如被这冷不丁的目光吓了一跳，手一抖，碗里的菜汤差点洒出来。
她稳了稳心神，把那个大海碗放到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我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您怎么还没睡啊？棒梗他们呢？”
贾张氏把手里的鞋底子往缝纫机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
她冷哼一声，嘴角往下耷拉着，撇着嘴角说道：“睡？我怎么敢睡啊？我要是睡得早了，哪能看到这么好看的戏码啊？在人家屋里待了那么老半天，又是喝酒又是说笑的，挺热闹啊？还劳动人家干儿子亲自给你送出来，在院里嘀嘀咕咕半天，够体贴的啊！”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秦淮如心上。她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平静瞬间垮了下去，换上了些许委屈，也有些麻木。
这么些年了，她为了多挣点工资，在车间里对那些男工友的调侃、甚至偶尔的动手动脚忍气吞声。
为了点粮食和剩菜，在院里对着易中海、傻柱他们赔笑脸，这些事，哪件能瞒得过人？风言风语早就传遍了。
婆婆为此也没少跟她闹，摔盆打碗，指桑骂槐，一开始她还辩解几句，哭诉自己的不容易，可次数多了，她也累了，麻木了。辩解有什么用？日子还得过，孩子还得养，饭总不能不吃。
第370章 消失的尤良
她默默地走到碗橱前，把带回来的菜仔细地倒进里面的盘子里。
她背对着贾张氏，声音有些低沉，带着疲惫说道：“妈，您说什么呢。我就是去要口吃的，为了孩子。一大爷家今天有崔大可，菜好点，我多等了会儿。”
贾张氏见秦淮如这副油盐不进、逆来顺受的样子，感觉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她看看里屋炕上已经睡着的棒梗、小当和槐花，到了嘴边的更难听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这个家现在全靠秦淮如那点工资和到处“化缘”来的东西撑着，真把她逼急了，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表达了不满，然后悻悻地收拾了一下缝纫机上的针头线脑，脱了外衣，翻身面朝里躺下了，把个肥胖的背影留给秦淮如。
秦淮如站在碗橱前，看着那盘油汪汪的剩菜，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酸楚和屈辱。
她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下眼角，眼睛有点湿润。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缝纫机前坐下，拿起贾张氏扔下的鞋底放到旁边，又找到棒梗穿坏的衣服，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缝补。
中院易家，易中海关好门，回到屋里，对王秀兰说：“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老两口吹了灯，也各自歇下。只是易中海躺在炕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崔大可和秦淮如的事，觉得这步棋，或许真的走对了。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轧钢厂家属楼楼下，就出现了“刘志刚”那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穿着整洁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望着单元门口。
没过多久，邱慧提着包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刘志刚”，明显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真的这么早就过来接她，而且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一种被人重视，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让她心里甜丝丝的，这是从他丈夫牺牲之后就一直没感受到过。
她脸上不自觉地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小跑着朝“刘志刚”迎了过去。
这时，楼下已经有几个轧钢厂的领导或者家属陆陆续续出门去上班。
看到平日里对男人不假辞色、甚至有点清高的邱慧，居然对一个陌生年轻男人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还跑得那么急切，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眼神里隐隐带着淡淡的酸味儿。
这邱慧可是保卫处里一枝花，多少人都盯着呢，这是名花有主了？
邱慧跑到“刘志刚”跟前，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仰着头笑道：“你来这么早呀！等很久了吗？”
她这动作和语气都太过自然亲昵，倒让扮演“刘志刚”的傀儡，或者说，远在幕后观察的张建军。
有点措手不及。也不知道是邱慧经过这一晚上的自我攻略，彻底说服了自己接受这个“对象”，还是她本性里就有这样热情主动的一面，只是以前被压抑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刘志刚”那设定好的程序般的反应都滞涩了一下，但还是按照原本温和的样子，笑了笑，回道：“没事，刚到。”
就这样，两人并肩朝着厂区走去。一路上，邱慧的话明显多了起来，说着厂里的趣事，问着“刘志刚”工作顺不顺利，俨然一副热恋中情侣的模样。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了好几天。
尤良那边，竟然一直风平浪静，没有像张建军预想的那样跳出来找麻烦。
这让张建军有点意外，按尤良之前那纠缠不休的劲儿，不该这么消停啊？难道看出自己在后面，不好直接出手？还是又在憋什么坏水？
不过，尤良不出现，倒也省心。
“刘志刚”和邱慧的关系，在这几天的“上下班接送”和偶尔一起吃饭中，迅速升温，变得越来越亲密。
邱慧几乎已经完全把“刘志刚”当成了自己的正牌男朋友，言行举止间充满了依赖和信任。
躲在幕后的张建军，通过傀儡的视角看着这一切，有时候心里都忍不住冒出点旖旎念头。这邱慧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性格现在看来也挺不错。
他甚至有点恶趣味地想，要不要把“刘志刚”这个傀儡收回来，自己亲自上阵，变成“刘志刚”的样子，看能不能顺势把生米煮成熟饭，来个“全垒打”？
这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虽然他张建军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这样的事还是不要主动的好，要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他心里的疑惑始终没放下。尤良这孙子，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么能忍？不像他的风格啊。
张建军琢磨着，再让“刘志刚”接送几天，如果尤良还是没动静，就考虑把傀儡撤回来，这样有点分精力，总这么耗着也不是事儿，这傀儡他还有别的安排。
这几天，四合院里也没闲着，尤其是闫解成。
自从前几天他在许大茂那儿碰了个软钉子，许大茂根本没接他关于“老中医”的话茬之后，闫解成也没气馁。
他知道许大茂是什么人，那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
所以，他有空就跟在许大茂屁股后头转悠，找机会就想套近乎，试图从许大茂嘴里抠出那个能治“不生养”的神奇老中医的地址。
一开始，闫家对闫解成生不了孩子这事儿，虽然也着急，但还没到火烧眉毛的地步。
毕竟闫解成还年轻，家里又不只他一个儿子。
可架不住这院里和厂里的人嘴碎啊，背后指指点点的，那异样的眼神，还有偶尔飘进耳朵里的议论，什么“绝户”，“没用”之类的词，跟小刀子似的，扎得闫解成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前几天有一次，易中海他们车间电路出了点问题，需要维修。
闫解成的电工师傅带着他们几个徒弟过去干活。闫解成亲眼看见易中海对那个新认的干儿子崔大可，那叫一个和颜悦色，手把手地教技术，时不时还拍拍肩膀，眼神里全是满意和期待。
再看看自己，爹闫阜贵是个小学教员，算计了一辈子，也帮不上自己什么大忙。
自己就是个普通一级电工，技术平平，想升二级都费劲。现在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将来老了怎么办？
易中海好歹还是个八级工，有技术有地位，才能认个干儿子指望养老。自己这条件，要啥没啥，哪个儿子愿意认他当干爹？等着喝西北风吗？
这么一对比，闫解成心里那股危机感和自卑感就更重了。自打那以后，他想方设法，甚至有点魔怔了，就盯上了许大茂，觉得那个“老中医”就是他唯一的希望，是能证明他“行”，能让他挺直腰杆做人的救命稻草！
而许大茂这边呢？他确实没工夫搭理闫解成这点破事。
这几天，他也正焦头烂额呢。他老丈人娄家那边，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风向不对。
几次三番想通过中间人联系张建军，或者说联系张建军展现出来的那些个背景，想探探口风，或者寻求庇护，都被张建军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不过，张建军也没把路完全堵死。他通过隐晦的方式，给许大茂稍微提点了一下。
许大茂这人，别的不行，在揣摩上意和嗅探危险这方面，鼻子比狗都灵。
之前就有过一些风声，他还没太在意，总觉得自家老丈人娄振华解放前就是大资本家，认识那么多领导，根基深厚，就算有什么事情，也刮不到娄家头上。
可就在前两天，一个跟娄家相熟，以前和娄家有过生意往来的朋友，冷不丁地就被带走了，下落不明。
这事儿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许大茂和娄家头上，让他们彻底慌了神。
危险已经不再是风声，而是实实在在悬在头顶的刀了！
现在，警报已经拉响，至于娄家最终会怎么选择......是壮士断腕，尽快处理资产想办法脱身？
还是心存侥幸，继续观望？那张建军就管不着了，也懒得管。
他跟娄家又没什么交情，提醒许大茂一句，已经是看在之前那点“合作”的份上，仁至义尽了。
张建军自己这边，也得开始着手下一步的安排了。
国内这形势眼看越来越复杂，他得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
常元和他手底下的人，张建军也观察挺长时间了，也是他布局中的重要一环，是时候安排他们出发，去南边提前扎根了。那里现在还是个国际化大都市，机会多的是。
当然，常元能力虽强，但毕竟还年轻，让他一个人去开拓，张建军也不完全放心。
正好，他手里还有一个傀儡一直闲置着没用。张建军打算让这个傀儡，以张建军或者原来带头干黑市的身份，跟着常元一起去。
这样既能让常元乖乖听话，确保计划顺利进行，也能随时掌握那边的情况，相当于他在南方安插了一双眼睛和一只可靠的手。
想到这里，张建军的心思又飘回了四合院。
现在院里这些鸡毛蒜皮、勾心斗角，在现在的时代洪流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张建军虽然不担心自己，但之前老丈人总是欲言又止的，让张建军有些危机感，总觉得老丈人对他隐瞒了什么。
但张建军也查过，沈父年轻的时候也没出过国，家里之前也就是知识分子家庭，这样的情况张建军有信心能保住他们不被外人打扰，但就怕老丈人还隐藏别的秘密，看来有机会得跟老丈人谈谈了...
张建军这些日子，除了在轧钢厂按时上班，对那个“刘志刚”傀儡也没撒手不管。
这傀儡天天雷打不动，一早一晚地接送邱慧上下班，在轧钢厂家属院那片儿，都快成一道固定风景了。
为了把这层身份坐实，也为了万一尤良那小子贼心不死，想找麻烦时能精准地摸到“正主”门上，张建军确实花了点心思。
他托了几道关系，在轧钢厂附近的棉纺厂保卫科，给“刘志刚”挂上了一个名。
虽说不是科长，副科长那样的头衔，但能以不是退伍军人进保卫科，本身就意味着有关系，有背景，不是那平头老百姓能随意拿捏的。
这层皮一披上，一般人见了，心里都得掂量掂量，不敢轻易小瞧了去。
张建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水搅浑，让矛头指向这个虚构的“刘志刚”，在顺藤摸瓜找到他。
转眼又到了周末。天儿不错，沈婉莹还有两个孩子都需要沈母照顾，所以张建军这段时间都在老丈人家里住。
此时张建军跟沈父在书房相对而坐，沈母和沈婉莹在忙活孩子，爷俩在书房里喝茶聊天。
张建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着的茶叶末子，没急着喝，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父有些心事重重的脸上。
“爸，最近这天儿，可有点说变就变的意思。前两天还晴空万里的，我瞅着今儿这云彩，怕是憋着雨呢。”
他这话，听着是聊天气，可那话里的意思...沈父人老成精，哪能听不出来。
沈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立刻接话，只是抬起眼皮，深深看了张建军一眼。
那眼神里头，有担忧，有犹豫。随后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建军啊，咱爷俩......有些话，搁我心里头，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总觉得没到时候，现在看，再不说，怕是真要耽误事了。”
张建军放下茶杯，身体稍稍往前倾了倾，摆出认真听的架势，从结婚开始沈父就给张建军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之前张建军也问过，但被沈父糊弄过去了。
“我们家，祖祖辈辈，根儿确实是在这四九城。”沈父这时开口说道，好像是在回忆什么，
第371章 沈父的底细
“但早年间的营生，大头都在南边。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买卖，就是些南北杂货，绸缎布匹，零零碎碎的生意。解放前那阵子，风声紧，世道乱，家里头，但凡是有点门路、能扯上关系的，都变卖家当，收拾细软，奔了港城，南洋，还有更远的欧美。”
他顿了顿，眼神有点发空，像是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人和事。
“我这一支，是嫡脉。这宅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城外的祖坟也在这儿。我爹，就是你爷爷，临走前攥着我的手，气儿都喘不匀了，还说，“不能走......根儿在这儿......咱们要是都走了，往后......清明坟头连个添土，烧纸，磕头的人都没有......老祖宗就成了没主的孤魂了......”所以，我们这一房，就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张建军点点头，没插话。
这是老理儿，他懂，故土难离，尤其是对老人来说，祖坟比啥都重要。
“相信刘老爷子应该也查过我们的情况了，至于为啥......查不到我们家的底细。”
这时沈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身子也往前凑了凑，
“早年间，我父亲，也就是你爷爷，机缘巧合，帮过一位大人物，算是雪中送炭，解了燃眉之急。后来我父亲走了，我跟那位，也还维持着一点香火情分。等到后来，新社会了，生意做不下去了，我就进了厂子，跟着师傅学了焊工，吃上了技术饭。那会儿开始划定成分，我心里就咯噔一下，琢磨着这成分往后怕是顶要紧的东西，能定人生死。就......就耍了个小聪明，求到了那位跟前。”
他端起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继续说道。
“那位念旧，也仗义，使了劲，把我们这一家子的成分，给定成了“雇农”。相关的档案材料，该处理的，当时就处理干净了，没留下啥尾巴。后来，就这么平稳的过了几年，风风雨雨的，那位......那位也走了。”
“现在我们住的这老宅，旁边的邻居都是后来陆陆续续搬来的，老街坊老邻居早就散的散，搬的搬，没几个了。真正知根知底的，屈指可数。刘老爷子查不到蛛丝马迹，不奇怪。”
张建军听到这儿，心里的疑惑差不多被解开了。
老丈人这是藏着不小的秘密和家底呢，之前一直憋着没说，是觉得还能稳得住，现在眼看着风浪越来越大，怕波及到自己这个女婿，甚至影响到女儿外孙，这才选择摊牌。
“爸，您把心稳稳当放回肚子里。”
张建军笑了笑，语气沉稳道，“我这边，根正苗红，父母都是为革命牺牲的烈士，档案清清白白。上头还有刘老爷子和孙老爷子他们照应着，关系网结实着呢。只要您这边成分上确实干净，板上钉钉，任谁也翻不了天。”
“真要有那不长眼、不开面，非要来找不自在的，您让他直接来找我！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沈父看着女婿这底气十足的架势，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也落下去大半。
他对张建军背后那些能量和人脉，也有些了解，知道这小子不是空口说白话，刘老爷子他也是见过的，背景可不是一般的硬。
交完这个底，沈父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神情明显轻松了不少，连腰杆都似乎挺直了些。
他站起身，走到靠墙的那个老红木博古架前，朝张建军招了招手。
张建军心里纳闷，跟着走过去。这书房他常来，博古架上的几件市场上买的瓶瓶罐罐，几摞旧书，他之前也都见过，难道这看似普通的书架后面，还另有乾坤？
还没等张建军细想，沈父在博古架左侧底下摸索了一阵，那里有个极其隐蔽的、颜色与木纹几乎融为一体的暗格。
他手指探进去，也不知道是扣动了什么机关，就听“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旁边那排看着跟墙壁严丝合缝的书柜，竟然悄无声息地向侧面滑开了一尺多宽，露出一个黑黢黢，仅容一人通过的，通往地下的洞口，一股混合着淡淡的霉味和陈年旧物气息，从下面冒上来。
张建军瞳孔微微一缩。好家伙！这书房他平时没少来，喝茶、谈事、偶尔找本书，犄角旮旯不敢说都摸过，但也算熟悉，愣是没发现这儿还藏着这么个精巧隐蔽的机关！
这老丈人，藏得可真够深的！心思之缜密，远超他想象！
沈父没多解释，只是示意了一下，便率先弯腰，沿着那窄窄的、用青石板垒砌的台阶往下走。
他伸手在墙壁上摸到灯绳，拉了一下，下面“啪嗒”一声，亮起了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洞口附近的黑暗。
张建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好奇和一丝兴奋，紧跟其后。
台阶不长，但走下去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底下空间远比想象的要大！下来是一条不算长的甬道，墙壁是厚重的青砖垒砌，摸上去冰凉，透着阴森森的潮气。
甬道两边，各有两扇看着就很厚实、包着铁皮、带着铆钉的木门，门上挂着老式的黄铜锁，锁头都有拳头大小。甬道尽头，则是一扇更厚重的，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几乎有小孩巴掌大的老式铜锁，看着就结实无比。
张建军心里直咂舌。好你个老沈头！平时在厂里就是个为人低调，话也不多，浓眉大眼的七级焊工，看着就是个本分的老工人，没想到家里还挖了这么个“藏宝洞”！
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以后可得重新掂量掂量这位老丈人的分量了。
沈父大概是第一次带外人进来，神情有些复杂。他低声说道，声音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产生了一点回音：
“这地方，除了你妈，婉莹和婉玉都不知道，小浩那小子嘴没个把门的，心里藏不住事，更不敢让他知道。”
他走到左边第一扇木门前，从腰间摸出一串用红绳系着的、磨得发亮的黄铜钥匙，挑出其中一把，插进锁孔，用力一拧，“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动，锁被打开。
他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更浓的陈年老灰扑面而来。
借着甬道和室内昏黄的灯光，能看到里面堆放着不少东西，大多用厚厚的油布或者已经发黄发脆的破布被包裹着，形状各异，大小不一。
“建军，既然话说到这儿了，我也不瞒你。”
沈父指着那些包裹，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显得有些低沉，“早些年，家里确实有些积蓄。我父亲他们那辈，就喜好收藏这些老物件。”
“瓶瓶罐罐，字画古籍，玉石摆件，杂项玩意儿，看到喜欢的就收着。我个人，对这些兴趣不大，觉得不能吃不能穿，还占地方，操心。再加上老话讲，财不露白，怀璧其罪，所以从很早开始，就陆陆续续把值钱点、扎眼的东西，都挪到这儿来了，一直没动过。”
他领着张建军，一间一间地看过去。依次推开四扇木门，每间密室里的景象都差不多，都是各种包裹还有箱笼，只是物品的类别，数量和品质有所区别。
沈父一边走，一边详细地介绍。拿起一个用软布仔细包着的瓷瓶，揭开一角，“这个是明嘉靖的“青花缠枝莲纹梅瓶”，画工还算精细，发色也正。”
指着一卷用紫檀木画盒装着的画轴，“那是清初四王里头某位的手笔，山水，意境不错，就是保存要费心。”
又拿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铜制阿拉伯文香炉，“这个，是明代正德年的东西，回回文，这东西现在你想找都找不到。”
张建军之前因为古墓的事跟陈教授也经常来往，也跟着陈教授后面学到了不少，眼力也跟着涨了不少，他仔细看着，心里暗暗吃惊。老丈人这嘴里“兴趣不大”的收藏，里面可真有好几件不得了的东西！或许称不上件件国宝，但绝对都是开门到代的精品，搁在以后太平年月，都是能上大拍卖会、引起藏家争夺的好货了。
而且让他更惊讶的是，沈父对着每一件，都能准确地说出名字、年代、甚至一些细微的特征和市场流通的典故，这哪是不感兴趣？这分明是门儿清！只是刻意压抑着，或者说，是低调。也可能是真的不喜欢，只是跟着沈父的父亲他们耳濡目染。
四间木门密室看完，里面的东西加起来，其艺术价值和潜在的经济价值，已经让张建军心里有了个大概的估算，绝对是一笔足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巨额财富！
最后，沈父走到了甬道尽头那扇大铁门前。他从怀里摸出另一把钥匙柄上还刻着模糊花纹的黄铜钥匙，插进那把巨大的铜锁里，双手用力，才听到“哐当”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抵住铁门，用力缓缓推开。
铁门发出“吱吱嘎嘎”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声。
门后的空间，比那四间密室加起来还要大上一些，里面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码放着十几个大木箱子！
都是那种老式的、用厚实樟木或者榆木打造的大箱子，个头硕大，看着就异常结实沉重，有些箱角还包着已经氧化发黑的铜皮，用来防止磕碰磨损。
沈父走过去，依次将十几个箱子的箱盖逐一掀开。沉重的箱盖发出“吱呀”的声音。
第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大黄鱼！粗略一看，这一箱可不止有上百根！
还没等沈父打开其他的箱子，张建军的精神力已经向别的箱子探查过去，除了几箱大黄鱼之外，还有几箱银锭。
再旁边还有几个箱子里装的事各种珠宝首饰，里面琳琅满目，都不用沈父打开，光是精神力探查，就有些晃眼了，这东西就是在电视剧里，也没见有这么多啊。
还有专门两个箱子，一个里面全是古籍，线装书，纸页泛黄脆弱，但保存得极其用心。
另一个里面，是堆得满满的、用厚油纸分门别类包好的一卷卷银元，袁大头、孙小头、船洋都有，还有各式各样的铜钱，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张建军看着这阵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微微一滞，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这他娘能叫“小有资产”？
这老沈家祖上，绝对是大富之家！而且是积累了不止一代、底蕴深厚的巨富！
这底子，比那个号称“娄半城”的娄家，恐怕只厚不薄！娄家那些东西他见过，而且还都在张建军的空间里，跟这儿一比，无论是从种类的丰富性、品质的精良度，还是数量的庞大上，真成了“破烂货”了。
而且他立刻想到，沈父刚才说家族里其他人都去了国外......那带走的，恐怕是更加庞大、更加惊人，足以在海外重新立足并发展壮大的财富可！
他心里翻江倒海，但面上却尽力保持着平静，只是眼神里一直带着震惊，心里还一直估算这些东西的价值。
他看向沈父，琢磨着老丈人带他看家底的真正目的。总不能就是炫个富，或者单纯让他这个女婿开开眼，长长见识吧？
沈父把十几个箱子都逐一打开，让里面的财宝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之后，转过身，正好对上张建军探究的目光。
他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皱纹在光影下显得更深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建军，这些东西，别看现在外面闹得凶，说这些东西不值钱，还打倒地富反坏右，把这些老物件、黄白之物都当成毒草，当成罪恶，要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但我总觉得，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玩意儿，承载着文化，这些实实在在的金银，凝聚着价值。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老祖宗的话，总有道理。有了它们，心里不慌，走到哪儿都有一条退路，有个东山再起的倚仗。”
第372章 周国栋配丁秋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扫过那些装满财宝的箱子和旁边密室里的古玩，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说道：“你......你回头找个车，最好是夜里，把这里面所有的东西，瓶瓶罐罐，书画古籍，还有这些箱子里的，所有的，都拉走吧。一样，都别给我留。”
张建军这次是真真切切地愣住了。他虽然猜到老丈人有所托付，但没想到是这种“扫地出门”式的全部转移！
“爸，这......这些都给我？那婉玉姐和小浩他们......这不合规矩吧？怎么说，这些东西，理应也有他们一份。我都拿走，这......这像什么话？”
“他们不知道有这些东西。”
沈父摆摆手，“从来都不知道！就算以后知道了，给了他们，他们也守不住！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心性！说不定还是天大的祸害，给他们招灾惹难，到时候哭都来不及！都交给你，我放心。你有能力，有手段，也有人脉，能护住这些东西。”
“以后......以后要是真有什么变故，等将来风平浪静了，你看在婉莹的份上，能拉扯他们一把，让他们日子过得去，别受了穷，挨了欺负，我就感激不尽了。这些东西，就算是我提前给他们的那份，由你统一保管和将来的分配。”
张建军看着老丈人那带着恳求的眼神，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赠予，这是托付身家性命，是为儿女留一条最实在、最硬通的后路。老丈人的政治嗅觉、危机意识和深沉的父爱，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虽然他自己空间里好东西已经堆成山了，各种物资、黄金、古董应有尽有，但谁嫌家底厚啊？
而且老丈人这些收藏，质量是真高，很多都是传承有序、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价值更是无法估量。但他面上还是得推辞一下，显得稳重，不贪心，至少不能让老丈人觉得这些东西打水漂了不是。
“爸，您既然这么信得过我，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张建军这话说得诚恳，
“我那儿之前也收藏了些东西，也确实有个更稳妥地方放这些东西，您就放一百个心。至于婉玉姐和小浩，咱们是一家人，血脉至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没有这些东西，该照顾的我一定照顾，绝不会让他们受了委屈，该帮衬的时候绝对帮衬，这一点，您永远可以放心。”
沈父听到女婿这番保证，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他相信张建军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份心。这一步棋，他也犹豫了挺长时间，终于决定走出这一步。
两人从密室出来，重新关好机关，书房里一切如旧，博古架又静静地立在那里。
吃了晌午饭，张建军一抹嘴就起身走到沈父旁边，轻声说道。“爸，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安排车，天黑了再回来把东西搬出去。”
“嗯，去吧，千万小心点，避着点人眼，稳妥第一。”沈父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张建军点点头，出门开上他那辆吉普车，直接奔了机械厂。
密室里的东西太多了，他那吉普车跑十趟八趟也拉不完，而且来回倒腾，目标太大，容易惹人注意。必须得弄辆卡车，争取一两趟就拉干净，神不知鬼不觉。
他没回轧钢厂借车。那边人多眼杂，领导用车都有记录，他一个副处长，周末突然要借辆卡车拉私货，就算别人不明说，也难免惹闲话，有心人稍微一打听，就能刨出问题来。
机械厂这边，有周国栋这个铁杆在心腹在，就好操作多了。保卫科长从厂里临时调用一辆卡车，理由好找，手续简单，也不那么扎眼，而且到时候自己开走，那边也注意不到。
开车到了机械厂家属院，周国栋住的那排红砖平房就在眼前。
离老远，就看见周国栋屋门口那棵大树底下，坐着俩人。
小板凳对着放，中间搁着个小马扎，马扎上放着瓜子、花生米，还有两个白瓷缸子，看样子泡着茶。
两人正是周国栋和丁秋楠。
俩人隔着小马扎，正有说有笑。周国栋说得眉飞色舞，手还比划着，丁秋楠则微微侧着头听着，时不时掩嘴轻笑，眼神亮晶晶的。
两人在树下的身影，看着倒是挺和谐，有那么点谈对象的意思了。
张建军把吉普车停在稍远一点的拐角，没急着下车，掏出一根烟点上，摇下车窗，饶有兴致地看着。
丁秋楠和南易掰了的事儿，他听周国栋念叨过。
周国栋这小子，早就对丁秋楠这个机械厂厂花有意思，之前还跟他诉苦，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又怕自己配不上人家文化人。
没想到，这崔大可在中间一搅和，阴差阳错，倒是给周国栋创造了接近的机会，而且看这架势，进展神速，动作挺快。
张建军对丁秋楠本人没啥想法，就是觉得这姑娘条件不错，长得俊俏，有文化，工作也好，要是真跟了崔大可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人品低劣的货色，那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也太可惜了。
周国栋这人，虽然有时候有点直愣，但胜在本质不坏，重义气，有担当，年纪轻轻就当上保卫科长，也算年轻有为，配丁秋楠倒也合适。
他本来还想着，要是周国栋这边迟迟没进展，或者丁秋楠真被崔大可那些小恩小惠、花言巧语给糊弄住了，自己是不是得再派个傀儡，想个法儿给崔大可那边狠狠捣捣乱，绝不能让他得逞。现在看这树下和谐的情景，倒是用不着他再多此一举了。
他正准备推开车门过去，跟周国栋说借车的事，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朝着周国栋家门口凑了过去，眼睛还死死盯着树底下那俩人。
来人正是崔大可。
崔大可今天休息，特意精心捯饬了一番。头发不知道抹了多少头油，梳得那叫一个溜光水滑，估计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穿着他那件最好的蓝色工装，脚上的解放鞋也刷得干干净净。他显然是打听到了丁秋楠周末没回家，好像在周国栋这儿，就心急燎地跑了过来。
他看见丁秋楠和周国栋坐在树底下，有说有笑，状态亲密自然，心里那股邪火“噌”一下就冒起来了，酸水直往上泛，堵得他心口疼。
但他强压着火气，没敢直接发作。他现在虽然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人了，自觉身份比在机械厂食堂时高了一截，算是端上了铁饭碗，但面对周国栋这个机械厂实权部门的保卫科长，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知道这人手握权力，不好惹，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他强挤出笑容，装作是偶然路过的样子，凑了过去，眼睛主要盯着丁秋楠，脸上堆起自以为热情的笑容：
“呦！秋楠同志！真巧啊，在这儿碰上你了！周末没回家啊？我前两天去家里看望伯父伯母，他们身体都挺好，精神头足，就是总念叨你，说你有些日子没回去了，挺想你的，还说让你有空常回家看看。”
他这话，大部分是说给周国栋听的，他想在周国栋跟前显得他跟丁秋楠家关系有多亲近，带着点示威还有点隐晦的挑拨的味道，又暗示他跟丁秋楠父母关系匪浅。
周国栋撩起眼皮，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没吭声，抓起几颗瓜子，慢悠悠地嗑着，瓜子皮随口吐在地上，姿态放松，完全没把崔大可放在眼里。
他心里清楚，这崔大可是个什么货色，也看出了他那点小心思。
丁秋楠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深深的厌恶。
她本来对崔大可之前的死缠烂打、各种小动作就烦得不行，父母也跟她详细说了崔大可是怎么带着点不值钱的东西上门、怎么套近乎，怎么暗示能帮她家解决困难，实则居心叵测的。
父母明确告诉她，这人品性不好，让她离这人远点。
她“霍”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幅度很大，“哐当”一声，带倒了身后的小板凳。
声音清脆，朝崔大可厌恶的说道：“崔大可同志！我跟你很熟吗？请你不要叫得那么亲热！我父母也跟你没关系！他们早就跟我说了你在我们家干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请你别把别人都当傻子糊弄！以后请你离我远点儿！我不想看见你！听见没有！”
这话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崔大可留，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他脸上，把他那点虚伪的笑容和可怜的自信打得粉碎。
周国栋在旁边听着，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他本来还有点担心丁秋楠态度暧昧，或者脸皮薄，不好意思当面撕破脸，让崔大可这小人得意。
现在一看，这姑娘心里明白着呢，爱憎分明，立场坚定！他也就更有底气了。
周国栋也跟着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他比崔大可高了将近半头，身材也更结实魁梧，常年锻炼的身板往那一站，就自然带着一股保卫科干部特有的压迫感。
他双手抱在胸前，眯着眼睛，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崔大可，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语气淡淡道：
“你......就是那个轧钢厂那个八级工，易中海认的干儿子，崔大可吧？我记得你，以前在咱们机械厂食堂干过，后来调走了。认识我吧？机械厂保卫科，周国栋。”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旁边因为生气而脸颊绯红，胸脯微微起伏，却更显娇俏动人的丁秋楠，心里一横，声音提高了几分，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现在，正跟丁秋楠同志处对象！所以，崔大可同志，请你以后，跟丁秋楠注意保持距离！摆正自己的位置！别让我......误会了！到时候闹出什么不愉快，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最后那句话，他咬得格外重，带着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意味，眼神像刀子似的，直直刺向崔大可。
崔大可直接被这接连毫不留情的打击给干懵了！
他像个被雷劈了的木头桩子似的戳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崔大可梗着脖子，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可半天却连一个完整的字儿都吐不出来。
本来抹了了不少头油、原本想显得精神点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是真憋屈啊，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噎得他眼冒金星。
他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丁秋楠这娘们儿会这么不给他面子！
之前不管是“凑巧”遇见，还是自己上赶着凑上去搭话，她虽然也不怎么热络，但至少还能点点头，应一声。
怎么今天到了周国栋这儿，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那话说得，又硬又冷，跟刀子似的，直往他心窝子里戳！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更让他如同五雷轰顶的是，这才几天的工夫？满打满算，从他开始惦记丁秋楠，到今儿个，也没多少日子！
刚把她和南易给折腾黄喽，还能喘口气呢，怎么就能这么干脆利落地跟周国栋处上对象了？！
周国栋还他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虽然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但他用那种跟宣布占领地盘似的霸道口气，直接把关系给挑明了！
他死死盯着丁秋楠，盼着她能摇头，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头，表示一下不情愿也好。
可丁秋楠呢？脸蛋是红得跟红布一样，连耳朵根子都透着粉，紧紧咬着下嘴唇，都快咬出血印子了，脑袋耷拉着，一双原本挺好看的手，这会儿死死绞着那件洗得发白衣角，脚尖无意识地在泥地上碾着，可偏偏，她就是没开口否认周国栋的话！
第373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他娘的不就是认了吗？！默认了！
这时候，住在周国栋隔壁那几户，听见外面动静不对劲，也纷纷推开门，探出脑袋来看热闹。
有假装喝水的，嗑瓜子的，反正那些眼神，就跟看耍猴似的，齐刷刷地落在院子当中僵着的崔大可身上。
完了！全完了！他心里那点小九九，那些费尽心机的盘算，这下全白费了！
原本还对将来搂着丁秋楠过日子的旖旎幻想，在这一刻，梦全碎了！还给别人做了嫁衣！
崔大可心里那股凉气，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四肢僵得一动不动。
他感觉自己活脱脱就是个被人当猴耍了的小丑！今天这身特意翻出来他最好的衣服，还让王秀兰熨了熨。
头发抹的都能在上面滑倒苍蝇，这憋了一路自以为能打动人的话术，在周国栋这个实打实的保卫科科长面前，再加上丁秋楠这明确得不能再明确态度，都成了天大的笑话，不堪一击！
周国栋看着崔大可那跟跟丢了魂儿似的傻样，再偷瞄一眼身边丁秋楠那虽然害羞但却清晰无比的态度，心里那叫一个美！
他刚才那话，其实也是硬着头皮说的，带着赌一把的成分。
之前虽然跟丁秋楠处得挺好，感觉也挺对路，但他还真没正式挑明过这层窗户纸。没想到，这一把赌赢了！丁秋楠没驳他面子！而且看样子丁秋楠跟他的想法一样。
而一直坐在吉普车里，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的张建军，忍不住嘴角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露出一丝略带讥讽的笑意。
这崔大可，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他弹掉手中那截快要烧到手指头的烟屁，这才不紧不慢地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
借车的事儿还没办呢，老丈人那边密室里的“家底”还等着搬运，可没闲工夫在这儿看崔大可演这出苦情戏。
至于那个呆若木鸡，深受打击，仿佛整个世界都灰暗了的崔大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谁有功夫管他现在是心如刀绞还是万念俱灰。
张建军双手习惯性地插进裤兜，步履从容地朝着周国栋住的那个小院走去。
他这一进院，院里几个正扎堆闲扯淡，刚看完崔大可热闹还没散去的工人，有眼尖认出他来的，立刻脸上堆起笑，连忙开口打招呼，声音都带着恭敬：
“哟，张处长！您今儿怎么有空到我们这一片而来了？”
“张处长...！”
“领导这是......来找周科长有事？”
招呼声此起彼伏。而正在院子当中，心思各异的周国栋和丁秋楠，隐约听见有人说“张处长”，什么的，都好奇地转头向院门口看去。
周国栋心里还纳闷呢，这大周末的，军哥家里都照顾不过来，而且外面还有应酬，怎么可能有空跑到他这机械厂家属院来？
两人眼神刚锁定大门口，就看到张建军那熟悉的身影，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进来，边走还边随意地跟那些打招呼的工人们点头示意。
此时，还傻愣愣戳在院子中间，沉浸在失恋的巨大悲痛和羞辱氛围里的崔大可，全然没发现院里的情况已经发生变化，周围人的注意力早已经转移到了刚进来的张建军身上。
他还在那儿兀自神伤，心里已经不知道把周国栋和丁秋楠的族谱都问候了多少遍。
等张建军快走到跟前了，周国栋和丁秋楠也反应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周国栋脸上带着惊喜还有点紧张紧张，毕竟刚被默认了关系，怕被张建军看出什么。
而丁秋楠则更加不好意思，脸颊飞红，但还是跟着周国栋后面，两人热情地跟张建军打招呼：
“军哥！你怎么来了？”周国栋声音里带着点兴奋，龇着牙冲张建军说道
“张......张处长。”而丁秋楠的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脑袋也垂得更低了。
这时，崔大可总算被周围这突然热烈的气氛给惊动了，猛地打了个激灵。
转过头看向张建军走来的方向。他的目光，正好与张建军那双带着若有若无笑意，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就这一眼，崔大可心里“轰”的一下，那股刚才被强行压下去的难堪，又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觉得张建军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就是在看他的笑话！
是在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给周国栋做了嫁衣！
他不服！他妈的凭什么？！他崔大可为了往上爬，为了过上好日子，装孙子、赔笑脸、耍心眼，费了多少心思，下了多少功夫？凭什么好事都让周国栋这种人给占了？！
钱、权、女人，都让他们占全了！他心里恶狠狠地想着，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你等着......都给老子等着！这事儿没完！老子跟你们没完！”
接着他为了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众人。
可现实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周围那些邻居，工人，包括刚才还看他笑话看得津津有味的那几个，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建军身上，脸上带着笑意，谁还会在意他这个小丑一样的崔大可啊？
他就像一颗被扔进茅坑的石子，连个响动都没有，就沉底了。
崔大可看着周围人对他这副不屑一顾，甚至懒得再多浪费一点眼神的样子，心里一阵绞痛。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都跟着绷着，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也不再跟任何人打招呼，猛地一转身，几乎是撞开了挡在院门方向的一个看热闹的半大孩子，灰头土脸地冲出了院子。
张建军看着崔大可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而张建军压根就没把崔大可这点心理活动和小动作放在心上，这种小角色，还不值得他浪费精力。
他走到周国栋和丁秋楠跟前，停下脚步，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周国栋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上。
丁秋楠被张建军这“审视”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烫得厉害，下意识地就往周国栋身后缩了缩，想用周国栋的身体挡住自己，不愿意被这么盯着。
周国栋也被张建军看得有点发毛，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干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主动开口问道：
“军哥，这大周末的，您......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儿？”
张建军这才收回那“暧昧”的目光，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嗯，是有点事。这儿人多眼杂，走出去说。”这里显然不是谈正事的地方。
周国栋立刻会意，心里也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哎，好嘞军哥！”他转身，低声对躲在自己身后的丁秋楠快速交代了两句，
“我出去一下，跟军哥谈点事，很快回来，你......你先回家等着”。
丁秋楠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周国栋便跟着张建军，一前一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了这个小院。
等两人走后，院里的邻居便开口工资丁秋楠，说她真有眼光，整个机械厂也没有几个像周国栋这么好的小伙子，可要把握住了。
丁秋楠听着心里也很高兴，但这么多人围在这，实在是招架不住，跟众人客气了一下便转身回了屋子。
而张建军带着周国栋，径直走到自己那辆军绿色吉普车旁，拉开驾驶的门，示意周国栋上车。
周国栋麻利地钻了进去，心里还在猜测张建军到底找他啥事。
张建军直接坐进驾驶位，关上车门，发动了车子。吉普车缓缓驶离了机械厂家属院，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拐上了相对清净些的大路。
周国栋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侧过身子，问道：“军哥，到底啥事儿啊？整得这么神秘。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张建军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边开车边说道，语气平静：“国栋，交给你个任务。你一会儿回你们厂里，想办法借一辆卡车出来。要带篷子的，能遮住后面车斗的那种。我出面不太方便。”
周国栋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更加疑惑了......
心里想着张建军要卡车干嘛？还指定要带篷子的？这是要拉什么东西？搞得这么隐蔽？......
但他对张建军是绝对的信任和服从，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猜测，但嘴上连磕巴都没打，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
“没问题，军哥！包在我身上！我们保卫科偶尔也会用车拉点训练器材或者......嗯，一些需要保密的东西，借辆车出来不难，手续也简单。”
他确认了一下：“就带篷的卡车，对吧？解放牌的就行。”
张建军肯定地点点头：“对，带篷的。低调点，别声张，找信得过的人办手续。”
“明白！军哥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周国栋应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找谁办这事最稳妥了。
两人一边聊着闲话，车子很快开到了机械厂大门口附近。
张建军没把车直接开到厂门口，而是停在了离厂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一个不显眼的拐角处，旁边还有棵大槐树挡着。
“你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张建军对周国栋说，顺手递了根烟过去。
“好，军哥你稍等，我尽快出来。”
周国栋接过烟，却没点，利落地跳下车，小跑着朝机械厂大门走去。
门口保卫室的干事见周国栋大周末的过来了，也收起松散的状态，站直了身子，周国栋很这人说了几句什么，接着径直走进了机械表。
张建军坐在车里，把车窗摇下来一点，点燃了那根烟，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看着机械表空旷的厂区，心里琢磨着接下来的安排。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就见一辆墨绿色的、带着深绿色帆布篷的解放牌cA-10大卡车，晃晃悠悠地从机械厂大门里开了出来。
卡车在厂门口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径直朝着张建军吉普车停靠的位置开了过来。
“吱嘎......”一声，卡车带着一股柴油味儿，在吉普车旁边停下。
驾驶室车门打开，周国栋从里面跳了下来，脸上带着轻松笑容。
“军哥，车开出来了！手续都办好了，用的我们科里加强夜间巡逻，需要临时增加装备的名义。”
周国栋走到吉普车旁，隔着车窗对张建军说道，细节处理得很到位。
张建军看了看手表，又抬眼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下午三四点钟，太阳还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离天黑至少还有两三个钟头。
这时候要是开着这辆显眼的卡车去老丈人家搬那些密室里的宝贝，目标太大，太扎眼了。
那老胡同里，屁大点事都能传得沸沸扬扬，到时候左邻右舍、街坊四邻肯定得围上一大帮子看热闹的闲人，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万一哪个手贱的掀开篷布瞅一眼，那麻烦可就大了。
他略一沉吟，心里有了主意。他推开车门下车，对周国栋说：“国栋，时间还早。这样，你开我的吉普车，回去把丁秋楠接出来。”
周国栋一愣，没反应过来：“啊？接她出来干嘛？”他心想，这正说着借卡车的事呢，怎么突然拐到丁秋楠身上了？
张建军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左右今儿下午都没什么事儿了，正好，我请客，咱们去前门外的便宜坊搓一顿！烤鸭管够！算是......给你俩庆祝庆祝？”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周国栋一听，眼睛顿时瞪圆了，随即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便宜坊！烤鸭！他可是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且，军哥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给他和丁秋楠创造机会啊！
第374章 崔大可的臆想
有人请吃烤鸭，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去才是傻子！
“快去吧！磨蹭啥！”张建军笑着挥挥手，把吉普车钥匙扔给了他。
周国栋接过钥匙，兴冲冲地拉开吉普车门，钻进去，发动车子，一溜烟地又朝着机械厂家属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张建军，则走到那辆大卡车旁边，左右看了看，这条小路上暂时没人。
他拉开车门，爬上驾驶室，熟练地摸索了一下，发动了车子。
他驾驶着卡车，想着找个没人的地方，开着车也太扎眼了，要是太远，去便宜坊还得腿儿着。
开了大概十来分钟，他找到了一个偏僻，附近也没人经过，周围都是荒废院子的死胡同尽头。
停稳车，熄火。张建军利用精神力再次确认四周绝对无人，连只野狗都没有。
他心念一动，只见那辆庞大的、墨绿色的解放卡车瞬间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已经被张建军收进空间里了。
做完这一切，张建军像个没事人一样，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开车而稍微弄皱的衣服，辨明方向，不紧不慢地朝着城中心前门外的便宜坊走去。剩下这点路程，就不算什么了。
......
大约四十分钟后，便宜坊烤鸭店的某个用屏风隔出来的小雅间里，气氛已经相当热络了。
周国栋和丁秋楠并排坐着，张建军坐在对面。桌上已经摆上了片好的，油光酥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烤鸭，还有配套的一摞摞荷叶饼、几碟深色的甜面酱、切得细细的葱丝、翠绿的黄瓜条等，另外还点了几个便宜坊的招牌炒菜，什么火燎鸭心、盐水鸭肝、干烧四宝之类，摆了大半桌子。
虽然他和丁秋楠刚才算是“默认”了关系，但两人确实还处在刚开始，有点小心翼翼、放不开的阶段，单独相处可能还真有点不知道咋处。
自己本来就不太会说话，有张建军在场，既能缓和气氛，又不至于冷场尴尬，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周国栋最开心的就是吃烤鸭了，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连忙应道：“哎哟！谢谢军哥！太谢谢了！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我这就去接秋楠！”
一开始，丁秋楠确实非常不好意思，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周国栋但给她卷好的烤鸭，话也不多，问一句答一句。
周国栋虽然性格直爽，但在刚刚确定关系的姑娘面前，也有点放不开手脚，生怕哪句话没说对，或者哪个动作不对劲，惹丁秋楠不高兴。
而张建军也相当卖力，自己这个小老弟好不容易找了个对象，必须得做好“僚机”！
三人聊了一会，气氛也热络了不少，丁秋楠也不再不好意思，看向周国栋的眼神也更加温柔了。
张建军看着眼前的丁秋楠，心里也有些感慨，这是幸亏自己鼓励周国栋，要不然，这丁秋楠还得走原来剧情，这要是真被那个崔大可拿下了，那自己都得膈应一阵！
这顿饭，从下午四点多，一直吃到了晚上八点多，将近四个小时。
光是烤鸭，就干掉了两只！其他的菜也消灭了大半。桌子上一片狼藉，每人前面都有不少鸭骨头。
到最后，虽然还剩下一些炒菜和鸭架汤，但周国栋本着绝不浪费粮食的原则，也可能是想带回去明天接着吃，招呼服务员拿来几个铝制饭盒，麻利地打包起来，嘴里还念叨着：“不能浪费，不能浪费，这都是好东西......回去热热一样香......”
张建军看着他那抠搜又实在的样儿，笑着摇了摇头，也没阻止。
他自己则又去前台，额外打包了两只刚出炉的烤鸭，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出门的时候，他故意落后周国栋和丁秋楠几步，趁周围没人注意，手腕一翻，那两只烤鸭便悄无声息地消失，被他收进了空间里......家里老婆孩子，还有为密室之事操劳担忧了一天的老丈人、丈母娘，也得尝尝这口福不是。好东西当然要跟俩人一起分享。三人走出便宜坊，张建军对周国栋嘱咐道：“国栋，我这边还有点手尾要处理。卡车我先用着。晚上我可能回来得晚点，到时候我去你家还车。你晚上晚点睡，给我留个门就行。”“行，军哥，没问题！你随时来都成！我肯定等着！”
周国栋满口答应，他现在心情好得能上天，别说晚点睡，就是熬个通宵都行。
张建军点点头，又把吉普车的钥匙扔给周国栋：“吉普车你先开着。我办事开卡车方便点。”
周国栋接过钥匙，心里更美了，这可是领导专车啊！他转头看向身边脸颊微红，在朦胧灯光下显得格外娇俏动人的丁秋楠，心头一热，提议道：
“秋楠，你看......时间还早，正好军哥的车在我这儿，我带你四处逛逛？看看咱们四九城的夜景？听说北海公园晚上也挺好看的......”他想着趁热打铁，巩固一下今晚的“战果”，好好过过二人世界。
丁秋楠看了看周国栋期待的眼神，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明显是给他们创造机会的张建军，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周国栋顿时心花怒放，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张建军见状，笑了笑，也不再当电灯泡，跟他们挥挥手，说了声“走了”。便转身，迈步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现在得抓紧时间，先去老丈人家里，趁着夜深人静，把密室里的那些“瓶瓶罐罐”和箱子，收拾出来，做好搬运准备。
那些可都是老沈家积攒了几代人的心血，万一有个磕碰闪失，损失可就大了，也没法跟老丈人交代。
......
而那个气急败坏从周国栋家跑出来的崔大可。
跟个疯子一样冲出院子，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晃荡了老半天，心里空落落的，又堵得慌，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本来他今天计划得好好的，周末休息，没啥事儿，他特意捯饬得人模狗样，想着如果能约到丁秋楠，就带她去北海或者公园逛逛，划划船，或者去看场电影。
然后嘛......最好能找个借口，托人弄点什么稀罕吃食，或者有什么好玩意儿，然后直接哄到丁秋楠的单人职工宿舍去。
只要到了二人世界地盘，关起门来，就他们两个人，再弄点小酒，炒两个小菜......这男女之间，几杯酒下肚，气氛一到，灯再这么一关，要是丁秋楠不胜酒力，脸蛋红扑扑的，到时候装作两人都喝多了，意乱情迷之下，发生点啥，那不就是水到渠成，生米煮成熟饭了吗？！
他连后续的说辞都想好了，就说是酒后乱性，但也是两情相悦，到时候丁秋楠一个姑娘家，脸皮薄，名声要紧，还能不认？说不定就得跟着他了！
谁能想到啊！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周国栋这个该死的王八蛋！偏偏在这个时候横插一杠子！而且这个丁秋楠也是个不知廉耻的！直接就谈上对象了！看丁秋楠那羞答答默认的样子，分明也是对周国栋有意思！
太不甘心了！煮熟的鸭子，眼看着就要到嘴了，结果“扑棱”一下，飞别人碗里去了！还是连汤带肉一点儿没剩！
想到这儿，崔大可心里一阵发狠，一股邪火充斥着大脑。
他冥冥之中就有一种感觉，觉得他跟丁秋楠才应该是天生一对！她合该就是他崔大可的媳妇儿！周国栋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臭当兵转业的保卫科长，粗人一个，哪点配得上丁秋楠那种有文化又漂亮的姑娘？
“不能就这么算了！绝对不能！”
崔大可咬着牙，在心里发狠，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
“这丁秋楠，老子必须要拿下！周国栋，你给老子等着！敢抢老子的女人，有你好看的！”他猛地抬起头，深吸了几口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硬来肯定不行。自己跟周国栋没法比，人家是正经的保卫科科长，在机械厂那是一霸，有权有势，手底下还管着一帮子人。
而且周国栋后面还站着张建军那个煞神！那张建军别看年纪不大，平时笑呵呵的，手段厉害着呢，背景也深，连李副厂长那样的人物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自己要是现在不知死活地去惹周国栋，估计都不用周国栋自己动手，张建军就能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碾死自己。
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个道理，崔大可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懂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妈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忍着！等老子找到机会，非得让你们好看！”
崔大可强行把心里那股邪念和愤恨压了下去，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平静，但那眼神深处的怨毒，却怎么也藏不住。
现在的崔大可，作为易中海官方认证的“干儿子”，已经顺理成章地搬进了易中海家。
他想着，反正现在也没地方可去，满心的邪火和郁闷无处发泄，先回四合院吧。虽说丁秋楠这边暂时是没戏了，但四合院里不是还有个风韵犹存，一看就很好上手的俏寡妇秦淮如吗？
这个，怎么说他也得想办法拿下！尝尝滋味也好！总不能两头都落空，鸡飞蛋打吧？
想到秦淮如那丰腴熟透的身段，那走路时腰肢和屁股一扭一扭的浪劲儿，那看人时仿佛带着钩子水汪汪的眼睛，崔大可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心里那股在丁秋楠那里受挫后压抑的邪火，又转成了另一种更直接的躁动。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抹了把脸，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迈开步子，朝着南锣鼓巷那边的四合院走去。
......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院里各家各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灯光，空气中飘散着各家晚饭的味道，有炒白菜的，有熬棒子面粥的，偶尔还能闻到一点肉腥味。
易中海此时正坐在中院，手里拿着个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跟同样出来闲扯淡的阎埠贵和刘海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见崔大可从垂花门那边走进来，易中海抬起眼皮，脸上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开口道：“回来了，大可！”那语气，还真有点像老父亲对儿子询问，声音里带着关切。
崔大可赶紧收敛心神，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抛开，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快走几步来到易中海跟前，点头哈腰地说道：“嗯，爹，我回来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四九城是真大啊！逛不完，根本逛不完！哪哪都好，热闹，气派！比我们乡下那犄角旮旯强太多了！”他这话半真半假，真是他确实觉得四九城好，假是他此刻根本没心情欣赏。
易中海听了这话，心里很受用，觉得这个干儿子懂事，知道感恩，也满意自己给他提供的这个“平台”。
他笑着用蒲扇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马扎：“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看，慢慢逛。咱们这儿是天子脚下，皇城根儿，好东西多着呢。等你站稳脚跟，爹带你见识更多。”
这时，坐在旁边的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拿捏着官腔插话道：“老易啊，我说，你这干儿子岁数也不小了吧？眼瞅着也二十大几，奔三十的人了，啥时候张罗着给介绍个媳妇儿啊？这成了家，才能安心跟你学技术，好好过日子嘛！也省得整天往外跑，瞎逛悠。”刘海中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晚辈，但配上他那隐隐的教训口吻，总让人觉得有点别的味道。
易中海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不悦，不经心地瞥了刘海中一眼。
他心里暗骂：这个刘胖子，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第375章 清空密室
他易中海选养老人的首要条件，或者说一个重要手段，那就是得让养老的人持续接济贾家，让贾家把崔大可给套牢，同时也让秦淮如一家对他感恩戴德。
而崔大可要是真的娶了媳妇，成了家，那媳妇能愿意自己男人把家里的钱粮、好吃的，没完没了地往外拿，去接济一个拖家带口的寡妇？
到时候别说养老了，就是普通邻居都没的做，傻柱这样已经算好的了，他易中海的算计也就全落空了。
而坐在另一边的阎埠贵，精明的眼镜片后面，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心里却清楚，他憋着笑，也没吭声。
他当然明白易中海的那点小心思，也知道刘海中这纯粹是没过脑子，习惯性地指手画脚。
易中海心里骂归骂，但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更何况现在还当着崔大可的面。
他呵呵笑了两声，打着官腔，用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语气说道：
“老刘啊，你的心意我替大可领了。不过啊，大可这才刚进厂工作，岗位还没完全站稳呢，技术也还在打基础的阶段。我的意思是，先不着急。男人嘛，先立业后成家！等他好好干，把技术学扎实了，升到了三级工，甚至四级工，到时候有了稳定的高收入，有了技术傍身，成了厂里的骨干，还怕找不到好姑娘？那好姑娘还不是随咱们挑！你说是吧，大可？”
他说完，把目光转向崔大可，那眼神里带着询问。
崔大可是个人精，他隐约也能猜到易中海的一些心思，知道这老家伙不想让他那么早成家，好继续把他当枪使，去接济秦淮如，顺便牢牢控制住他。
但他并不在意，或者说，他认易中海这个干爹，本身也是看中了易中海八级工的技术、在厂里和院里的地位，以及那份据说还算厚实的家底。
至于娶不娶媳妇，什么时候娶，对他来说，并不是眼下最迫切的事情。
他甚至觉得，单身更方便他出去沾花惹草，更方便他施展手段。秦淮如嘛，玩玩可以，娶回家？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立刻顺着易中海的话头，一脸“诚恳”的表情说道：“二大爷，谢谢您关心！不过我爹说得对，这也是我心里想的！我现在啊，真不着急找对象。”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踏踏实实工作，勤勤恳恳，跟着我爹把技术学好，学精！这才是立身的根本！等我把技术练出来了，挣得多了，还怕找不到好媳妇？”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既捧了易中海，又表明了自己的“高尚”情操。
易中海听了，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他就喜欢这种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干儿子完全顺着自己心思来的感觉！这让他有一种极大的满足感和安全感。
刘海中见人家“父子”俩一唱一和，态度明确，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也就是闲着没事，为了显示自己作为二大爷的“存在感”随口一提，既然人家不领情，他也懒得操这份闲心。
于是便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岔到了别的地方。
几人又正东拉西扯地说着闲话，这时贾家的门帘“哗啦”一响，秦淮如端着一个洗衣盆，从屋里走了出来。
盆里堆满了衣服。她低着头，迈着细碎的步子，腰肢随着步伐自然地轻轻扭动，一扭一扭地走到院子中间的公用水池边上，把沉重的盆子“哐当”一声放下，然后直起腰，习惯性地抬起手，理了理额前因为忙碌而散落的几缕头发。
这一系列动作，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干活利索又透着一丝疲惫的风韵。
崔大可的眼睛瞬间就直了！死死地盯在秦淮如那因为弯腰撂盆子而更显丰腴滚圆的臀部和纤细的腰肢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心里那股在丁秋楠那里受挫后压抑的邪火和原始的欲望，“腾”地一下又冒了起来，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这秦寡妇，虽然比不上丁秋楠年轻水灵，但别有一番熟透了的味道，而且看样子，更容易得手！
易中海把崔大可这副毫不掩饰的猪哥相尽收眼底，心里非但不生气，反而非常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崔大可对秦淮如有想法，有欲望，但又不能让他轻易得手，得吊着他。这样才能更好地利用秦淮如这根“绳子”，牢牢地把崔大可拴住，让他为了这点念想，心甘情愿地给自己卖力，给自己养老。
这其实是一种极其扭曲甚至有些卑劣的控制手段。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火候还不到，得让崔大可再多憋一憋，多急一急。
易中海恰到好处地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倒是把正在意淫的崔大可拉回现实。
“大可啊，”
易中海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带着长辈的关切，“你这在外面溜达一天了，也累了吧？赶紧回屋歇着去。你娘还在屋里呢，给你留着饭了，要是没在外面吃，就回家再吃一口。
而正在盯着秦淮如意淫，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各种龌龊戏码的崔大可，被易中海拉回现实心里一阵不爽，但又不敢表现出来，连忙收敛了神色，答应一声：
“哎，好嘞，爹！我......我这就回去。”他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说完，又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秦淮如的背影上移开，这才转身，快步走进了易家屋子。
而这一幕，也被坐在自家门口屋檐下，正陪着儿子何理还有许晓媛，在中院空地上玩的傻柱，无意中看在了眼里。
傻柱现在跟易中海这帮“养老团”关系早就淡了，也就是普通邻居，见面点个头，偶尔能说上连句话。
他虽然不知道易中海和崔大可肚子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具体算计，但他这段时间闲着无聊，也观察过这个新来的崔大可。
他直觉就觉得这崔大可不像个好东西，那眼神里总透着股算计，贪婪和猥琐，看秦淮如的眼神尤其不正经。
看着崔大可那盯着秦淮如恨不得用眼睛扒了人家衣服的恶心眼神，再看看易中海有些鼓励的意味，傻柱撇了撇嘴，不屑地摇了摇头，心里暗道：
“这易中海，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找这么个下三滥的玩意儿当干儿子......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这他妈不就是引狼入室吗？”
不过他也没打算多管闲事，他现在有自己的小日子要过，有宝贝儿子要养，跟易中海、秦淮如这帮人早就不是一路人了，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
......
晚上十点多，夜色已深。四合院里大部分人家都已经熄灯睡觉，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出微弱的光亮。
张建军从老丈人家那个藏着密室的四合院里悄无声息地溜达了出来。
精神力开到最大，先在附近几条胡同里转了两圈，直到觉得万无一失了，他才找了个连个路灯都没有的胡同口，心念一动，将那辆墨绿色的带篷解放卡车从空间里取了出来。
接着发动车子。卡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张建军小心翼翼地驾驶着卡车，尽量压低油门，朝着老丈人家所在的胡同口开去。
大卡车体型庞大，进胡同根本施展不开，而且声音太大容易引起注意。
张建军只能把车停在胡同口稍微宽敞点的路边，尽量靠边。
他刚把车停稳，熄了火，拔下钥匙，就看到老丈人沈父的身影已经从胡同里闪了出来，正站在门口阴影处张望。显然，沈父一直在家门口等着他。
张建军跳下车，快步走过去。沈父看到他，以及胡同口那辆大卡车，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里还是带着紧张，不时地左右看看。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走进了书房，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家里其他人都已经睡熟了，说话怕吵醒他们。
进了书房，关好门。张建军这才压低声音对沈父说：“爸，车准备好了。一会儿您就去车里，坐在驾驶室帮着看看就行，盯着点外面，别让人靠近或者好奇打量。底下密室那些东西，我自己一个人搬，动作快。”
沈父第一反应是想跟张建军一起搬，父子齐上阵，速度也能快一点，而且那么多沉重的东西，他担心张建军一个人累着，也怕他毛手毛脚磕坏了宝贝。
但他转念一想，张建军说得有道理。这大半夜的，一辆卡车停在胡同口，要是没人看着，万一有个小偷小摸的过来，或者哪个起夜或者晚归的醉汉、邻居看见，好奇凑过来看，甚至手贱掀开篷布，再给举报上去，那麻烦可就大了！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沈父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把担忧压在心里，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行，听你的。我在车上盯着。你......你也千万小心点，那些瓶瓶罐罐的，都是你爷爷他们的心血，轻拿轻放，宁可慢点，也别磕了碰了。”
他反复叮嘱，手心因为紧张都有些出汗。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保证完完整整。”张建军应道，语气沉稳，让人安心。
接着两人先象征性地一起从密室里搬了两三个不算太沉重、但体积不小的箱子出来，里面装的是一些相对普通的瓷器，抬着走到了胡同口的卡车旁。
沈父看着张建军不费劲地把箱子搬上车斗，心里也放心不少，对于张建军的身板又有了新的认识...
接着沈父直接爬上了卡车的驾驶室，关好车门，注意周围的动静。
而张建军，则转身再次走进了书房，关好了密室入口。
没了沈父在一旁盯着，张建军彻底放松下来。他根本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一件一件地费力搬运。他直接利用自己空间的能力，精神力迅速蔓延到整个密室之中，精准地覆盖住那些已经包好的东西上，还有那些看着就不轻的大箱子。
心念转动间，这些宝贝直接进了张建军的空间里。
整个过程，效率极高，如同秋风扫落叶，而且没有任何声响，比人工搬运快了何止十倍百倍。
等到他觉得收得差不多了，密室里只剩下最后几件体积大一点，但不算太重的红木家具和几个特意留下的空箱子，这些是用来装样子的，显得车斗是慢慢被填满，他这才停下来。
然后，他像普通人一样，扛起一个空箱子出了院子，走向胡同口的卡车。
快走到卡车旁边的时候，他才心念一动，将刚才收进空间里的部分东西，主要是那些沉重的大箱子和小部分古董，重新取出来，摆放在车斗里，做出正在努力搬运、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甚至还故意弄出点轻微的喘息声。
这主要是做给驾驶室里紧张观望的老丈人沈父看的戏。
要不然，他根本不需要借这辆卡车，直接全部收进空间，神不知鬼不觉就运走了，哪用得着这么费劲。
就这样，张建军来回“表演”了十几趟。
密室里的东西实在太多，即使他主要依靠空间收取，但为了不引起怀疑，表面上的搬运工作也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接近凌晨十二点，才总算把需要运走的东西都“搬”上了卡车。
不仅后面的车斗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就连副驾驶和后面的座位，也都放了一些经得住晃悠不怕压的箱子，确保从外面看，这辆车没什么问题。
张建军最后检查了一遍车斗，确认堆放得还算稳妥，这才走出来，将卡车的后挡板关上，插好插销，然后把后面厚重的帆布篷子放下来，遮挡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谁也不知道这辆看似普通的卡车里，装着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巨额财富。
沈父也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看着被塞得满满登登的卡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眉宇间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转而开始担心路上的安全。
第376章 尤良的反应
他走到张建军身边，借着月光，看着女婿额头上故意逼出来的细汗，压低声音问道：“建军，路上......一定要小心点啊。这......用我跟着你去不？也好有个照应。”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让张建军一个人运这些东西。
张建军连忙摇头说道：“不用，爸！真不用！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这大晚上的，路上清净，我开慢点，稳当着呢，直接开到地方卸货，安全得很。您跟着反而折腾，也累。您赶紧回家歇着吧，忙活大半夜了。”
他心说，您要是跟着，我这些东西还怎么收进空间？难不成真开着这辆显眼的卡车，满四九城找地方存放？那才是最大的风险！
沈父见张建军态度坚决，而且自己跟着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便不再坚持。
他用力拍了拍张建军的胳膊，声音有些哽咽：“那......那你千万小心！路上机灵点......
“哎，好嘞，爸您放心。”张建军满口答应，语气轻松了不少。
告别了一步三回头的沈父，张建军爬上卡车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卡车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他缓缓驶离了胡同口，通过后视镜，还能看到沈父站在胡同口的阴影里，直到看不见张建军的车。
张建军开着车，在街道上转了一圈，专门挑那些没有路灯、偏僻的小路走。最后，他找到一个偏僻胡同，把车停了进去。
停稳车，熄火。他坐在驾驶室里精神力覆盖周围，确认没有人后，他这才将卡车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收进空间。
随着卡车上“东西”的消失，整个车都抬起一截。不说别的，这些东西不管放在哪里，都没空间安全！
按理说沈父密室里的东西可不止这一卡车可以装下的。
张建军也是偷了个懒。如果真按部就班地把密室里的所有东西都靠人力搬上车，那些家具、大批量的古籍、还有更多的箱子，至少还得再跑两趟。
他实在不愿意再折腾一遍，而且多跑一趟就多一分风险，多一分被发现的可能。
所以他看车斗和驾驶室差不多被那些箱子和大件物品塞满了，做足了样子，让老丈人放心之后，就把剩下的大部分东西，尤其是那些最珍贵的、易碎的“瓶瓶罐罐”和字画古籍，以及更多的金条银元，直接收进了空间，根本没往车上放。
车上装的，大约只有总量的三分之一左右，而且相对都是不那么怕磕碰的。
做完这一切，张建军感觉轻松了不少，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现在得去把卡车还了，顺便把自己的吉普车开回来。
等他到周国栋家门口时，见屋里灯还亮着。周国栋果然还没睡，显然是一直在等他。
张建军敲了敲门，周国栋很快就来开了门，身上还穿着外衣，头发有点乱，眼睛里带着点血丝，但精神头还行。
“军哥，你回来了！事儿都办妥了？没出啥岔子吧？”
周国栋关切地问道，眼神里带着询问，但很懂事地没有具体问办什么事，拉了什么货。
“嗯，都办妥了。一切顺利。”
张建军点点头，“卡车我停胡同口了，明儿上班再送去吧，今天太晚了。”
“那就好，卡车您不用操心，明儿上班我直接开回去就行！”周国栋松了口气，果然没再多问卡车的事情，他对张建军有着绝对的信任，张建军不说肯定有他的理由。
接着转身从桌上拿起张建军的吉普车钥匙，递还给他。“行了，军哥，这么晚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张建军接过钥匙，拍了拍周国栋的肩膀，“行了，今天麻烦你了，时候不早了，赶紧歇着吧。我也回去了。”
“哎，军哥你路上也慢点。”
张建军点点头，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周国栋则看着张建军离开，这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心满意足地关上门，回屋睡觉去了。
今天对他来说跟做梦似的，尤其是跟丁秋楠确定了关系，这要是搁前两天，也只能这样了在心里想想。
第二天一大早，张建军睁开眼的时候，外头已经大亮。他眯着眼瞅了瞅桌上的座钟，好家伙，快七点半了，眼瞅着就要上班了。
这在老丈人家住着就是舒坦，啥心不用操，啥活儿不用干。
见谁在旁边的沈婉莹和两个孩子都不在了，他这才打着哈欠从里屋出来，此时沈母早就在厨房里忙活开了，走到院里就听到锅碗瓢盆的动静，小米粥的香味儿从厨房飘出来飘出来。
张建军想着一直什么都不干也不好，毕竟昨天收了老丈人那么多宝贝，便去水龙头那儿接盆水，顺带手把昨儿个孩子换下来的尿布给搓了。
刚把几块尿布泡进盆里，沈母端着一盘子刚烙好的饼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瞅见了。
“哎呦...建军呐！”
沈母赶紧放下盘子，几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就把盆子端走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洗什么尿布！这活儿哪是你干的！”
张建军嘿嘿一笑：“妈，我这一直什么都不干也不像话啊，这都顺手的事儿。”
“顺手什么顺手！”
沈母瞪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慈祥，装作生气的说道:
“你上班就够累的了，在家就好好歇着。妈在家也没啥事，这些杂活儿就该我干。你快去洗脸刷牙，粥都给你盛好了，饼也烙好了，趁热吃。”
张建军心里头热乎乎的，嘴上应着“哎，好嘞”，心里嘀咕:其实我上班更轻松......真不是跟丈母娘客气。
可不是么，他现在在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听着挺唬人，可实际上具体事务下头人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李国庆现在所有东西都是一手抓，手底下赵刚、刘强他们也都是能独当一面的。
张建军更多的时候是协调关系，处理些别人处理不了或者不敢处理的事儿，再就是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了。
真要论起来，比当年在部队那会儿，可轻松多了，也清闲多了。
张建军洗漱完，坐在饭桌边，沈父这时也走了过来，坐在对面，戴着老花镜看着报纸。
“爸，妈，你们也吃啊，别光看着我。”张建军拿起一张饼，卷了点咸菜丝，咬了一大口。
“你先吃，我跟你爸不着急。”沈母又转身进厨房，不知道还在忙活啥。
沈父从报纸上抬起眼，隔着镜片看了张建军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询问。张建军知道老丈人想问什么，昨晚那些“宝贝”到底安置得怎么样了。
他对着沈父微微点了点头，嘴角还扯出个安心的笑，意思是:都妥了，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沈父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肩膀都松弛下来，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报纸上，可那捏着报纸边儿的手指头，还是有点微微发颤......到底是上了年纪，又担了一夜的心，这会儿才算是彻底落了地。
沈父上班离得近，几分钟就能走到，吃了饭便直接去上班了，张建军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也不紧不慢的开车去了轧钢厂。
而尤良那边，也不是一直没动静。
其实打从“刘志刚”第一天开始接送邱慧上下班起，尤良那边就已经得到消息。
邱慧在轧钢厂也算是个有点名气的人物，年轻，模样好，还是个寡妇，身边突然冒出个男人，天天雷打不动地接送，这事儿怎么可能瞒得过有心人？更别说尤良这种一直盯着邱慧的人了。
但尤良这次没有像个没脑子似的，一听说邱慧身边多了个男人就火急火燎地冲过去，指着人家鼻子喊“这是我女人，你离她远点”。
要真那么干，那尤家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以后还要不要往这个不成器的子弟身上倾注资源了。丢不起那人。
说起来，尤良之前被从轧钢厂调走，就是因为太心急，想从张建军这儿找突破口，证明自己。
那会儿他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是副处长，想证明自己不是靠着家里，总想着干一番事业，在家族里挣点脸面，压压其他兄弟。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干事业的尤良被事业给干了，灰溜溜调离了实权岗位。
尤家也因此从张建军和他背后的刘老爷子那儿吃了不少亏，好些个原本攥在手里的位置、关系，都松动甚至丢掉了。
所以这次，尤良学精了，或者说，被迫学精了。
当他听说邱慧身边有人接送时，第一反应是不信。
他觉得肯定是邱慧受不了自己之前的穷追猛打，找个挡箭牌来应付自己，让自己知难而退。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这挡箭牌也未免太尽职尽责了，天天接送，风雨无阻，跟真事儿似的。演戏也不用演这么全套吧？
心里不踏实，尤良就找人去查了“刘志刚”。
办这事儿的是他在外面认识的一个地痞流氓，叫马三，一天也没什么正经营生，平时帮着尤良跑跑腿，打听点消息。
这种人办事，能有多上心？托了个在棉纺厂有熟人的朋友，打听了两天，回来跟尤良报告：“良哥，查清楚了，就是个棉纺厂保卫科的普通干事，叫刘志刚。”到这就没了，再就是刘志刚的其他资料也不是他一个地痞流氓能查出来的。
尤良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问：“哪来的？以前干什么的？跟邱慧什么关系？”
马三挠挠头，有点为难的说道：“档案上写的都是正常手续进来的，再往前......就没细查了。一个棉纺厂的小干事，值得花那么大工夫吗？至于跟邱慧啥关系，那更查不着了，人家私人关系。”
尤良皱着眉想了想，觉得马三说的也有点道理。一个棉纺厂的保卫干事，能有多大来头？估计就是邱慧老家什么亲戚，或者朋友的朋友，被她拉来当挡箭牌的。
他没再深究，挥挥手让马三走了。其实要是他真下点功夫，找个正经人办这事，真能查到“刘志刚”这工作是张建军给安排的。但尤良手底下这些人，像马三这样的，都是在街头混日子的，层次有限，哪有机会接触到张建军那个圈子？自然也就查不到这层最关键的关系。
不过马三临走前还是随口提了一嘴：“对了良哥，我托那朋友说，这个刘志刚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以前在棉纺厂那片儿没听说过这号人。当然，也可能是外地刚调来的。”
尤良听了，没往心里去，只觉得更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就是个临时找来的。
但这心里总归还是不踏实。
尤良想来想去，觉得得找轧钢厂里头的人问问。接着他就想到了陈远和肖前勇。
陈远之前当过他一阵子秘书，后来尤良被调走后一直被边缘化了，再之后好不容易重新回到张建军的视线里。
而尤良听轧钢厂那边的老关系说，陈远现在在保卫处混得不错，张建军那边有什么事儿也经常带着他，现在也算是好起来了。
第二天尤良就往轧钢厂保卫处打了个电话，想约陈远出来吃顿饭，探探口风，也叙叙旧......虽然这“旧”也没多少可叙的。
电话是保卫处值班室一个小干事接的。一听是找陈远，就说“您稍等，我去叫”。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陈远边走还边想是谁能打保卫处的电话找他。
“喂，哪位？”陈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陈远啊，是我，尤良。”尤良笑着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亲切，去年过年的时候就找陈远吃过饭，但之后就一直没动静了，他也没太在意，毕竟当时陈远的位置也挺尴尬，作用也不大。
接着尤良继续道:“挺长时间没见了，最近怎么样？晚上有空没？出来吃个饭，咱哥俩好好唠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里，尤良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保卫处里嘈杂的人声...
第377章 傀儡的自主应变
“尤处长啊，”陈远的声音响起来，很平静，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是普通的上下级之间的客气，
“不好意思啊，晚上处里有任务，得值班，走不开。您要没什么要紧事，我就先挂了，这边还忙着呢。”
尤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调整回来，语气依旧和缓：“忙啊？理解理解，保卫处工作重要。那改天也行，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就是听说你现在在保卫处干得不错，进步很快，替你高兴，想跟你聊聊。对了，邱慧你是不是能经常见到？听说她最近......身边好像有人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尤处长，”
陈远直接打断了他，声音还是那么平静，还带着点疏远道，
“邱科长的事情我不清楚，也不方便过问，我现在就是保卫处里的小干事，没那么大本事。要是没别的工作上的事，我真得去忙了，处里还有一堆事儿。”
说完，没等尤良再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然后是忙音。
尤良举着听筒，愣了两秒，才慢慢把听筒扣回话机上。
脸色有些难看，但终究没发火......大家族出来的，这点表面上的城府还是有的。
他知道，陈远现在跟了张建军，自然要跟他这个“前领导”划清界限。
再说了，之前他在轧钢厂的时候，对陈远也就是给画了几张大饼，没给过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
人家现在有了更好的靠山，更好的前程，拒绝他，甚至急于跟他撇清关系，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尤良也不怎么气馁。陈远这条路走不通，他还有别的路。肖前勇之前可是他的铁杆，可以说就是他提拔起来的，交情不一样。
这个肖前勇还跟新调来的保卫处副处长周国良是老乡。
尤良听家里长辈提过一嘴，周国良能调来轧钢厂，尤家是递了话，出了点力的......虽然出的力不大，就是在某个场合顺嘴提了一句，但好歹也算个人情。有这层关系在，肖前勇肯定得更上心，更靠得住。
果然，尤良一个电话打过去，肖前勇在电话那头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二话不说就定了晚上见面。
两人约在离轧钢厂不远的一个小饭馆，叫“胜利饺子馆”，门脸不大，但味道地道，人也杂，不容易引人注意。
尤良到的时候，肖前勇已经提前到了，占了个靠里墙角的位置，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碟拍黄瓜，一瓶二锅头开了封，两个酒盅也摆好了。
“尤科长！您来啦！快坐快坐！”
肖前勇一看见尤良进来，立刻站起来，满脸堆笑，还用袖子象征性地抹了抹凳子。
“前勇，坐，别客气，都是自己人。”
尤良摆摆手，在肖前勇对面坐下，虽然肖前勇比尤良岁数大，但肖前勇也没有反驳的意思。
尤良打量了一下肖前勇，比起之前见面，肖前勇显得更圆润了些，但眼神里的那股子精明和讨好一点没变。
两人先寒暄了几句，无非是最近工作怎么样，家里都好吧之类的场面话。
尤良就渐渐把话题往正事上引：“前勇啊，最近厂里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我听说......邱慧那边，好像有点情况？”
肖前勇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收了收，露出点为难的神色。他左右看了看，虽然饭馆里人不少，但没什么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他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这个......尤处长，不瞒您说，我最近也正琢磨这事儿呢，还想找机会跟您说说。”
“哦？怎么说？你听到什么了？”尤良端起小酒盅，抿了一口，眼睛却一直盯着肖前勇。
“那个天天接送邱慧的，叫刘志刚，是棉纺厂保卫科的。”
“我觉着不对劲，就托人仔细打听了一下。您猜怎么着？他进棉纺厂，走的是张建军的关系！档案上是正规手续，可里头门道都清楚，是张建军打了招呼。而且听说，俩人好像还有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说是远房表亲什么的，反正沾着点边儿。”
“而且这段时间...邱科长还总往张建军办公室钻，要说不是张建军给介绍的我是不信！”
尤良握着酒盅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了沉：“张建军......”
“是啊！”
肖前勇一拍大腿，语气里带着替尤良不平，又有点忧心忡忡，“一开始我也不信，以为就是邱慧找的个普通朋友。可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个刘志刚天天接送，雷打不动。邱慧对他那态度，也不像是装的，有说有笑的。这要真是演戏，也未免太像了吧？我看啊......八成是真处上了。”
尤良没说话，只是慢慢嚼着花生米，一颗花生米在嘴里嚼了老半天，神色有些阴晴不定。
肖前勇看他这反应，心里有点打鼓，摸不准尤良到底怎么想的。
他犹豫了一下，又往前凑了凑，补充道：“尤处长，要我说，这事儿您得慎重，好好掂量掂量。那张建军......可不是好惹的主儿。上次您在轧钢厂的时候......咱还是得从长计议。”
“我知道。”
尤良打断了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行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来，喝酒。”
那顿饭之后，尤良表面上就没了动静，好像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但没动静不代表他怕了，更不代表他放弃了。
恰恰相反，尤良这次是真正上了心，也憋着一股邪火。
邱慧是他下了不少功夫的。在他心里，自己当初跟媳妇闹离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心里想着邱慧，想跟邱慧在一起......虽然实际情况可能复杂得多，他跟原配本来就矛盾重重，过不下去了，但尤良就是愿意这么想，这么认为。
现在他婚也离了，自由身了，正琢磨着怎么加把劲把邱慧拿下呢，结果邱慧转头就跟别人处上对象了？那他这婚不是白离了？他折腾这一大圈，图什么？
尤良越想越憋屈，一股邪火在心里头烧。
接下来的几天，他表面上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跟没事人一样。
暗地里却动用了尤家现在还能用得上的一些老关系，把“刘志刚”的背景仔仔细细查了个底儿掉。这回是真下了本钱，托了好几道关系，甚至找了他一个在公安局户籍科有点门路的远房表哥，请人吃了顿饭。
这一查，果然查到了更多东西。张建军在里面起的作用被证实了，“刘志刚”进棉纺厂确实是他打的招呼。也查到了“刘志刚”跟刘家那边确实能扯上点亲戚关系，但关系已经很远了，属于那种“我姥姥的堂妹的外孙”之类的，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平时根本不来往的那种。
查得越清楚，尤良心里越纠结，也越不是滋味。
硬来肯定不行。张建军现在可不是他能招惹的，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上次家里已经说过了，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可就这么灰溜溜地放弃？他不甘心，也丢不起这个人。尤其是想到邱慧可能已经跟那个什么刘志刚好上了，他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想来想去，尤良觉得得从别的方向找找突破口。他想起了肖前勇说的，周国良副处长跟肖前勇是老乡，而且周国良能调来，尤家是递过话的。
虽然就是顺嘴一提的小人情，但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周国良现在是保卫处副处长，跟张建军是平级，如果能从他那儿探听点消息，或者让他帮忙说句话，也许事情能有转机？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趁着上班时间，尤良给周国良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想约他周末来家里坐坐，联络联络感情，顺便探探口风。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来。
“喂，哪位？”周国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声音干脆有力。
“周处长，我是尤良啊。”
尤良笑着，语气热情又不失分寸，“没打扰你休息吧？周末你有时间吗？”
“哦，尤处长啊。”周国良的声音听起来就带着疏远，就不像是跟他尤家走得近的感觉，接着道:“有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好久不见了，想请你来家里坐坐，吃个便饭。我这儿新得了两瓶不错的茅台，咱一起尝尝，聊聊天。”尤良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真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钟里，尤良能听到电话那头沉重的呼吸声。
“尤科长啊，不好意思，”
周国良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拒绝得干脆利落，“这个周末恐怕不行，处里临时通知要开个会，我得准备准备。谢谢你的好意了，改天吧，改天有机会再说。”
说完，没等尤良再说什么客套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忙音。
尤良举着听筒，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忙音，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最后变得铁青。
周国良这是摆明了不给他面子，连句像样的推脱都懒得说。
可尤良想不通为什么......周国良能调来轧钢厂，尤家虽然没出大力，但好歹是递过话的，按理说他应该记着这点好，至少面子上过得去才对。
其实尤良不知道的是，周国良这个人很精明，也很现实。他来轧钢厂之前，尤家那边确实有人打过招呼，但也就是一句“多关照”的程度。
周国良来了之后，很快就摸清了轧钢厂里的局势。张建军在厂里的根基之深，影响力之大，远超他的想象。
就连杨厂长那样的老资格都奈何不了张建军，他一个刚调来的副处长，更得掂量掂量。
更重要的是，尤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圈子里稍微有点消息来源的人都清楚......日薄西山，架子还在，里子已经空了，没什么能量了。
所以周国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站队，而且是公开地跟尤良保持距离，向张建军示好。这通电话，就是他表明态度的一个方式。
尤良这边碰了个硬钉子，心里头那股邪火更旺了，又添了一层憋屈和气愤。可他能有什么办法？肖前勇那个级别，在保卫处也就是个中层，根本够不着张建军。就算够得着，肖前勇那人，看着忠心，实际上精着呢，最会看风向，见势不妙肯定第一个缩头，指望他去跟张建军硬碰硬，那是做梦。
这事儿好像就这么僵住了，成了个死结。
而另一边，邱慧的日子倒是过得挺有滋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她到现在还一直以为，每天风雨无阻接送她的“刘志刚”，就是张建军本人。
只不过张建军用了“刘志刚”这个化名，或者用的别人的名字。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邱慧心里那个小念头越来越按捺不住了。
以前对张建军是敬畏多于别的，现在经过“刘志刚”这么一缓冲，她感觉跟张建军距离拉近了很多，那种属于女人的心思就活泛起来了。
上班的时候，她有事没事总爱往张建军办公室那个方向溜达。
有时候是去送需要他或者处长签字的文件，有时候是去请示工作，有时候干脆就是路过，往里头瞟一眼。
要是能在走廊里碰到张建军，她会脸红心跳地停下来，轻声打招呼：“张处长......”
张建军都是点点头，客气而简短地回应：“邱慧同志。”然后就走过去了，忙得很的样子。
每次听到这个疏远的称呼，邱慧心里就有点失落。
她觉得“刘志刚”对她可不是这样的。“刘志刚”会自然而然地牵她的手，会关心她中午吃没吃饭，会叮嘱她天冷了加件衣服，虽然话不多，但那种实实在在的关心，她能感觉到。
到最后她还在安慰自己，张建军这是怕太过亲密惹得别人误会，所以才对她这样的。
她哪里知道，那个对她温柔体贴的“刘志刚”，压根就只是张建军的傀儡，一些言行是张建军在背后分心控制的，还有一部分是傀儡的自主应变...
第378章 尤良找上门
而真正的张建军，对她确实也有那么点想法，一个漂亮年轻，身材丰腴的小寡妇谁不喜欢啊。
但现在也仅仅停留在有点想法而已，他现在琢磨的事儿也不少，哪有那个闲工夫真的去跟一个小寡妇谈情说爱？有那时间，多陪陪老婆孩子，多出去转转，收些宝贝，或者去抚慰一下沈墨兰，不都比这强？
而张建军当然也知道邱慧那些小心思。但他最近这些天，确实重心没放在“刘志刚”那里。
白天在厂里倒是没什么事儿，不是摸鱼，就是处理工作。
晚上能忙一些，不是回家陪老婆沈婉莹和孩子，享受天伦之乐，就是沉浸在空间里，欣赏着自己的金山银山...
还得抽空去抚慰一下对他情深义重的沈墨兰，不能冷落了人家。
对傀儡“刘志刚”和邱慧那边的“恋爱”进展，他还真没太关注，只是分出一丝心神控制着傀儡完成日常接送任务而已。
反正“刘志刚”就是个工具，张建军给他下的核心指令就是“接送邱慧上下班，等着尤良可能的骚扰”，别的都不用管。
至于邱慧怎么想，会不会假戏真做，那是她的事儿，张建军觉得现在还不到这个地步，这邱慧可不是几天接送上下班能搞定的，而且也还没到需要张建军出手的时候。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周。
这天下午，离下班还有半个来钟头，张建军就提前从办公室出来了。
他特意提前走，就是为了避开邱慧......万一邱慧下班出来，正好看见他的吉普车和“刘志刚”的自行车同时出现，或者看见他从厂里出来走向吉普车，而“刘志刚”又在门口等着，那不就露馅了？再傻的人也得起疑心。
张建军开着吉普车缓缓驶出轧钢厂大门。厂门口已经有些等不及的工人提前溜出来，推着自行车在路边抽烟聊天。
张建军的车刚拐上大路，眼角余光就瞥见一辆眼熟的吉普车停在斜对面的树荫下。
他放慢车速，仔细看了一眼......墨绿色的车身，熟悉的车牌号......没错，是尤良的车。
张建军心想：这家伙还真沉得住气，憋了这么些天才来。看来是查清楚“刘志刚”的底细，琢磨明白了，今天打算来摊牌或者试探了。
他没停车，甚至连车速都没变，继续平稳地往前开。
这时，尤良那辆吉普车的驾驶座车窗摇了下来，露出尤良那张略显阴沉的脸。
尤良显然也认出了张建军的车，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车窗玻璃，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对视。
张建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看到路边一个不认识的车一样，视线一掠而过。
然后他一脚轻踩油门，吉普车发出一阵低吼，“嗖”地一下加速，很快驶离了轧钢厂大门前的这段路，直接汇入主路。
尤良看着张建军吉普车迅速远去的车屁股，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变得很难看。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全是压抑的怒火和憋屈，“这么不给面子......连车都不停一下......”
但他骂归骂，心里也清楚，自己现在拿张建军一点办法都没有。
经过这几年的几次交锋和背后的角力，尤家虽然老底子还在，表面上还算光鲜，可实际上的权力和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对张建军这种明显的无视，他虽然气得肝儿疼，却也不敢真的上去硬刚。
上次在轧钢厂被调离的教训，还有家族因此受到的损失，他还记着呢，家里长辈也再三叮嘱过他，最近要低调，别再惹事。
尤良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两口，靠在座椅上，眯着眼，继续盯着轧钢厂大门。
又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轧钢厂下班的电铃声“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没过多久，工人们从大门里涌出来。
尤良的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死死盯着厂门口每一个出来的人。
没过一会儿，他就看到了那个让他这些天睡不好觉的身影......邱慧出来了。
今天的邱慧穿着一件深色制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臂，下身是一条黑色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平底布鞋。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摆动。
她一出厂门，眼睛就习惯性地、带着点儿期待地往大门斜对面那个固定的位置看去。
那里，一个穿着整齐中山装、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正是“刘志刚”。
接着邱慧的脸上露出笑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形。她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了厂门前的小空地，来到了“刘志刚”面前。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
邱慧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她仰头看着“刘志刚”，眼睛亮晶晶的。
“刘志刚”没立刻说话，而是微微侧头，朝尤良吉普车停着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又有树荫遮挡，但他这个动作很明显。
邱慧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当看到那辆熟悉的墨绿色吉普车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慌和厌烦，整个人也下意识地往“刘志刚”身边靠了靠。
“没事，我在这呢，别担心。”
“刘志刚”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住了邱慧的手。他的手握得很有力，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刚才我提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的车在门口等着了。走，上车，先不用管他。”
说着，“刘志刚”利落地一偏腿，骑上了自行车，单脚支地。邱慧犹豫了不到一秒钟，还是坐上了后座。她的双手立刻紧紧地搂住了“刘志刚”的腰。
因为紧张，她连称呼都叫错了，脱口而出：“建军......啊不对......志刚！”
她连忙改口，声音里带着紧张和不安，“你说这都这么长时间了，他肯定知道我已经处对象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啊！他到底想干什么？”
“刘志刚”沉吟了一下，一边慢慢蹬动自行车，一边用平稳的语气说道：“应该是查到我这边的一些情况了，知道我跟张处长有点关系，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今天过来，八成是想试探，看看咱们到底是真是假，也看看我的态度。没事，有我呢，别怕。”
他一边说着，一边载着邱慧，顺着下班的人流，往她家方向骑去。
邱慧搂着他的腰，把脸轻轻贴在他后背上，这让她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尤良在车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他看见邱慧看到“刘志刚”时那发自内心的笑容，看见她高兴的小跑过去，看见那个男人非常自然牵起她的手，看见她坐上自行车后座，双手紧紧搂住那个男人的腰，还把脸贴上去......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小锤子，狠狠敲在他心口上。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看着两人骑着自行车远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动车子。
他没有去追自行车，而是打了个方向，拐进了旁边一条岔路，从另一条道走了。
“刘志刚”载着邱慧，一路往她家骑。
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邱慧搂着“刘志刚”腰的手一直没松开，反而越搂越紧。
她能感觉到“刘志刚”后背传来的温度，这让她安心不少。
再拐个弯就能到邱慧家那个胡同口了。
“刘志刚”放慢了车速，正要拐弯，突然，两人都愣了一下。
就在胡同口，那辆熟悉的吉普车又出现了。
尤良斜靠在吉普车旁，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着烟。
看见邱慧他们过来，他还故意甩了甩头发......虽然他那头发本来就不多，这一甩更显得稀疏。
邱慧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搂着“刘志刚”腰的手又紧了几分。
“刘志刚”停下自行车，跟邱慧一起站定，看向尤良。
尤良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迈步朝两人走来。
他走到离两人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眼睛直直地看着邱慧，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刘志刚”。
“小慧，”尤良开口了，声音沙哑的说道，“你们俩没什么的对吧？我都查过了，他就是是你找来演戏的！你就给我个机会可以吗？为了你我连婚都离了！”
邱慧听到这话，先是一惊......她还以为尤良说的是她找张建军演戏的事儿呢。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张建军就是“刘志刚”，“刘志刚”就是张建军，这哪是演戏？
紧接着，邱慧又懵了：什么叫为了我连婚都离了？我从来没说过，也没暗示过你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
邱慧的声音带着怒气，脸都气红了，“什么叫为了我连婚都离了？我从来没有说过，也没暗示过你吧！我对象在旁边站着呢！你可不要瞎说！”
尤良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这才把目光转向“刘志刚”，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尤良？”
“刘志刚”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冷冷的说道:“之前我就听说过你。本来以为你不会来了，没想到你还是找来了。怎么，你觉得你能用你的真心打动她？还是觉得所有女的都得围着你转，你离了婚人家就得跟你过日子？”
张建军从见到尤良就知道今晚肯定有节目，此刻正通过傀儡的视角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刚才“刘志刚”说的这番话，也是张建军按照“刘志刚”一贯的说话方式来的。
其实张建军原本想直接控制“刘志刚”揍尤良一顿，这种癞皮狗，揍一顿就老实了。
但转念一想，没必要。万一事情闹大了，他这个傀儡的身份可能就保不住了。而且揍他一顿，反而显得自己没理。
尤良听到“刘志刚”的话，脸色铁青。自从知道这个“刘志刚”跟张建军有关系之后，他就猜到对方会这么说。刚才遇到张建军，张建军没搭理他，尤良也能看出来，张建军跟这事儿肯定有关系。
他心里想着：我治不了张建军，还治不了你吗？你不过就是张建军的一条狗，一个远房亲戚，也敢在我面前嚣张？
于是尤良冷笑一声，开口说道：“刘志刚是吧？你现在就是棉纺厂里的一个小干事，一个月挣几个钱？你凭什么觉得你能配得上小慧？”
说着，他又歪头看向邱慧，语气软了下来：“小慧，别装了。这个小子是不是张建军找来的？你跟我说实话，我不怪你。”
邱慧瞥了他一眼，没吱声，只是往“刘志刚”身边靠了靠。
这时“刘志刚”不耐烦地开口了：“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现在我们俩在处对象！你最好离我们远点！来之前你也应该调查过了，你做事之前应该先想想后果！”
尤良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要不是因为张建军，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跟刘家的亲戚都快出五服了，还在这跟我装上了！我没心思跟你在这扯皮！”
他又一歪头，看向邱慧，这次他的语气更笃定了：“小慧，来之前我都查过了。这小子这么长时间，连你家楼都没上去过，就在楼下转转。这像是真处对象吗？肯定是你找来演戏的！是吧！”
这话一说出来，邱慧的脸色变了变。
尤良说的倒是实情。“刘志刚”确实从来没上过她家楼，每次都是送到楼下就走了。
邱慧之前也想过请“刘志刚”上楼坐坐，但“刘志刚”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辞。
她心里虽然有点失落，但也没多想，觉得可能是“刘志刚”比较规矩，不想让人说闲话。
可现在被尤良这么一说，她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了。
“刘志刚”感觉到了邱慧的迟疑，他握了握邱慧的手，然后看着尤良，语气依然平静：“上不上楼，那是我们俩的事儿，跟你没关系。我们处对象，还得按你的规矩来？”
第379章 我给你下面吃
尤良被噎了一下，但他马上又说道：“少在这儿装模作样！我告诉你刘志刚，别以为有张建军给你撑腰，你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棉纺厂一个小干事，我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干不下去！”
“刘志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是吗？那你动动手指头试试。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还有没有这个本事。”
这话戳到了尤良的痛处。他现在确实没这个本事了。尤家势力大不如前，他自己又被调离了实权岗位，想动一个棉纺厂的保卫干事，还真没那么容易......尤其是这个干事背后还有张建军。
尤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地盯着“刘志刚”，又看看邱慧，突然说道：“小慧，你别被他骗了！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对你的！他就是张建军找来应付我的！你想想，他要真对你好，能连你家门都不进？”
邱慧咬着嘴唇，没说话。
“刘志刚”看了邱慧一眼，然后对尤良说：“尤良，我最后说一次，我们俩的事儿，跟你没关系。你要是还要点脸，就赶紧走。不然......”这句话是张建军说的他没把话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白了。
而张建军的意思也是想再逼一逼尤良，看看这个棒槌能不能来点刺激的。
尤良死死地盯着两人，尤其是邱慧搂着“刘志刚”胳膊的那只手。
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突然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吉普车发动，一个急转弯，轮胎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音，开走了。
看着吉普车消失在胡同口，邱慧这才松了口气，松开了挽着“刘志刚”胳膊的手。她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没事了。”“刘志刚”安慰她，“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但愿吧。”邱慧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刘志刚”，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今天......谢谢你了。”
“谢什么，这是我该做的。”“刘志刚”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走吧，我送你到家门口。”
两人推着自行车，慢慢往胡同里走。走到邱慧家楼下，邱慧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志刚......要不，今天上来坐坐？我......我下面给你吃。”
邱慧这话一出口，气氛瞬间就变得微妙起来。空气里都有点黏黏糊糊的，紧接着“刘志刚”就呆愣在原地。
这时候张建军的注意力还全在“刘志刚”这边，邱慧这句“我下面给你吃”顺着傀儡的感知清晰地传过来，张建军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直接“异地登录，跟“刘志刚”换了个位置。
其实他本来没打算让“刘志刚”在邱慧那儿久待。
刚才看见尤良那副德性，张建军就知道这小子以后肯定得琢磨点幺蛾子，自己也得回去琢磨琢磨怎么整治他。
而张建军下班之后回了趟老丈人家，跟沈父沈母打了个招呼说：“爸，妈，今儿个我回四合院那边住，挺长时间没回去了，回去收拾收拾，看看有啥需要拾掇的没。”
沈母正在纳鞋底，听了抬起头：“这么晚了还回去？等周末在收拾呗？黑灯瞎火的，也不着急回去住。”
“没事儿妈，我开车，一会儿就到。这院里人多，什么样人都有，别丢了东西，您二老早点歇着。”
沈父听怕丢东西就赶紧送些张建军出门。
而张建军出了院门开着吉普车就回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
到家之后，张建军其实也没怎么收拾，他就是在老丈人家待时间长了，想回家一个人待着。
想着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刘志刚”那边的情况，怕尤良想不通再杀个回马枪。
此时桌上已经摆开了架势，都是之前在外面下馆子的时候，他特意多要了几份，悄悄收进空间里的东西。
红烧肉，酱牛肉，凉拌三丝、油炸花生米，甚至还有半只油汪汪的烧鸡，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就诱人。
他本来想着，热一热，就着点儿小酒，边吃边看尤良那孙子还能整出什么笑话。
可“刘志刚”那边传来的画面和声音，让张建军立刻改变了主意。
得，这桌好菜算是白准备了，一时半会儿是吃不上了。
紧接着那就顶了“刘志刚”的号，去吃邱慧下的“面”！
此时，“刘志刚”也就是张建军，正站在邱慧面前，楼道里灯光昏暗。
看着她那副害羞带怯、却又掩不住期待的小模样，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儿说不清的痒痒。
现在还是顶着“刘志刚”这张脸的张建军，点点头，应道：“好啊，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上去坐坐。今天正好，尝尝你下面......好不好吃。”
他故意在“下面”两个字上稍稍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了点儿不易察觉的促狭。
可惜邱慧这会儿心里头小鹿乱撞，压根没听出这话里的双关意思，只当是字面意思。
她高兴地点点头，脸颊绯红，像染了层晚霞，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刘志刚”的手：“那......那我们上去吧。”
她的手心有点潮，微微发烫。张建军也没挣脱，任由她拉着，两人并肩朝楼梯走去。
这栋楼是轧钢厂五十年代盖的家属楼，三层，红砖墙面，楼道不算宽敞，墙壁刷着半人高的淡绿色墙裙，虽然已经十多年了，但也没有想象中的脏乱，反而还有种温馨的感觉。
邱慧家在二楼最东头。到了门口，她掏出钥匙，有些手忙脚乱地开了门，门“吱嘎”一声打开。
“进来吧，别......别客气。”
邱慧侧身让张建军先进屋，自己跟着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面积不大，典型的一室一厅格局。客厅也就十来个平方，靠墙放着一张旧方桌，两把木头椅子，对面立着一个深棕色的老式柜子，柜子上摆着一台收音机，旁边摞着几本书。
屋子收拾得很整洁，虽然家具都显着年头了，但窗台，桌面都擦得干干净净，水泥地也扫得发亮，可见邱慧就是一个人住也是干净利索。
“你先坐，柜子上有收音机，旁边还有几本书，你要是无聊可以听听看看。”
邱慧说着，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张建军倒了杯白开水，放在桌上，“我......我去换件衣服，马上去做饭。”
她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行，你先换，不着急，我先看看。”张建军在椅子上坐下，目光随意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空间。
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还有女人家里特有的，说不上来的温馨气息。
没过几分钟，卧室门又开了。
邱慧换了身家常穿的碎花棉布褂子出来，深蓝底小白花，洗得有些发白了，但很干净。
她把刚才扎起来的头发也放了下来，松松地披在肩上，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对张建军笑了笑：“那我去厨房了，很快就好。”
说完，拎起门后一个竹编的小菜篮子，开门出去了。
这楼的厨房是公用的，在楼道西头，一排灶台，各家各户都在那里做饭。
张建军在屋里坐了一小会儿，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收音机，拧了拧调台旋钮。
一阵杂音过后，里面传出革命样板戏《沙家浜》的唱段，咿咿呀呀的。他又翻了翻那几本书，可能是心思都不在这上面，根本看不进去。
实在有点无聊，他干脆走到邱慧家门口，倚着门框，朝公共厨房那边望去。
厨房里这会儿正是晚饭高峰，好几家的女人都在忙活，锅铲碰撞声，炒菜声，说话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得很。
邱慧正站在靠窗的水池边，低着头择一把小青菜。
她旁边是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妇女，系着围裙，一边切土豆丝一边跟邱慧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那妇女说着说着，眼风往邱慧家门口这边一扫，正好看见了倚着门框的张建军。
她用手肘碰了碰邱慧，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带着明显的打趣。
邱慧脸一红，也下意识地朝门口看了一眼，正对上张建军的目光。
她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赶紧收回视线，低下头，对那妇女小声嗔怪了一句。
那妇女嗓门不小，一听就是东北那边过来的，听着就觉得这人听爽朗的，紧接着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小邱啊，这小伙子天天来接你送你，风雨无阻的，长得也挺周正，对你肯定错不了！啥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我看你俩挺般配的！”
旁边正在炒菜的一个大姐也听见了，扭头笑道：“就是就是！王姐说得对！小邱，好事将近了吧？到时候可得请客啊！”
其他几个在厨房忙活的女人也纷纷附和，笑着打趣，目光在邱慧和“刘志刚”之间来回扫，充满了善意的好奇和揶揄。
邱慧的脸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头埋得更低了，手里机械地揪着菜叶子，强装镇定地说道：“王姐，李婶儿，你们可别瞎说......现在还早着呢，才......才处了没多长时间，还得再相处相处，看看合不合适再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没有来的有些难受。
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刘志刚”，其实就是张建军。
她一个小寡妇，无依无靠的，哪敢真奢望让张建军离婚再跟他结婚？
就现在这样，天天有人惦记着接送，有人关心冷暖，偶尔能像普通情侣一样吃顿饭，说说话，都不知道哪天就没了。结婚？她连做梦都不敢往那方面想。
邱慧以为“刘志刚”只是站在门口看一眼，被她邻居们打趣得不好意思，就会回屋去了。
她没敢再回头看，加快速度择完菜，开始洗菜、切葱花、打鸡蛋。公共厨房里渐渐飘起炝锅的葱油香。
可当她打好鸡蛋，准备往锅里下面条，下意识地一转头想拿酱油瓶时，目光再次撞上了那双眼睛......
此时张建军还站在门口，倚着门框，姿势都没怎么变，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很深，看得她都有些意乱情迷。
“你......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呀？”
邱慧的声音有点发紧，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先回屋坐一会儿嘛，我做饭很快的，面条一下就好......”
张建军没说话，也没动，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邱慧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好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她赶紧转过身，手忙脚乱地往滚开的锅里下面条，又磕鸡蛋，放青菜，加盐，点几滴香油。
厨房里其他女人见状，也都识趣地不再打趣她，各自忙活自己的去了。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就做好了。清汤白面，上面卧着个圆溜溜的荷包蛋，几根翠绿的青菜漂在旁边。
邱慧找了个旧托盘，把两碗面端上，低着头，快步走回屋里。张建军跟在她身后也走了进来。
邱慧把面碗放在小方桌上，转身走到门口，把门关好，还“咔哒”一声，轻轻插上了插销。
做完这个动作，她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背对着张建军站了几秒钟，才慢慢转过身。
接着她走到张建军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邱慧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儿，还有一点点属于男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她抬起头，看着张建军现在顶着的这张平平无奇，但此刻在她眼里却无比可靠的脸，鼓足了勇气，声音轻得像蚊子似的说道：
“建军......要不，你把这张脸......换回来吧？就......就咱们俩的时候......在外人面前，你再变成‘刘志刚’，可以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恳求，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第380章 马三儿和他的小伙伴
她更想看到的，是张建军本来的样子，那张让她让她不知不觉深陷其中的脸。
张建军看着她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他控制着傀儡，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带着点儿调侃：“怎么，嫌我现在这张脸不好看？拿不出手？”
邱慧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绝对不是！你......你什么样都好看......我就是......就是想看看你本来的样子......”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抗拒，只是急急地解释，真诚的说道。
接着，她又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你这......换脸，是不是很麻烦？要撕掉什么面具吗？还是得用什么特殊的药水洗掉？会不会伤皮肤啊？”
她想象着电影里那些易容术的情节，心里既好奇又有点担心。
张建军心里暗笑，他哪能告诉她真相。傀儡是傀儡，现在的他是张建军本人，而改变外貌对他这个已经融合了无相面具能力的人来说，就跟动个念头一样简单，哪需要什么面具药水？
“不麻烦。”张建军语气轻松的说道，“不过你得先转过身去，不能看。一会儿我叫你的时候，你再转过来。”
“哦，好。”
邱慧也没问为什么，很听话地点点头，立刻转过身，背对着他。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既期待又有些莫名的紧张。
她竖着耳朵，想听听身后有没有撕扯面具或者倒水洗脸的声音......
就在她转身，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听觉上的那一瞬间，张建军心念微动。紧接着“刘志刚”这张脸直接变成张建军本来的样子。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一秒钟都不到。
过了几秒钟后，张建军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邱慧有些单薄的肩膀。
“啊！”
邱慧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
她听到身后传来张建军声音，笑着说道：“好了，转过来吧。”
邱慧深吸了一口气，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当她看清眼前这张脸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灯光下，张建军就站在她面前，穿着那身普通的中山装，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她心里想了无数次，又不敢过分奢望的那张脸。
惊讶，欣喜，难以置信......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最后都化作了眼底难以掩饰的迷恋和连她自己或许都未完全明白的深情。
张建军就是再迟钝，此刻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邱慧对他的感情，早已超出了普通的感激或者依赖。
经过这么多天“刘志刚”日复一日的贴心接送，细致关心，还有今晚挺身而出的保护，邱慧自己就在心里完成了所有的铺垫和确认，把对“刘志刚”的所有好感和信任，毫无保留地转移并寄托在了张建军这个“幕后之人”身上。
此时的邱慧，也被张建军这神乎其技的手段彻底震撼到了。
她瞪大了眼睛，围着张建军转了小半圈，上下打量：“这......这就变过来了？我......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啊！没有撕东西的声音，也没有水声......你怎么办到的？”
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伸出手，试探性地在张建军的脸上轻轻摸索，想找到张建军伪装的痕迹。
她哪里知道，张建军的“易容”能力根植于已经融合的无相面具，改变外貌如同呼吸般自然，根本无迹可寻。
张建军一把握住邱慧在他脸上探寻有些微凉的手，阻止她继续“研究”，他的手宽大轻易就把邱慧的手包裹住。
两人此刻离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热量，呼吸清晰可闻。
邱慧仰着头，怔怔地看着张建军近在咫尺的脸，灯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眼神很深。
邱慧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困难，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张建军也低头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蛋白皙透红，可能是刚才做菜紧张的原因，鼻尖渗出细微的汗珠，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都不是懵懂无知的少男少女，到了这个年纪，经历过生活的磨砺和情感的波折，此刻从对方骤然加快的心跳，灼热的呼吸，微微颤抖的手，以及那双再也掩饰不住情绪的眼睛里，都无比清晰地读懂了彼此内心最真实，最直接的渴望。
而且，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对对方有着好感，甚至可以说是欲念。
此刻，这份欲念被点燃了，彼此都不反感，反而有种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期待和冲动。
干柴已然备好，烈火瞬间升腾。
张建军此刻也把什么计划，什么尤良，什么面条，统统抛到了脑后。
眼前这个眼含春水，身段柔软的女人，才是此刻最真实、最诱人的存在。
接着张建军不再犹豫，弯下腰，手臂穿过邱慧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呀！”
邱慧低呼一声，身体瞬间腾空，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张建军的脖子。
她的脸一下子红得像是要烧起来，羞得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张建军结实温暖的胸膛里。
鼻腔里全是他身上混合着肥皂和淡淡烟草味的男人气息，让她感到一阵眩晕般的悸动。
张建军抱着她，转身就往卧室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邱慧忽然从意乱情迷中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张建军近在咫尺的下巴，小声嗫嚅道：“面......面还没吃呢......我辛辛苦苦做的......一会儿该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会坨的......”
张建军脚步不停，抱着她径直走到卧室门口，用脚尖轻轻拨开虚掩的房门，嘴里含糊地回了一句：“没事......凉了也好吃！”
说着，他已经抱着邱慧走进了卧室，随即用脚后跟一带，“咔哒”一声，卧室的门关上了，将客厅的灯光和那两碗逐渐失去热气的面条隔绝在外。
紧接着，卧室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音，还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还夹杂着一声压抑的低呼、急促的喘息，还有断断续续的，模糊不清的呢喃......
......
而另一边，尤良开着吉普车从邱慧家楼下胡同离开之后，没直接回家。
他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车子已经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好几圈，车窗大开着，傍晚的风有点凉，但也吹不散他心头的邪火。
“妈的！真他妈的憋屈！自己现在居然连张建军手底下一个小喽啰都治不了了？”
尤良越想越气，拳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在这个车本来就不多的年代格外突兀。
现在他不只是对那个叫“刘志刚”的小保卫员恨得牙痒痒，连带着把邱慧也给恨上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自己对她多上心，花了多少心思和时间，她倒好，眼皮子浅，被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小干事三两句好话就给哄了去，还当着自己的面搂搂抱抱，一副情深意切的样子！
他要是知道，此刻他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刘志刚”，就是张建军本人，而且两人正在邱慧的卧室里颠鸾倒凤，干着他做梦都想对邱慧干的事，估计能当场气得血管爆裂，吐血三升。
尤良没有回家，找你跟前妻离婚了之后就一直自己住，家里冷冷清清的。
他一打方向盘，吉普车拐了个弯，车头朝着城西那一片龙蛇混杂聚集的地方驶去。
车子在狭窄坑洼的街巷里穿行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一条有些黑暗的胡同口。
这胡同窄得连三个人并排走都费劲，更别提汽车了。
尤良熄了火，拔了钥匙，推门下车。
胡同里没有路灯，只有两侧低矮平房窗户里透出的零星昏黄光亮，勉强能看见脚下坑洼不平的土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煤烟味，泔水馊味，还有公共厕所飘来的隐约臭气。
两边的院墙很低，有些地方就用碎砖头垒着，墙头长着杂草。
尤良对这里似乎很熟悉，他埋着头，快步朝胡同深处走去，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一直走到胡同最尽头，在一扇刷着黑漆的破旧木门前停下。
他左右迅速扫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才抬手，屈起手指，用特定的节奏敲了敲门板......
“咚咚咚”，
停顿两秒，又是“咚咚”两下。
过了一会儿，门里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含糊不清、带着浓重鼻音的问话：“谁......谁啊？大晚上的......”
“我。”尤良压着嗓子，只回了一个字。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张尖嘴猴腮、睡眼惺忪的脸探了出来，正是之前帮尤良打听“刘志刚”消息的马三儿。
马三儿眯着眼看清是尤良，脸上的睡意瞬间消散，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赶紧把门开大些，侧身让出位置，讨好的说道：
“哎呦！良哥！您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外头凉！”
两人都没再多说废话，尤良沉着脸，迈步走了进去。
马三儿迅速关上门，插好木头门闩。
这个院子很小，是个一进的格局，正房三间矮趴趴的瓦房，东西各两间更矮的厢房，看样子是后来自己搭的。
院子当间儿有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正房中间的堂屋里亮着灯，窗户上映出晃动的人影，还传出嘈杂的吆喝声、拍桌子的声音。
尤良眉头皱得更紧，径直朝堂屋走去。
马三儿跟在他身后，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位爷大晚上突然驾临有什么要紧事，看这脸色，恐怕不是好事。
堂屋里，烟雾弥漫，劣质烟草的气味呛人。
一张掉漆的八仙桌旁，围着四五个男人，正在赌牌九。
桌上散乱地扔着些皱巴巴的毛票和几分几角。
几个人赌得正嗨，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乱飞，谁也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背对着门口坐着的是个瘦高个，外号叫“竹竿”，看样子是输急了，把面前最后几张毛票“啪”地拍在桌上，扯着嗓子喊：“他娘的！这把老子押全部！就不信这个邪了！开！”
坐在他上家的一个光头汉子，外号“秃鹫”，刚拿起骰子要扔，眼角余光瞥见了门口站着的尤良，还有现在一旁一个劲使眼色的马三儿，脸色“唰”地就变了，手一抖，骰子掉在桌上。
他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收桌上的牌和钱。
“竹竿”不干了，一把按住“秃鹫”的手：“秃鹫！你他妈干嘛呢！骰子还没扔，牌也没亮，你想耍赖啊？老子这把点子肯定大！”
“秃鹫”用力甩开他的手，拼命给他使眼色，朝门口努嘴，眼神里带着惊慌。
“竹竿”这才疑惑地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阴沉着脸站在门口的尤良。
他吓得“噌”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太猛，凳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其他几个人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牌九和零钱，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刚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堂屋里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不安的呼吸声和牌九、钱币被慌乱抓起的声音。屋子里依旧烟雾缭绕，但气氛却已经降至冰点。
尤良没说话，沉着脸，迈步走进乌烟瘴气的堂屋，在正对门口的主位......一张看起来稍微像样点的太师椅上坐下。
他扫了一眼面前这几个站得歪歪扭扭、缩着脖子、不敢与他对视的家伙，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耐烦。
第381章 盯梢
这帮人，就是尤良暗中养着的一群“办事的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地痞流氓，街溜子。
这个破院子，是尤良给他们提供的免费落脚点。
这些人大多游手好闲，没个正经工作，有的甚至就是盲流，连户口都没有。
尤良给他们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偶尔给点零花钱，让他们帮着办点不方便自己出面的事，或者打听点犄角旮旯的消息。
这要是放在解放前，或许还能勉强称一声“门客”，“帮闲”，现在？就是一群混吃等死、有奶便是娘的乌合之众。
尤良给他们的那点钱票，转头就被他们扔进了赌桌、酒馆和暗门子里，根本存不住，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马三儿是这帮人里稍微机灵点、也最会看眼色的，算是他们的小头目。
尤良有什么事，一般都是直接吩咐马三儿，再由马三儿去驱使下面这帮歪瓜裂枣。
马三儿从后面凑上来，站在尤良身边，弓着腰，陪着笑脸小心说道：“良哥......这帮兔崽子不懂事，闲得慌瞎玩呢......我回头肯定好好收拾他们！您千万别动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尤良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废话。
他抿了抿嘴角，直接开口问道：“先别说没用的。我问你，你们现在，手底下到底有多少人？我是说，真能拉出来、听招呼办事的，有几个？”
马三儿被问得一愣，但他也想到了，这时候过来肯定是有事儿。
他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周围这几个噤若寒蝉的兄弟，又皱着眉掰着手指头想了想，然后挺了挺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
“良哥，现在在这院里的，连我在内，一共八个兄弟！都是随时能抄家伙上的！外头......外头还有几个兄弟，平时不怎么在这边住，有的在别的街面混，但有事我一声招呼，肯定也能过来！这么算下来......拢共能拉出十六七个兄弟！绝对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赶紧表忠心：“良哥，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刀山火海，我们兄弟绝不含糊！”尤良抬起头，又打量了一遍眼前这几个“兄弟”。
一个个站没站相，有的缩肩驼背，有的斜眼歪嘴，眼神躲闪飘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市井无赖的猥琐气息，没一个看着像能成事的。
他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眉头皱成了疙瘩。靠这帮货色，能干成什么大事？可眼下，他能用的人，实在找不出比他们更“合适”的了......至少他们够烂，也够听话，给钱就办事。
压下心头的烦躁，尤良对马三儿说道：“你现在就去，把外面那几个也叫回来。我有要紧事吩咐，我就在这儿等着。”
说完，尤良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票，看厚度，大概有二十来块钱，随手扔在八仙桌中央。
“顺便，买点像样的酒菜回来。今儿晚上，我请兄弟们喝酒。”
“啪”，
钱票落在桌上的声音，在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马三儿一看那沓钱，眼睛顿时放出光来，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连连点头哈腰：“哎！好嘞良哥！您放心！我这就去办！保证办得又快又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抓起桌上的钱票，麻利地塞进自己怀里，生怕尤良反悔似的。
接着马三儿转过身，对着屋里那几个还愣着的家伙喝道：
“都聋了？没听见良哥吩咐？柱子！狗子！你们俩，赶紧去西街那边，把疤脸和老蔫儿给我揪回来！黑子！你去隔壁胡同，找大个儿和豁牙！就说良哥有急事，跑着去！快点！”那几个人刚才还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听有酒有肉还有钱，顿时来了精神，答应一声，一窝蜂地冲出了堂屋，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马三儿自己也没闲着，揣好钱，正了正衣服，也小跑着出了院子，直奔几条街外晚上还营业的国营饭店和夜间副食店。
堂屋里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尤良一个人，面对着一屋子的烟雾和狼藉。
他靠在吱呀作响的太师椅背上，闭了闭眼，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帮乌合之众......唉。”他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可眼下，除了他们，他还能指望谁呢？想要整他们，明面上肯定是不行。指望之前的那些手下，不说树倒猢狲散，但也肯定是阳奉阴违。
坐了一会儿，尤良起身，走出堂屋，回到停在胡同口的吉普车上。
他从副驾驶的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包用牛皮纸包着的茶叶。
这是之前一个想求他办事的人送的，还算不错的茉莉花茶。然后又回到院里，在堂屋角落找到一个豁了口的破茶壶，从暖水瓶里倒了点半温的水，胡乱给自己泡了杯茶。
他重新坐下，慢慢地、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没什么茶味的茶水，等马三儿他们回来。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最先回来的竟然是马三儿。他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里面装着几瓶最便宜的红星二锅头，还有好几个摞在一起的铝制饭盒，饭盒边缘还冒着热气。
他龇着大黄牙，兴冲冲地走进院子，老远就喊：“良哥！我回来了！买了硬菜！酱驴肉、猪头肉、油炸花生米，还有俩热炒！酒也管够！”
尤良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放着吧。等他们都回来再吃。”
“哎！好嘞良哥！”
马三儿把酒菜放在八仙桌上，开始摆弄那几个豁牙的破碗和筷子。
没过多久，派出去叫人的那几个也陆陆续续回来了，每个人身后都跟着一两个形貌各异，但气质如出一辙的猥琐汉子。
有脸上带道疤，眼神凶悍的，有蔫头耷脑，无精打采的，有又高又瘦像麻杆的，还有缺了颗门牙、说话漏风的......正是马三儿说的“外面那几个兄弟”。
不大的堂屋里，很快就挤满了人，粗粗一数，真有十五六个。
汗味、烟味、酒气、还有不知谁身上的馊臭味混杂在一起，空气污浊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些人互相用粗话打着招呼，嘻嘻哈哈，但眼睛都贼溜溜地往桌上丰盛的酒菜上瞟，喉咙里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尤良见人差不多到齐了，便开口道：“都别站着了，坐吧，自己找地方。”
众人一阵骚动，纷纷找地方坐下。
凳子不够，有些人就直接蹲在墙根，或者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马三儿殷勤地给尤良倒了满满一茶碗酒，又给其他人面前的破碗里也倒上。
“来！兄弟们！”
马三儿端起自己那碗酒，扯着嗓子喊，“第一碗，敬良哥！感谢良哥看得起咱们，请咱们兄弟喝酒吃肉！干了！”
“敬良哥！”
“干了！”
其他人也乱哄哄地跟着举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把白酒灌进喉咙。
尤良也端起茶碗，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他冷眼看着眼前这帮人像饿死鬼投胎一样抢着撕扯肥腻的猪头肉、灌着廉价白酒的样子，眼神深处那丝轻蔑和厌恶更浓了。
这帮人，也就这点追求和能耐了。但眼下，他还得靠他们去办这点“小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酒瓶空了好几个，饭盒里的肉菜也见了底，只剩下些油汤和花生皮。
一帮人吃得满嘴流油，酒意上头，脸色通红，话也开始多了起来，吹牛打屁，脏话连篇，堂屋里又恢复了闹哄哄的状态。
马三儿一边啃着块骨头，一边偷眼观察着尤良的脸色。
见他放下筷子，拿起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慢慢喝着，知道差不多了。
他用力拍了拍油腻的桌子，大声吼道：“行了！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吵吵啥！听良哥说话！”
堂屋里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放下手里的骨头或酒碗，目光都看向尤良，等着他发话。
尤良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又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说道：“兄弟们跟着我尤良混，时间也不算短了。我尤良呢，自问对兄弟们还算可以，有口吃的，有地方住，没让大家饿着冻着。是不是这个理儿？”
“是是是！”
“良哥仗义！”
“良哥没得说！”
下面立刻响起一片卖力的附和声。
尤良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安静，接着说道：“现在呢，有件小事，需要兄弟们出点力气，帮个忙。”
马三儿立刻拍着胸脯唾沫星子乱飞，凑到尤良旁边说道：
“良哥！您这话可就太见外了！什么帮忙不帮忙的，您的事就是我们兄弟的事！您一句话，上刀山下油锅，我们兄弟要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生娘养的！您尽管吩咐！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旁边众人也纷纷跟着表忠心，嚷嚷着让尤良快说。
尤良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有两个人，我想知道他们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干什么。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头天晚上吃了什么，哪怕......是上厕所用了几张纸，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明白了吗？”
马三儿一拍大腿，嘴里的肉渣子都喷了出来：“嗐！良哥，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就这？盯梢摸底儿，这不正是我们兄弟的老本行嘛！您还用得着亲自跑一趟？您直接捎个话，我立马就带人把活儿给您办得明明白白！您说，是谁惹着您了？”
尤良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稍微好受点，缓缓吐出两个名字：“第一个人，叫‘刘志刚’，在棉纺厂保卫科当个小干事。”
“刘志刚......”
马三儿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棉纺厂的，哦，我知道，之前您还让我调查他来着！小干事，好办！还有呢？”
尤良顿了顿，端起凉茶又抿了一口，才继续说道：“第二个人......有点扎手。是轧钢厂保卫处的副处长，张建军。”
“张建军”这三个字一出，刚才还闹哄哄、满嘴跑火车的堂屋，瞬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安静得吓人。
马三儿脸上那信誓旦旦的笑容直接僵住了，嘴角抽了抽。
他刚才还夸下海口，没想到紧接着就让他去盯保卫处副处长的梢！张建军他们虽然不知道是谁？
但不用想都知道，那可是轧钢厂实打实的实权人物！手段肯定硬啊，这尤良都小心的让他们去盯梢，而不是去给他和教训，那肯定是没把握，这万一被发现了......
马三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搓了搓手，额头都冒汗了，支支吾吾地说道：“良哥......这个......张建军他......那可是......”
尤良没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另一个裤兜里，又掏出一沓钱票。
这次比刚才那沓厚实得多，看那厚度和面额，少说也得有一百多块钱，甚至可能接近两百。
他手腕一抖，那沓钱票“啪”地一声，精准地落在桌子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厚厚一沓钱死死吸引住了，贪婪的目光都聚集在桌上。一百多块啊！够他们这帮人花天酒地、胡吃海塞一两个月了！
尤良看着马三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的很重：“我要知道他们每天的行踪，越详细越好。但是，记住，绝对不能让他们察觉。这事儿要是办得漂亮......”
他指了指那沓钱，“这只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奖赏。”
马三儿的眼睛在那沓钱和尤良的脸上来回转了几圈，喉结上下滚动。
他又看了看周围这帮兄弟，一个个眼睛都红了，直勾勾盯着钱，哪还有半分犹豫和害怕？这帮人本就是刀头舔血、有奶就是娘的货色，风险？在足够的钱面前，风险算个屁啊！
第382章 娄家现状，再得傀儡
马三儿一咬牙，心一横！妈的，富贵险中求！反正现在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不干也得干！盯梢而已，小心点儿，未必就能被发现。再说了，良哥都说了，只是想知道行踪，又没让干别的。
“行！良哥！”
马三儿猛地一拍桌子，像是给自己打气，“这事儿包在我们兄弟身上了！不就是盯两个人嘛！我们别的本事没有，盯人盯梢那是看家本事！您放心，那个刘志刚，还有那个张建军，他们每天拉几泡屎撒几泡尿，见了哪个相好的，说了几句悄悄话，保证给您查个底儿朝天！”
旁边那群混混见头儿都发了狠话，又有这么厚的钱在前头吊着，哪还有什么顾忌？紧接着一起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对！良哥放心！”
“交给我们了！”
“保证盯得他娘都不认识！”
“副处长咋了？他又不是三头六臂！”
一时间，堂屋里充满了喧嚣和盲目的自信，好像盯梢张建军不过是去菜市场买个白菜那么简单。
尤良看着这帮被金钱刺激得热血沸腾的乌合之众，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还算满意的笑容，尽管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反而眼神又冷了几分。
“好，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马三儿，这事儿你牵头，安排好谁盯谁，从明天就开始。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别耽误。”
“明白！良哥！您就瞧好吧！”
马三儿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顺手就把桌上那沓钱捞起来，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还下意识地拍了拍。
尤良又坐了一小会儿，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点凉透的茶水，便起身说道：
“行了，时辰不早了，你们接着喝，我先走了。记住我说的话，嘴严实点，手脚麻利点。”
“良哥您慢走！”
“良哥放心！我们懂规矩！”
“良哥，我送送您！”
众人乱哄哄地起身，簇拥着把尤良送到院门口。
尤良走出小院，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却至少干净的空气，感觉胸中那口憋闷了许久的浊气似乎散了一些。
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在夜色中重新关上的木门，眼神复杂。
接着他不再停留，转身上了吉普车，发动引擎，车灯划破黑暗，驶离了胡同。
等尤良走后，马三儿等人没有继续喝酒打屁。马三儿掏出刚才尤良给的一沓钱，又重新放在桌上，对着旁边眼神火热的众人说道:“刚才良哥的话大伙儿都听见了，咱们一共十六个人，八个人看一个人，轮流盯着！”
“这钱我也不贪，我拿一成，剩下的兄弟们平分，当是辛苦费，等事成之后，一样平分，兄弟们看怎么样？”
见马上有钱拿，这帮人的酒意马上就醒了大半，一个个都高声附和，也幸亏旁边没多少住户，就是有也没几个有胆子过来找的。
马三儿见都同意，也不再墨迹，接着说道:“那行，今儿个咱们兄弟喝个痛快，明天一早就去给我干活！”
......
而与此同时，邱慧家的卧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卧室里。窸窣声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事后的宁静，只有两个人渐渐平缓的呼吸声。
邱慧依偎在张建军怀里，脸颊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她的身体还残留着疲惫和愉悦交织的酸软，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充实而安定。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离张建军如此之近，近到肌肤相亲，呼吸相闻。
张建军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邱慧光滑的后背，眼神望着昏暗的天花板。
刚才的冲动和激情退去，理智重新回笼。他当然享受这种温存，但心里更清楚，这只是一段插曲，一段建立在特定情境和需求之上的关系。
邱慧很好，但他不可能给她更多承诺，转念一想，不是还有个“刘志刚”嘛！
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想多了，人家邱慧还没说什么呢，自己都已经想到给人一个家了...
侧过头亲了下邱慧的额头，温柔的说道:“饿不饿？那个面怕是真坨了。”
邱慧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摇了摇头，声音细若游丝：“不饿......你饿了吗？要不......我去把面热热？”
“算了。”张建军搂紧她，“懒得动了。睡吧。”
邱慧“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贪婪地汲取着这份难得的安全感。
她知道，天亮之后，他可能又会变成那个需要保持距离的“刘志刚”，甚至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张处长。但至少此刻，他是属于她的。
张建军闭上眼，却没有立刻入睡。他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别处。
他想着尤良今晚吃了瘪，以他那睚眦必报又自视甚高的性子，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会怎么做？找“刘志刚”的麻烦？还是从邱慧身上下手？或者......玩点更阴的？
看来，对尤良那边的“关注”，得再加强一些了。
张建军之前就听说过尤良和这些街面混混的勾连，也就是马三儿那帮人，但以张建军的性格，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不过，这些都是明天的事了。此刻，他怀里的女人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显然已经沉沉睡去。
张建军也放松下来，让意识渐渐沉入黑暗。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就算有麻烦，那也是明天的事儿了，先睡觉吧...
张建军在邱慧那其实没睡几个小时。
外面天色还是黑的，估摸着也就凌晨四五点的光景，张建军就醒了。他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邱慧脖子底下抽出来，邱慧睡得正沉，只是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
张建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了看床上睡得安稳的女人，没吵醒她。
他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走到客厅。
心念微微一动，脸部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水波般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瞬间又恢复成了“刘志刚”那副普普通通的面孔。
他轻轻打开房门，闪身出去，又仔细地把门带好，没发出一点声响。
之后“刘志刚”便下了楼，找到昨晚放在楼下的自行车，推着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轧钢厂家属院。
按照之前设定好的，分身那边已经悄无声息的出了九十五号四合院，慢悠悠的往张建军这边汇合。
而张建军这边，跟“刘志刚”接上头之后，就直接上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发动车子，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平稳地开回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刘志刚”也原路回了烟袋斜街。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是在自家四合院的炕上醒来的。太阳已经透过的窗户，照射到张建军的脸上，昨天晚上回来的太晚，也懒得拉窗帘，导致连个懒觉都睡不了。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头还不错，昨天那点疲惫早就没了。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
“奖励如意傀儡一个...”
这奖励来的猝不及防，这傀儡到现在已经有了三个了，现在有用的只有“刘志刚”一个，而且还被拴住了，现在又奖励一个，看来这系统也知道自己接下来有大动作，想要给一些助力了。
而经过昨天晚上尤良那么一闹腾，张建军算是彻底断了把“刘志刚”这个傀儡从邱慧身边撤回来的念头。
这个傀儡眼下也没别的紧急任务，而且“刘志刚”在棉纺厂保卫科有正经工作，身份档案齐全，经得起查，那就先这么着吧。
要是突然撤了，尤良那孙子发现邱慧身边又没人了，肯定还得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没完没了地骚扰。
这可不是张建军想看到的结果，太麻烦。
张建军起身，穿好衣服，趿拉着鞋走到卫生间水龙头那儿洗漱。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激得人一哆嗦，彻底清醒过来。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随意地用精神力打量着外面清晨的四合院。
前院阎埠贵家已经传出了收音机播报新闻的声音，咿咿呀呀的。
中院贾家那边，隐约有小孩的哭闹声和秦淮如压低声音哄孩子、还有贾张氏含混不清的嘟囔声。
后院......许大茂家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倒是刘海中家里，断断续续地传出刘海中那特有的拿腔拿调的“领导发言”声，嗓门还挺大，估计又是在家里开“家庭会议”，训斥他那两个不争气的小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
张建军透过跟后院链接的院门瞟了一眼，正好看见刘光齐拉着女儿刘小丫站在自家门口，一脸无奈又有点看好戏的表情朝屋里张望，屋里显然是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正在挨训。
张建军心里觉得有点好笑。这刘海中，整天官迷心窍，在厂里没当上大官，就把官瘾都撒在家里，对两个小儿子非打即骂，拿足了封建家长的派头。
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世事难料，风水轮流转。
要是将来这刘光天、刘光福哥儿俩翅膀硬了，或者走了什么运得了势，有他这当爹的好受的。到时候，今天挨的这些骂、受的这些气，说不定就得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张建军摇摇头，不再看刘海中的家务事。他的目光又转向许大茂家。许大茂家房门紧闭，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静悄悄的，不像有人的样子。这两口子，估计是昨天晚上在娄晓娥娘家过的夜，还没回来。
张建军心里却很清楚。娄家那边，怕是已经风声鹤唳，火烧眉毛了。
自己之前的提醒，娄半城都听进去了，也看明白了形势，但一直舍不得走。现在看这情形，娄半城应该也反应过来了，也要准备跑路了。
那么，自己的计划，也差不多是时候该往前推进一步了。
娄家那边，火已经烧到眉毛了。前两天他就听老爷子那边提过一嘴，说有好几个之前的资本家都被抄家了，人也被带走了。而娄半城要是再不跑，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
他回屋把毛巾挂好，锁好自家房门，转身出了四合院。开上吉普车，他没有直接去轧钢厂，而是先拐了个弯，去了老丈人家。
到了老丈人家，沈母刚把早饭做好。张建军陪着老两口吃了点早饭，沈母还特意给他煎了两个荷包蛋。吃完饭，他又去里屋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媳妇儿沈婉莹和两个胖嘟嘟的儿子。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小嘴微微张着，偶尔还吧唧一下，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张建军轻轻摸了摸儿子肉乎乎的小脸蛋，没吵醒他们，跟沈母说了声“妈，我去上班了”，便出门开车往轧钢厂驶去。
......
而另一边，城西那个破败肮脏的小院里，马三儿那帮乌合之众，可就没这么清闲舒坦了。
昨天夜里酒喝得实在有点猛，一帮人横七竖八，睡得跟死猪似的。
马三儿是第一个被透过破窗户纸照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脑袋像要炸开一样疼，嗓子眼干得冒烟，心想昨天就不应该贪那点钱，买了那些劣质酒...
他撑着酸疼的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屋里还在呼呼大睡的竹竿、秃鹫等一帮小弟，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明晃晃，升的老高的大太阳，心里猛地一沉！
“卧槽！坏了！坏事了！”
昨天光顾着分钱喝酒高兴了，他妈的，把今天还有正事要干这茬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这都什么时候了？瞅瞅这日头，少说也得八九点钟，快晌午了！
马三儿心里一急，也顾不得头疼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着地上还在打呼噜的几个小弟就踹了过去，一边踹一边骂道：
“起来！都他妈给我起来！睡什么睡！出大事了！天都他妈亮了！”
竹竿被一脚踹在大腿根上，“嗷”一嗓子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卧槽！三哥！你他妈踢哪呢！老子裤裆里这二两肉还没派上过大用场呢！踢坏了你陪我个媳妇儿啊！”
第383章 许大茂的纠结
竹竿眯着眼看了看窗外刺眼的阳光，“这......这才几点啊......鸡叫了吗你就......怎么了这是？房子塌了？”
这边说着，他已经注意到了马三儿的表情。
秃鹫和其他几个人也被吵醒，都是睡眼惺忪，宿醉未醒的样子，搞不清状况。
马三儿气得脸色发青，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
“看看！都他妈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日头都晒腚了！还睡！忘了昨天晚上良哥是怎么交代的了？忘了咱们今天要干什么了？忘了那厚厚一沓钱了？”
经他这么一吼，竹竿、秃鹫等人才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对啊！昨天良哥给了钱，让他们今天一早开始盯梢！盯那个叫刘志刚的小干事和轧钢厂的张建军！可他们昨天喝得太嗨，划拳赌钱闹到下半夜，把这正事给忘得死死的！
这下可耽误大事了！良哥要是知道他们收了钱，第一天就睡过了头，活儿没干，别说后面承诺的重谢拿不到，恐怕连已经到手的钱都得吐出来，还得吃不了兜着走！
别看马三儿这帮人整天游手好闲天不怕地不怕的，尤良要是想整治他们也有的是手段。
马三儿看着眼前这帮还在那晕晕乎乎，满脸迷茫的小弟，心里这个气啊，还有点慌。
但他自己也睡过头了，骂别人也没啥底气。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咳咳......”马三儿清了清嗓子，掩饰了一下尴尬，然后板起脸，对着竹竿、秃鹫等人说道：“行了！现在说啥都晚了！骂娘也没用！当务之急，是赶紧去干活！把耽误的工夫抢回来！”“可别到时候人家问起来咱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不容置疑的语气里还带着威胁说道：
“都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记住了，咱们兄弟，是一大早就出门了！天不亮就出去了！去了张建军和那个刘志刚的家附近盯梢！咱们没睡过头！谁要是嘴巴不严实，把今天睡懒觉误了事给捅出去......哼！”
他冷笑一声，从后腰摸出把生锈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别怪我马三儿翻脸不认人，不讲兄弟情面！到时候，别说良哥给的钱一分拿不到，咱们兄弟，也饶不了他！听明白没有？！”
在场的十多个混混面面相觑，但很快，在共同的利益还有马三儿明晃晃的威胁面前，意见出奇地统一。
谁也不愿意当那个“叛徒”，更不想既丢了钱又挨揍。
“明白！”
“三哥放心！咱们就是一大早出去的！”
“对！谁问都是天没亮就走的！”
“谁敢乱嚼舌头，老子第一个弄死他！”
......
众人纷纷拍着胸脯，赌咒发誓，一个个信誓旦旦的，整得跟真事儿似的。
马三儿见稳住了局面，心里稍微定了定，继续说道：“那行！就按昨天晚上咱们商量好的来！竹竿，秃鹫！”
“在呢，三哥！”
竹竿和秃鹫赶紧应声，往前站了几步。
“你们俩，带六个兄弟，咱们八个人一组，你们负责盯那个“刘志刚”！”
马三儿吩咐道，“这小子现在肯定早去棉纺厂上班了！你们给我盯紧了！不光要盯他上班下班，走哪条路，见什么人，还要想办法打听打听，他昨天晚上回家之后，有没有什么特别动静！比如......有没有带女人回去！明白吗？”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觉得这可能是个突破口。
“明白！三哥！”竹竿和秃鹫齐声答应。
“剩下的人，跟我走！”
马三儿一挥手，努力做出点“带头大哥”的气势，“我亲自带你们去轧钢厂附近转转，摸摸那个张建军的底！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能让咱们良哥这么上心，这么......顾忌！”
说到“顾忌”两个字，马三儿自己心里也虚了一下，但面上没露出来。
这帮人虽说都是街面上的混混，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是常事，但真涉及到“跟踪干部”，尤其是张建军这种有名有号的实权人物，心里难免打鼓发怵。
可一涉及到那厚厚一沓已经揣进怀里的定金，还有事后更多的钱，他们的胆子又壮了起来，行动力也被激发出来了。
竹竿很快点了六个人，包括秃鹫在内，一行人匆匆出了破败的院门，朝着棉纺厂和之前调查过“刘志刚”的住址方向而去。他们打算先摸清“刘志刚”的基本活动规律，再找机会打听。
马三儿则带着剩下的七八个人，也离开了小院，朝着轧钢厂的方向溜达过去。
他们没敢靠得太近，只在轧钢厂大门对面的几条街巷、茶馆、小摊附近转悠，假装闲逛，眼睛却像钩子一样，观察着进出厂门的人和车辆，尤其是那些坐吉普车的领导，想要看看哪个是他们要找的张建军。
......
四合院这边，许大茂今天确实没去轧钢厂上班。
他一大早就跟着娄晓娥，带着女儿许晓媛，在娄半城家里用电话给厂里宣传科打了个电话，说是家里有急事，请一天假。
这段时间，娄家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尤其是娄半城，这个人都萎靡了不少。他之前有好几个娄半城熟识了几十年的老友，都是早年经商，家大业大的，后来被定性为“资本家”的，接二连三地被戴着红袖箍、气势汹汹的年轻人抄家、批斗、带走，下场凄惨，家破人亡。
风声越来越紧，那火苗眼看着就要蹿到自家房檐底下了。
娄半城一家人关起门来，紧急商量了好几次，烟抽了一包又一包，茶喝了一壶又一壶，最后终于咬着牙下了决心：不能再心存侥幸了，必须走！全家去港城！以前总是故土难离，总觉得能熬过去，运动一阵风就过去了。现在眼看不是一阵风，是燎原大火，再不走，恐怕真就要烧成灰了。
这次娄半城倒是做了个正确的决定，这才只是开始，要是等到明年，那又是另一个样了...
本来都已经下定决心了，只是在许大茂和娄晓娥小两口这里，出了点岔子，意见不太统一。
许大茂和娄晓娥，还有他们才几岁的女儿许晓媛，打心眼里都不太愿意离开四九城。
尤其是小丫头许晓媛，在一旁听外公外婆苦口婆心地劝爸爸妈妈跟着一起走，去那个听都没听过的“港城”，急得直跺脚，小嘴一瘪，眼泪就开始往下掉：“我不走！我不去什么港城！我要留在四合院！我要找铁蛋哥哥和何理哥哥玩！还有我的小人书都在家里呢！”
许大茂看着女儿反应这么大，哭得稀里哗啦，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啥滋味都有。
他本人当然更不愿意走。
去了港城，人生地不熟，听说那边说话都听不懂，他还以为那边都说英语，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两眼一抹黑。
哪有在四九城活得滋润自在？他好歹是轧钢厂堂堂正正的电影放映员，有正式工作，有面子，走街串巷放电影，到哪儿都被人高看一眼，在四合院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如果一直是这种情况的话，他还有点不甘心，本来跟娄晓娥结婚就有借着机会往上爬的想法，这结婚好几年了，位置还是一动没动，
他知道这跟娄家也有关系，当时是自己想当然了。
另一方面，他又很纠结，很害怕。如果他不跟着娄家一起走，留下来了，万一以后娄家那边出事，被定性为什么“潜逃资本家家属”，会不会牵连到他这个女婿？他虽然心里早就想跟娄家划清界限，只是不敢明说，但他还有父母在城外郊区，还有个没出嫁的妹妹，怕就因为自己跟娄家这点姻亲关系，连累到父母和妹妹。这才是他最担心、最睡不着觉的地方。
所以从娄家出来，骑着自行车带着老婆孩子回四合院这一路，许大茂都是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娄晓娥也是满脸愁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紧紧搂着女儿的腰，看着熟悉的街道景物往后倒退，不知道这一走，还能不能再回来，前路茫茫，心里空落落的。
到了四合院，已经是上午九，十点钟了。
院里上班的男人们早都走了，没正式工作的，也出去找零活或者打短工了。
院子里只剩下一些大妈、小媳妇儿，聚在中院的公共水池旁边，一边洗洗涮涮，摘菜做饭，一边东家长西家短地闲聊着，叽叽喳喳的，现在的情况是四合院白天里最常见的景象。
看见许大茂一家三口从外面回来，而且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心事重重的样子，院里这些妇女们都有些纳闷，互相交换着眼神，低声嘀咕：“哟，许大茂今儿没上班？”
“瞧这一家子，脸拉得跟驴似的，出啥事儿了？”
“是不是跟娄家闹别扭了？”
张美兰，也就是刘光齐的媳妇儿，正跟婆婆陈淑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针线在哪缝衣服。
张美兰从外地回来后就一直没上班，跟这帮妇女在一起时间长了，也有些直肠子，没什么眼力见儿。
她这段时间跟娄晓娥关系处得还行，平时能说上几句话。
此刻见娄晓娥脸色煞白，许大茂也阴沉着脸像谁欠了他八百吊似的，她就按捺不住好奇心，站起身来，朝着刚走到中院的许大茂一家问道：
“小娥，从娘家回来啦？哟，大茂今儿怎么没去上班啊？你们家这一个个的......脸色咋都不太对劲呢？出啥事儿了？跟姐说说？”
她这一嗓子，声音还不小，院里其他妇女闲聊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目光“唰”一下全集中过来了。
不少人心里都在暗骂：这个张美兰，真是个棒槌！没点眼力见儿！没看见人家脸色不好吗？还往上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坐在张美兰旁边的陈淑琴，脸上有点挂不住，觉得儿媳妇给自己丢人了，赶紧伸手拽了拽张美兰的衣角，低声喝道：“美兰！瞎打听什么！回来坐下！”
其他几个妇女也都似笑非笑地看着张美兰，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瞧你家儿媳妇这没眼力见儿的样！真够可以的！
娄晓娥倒是勉强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张美兰礼貌地点了点头，低声回了句：
“没事，美兰姐，就是......有点累。”
然后便不再多说，拉了拉许大茂的袖子，示意他快走，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女儿许晓媛，低着头快步往后院走去。
许大茂在张美兰问话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张美兰一眼，眉头皱得更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难听的，但终究还是没开口，只是没好气地叹了口气，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转身跟着娄晓娥快步往后院走，好像多停留一秒都难受。
等许大茂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后院月亮门，陈淑琴才把一脸不服气，还想追问的张美兰重新拉回小马扎上坐下，虽然没直接数落她，但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了，压低声音训斥道：
“人家家里有事，脸上都写着呢，你看不出来？瞎打听什么！显得你能耐？以后管住自己那张嘴！”
张美兰被婆婆当着这么多人面一说，脸上有点挂不住，嘟囔着：“我就是关心一下嘛......问问怎么了......”
抬眼看到周围其他妇女那似笑非笑的，都带着明显嘲弄和看热闹的眼神，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说错话，办了蠢事，讪讪地低下头，用力地缝着衣服，不敢再吭声，脸臊得通红。
后院，许大茂家。
许大茂把从娄家带回来的一个包袱轻轻扔在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第384章 许大茂的决定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无力。
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狠狠地吸了几口，眉头皱在一起。
娄晓娥把女儿安顿在里屋玩，走出来，看着许大茂一副愁云惨雾的样子，自己心里也慌，低声问道：
“大茂，你......你到底怎么想的？爸那边催得紧，说最迟下个月，就得......就得动身了。再晚，怕......怕就走不了了......”
许大茂没立刻回答，只是闷头抽烟，一口接一口。
烟雾在他脸前缭绕升腾，让他本就烦躁混乱的心更乱了。
一根烟很快抽完，他把烧到过滤嘴的烟屁股用力摁灭在桌上一个破搪瓷茶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猛地站起身来，对娄晓娥说道：“你在家收拾收拾，看看有什么要紧的，能带走的细软。我......我出去一趟。”“你去哪儿？”
娄晓娥急忙问，她现在生怕许大茂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去港城，毕竟许晓媛还这么大点，最近她身子也有些不一样，这时候要是许大茂不在身边，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别管了。”
许大茂语气有点冲，他心烦意乱，
“我......我去找人问问，打听打听。”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但总得做点什么。
“找谁啊？这节骨眼上......”娄晓娥说完这话就想到了，许大茂肯定去是找张建军去了。
“说了你别管！”
许大茂有些烦躁，不耐烦地打断她，拿起挂在门后衣钩上的一件旧外套，胡乱套上，有从包袱里掏出几个金光的东西，揣进怀里，拉开房门就走了出去，“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他得去找个人商量商量，或者说，去探探口风，找条或许能走通的路。
这个人，他思来想去，盘算了一圈，或许只有去找......张建军了。
虽然他跟张建军最近也不太联系，但以他的背景，想要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应该也不难，而且许大茂心里也挺憷他，但张建军消息灵通，背景硬，路子野，或许能给他指条明路，至少能让他看清楚，留下来，到底有多大风险。
或者，如果他真走了，家里父母妹妹那边，能不能帮忙照应一下，让他走得安心点。
许大茂出门，跨上他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用力一蹬，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朝着轧钢厂的方向骑去。
到了轧钢厂门口，朝现在门岗的干事点了点头，那保卫处的干事认识他，也听他们院里的人说他请假的事，还奇怪地问了句：“许放映员，今儿不是请假了吗？咋又来了？”
许大茂勉强挤出个笑容，打了个哈哈：“啊，是请假了，回来拿点东西，落办公室了。”说着，脚下一使劲，骑车进了厂区。
他径直骑到了保卫处那座独立的办公楼前。停好车，锁上，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台阶。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训练的口号声。他走到挂着“副处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口，站定，心里有点打鼓，抬手刚打算敲门......
手还没接触门，办公室里就传来了张建军清晰平稳的声音：“进来吧。”
许大茂吓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他没想到张建军隔着门就知道外面有人，还知道是他？
转念一想，张建军是保卫处副处长，警觉性高也正常。加上现在心里压着大事，这点惊讶也就一闪而过了。
他推门走了进去。
张建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根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桌上摊着些文件，一杯茶还冒着热气。
“坐。”
张建军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
许大茂挤出一脸讨好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走过去坐下，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
张建军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开门见山地问道：“昨儿个在娄家住的？”他语气平淡。
许大茂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说道：“军哥，您真是料事如神。”
张建军没在意，推了推面前的烟盒：“自己拿。”
有接着说道:“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见你家没动静，那肯定是去老丈人家了，什么料事如神...”
许大茂也没客气，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
许大茂讪讪笑道:“呵呵，军哥，昨儿怎么想着回四合院儿住了，您可有些天没回来了！”
“嗯，时间长了我怕屋里遭贼，就想着回来看看。”
“怎么着？”张建军看许大茂在那磨磨唧唧的也说不到正题，他都跟着着急，弹了弹烟灰，直接问道:“你这个点过来是......娄家那边，准备‘动’了？”他用了“动”这个字，意思很明白。
许大茂听到张建军直接点破，也不惊讶了。
娄半城早就跟他说过，张建军这人能量大得很，背景深，眼线多，这些事儿人家肯定早就知道了。
而且，昨天在娄家，娄半城送他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压低声音嘱咐他：“大茂，有机会......看看能不能请张处长吃顿饭，姿态放低点，问问他的意思......”
虽然许大茂觉得请吃饭未必请得动，但探探口风还是可以的。
许大茂见到张建军，立马换上更加恭敬，甚至有点卑微的笑容，坐到张建军对面。
他知道在张建军面前耍心眼没用，不如有啥说啥。
“是啊，军哥，您......您也知道现在的情况。”
许大茂搓着手，脸上带着愁苦，“娄家现在......确实不太好过。听说跟我老丈人关系不错的几个老朋友，前些日子都被......被抄家带走了，人也不知道弄哪儿去了。昨天在娄家，一大家子就是商量这个事儿，愁得一晚上没睡好。”
张建军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个结果。按他原本的记忆里的剧情，娄家应该是等到被抄家、人被抓进去之后，才在傻柱的帮助下仓皇出逃。
现在能提前商量，准备，看来是自己之前的动作起了作用，让他们有了危机感，提前做了打算。这倒是件好事，省了不少麻烦。
他推了推面前的烟盒：“自己拿。”
许大茂夹着手里的香烟，小心翼翼地看着张建军。
这时张建军又开口说道：“那你这......请假了，还专门跑厂里来找我，干嘛来了？”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看着许大茂，“别告诉我，是想让我伸手帮娄家什么忙。我之前应该都跟娄半城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这事儿，我管不了，也不能管。”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许大茂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张处长，您误会了！我哪敢让您为难！不是让您帮忙！”
他咽了口唾沫，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是......是这么回事。娄家商量好了，打算......打算全家去香港。我老丈人他们的意思，是想带着我和晓娥，还有孩子，一块儿走。”
许大茂说着，抬眼仔细观察着张建军的脸色，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答案或者倾向。
但张建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着桌面。
许大茂心里没底，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干脆一咬牙，把心一横，说道：“军哥，我就不跟您拐弯抹角了，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实在话。”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我其实有点想跟着去港城看看。您也知道，我在这四九城混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个放电影的放映员，虽说饿不着，但也发不了财，更出不了头。我老丈人在港城那边听说还有关系，有点底子，我......我想出去闯闯，试试看，说不定能混出个人样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真正的纠结和担忧：“可是......我就是怕啊！怕我这一走，倒是轻松了，可我爹妈还在郊区，我家里还有个妹妹。
万一......万一因为我跟娄家的关系，或者因为我跑了，连累到他们......那我可真就是罪人了！军哥，您......您见识广，路子宽，您给句实话，我要是走了，我家里那边......能帮着我照看一下吗？我......我给您磕头都行！”
说到最后，许大茂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眼睛里带着恳求。
张建军看着面前的许大茂，也没直接开口，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嗒、嗒、嗒”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许大茂的心也跟着这节奏一跳一跳的，手心都出汗了。
张建军看了他一会儿，这才开口：“你真想好了？”
声音倒是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继续说道:“你这一走，可就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回来的了。港城跟四九城不一样，那地方讲的是钱，是本事，是门路。你老丈人那边就算有点底子，那也是坐吃山空。真要到了那边，语言不通，规矩不懂，你凭什么混？”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张建军这话说得实在，句句戳在他心坎上。可他已经想了挺长时间，翻来覆去地想，最后还是这个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这回没躲闪，直愣愣地迎着张建军的目光看过去。
这大概是许大茂头一回这么硬气地跟张建军对视，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军哥，我想好了。”
许大茂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跟着去。我今年岁数也不小了，还能拼一把。在这四九城，我这辈子就是个放电影的，顶天了混到宣传科的副科长，一个月多个十块八块的工资，没意思。我想出去看看，闯闯。就算最后混不出个名堂，至少我不后悔。”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吓人，那是憋了很久的野心，终于露了个头。
“就是我家里那边......”许大茂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能不能求您照看一下？我知道我这一走，可能会连累他们。可要是不走，我看着这形势，早晚也得连累。还不如......还不如搏一把。”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继续说道：“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没二话！”说完这话，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说道：
“对了！我岳父之前跟我说，想要跟您联系一下。他让我问问您，晚上有没有时间，找个地方请您吃顿饭。不管怎么说，您之前算是提醒过我们，虽然我岳父他......他没听进去，但现在想想，您是好意。他想感谢您一下。”
许大茂观察着张建军的表情，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便接着说：“还有......我岳父那边还有很多带不走的东西，瓷器、字画、老家具什么的，想请您帮着找找买家。
这些东西留在家里也是祸害，不如换了钱，路上用...”
听许大茂这么说，张建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听得出来，娄半城这次是真把压箱底的好东西拿出来了。
之前他就猜到，这娄半城家里绝对不止之前那些明面上的东西。
娄家几代经商，祖上还出过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私底下肯定藏着不少真东西。
以前形势不紧，还能捂着，现在要跑路了，捂不住了，只能拿出来变现。
这是个机会。
张建军点点头，手指停止了敲击：“嗯。咱们邻居也这些年了，你父母没事过来的时候，也给帮着带过铁蛋。这些事你放心，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会出手。”
许大茂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巴张了张，想说些感谢的话。
但张建军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话锋一转：“但是......”
这个“但是”一出来，许大茂的心又提起来了。
第385章 “周启明”
张建军看着他，缓缓说道：“我这边也有要求。而且我确实也有点事，想跟你老岳父谈谈。但以现在的形势，我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写完后，他把纸推给许大茂：“这样，一会儿我给你个地址，到时候你们去找一个叫“周启明”的。他能全权代表我，到时候你们跟他聊就行。”
许大茂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看。
上面写的是一个地址，在东四那片，具体门牌号也写得清清楚楚。字迹刚劲有力，他本来文化就不高，一看就特意练过的。
“周启明......”许大茂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抬头看向张建军，“这位是......”
“我的人。”
张建军简单说道，“你们去了就说是我让你来的，他会安排。”
许大茂把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上衣口袋里，还用手在外面按了按，确认放稳了。做完这些，他脸上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笑容，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谢谢军哥！谢谢！”
许大茂连忙道谢，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您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岳父那边肯定明白您的意思！”
他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其实来之前他就想过，就算他和娄家不付出什么代价，张建军多半也不会拒绝帮忙。毕竟这么多年的邻居，他许大茂平时对张建军也算恭敬，许父许母没事来院里，也常帮着看看铁蛋。真要出了什么事，张建军不会真的袖手旁观。
但能这么痛快地答应，还安排人见面谈，这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许大茂心里清楚，张建军这是真把他当自己人看了。
“军哥，那......那我就不多打扰您了。”
许大茂站起身说道:“我这就回去跟岳父说一声，晚上我们就带着东西过去。”
“嗯。”张建军点点头，“记住，这事别声张。跟谁都不能说，包括院里那些人。”
“明白！我懂！”许大茂重重点头。
“还有，去的时候机灵点，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跟着。”张建军补充道，“现在这形势，小心点没坏处。”
“哎！我记住了！”
许大茂又客套了几句，这才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到走廊里，他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这一进一出，不过半个多钟头，可他感觉像是过了半天。手里攥着那张纸，隔着衣服布料都能感觉到。
他快步走下楼梯，出了办公楼。外头阳光正好，许大茂抬头看了看天，嘴角咧开，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这事成了！
不光解决了父母那边的事情，就连老丈人交代的，也算是完成了一半。
虽然张建军本人不去，但能派个全权代表，这已经很给面子了。
娄半城也是场面上的人，肯定能明白张建军为什么这么小心——现在这形势，谁还敢明目张胆地跟资本家吃饭？那不是找死吗？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往厂外走，脚步都轻快不少。还没走到大门口，路上还看到个宣传科的同事跟他招呼：“大茂，今儿个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又来了？”
“啊，有点事儿。”许大茂随口应道，“李哥您忙着，我先走了。”
“慢走啊。”
许大茂骑上自行车，出了轧钢厂大门。他没急着往娄家去，而是先回了趟四合院。
......
等许大茂走后，张建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看着像是在闭目养神。
但其实他不是在休息。
他在“看”。
他的精神力，此时注意力在另一个地方，在东城一个不起眼的小四合院，附近住的都是老人，周围也很少有陌生人过来。
院里三间北房，两间厢房，院子里有棵柿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此刻，院里正有个人在忙碌。那人三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普通的灰色中山装，相貌平平，属于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他正拿着扫帚打扫院子，动作不紧不慢，很细致。
这就是“周启明”，张建军的另一个傀儡。
张建军的精神力附着在“周启明”身上，控制着他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同时身处两个地方，看着两个不同的画面。
“周启明”扫完院子，又进了北屋。屋里东西老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靠墙有个条案，上面摆着个旧花瓶。墙上挂着幅山水画，不是什么名作，但看着挺雅致。
张建军要在这里见娄半城。这个地方隐蔽，平时没人来，安全。
“周启明”检查了一遍屋子，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转身出了门。
他从门后推出一辆半旧的自行车，锁好院门，骑上车往雨儿胡同方向去。
他现在要去办点事，为晚上的见面做准备。
......
与此同时，马三儿带着他那帮人，正晃晃悠悠地往轧钢厂方向走。
他们走得不快，原因是在半路上出了点小状况。
路过一条胡同时，胡同口有个早点摊，炸油条的香味飘得满街都是。油在锅里滋滋作响，看着就诱人。
胡同口还蹲着几个人，端着碗喝豆汁，就着焦圈，吃得那叫一个香。
马三儿队伍里有个叫猴子的，是他远房表弟，平时跟他混的也熟，属于没脑子，嘴比脑子快的那种。
猴子闻着这香味，肚子咕咕直叫，忍不住凑到马三儿边上，嬉皮笑脸地说：“三哥，那什么......要不咱们垫吧点？昨天酒喝得不少，早上这一点东西都没吃，走路都有点发飘了。”
他这一说，旁边几个小弟也跟着咽口水。
这帮人昨晚喝到半夜，早上起来就急急忙忙出门，确实都没吃早饭。
马三儿其实也饿。他的酒意早就随着早上那阵冷汗冒没了，现在肚子里空落落的，闻到油条香味，胃里直抽抽。
但他更担心这事办不好。想到昨天晚上尤良那张气急败坏的脸，还有那一沓子钱，他又咬了咬牙。
“垫吧个屁啊！”
马三儿没好气地瞪了猴子一眼，“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吃！赶紧走！”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慢了下来，眼睛也忍不住往油条摊上瞟。
猴子看出了他的犹豫，继续劝道：“三哥，咱们就是吃个早饭，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再说了，这都几点了？张建军要是开车上班，这会儿早到厂里了。咱们就是现在赶过去，也得等他出了轧钢厂才能盯上，急什么呀？”
旁边一个小弟也帮腔：“是啊三哥，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咱们要盯一天呢，总不能饿着肚子盯吧？”
马三儿被他们说动了。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这会儿去确实有点晚了。张建军要是开车，七八点就该到厂里了，现在都快十点了，黄花菜都凉了。
但他不能在小弟面前露怯，得端着架子。
“行吧行吧！”
马三儿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的，买几根油条，边走边吃，别耽误工夫！”
“好嘞！”猴子一听，乐了，立马跑到摊子前，“师傅，来十根油条！再来几碗豆汁！”
“十根？你吃得完吗？”马三儿皱眉。
“这不还有兄弟们嘛！”猴子笑嘻嘻地说。
几个人围在早点摊前，等着油条出锅。马三儿蹲在路边，点了根烟，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安排。
油条炸好了，猴子用草纸包了，一人分了一根。豆汁也盛好了，几个人就蹲在胡同口，呼噜呼噜地喝起来。
等吃完喝完，已经快十点半了。
马三儿抹了抹嘴，站起来：“行了，赶紧走！”
一行人这才重新出发，往轧钢厂方向去。
等他们走到轧钢厂附近时，已经快中午了。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此时他们正现在轧钢厂的大门口。马三儿对轧钢厂这片还算熟悉。
他有个远房表哥以前在轧钢厂干过临时工，他也跟着来过几回。
他知道轧钢厂有好几个大门，哪个门是走车的，哪个门是走人的，哪个是拉货用的。
可他拿不准张建军平时从哪个门进出。按说领导应该走正门，但保不齐人家图方便，走别的门呢？
他们在离厂区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来，没敢靠太近。
马三儿旁边有个叫大头的，长得五大三粗，但心思还算细。
他看了看周围，低声对马三儿说：“三哥，咱们这么多人在这是不是太显眼了？我听说这保卫处平时巡逻可不止在厂区里面，整个这一片都是他们的地盘。要是被他们盯上，可就麻烦了。”
马三儿其实也知道这个理儿。轧钢厂的保卫处在这一片也是出了名的，小偷小摸在这附近都少有。而且这帮保卫处的下手也黑，犯在他们手里可遭老罪了。
这厂子一天人来人往的，他们这一帮人聚在这儿，确实扎眼。
但他也不能在小弟面前露怯，想着撑住场面。
“我特么用你说？”
马三儿白了大头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这是在想怎么分配！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就知道傻站着？”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帮小弟，清了清嗓子：“听着，咱们现在分一下。你们两两一组，猴子跟我。把轧钢厂这几个大门都给我看住了！”
他伸手指了指：“不管是这哥们还是旁边的侧门，还有那边那个小门，都去人盯着。记住那个张建军的车牌号了吧？绿色吉普车。只要看到这辆车，立马给我盯死了！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几个小弟纷纷点头，表示记住了。
马三儿又补充道：“还有一点，千万记住......别让人发现了！就是被发现了，也绝对不能说是来盯梢的，记住了没有？就说......就说咱们是来找工作的，或者来找人的，随便编个理由。要是谁敢说漏了嘴，坏了良哥的事儿，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记住了，三哥！”众人齐声应道。
“行，分头行动吧。”马三儿挥挥手。
小弟们两两一组，各自朝着几个大门的方向散开。马三儿带着猴子，往正门斜对面走去。
正门对面有家小饭馆，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个招牌，上面写着“国营红星饭馆”。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店里没什么人。
马三儿带着猴子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轧钢厂正门的情况。
服务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系着白围裙，手里拿着抹布，见他们进来，懒洋洋地问：“吃什么？”
“两碗炸酱面。”马三儿说，“再来壶茶。”
“等着。”妇女转身进了后厨。
猴子坐在对面，眼睛一直往窗外瞟。他压低声音说：“三哥，咱们就在这儿干等着？要是张建军一天都不出来呢？”
“那也得等。”马三儿点上一根烟，
“良哥交代了，要摸清他的活动规律。他今天不出来，明天不出来，后天总得出来。咱们就是干这个的，耐心点。”
其实马三儿心里也没底。但他不能在小弟面前表现出来。
尤良给了钱，给了任务，他就得办好。办不好，以后在这四九城他就没法混了。尤良那种人，看着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心黑手狠，得罪不起。
面很快端上来了，看着挺诱人。马三儿和猴子刚才油条也吃了个半饱了，这时也顾不得烫，拿起筷子就吃。
正吃着，猴子突然想起什么，凑近说：“三哥，你说......咱们要不要想办法混进厂里去打听打听？光在外面守着，能知道啥呀？”
马三儿停住筷子，看了他一眼：“怎么混？你当轧钢厂是菜市场，想进就进？”
“我听说......”
猴子压低声音，“厂里有时候招临时工，装卸队啊什么的。咱们可以假装去应聘，混进去看看张建军的车在不在里面，顺便打听打听他的情况。”
第386章 没脑子的盯梢
马三儿想了想，觉得这主意有点道理。光在外面守着，确实被动。要是能进去摸摸情况，说不定能掌握更多信息。
但他看了看猴子，又摇了摇头：“咱们这样的，像干临时工的吗？”
猴子瘦得跟麻杆似的，头发留得老长，流里流气的，一看就是街面上的混混。这样的人去应聘临时工，人家能要才怪。
猴子摸了摸头，嘿嘿一笑：“三哥，您去肯定行。您长得壮实，看着就像能干活的。”
马三儿没接话。他其实也有这个想法，但他可是大哥，哪有大哥出去打探消息，小弟在这等着的道理。
两人吃完面，又续了壶茶，慢慢喝着。马三儿一直盯着窗外，眼睛都不带眨的。
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轧钢厂下班了。工人们从各个大门涌出来，黑压压一片。
马三儿赶紧打起精神，眼睛在人群中搜寻。可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张建军那辆车出来。
“三哥，您说......张建军会不会在厂里吃饭，不出来啊？”猴子问。
“有可能。”马三儿皱着眉，“领导一般都有小食堂，不用跟工人挤。”
正说着，他突然看到一辆绿色吉普车从厂里开出来！
“来了！”
马三儿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桌上的茶壶碰翻。
那辆车开得不快，缓缓驶出大门，拐了个弯，往东边去了。
“追！”马三儿扔下两块钱在桌上，拉着猴子就往外跑。
可问题是，他们没车。两条腿怎么追四个轮子？
两人跑到路边，眼睁睁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妈的！”马三儿气得跺脚。
猴子喘着粗气：“三哥，这......这追不上啊！”
“废话！我他妈还不知道追不上？用你说？”
马三儿瞪了他一眼，掏出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他想了想，掏出个小本子，在上面记了一笔：“中午十二点零五分，张建军开车出厂，往东去了。”
记完，他对猴子说：“走，去问问其他人，看看有没有打听到别的消息。”
两人在几个大门之间转了一圈，把其他小弟都召集过来。一问才知道，其他几个小弟就傻呵呵的在门口等着，一点消息也没打探到。
“他确实是从正门走的。”马三儿分析道，“中午出去，可能是吃饭，也可能是办事。咱们下午继续守着，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三哥，那咱们中午......”一个小弟摸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马三儿一看表，都十二点半了。他自己也饿了，刚才那碗面早就消化完了。
“行吧，轮流吃饭。”他说，“两个人守着，其他人去找地方吃饭，半小时后换班。”
“好嘞！”
小弟们散了，马三儿带着猴子又回到那个小饭馆，点了两个菜，要了两碗米饭，继续边吃边盯。
......
就在马三儿他们守着轧钢厂的时候，竹竿那一队人，倒是进展得挺顺利。
他们到了烟袋斜街，很快就找到了“刘志刚”住的那个四合院。竹竿这人办事还算靠谱，没像马三儿那样耽误时间，虽说起晚了，但也很快到位了。
他们没敢靠太近，就在胡同口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着。竹竿派了个机灵的小弟，假装是来找人的，去院里打听了一下。
那小弟回来汇报：“竹竿哥，我问了院里一个老太太，说‘刘志刚’一早就出门上班了，大概七点左右走的。”
竹竿点点头：“那就是没碰上。不过没关系，咱们等他下班。”
他看了看身边这几个人，想了想，安排道：“这样，咱们分两班。秃鹫，你带三个人，去棉纺厂盯着，一直盯到下午他们下班。我带着剩下的人回去睡觉，晚上过来接你们的班。咱们二十四小时轮班，就不信摸不清他的规律。”
秃鹫是个光头，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看着挺凶，但脑子一般，平时跟竹竿两人混在一起，竹竿指哪他打哪。他点点头：“行，你们先回吧，我先带人去打听打听。”
“记住了，千万别打草惊蛇。”竹竿叮嘱道，“这人是个普通工人，没什么特别的，但尤良交代了，要查清楚他的底细，尤其是跟那个叫邱慧的女人的关系。你们盯的时候，留意一下他都跟什么人接触，有没有女人来找他。”
“明白了。”
竹竿安排好，就带着剩下的人走了。他们得回去补觉，晚上还要来换班。
秃鹫带着三个人，很快就到了棉纺厂，他也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也不到附近打草惊蛇，找了个角落蹲着。这活儿枯燥，就是干等。
可这一等就是一整天。从上午一直盯到到下午四点，厂门开了关，关了开，进进出出不少人，有上班的，送货的，可就是没见“刘志刚”回来。
秃鹫有点坐不住了。他让一个小弟去院里问问，看“刘志刚”一般几点下班。
那小弟点头便去了厂门口找了个保卫科干事。那人倒是挺健谈，说刘志刚这人挺规矩，一般都是下班铃声响了跟工人一起下班，他们棉纺厂平时也没什么事儿。
“他一个人住？”小弟问。
“嗯，他刚来不久，平时也不怎么说话。”那人说道，“不过人挺老实，不惹事。”
小弟回来一说，秃鹫心里有数了。看来这个“刘志刚”生活挺简单，上班下班，两点一线。这种人最难盯，因为没什么社交，接触的人少，挖不出什么料。
但尤良交代了，要查清楚“刘志刚”的底细。这怎么查？总不能直接去问吧？之前三哥查了一圈才查到这么点东西，指着他们几个能查出什么...
秃鹫想了想，对小弟说：“这样，晚上等他出来了，咱们想个办法，跟他搭上话。比如假装问路，或者假装是街道办的，查户口什么的，套套他的话。”
“行，秃鹫哥。”
下午四点，竹竿带着人准时来换班。秃鹫把情况一说，竹竿也觉得棘手。
“先盯着吧，看看他晚上回不回来。”竹竿说。
结果这一等，又等到晚上七八点。天都黑透了，胡同里路灯都亮了，可还是没见“刘志刚”的影子。
竹竿心里纳闷：这人去哪儿了？加班？还是有什么事？
想着想着就觉得不对劲，接着赶紧招呼手底下几个小弟，呼哧呼哧的跑到“刘志刚”家附近。
紧接着胡同口走来一个人。竹竿抬眼一看，心里一动——来了！
那人穿着蓝色工装，拎着个帆布包，低着头骑车，正是尤良口中的“刘志刚”！
竹竿赶紧捅了捅旁边的小弟，几个人都打起精神，装作闲聊的样子，眼睛却一直瞟着“刘志刚”。
“刘志刚”走到院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了，全程没看他们一眼。
“跟进去？”秃鹫小声问。
竹竿摇头：“不行，院里人多眼杂，被发现了不好解释。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看他晚上出不出来。”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尤良费这么大劲让咱们来盯着，这小子肯定有事儿！等！等到他出来为止！”
结果这一等，又等了两三个钟头。“刘志刚”进去后就再没出来。
院里陆续亮起灯，传来炒菜声、说话声、收音机的声音，就是没见“刘志刚”出门。
晚上九点多，竹竿实在撑不住了。蹲了一天，腰酸背痛，又困又饿。
“竹竿哥，要不咱撤吧？”一个小弟哈欠连天。
竹竿看了看院里，“刘志刚”那屋的灯还亮着，估计是准备睡了。
“行，今天先到这儿。”竹竿站起来，腿都麻了，“明天早点来，一大早就来，我就不信摸不清他！”
几个人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刚走，“刘志刚”那屋的灯就灭了。接着，院门轻轻打开一条缝，“刘志刚”闪身出来，左右看了看，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
而许大茂从张建军办公室出来后，没急着去娄家，而是先回了趟四合院。
他骑着自行车回到院里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院里静悄悄的，上班的都走了，上学的也走了，只剩下些妇女和孩子。
刚进后院，就看见许晓媛和何理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许晓媛手里拿着个布娃娃，何理拿着个小木枪，两人正玩过家家。
“爸爸！”许晓媛看见许大茂，扔下布娃娃就扑过来。
“哎，我闺女！”许大茂一把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娄晓娥和李丽正站在自家门口说话。见许大茂回来，娄晓娥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回来了？是去的轧钢厂？”
李丽也看见许大茂了，但她很识趣，笑着说：“那什么，你们聊，我带着何理回去，家里还有点事。”
“李丽啊，”许大茂叫住她，“我们马上带着小媛去她外公家，没时间了。等回来了再让他们一起玩。”
他说这话时，给娄晓娥使了个眼色。
娄晓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对李丽说：“是啊，我们有点事，得去趟我爸那儿。”
李丽点点头：“行，那我先带孩子回去了。晓媛，跟何理哥哥说再见。”
“何理哥哥再见！”许晓媛挥着小手。
何理跟个小大人似的也挥挥手，跟着李丽回家了。
等李丽走了，娄晓娥才低声问许大茂：“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好事。”许大茂脸上露出笑容，“走，进屋说。”一家三口进了屋，许大茂把门关上，这才把张建军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娄晓娥。
娄晓娥听完，眼睛也亮了：“真的？张建军真答应了？”
“答应了！”
许大茂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小心地展开，“你看，这是他给的地址，让我晚上去找一个叫‘周启明’的人。这人能全权代表他，跟咱爸谈。”
娄晓娥接过纸，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着许大茂：“那......那你爸妈那边......”
“军哥说了，会帮着照看。”许大茂说，“这下你放心了吧？”
娄晓娥眼圈一红，点了点头。
她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的，既担心父母，又担心许大茂的父母，还担心女儿。现在有了张建军的承诺，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那咱们现在就去我爸那儿？”她问。
“去！”许大茂说，“早点去，早点把这事定下来。”
一家三口收拾了一下，锁好门，出了院子。许大茂骑着自行车，往娄家小洋楼的方向去了。
......
半个多小时后，许大茂一家坐在娄半城小洋楼的客厅里。
客厅很宽敞，铺着木地板，摆着一套红木沙发，墙上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着些瓷器、玉器，看着很有品位。
不过仔细看就能发现，有些地方已经空了，显然东西被收起来了。
娄半城坐在主位上，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色不太好，眼睛底下有黑眼圈，看着有些疲惫。
娄母坐在他旁边，穿着深蓝色的旗袍，头发挽在脑后，手里拿着手帕，不时擦擦眼角。
“爸，妈。”许大茂和娄晓娥叫了一声。
“外公！外婆！”许晓媛扑到娄母怀里。
“哎，我的乖孙女儿。”娄母抱起许晓媛，亲了亲她的小脸。
娄半城看着许大茂，直接问：“怎么样？张处长那边怎么说？”
许大茂把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张建军的话，还有晚上见“周启明”的安排。
娄半城听完，眉头舒展开了一些，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难得的笑容。
“好，好啊。”他连连点头，“张处长这是给面子了。”
他其实一开始都没抱希望。现在这形势，谁敢跟资本家吃饭？那不是找死吗？张建军能派个全权代表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而且娄半城也猜到了，张建军肯定还有别的事情要谈。不会白帮忙的。
“大茂，你做得不错。”娄半城看着女婿，难得地夸了一句。
第387章 “秦亮”
许大茂心里美滋滋的，但脸上还得装得谦虚：“爸，您过奖了。这都是应该的。”
娄半城转头看向娄母和娄晓娥：“你们两个，去地下室收拾一下，看看有什么咱们带不走的，晚上我要带着。我记着张处长之前就挺喜欢收藏这些东西，这次正好用上。”
他又补充道：“挑好的拿，别舍不得。这些东西留在家里也是祸害，倒不如半卖半送出去，咱们还能落个人情。”
他知道这要是直接送，张建军肯定不会收的。
娄母和娄晓娥点点头，起身往地下室去了。
许晓媛也想跟着去，被娄母拦住了：“晓媛乖，在这自己玩儿，跟爸爸和外公在这儿待着。”
“哦......”许晓媛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留在了客厅。
等娄母和娄晓娥走了，娄半城才正色对许大茂说：“大茂，晚上见面，你跟我一起去。有些话，你来说比较方便。”
“我？”许大茂一愣。
“嗯。”娄半城点头，“你是工人出身，根正苗红，说话比我有分量。而且你是张处长的邻居，有些话，你来说，比我来说更合适。”
许大茂明白了。娄半城这是让他当中间人，有些话不好直接说的，就通过他来传达。
“行，爸，我听您的。”许大茂说。
“还有，”娄半城压低声音，“晚上见面，机灵点，林叔今天可能赶不回来，你也注意点周围。现在这形势，小心点没坏处。”
“我明白。”
许大茂点头，“军哥也嘱咐了。”
爷俩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商量晚上怎么谈，带哪些东西，说什么话。许大茂虽然平时爱耍小聪明，但这种大事上，他还是知道轻重的，听得认真。
正说着，娄母和娄晓娥从地下室上来了。两人手里都抱着东西，用布包着。
“都收拾好了。”娄母说，“挑了几件好的，瓷器、玉器，还有几幅字画。”
“嗯。”娄半城点点头，“晚上都带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张建军像往常一样，提前下了班。他收拾好办公桌，穿上外套，便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还是时不时的走过几个干事，路过的几个跟他打招呼，他也都一一回应，之后便下了楼。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就在他开车刚出轧钢厂大门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你，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种目光。张建军这些年练出了一身本事，对周围环境的感知特别敏锐。
随即便铺开精神力，朝周围散开。
同一时间，证监局便发现前方十一点钟方向的角落里，有两个人在蹲着抽烟，眼睛时不时往他这边瞟。距离大概二十多米，不算近，但也不算远。
张建军心里冷笑一声。
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这应该就是尤良手底下的那帮小混混，马三儿他们。看来尤良动作挺快，昨天才吃了瘪，今天就把人派来了。
“想跟踪我？想抓我的把柄？”
“哼，幼稚。”
张建军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在盘算怎么应对了。
他本来打算去老丈人家，看看媳妇儿和儿子。但现在后面有尾巴，不能去了。万一被这帮人盯上，到时候打扰到老婆孩子，那就麻烦了。
他得先把这帮人甩掉。
张建军踩了脚油门，车子猛地加速，朝前冲去。他没往老丈人家方向开，而是直接回了九十五号四合院。
车子开得很快，在街道上穿梭。后面的那两个小混混一看，赶紧站起来，撒腿就追。可两条腿怎么追得上四个轮子？没跑几步，车子就没影了。
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怎么办？”其中一个问。
“回去告诉三哥。”另一个说。
两人转身往回跑，去找马三儿汇报。
......
马三儿这会儿正在轧钢厂附近的一个胡同里蹲着。他跟猴子还有另外两个小弟，轮流盯着厂门口。
听到那两个小弟的汇报，马三儿皱起了眉：“跟丢了？”
“三哥，那车开得太快了，我们......”
“行了行了。”马三儿摆摆手，打断他们的话。
他心里其实也不意外。张建军开车，他们步行，本来就追不上。能盯到人从厂里出来，已经算不错了。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马三儿问。
“往东边去了，具体去哪儿不知道。”
马三儿想了想，掏出小本子记了一笔：“下午五点二十，张建军开车出厂，往东去了。”
记完，他对小弟们说：“走，去他住的那个四合院看看。他可能是回家了。”
一行人往九十五号四合院方向走去。等他们到那儿的时候，工人们也都差不多下班了。
四合院大门口静悄悄的，没见着张建军的吉普车。马三儿带着人在门口转悠了一会儿，心里纳闷：车呢？难道没回家？
他们正琢磨着，从院里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五十来岁，戴着副眼镜，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拿着把剪刀，正在修剪大门旁边的花草。
正是阎埠贵。
阎埠贵其实早就注意到这几个人了。他在院里修剪花草，眼睛却一直瞟着外面。这几个人在门口转悠了好一会儿了，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他心里琢磨：这几个人是来找谁的？院里谁惹上麻烦了？
他不敢直接出去问，怕惹祸上身。但作为院里的大爷，他怎么着也得弄清是谁惹的乱子，可别打扰到其他邻居。
正犹豫着，从外面又走进来一个人。
这人三十来岁，穿着件蓝色的工装，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饭盒。走路晃晃悠悠的，嘴里还哼着小曲。
正是傻柱。
傻柱看见阎埠贵，咧嘴一笑：“呦！三大爷，您这又下班这么早，在这大门口看谁家大姑娘呢！眼睛都直了！”
阎埠贵本来心里就烦，被傻柱这么一说，更不高兴了。
但他现在没心情跟傻柱斗嘴，压低声音说：“何雨柱，你小子说话小心点！我一个人民教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他顿了顿，往门外瞟了一眼，声音更低了：“何雨柱，我问你，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在外面惹着什么人了？”
傻柱一愣：“怎么可能？我惹谁了？”
“我这一天老婆孩子热炕头的，除了许大茂，谁能惹我！”
“外面那几个人。”阎埠贵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在门口转悠好一会儿了，看着不像好人。是不是找你麻烦的？”
傻柱往门外一看，果然看见几个人在那边蹲着，抽着烟，眼睛时不时往院里瞟。
他皱了皱眉：“我不认识这几个人啊。三大爷，您确定是找我的？”
“那谁知道。”
阎埠贵说，“反正你小心点。这帮人看着就不是善茬，别惹麻烦。”
傻柱撇撇嘴，没当回事。他在这片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几个小混混，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行了三大爷，我知道了。”他说着，拎着饭盒进了院子。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又继续修剪花草，但眼睛还是不时地瞟着门外。
马三儿他们在门口又待了一会儿，还是没见着张建军的车，就吩咐手底下的小弟在周围转转。
他们不知道的是，张建军其实早就回来了。只是他在后面胡同单开了个门，车停在后面胡同口了。所以马三儿他们才没看到车。
这会儿，张建军正坐在自家屋里，喝着茶，寻思着今天晚上的事，还有马三儿这帮乌合之众，怎么能给他们点教训！
许大茂那边应该已经跟娄半城联系上了，晚上会去见“周启明”。他得安排好见面的事，还得防着尤良那边捣乱。
另外，马三儿这帮人也是个麻烦。虽然不足为惧，但总被这么盯着，也不是个事儿。得想个办法，把他们解决了。
张建军喝了口茶，眼睛微微眯起。
等张建军把杯里最后一口茶喝完，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里屋。他反手把门闩插上，又利用精神力观察了下周围的动静。
此时院里静悄悄的，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不知哪家孩子哭了两声又停了。确认院里的人都在忙活自己的事，张建军这才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那个新奖励的傀儡。
傀儡在空间里放了好几天了，一直没机会用。今儿个正好，该让他出来见见世面了。
张建军又从空间里掏出一沓证件，身份证明、工作证、粮本、布票、油票，一应俱全，都是正儿八经能查到的真东西。这些是专门为傀儡“秦亮”准备的，他早就备好了。
给他安排的工作是在棉纺厂，这个工作还是张建军的一顿酒换来的。
看着眼前的“秦亮”，浓眉，眼睛不大但挺有神，鼻梁有点塌，嘴唇厚实。这长相普通，扔人堆里找不着，正合适。
张建军把证件扔给“秦亮，心念一动。
下一瞬间，傀儡“秦亮”就出现在了四合院后面胡同没人的地方。
这胡同窄，两边都是高墙，白天也就有几个孩子在这儿玩，到了晚上，黑漆漆一片，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秦亮”出现的瞬间，左右看了看。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路口那盏路灯发出的微弱光亮。他整了整衣服，现在的他就是四九城里最常见的工人模样。
他看准一个方向，快步走了出去。
张建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长相穿着都普通，不起眼，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到。
“秦亮”出了胡同，拐上大路。这会儿街上人还不少，下班的，买菜的，遛弯的，路灯这是也亮了。
他混在人群里，朝着“刘志刚所在的方向而去。
......
而马三儿那帮人在四合院周围转悠了好几圈，终于在后面胡同口看到了张建军的吉普车。
是猴子先看见的。这小子眼尖，虽然瘦得跟麻杆似的，但眼神好使。
他拉了拉马三儿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三哥，看！车在那儿！”
马三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那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胡同口。车就停在后面胡同口，还是在阴影下面要不是有路灯，还真不容易发现。
“这孙子还真贼。”
马三儿啐了一口，“把车停这儿，走后面门回家。要不是咱们特意来找，还真发现不了。”
猴子嘿嘿一笑：“三哥，这下确定了，张建军肯定在家。咱们怎么办？就在这儿守着？”
马三儿没马上回答。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天色。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黑了。胡同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路口有盏昏黄的路灯，光线照不到这儿来。他们这一帮七八个人聚在这儿，还是太显眼了。要是有人路过，一眼就能看见。
而且守夜是个苦差事。一宿不睡，又冷又饿，还得轮流盯着，不能打盹。马三儿自己都觉得不一定能挺住，更别说手底下这帮小弟了，一个个都是懒散惯了的，让他们守一宿，比让他们去上班都难。
正琢磨着，猴子又开口了：“三哥，要不......咱们先回去睡觉？留两个人在这儿盯着就行了。等明儿一早，咱们再过来换班。这么多人在这儿等一宿，也不是个事儿啊。”
这话说到马三儿心坎上了。其实他也想回去睡觉。
今天折腾一天了，早上起得早，中午就吃了碗炸酱面，下午又蹲了半天，现在又困又累，浑身不得劲儿。
可他是领头的，不能先打退堂鼓。得端着架子。
现在猴子提出来了，正好顺坡下驴。
马三儿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还摸了摸下巴，好像真在认真考虑似的。接着，他才点点头：
“猴子说的对。这么多人聚在这儿，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帮小弟。这帮人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发话。
第388章 崔大可的老朋友
马三儿清了清嗓子，指着其中两个比较听话的：“你，还有你，你们两个找个隐蔽点的地方猫着，时刻注意动向。看看张建军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回来，跟什么人接触。记住了，机灵点，别让人发现了。”
那两个被点名的小弟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苦色。他们虽然是跟着马三儿混的，但分了个这么个苦差事，还是有些抵触。
其中一个叫二狗的，瘦瘦小小的，胆子也小。他苦着脸说：“三哥，这大冷天的，在外头蹲一宿呢......能不能多留两个人？轮换着也好啊。”
马三儿瞪了他一眼：“就你事多！两个人够了！找个背风的地方，裹严实点，冻不死！”
二狗不敢再说话了，低下头，嘴里嘟嘟囔囔的。
另一个叫大壮的，倒是挺壮实，但脑子不太灵光。他挠了挠头：“三哥，那......那我们要是困了咋办？”
“困了就打自己耳光！”
马三儿没好气地说道，“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好，还想不想跟着我混了？”
大壮赶紧点头：“想！想！三哥，我明白了，我不困！保证不困！”
马三儿这才脸色稍缓：“下半夜还有人来替你们。”
他补充了一句，算是给点盼头，“行了，其他人跟我回去。咱们好好睡一觉，到时候赶紧过来换班。”
一听能回去睡觉，剩下的小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猴子更是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三哥英明！回去我给您打洗脚水！”
马三儿笑骂了一句：“滚蛋！用你打洗脚水？”
他看了看周围，又嘱咐了那两人几句：“记住了，千万别打草惊蛇。要是被发现了，就说......就说你们是等朋友的，走错路了。千万不能说漏嘴！”
“知道了，三哥。”二狗和大壮齐声应道。
“行了，我们走了。”
马三儿带着剩下的人，往早上他们醒来的地方走去。
很快几人便回到了院子。院子不大，三间北房，两间厢房。马三儿自己住一间北房，算是“老大”的待遇。其他小弟挤在另外几间屋里，大通铺，睡七八个人。
屋子里乱糟糟的。衣服、被子、袜子扔得到处都是，墙角堆着空酒瓶子，桌上摆着吃剩的花生壳、瓜子皮。味道也不太好闻，一股汗味儿、烟味儿、脚臭味儿混合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
但好歹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这年头，这帮小混混能在四九城有个住处就不错了，还挑什么？
......
“刘志刚”和“秦亮”两个傀儡，已经按照张建军的想法汇合了。
地点在一条偏僻的胡同里，离马三儿他们的据点不远。
胡同深处有间废弃的院子，以前应该是那个大户放煤的地方，后来都搬走了，院子就空了下来，一直没人用。
此时院子里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煤油灯亮着。灯光下，站着十来个人，都是常元和他信得过的小弟。
常元这人，张建军用着顺手。以前在黑市上混的时候，就是个狠角色，办事利索，嘴巴也严。他手下这帮小弟，也都是跟着他多年的，忠心没问题。
后来张建军让他们金盆洗手，不干黑市了，把他们安排进了厂子。
常元进了罐头厂保卫科，当了个小队长。他手下那些人，有的进了车间当工人，有的也进了保卫科，都有了正经工作。
这些人对张建军是死心塌地。一来是张建军给了他们出路，让他们从见不得光的小混混走到了阳光下。二来是张建军手段高明，跟着他混，有前途，以后也不用吃了上顿没下顿了。
所以今天张建军一招呼，常元立马就带着人来了。
他挑的都是身手好、嘴巴严的，一共八个人，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都是木棍。张建军交代了，教训一下就行，别闹出人命。
木棍都是统一的，手腕粗，二尺来长，一头缠着布条，防滑。打人疼，但不容易出大事。
“刘志刚”和“秦亮”进来的时候，常元他们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院子里里很安静，没人说话。常元和他的小弟们或坐或站，都很沉得住气。煤油灯的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映出一张张严肃的脸。
“刘哥，您来啦。”常元迎上来，压低声音打招呼。
“刘志刚”点点头说道：“这位是“秦亮”，老大让一起过来见见世面。”
“秦哥！。”常元冲“秦亮”笑了笑。
秦亮应了一声，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常元道:“齐了！来了八个弟兄，都是好手。”
“嗯。”“秦亮”扫了一眼那八个人。
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身材壮实，眼神犀利，一看就是练过的。站姿也很稳，腰板挺直，不像马三儿手下那帮混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刘志刚”走到仓库中间，蹲下身，从地上捡了块碎砖头，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他先画了个方框，代表马三儿他们住的院子。又在旁边画了个点，代表他们现在的位置。
“这是马三儿他们住的院子。”他用砖头点了点那个方框，“咱们在这，就在他们对面。”
他抬起头，看向常元：“都探查清楚了？”
“清楚了。”常元也蹲下来，指着示意图说，“他们一共两队人，有一队人已经先回来了，现在院子里一共有......十二个人。马三儿留了两个人在张处长家那边盯梢，竹竿那边留了两个人在烟袋斜街盯着，剩下的都在这里。”
“十二个......”“秦亮”沉吟了一下，“咱们十一个，够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众人立刻噤声。常元做了个手势，两个小弟悄无声息地摸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弟回头，压低声音说：“是马三儿他们，回来了。”
众人透过门缝往外看。果然看见马三儿带着猴子，晃晃悠悠地从胡同口走进来。这些人走路歪歪扭扭的，有的还哼着小曲，显然放松得很。
他们走到院门口，马三儿掏出钥匙开门，左右看了看又把门关上了。
“都回来了。”常元说，“现在院子里有......十四个了。”
“秦亮”点点头：“再等等。”
他是想着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人来，或者尤良会不会来，还能顺便给尤良一个教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仓库里静悄悄的，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常元和他的小弟们都很沉得住气，没人说话，也没人乱动。
“刘志刚”和“秦亮”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他们不需要睡觉，但也得休息。
过了大概不到半个个钟头，胡同口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只有一个人。
众人立刻打起精神，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一个瘦高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走到马三儿他们的院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抬手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开了条缝，那人闪身进去，门又关上了。
“这人谁啊？”常元小声问。
“刘志刚”和“秦亮”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他们也不认识。要是张建军的注意力在这里就会知道了...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是谁了。
......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之前。
马三儿带着人在四合院门口转了一圈，查到张建军后门位置之后，留下两个人盯梢，正要带其他人走。就在这时候，崔大可跟着易中海下班回来了。
他们走到四合院大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马三儿还有后面的猴子。
崔大可是在机械厂的时候就跟这个猴子认识的。
那会儿他还在机械厂当临时工，一心想转正，还想追厂花丁秋楠。
为了追丁秋楠，他托关系找门路，通过一个朋友认识了猴子。
他让猴子带人去机械厂门口堵丁秋楠，想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结果事情没办成......丁秋楠那天根本没走那条路，从后门走的。
不过这么一来二去，崔大可跟猴子倒是越来越熟。
两人臭味相投，都是想往上爬又没门路，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经常一块儿喝酒，吹牛，骂大哥。
后来崔大可被易中海看中，收为干儿子，进了轧钢厂，他就很少跟猴子这些人联系了。
一来是他现在得忙活秦寡妇，二来也是想跟过去划清界限......他现在是正经工人了，还是易中海的干儿子，前途一片光明，不能再跟这些混混搅和在一起。
所以今天突然见到猴子，崔大可有点惊讶，也有点尴尬。
他连忙给猴子使眼色，示意易中海在这儿，等会儿他再出来说。可猴子这时候好不容易遇着个熟人，正高兴，哪能看出来这些弯弯绕绕？
猴子看见崔大可，眼睛一亮，想都没想，直接就开口了：“哎！崔大可？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他这一嗓子，声音不小，把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崔大可脸色一僵。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让易中海和院里人觉得他跟这帮不三不四的人很熟。
他眼珠子一转，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还故意皱了皱眉：“那个......你是......咱们认识？”
一边说着，他一边拼命朝猴子使眼色，一个劲儿地眨眼睛，嘴巴还微微动了动，做出“等会儿”的口型。
可猴子了不管这些？他只觉得崔大可今天怪怪的，连自己都不认识了。他刚想再开口，一旁的马三儿已经注意到了。
马三儿虽然不认识崔大可，但看崔大可那身轧钢厂的工作服，还有他那副躲躲闪闪的样子，就猜到他现在不太方便。
他拉了猴子一把，打断了他：“行了猴子，你这眼神也不行，连个人都能认错。行了，咱们去胡同口看看去。”
说着，他隐蔽地给崔大可递了个眼神...那意思是：我们在外面等你。
然后他拉着猴子和几个小弟，朝胡同口走去。
崔大可是个人精，马三儿的眼神他看明白了。他心里琢磨：马三儿他们来这儿干什么？还带着这么多人？难道是冲院里谁来的？
他正想着，易中海开口了：“走吧，回家。你妈还在家等着呢。”
易中海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但他那双老眼，什么都看明白了。他看出来崔大可应该是认识那个猴子，也看出来崔大可想撇清关系。
但他没点破。易中海这人，表面上是个正人君子，实际上心思深得很。
他在意的是崔大可能不能给他养老，至于崔大可跟什么人接触，他不在乎...只要别惹出大麻烦就行。
他甚至觉得，崔大可跟这些混混有关系，也不是什么坏事。有时候，有些事情，正经人办不了，就得靠这些人。
崔大可点点头，跟着易中海进了院子。
回家后，崔大可陪着易中海和王秀兰吃了晚饭。崔大可心里有事，吃得心不在焉。
王秀兰问道：“大可，今儿个在厂里咋样？学得还行吧？”
“还行，干爹教得好。”崔大可应付道。
“那就好。”王秀兰笑了笑，“好好学，等你出师了，让你干爹给你申请个房子。到时候工资也高了，也好说媳妇儿。”
“嗯。”崔大可点点头。
吃完饭，崔大可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找了个借口：“干爹，干妈，我出去溜达一圈，消消食。”
王秀兰说道：“早点回来，别在外面待太晚。”
“知道了。”
崔大可出了院子，快步走到胡同口。
果然，马三儿和猴子他们还在那儿蹲着，看样子就是在等他。
猴子一见他来了，立马站起来，咧嘴笑道：“行啊，大可！我看你穿的轧钢厂的工作服，混成工人了？刚才那老头谁啊，你怎么怕他？用不用兄弟们给他长长记性？”
马三儿在一旁都无语了。这是怕吗？这是不方便！他给了猴子一巴掌，没好气地说：“行了猴子，别他妈瞎说！”
第389章 必须“打上门！”
他转过头，看向崔大可，脸上堆起笑容：“大可兄弟，你也在轧钢厂？”
崔大可先是跟马三儿打了个招呼，点点头：“嗯，在轧钢厂。刚才那人是我干爹，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我现在在他手底下当学徒。”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点得意的神色。能拜易中海为干爹，在轧钢厂当学徒，这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儿。
猴子一听，更来劲了：“哟！拜干爹了？行啊大可！以后在轧钢厂，可得多照应照应兄弟！”马三儿打断他：“行了，先说正事儿。”
他看向崔大可：“大可兄弟，你跟这个院里的人都熟不？”
崔大可一愣：“院里？你们说的是......九十五号院？”
“对。”
“熟啊。”崔大可说，“院里的人我都认识。一大爷易中海是我干爹，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还有许大茂、何雨柱......都熟。怎么了？”
马三儿眼睛一亮：“那你认识张建军吗？”
“张建军？”崔大可想了想，“认识啊，保卫处的副处长。怎么了？他惹着你们了？”
马三儿没直接回答，而是问：“这个人......怎么样？平时为人咋样？？”
崔大可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马三儿他们这是要对付张建军啊。
他眼珠子转了转，没马上回答。张建军是什么人？轧钢厂保卫处处长，手里有权，人脉广，不是好惹的。马三儿这帮混混想对付张建军？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但这话他不能说。他得琢磨琢磨，想着怎么从这事儿里捞点好处。
“张处长啊......”崔大可拖长了声音，装出一副深思的样子，“这个人......挺厉害的。在厂里跟厂长都能说得上话，手下保卫处可是实权部门，都是退伍兵出身，身手好得很。你们想动他？可得想清楚。”
马三儿皱了皱眉：“我们知道他不好对付。但......有人出钱，让我们盯着他，摸清他的底细。”
“谁啊？”
“这个......不能说。”马三儿摇摇头，“反正来头不小。”
崔大可心里更明白了。请动马三儿这帮人，还敢对付张建军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说不定是厂里的领导，或者是上面的什么人物。
他想了想，说：“三哥，这事儿......不好办。张建军这个人，警惕性很高，平时上下班独来独往，在院里也很少跟人打交道。你们想盯他，不容易。”
“所以我们才想找你打听打听。”马三儿说，“你是院里的人，又跟他在一个厂，对他应该比较了解。他平时有什么习惯？常去哪儿？跟什么人接触？”
崔大可沉吟了一下。他在琢磨，要不要帮马三儿。
帮了，能捞点好处，还能卖马三儿一个人情。但风险也大...万一被张建军知道了，他可就完了。
不帮......好像也没什么损失。但他又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正犹豫着，马三儿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塞到他手里：“大可兄弟，这点小意思，你拿着。就当是请你喝酒了。你要是能帮我们摸清张建军的底细，事后还有重谢。”
五块钱不多，但也不少了。崔大可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多块，这五块钱够他喝好几顿酒了。
他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揣进兜里，脸上露出笑容：“三哥，您这就见外了。咱们兄弟，说这个干嘛。”
他压低声音：“这样，三哥，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您给我个地址，一会儿我过去找您。咱们边喝边聊，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
马三儿一听，也笑了：“行！还是大可兄弟爽快！”
他把地址告诉崔大可，又嘱咐了一句：“小心点，别让人看见了。”
“放心吧。”
崔大可记下地址，跟马三儿和猴子道别，转身回了四合院。
他得先跟易中海说一声，然后再去找马三儿。
......
院子里，“刘志刚”和“秦亮”等人看到了崔大可进院子。
“这人......好像是轧钢厂的。”“刘志刚”小声说，“我见过他，好像是易中海的徒弟还是干儿子什么的。”
常元点点头。他也认出来了，是崔大可。
他没想到崔大可会跟马三儿这帮人搅和在一起。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意外。崔大可这人，见利忘义，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跟混混打交道，也不稀奇。
“不管他。”“秦亮”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常元点点头：“也是。就这帮乌合之众，再多来几个也不够看。”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院子里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这才准备动手。
“刘志刚”简单交代了几句：“一会儿进去，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但别闹出人命。打服了就行，让他们长点记性。”
常元和他的小弟们都点头：“明白。”
“秦亮”补充道：“主要目标是马三儿。先把他制服了，其他人就好办了。”
“行。”
计划很简单，也没什么战术。对付这帮混混，用不着那么复杂。直接冲进去，见人就打，打服了再说。
“刘志刚”看了看众人，一挥手：“行动！”
......
马三儿他们的院子里。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院子里亮着灯，从窗户里透出光。屋里传来说话声、笑闹声，还有酒瓶子碰撞的声音。
马三儿把崔大可请进屋，好酒好菜地招待着。
虽然不算丰盛，但在这年头，已经算是好饭食了。
猴子给崔大可倒上酒，咧着嘴笑：“大可兄弟，来，走一个！”
崔大可端起酒杯，跟猴子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劣质酒很辣，呛得他直咳嗽。
“慢点慢点。”马三儿笑着说，“咱们慢慢喝，慢慢聊。”
他又给崔大可倒上酒，这才进入正题：“大可兄弟，你说说，张建军这个人，平时都有什么习惯？”
崔大可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这才开口：“张建军啊......这个人挺规律的。早上七点多出门，开车去厂里。中午有时候在厂里吃，有时候出来吃。下午一般五点下班，他应该能提前走一会儿，下班也是直接回家，很少在外面逗留。”
“但我听说他也有段时间没回来住了，应该是在老丈人家住，有人给带孩子。”
“他家里都有什么人？”马三儿问。
“家里就他媳妇儿和俩儿子。”崔大可说，“他媳妇儿叫沈婉莹，在哪工作我倒是不知道。他们有俩儿子，大的叫铁蛋，六七岁，小的还抱在怀里呢。”
“他有什么爱好吗？比如......喜欢去什么地方？跟什么人交往？”
“爱好......”崔大可想了想，“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哦，对了，我之前跟许大茂喝酒倒是听了一嘴，说他喜欢老的东西。古玩字画什么的，好像挺感兴趣。”
马三儿眼睛一亮：“古玩字画？他家里有吗？”
“应该有吧。”
崔大可不肯定地说，“我也没进去过。不过看他那派头，应该有点家底。”
正说着，突然“咣”的一声巨响！
房门被猛地踹开了！
那门本来就不结实，门闩也老旧，被常元这么一踹，整个门板都往里飞了进去！
站在门口的一个小混混，正好被门板撞了个正着。这小子叫狗剩，胆子小，平时就爱往门口站，觉得那儿安全。
这下可好，门板直接拍在他脸上，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啊......！”
门板也倒了，砸在他身上，把他压在下面。
紧接着，一大帮人冲了进来！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木棍，进来二话不说，见人就打！棍子抡起来，带着风声，啪啪地砸在那些小混混身上！
屋里顿时乱成一团！
小混混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正在喝酒聊天，放松警惕，谁会想到突然有人冲进来打人？
棍子如雨点般落下，打在脑袋上、肩膀上、背上。惨叫声、怒骂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马三儿也没反应过来，挨了好几下。他本能地往桌子底下钻，可还没钻进去，就被一棍子打在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崔大可更惨。他坐在马三儿对面，正对着门口。门被踹开的瞬间，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进来的人一棍子打在肩膀上。那棍子抡得狠，崔大可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趴在地上起不来。
他想喊，可一张嘴，又挨了一棍子，打在腰上，疼得他话都说不出来了，紧接着一棍子就招呼在嘴上，连牙都直接带出来了。
猴子想反抗，抄起一个酒瓶子就要砸。可他刚举起手，就被一棍子打在手腕上。
那棍子打得准，正好打在腕骨上，猴子只觉得手腕一麻，酒瓶子脱手飞出，“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碎了。
接着又是一棍子，打在他腿上。猴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腿嗷嗷叫。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等马三儿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十几个小弟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一个个哼哼唧唧的。
有的抱头，有的捂腿，有的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
屋里一片狼藉。桌子翻了，酒菜洒了一地。酒瓶子碎了，玻璃碴子到处都是。花生米、猪头肉，混着酒水、玻璃碴子，在地上摊开一片。
马三儿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头。
他看见三个人坐在他们还没开吃的饭桌上......就是那张被掀翻的桌子，现在又被扶正了。三个人坐在桌边，正在吃桌上的卤肉。
那碟卤肉居然没洒，还好好地摆在桌上。三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津津有味。
这三人，两个戴着围脖和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另一个没戴，但马三儿不认识。
正是“刘志刚”、“秦亮”和常元。
马三儿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背上的伤太疼了，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只能坐在地上，靠着墙，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三个人，心里又惊又怒。惊的是这帮人下手太狠，动作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怒的是自己好歹也是这一片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这么被人打上门来，太没面子了。
他强撑着，开口问道：“几位......我不记得我跟您们有什么交集。这是什么意思？”
他问这话，一是确实不知道惹了谁，二是想在小弟面前留点面子......不能别人把他们揍一顿，他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连问都不敢问。
“刘志刚”没说话。他戴着围脖，不方便开口，而且他的声音马三儿可能听过——毕竟“刘志刚”可是天天去轧钢厂接邱慧，马三儿去盯梢的时候可能见过。
他就那么坐着，一口一口地吃着卤肉，好像眼前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似的。
“秦亮”也没说话。他也在吃，吃得很香，好像桌上的卤肉是什么山珍海味。
只有常元开口了。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这才看向马三儿，冷笑一声：“你惹了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没数？”
马三儿心里一咯噔。他惹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是哪个？
但他嘴上不能软：“我还真不知道。几位要是有什么指教，不妨直说。要是我的兄弟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马三儿在这儿给几位赔个不是。但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上门打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过分？”
常元笑了，笑容里带着寒意，“你带着人，在轧钢厂门口蹲了一整天，在外面招摇过市的，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了？”
马三儿脸色一变！
他明白了！这帮人是张建军的人！
他心里一阵发凉。张建军果然不是好惹的！他们才盯了一天，人家就找上门来了！而且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但他不能承认。承认了就完了。
第390章 一人一条腿，长长记性！
他强装镇定：“什么张处长？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们就是在这儿喝酒，没招惹谁。”
“不知道？”
常元站起身，走到马三儿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看来我还得给你回忆回忆了。”
他冲旁边的小弟摆摆手。
那个小弟会意，朝马三儿走来。手里拿着木棍，棍子上还沾着血......不知道是哪个小混混的。
马三儿看着那根棍子，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就在这时，“刘志刚”开口了。
他就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一只手。”
马三儿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但常元明白了。他点点头，对那个小弟说：“听见了？一只手。”
那小弟走到马三儿面前，二话不说，抬起木棍就往下砸！
“啊......！”
马三儿发出一声惨叫！
那棍子狠狠地砸在他右手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腕骨断了！
马三儿疼得浑身抽搐，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屋里其他小混混看到这一幕，都吓得浑身发抖，连哼都不敢哼了。
猴子抱着腿缩在墙角，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崔大可也躲在角落里，鼻青脸肿的，吓得一个劲儿往后缩。他现在也猜出来这帮人是谁找来的了。
张建军！
肯定是张建军！
他心里一阵发凉，暗骂自己倒霉。怎么就赶上这档子事儿了？早知道就不贪那五块钱了！
常元等马三儿嚎叫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这回想起来没有？”
马三儿此时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常元眉头一挑：“哎呦？不出声这是还没想起来啊？”
他冲那小弟摆摆手：“继续！”
“别！别！”马三儿连忙喊道，声音都变了调，“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啊...”常元说着，又摆了摆，
小弟会意，再次上前，朝着小腿就是一棍子。
“啊...啊......！”
“我说我想起来了，求你了，别打了...”
马三儿此时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衣服都贴在了身上。他忍着剧痛，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我们不应该去跟踪张处长......”
常元抿了抿嘴角：“你说啥了？我怎么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说着又要摆手。
马三儿这时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听尤良的话去跟踪张处长！我不敢了！求您放过我吧！”
他一边喊，一边趴在地上，头一个劲儿地往地上磕，“咚咚咚”的，磕得很响。
马三儿旁边的小弟们一声不吭，都捂着受伤的地方，连大气都不敢出。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吓尿了裤子。
常元见目的达到了，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们老大说了，不想出人命。”
他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但你们给我记住了，要是再干这不长脑子的事儿，我可不知道你们下一刻会出现在哪个荒郊野岭。听见没有？”
马三儿等人一个劲儿点头，嘴里说着：“知道了！明白了！再也不敢了！”
“刘志刚”和“秦亮”也站起身，看都没看屋里的人，径直走了出去。
常元则对旁边的小弟轻声说道：“一人一条腿，让他们都长长记性。”
说完，他也走了出去。
三人站在院子里，点上烟，抽了起来。
屋里很快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啊......！”
“别打！求你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饶了我吧！”
常元的小弟们动作很利索，一人负责一个，抬起木棍就往那些小混混的腿上砸。每砸一下，就传来一声惨叫，还有“咔嚓”的骨头断裂声。
马三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弟们一个个腿被敲断，连那个狗剩都没放过。狗剩被门板压在下面，刚爬出来，就挨了一棍子，右腿断了，疼得直翻白眼。
最后轮到崔大可。
崔大可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劲儿求饶：“我没跟踪张处长！我跟他们不是一起的！我就是来喝酒的！求你了，别打我！放过我吧！”
但没人听他的。
一个小弟走到他面前，抬起木棍。
“啊......！”
崔大可发出一声惨叫，左腿断了。
他疼得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嘴里还不停地求饶：“放过我......我不是他们的人......我真的不是......”
但没人理他。
几分钟之后，常元的小弟们也都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冲常元点点头。
“都办完了？”常元问。
“完了。”一个小弟说，“一人一条腿，都断了。”“行。”常元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走吧。”
一行人出了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只剩下马三儿那帮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一个个抱着断腿断手，疼得直哼哼。
马三儿抱着断了的手腕，拖着短腿爬到墙边靠着，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他知道，这回栽了。彻底栽了。
他没想到张建军能这么快发现他们。
这张建军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尤良给的那点钱，还不够他们治伤的。
而且这事儿还没完。张建军这次只是警告，要是他们再敢去盯梢，下次......
马三儿不敢想下去了。
他看了看屋里这帮小弟，又看了看自己断了的手腕和小腿，心里一阵绝望。
这活儿，不能再干了。
给多少钱都不能干了。
他得赶紧离开四九城，去别的地方躲躲。不然，下次断的就不是手腕和腿了。
马三儿咬着牙，忍着疼，对旁边还能动弹的猴子说：“猴子......扶我起来......咱们......咱们得走......”
猴子抱着断了腿，哭丧着脸：“三哥......怎么走啊......腿都断了......”
“爬也得爬出去！”马三儿咬着牙说，“这地方不能待了！再待下去，命都没了！”
屋里一片哀嚎。
而此时的张建军，正在家里喝着茶，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悠闲得很。
他知道，马三儿那帮人，现在已经得到教训了。
接下来，该轮到尤良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今天晚上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张建军喝了口茶，眼睛微微眯起。
此时他站在自家堂屋里，窗户纸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照出个模糊的方格子。外头一点声儿没有，静得都有点邪性。
他现在都有点烦躁了，门口杵着俩玩意儿，跟苍蝇似的，嗡嗡的真烦人。
接着他半眯着眼睛。精神力，一下子就铺开了。他现在就是想利用精神力“摸出去”，现在以他为中心方圆三十米，就是墙根儿底下的耗子打了个喷嚏，房檐上野猫换了个姿势趴着，胡同口那两颗枣树叶子晃悠了一下，全在他心里头印着呢。
这一“摸”，就“摸”到门口那俩了。
不对劲。
刚才马三儿他们刚走，这俩人还人模狗样的，找了个墙根蹲着。
这会儿一“看”清楚，张建军心里那点膈应，直接变成了腻歪，紧跟着就是一股子邪火“噌”地蹿了上来。
此时俩人都猫着腰，手里头明晃晃的，攥着家伙呢，是把小刀！刀身不长，但瞧着开了刃，月光底下偶尔反一下冷光。
俩人一个靠在自家院门框子边上，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一会儿朝胡同口扭，一会儿朝院里瞥，那德行，一看就是放风的。
另一个，蹲在他那辆吉普车旁边，正撅着腚，不知道鼓捣啥呢。
看那姿势，一只手好像正往车门缝里插，另一只手攥着刀把子，时不时还警惕地扭头四下瞅瞅。
撬车？！
卧槽了！
张建军都给气乐了。这俩孙子是哪条阴沟里爬出来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们知道这车是自己的，还敢伸手？
这吉普车，那可是张建军的心头肉。
当年弄到手的时候，费老鼻子劲了，而且这车但他手里可是新车。这些年，他伺候这车比伺候祖宗都上心，三天两头擦洗，该上油的地方上油，该紧的螺丝紧一紧，开了几年了发动机的声音听着都比新车车都透亮。
车轱辘轧过的泥点子，他都恨不得立马擦了。平时停在外面，有时候都用帆布罩子盖得严严实实，就怕落灰。
现在倒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两个小杂碎，拿着不知道从哪个废品站捡来的破刀子，就敢对着他的车比划？那车门把手......
“卧槽卧槽卧槽”！
张建军脑子里已经出现刀子划上去的刺耳声音和刺眼白道子了。
刚才还只是想用点手段把这俩“苍蝇”吓走，或者弄晕了扔远点算了。现在？去他妈的“赶走”！
动了这车，那就不是膈应人了。这是碰了他的逆鳞，动了他的命根子！
既然伸了爪子，那就别想囫囵个儿缩回去了。
张建军眼神冷了下来，屋里温度都好像低了几度。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
下一瞬间，门外头，院门口那个正探头探脑的小混混，还有吉普车旁边那个刚把刀子尖插进车门缝里一点点，正憋着劲想往里别的家伙，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有那么极短极短的一刹那，天黑了一下，或者自己眨了下眼？没等他们琢磨明白这怪异的感觉，周遭的景象就彻底变了。
不再是黑黢黢的胡同，冰冷的砖墙，硬邦邦的地面。
而是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地方。
没有天空，也没有明显的光源，但四下里却一片明亮，不刺眼的亮。
脚底下踩着的是平整看不出材质的灰色“地面”，无边无际地向远处延伸。
空气里什么味道都没有，不冷也不热，甚至感觉不到有风在流动。
静，死一样的寂静，连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都好像被放大了，咚咚咚，呼哧呼哧，显得格外突兀和吓人。
俩混混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
一个侧身靠着，一个半蹲着撅腚，完全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凝固在那一刻。
可现在，这两张脸上的肌肉，都因为极度的惊愕和茫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拼命转动，想看清这到底是哪儿。可除了那片令人心慌的灰白色，还有张建军空间里那成小山一样的“战利品”，他们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这是哪儿？地狱？做梦？还是......撞邪了？！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爪子，瞬间攥紧了他们心脏，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放风那个腿肚子开始转筋，撬车那个手里的刀子下一瞬间出现在张建军的手里。
张建军几乎在把他们收进空间的同一时间，自己也念头一转，进了空间。
他就站在离两人大概五六米远的地方，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这两个被他收进属于他绝对领域的“不速之客”。
这是他第一次把活人收进空间里。
以前收过的东西海了去了，但大活人，这是头一遭。
要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他也想看看，这空间对活人到底是个什么效果。
现在看到了。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又像是时间在他们被收进来的那一瞬间停止了。不仅动作、表情停留在前一秒，连思维、感知似乎也出现了断层。
看他们那副见了鬼的呆滞样子，显然对刚刚发生的一切......被收进空间的过程......毫无记忆，他们的意识还停留在胡同里，停留在撬车和放风的那一刻。
张建军心念又一动。
俩混混只觉得眼前再次一花，那股短暂的怪异眩晕感再次袭来。等他们回过神来，定睛一看......
咦？又回来了？
第391章 崔大可的担忧
还是那条黑乎乎的胡同，还是那堵冰凉的砖墙，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土路。
刚才......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是眼花了？还是蹲久了腿麻产生的幻觉？
放风那个甩了甩头，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妈的，刚才咋迷糊了一下......”
撬车那个也晃了晃脑袋，感觉手里空落落的，低头一看，原本还在手里的刀子不知道去哪了。
抬起头左右看了看，没敢发出声音，怕惊扰到周围院里的人。
站在张建军门口那人见状往这边扔来一个小石子，催促他快点。
撬车那人跑到他面前惊恐道:“兄弟，刀没了，你说咱们是不是遇着鬼了！”
另一个人没好气的说道:“哪有什么鬼啊，都他妈新社会了，别整那些有的没的，你是不是不敢啊？”
撬车那人被激了一下，有些挂不住脸，低声骂了句：“邪门了......”
他也不在细想刚才那瞬间的怪异，只觉得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或者夜里看东西不真切。
眼前这辆吉普车才是实实在在的，撬开了，里面说不定有好东西！
于是，两人又回到了之前的“工作”状态。放风的继续左右张望，撬车的重新蹲下，又从放风那人身上要来小刀，再次对准了车门缝，比刚才更用力地往里别去。
刚才那点小小的“插曲”，已经被他们抛到了脑后，或者说，被他们的大脑自动解释为无关紧要的错觉。
空间里，张建军看得清清楚楚。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果然如此。收进放出，对活物而言，中间那段在空间里的时间，就像是凭空被剪掉了，毫无痕迹。他们的记忆和感知，会无缝衔接到被收走前的那一瞬。
弄明白了这个功能，他心里更踏实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又做了个实验。念头锁定在许大茂家鸡窝里那只正打瞌睡的老母鸡身上，心念一动。
老母鸡在窝里扑腾了一下翅膀，迷茫地抬起脑袋左右看看，咯咯了两声，又低下头，把脑袋塞回翅膀底下，继续它的美梦。对它来说，刚才似乎只是睡懵了，打了个激灵。
张建军点点头。行了，功能确认完毕。
那么，接下来，就该处理正事了。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门外那俩混混。这一次，眼神里再也没有刚才的玩味，只剩下毫无感情的漠然。就像在看两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把破刀子，这么惦记别人的东西......
张建军心念再动。
胡同里，那两个混混，连同他们手里的刀子，还有他们脸上那未尽的贪婪和紧张，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次，张建军没有再把他们放出来。
他们永远地留在了那片灰白色的空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也许在意识彻底消失前，他们再次经历了那无法理解的场景切换，陷入了更深的恐惧和绝望。但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门口终于清静了。真正的清静。
张建军从空间里出来，还是站在自家堂屋那个位置。月光照出的格子都没挪动分毫。他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朝外看了看。吉普车完好无损地停在老地方。门口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放下窗帘，走到里屋。对着墙上的镜子。
几分钟后，镜子里的人，已经变成了“刘志刚”。
张建军对着镜子里的“刘志刚”咧了咧嘴，镜子里的“刘志刚”也回了一个笑容。他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个破旧的帆布包，往里塞了件旧棉袄和一点零碎东西，挎在肩上，出了屋门。
他没走正门，依旧是从侧面矮墙翻出去，落地时悄无声息。辨了辨方向，他埋头钻进了更深的巷子阴影里，朝着和周启明那个偏僻小院走去。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在他刚刚以“刘志刚”身份离开的那个家的外面，另外两个被马三儿派来盯梢、还在傻乎乎等着“刘志刚”回来或者屋里有什么动静的小混混，也迎来了他们的结局。
他们蹲在对面一个废弃门楼的阴影里，抽着烟，哆哆嗦嗦的，正小声抱怨着这趟差事真他妈不是人干的，三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替他们......
忽然，几条黑影从他们身后和两侧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扑了出来！动作快得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粗糙的麻袋兜头罩下，眼前顿时一片漆黑，紧接着脖子被死死勒住，挣扎的双手被反拧到身后，剧痛传来，想喊，嘴巴也被不知道什么破布给堵了个严实。
整个过程，从暴起到制服，再到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拖进更深的黑暗里，前后不过十几秒钟。胡同里依旧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狗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另一边，马三儿那帮人的临时窝点，那个破败的小院里。
惨。真叫一个惨。
常元带着人下手很有分寸，没要他们的命，但也没让他们好过。胳膊腿儿断的算是轻伤，有几个肋骨估计折了好几根，躺地上吸气都疼得直抽抽，更别说起来了。还有俩下巴被卸了，合不上，哈喇子混着血水往下淌，呜呜地说不出话。
常元他们一走，院里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哭爹喊娘。马三儿自己伤得也不轻，一条胳膊软绵绵地耷拉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裂了口子。他靠着半堵破墙，忍着疼，嘶哑着嗓子喊：“都……都他妈别嚎了！赶紧......赶紧想法子出去！这地方不能待了！”
出去？谈何容易。
院门就在十几米外，可对这院子里大部分的人来说，那十几米简直比登天还难。爬？胳膊断了使不上劲。挪？腿断了钻心的疼。互相搀扶？个个自身难保。
有人哭喊着：“三哥......外面......外面还有俩兄弟呢......等他们回来......找板车拉咱们......”
马三儿心里也存着这点指望。对啊，张建军门口还留着两个放风的。“刘志刚”那里也留下两个人，这几个人要是看没人过去替他们，应该会回来的。算算时间，过会应该就能回来了吧？只要他们回来，看到这情况，总能想办法把他们弄去医院。
一帮人就这么忍着剧痛，眼巴巴地望着黑漆漆的院门口，盼着那俩“兄弟”的身影出现。
崔大可也在这些人里头。他比较“幸运”，只是断了一条腿，胳膊还能动。他靠坐在离马三儿不远的一堆碎砖头上，裤子从膝盖往下都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腿上。
疼，那是真疼，额头的冷汗擦了又冒。可他这会儿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这钻心的疼痛，也不是赶紧去医院。
他想的是易中海。
易中海要是知道了今晚的事，知道了他是跟着马三儿这帮混混出去喝酒，结果把自己一条腿给喝折了，会怎么想？
还会认他这个干儿子吗？当初他崔大可能拜上易中海这个八级工当干爹，费了多少心思，赔了多少笑脸，干了多少鞍前马后的活儿！易中海看中的不就是他机灵、懂事、能帮衬着养老吗？
可现在呢？自己成了一个跟着流氓混混瞎混，还被打断腿的残废！
易中海那样好面子，还讲究“规矩”的老工人，应该是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不走正道的。他会觉得丢人，会觉得这个干儿子给他抹黑了！
完了......全完了！
崔大可心里一片冰凉，比腿上的伤更让他绝望。他看着黑乎乎的门口，那里空无一人，指望的援兵迟迟不来。他又扭头，看向不远处正低声咒骂，疼得龇牙咧嘴的马三儿，还有地上那些翻滚呻吟的混混，一股邪火猛地冲上了脑门！
都怪他们！要不是马三儿这个王八蛋非要来找张建军的麻烦，还撺掇着自己一起来跟他们喝酒，还许他好处，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张建军那是好惹的吗？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信了马三儿的邪！
现在腿断了，前途毁了，干爹那边恐怕也要黄......这一切，都是马三儿害的！
崔大可眼神里的痛苦，渐渐被一种怨毒和仇恨取代。
他死死盯着马三儿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马三儿......还有你们这些混蛋......你们让我不好过，你们也甭想好过！咱们......走着瞧！
他心里暗暗发着狠，盘算着如果自己能出去，该怎么报复，怎么把今晚的损失从马三儿他们身上找补回来。至于门口那两个放风的兄弟，以及去找张建军麻烦的那两个“机灵鬼”，不知怎的，崔大可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恐怕是回不来了。
......
张建军那边，以“刘志刚”的模样，已经顺利和周启明在那个偏僻小院汇合了。
这小院是张建军之前在“王妈”那里扣下的，位置偏，不起眼，但该有的都有，是个私下碰头的好地方。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周启明起身去开门，常元和“秦亮”闪了进来。
常元脸上还带着点干完活之后的兴奋劲儿，进门看见“刘志刚”，明显一愣：“刚子？你咋比我还快？我寻思你得晚点儿呢！”
“刘志刚”把最后一口地瓜塞嘴里，拍拍手上的灰：“我那边利索，就过来了。”
常元不疑有他，只觉得“刘志刚”动作真麻利。他哪里想得到，眼前这个“刘志刚”，跟刚才和他一起收拾马三儿的“刘志刚”，压根就不是一个人。
那个“刘志刚”早回家歇着了，现在这个，是换了脸的张建军本尊。
“秦亮”倒是话不多，冲“刘志刚”和周启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很自然地走到窗边，撩起一点窗帘缝隙，警惕地看着外面。
几人重新落座。常元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亮子都跟我说了！军哥......那边真有消息了？”他问的是去南边的事。
“刘志刚”看了周启明一眼，周启明微微点头，表示“秦亮”确实已经把张建军的意图传达给了常元。
“嗯，”
“刘志刚”点点头，声音不高，“是有这么个意思。老大觉得，是时候让兄弟们出去闯闯了，总窝在四九城，眼界窄。”
常元拳头捏紧了，又松开，搓着手：“太好了！军哥总算想着这事儿了！我都等得......嗨！”
他眼圈有点发热，赶紧低下头，掩饰了一下情绪。出去闯荡，而且是跟着张建军安排的路子，这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太清楚了。
自己之前只是想带着小婵出去换个活法，以自己的伸手怎么也能混的不错。但如果张建军安排那最好不过了。
屋里一时沉默下来，只有烧着水壶的路子里发出噼啪的声响。几人心里都清楚，今晚的重头戏，还没开始。
果然，没过几分钟，外面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的敲门声，节奏比较规整，带着点试探。
周启明朝屋里几人点点头，意思是我去应付。他起身，走到大门口，没立刻开门，先贴着门缝低声问了句：“谁？”
“请问，周启明同志在吗？是......是张处长让我们来的。”
外面传来许大茂的声音，听着还算镇定，但仔细品，能听出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周启明这才打开门。
许大茂和娄半城站在门外。许大茂脸上堆着惯有的笑容，手里吃力地拎着一个看上去颇为沉重的大皮箱。
娄半城站在他侧后方，穿着体面的呢子大衣，戴着帽子，手里拎着个稍小的皮包，脸上是生意人那种客气而疏离的笑，眼神快速而锐利地扫过周启明的脸，又迅速往院里瞥了一眼。
“快请进。”周启明侧身让开，语气平淡。
第392章 我有几个兄弟，也想去博个前程
许大茂连忙点头哈腰，拎着箱子跨过门槛，娄半城紧随其后。等两人都进来了，周启明迅速地关上院门，上了门闩。
“这边。”周启明引着他们往亮着灯的堂屋走。
许大茂和娄半城跟着，脚步落在院子里干燥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越是靠近那透出光亮的窗户，许大茂心里越有点打鼓。娄半城则显得沉稳许多，但仔细看，他拎着皮包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些。
一进堂屋，温暖的空气和灯光扑面而来。许大茂第一眼就看到了常元和“秦亮”，这两个生面孔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但当他的目光落到旁边那个正低头用炉钩子拨弄火炭的“刘志刚”身上时，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几乎是脱口而出：
“刘......刘志刚同志？您......您也在这儿？”
不怪他惊讶。“刘志刚”在轧钢厂太有名了，或者说，太扎眼了。保卫处的头号大美女邱慧，那是多少大小伙子的梦中情人，可偏偏就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看着有点木讷的刘志刚，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天天雷打不动地在邱慧下班时等在厂门口，用那辆破自行车载她回家。
这事儿全厂都知道，许大茂这种爱打听八卦的，更是门儿清。他还在背后编排过，说刘志刚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现在，这只“癞蛤蟆”居然出现在这个明显是张建军秘密据点的地方，而且看那坐的位置和神态，似乎还不是一般角色？
许大茂脑子里瞬间转了好几个弯，背后有点冒冷汗。这张处长的手段和人脉，真是深不见底啊！连刘志刚都是他的人？那邱慧......他不敢往下想了。
被点名的“刘志刚”抬起头，撩起眼皮看了许大茂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熟人见面的热络，也没有被认出来的尴尬，只是很平淡地、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鼻腔里似乎“嗯”了一声，然后就继续低头摆弄他的地瓜去了。
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跟许大茂印象里在厂门口等邱慧时那副巴巴的德行，简直判若两人。
许大茂讨了个没趣，脸上讪讪的，心里却更确定了：这刘志刚，绝对是张处长的心腹！平时在厂门口那副样子，八成是装的！
娄半城也看到了“刘志刚”，他城府深，惊讶只在眼底一闪而过，随即就恢复了那副客气的笑容。
他冲屋里几人拱了拱手：“几位小兄弟，深夜打扰，实在不好意思。鄙人娄振华，这是小婿许大茂。张处长对我们娄家，尤其是对小女和小婿，一向多有照拂，这份情，我们一直记在心里。这次......我们可能快要离开四九城了，一些身外之物，带着也不方便，就想着，送给张处长，聊表谢意，绝无他念。”
话说得很漂亮，姿态也放得足够低，把“送礼”说成是“感谢”，是“处理不便携带之物”。
周启明作为明面上的主事人，伸手示意他们在空着的凳子上坐下，自己也重新落座，开口道：
“娄老板客气了。我们老大帮衬许大茂同志，也是看他为人本分，况且跟他还是邻居。东西嘛......”
他目光扫过许大茂脚边那个大皮箱，“我们老大之前倒是提过一句，说您这次可能会带点‘土产’过来。既然带来了，我们就不客气，先瞧瞧成色？”
这话说得有水平。既点明了张建军事先知道此事，又把收东西说得像是例行公事验货，淡化了“收礼”的色彩，给了双方台阶。
娄半城立刻给许大茂递了个眼色。许大茂会意，连忙弯腰，把那个沉甸甸的大皮箱提到屋子中间的空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锁扣，掀开了箱盖。
箱子一开，屋里几个人，除了周启明还算镇定，常元和“秦亮”都忍不住吸了口气，连一直拨弄火炭的“刘志刚”也停下了动作，抬眼看过来。
箱子里铺着深色的绒布衬底，一件件古玩器物摆放得整整齐齐。
“周启明”一个个点着箱子里的东西，有青花缠枝莲纹的玉壶春瓶。有铜胎掐丝珐琅的仙鹤香炉。还有几卷用锦缎套子仔细装好的书画卷轴。最显眼的是一尊白玉雕的山子摆件。
虽然都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国宝重器，但一眼看去，就知道都是好东西，是真正懂行的人收藏的玩意儿，价值不菲。
娄半城这些年明里暗里倒腾，加上祖上余荫，家底确实厚实。这一箱子，算是割了他一块肉了。
“刘志刚”这时站起身，走到箱子边，蹲下身。
他没说话，开始一件一件地拿起那些东西，仔细端详。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动作算不上特别专业老道，但那份认真和仔细劲儿，让人觉得他懂行，不是瞎看。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翻动器物时偶尔发出的轻微磕碰声，以及炉火噼啪的响动。
张建军这时心里也在感叹，这有段时间没摆弄这些东西，但这些知识倒是没还给陈教授。
娄半城看似平静地端着周启明给他倒的，已经有点凉了的茶水，实则眼角余光一直紧紧跟着“刘志刚”的手。
许大茂更是紧张，喉结不时上下滑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一箱子东西，几乎是他们能动用的、最硬通货的家当了，虽然张建军之前已经答应他们，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一片心意，但要真是假的或者残次的东西送给人家，那人家肯定心里有芥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有点漫长。
终于，“刘志刚”看完了最后一件东西。他把那尊白玉山子轻轻放回箱内的绒布凹槽里，然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和感慨的表情，看向娄半城，语气挺实在：“嚯，娄老板，您这可真是......大手笔。都是硬货，好东西。”
这话听起来像是真心夸赞，也像是确认了价值。
娄半城心里稍稍一松，脸上却配合地露出苦笑，摆摆手：“一点心意，一点心意。放在我们手里，往后......怕是也保不住，白白糟蹋了。张处长是懂行的雅人，留给张处长赏玩，也算给它们寻了个好归宿，我也就安心了。”
“刘志刚”没接他这文绉绉的话茬，弯下腰，单手握住大皮箱的提手，看着没怎么用力，那看着就死沉死沉的箱子就被他拎了起来，显得轻飘飘的。
他对屋里几人说了句：“你们先聊着，我拿去归置一下。”说完，拎着箱子转身就出了堂屋，往旁边一间黑着灯，当做储藏室用的厢房走去。
娄半城和许大茂看着他轻松拎走箱子的背影，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敢多问。
周启明适时地开口，招呼他们喝茶，问起他们准备离开的一些琐事，岔开了话题。
厢房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刘志刚”进去后，随手把箱子放在地上。心念一动，那个装满古玩的大皮箱瞬间从原地消失，被他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紧接着，另一个同样款式、但尺寸略小几个号的皮箱凭空出现，落在刚才的位置。这个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黄澄澄的大黄鱼，在黑暗中仿佛自身带着微光，分量十足。
张建军拎起这个新箱子，掂了掂，转身又回到了堂屋。
他这一去一回，时间并不长。屋里人见他回来，手里换了个箱子，目光都投了过来。
“刘志刚”径直走到娄半城面前，把手里的小皮箱往他脚边一放，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娄老板，您那些玩意儿，我们老大收了。按眼下市面上能出的最高价估的，只多不少。这些，您收好。”
娄半城愣了一下，赶紧弯腰打开箱子。箱盖掀开，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映在他脸上，让他的瞳孔都收缩了一下。满满一箱子大黄鱼，排列得紧密而整齐，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沉甸甸的、诱人而又充满力量的光泽。那光芒，甚至短暂地压过了棚顶的灯光。
娄半城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大黄鱼！这可是硬通货！
比那些一时半会儿难以变现，还容易招惹是非的古玩实在多了！有了这些，出去之后的日子，干什么都能多一些底气！
别看他是多大的老板，但见着这些东西，搁谁都得多看两眼。
但几乎是立刻，他脸上就堆起了那种混合着肉疼表情，连忙把箱盖合上，好像怕那金光烫着手似的，连连摆手，语气急切：
“这......这怎么话说的！周兄弟，刘兄弟，几位小兄弟，你们这可真是误会了！我娄某今天来，是真真切切来感谢张处长的！这些年，要不是张处长暗中照应，大茂在厂里，小女在家里，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这些东西我们带不走，送给张处长，那是心甘情愿！哪能要钱啊！这不成买卖了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周启明早就得了张建军的吩咐，知道这位前“娄半城”是既要里子又想面子，玩的是以退为进，人情买卖那一套。他懒得跟对方绕这些虚头巴脑的圈子，直接截住话头，语气也淡了一些：
“娄老板，咱们都实在点。我们老大说了，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他不占您这便宜，也不欠这份人情。东西，我们按价收了，钱，您也务必拿着。咱们两清，谁也不欠谁。”
他顿了顿，看着娄半城有些僵住的脸色，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再说了......眼下，不正巧有个机会，能让娄老板您好好‘回报’一下我们大哥吗？这可比这些金条，更合我们老大的心意。”
娄半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戏要开场了。
他脸上的推拒神色迅速收敛，换上了略带疑惑的表情：
“哦？周兄弟请讲。只要是娄某力所能及，绝不推辞！”他把“力所能及”四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既是表态，也是划下界限。
周启明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但确保屋里每个人都能听清：“我们听说，娄老板您......是不是已经把路子蹚好了，打算往港城那边挪挪窝？”
娄半城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露出个无奈又带着点苦涩的笑容，也没否认，叹了口气：
“唉，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张处长啊。风声紧，不得已，想给家人寻个安稳地方，总不能都在一棵树上吊死。怎么，张处长的意思是......？”
“我们老大手下有几位兄弟，也想出去闯闯，见见世面，搏个前程。”
周启明接口道，语气平常得像是在商量去隔壁街吃顿涮羊肉，
“就想着，娄老板您那条现成的路子，能不能行个方便，借个光，指点一下？当然，规矩我们懂。您只管指路，把人领到门口。后面怎么走，是他们自己的事。万一，我是说万一，路上有什么岔子，或者到了那边出了什么问题，绝对牵扯不到您头上。这根线，到您指路为止，后面就断了。您看......？”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常元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娄半城。许大茂也紧张得手心冒汗，看着自己老丈人。
娄半城沉默了。他垂下眼皮，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点着，脑子里飞快地权衡利弊。
张建军这条线，他一直是想维系住的，即便离开四九城，以后说不定哪天还用得上。指条路，送几个人情，对他而言，不算太难。
对方话说得很明白，出了事自己扛，不会牵连他。这条件，听起来很公道。
但问题是，张建军为什么不用他自己的路子？以张建军展现出的能量和神秘背景，送几个人出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才对。是考验？还是他的路子现在不方便动用？
第393章 娄半城的选择
或者......这事儿背后，还有别的什么深意？张建军是不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往港城那边埋钉子？
种种念头在娄半城脑子里快速闪过。他抬眼，看了看周启明平静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的“刘志刚”，还有常元那隐含期待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拒绝？那等于彻底断了和张建军的情分，之前送东西的意义大打折扣，而且可能还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答应？虽然有风险，但风险可控，而且能进一步巩固和张建军的关系，万一将来......这也许是一条重要的退路或助力。
利弊权衡，只在几个呼吸之间。
娄半城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慨然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被信任的感动：“周兄弟言重了！什么指路不指路的，张处长的兄弟，那就是我娄某的朋友！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承蒙张处长看得起，信得过我娄某，这个忙，我帮了！”
他顿了顿，又故作疑惑地问道：“只是......我多嘴问一句，依张处长的能量和人脉，送几位兄弟出去，应该不是难事吧？怎么......”
周启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仿佛在说“你懂的”：
“娄老板，我们老大怎么想，有什么安排，我们这些下面跑腿办事的，不敢瞎猜，也不敢多问。他交代了，我们就照办。他既然让我们找您，那自然有找您的道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解释原因，又把张建军行事莫测的风格点了一下，堵住了娄半城进一步试探的嘴。
娄半城点点头，很识趣地不再追问：“明白了，明白了。既然张处长信得过，那我就不多问了。具体的情况，南边几个关键的接头人，还有路上需要打点的环节、注意的事项，我回头详细写下来，保证清清楚楚，交给你们。”
“还有，到时候去了港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去我写的地址找我！”
“那就多谢娄老板了。”
周启明端起茶缸，“以茶代酒，敬您一杯，预祝娄老板一家一路顺风，到了那边，宏图大展。”
娄半城也连忙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跟周启明碰了一下：“借您吉言！也祝几位兄弟，前程似锦！”
接下来的气氛就松弛了不少。娄半城又问了问大概的人数，出发的大致时间。
周启明和“刘志刚”含糊地说了个大概范围，没给准数，只说“尽快”。
娄半城也明白，不再细问，转而说了一些路上可能遇到的细节，比如怎么应对盘查，过境时要注意什么，到了那边最初怎么落脚等等，显得很热心，很尽力。
许大茂在旁边听着，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后怕，还有点莫名的失落。
羡慕的是常元这些人，能跟着张建军干，现在还有机会出去闯一片天，后怕的是自己不知不觉卷进这些事里，不知道是福是祸。
失落的是，自己好像永远只能是个边缘人物，跟着老丈人跑跑腿，真正的核心，永远够不着。
他偷眼打量“刘志刚”，心里五味杂陈：这小子，藏得可真深！
又聊了一阵，眼看时间已经到下半夜，娄半城和许大茂起身告辞。
周启明送他们到院门口，低声嘱咐道：“娄老板，这个门路上的人也需要您提前打声招呼。另外，今晚的事儿......”
“放心，周兄弟，”
娄半城立刻接口，语气郑重，“今晚我和大茂就在家收拾行李，哪儿也没去，什么人也没见。”
周启明点点头，不再多说，打开门闩。
娄半城紧紧握着那个装金条的小皮箱，和神色复杂的许大茂，一前一后，快步走进了浓浓的夜色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周启明闩好门，回到堂屋。
“刘志刚”对常元说道：“刚才的话，你都听清楚了。抓紧时间，看看你那边，能带走几个绝对可靠的兄弟。人不在多，在精，宁缺毋滥。到了那边，两眼一抹黑，人生地不熟，自己人必须抱成团，心要齐。”
常元激动得脸膛发红，重重点头：“......刚子，你放心！今天我带过去收拾马三儿的那几个，都没问题！都是跟着我有些年头的，知根知底，嘴严，手底下也硬实！就是......”
他犹豫了一下，搓着手，“我们这一走，山高水远的，以后......怎么跟老大联系啊？总不能断了线吧？”
“刘志刚”指了一下周启明：“启明和秦亮跟你们一块儿去。他以前跟你黑市打交道多，彼此都熟。
到了那边，安顿下来，站稳脚跟之后，启明会想办法跟老大这边取得联系。有他在，咱们这条线，就断不了。”
常元一听，眼睛更亮了，用力一拍大腿：“那敢情好啊！有周哥在，我心里可就踏实多了！周哥经验足，主意正，有他把着方向，我们少走好多弯路！”
他兴奋地搓着手，“这事儿我还没来得及跟我家小婵说呢，一会儿回去告诉她，她一准儿乐疯了！能离开这地方，去外面过安生日子，她不知道盼了多少年了！只是......”
他脸上的兴奋褪去一点，看着“刘志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吞吞吐吐的！”“刘志刚”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不耐烦，更像“刘志刚”平时那种愣劲儿了。
常元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神里透出些不舍：“也没啥......就是，猛不丁要走了，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舍不得四九城这地界儿，习惯了。更舍不得这边的兄弟们。这一走，不知道啥年月才能再见了。”
“这几天有时间，你跟军哥说一声，我在家请他吃饭，而且小兰那边他也挺长时间没过去了...”
“刘志刚”神色缓和了些，伸手拍了拍常元结实的肩膀，力道不轻：“出去好好混，混出个人样来，站稳脚跟，扎下根，比什么都强。把老婆孩子带好，把跟着你的兄弟们都照顾好，别惹是生非，但也别让人欺负了。”
“老大那边我回去就跟他说，这几天他应该就能过去，你放心吧！”
除了“秦亮”是常元刚认识的之外，“刘志刚”和“周启明”他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张建军有什么事吩咐常元，都是这两个傀儡跑的腿。
常元“哎”了一声，眼圈都有点红了。
“行了，别跟娘们似的磨叽了，”
“刘志刚”摆摆手，“赶紧回去准备吧，时间不等人。该处理的处理，该告别的告别，但嘴巴都给我把严实了！亮子，”他看向“秦亮”，“你也帮着元子张罗张罗，仔细点。”
“秦亮”沉稳地应了一声：“明白。”
常元又跟周启明用力握了握手，说了句“周哥，以后多照应”，这才和“秦亮”一起，匆匆离开了小院。
屋里只剩下“刘志刚”和周启明两人。
张建军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缝隙，看了看外面依旧浓重冰冷的夜色，像是在嘱咐，
低声道：“常元这人，讲义气，重感情，敢打敢拼，是块好材料。但有时候，脑子容易热，想事情不够周全。你跟着去，多看着他点，关键时候，你拿主意。到了那边，第一步是站稳脚跟，摸清情况，别急着扩张。”
“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第一时间精神联系。安全第一，记住了。”
周启明点头，语气沉稳：“明白，老大。我会把握好分寸。”
“嗯，”“刘志刚”放下窗帘，转过身，“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我也该走了。你们自己，也一切小心。收拾好东西，等娄半城那边的详细消息一到，就尽快动身。”
“是。”
张建军没再多说，像来时一样，没走正门，从堂屋后门出去，身影很快融入后院更深的黑暗之中。
“周启明”这个有自主意识的傀儡，此时独自站在逐渐冷下来的堂屋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吹熄了桌上的煤油灯。
而马三儿他们所在那院子里，后半夜的动静终于慢慢消停下来。
不是不疼了，是疼得没力气哼哼了，失血又耗神，有几个已经半昏过去，只剩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院子里那股子血腥味、汗馊味和尿骚味混杂在一起，被风一吹，味道还能淡一些。
此时马三儿自己那条断了的胳膊钻心地疼，一阵一阵往上蹿冷汗，嘴唇都咬破了。
他靠着那半堵破墙，脑袋昏沉沉的，耳朵里嗡嗡响，但眼睛还死盯着院门口那块儿空地。
他还在等。也在赌，等他们之前就在外面盯着他们的人，只要回来一个，就还有指望。
可那门口，除了偶尔被风吹得“吱呀”晃一下的破门板，啥也没有。静得让马三儿心里发毛。
外头胡同里，有几户人家早就被这断断续续的惨嚎和呻吟给搅和得睡不着了。
一开始还忍着，以为这帮混混又喝大了撒酒疯，或者内讧打狠了。
可这都下半夜了，声音非但没停，反而越来越不对劲，那嚎的，跟杀猪似的，还带着哭腔求饶，太渗人了。
住在斜对过老张家的大儿子，是个钳工，脾气直，早就看这帮人不顺眼。
他披着棉袄坐起来，听了半晌，对旁边也醒着的媳妇儿说：“不对劲，这不像是平常闹腾。你听这声儿......怕是出大事了。”
他媳妇儿也怕这帮混混，一时拿不定主意：“那......那咋办？要不要去看看？”
“看什么看！那院里是什么好去处？”
钳工下了炕，趿拉着鞋走到窗户边，撩起一角窗帘往外瞅。
院子里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但他们的惨哼还是能传过来。
“妈的，这帮孙子，准是惹上硬茬子了，被人给收拾了！”
“那......那也不能干听着啊，这还让不让人睡了？明儿还上早班呢！”
钳工想了想，一跺脚：“我去派出所！报警！让警察来看看！要是真出了人命，咱们这邻居也落不是！”
他穿上棉袄，悄没声地出了门，一路小跑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派出所值夜班的是王队长，还有两个年轻徒弟。
听钳工连说带比划地描述了情况，王队长眉头就皱起来了。
马三儿那个院子，他是知道的，去过不止一回。一帮无业游民，搅得四邻不安，但每次去，那领头的马三儿点头哈腰，态度好得不得了，又没出什么恶性案件，最多就是口头警告一番。这次听这描述，怕不是简单的打架了。
王队长不敢怠慢，叫上两个徒弟，拿了手电筒和必要的家伙，跟着钳工就往回走。
走到胡同口，已经有好几户人家亮起了灯，有人扒着门缝往外看。看见警察来了，有几个胆子大的也跟了上来，远远跟在后面，想看看热闹。
到了马三儿院子门口，破木门半掩着。王队长示意大家停下，自己先用手电往里照了照。
这一照，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愣了一下。
院子里那景象，实在有点......惨。
手电光柱扫过去，地上躺了一片。
有的蜷着抱着腿，旁边那个仰面朝天直接挺地摊着，也不知道是常元他们打的狠了还是怎的，在房门口那个直接趴在地上手指抠着土想往前爬。
衣服都扯烂了，脸上身上都是血点子。
后面跟来的邻居踮着脚，借着民警手电的余光往里瞄，看清之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但紧接着，心里头那股憋了很久的闷气，也“呼”地一下泄了出来，差点没乐出声。
“该！真他妈活该！”
“平时横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欺负这个挤兑那个，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替天行道了！”
第394章 易中海赶到
有机灵的，扭头就往回跑，去喊左邻右舍都来看这帮人的惨样。
王队长定了定神，打着手电，小心地跨进院子。两个年轻徒弟也跟了进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哎哟......政府......政府同志......救命啊......”
马三儿看见那身制服，眼泪鼻涕差点一起下来，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王队长走过去，蹲下身，先看了看马三儿的胳膊和腿，眉头拧得更紧了。
“怎么回事？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他沉声问。
“不......不知道啊......”
马三儿哭丧着脸，眼珠子乱转，
“一帮......一帮生脸......冲进来就打......说要找......找什么旧账......我们都不认识啊......”
他不敢提张建军，更不敢说跟踪报复的事，只能胡编，这要是给张建军他们说出去，张建军那边有没有事儿他不知道，但他们一定不会好过。
王队长看他那样，就知道问不出实话。眼下救人要紧。
他站起身，看了看这一院子伤残，又看了看门口越聚越多的街坊邻居，心里有了计较。
他走到院门口，对着外面朗声说道：“街坊邻居们！大家都看见了，这里情况严重，这么多人受伤，必须马上送医院！光靠我们三个，力量不够！需要大伙伸把手，帮帮忙！都是老街旧邻的，不能见死不救！谁家里有门板、铺板、结实的长条凳子，贡献出来当担架！有力气的爷们儿，过来搭把手，帮着抬人！我代表派出所，谢谢大家了！”
这话说得在理，也带着官家的分量。
人群安静了一下，互相看看。帮忙抬这些混混？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但警察开口了，面子上驳不过去。
而且，看这帮孙子这副惨样，估计以后也蹦跶不起来了，要是能就此滚蛋，不再祸害这一片，那也算是件好事，出点力就出点力吧。
当下就有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站了出来。
“王队长，我家有块旧门板，我回去扛！”
“我那儿有块铺床的厚木板！”
“算我一个！抬个把人还行！”
人心有时候就这么微妙。对恶人的厌恶，有时候会被一种“铲除祸害”或“一劳永逸”的期望所替代。
很快，众人就动了起来。回家拿“担架”的，找绳子的，组织人手的。王队长指挥着，把伤势最重的几个先抬上门板。
在这黎明前最凉爽的的时候，四九城的一条胡同里，出现了一支奇特的队伍。
十几个伤号躺在门板、铺板甚至卸下来的破门扇上，被街坊邻居们或两人一抬，或四人一组，吭哧吭哧地往最近的医院挪动。
王队长在前面打着手电引路，两个年轻民警也在抬人的队伍里。
整个队伍缓慢地行进在空旷的街道上，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这一通忙活，等把所有人都抬进医院急诊室，天边都已经快亮了。
医院急诊室一下子涌进这么多外伤病人，里面的大夫和几个护士忙得团团转。
检查，清洗伤口，简单的止血固定。诊断结果都大差不差，有的四肢骨折，严重点的粉碎性，还需要手术。还有几个倒霉的还有肋骨骨折和内脏可能受震荡的。
处理完紧急情况，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大夫把王队长叫到走廊，摘下口罩，一脸为难：
“王同志，这些病人需要住院，手术，用药。得交押金，办手续。他们......有单位吗？或者家属？”
王民警叹了口气：“都是些无业游民，哪有什么正经单位？家属......恐怕也指望不上。您看这......”
大夫也头疼：“这......医院有规定，不交押金，很多治疗没法开展。尤其是手术和用药，都是钱啊。”
王队长只好硬着头皮，又回到临时安置伤号的大通铺病房，找到马三儿。
马三儿已经打过止痛针，稍微缓过来点，但脸色还是惨白。
听到要钱，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个脏兮兮的布包，打开，里面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还有之前尤良给的一沓钱，总共加在一起也才一百零点。
“同志......就......就这些了......我们平时......都吃了上顿没下顿......”马三儿又开始哭穷。
王队长看着他手里的钱，也是无语。他挨个问其他还能说话的混混，结果都一样，兜比脸干净。
崔大可躺在靠墙的一张床上。他的左小腿骨折，已经做了临时固定，但疼劲儿一阵阵往上顶，冷汗就没停过。大夫也过来跟他说了住院和手术费用的事。
崔大可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钱？他哪有钱？
自己今天出门走得急，只有从马三儿手里拿的五块钱，哪来的钱啊，接着转头看了眼一脸便秘的马三儿，他心里也有数了。这他妈马三儿自己都泥菩萨过江。
但不交钱？大夫那意思很明白，不交钱，就只能做最基本的固定，然后回家“养着”。
可这腿要是养歪了，以后就是个瘸子！一个瘸子，还能再轧钢厂干钳工吗？扫厕所人家都嫌你不利索！
回农村？不行！！
他好不容易才爬出来！
这还打算娶个媳妇儿呢，就他现在这样，别说娶媳妇儿了，就是院里的秦淮茹......看着温温柔柔，其实眼皮子比谁都活泛，哪能看上他一个残废？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找谁？谁能在这时候拉他一把？
易中海。
只有易中海。
这个他费尽心机，装乖卖巧认下的干爹，现在还是轧钢厂的八级工，手里肯定有钱！而且......对他这个“儿子”还不错。
虽然今晚这事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先过了这一关再说！腿要是废了，一切都完了！
崔大可一咬牙，对守在旁边的王队长说道：“同志......我......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工人！我有单位！我干爹是厂里的八级工，易中海！他有钱！”
“麻烦您......麻烦您派人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找我干爹易中海！就说我崔大可受伤住院了，急需用钱治腿！求求您了！”
他特意强调了易中海是八级工，希望能引起重视。
王队长一听是轧钢厂的工人，脸色缓和了些。有单位，有家属，总比这帮混混强。
他记下地址和名字，安排一个徒弟天亮后打电话去南锣鼓巷那边。
而易中海那边，一宿没睡踏实。崔大可说晚上有事，晚点回来，结果一夜未归。
易中海心里就有点犯嘀咕，这小子别又出去惹什么事了吧？但想想崔大可最近在自己和一大妈面前还算勤快嘴甜，也就没往太坏处想，只当是年轻人贪玩。
天刚蒙蒙亮，易中海正披着棉袄起来，准备生炉子烧水，就听见院门被拍得“啪啪”响，夹杂着陌生人的喊声：“易中海同志在家吗？易中海同志！”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年轻的警察，一脸疲惫，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易中海脑子“嗡”的一声，也来不及细问，赶紧回屋，从柜子深处摸出放在家里的钱，又掏了掏工作服，从里面又拿出十多块。
想了想，又抓了件厚棉袄。然后跑到前院，敲响了阎埠贵家的窗户。
阎埠贵披着衣服，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老易？这一大早的......”
“老阎，自行车借我用用，急事！大可在医院！”易中海说着，掏出一块钱塞到阎埠贵手里。
阎埠贵一看钱，眼睛亮了一下，睡意也去了大半，本来要拒绝的话也收了回去。
但嘴上还是说：“哎呀，老易，咱们这关系......行行行，你赶紧的，车在墙角，钥匙给你。”他麻利地收了钱，把车钥匙递过去。
易中海也顾不上客套，开了锁，蹬上自行车就冲出了四合院。
早晨胡同里没什么人，易中海车骑的很快。
一路风风火火赶到医院，易中海已是满头热汗。他找到崔大可所在的病房附近，隔着老远就看到大通铺病房里挤满了人，呻吟叫骂声不绝于耳。
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墙躺着的崔大可，左腿打着简陋的夹板，脸色灰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看着狼狈还有点可怜。
周围床上躺着的，尽是些歪瓜裂枣、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整个病房乌烟瘴气。
易中海心里那火“噌”地就上来了，但面上却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过去，在崔大可床边坐下，先仔细看了看他的腿，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大可，怎么回事？伤哪儿了？怎么弄的？”
崔大可看见易中海，就跟见了救星，鼻子一酸，带着哭腔喊：“爹！您可算来了！”
易中海拍拍他的手：“别急，慢慢说，跟爹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崔大可脑子转得飞快。实话？说自己去给马三儿他们研究张建军，结果直接被人堵在家里，断了腿？那易中海还不得当场翻脸？以后这“干爹”还能认？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病床上的马三儿和猴子，那两人也正瞅着这边。
崔大可心一横，反正这事儿瞒不住大概，派出所和医院的人可能都知道了是打架斗殴，但起因和细节他可以模糊处理。
他低下头，用充满懊悔和后怕的语气，小声说：“爹......我......我错了。昨儿个下班，在胡同口碰上的那个其实我认识......就是那边躺着的猴子。非拉着我去喝酒......说好久没见了。我......我一时糊涂，想着就喝两杯，就......就跟着去了。是在他们租的一个院子里喝的。”
“结果......正喝着，不知道从哪儿冲进来一帮人，说是找马三儿......就是躺中间那个......算旧账。我们......我们都在那儿，就被牵连了......那帮人下手太黑，见人就打，专往胳膊腿上招呼......我......我没跑掉，腿就......”
他这套说辞，半真半假。认识猴子是真的，喝酒可能也算，虽然昨晚没喝成，被人打也是真的，只是隐去了马三儿他们跟踪张建军的起因，也隐去了自己主动参与的性质，完全把自己描绘成一个被朋友拉去、无辜遭受池鱼之殃的倒霉蛋，受害者。
易中海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预料中的暴怒斥责，也没有心疼的嘘寒问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崔大可，眼神很深，像是在掂量他话里的真假，又像是在思考别的什么。那目光，让崔大可心里直发毛，比腿上的疼还难受。
他宁愿易中海骂他一顿，或者干脆转身就走，也好过现在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沉默。
“爹......您......您不生气吗？”崔大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探着问，声音有点发虚。
易中海这才慢慢开口，语气很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反常：“我生气啊。”
崔大可心里一紧。
易中海接着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冰冷的狠意：“我气的是，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王八羔子，下手这么毒，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崔大可愣住了。他没想到易中海会是这个反应。
不是气他跟混混厮混，而是气打他的人下手狠？
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现在不知道易中海到底说的是不是反话，但抬头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易中海确实说的是心里话。
这......这是真把他当亲儿子了？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感动的热流，猛地冲上崔大可的鼻腔和眼眶，他鼻子一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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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给我留个念想吧
此时崔大可声音哽咽，这回带了几分真感情，“我......我对不起您......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以后绝对不跟他们来往了！我就好好在家，伺候您跟我娘！我好好上班，再也不跟他们联系了！我发誓！”
这话倒有几分真心，经过这一夜的恐惧和疼痛，他是真有点怕了，也觉得跟马三儿这帮人不靠谱，惹谁不好，惹人家张建军！还差点把一辈子搭进去。
易中海看着崔大可认真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伸出手，拍了拍崔大可没受伤的那边肩膀，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道：
“嗯，知道错了就好。吃一堑长一智。记住这次教训，以后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远点。咱们是正经工人家庭，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他站起身，皱着眉头环视了一下这嘈杂混乱的病房。马三儿那帮人时不时发出呻吟和骂咧，还有的疼得直抽凉气，环境实在糟糕。
“这地方不行，”
易中海对崔大可说，也像是对旁边的大夫说，“太乱，太吵，不利于养伤。空气也不好。咱回轧钢厂的职工医院去。那边条件咱们熟，大夫也认识，关键是能走厂里的工伤......，花钱少。我也好就近照顾你，不用天天跑这么远。”
崔大可当然没意见。能省钱，能得到更好更熟悉的医疗照顾，还能离易中海更近，他求之不得。至于马三儿他们？他现在恨不能立刻从他们眼前消失，一眼都不想多看，心里只有怨恨和后悔。
易中海去找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大夫商量转院。大夫看了看崔大可的伤情，觉得转回单位医院也行，就同意了，开了转院证明，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易中海又去缴费处，把这边已经产生的治疗费结清了。
很快，易中海出去找了一个拉板车的，铺上自带的旧棉褥子，和大夫一起，把崔大可抬了上去，盖好棉被。
崔大可躺在板车上，缓缓离开了医院。走的时候，他脸朝着天，眼睛闭着，自始至终，没往马三儿他们那个方向看一眼，好像那是一片需要彻底割裂的肮脏泥潭。
马三儿躺在病床上，看着崔大可被易中海接走，张了张嘴，想喊句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喊出来。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崔大可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空落落的，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他知道，崔大可这一走，凭着易中海那个老狐狸的精明和崔大可的势利，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这笔账，易中海肯定记在了他们头上。但他出来混的还能怕这个？
另一边，崔大可躺在车上，看着旁边骑车的易中海。他心里“一定要抱紧这条大腿”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和清晰。
至于马三儿那边会怎么样，那些混混是死是活，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了。他现在只想自己的腿快点好，过上好日子。
但这事儿肯定不能这么算了......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张建军今天依然是提前下班。
他没往自己家的方向拐，而是开着车，朝着雨儿胡同那边驶去。
常元和小婵这两天就要动身南下了。这件事，张建军心里早有盘算，安排得也差不多了。但还有一个人，他得亲自去一趟，当面看看，做个最后的交代......那就是沈墨兰。
小婵是沈墨兰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两人相依为命多年，感情深厚。
小婵这一走，沈墨兰就彻底成了孤身一人留在四九城。
虽然张建军自信有能力护住她，她现在也有份正式工作，干得也算认真踏实，没出过岔子。
但毕竟是个年轻姑娘，又经历过那些不堪的往事，张建军怕小婵走后，她会觉得孤单冷清，心里空落落的不适应，或者......生出别的什么念头。
之前沈墨兰和小婵是一起住的。后来跟了张建军之后，再住在一个院子就不方便了，为了更避人耳目，也为了让沈墨兰更自在些，她自己搬到了隔壁独门小院里。
吉普车很快就到了雨儿胡同附近，路面有些坑洼，颠簸了一下。将车停在胡同口，接着张建军步行进了胡同，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木门前停下。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
他推开门进去。院子被打理的很好，窗台底下还摆着几盆花。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只是井口的那个大石头有些碍眼。
此时沈墨兰正在院子里。
她弯着腰，在一个敞开的旧木箱子前收拾东西。
脚边已经放了两个打好的包袱，用的是那种常见的蓝底白花粗布包袱皮，捆扎得结结实实，棱是棱角是角的。
她身上穿着半旧的藏青色棉袄，腰间系着条素色围裙，头发在脑后挽了个简洁的髻，一丝不乱。
此时她正把一些琐碎物品，小心翼翼地用软布分别包好，然后整整齐齐地码放进木箱子里。
那神情，那动作，不像是在整理日常家务，倒像是在做一场郑重其事的远行准备。
张建军拎着东西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脚步停住了。
沈墨兰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是张建军，她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会来。
随即，那双总是笼着一层淡淡忧郁和沉静的眼眸里，骤然迸发出明亮到灼人的光彩。
她几乎是扔下了手里刚拿起的东西，直起身，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喊了一声：“军哥！”
然后，她快步冲了过来，一下子扑进张建军的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身体因为激动和突如其来的喜悦而微微颤抖着，搂着他脖子的手臂用力到指节都有些发白，不肯松开。
张建军下意识地接住她，手里还拎着刚刚准备好的东西，一直没放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身体的温热和柔软，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皂角气息，混合着一丝属于她自身的馨香。
他另一只手迟疑了一下，接着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轻轻抬起，环抱住她单薄的后背，拍了拍。
心里那份隐约的预感，似乎已经被彻底证实了。
张建军沉默了片刻，手掌在她背上停留了一会儿，才低声问了一句，声音比平时和缓了许多，有些复杂的说道：“想好了？”
沈墨兰在他肩膀上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闷闷地，却异常清晰地“嗯”了一声。
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又怕他说出反对的话来。
张建军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些年，沈墨兰跟着他，虽然没名没分，也尽量低调不给他添任何麻烦。
而张建军也并非对她全无感情，那是一种在特殊时代，特殊环境下滋生的，混杂着最初的刺激，好奇，加上后来的怜惜，以及日久相处沉淀下来的，像家人般的亲密与牵挂。
她聪慧，懂事，有自己的主见和一股子不轻易屈服的韧劲儿。
“你不用跟他们一起，”张建军开口，试图做最后的确认，也是某种形式的挽留，尽管他知道希望渺茫，“你就留在这儿。我能护住你，现在形势是有些风声，但还没到那一步。你在厂里的工作，不是干得挺顺当吗？你们厂长还跟我夸过你。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沈墨兰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眼圈有些发红，鼻尖也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军哥，我想好了。真的想好了。”
“我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沈墨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我不想永远活在你的羽翼下面，像个需要被藏起来、被保护的金丝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出事，怕我受委屈。可我也怕......我怕哪天，你过来看我，被有心人盯上了，会连累你。现在的风声，你比我更清楚，一天紧似一天。”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继续道：“常元哥和小婵，他们跟我说过很多外面的事。他们说，那边虽然也乱，但机会多，只要肯吃苦，肯动脑子，女人也能靠自己活出个人样来。我也想去看看，去试试。我想......以后能真正帮到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被动地等着你来，什么也做不了，还可能成为你的拖累和弱点。”
这些话，显然在她心里翻来覆去琢磨了无数遍，此刻说出来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想要掌握自己命运的勇气。
张建军看着她眼中那份坚定，知道再劝也是徒劳。
她说得对，他不可能把她永远藏在这个小院里。
他平时来的次数有限，顾忌也多，给不了她正常的陪伴和未来。
如果她真的想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寻找属于自己的活法和价值，甚至梦想着有一天能“帮到他”，那他有什么理由强行把她留下？
留下，或许才是对她另一种形式的禁锢和辜负，将来两人可能都会后悔。
算了，随她吧。路是她自己选的，他尊重她的选择。
张建军搂着沈墨兰的手臂紧了紧，这个动作既是无言的默许，也是一种带着歉疚的支持。
沈墨兰感受到他态度的最终转变，心里最后一丝忐忑和不确定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对于即将开启新生活的憧憬。
她仰起脸，看着张建军，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笑得明媚如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进屋吧，外面不方便，站着说话腰疼。”
她拉着张建军的手，转身往正屋走去。她的手有些凉，但握得很用力。
两人进了屋，现在还是春天了，屋里还点着炉子，上面做这个铝壶烧水。
关上门后，立刻将外面胡同的嘈杂和冬夜的寒气隔绝开来。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炉火带来的暖意和跳动的昏黄光线。
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同。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带着离别前夕特有浓烈的情愫。
沈墨兰转过身，再次面对张建军，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眼神却非常大胆，直勾勾地迎视着他，里面流淌着毫不掩饰的炽热情意。
她伸出手，再次环住张建军的腰，将身体紧紧地、毫无缝隙地贴进他怀里，仰起脸，呵气如兰：
“军哥......”
她轻声唤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还有一丝媚意，“给我......给我留个念想吧......”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热气呵在张建军的颈侧，带着撩人的湿汽：
“给我个孩子......”
这句话，像一粒烧红的炭火，直直掉进了早已干燥的引火柴堆。
张建军身体微微一震，低头看向她。
沈墨兰的眼睛里水光潋滟，波光流转，带着少女的羞涩，更带着一种想要留下点什么或者是建立一种永恒羁绊的执拗。
她知道这一走，山高水远，归期渺茫，前路未知。
她想要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骨血至亲，一个无论走到天涯海角，都能让她觉得与这个男人血脉相连、无法割舍的念想和支撑。
张建军读懂了她的眼神。那里面有爱，有依恋，有对未来的不安，更有一种扎根于女性生命本能深处的创造和延续的渴望。
他没有说话，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他只是手臂用力，将她更紧地搂住，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然后，低头，狠狠地、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还带着些克制，但很快就在沈墨兰热烈又巧妙回应中，变得仿佛要将即将到来的漫长分离，和内心深处那些无法用言语诉说的复杂情感，都通过这个吻来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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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平安抵达港城
沈墨兰异常主动地回应着，双臂紧紧缠着他的脖颈。她的手摸索着，去解张建军棉袄上的纽扣，动作有些慌乱，带着急促的喘息，却异常坚决。
炉子上的火光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晃动着，扭曲着，放大成一片模糊而暧昧的阴影。
铝壶里的水沸腾了，发出尖锐的鸣叫，“呜呜”作响，但很快就被更热烈、更原始的声响所掩盖——粗重急促的喘息，压抑不住的呻吟，木床不堪重负发出的、有节奏的“吱呀”声，还有衣物摩擦的悉索声，交织成一片炽热到令人窒息的乐章。
沈墨兰紧紧搂着张建军的脖子，手指深深陷入他肩背的肌肉，承受着张建军带给他的安全感。
她眼神迷离涣散，额发被汗水彻底浸湿，一缕缕贴在潮红的脸颊和光洁的额头上，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他的名字，混杂着破碎的、不成句的恳求与奉献：“军哥......给我......都给你......记住我......”
张建军俯视着她情动沉迷的容颜，感受着她身体带来的温暖，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印在脑子里。
这一夜，这个简陋寂静的小院里，没有四九城的纷扰算计，没有未来的迷茫忐忑，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也最炽烈的男女交融，一场带着离别伤感和创造渴望的，抵死缠绵的告别。
......
又过了些日子。
娄半城终于要走了。走得悄无声息，在一个雨夜。
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带着一家老小，几个至亲的亲戚，还有两三个绝对信得过的心腹，分乘几辆不起眼的旧轿车还有几辆装东西的卡车，悄然驶离了居住多年的四九城，消失在尚未苏醒的街道尽头。
具体的路线，中转站，最终如何出境，只有他们核心的几个人知道。
走之前，娄半城还是让许大茂想办法，给张建军递了个口信，算是最后的道别和感谢。
毕竟，张建军给的那箱金条，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虽然他娄半城也不差这些，但谁会嫌弃自己钱多不是，这份人情，娄半城心里记着。
张建军接到这口信时，正在办公室翻阅一份治安简报。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想了想。
娄晓娥这一走，按照他记忆里另一段模糊的轨迹，她本该怀着傻柱的儿子，若干年后还会回来，掀起不少波澜。但现在，许大茂还在，娄晓娥跟傻柱之间清清白白，她还会回来吗？
这些张建军不确定，也懒得去费神揣测。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来，也预测不准。
他只是交代了一句，让许大茂在离开之前，务必带女儿许晓媛，去跟铁蛋好好告个别。
孩子们之间的情谊单纯，玩伴突然消失不见，连句再见都没有，对孩子心理不好，容易留下阴影。也难为他能想到这方面了。
许大茂也清楚张建军的用意，铁蛋虽然跟院外也有几个相熟的小朋友，但哪能跟一个院，从小一直一起玩的朋友能比的？也不再多问。
之后他找了个时间，带着哭哭啼啼的许晓媛，去跟铁蛋说了再见，编了个“要出远门探亲，很久才回来”的理由。
铁蛋似懂非懂，两个小孩拉拉手，许晓媛把自己最喜欢的一块水果糖给了铁蛋，算是告别。
而张建军自己，则趁着娄半城一家动身的这个时机，做出了一个决定：让“周启明”这个拥有自主意识的傀儡，单独插入娄半城的队伍，跟着他们一起出发。
他有自己的考量。前世在信息爆炸的时代，看过太多似是而非的“分析”，其中就有一种说法言之凿凿，说娄半城一家南下途中并不顺利，甚至遭遇海难，船翻人亡，根本没能踏上港城的土地。
这种说法不知真假，但张建军向来信奉“小心驶得万年船”。尤其是这种关乎手下兄弟和沈墨兰安危的路线，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让“周启明”跟着，是最稳妥、最安全的探路方式。
作为傀儡，“周启明”某种意义上几乎是不死的存在，即便遇到最极端的情况，张建军也能通过精神联系，在最后一刻将他瞬间收回空间里，避免任何实质损失。
而且，傀儡虽然也跟正常人一样吃饭上厕所，但他会随意变化，路上更隐蔽，消耗也小。
如果“周启明”能顺利跟着娄半城抵达港岛，并且能验证这路上平安，路线可靠的话，那再让常元他们带着沈墨兰后续出发，就基本可以放心了。
这个决定有些突然，张建军直接通过精神联系直接向“周启明”下达的指令。
“周启明”接到指令后，立刻以“张建军另有安排，需先行一步探路”为由，向娄半城提出加入队伍的请求。
娄半城接到这个请求时，确实有些措手不及。
队伍人员、路线都是反复斟酌确定的，临时加人，而且是张建军派来的、目的不明的“探路者”，难免让人心生疑虑和不安。
但想到张建军的手段，还有给予的丰厚大黄鱼，以及那句“出事绝不牵连”的承诺，娄半城权衡再三，还是不敢拒绝。
这分明是先给了甜枣，后举起了不容置疑的“棒子”强硬要求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帮忙将“周启明”，安排进队伍中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并承诺到了那边会给予必要的接应和初步安顿。
就这样，“周启明”这个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特征和存在感的傀儡，跟着娄半城一家，踏上了南下的漫漫旅程，成为张建军投向南方的第一颗探路石子。
张建军这边，在“周启明”出发后，也没闲着。
将“秦亮”安排到沈墨兰所在四合院的附近，目的是在沈墨兰出发前，暗中保护她的安全，确保她顺利离开。
几天后，通过遥远但依旧清晰稳定的精神联系，张建军收到了“周启明”平安抵达港岛的消息。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海上遇到了一次不小的风浪，有惊无险，但总算没有出现船毁人亡的极端情况。
娄半城还算讲信用，利用他早先联络好的朋友关系，帮“周启明”暂时找了个环境不错，还算安全的落脚点。
确认了路线大体安全可靠，张建军不再犹豫，立刻安排常元、“秦亮”，带着沈墨兰，以及常元手下精挑细选出来的八个绝对可靠的兄弟，按照娄半城提供的详细路线图和接头暗号直接一起出发。
又是一番提心吊胆。陆路转水路，关卡盘查，地头蛇窥伺，语言不通的困扰......但有了“周启明”提前探路，加上常元的老道经验，“秦亮”的冷静护卫以及沈墨兰的机敏配合，一行人虽然也遇到了几次小麻烦，但总算有惊无险，在几天之后，顺利抵达了港岛的码头。
在充满咸腥海风味的码头上，迎接他们的，正是提前到达的娄半城和如同路人般站在他侧后方的“周启明”。
众人见面，自然是一番劫后余生的感慨。常元用力拍着“周启明”的肩膀，连声说“周哥辛苦！”
“秦亮”则沉默地站在沈墨兰身边半步的位置，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陌生而繁忙的环境。
沈墨兰看着眼前这个与四九城截然不同。周围高楼林立，人声鼎沸，充满海腥味和陌生方言的码头和城市轮廓，眼神复杂，有初来乍到的不安和茫然，也有对未来挑战的期待。
而张建军虽然人远在四九城，但他依然能通过“周启明”或者“秦亮”的视角，能看到他们眼前所看到的，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跟分身互换位置。
众人先随着娄半城和“周启明”，到了暂时落脚的地方......
是一处位于不算繁华街区背面的小洋楼，虽然陈旧，但还算干净，能住人。
稍作安顿，洗去一路风尘后，“周启明”就将常元、“秦亮”、沈墨兰，以及另外几个常元带来的、头脑比较活络的兄弟，召集到一处临街商铺的二楼，这也是“周启明”提前置办下的产业之一，众人关起门来开了个简单的会。
“周启明”没什么寒暄和废话，直接转达了张建军的核心命令：
“老大交代了。咱们到了这边，第一步是站稳脚跟，摸清黑白两道的规矩和人头，这你们都明白。具体做什么营生，怎么打开局面，可以根据这边的市况和咱们的资源，大伙一起商量着定。老大不干涉细节，放权给咱们。”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屋里每一张或兴奋或凝重的脸，加重了语气：
“但是，有两点，是老大明确要求的，必须优先去做，而且要集中力量，尽可能做大、做强。”
常元等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
“第一，买地皮。” “周启明”一字一句地说，“住宅地、商铺地、工业地，只要位置不是太偏、价格在合理范围内，都可以看，可以谈。不要嫌地方小，不要嫌眼下荒凉。钱的问题，老大后续会有安排，通过秘密渠道过来，不用你们操心初期投入。原则是，能买多少，买多少。悄悄地进行，不要声张。”
“第二，办实业。”他继续道，“开工厂，做实体。纺织、成衣、配件、食品加工......具体搞哪一行，那就看你们自己了，老大只管投资，摸清门路和销路后再定。但要扎扎实实做起来，做出规模，做出质量，做出咱们自己的牌子。管理要严，账目要清。”
“至于其他的生意，” “周启明”语气稍缓，
“比如倒买倒卖、码头仓储、运输，甚至......一些来钱快但擦边的行当，你们可以做，但一定要有自己的势力，现在的港城比较乱，以后只会更乱，所以保护好自己也是重中之重！”
“但说到底地皮和实业，是根本，是老大最看重的长远之计。这就像盖房子，地皮是地基，实业是梁柱。地基打牢，梁柱结实，房子才能盖得高，立得稳。明白了吗？”
常元等人互相看了看，虽然对张建军如此执着于买地皮和办工厂的具体深意还不是完全理解，但出于对张建军多年来积威的绝对信任和服从，都重重点头，表示明白。
小婵此时还在落脚点收拾，但沈墨兰不通，她跟过来是想着做一番事业的，听完“周启明”的话，率先表示明白，接着众人也跟着纷纷附和:
“军哥肯定有他的道理，咱们照做就是！”
“周哥放心，我们知道轻重缓急！”
“对，先站稳脚跟，再图发展！”
“好。”
“周启明”点点头，“那接下来，分头行事。常元，你带两个兄弟，负责摸清地面上的情况，三教九流，各色人马，尤其是跟地皮买卖，工厂开办相关的衙门，行会，地头蛇，都要尽量搭上线，摸清门路。”
“秦亮，你负责沈姑娘的日常安全，以及咱们这几处落脚点和未来产业的基本警戒。其他兄弟，先帮着安顿，熟悉本地语言和市井规矩。具体细节，我们每天碰头商量。”
安排好后，众人各自散去，带着紧张、兴奋和一丝茫然，开始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小心翼翼地，迈出了开拓的第一步。
而远在四九城的张建军，在通过“周启明”的精神反馈得知他们已经开始执行命令后，便暂时不再关注港城那边的事，只保持最低限度的基础感知，知道他们还“存在”、在“活动”就行了。过度的联系，也可能让别人发现不对劲。
接着他又回到了原来按部就班的生活节奏。
每天按时上班，处理保卫处那些紧要或琐碎的事务，按时下班，跟两个儿子玩玩，再研究研究生个小棉袄。
偶尔，还会通过特殊手段“接替”一下“刘志刚”的角色，去和邱慧“培养感情”，给予邱慧温暖和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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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动了肝火，准备行动
日子看起来平静无波，甚至都有一丝惬意。
惬意得他几乎快要忘了，在这四九城里，还有一个叫尤良的完犊子玩意儿，上次指使马三儿来恶心他，这茬儿还没彻底清算呢。
这天上午，阳光透过办公室窗户上那层薄薄的灰尘，在地面上投下几块明晃晃的光斑。
张建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夹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正对着桌上那部黑色的老式摇把电话听筒说话。
电话那头，是刘卫国。
“......嗯，情况我都清楚了。”
张建军听着电话那头刘卫国略带调侃的汇报，嘴角扯了扯，没什么笑意。
他把手里快要燃尽的烟头，用力按灭在搪瓷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留下一截扭曲的黑色烟蒂。
然后，他对着话筒，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冷冽：
“行了，别他妈跟我这儿耍贫嘴了。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儿。建设，还有小穆他们，让他们也都准备好，把劲儿给我铆足了。这次，也得让他疼，疼到骨子里。真拿自己当盘菜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话里的“建设”和“小穆”，大名李建设、穆小军，都是他们那个大院出来的发小，现在也都在一些重要的、或实权或要害的部门任职，各有各的门路和能量。
张建军这次要动尤良，没打算自己直接赤膊上阵，那太掉价，也容易留把柄。
他要调动这张从小就编织起来、如今早已渗透到各处的关系网，从多个角度、多个层面，对尤良进行一场无声无息却又精准致命的“围剿”。
一个在武装部挂着闲职、实际上早已边缘化、不受待见的角色，面对这种有预谋，有组织，多方位的“特别关照”，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刘卫国在电话那头，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调子，仿佛在说晚上去哪儿涮羊肉：
“你放心吧，我的张大处长！咱们这么多兄弟，要是连一个早就靠边站、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废物都收拾不囫囵，那咱们也真别在四九城这地面上混了，趁早卷铺盖回家，抱孩子奶孩子得了！”
张建军懒得听他继续胡咧咧，直接“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张建军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了闭眼，然后睁开，伸手从桌上的铁皮烟盒里又弹出一根烟，叼在嘴角。
拿起那个煤油打火机，“咔哒”一声擦燃，橘黄色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凑到烟头前，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眯着眼，看着那烟雾在透过窗户的光柱里扭曲、升腾、扩散，最终消散在空气中，无影无踪。
张建军这回是真动了肝火。
尤良这孙子，就像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甩不掉，还总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硌你一下。
一次两次，张建军也懒得搭理他。可这接二连三地蹦跶，还带着一帮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来恶心人，那就不能惯着你了，这是摆明了没把你放在眼里，觉得你张建军好拿捏。
所以，这回他打定主意，不动则已，一动就彻底把这股子歪风邪气，连带它滋生的土壤，一块儿给掀了，绝不能再让尤良，还有他背后那个早就烂了根子的尤家，有半点翻身的可能。
不为别的，就图个彻底清净。省得往后过日子，老得提防着角落里会不会再蹦出个什么玩意儿来膈应你。
刘卫国那边电话挂了没多久，那边就已经开始行动。
建设和小穆这帮发小，都不是善茬。
平日里看着可能不显山不露水，但各自在各自的地盘上，那都是能搅动风云，也能压得住阵脚的主儿。
张建军这边发了话，他们也立刻开始行动，之前张建军跟刘卫国就已经交代清楚了。
李建设在计委系统里待了这些年，虽然没混到顶尖，可手里掌握的那些项目审批的边角料信息、物资调配的流向脉络，还有下面各个单位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就是最好的情报来源。
他想知道尤家这些年经手过哪些事，哪些可能有问题，哪些人跟尤家走得近现在又想撇清，那真不是什么难事。
穆小军在公安系统，路子更野，这四九城不一定你见到的哪个人就是他们的“点子”！
查个把人的行踪，摸清一个家族外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甚至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敲打敲打某些关键人物，对他来说，有的是办法。
他手下有信得过的老兄弟，干这些事轻车熟路，保证查出来的东西，都是干货。
没几天，一份不算厚但分量十足的材料，就通过隐秘的渠道，汇总到了张建军和刘卫国手里。
材料里的内容，把尤家那点老底掀得差不多了。
尤良现在的处境，比想象的还要糟糕。自从调到现在单位之后就一直不瘟不火，想干点成绩都没出施展。
这地方，说好听点是闲职，说难听点就是养老等死，被人遗忘的角落。
单位里但凡有点上进心的，都不愿意跟他沾边。
一来他这人长相就带着股阴鸷气，看人眼神不正，让人不舒服。
二来他之前在轧钢厂整活，结果踢到铁板、搞得灰头土脸的“事迹”，早就成了小圈子里茶余饭后的笑料。
最关键的是，尤家失势、成了“敏感家庭”的消息，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开了，有点政治嗅觉的，谁还愿意跟这样一个没了靠山，自身又不干净、还尽惹麻烦的家伙扯上关系？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他现在就是个标准的边缘人。开会坐在最角落，发言没人听，有好处轮不到，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顶雷。这种滋味，尤良自己心里最清楚。
而尤家内部，资源和希望的重心，早就转移到了他那个弟弟尤跃身上。
尤跃比尤良小五岁，在文化部混了个副处长。长得嘛，确实比尤良稍微周正那么一点点，但也有限，毕竟爹妈给的底子就那样，谁也别笑话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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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尤良赶到医院，张建军的威慑
可架不住人家现在得势，会来事，嘴巴甜，在家族里说话比尤良管用多了。
尤良一开始对这种安排，心里是极度不平衡，甚至是怨恨的。
他觉得自己才是长子，是老爷子当年看好的苗子，现在这么年轻就是副处长了，只要家里肯再使使劲，往上提一提，当个处长那不是顺理成章？
可人算不如天算，老爷子走得突然，众人也没了主心骨。
以前那些跟尤家称兄道弟，来往密切的，渐渐疏远了，电话不接了，门也难进了。
以前受了老爷子提拔、本该念着旧情的，也开始找各种理由回避，甚至装作不认识。
一开始尤家人还纳闷，这人走茶凉，凉得也太彻底了吧？后来才慢慢回过味儿来，这背后不是简单的世态炎凉，是有人使了劲，断了尤家的路，把尤家给“隔离”了。
尤良能被张建军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就轻松调到那么一个无权无势的闲职上，就是最明显的信号。
尤家已经罩不住他了，或者说，有人不让尤家再罩着他了。
现在尤家这种半死不活、想使劲又使不上，想挣扎又没胆量的状态，也不是自然形成的。背后有推手，而且不止一股。
张建军和他身后的人，包括刘老爷子那边一些早就看尤家不顺眼、或者跟尤家有旧怨的老关系，早就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心照不宣的放出话去：
尤家现在是个雷区，谁沾谁倒霉，离得越远越好。
这话比什么正式文件都管用，官场上混的，哪个不是人精？趋利避害是本能。于是，尤家迅速被孤立，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
尤家为啥这么招人恨，这么容易被人拿住把柄？根子还得从上一辈，尤其是尤家老爷子身上找。
尤老爷子是解放前从对面起义投诚过来的高级军官。
因为当时职位确实不低，起义时也立了些功劳，所以解放后待遇不错，慢慢经营，攒下了一份家业，形成了一个在特定圈子里有点影响力的家族。
但这种“起义将领”的背景，本身就比较微妙，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加上尤老爷子当年性格可能比较强势，为了站稳脚跟或者出于其他考虑，做事风格得罪了不少人。
那些根正苗红、从战火里拼杀出来的老革命，或者纯粹看不上他这种“半路出家”还能身居高位的人，那就更多了，只是碍于当时的政策和形势，不好明着发作。
到了尤良父亲尤建业这一辈，在老爷子还硬朗，家族声势最盛的时候，一个个都不知道收敛，尤其尤建业，蹦跶得最欢实，处处想彰显尤家的存在感，在很多事情上跟刘毅——张建军的大伯，刘老爷子的长子，明里暗里较劲，抢资源，争位置，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这是两家上一辈就攒下的硬疙瘩，化解不了。
最关键的是，尤家的人，从上到下，手脚都不太干净。
借着老爷子的余荫和关系网，这些年没少捞好处，以权谋私，利益输送，欺行霸市，甚至更腌臜的事情，估计都没少干。
老爷子在的时候，还能靠着老脸和余威帮着遮掩。
尤老爷子一蹬腿，那些陈年烂账、见不得光的勾当，就都成了悬在头顶，随时可能掉下来的巨石。
张建军他们想找点能用的“材料”，简直就跟在自家菜园子里摘黄瓜似的，一摘一个准。随便拎出一两件来，就够尤家喝一壶，甚至直接压垮。
......
就在张建军这边磨刀，准备对尤家那边下手的时候，马三儿那帮子混混，到底还是把麻烦引到了尤良身上，成了压垮骆驼的又一根稻草，也给了张建军他们一个更名正言顺的动手理由。
他们那点家底，连自己的医药费都凑不齐。
医院不是慈善堂，钱不到位，药就停，手术更是没影儿的事。
一帮人躺在病房里疼得死去活来，眼瞅着就要被撵出去露宿街头。
马三儿实在没辙了，只能央求每天例行来转一圈、问问情况的派出所片警，帮忙给尤良递个话，就说兄弟们实在走投无路了，求良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伸把手，拉兄弟一把，不然兄弟们真得死在外头了。
来传话的是个年轻的民警，脸上还带着刚出校门的青涩。他找到尤良单位，按规矩通报后，见到了尤良，把马三儿的话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尤良听到“马三儿”这个名字，再听到“被打断腿住院，没钱交医药费”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从头顶麻到脚底板，打了个冷颤，后背的寒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他太清楚马三儿为什么挨打了，更清楚这事儿背后站着的是谁，意味着什么。
张建军已经知道了。不仅知道了，而且反击已经开始了，狠辣，不留余地。
自己派出去盯梢、结果马三儿他们就成了这幅狗样，就是最直接的证明，也是悬在他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铡刀。
他强忍着心里的惊涛骇浪，他现在都想马上开车直接跑路了，这他妈的十多个人，腿都打折了，万一这张建军真愣起来，自己难免得遭点罪。
但还是控制住自己，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那年轻民警说道：“哦......是这事儿啊......行，我知道了，麻烦同志您跑这一趟。真不好意思，还让你们费心。我一会就过去看看，该交钱交钱，该治病治病，不能让他们给社会添麻烦，影响咱们这一片的治安稳定不是？”
尤良此时客客气气的，虽说谈不上讨好，但现在已经看不见之前对待别人的桀骜，把一脸公事公办的年轻民警送走，尤良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腿肚子一阵阵发软，差点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脖子里，全是冷汗。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现在想的，根本不是去给马三儿他们交医药费，那点钱他还能掏出来，虽然肉疼，但那是小事。
他想的是这件事的后续，张建军会怎么做？是仅仅收拾了马三儿，这杀鸡儆猴，警告他一下就算完？
还是要把这把火直接烧到他尤良身上，甚至......顺着马三儿这根藤，摸到尤家这棵早就烂树上，来个连根拔起？
越想越没头绪，越想越心慌意乱。张建军那种不动声色却狠辣果决，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的行事风格，他上次在轧钢厂已经领教过了，刻骨铭心。
这次自己又主动派人去盯梢，虽然没动手，但已经等于再次撩拨了虎须，对方会善罢甘休？
绝对不可能！
最后，他狠狠抹了把脸，搓了搓僵硬麻木的面皮，决定先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
正好刚才尤建业打电话说晚上回家商量一下家里的事儿。等晚上回家，跟家里人研究一下，看看这事怎么办。
毕竟，他现在在家族里已经失势，成了边缘人，很多事自己做不了主，也扛不住。也许......也许家里还能有什么办法？哪怕只是拖延一下时间？
抱着这点渺茫的希望和推卸责任的心思，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和头发，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出了办公室，开车直奔马三儿他们住的医院。
到了医院后，尤良皱着眉，用手帕紧紧掩住口鼻，他有些不习惯医院里的消毒水的味道。只能加快脚步，很快，找到马三儿他们那间挤满了伤号，嘈杂混乱的大病房。
推门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皱得更紧，心里也更加烦躁。
一屋子残兵败将，凄凄惨惨。有的腿被打着厚厚的石膏，用粗糙的绷带吊在半空。
有的胳膊缠得像端午节粽子，挂在胸前，动弹不得，脸上更是精彩，青一块紫一块，眼眶乌黑，嘴角破裂，没一块好地方。
看见尤良进来，这帮人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睛“唰”地亮了，哼哼唧唧，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个调门，此起彼伏的。
马三儿挣扎着想从病床上坐起来，牵动了断腿，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但他还是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的笑容道：
“良哥！您......您可算来了！我就知道......就知道您不会不管兄弟们的！您可得救救我们啊！我们都快被医院撵出去了！”
尤良沉着脸，没理会那些嘈杂刺耳的哼唧和问候，也没去看其他病床上那些殷切的目光，径直走到马三儿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不耐烦的说道：
“你们他妈怎么回事？啊？怎么就能让人发现了？还被打成这样？我让你们盯着，盯着！谁让你们动手了？谁让你们露头了？怎么就能让人给一锅端了，还断了这么多条腿？！”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不由得拔高，在嘈杂的病房里依然很扎耳，引得周围马三儿的小弟还有路过门口的护士都侧目看来，眼神怪异。
马三儿看着尤良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很明显他也有点慌了。
但却又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这些人头上，心里头那点原本就不多的敬畏，现在也差不多没了，心也都沉到了谷底。
他原本还幻想着尤良会重情义，自己也给他办了不少事儿，至少能把这医药费的窟窿堵上，让他们能治好伤，以后说不定还能靠着尤良这点关系，在四九城继续混口饭吃。
可现在看尤良这反应，他自己都跟踩了尾巴似的，哪还顾得上他们这些“工具”的死活？
马三儿心里头破口大骂，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你妈的尤良！你他妈自己都怂成这德性了，当初干嘛让我们去盯张建军？那不是让我们往鬼门关里闯吗？拿我们当不要钱的枪使，出了事就想撇得一干二净？卸磨杀驴也没你这么快的！
但他脸上不敢有丝毫表露，反而把头垂得更低，语气更加卑微，带着哭腔说道：
“良哥......良哥您别生气！我们......我们真的够小心了！您吩咐了只是盯着，不许动手，我们连轧钢厂大门都没敢靠近一步！就在对面那个饭馆窗户边猫着，隔着一条大马路呢！谁承想......谁承想那张建军跟他妈长了千里眼似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现的我们！我们真没敢靠近，更别说动手了！良哥，您可得信我们啊！我们真尽力了，而且我们还被打成这样了...！”
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尤良那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色，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颤抖，又赶紧补充道，：
“还有......还有派出去盯“刘志刚”家，还有去......去张建军家门口的那四个兄弟，到现在一点信儿都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之前我托人去看了眼，没见着这几个人......我估摸着，怕是......怕是已经让人给......”
他没说完，用手在脖子底下快速而隐蔽地比划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惊惧和后怕。
尤良听到这话，心又是往下一沉，那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手脚冰凉。
四个大活人，就这么悄没声地没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张建军下手可真够黑，够绝，够干净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教训或者警告了，这是赤裸裸的威慑，甚至......是某种宣示，告诉他有能力，也敢下死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心里那股恐慌压下去，知道现在再责怪马三儿他们也于事无补，反而可能激化矛盾，把这帮走投无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亡命徒逼急了，说不定会反咬自己一口，把事情闹得更大，更难收拾。
第399章 家族会议，尤良的不安
而且张建军那边既然敢这么干，肯定有自己的底气，想要在这件事上做文章，肯定不会那么轻松。
接着他摆了摆手，强行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有些敷衍的说道：
“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追究谁的责任也晚了，腿已经断了，兄弟也丢了。”
“医药费我刚才去缴费处交了，够你们用到出院。你们就先这么着，安心把伤养好了再说别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本来是想说“就你们这帮废物，盯个人都盯不好，还能干点什么？以后别来找我了！自生自灭去吧！”，
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现在他自己势单力孤，在家族里也失了势，成了弃子，手底下正缺人，尤其是缺那种能下得了狠手的。
马三儿这帮人虽然不成器，是帮上不得台面的混混，但好歹是帮敢打敢拼。虽然这次栽得彻底，但不代表这帮混混真就是一帮病秧子。
他们没什么负担，现在他们也是穷，吃饭都费劲，给钱也是真干呐。
眼下自己处境不妙，多个能跑腿办事，打听消息的，甚至关键时刻能当炮灰挡箭牌的，总比没有强。
万一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呢？哪怕只是壮壮声势，或者......当个替罪羊？
抱着这种“废物利用”的心态，尤良耐着性子，又挨个病床转了一圈，拍了拍没受伤的肩膀，或者点点头，说了几句“好好养伤，别多想，钱的事儿有我，以后日子长着呢，跟着我，亏待不了你们”之类的，一半是安抚，一半是空头支票的场面话，勉强算是收拢了一下这帮混混那点不多的人心。
马三儿看着尤良转了一圈回来，脸上的阴沉似乎散了一些，不像刚进来时那么吓人，但眼底深处那份担忧还隐约可见。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良哥......还有个事儿，求您......千万帮帮忙……”
“说。”
尤良站在床边，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开始不耐烦。
“就是......就是那四个还没信儿的兄弟......”
马三儿的声音带着哽咽，眼圈也有点红了，这回倒不全是装的，那四个人里，他确实有些担心，这要是不给兄弟们一个交代，以后谁还会跟着你混，接着开口说道，
“这几个兄弟跟了我也好长时间了......他们......他们都是跟着我混饭吃的，平时喊我一声三哥......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这心里......跟刀绞似的。”
“良哥，您能不能......帮着打听打听？哪怕......哪怕找不到人，知道个信儿也行，哪怕是......是最坏的结果，也好给兄弟们一个交代。我求您了！我马三儿给您磕头了！”
他说着，还真挣扎着想从床上翻下来。
尤良心里暗骂一句“真他妈麻烦！人丢就丢了，还交代个屁！净给老子找事！”，
但面上没显，反而做出一副理解的样子，连忙伸手虚按了一下，并没真去扶，点点头：
“行，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先别动，好好躺着。我一会儿就去他们盯梢的地儿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再托人打听打听。你们先安心养着吧，别胡思乱想，养好伤是正经。”
又敷衍着跟马三儿他们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问了问医生怎么说，还缺不缺什么东西之类的，尤良便借口单位还有急事，领导等着，得赶紧回去处理，匆匆离开了这间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病房。
从医院出来，被外面的风一吹，尤良才感觉堵在胸口的憋闷稍微散了一些，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但他没立刻回家，而是先开车去了烟袋斜街那片，在“刘志刚”家附近的胡同里慢慢转了两圈。
没发现任何异常，没看见马三儿描述的那两个盯梢兄弟的影子，甚至连个稍微可疑的，闲逛的陌生人都没有。
接着，他又开车去了轧钢厂附近，在轧钢厂周围转了转，没敢靠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装作路过的样子，缓缓驶过。
同样一无所获。那派去张建军家门口的两个人，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四个人，就这么没了？活生生的人，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觉得张建军再怎么心狠手辣，也应该干不出这样的事儿。
尤良心里还存在点侥幸心里，想说服自己这“可能只是巧合”、“张建军未必知道是我”。但马三儿这帮人都不用问就知道，肯定会把他卖了。
张建军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狠辣、还要干脆利落。
这种对手，太可怕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而这一口，很可能就是致命的。
他对马三儿他们，本来就只是纯粹的利用关系，像用一块脏抹布，用完就扔，脏了也不心疼。
要不是想通过这事亲自确认一下张建军的反应和手段，掂量一下事情的严重性，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他连医院都懒得去，更别说去找那四个失踪的混混了。
现在确认了，结果让他更加不安，甚至生出一股大难临头的强烈预感。
带着沉重的心事和越来越清晰的恐慌，尤良开车回到了尤家所在的大院。
尤良停好吉普车，关车门的声音吓得他一激灵。
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非常不对。客厅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尤家的人差不多到齐了，都坐在沙发上、扶手椅上，一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没什么人交谈，空气凝固得如同胶水。
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的咳嗽声还有划火柴的声音。
为首坐着的，正是尤良的父亲，尤建业。
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也有些凌乱。
身材发福，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他靠在主位的沙发里，手里夹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与尤良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威严和略带愁容的脸。
尤其是那眉眼间的阴沉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尤跃此时也在，就坐在尤建业侧面的单人沙发上。他跷着二郎腿，身体微微后仰，显得很放松，甚至有些惬意，手里慢悠悠地把玩着一个油光水滑、成色不错的玉石烟嘴，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见尤良进来，他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快意。
其他人，有尤良的叔叔、姑姑，还有几个已经成年、在各单位混着或靠着家族余荫在各个单位的堂兄弟，都是尤家目前还能说得上话，或者自认为说得上话的嫡系核心。
此刻见尤良回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审视，有探究，有不耐，还有像尤跃那样，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尤跃现在可是等着落井下石、踩着他上位。
接着尤跃率先打破沉默，有些戏谑的说道：“呦，哥，你可算回来了。大伙儿可等了有一会儿了。我记着，你单位离这儿可比我那文化部近多了，怎么还能让长辈们等你呢？是不是路上......遇到什么事儿了？还是单位......特别忙？”
这话表面是关心，实则是在所有长辈和同辈面前给尤良上眼药，暗示他不懂规矩，拖延时间，对家族会议不重视，或者是......心里有鬼，在外面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破事。
尤良脸色一沉，胸口一股恶气直往上顶，太阳穴突突地跳。
要是搁在老爷子还在，他自己得势的时候，他早就一句“关你屁事！老子的事轮得到你管？”
怼回去了，甚至可能直接动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
可现在，形势比人强。他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早就被边缘化，而尤跃正得势，是父亲和家族目前唯一还能指望、也愿意指望的对象。
他不想，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跟尤跃硬碰硬，那只会让自己更难看，更被动，甚至可能招致父亲更严厉的斥责和家族的彻底抛弃。
他强压着火气和憋屈，没搭理尤跃那阴阳怪气的腔调，朝着主位上的尤建业微微躬身，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
“爸，我回来了。单位临时有点急事，耽搁了。” 然后，默不作声地走到一个比较靠边的、几乎快要挨着墙角的椅子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缩进阴影里。
尤建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和失望。
对这个大儿子，他曾经也是寄予厚望，花了心思和资源培养，指望他能撑起尤家的门户。可尤良太不争气，急功近利，眼高手低。
怎么看都不是能挑起家族重担的料子，更像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纨绔。
再看看旁边那个一脸假笑、心思活络却透着阴狠、擅长钻营和算计的二儿子尤跃，尤建业心里更是一阵说不出的烦躁和深深的悲哀。
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两个不成器的东西？一个蠢而不自知，净惹祸。一个坏而太精明，心思都用在了内斗和钻营上。尤家......难道真的气数已尽了吗？
但现在，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尤良基本算是废了，政治生命差不多到头，在家族里也失去了人心。
只能在尤跃身上押宝，尽管他知道尤跃未必可靠，未必能真正振兴家族，但好歹尤跃现在在文化部混得还算可以，有点实权，脑子也比尤良活络些，虽然那点聪明劲儿大半都用在了钻营和算计自家人身上，但是目前唯一看起来还有点希望的选择。
尤建业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把手里快要燃尽的香烟按灭在玻璃烟灰缸里。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接着他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带着疲惫说道：“行了，人都齐了。今天把你们叫回来，事儿有点突然，但也必须跟你们通个气，敲敲警钟。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是警告。”
他环视一圈，目光锐利如刀，在每个人脸上缓缓刮过，像是要看穿每个人：
“我接到确切消息，不是捕风捉影是千真万确的，来自可靠渠道的警告。
有人在暗中，秘密调查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你们的工作，你们的经济往来，你们的社会关系，甚至你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包括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头顶炸响。
客厅里“嗡”地一下，气氛陡然紧张、凝固到了极点，几乎能听到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有的瞬间惨白，有的涨得通红，有的惊愕地张大了嘴，有的眼神躲闪，反正在座的没一个脸色正常的。
尤建业继续道，语气更冷，带着寒意说道：“自己屁股底下干不干净，这些年借着老爷子的余荫，借着尤家这块的牌子，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捞了多少不该拿的，惹了多少不该惹的麻烦，结交了多少不该结交的人，真当别人都是瞎子聋子？真当老爷子走了，那些事就一笔勾销，没人记得、没人追究了？”
他顿了顿，猛地提高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说道：
“我就说一句，现在是非常时期，是咱们尤家生死存亡的关头！搞不好，就是灭顶之灾！都给我把尾巴夹紧了！夹到裤裆里去！夹断了最好！管好你们自己，也管好你们手底下那些阿猫阿狗、七大姑八大姨！别再给我惹出任何幺蛾子！谁要是因为自己的破事、烂账、管不住的嘴或者手，连累了整个尤家，把最后这点家业也败光了......”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毫无亲情温度，只剩下家族利益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400章 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
一旦出事，在家族存续这面大旗面前，什么父子亲情，兄弟手足。叔侄情分，都薄如一张纸，说撕破就撕破，说抛弃就抛弃。
为了保住尤家最后一点血脉或者利益，牺牲个把子弟，简直再正常不过。
尤建业的二弟，也就是尤良的二叔，是个脾气比较直、脑子不太转弯、对家族还抱有幼稚幻想的，闻言“啪”地一拍沙发扶手，腾地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大哥！这他妈是谁在背后下这种黑手？搞这种阴招？老爷子一走，什么牛鬼蛇神都敢骑到咱们头上拉屎撒尿了？以前那些上赶着巴结咱们，求着咱们办事，恨不得给咱们提鞋的，现在一个个躲得比见了猫的耗子还快！电话不接，门不开，路上碰见都装作不认识！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王八蛋！”
旁边有几个好像脑子不太灵光，或者同样因为家族失势而利益受损严重、心怀怨愤的，也跟着附和，表示气愤，咒骂那些“叛徒”、“势利眼”和“落井下石的小人”。
但也有人低着头，眼神躲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或者不停地抖腿，显然是心里有鬼，怕被查出来，牵连自身，甚至可能已经在偷偷想办法撇清关系，或者找后路了。
尤建业重新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呛人的烟雾，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和深深的疲惫：
“老爷子一走，咱们尤家，真是一天不如一天，江河日下。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老祖宗的话，说得一点没错，我现在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我算是看透了，也寒透了。但现在，有人不只是想推墙，是想把咱们尤家连根拔起，扔在地上再踩上几脚，踩进泥里，踩碎了，永世不得翻身啊！”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但随即又被疲惫和绝望掩盖，那狠戾也显得苍白无力。
“别让我查出来是谁......” 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但现在谁都知道，他尤家外强中干。查出来又能怎样？现在的尤家，还有跟人正面叫板，硬碰硬的实力和资本吗？
人家敢这么明目张胆、有恃无恐地调查，就是吃准了你尤家已是强弩之末，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听着父亲那充满怨愤却又无力的狠话，听着叔伯们那些毫无建设性，只会发泄情绪的抱怨和咒骂，尤良坐在冰冷坚硬的椅子角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来，顺着脊椎骨往上爬，牙齿都忍不住轻轻发颤。
他隐隐觉得，这次席卷而来的风暴，恐怕跟自己脱不了干系，甚至......自己就是那根最主要的导火索，是那个点燃炸药桶的人。
张建军......马三儿......邱慧......刘志刚......这些名字在他脑子里疯狂打转，撞击，拧成一根越来越致命的绞索，死死套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有些窒息。
他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变得惨白如纸，额角，鼻尖，甚至鬓角，都渗出了细密的、冰冷的汗珠，手指在膝盖上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掌心一片湿滑。
而尤跃一直像只潜伏在暗处，耐心等待时机的毒蛇，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客厅里每个人的反应，尤其是他那个曾经处处压他一头，如今却落魄如丧家之犬般的大哥尤良。
看到尤良那副心虚胆怯可怜相，尤跃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要舒坦爽快，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感充斥全身。
这个机会他可是等了很长时间，这次他一定要将尤良彻底将尤良踩进泥里，让他永远无法在家族里翻身！
在得知今天晚上要开会，他就已经私下里动用了自己收买的手下，还有通过其他渠道建立起来的关系网，仔细调查过尤良最近的动向。
尤良离婚的内幕，追求轧钢厂保卫处那个邱慧碰壁的事儿，以及为了追求邱慧而离婚，又私下找马三儿那帮混混去盯梢张建军和“刘志刚”，想找点把柄或者出口恶气，他虽不能说了如指掌，但也掌握了七八成关键信息。
而张建军派常元他们教训马三儿的事，因为时间太短，尤跃还没收到消息。
而这些，可都是能让他永远无法在家族里翻身、甚至可以被当成导致尤家覆灭的“罪魁祸首”抛出去的绝佳把柄。
从小到大，他什么都想跟这个大哥争。争父母的宠爱和关注，争在亲戚朋友面前的表现和评价，争家族资源的倾斜和扶持。以前尤良得势，他只能隐忍，暗中积蓄力量。
现在，老天开眼！或者说，尤良自己作死，他终于占据了绝对上风，怎么能不好好把握这个天赐良机？他要的，不只是压过尤良，是要把尤良彻底打落尘埃，最好能一脚踢出尤家，永绝后患，同时能显示出自己在家族里的重要地位！
这也是尤家祖传的传统美德！
等到客厅里众人抱怨、咒骂的声音稍稍平息，找到说话间歇空档，尤跃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把玩的玉石烟嘴，轻轻咳嗽一声，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起一副“忧心忡忡”的沉重表情，看向角落里缩着的尤良，用能让客厅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的声音，开口说道：
“哥，”
他这一声“哥”叫得格外清晰，刻意带着一丝关切，
“我听说......你最近，好像又跟那个张建军，扯上关系了？”
一句话，像一颗炸雷，扔进了气氛刚刚有所缓和的客厅。
所有的抱怨声，咳嗽声，划火柴声，瞬间消失。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的带着震惊还有疑惑聚焦到尤良身上。
这一次，众人的目光里的含义更加复杂。
尤良心里“咯噔”一声。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尤跃那张假惺惺的脸。
这件事才发生几天？他自己都还有些迷糊，还在推测张建军会不会有所行动，他没想到尤跃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这么详细？
而且，他居然敢在这种全家商议生死存亡大事的严肃场合，当着所有长辈和同辈的面，毫无征兆地捅出来？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啊！是要把他钉在家族的耻辱柱上，当成祭品献出去啊！
尤跃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尤良眼中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震惊喜继续用那种“我是在关心你、提醒你、为你好也为家族好”的的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
“哥......你是不是......又跟他们发生什么冲突了？或者，有什么误会？哥，不是我这当弟弟的多嘴说你，你也三十好几、快四十岁的人了，做事能不能稳重点？考虑考虑后果？咱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心里难道真没一点数吗？爸刚才说的话，语重心长，你都听见了吧？现在是什么关口？是咱们尤家生死存亡的关口！”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那种沉重的气氛在空气中发酵。
接着，他意味深长地开口，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又落回尤良惨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冷笑：
“可别再为了些不相干的人，或者......”
他再次刻意停顿，目光在尤良脸上停留继续道，“......或者，为了个女人，头脑发热，一时冲动，把咱们整个尤家，都给拖进火坑里，万劫不复啊！”
“女人”这两个字，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尤良的心窝。
所有人都知道尤良之前离婚闹得沸沸扬扬是为了谁，也都隐约知道他对那个轧钢厂的那个女科长还没死心。
此刻被尤跃在这家族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出来，简直是把他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扯掉了。
尤良的脸色，瞬间从死灰变成了彻底的惨白，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没想到，尤跃这个王八蛋，不仅知道了他和张建军的冲突，竟然连最隐秘的、关于邱慧的动机都查得一清二楚，而且选择在这个最要命的时候，用最狠毒的方式插出来！
这个狗东西，是真的一点活路都不想给他留，要把他当成导致尤家覆灭的罪魁祸首推出去，以平息可能的怒火，或者......为他尤跃自己扫清障碍！
他想反驳，想否认，想大声吼叫“你放屁！血口喷人！”。
可喉咙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尤跃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他派马三儿去盯张建军，最初的、最直接的起因，确实是因为对邱慧最终选择了“刘志刚”这件事耿耿于怀，心里那点扭曲的不甘、嫉妒和报复欲在作祟，想找点张建军的把柄，或者出口恶气。
这一点，他无法完全否认，尤其是在尤跃可能已经掌握了某些证据的情况下。
还没等尤良从这突如其来的政治和道德双重打击中缓过神，组织起任何有效的语言进行辩解决客厅里已经像被点燃的炸药库，彻底炸开了锅。
刚才被尤建业压下去的那些恐惧和怨气，此刻找到了一个最明确、最“合理”的发泄口，铺天盖地地涌向角落里的尤良。
“什么？！尤良！你又去招惹那个张建军了？！”刚才还拍桌子骂“白眼狼”的二叔，此刻手指头差点戳到尤良的鼻子上，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横飞，眼珠子都红了，
“你他妈是不是真的疯了？！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上次在轧钢厂，脸还没丢够？教训还没吃够？是不是非得把咱们全家老小都害死，给你那个破女人陪葬，你才甘心是不是？！”
“为了个女人？尤良，你可真是......真是出息到头了！丢人现眼！”
那个尖嘴猴腮的姑姑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脸上满是鄙夷和愤怒，
“咱们尤家现在是什么光景？风雨飘摇，朝不保夕！大厦将倾！你还有心思搞这些争风吃醋、拈花惹草的破事儿？！你的脑子呢？让狗吃了？！还是让那个狐狸精给迷得魂都没了？！”
“一点记性都不长！简直就是个灾星！扫把星！吃一百个豆不嫌腥！”
另一个平时跟尤良就不太对付的堂兄也跳了起来，指着尤良的鼻子，破口大骂，恨不得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头上，
“现在家里都火烧眉毛，大难临头了，你还在外面给家里惹祸！招惹谁不好，你去招惹张建军？你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势头？你不知道刘家跟他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嫌咱们尤家倒得不够快？不够惨？非要再添一把火，把全家都烧成灰你才舒服？！”
“真是个丧门星！扫把精！老爷子走了，是不是就没人能管得住你了？你就可着劲儿地作吧！把全家都作死了，你就高兴了！”
更恶毒的咒骂也接连不断地砸过来，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当初老爷子就不该那么看重他！看吧，果然出事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自己没本事，净会惹祸！现在好了，把阎王招家里来了！咱们都得跟着他倒霉！”
“我说怎么最近这么不顺，原来是他在外面惹了煞星！”
一时间，口诛笔伐，所有的矛头还有怒火都转化成的怨毒，都毫无保留地发泄到了角落里的尤良身上。
那些曾经对他和颜悦色、寄予厚望、夸他“有乃父之风”的叔伯长辈，此刻脸上只剩下赤裸裸的愤怒、鄙夷、嫌弃。
那些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良哥长、良哥短”的，指望他能带着自己，想跟着沾光的堂兄弟，此刻也纷纷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落井下石。
言辞一个比一个激烈，恨不得立刻跟他切割得干干净净，以显示自己的“清醒”，同时也在向尤跃，这个新的“希望”表明立场。
第401章 张建军的手段
尤良坐在那里，听着那些曾经亲切的，此刻却无比恶毒的咒骂，看着那一张张因为恐惧和自私而扭曲变形的脸，他忽然间，全都明白了。
以前这些人对他好，对他客气，甚至带着点巴结，不是因为他尤良这个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人格魅力或能力，仅仅是因为当时他是尤家老爷子默认的继承人，是尤家未来可能的掌舵人，代表着利益和权势的分配者。
现在，这艘船眼看就要沉了，掌舵的希望破灭了，而且很可能就是他这个“前希望”亲手凿穿的船底！
于是，他立刻就成了那个可以被随意抛弃，能退出去顶雷的弃子。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家族内部的残酷和自私，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让尤良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荒谬。
尤建业听着满屋子对尤良越来越不堪入耳的指责和咒骂，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太阳穴青筋暴跳。
他看着缩在角落里，面如死灰的大儿子，心里又是深深的失望，还夹杂着一丝深深的挫败感。
这个儿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不，他连烂泥都不如，烂泥至少不会爆炸，不会把所有人都炸得粉身碎骨！
现在倒好，不仅自己完了，还把整个家族都拖了进来，这帮人已经开始行动，自己这边也得抓紧时间了！
接着他重重地、几乎是咆哮着咳嗽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拍面前的茶几，“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上面的烟灰缸、茶杯“咣当”乱跳，甚至有一个杯子滚落在地，“啪嚓”一声摔得粉碎。
这声巨响终于压下了众人的喧哗和谩骂。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喘息声，还有地上的一片狼藉。
尤建业看向尤良，声音冰冷，有些不敢相信，想最后一丝确认一遍：
“小良，你弟弟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老实回答我！你又去招惹张建军了？还因为......因为那个轧钢厂的邱慧？”
尤良看着父亲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波澜。
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感觉喉咙火辣辣地疼。
他想说“不是”，想说“尤跃胡说”，想说“我只是......”，
可所有的辩解在尤跃那笃定的眼神和满屋子无声的逼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跟个笑话一样。
最终，他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丝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是。我......我让人......盯着张建军来着......但......但我没想怎么样，真的没想......就是......就是心里不忿，想......想出口气......”
“出口气？！”
尤建业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身体晃了一下，旁边的尤跃立刻假意伸手去扶，被他烦躁地一把甩开。
他指着尤良，手指都在颤抖，声音因为愤怒和失望变得尖锐，
“你他妈的出气？！你拿什么出气？！拿你那点见不得光的下三滥手段？！拿咱们整个尤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前程和性命去给你出那口见不得人的腌臜气？！”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好像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看看？！看看能让人家顺藤摸瓜，查到咱们尤家头上，现在要把咱们连锅端了？！尤良啊尤良，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还是被那个女人迷得魂都没了，连最基本的利害都分不清了？！”
尤良低下头，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不敢再说话，也无话可说。任何解释，在铁一般的事实，或者说，在尤跃精心准备的“事实”面前，都显得可笑又可怜。
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比刚才更加压抑。
沉重的绝望感，如同实质，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人已经开始低声啜泣，那是尤家的女眷。有人眼神涣散。有人则偷偷用怨恨的目光瞪着尤良，好像他才是一切灾难的源头。
半晌，尤家老二，那个脑子不太灵光、还存着一丝不切实际幻想的，或者说，不愿意接受现实，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开口说道：
“大哥......要不......要不让尤良去给那个张建军，上门道个歉？姿态放低点，诚恳点，痛哭流涕，认打认罚，把话说开，赔个不是？再......再备上一份厚礼？或许......或许人家能看在咱们态度好、认错诚恳的份上，高抬贵手，放咱们一马？毕竟......毕竟也没真出什么大事不是吗？”
他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的人都像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样看着他。
那目光里的鄙夷，让尤家老二自己都缩了缩脖子，后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道歉？备厚礼？还“没出什么大事”？这他妈的叫没出？
这分明是处心积虑、蓄谋已久的清算！是针对尤家整个家族的打击报复！尤良的事，只不过是个完美的、对方求之不得的由头和突破口罢了！
人家要的，根本就不是道歉，不是那点“厚礼”，是要尤家彻底垮掉，消失！是上一辈恩怨的彻底了结，也是杀一儆百，做给其他人看的！
现在去道歉，那等于把尤家最后仅存的那点可怜的自尊脸面，自己亲手撕下来，扔在地上，再跪着捧到人家脚边，求人家来踩上几脚！
而且，有用吗？屁用没有！只会让对手更加瞧不起你，更加坚定要弄死你的决心，甚至可能因为你这懦弱不堪的表现，而加快动手的步伐！
尤建业更是气得眼前发黑，一阵头晕目眩，差点真的背过气去。
他狠狠瞪着自己这个蠢笨如猪，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的弟弟，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扰乱军心。
“道歉？厚礼？”
尤建业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气的，
“老二啊老二，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现在是什么局面？是人家拿着刀架在咱们脖子上了！你还在想怎么给人家赔笑脸，送点心？！人家要的是咱们的命！是咱们尤家从此在四九城除名！”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挥手，指向门口，声音因为愤怒都有些嘶哑：
“散会！都给我滚！滚回去！立刻！马上！都给我滚回自己家去！关起门来，好好想想自己那些烂账怎么擦！怎么藏！怎么把自己撇干净！最近都给我夹紧尾巴，缩起脑袋，当鹌鹑！当乌龟！谁也不许再惹事，谁也不许再跟任何可疑的人来往！谁要是再敢出半点纰漏，惹出半点是非，连累了家里......”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冰冷彻骨只剩下家族存续考量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旦出事，为了保住尤家最后一点权势或者可能残存的利益，抛弃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亲生儿子，他尤建业也绝不会犹豫。
这场所谓的，商讨家族存亡的紧急会议，最终以一片更加深重的压抑、恐慌的气氛，不欢而散。
没有拿出任何有效的应对策略，没有形成任何统一的意见，甚至没有明确下一步该怎么走。
只是彻底暴露了尤家内部的腐朽，自私和面对危机时的一盘散沙，也让每个人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即将到来的、无法抗拒的灭顶之灾，以及......自己很可能被抛弃的恐惧。
众人神色各异地起身，低着头，像是逃离瘟疫现场一样，迅速离开了客厅，没人再看角落里的尤良一眼。
就连刚才还义愤填膺指责他的那些人，此刻也只想尽快远离他，生怕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尤跃走在最后，步伐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点悠闲。
经过尤良身边时，他特意停下脚步，俯下身，凑到尤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掩饰不住的挑衅，慢悠悠地说道，：
“哥，今天......对不住了。弟弟我也是为了咱们尤家好，不得已而为之。有些话，总得有人说透，有些脓包，总得有人挑破。你别太往心里去啊。”
他拍了拍尤良僵硬如铁的肩膀，“家里现在......形势所迫嘛。你也看到了，大家都怕。你呢......好自为之，啊。以后......安分点，别再给家里，也别再给我，添麻烦了。”
说完，他直起身，整了整一丝不苟的衣领和袖口，脸上带着胜利者那种志得意满，迈着轻快而稳重的步伐，走了出去，仿佛刚刚打赢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清除了最大的障碍，前方已是坦途。
客厅里，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呛人的烟味、地上碎裂的茶杯，以及角落里那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尤良。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在寒冬荒野的石像。
耳边还回响着那些恶毒的咒骂。父亲绝望的怒吼。还有尤跃那令人作呕的“安慰”。
他知道，自己完了。在家族里，他已经彻底被抛弃，成了众矢之的，成了导致灾难的罪魁祸首。
而在张建军那里......他连想都不敢想。那四个消失的混混，马三儿他们的断腿，就像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带来更可怕的后果。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恐惧，将他彻底吞噬。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脸，指缝间，有冰凉的液体渗出，不知是冷汗，还是别的什么。
而此刻，在轧钢厂保卫处，张建军的办公室里，烟雾同样缭绕。他刚刚放下另一个电话，对面是穆小军。
“军哥，我听一个朋友是尤家邻居，听他说尤家那边，反应很大。尤良回去之前，尤建业就已经提前召开了家族会议，吵得很厉害。”
“尤跃那小子跳得挺高，把尤良那点破事全抖落出来了，现在尤良在尤家算是彻底臭了，被当成祸根。”穆小军的声音透过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张建军轻轻弹了弹烟灰，他也没想到这小子消息这么灵通，这些事他都能打听到。
接着语气平淡的说道：“嗯。预料之中。狗咬狗，一嘴毛。这样也好，省得咱们费太多手脚去分化他们。他们内部越乱，对咱们越有利。”
“尤家那些烂账，建设那边又挖出点新东西，跟几年前的一批紧俏物资有关，数目不小，牵扯的人也有意思。”
穆小军继续说道，“还有尤跃自己，屁股也不干净，在文化部那边插手过几个项目的审批，收了不少‘润笔费’。”
“不急，一件一件来。”
张建军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先把尤良这根钉子，彻底敲死。他那些破事，连同他指使混混意图报复，威胁我及我身边同志安全的事，材料准备好，该递到哪里，你清楚。要快，要准。”
“明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尤良和马三儿之间的事情，虽然隐蔽，但也不是无迹可寻。
还有那四个失踪混混家属那边，也可以做点工作，虽然人找不到，但‘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是尤良指派的’这条线，可以坐实。”穆小军办事，向来稳妥狠辣。
“嗯。尤家其他人，尤其是尤跃，先盯着，让他们自己再乱一会儿。等尤良这边尘埃落定，该烧的火，自然会烧到他们身上。”
张建军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我要的，不是尤良一个人倒霉，是尤家从此在四九城，再也抬不起头，翻不了身。”
挂断电话，张建军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尤家的命运，从尤良不知死活地再次伸手那一刻起，或者说，从尤家上一辈种下恩怨，这一辈又不知收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而张建军，只不过是那个按下加速键，执行最终判决的人。
第402章 风雨前的平静四合院
而尤良这边过得到没那么舒心，此时他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印子，已经盯了整三天了。
那印子边缘泛黄，形状像个歪嘴的人脸，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格外清晰。
这几天尤良没回自己的住处，自从结了婚他就一直没回来住过，这次出了这样的事，尤建业怕他出去再乱搞，勒令让他下班就回家。尤良只能咬牙应下。
这些天除了上班就是在家里挨批，弄的他都有点抑郁了，晚上都睡不着。
轻手轻脚坐起来，摸黑从床头柜上摸到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到火柴点燃。
尤良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又赶紧捂住嘴，怕吵醒隔壁屋的尤建业。
这些天尤建业的脾气爆得很，一点就着，昨天下午因为茶泡得太浓，直接把紫砂壶给摔了。
那把紫砂壶是老爷子最爱，养了七八年，壶身都润出包浆了。壶摔在地上的声音特别脆，“啪”的一声，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尤良蹲下去捡碎片，手指被割了个口子。尤跃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嘴角挂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讽刺。
“哥，你可真行，”尤跃当时是这么说的，“咱们尤家这么多年的基业，怕是要折在你手里了。”
尤良没反驳，只是默默捡着碎片。他知道尤跃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仗着家里的关系，他确实做了不少不该做的事，批条子、走关系、收好处，一桩桩一件件，真要查起来，够他喝好几壶的。
烟抽到一半，外头传来猫叫。尤良听着这声音，心里直发毛，总觉得是什么不好的兆头。他把烟掐了，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火星子溅出来，还烫了他一下。
天快亮的时候，尤良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儿，一会儿是小时候在胡同里跟人打架，一会儿是在单位开会上班，一会儿又是尤建业那张铁青的脸。
最后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上，后面一群人追，他脚下一滑，直直地往下坠...
“醒醒！还睡！”
尤良猛地睁开眼，看见尤建业站在床前，手里拽着被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得尤良心里一阵发凉。
“爹...”
“别叫我爹！”
尤建业一拐杖敲在床框上，敲得床板震了三震，“我让你办的事儿办了没？”
尤良赶紧爬起来，被子滑到地上：“办了，昨儿晚上我去西直门外找了老李，把该处理的东西都处理了。”
“都处理干净了？”
“干净了，一点不留。”
尤建业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睛里透着审视的光，像是要把他看穿。
半晌，尤建业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脑子。”
说完转身出去了，皮鞋走在地上，咚咚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尤良心坎上。
尤良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都湿透了，冷汗把衬衣粘在皮肤上，黏糊糊的难受。
他媳妇也从被窝里爬起来，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没睡好。
尤良确实是去处理了一些首尾，但此时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些年他背靠尤家，他确实干了不少不该干的事儿，安排工作，收好处费...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虽然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但真想弄你，这就是理由，真要查起来，够他喝好几壶的。
虽然昨晚上找老李处理了些东西，可有些事儿不是想抹就能抹掉的，总有人证物证在那儿摆着。
早饭吃得压抑。尤建业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地喝着粥。
尤跃倒是胃口不错，吃了两个馒头，还故意嚼得很大声，一边嚼一边斜眼看尤良。
尤良食不知味，半碗粥喝了半个小时，米粒在嘴里像沙子似的，咽不下去。
吃到一半，外头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一家子人都僵住了。尤建业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尤跃嘴里的馒头忘了嚼，尤良更是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手心里全是汗。
“谁...谁呀？”尤跃颤着声音问道。
“尤部长，是我，小于！”
屋里人都松了口气。尤良起身去开门，腿有点软，扶着桌子站了会儿才稳住。
门口站着个穿着中山装，三十来岁，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小于进门就开始打招呼，他是尤建业的秘书，平时都是这个时间过来。
尤良让开身子，让小于走了进去。
一直到尤建业带着秘书走了，尤良还在自己座位上发呆，直到尤跃也走了，狠狠关上门，吓了他一跳，这才想起该去上班了。
换衣服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现在看着都有点陌生，两眼无神，嘴角下垂，像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其实尤良今年才三十出头。
到了单位，气氛就感觉不对劲。
平时见面都热情打招呼的同事，今天看见他都装作没看见，要么就是低着头匆匆走过。办公室的小王倒是还跟他说话，可眼神飘忽，说了两句“尤处长早”，就找借口说要去送文件，溜了。
尤良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桌上那摞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点了根烟，刚抽两口，处长推门进来了。
“尤良啊，”
处长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假得很，嘴角扯着，眼睛里没半点笑意，“手头的工作先放放，组织上找你谈话。”
尤良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手里的烟掉在桌上，烟灰撒了一桌子。
谈话是在小会议室里进行的。除了处长，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
谈话内容无非是那些套话，要相信组织，要配合调查，要如实交代问题......
尤良机械地点着头，嘴里应付着：“是，是，我一定配合。”
等他从会议室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尤良没回办公室，直接出了单位大门。
走在街上，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
心里想着现在是应付过去了，但后面肯定会更难。
心想权力这东西，一旦沾上，就像鸦片一样，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开始是小打小闹，帮人安排个工作，收点烟酒茶叶。后来胆子越来越大，批条子，走关系，收黄鱼。
到最后，他怎么也没想到，老爷子走后，家里会成这样。
而想到这，他就越发笃定，这一切就是张建军他们搞的鬼，他尤家虽然也有对手，但也一直没有像现在这样出其不意的。
就这么一直走，他也不知道走到哪。
“尤良？”
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叫他。尤良一激灵，这才回过神来，回过头，便见到眼前这人是他之前的同学，叫王传刚，现在在街道办工作。
“真是你啊，”王志刚走过来，拍了拍尤良的胳膊说道，“在这儿干嘛呢？”
“没...没什么，随便走走。”
尤良有些不习惯，而且他现在也不确定眼前这人这时候跟他搭话的目的，之前在一起上学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就一般，就是个普通同学，最关键的是，尤良还欺负过他。
这王传刚怎么这次见面跟转了性子似的，还这么热情打招呼。
尤良点点头，没说话，他想着只要自己不说，那错的就不多，。
接着王传刚开口道：“最近听挺多人打听你们家......你没事儿吧？”
尤良眯了眯眼睛，淡淡道：“能有什么事儿。”
“有事儿说一声，”王传刚拍拍他的肩，“咱们老同学，能帮的肯定帮。虽然我官不大，可在街道办也认识几个人...”
尤良点点头，心里却更加骇然，这他妈的都明说了？你是不是想借着机会想给我穿小鞋？
尤良到最后都不说话了，一直是王传刚再说，而王志刚见尤良跟个乌龟似的，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走了。
尤良看着王传刚的背影，若有所思，点了根烟就这么蹲在路边。
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
而张建军这边，日子过得倒是悠闲。
铁蛋这些天情绪也好了不少。许晓媛刚走那会儿，这孩子整天没精打采的，吃饭都不香了。
也幸好他又多个弟弟，现在虽然不能跟着他屁股后面一起疯玩，但还是让他好奇。
铁蛋趴在小床边看了半天，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弟弟的脸蛋。小家伙睡得正香，被这么一碰，皱了皱小眉头，把铁蛋吓了一跳。
“他...他不喜欢我碰他？”铁蛋抬头问张建军，眼睛红红的。
“哪能啊，”张建军笑了，摸摸铁蛋的头，“弟弟还小，不知道是谁碰他呢。你看，他这不是又睡着了吗？”
小家伙确实又睡着了，小嘴还吧唧了两下，像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铁蛋这才放心，又趴在床边看，一看就是半个钟头。
从那以后，铁蛋就有事儿干了。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帮着换尿布，摇摇篮，虽然笨手笨脚的，但看着就特别有感觉。
有回小家伙拉了一泡稀的，尿布没包好，漏了一床。铁蛋手忙脚乱地收拾，弄得满手都是，自己还差点哭出来。
沈婉莹赶紧过来帮忙，一边收拾一边说道：“铁蛋长大了，知道帮妈妈照顾弟弟了。”
铁蛋红着眼圈，抽着鼻子：“妈，弟弟是不是病了？拉这么稀...”
“没事儿，小孩都这样。”沈婉莹安慰他说道，“去洗洗手，一会儿吃饭。”
铁蛋这才放心，跑去洗手。
也幸好四合院里还有个何理，整天跟在铁蛋屁股后头转。现在俩孩子凑一块儿，能把房顶掀了。
昨儿个爬树掏鸟窝，何理爬到一半不敢上了，挂在树杈上哇哇哭。铁蛋在下面指挥：“往下退！左脚踩那个树疙瘩！”
何理往下退，一脚踩空，差点掉下来，把傻柱吓得够呛，拎着擀面杖满院子追。
“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何理躲在铁蛋身后，探出个脑袋：“爸，是铁蛋哥让我爬的！”
铁蛋一愣：“我啥时候让你爬了？”
“你说树上有鸟窝！”
“我说有鸟窝，又没让你爬！”铁蛋也急了，“我是说咱们在下面看看，谁让你上去了！”
俩孩子吵起来了，一个说一个的不是。傻柱举着擀面杖，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张建军出来打圆场，把俩孩子都训了一顿，这事儿才算完。
不过张建军知道，铁蛋能这样，是好事儿。孩子嘛，就该有孩子的样子。
傻柱这些日子特别低调。以前他可是四合院里的风云人物，每次院里有热闹，那肯定有他。
可现在许大茂走了，他也没了对手，整个人都蔫了。
不过傻柱有傻柱的乐子。李丽又怀孕了，这是第二个。给傻柱高兴的嘴都合不上了，见人就散烟：“抽着抽着，我又要当爹了！”
张建军手里夹着烟还调侃他说:“要是许大茂在这鼻子都得气歪了，他第一个生的就是女儿。
“他？”傻柱哼了一声，手里摘着菜说道，“就他那德行！不过话说回来，那孙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接着话锋一转道:“哼...去哪也是一样，给人跑腿的命！”
话里带着点酸味儿，可张建军听出来了，傻柱其实挺想许大茂的。俩人斗了这么多年，从穿开裆裤就开始斗，你损我一句，我怼你一句，谁也不让谁。
可突然少了个对手，还真有点不习惯，就像吃饭少了盐，没滋味。
“等许大茂回来，看你这一窝孩子，不得吓一跳？”张建军开玩笑。
傻柱眼睛一亮：“对啊！我得再多生几个，等那孙子回来，气死他！让他看看我得加强连！”
说完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眼神又有点黯淡：“也不知道这孙子在外面咋样了，别出去就让人给劫了...”
张建军没接话。他通过“周启明”知道许大茂在港城的情况，可这事儿没法跟傻柱说。有时候他也觉得跟做梦似的。
“他你就不用担心了，”张建军拍拍傻柱的肩，“许大茂那人，机灵着呢，吃不了亏。”
傻柱点点头道:“我担心他？他吃亏才好呢？！”张建军没再多说，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家了。
第403章 嫂子的外甥的三姑家的二姐
“回来了？”沈婉莹回头看他一眼，“洗洗手，一会儿吃饭。”
“哎。”张建军应了一声，去洗手。
现在张建军空间里的各种奶粉麦乳精已经堆成山了，现在沈婉莹也不用每天来回跑给孩子喂奶，现在老二就让丈母娘照顾着，再加上沈婉莹上班的地方离家里也近，索性晚上就多回四合院住了，这样两人也能有一些温存的空间。
而崔大可这边，他已经在医院躺了五天，终于能出院了。
易中海特意雇了辆三轮车，一大早就去医院接人。
蹬三轮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马，街坊都叫他老马头。听说要去医院接病人，老马头还特意在车上铺了层褥子，褥子洗得发白，但干净。
“这褥子干净，我刚晒过的，”
“病人坐着舒服。”
老马头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道。
易中海沉吟了一下，道了谢，坐上车。三轮车蹬得慢，怕易中海颠着。这一路上，易中海心里也在思考利弊。
他知道崔大可的腿是怎么回事，但王秀兰不知道，这么多天王秀兰还一直以为他这干儿子真是摔坏的。
易中海之前也不是没想过。崔大可这人，平时看着挺老实，见谁都客客气气，干活也勤快。
可他越是表现成这样，越让人不放心，反倒觉得不像真的。
可他已经认下了，这么长时间的培养，沉默成本太高，毕竟是自己认的干儿子，不管是院里还是厂里都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物，现在要是反悔那不是等着让人笑话吗。
再一个就是这崔大可对他们两口子倒还是尊敬，这就让他有些纠结。
三轮车到了医院，易中海付了钱，上楼去病房。崔大可已经收拾好了，腿上打着石膏，用白绷带缠得严严实实，拄着副木头拐杖，站在病房门口等着。见易中海来了，他咧了咧嘴，想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干爹......”
“别说了，先回家。”易中海扶着他，感觉崔大可整个人都在抖。这也是崔大可特意表现出来的。
下了楼，老马头还等在门口。易中海扶着崔大可上车，老马头帮忙搭了把手。三轮车又蹬起来，这回更慢了，老马头小心翼翼地避着路上的坑洼。
“这腿是怎么弄的？”老马头一边蹬车一边问。
“走路不小心，摔沟里了。”易中海抢着说。
“哟，那可得多注意。”老马头说，“这天给路滑的，走路得看着点。”
崔大可低着头，一句话不说，易中海好像看出了崔大可的心思，拍拍他的肩：“回家好好养着，别多想。”
三轮车到了四合院门口，易中海先下车，然后扶着崔大可下来。
崔大可一条腿使不上劲，整个人靠在易中海身上，一步一步往院里挪。
现在是上午九十点钟，院里人多。几个大妈坐在门口纳鞋底，一边纳一边聊天。看见他们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哟，这是咋了？”前院的王大妈最先开口，放下手里的鞋底，站起来看。
易中海赶紧说：“没啥，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得可不轻啊，”王大妈凑近了看，眼睛盯着崔大可腿上的石膏，“这石膏打的......在哪摔的？”
“就...就西边那条沟，”易中海含糊着，“已经跟街道说了，让他们赶紧填上。”
崔大可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扎在身上，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院里其他人的目光也投过来，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他想快点走，可腿不听使唤，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挪。
从院门口到后院自家门口，平时走也就不到一分钟，今天有易中海扶着，也走了将近五分钟分钟。
每一步都有目光跟着，每一步都有窃窃私语。崔大可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难熬过。
好不容易挪到后院自家门口，王秀兰已经等在门口了。
看见崔大可这副模样，她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扑上来抓住崔大可的胳膊。
“我的儿啊......这是咋弄的......咋弄成这样了......”
“娘，没事儿，就是摔了一跤。”
崔大可勉强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王秀兰抹着眼泪，帮着易中海把崔大可扶进屋，安置在床上。
又赶紧去倒热水，拿毛巾，忙前忙后。易中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是滋味。
王秀兰是真心把崔大可当亲儿子疼，要是知道真相，不知道该多伤心。
等崔大可躺舒服了，王秀兰才问：“到底咋回事？你跟妈说实话。”
崔大可看了看易中海，易中海使了个眼色。俩人早就串通好了说辞——就是走路不小心，摔沟里了。至于马三儿他们，只字不提。
王秀兰将信将疑，可看着崔大可那副惨样，也不忍心再追问，只是叮嘱他好好养伤，就出去做饭了。出门前还红着眼圈说：“想吃啥跟妈说，妈给你做。”
易中海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摇摇头。
给崔大可看的坐着心慌，接着易中海开口道：“行了，先养伤吧。不过我可告诉你，这事儿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咱们家在院里可就抬不起头了。你也知道，现在这年头，跟街溜子扯上关系，不是什么好事。”
崔大可点点头，心里却知道，这事儿瞒不住。马三儿那个胡同离虽说离这边挺远，但那天晚上闹那么大动静，打斗声、惨叫声，惊动了整条街，早晚会传过来。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他懂。
果然，没过两天，消息果然就传开了。
前院老刘媳妇儿也是个包打听，整天在家糊纸盒，闲工夫多，最爱跟一帮妇女坐在院里扯闲篇。
谁家媳妇跟婆婆吵架了，谁家姑娘结婚对象家是什么条件，她都知道
她嫂子的外甥的三姑家的二姐，就住在马三儿那个胡同。
那天晚上马三儿那个院里出事，那二姐家还出了个人帮着抬伤员来着。
这帮邻居本来不打算管了，但因为之前报了警，再加上他们在院里太吵，看见马三儿他们躺在地上哼哼，于心不忍赶紧叫了几个人，帮着抬去医院。
那天老刘媳妇儿的嫂子带着外甥来南锣鼓巷办事，外甥二十来岁，眼尖，正好看见崔大可在附近溜达，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
外甥回去就跟二姐说了，二姐一听，就把那天晚上的事儿给抖落出来了。
“就是那个崔大可，跟马三儿他们是一伙的！”二姐拍着大腿说，“那天晚上好几拨人打架，打得可凶了，血都流了一地。马三儿腿断了，这个崔大可腿也断了，还是被人抬着去医院的！我男人亲眼看见的！”
老刘媳妇儿一开始还不信：“崔大可可是他们院儿一大爷干儿子，平时在院里挺老实一孩子，见人都打招呼，干活也勤快，咋能跟街溜子混一块儿？”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二姐拍着胸脯保证，“你要不信，去那胡同问问，那天晚上闹那么大动静，谁不知道这事儿！再说了，我男人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实巴交的，从不说瞎话。”
这话传到四合院里，可就炸了锅了。
先是几个妇女在院里纳鞋底的时候嘀咕，你一言我一语，把事儿拼凑得七七八八。
后来连男人们下班回来也听说了。见了崔大可，表面上还打个招呼，一转脸就撇撇嘴，眼神里满是鄙夷。
“跟街溜子混一块儿，能是什么好鸟？”
“平时装得挺像，没想到是这种人。”
“易中海这回可看走眼了，认了这么个干儿子。”
去水龙头接水，排队的人都让他们先接。开始崔大可以为是照顾他腿不方便，还挺感动，后来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人家是嫌他脏，不想挨着他。
有回他去接水，前面排队的王大妈看见他来了，赶紧把桶拎走，说：“你先接你先接，我忽然想起炉子上还坐着水呢。”说完就走了。
在院里晾衣服，邻居都躲着他们晾的衣服走。
有回王秀兰晾了床单，在太阳底下晒着。下午起风了，床单被吹起来，搭在了秦淮如晾的衣服上。
当时秦淮如和易中海都在厂里上班，贾张氏可不管这些，直接拿着棍子把床单挑下来扔在地上，还说了句：“什么脏东西都往别人衣服上碰！不知道跟什么人混在一起，也不嫌晦气！”
王秀兰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白了，指着贾张氏：“你...你说什么你！”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贾张氏叉着腰，“你家干儿子干的好事，院里谁不知道？跟街溜子混在一起，腿都让人打折了，还有脸在这院里住！”
王秀兰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想反驳，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她捡起床单，回屋偷偷抹眼泪，哭了整整一下午。
易中海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这帮人最近当面都笑呵呵的，转头就一脸鄙夷。
以前在院里，谁见了他都客客气气地叫一声“一大爷”，有事儿都愿意找他商量。
现在可好，好些人都装作没看见，碰面了低着头就走。
有回他去前院找阎埠贵下棋。可那天阎埠贵看了外面人的眼神，就说头疼，不下。
“真头疼？”易中海问。
“真头疼，”阎埠贵捂着脑袋，“改天，改天一定下。”
可易中海知道，阎埠贵是装的。他站在阎埠贵家门口，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最让易中海难受的是，连小孩都躲着他们。过了些天崔大可腿好点，能拄着拐杖在院里走动了。
他看见棒梗带着两个妹妹在院里玩，就从兜里掏出几块水果糖，想逗逗他们。
可这几个孩子一看见他，像见了鬼似的，扭头就跑。槐花因为岁数小，跑得慢，被崔大可叫住了。
“来，吃糖。”崔大可把糖递过去。
槐花看着他，又看看糖，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头：“我奶奶说了，不让我吃你的东西。”
“为什么？”崔大可愣了。
“我奶奶说...说你跟坏人混在一起，不是好人。”槐花说完，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奶！奶！崔大可要给我糖吃！”
崔大可拿着糖，站在原地，半天没动。接着他把糖揣回兜里，拄着拐杖慢慢往回走。
王秀兰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
那天她从副食店买酱油回来，手里拎着个玻璃瓶子。
走到前院，听见几个妇女在墙角嘀嘀咕咕，声音压得低，可还是能听见“崔大可”“马三儿”“街溜子”这些词。
一看见她过来，那几个妇女立刻散开了，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王秀兰觉得不对劲，揪住前院的李婶问：“你们刚才说啥呢？”
李婶眼神躲闪：“没...没说啥。”
“我都听见了，说我家大可呢！”王秀兰急了，声音都高了八度，“我家大可是老实孩子，你们可不能乱嚼舌根！”
几个妇女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了一下，最后还是老刘媳妇儿开口了。老刘媳妇儿是消息最灵通的，也是最大嘴巴的。
“秀兰啊，不是我们乱说，”老刘媳妇儿叹了口气，“是你家大可真的跟那帮街溜子混在一起，腿都让人打断了。这事儿我们都听说了，我嫂子家的外甥的三姑家的二姐，就是那胡同的人都看见了。”
王秀兰一听，脑袋嗡的一声，手里的酱油瓶子差点掉地上。她稳住心神，声音发颤：“你...你胡说！我家大可不是那种人！”
“我胡说？”老刘媳妇儿也来了劲，“我嫂子的外甥的三姑家的二姐就住在马三儿那胡同，她男人亲眼看见的！那天晚上整个院子十多个小混混，腿都被打折了，还是她男人帮着抬去医院的！你要不信，自己去那胡同打听打听！”
王秀兰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崔大可回来那天，易中海说是摔沟里了。
想起崔大可支支吾吾的样子，想起易中海躲闪的眼神。原来他们都在骗她。
第404章 六十年代的港城
“我...我不信...”王秀兰喃喃地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爱信不信，”老刘媳妇儿撇撇嘴，“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你家崔大可平时装得挺老实，没想到是这种人。秀兰啊，我劝你一句，好好管管你干儿子，别让他再跟那帮街溜子混了，到时候惹出更大的事儿，你们可兜不住。”
王秀兰再也听不下去了，扔下酱油瓶子就往家跑。酱油瓶子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碎了，她只想快点回家，问个清楚。
一进门，就看见崔大可在炕上躺着，腿上还打着石膏。看见王秀兰进来，崔大可挤出一个笑：“娘，您回来啦？”
王秀兰没说话，关上门，走到炕边，盯着崔大可，眼睛通红。
“你说！你这腿到底是怎么弄的？”王秀兰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崔大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他知道瞒不住了，看王秀兰这样子，肯定是听说了。
“娘......我......”崔大可想坐起来，可腿不方便，挣扎了一下又躺下了。
“你说实话！”王秀兰眼泪下来了，“是不是让人家打的？是不是跟街溜子混在一起？”
崔大可咬着牙，知道瞒不住了，只能说了实话：“妈，我......我就是以前认识他们，真没跟他们干过坏事。这回是跟着他们吃了瓜烙，真不是我惹事......”
“那你为啥不说实话？”王秀兰哭得更厉害了，“你爹还骗我说是摔沟里了！你们爷俩合起伙来骗我！我还真以为是摔的，天天给你炖骨头汤，想着让你快点好......原来......原来你这是让人打的！”
崔大可低着头，一句话不说。他能说什么？说他是为了那五块钱，结果反被人家收拾了？这话他不能说，说了更麻烦。
“你跟娘说实话，你到底干啥了？”
王秀兰抓住崔大可的手，抓得紧紧的，“你是不是......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
“没有！真没有！”
崔大可赶紧说，“妈，我就是......就是之前认识他们，正巧就碰上了一起吃个饭，没想到遇着他们还被寻仇，就被牵连了。我真没干坏事，你要信我。”
王秀兰看着他，眼神复杂。她想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在说谎，可又害怕知道真相。如果崔大可真的干了坏事，她该怎么办？易中海又该怎么办？
“等你爹回来，我问他吧。”王秀兰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往外走，“你要是敢骗我，我......！”王秀兰没继续往下说，因为认不认这个干儿子还真不是她说的算的。
崔大可看着王秀兰的背影，心里像刀割一样。他知道，他现在地位可能有点悬了。
晚上易中海回来，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王秀兰坐在椅子上，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崔大可在炕上躺着，脸冲着墙，一动不动。
“怎么了这是？”易中海问，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你问我怎么了？”王秀兰站起来，声音嘶哑，“我问你，大可的腿到底是怎么弄的？”
易中海心里一沉，知道瞒不住了。他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你都知道了？”
“院里人都知道了！就我还蒙在鼓里！”
王秀兰眼泪又下来了，“你们爷俩合起伙来骗我！说是摔沟里了，原来是跟街溜子打架打的！易中海，你......你把我当什么了？”
易中海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当初瞒着王秀兰，是怕她担心，也怕这事儿传出去丢人。可没想到，还是传出去了，而且传得这么快。
“秀兰，你听我说，”
易中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大可这孩子......也是被牵连的。他跟那帮街溜子以前就认识，那天晚上他们去吃饭，这事儿我知道，正好赶上了。他真没干坏事，就是吃了瓜烙！我得话你还不信啊？”
“那你为啥不告诉我实话？”
“我...我是怕你担心。”
“怕我担心？”
王秀兰冷笑，“现在院里人都知道了，指指点点的，我出门买菜人家都躲着我！你知道胡同里那帮老娘们儿都怎么看我的？那眼神...那眼神就像看什么脏东西！”
易中海不说话了。他知道王秀兰说的都是真的，这些天他在院里也感觉到了。
以前他是院里的“一大爷”，受人尊敬，现在可好，成了笑话。
认了个干儿子，跟街溜子混在一起，腿都让人打折了，这事儿够院里人嚼半年的舌头。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王秀兰问，“院里人都知道了，咱们以后还怎么在这院里住？”
易中海叹了口气：“能怎么办？先这样吧。时间长了，这事儿就过去了。院里事儿多，过两天又有新事儿，就没人记得了。”
“大可，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以后在院里好好表现，别在让别人误会了！”
崔大可这时也点点头，他也知道易中海两口子不可能不管他，但见他们这么说，心里也是一阵感动。
王秀兰知道易中海说的是实话。
这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可是有名的故事多。事情一桩接一桩，永远不缺话题。崔大可这事儿，闹得再大，过些天也就没人提了。
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从那以后，易中海在外面还说的过得去，见面还打招呼，毕竟是这么多年的一大爷了，在院里还有点威信。
王秀兰这些天都不好意思出门，就怕再听见什么不好听的话。崔大可就更不用说了，院里的小孩看见他就跑。
好在没过几天，院里真出了新事儿。后院老王家闺女要嫁人了，男方是肉联厂的工人，是个正式工，工资不低。
最让人羡慕的是，彩礼给了十多块钱，还带了自行车和缝纫机。
这在院里可是头一份，以前谁家嫁闺女，能有彩礼就不错了。
嫁闺女那天，院里摆了五桌，请了全院的人。
易中海一家也去了，坐在角落里。没人跟他们说话，他们就自己吃自己的。
而张建军这边倒是忙的挺悠闲。
此时张建军在轧钢厂保卫科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看了一会儿又收回目光，把意识投到了“周启明”身上。
这事儿他做得越来越熟练了，就像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的景象就完全变了。
有时候他甚至会恍惚，这么切换的多了，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张建军还是“周启明”，都怕给搞混了。
每次切换，他都得愣一会儿神。
四九城和港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在四九城，看惯了灰墙灰瓦，听惯了京腔，空气里总是飘着煤烟味儿和做饭的香味儿。
街上的人穿着蓝、灰、绿，颜色单调，但看着亲切。
可到了港城，满眼都是高楼大厦，楼上的玻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街上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女人们打扮得花枝招展，高跟鞋、烫着时髦的卷发，有的还涂着鲜艳的口红，那裙子的叉开的老高。
这在四九城是不可想象的，要是哪个女人敢这么穿，早就被拉去游街了。
街上跑的小汽车也不像四九城那么稀少，在这里随处可见。就连巴士也是双层的。商店里，电视机、收音机、电冰箱，都是稀罕玩意儿，在四九城可没多少。。
现在这可是六十年代的港城，这都繁华得让人眼花缭乱。
张建军也就是此时的“周启明”的眼睛看出去，维多利亚港对岸的高楼在太阳下面都闪着光。
“周先生，韩探长到了。”
一个声音把张建军的思绪拉回来。
“周启明”转过身，看见常元站在门口。
常元自从跟着一起过来之后，就一直跟在“周启明”后面当助手。
“请他进来。”“周启明”淡淡道。
常元点点头，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韩探长进来了。
韩探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头发抹得能滑倒苍蝇。
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熨得笔挺，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手指上戴着个金戒指，戒指上镶着块绿翡翠，一看就值钱。
他走进来，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虽然不大，但布置得挺讲究，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还挂着幅山水画，是齐白石的虾。
“周先生，你这地方不错啊。”韩探长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动作熟练得很。
“韩探长过奖了。”“周启明”笑着递过去一根雪茄，“都是托您的福。”
雪茄是古巴的，上等货。
韩探长接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看了看“周启明”，眼神里带着审视，像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
“周先生来港城也有些日子了，还习惯吗？”
韩探长点燃雪茄，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
“习惯，习惯得很。”
“周启明”说道，也在他对面坐下，“港城是个好地方，机会多。”
“机会是多，可麻烦也不少。”
韩探长弹了弹烟灰，“最近码头上不太平，好几拨人都想插一脚。周先生做生意，可得小心点。这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有韩探长关照，我还怕什么？”
“周启明”笑着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韩探长面前。
信封厚厚的，牛皮纸的，封口没封。韩探长拿起来，捏了捏，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他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是厚厚一沓钞票，全是港币，面额最大那种。
“周先生果然爽快。”韩探长把信封收进怀里，动作自然得像收自己的东西，“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找我。在这一片，我韩某人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那以后就多多仰仗韩探长了。”“周启明”举了举茶杯，以茶代酒。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韩探长起身告辞。“周启明”送到门口，看着韩探长坐上汽车走了，才转身回屋。
常元走进来，压低声音说：“大哥，姓韩的胃口不小啊。这已经是第三回了。”
“正常，”“周启明”说，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景，“这地方就是这样，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韩探长罩着，咱们的生意做不安稳。”
“可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常元有些心疼。那些钱是他们辛辛苦苦赚来的，就这么送出去，谁不心疼？
“放心，”“周启明”转过身，拍了拍常元的肩，“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有韩探长罩着，咱们的生意才能做得大，赚得更多。这点钱，不算什么。”
常元点点头，虽然还是心疼，可他知道“周启明”说得对。
在港城这地方，没靠山寸步难行。韩探长是这一片的探长，管着治安，有他罩着，确实省了很多麻烦。
“那批货什么时候到？”常元问。
“后天，”“周启明”看了看桌上的日历，“你带人去接，小心点。最近码头上不太平，好几拨人都盯着呢。”
“明白。”常元说，“我带五个兄弟去，身手没问题。”
常元出去了。“周启明”坐回办公桌前，开始处理文件。
张建军控制这些傀儡，就跟是自己本体一样，一点生疏感都没有。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港城这边的生意。在韩探长的关照下，“周启明”的公司发展得很快，做进出口贸易，从东南亚运来香料、木材、橡胶，再转手卖到日本、美国，利润可观。一船货出去，回来就是几倍的利润。
但麻烦也不少。港城这地方龙蛇混杂，黑白两道都想在新来的人身上咬一口。
有回在码头，一帮本地混混来找茬，说是收保护费。领头的是个疤脸汉子，脸上有道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笑起来像鬼一样。
“新来的？”疤脸汉子叼着烟，斜眼看常元，“懂不懂规矩？在这片做生意，得交保护费。”
第405章 “周启明”进警队，常元的“义和会”
常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什么看？”疤脸汉子吐了口唾沫，“一个月五百港币，保你平安。不给的话...”他指了指码头上的货物，“这些东西，可就不安全了。”
常元还是没说话，只是慢慢卷起袖子。他身后的兄弟也卷起袖子，露出精壮的胳膊。
疤脸汉子一看这架势，知道遇到硬茬子了，往后退了一步：“怎么着？想动手？”
常元二话不说，抄起旁边一根装卸货物用的木棍就上。“秦亮”从侧面包抄，两人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帮混混打趴下了。疤脸汉子被常元一脚踹在肚子上，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滚。”常元只说了一个字。
那帮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可梁子也就此结下了。之后总有小混混来闹事，不是往公司门口泼油漆，就是在路上堵人，往车上扔砖头。“周启明”又去找韩探长，这回直接送了几根大黄鱼。
韩探长收了金子，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以后没人敢找你们麻烦。”
从那以后，果然清净了。那些小混混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码头上的人都知道，“周启明”有韩探长罩着，不好惹。
张建军看“周启明”在港城混得不错，就想着让他往上爬爬。
这地方现在繁华，以后也不会差，要是能在警队里混个探长什么的，将来肯定差不了。警队里的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办事方便，“周启明”这边的公司也能好好发展。
又是几次金钱开道，“周启明”顺利进了警队，成了韩探长手下的小队长。
虽然官职不大，可手里有点权，管着几条街的治安。
穿上警服那天，“周启明”站在镜子前看了好久。
进了警队，“周启明”更是如鱼得水。他手头宽裕，经常请同事喝酒吃饭，谁家有困难也乐意帮一把。
没过多久，就在队里笼络了一帮人。那些人得了他的好处，自然愿意为他办事。
有时候“周启明”需要办点什么事，都不用亲自出面，打个招呼就有人给办妥了。
常元是个闲不住的。他看着港城这边黑帮林立，心里就琢磨开了。
自己带来的这帮兄弟，那可都是从小练就的功夫，一个打三个没问题，肯定不会比那些本地混混差。
光靠韩探长罩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得有自己的势力。
这天晚上，常元找了“周启明”、沈墨兰还有“秦亮”一起开会。会议是在“周启明”的办公室里开的，关着门，说话方便，张建军得知这个消息，也换到“周启明”身上。
“大哥，我有个想法。”常元说，给每人倒了杯茶。
“什么想法？”“周启明”，接过茶杯问道。
“你看啊，港城这地方，黑白两道都要有关系。咱们现在有韩探长罩着，白道上算是站稳了。可黑道上，咱们还得靠自己。”
常元喝了口茶，继续说，“我的意思是，咱们也组织个社团。”
“秦亮”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咱们的兄弟都是能打的，组织起来，肯定能在这片站稳脚跟。有了社团，咱们做生意也方便，没人敢来找茬。”
沈墨兰皱了皱眉，她是女人，心思细，想得多：“打打杀杀终归不是长久之计。而且组织社团，风险太大，万一出事......”
“嫂子说得对，”常元说，“可在这地方，你不打别人，别人就打你。咱们组织社团，不是为了惹事，是为了自保。再说了，咱们定下规矩，不欺压百姓，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只求自保，和气生财。这样总比那些欺行霸市的混混强。”
“周启明”沉思了一会儿。
他知道常元说得有道理。在港城这地方，没点势力确实不好混。
光有钱不行，还得有人。可组织社团，风险也大，万一出了事，牵扯进去就麻烦了。
“可以试试，”
最后“周启明”说道，“不过要注意分寸，不能太过火。咱们的目的是自保，不是惹事。定下规矩，约束好兄弟们。”
“放心吧大哥，”常元拍着胸脯，“我有数。咱们的兄弟都是正经人，不会乱来。”
说干就干。常元很快把带来的兄弟组织起来，一共二十多个人，都是能打的，有的练过武术，身手都不错。
他们给社团起了个名字，叫“义和会”，取个义字，意思是讲义气，和气生财。
刚开始，附近的帮派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有回“义和堂”开了个麻将馆，就在湾仔那边，三层小楼，一楼打麻将，二楼喝茶，三楼住人。
开张那天，常元请了韩探长来剪彩，韩探长给面子，真的来了，还带了几个警察，算是镇场子。
可韩探长一走，麻烦就来了。
隔壁的“和兴社”就来闹事，来了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条青龙。
“新开的？”光头叼着烟，斜眼看常元，“懂不懂规矩？在这片开馆子，得交保护费。”
常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什么看？”
光头吐了口唾沫，“一个月八百港币，保你平安。不给的话......”
他指了指麻将馆的招牌，“这牌子，我帮你拆了。”
常元笑了：“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光头也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混混就要动手。
常元也不废话，抄起门口的一根门闩就上。旁边几个兄弟也跟着冲了上去，几人配合默契，没几分钟就把那七八个混混打趴下了。光头被常元一脚踹在肚子上，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滚。”常元还是只说了一个字。
那帮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可第二天，“和兴社”的老大亲自带人来了，三十多号人，把麻将馆围得水泄不通。
老大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姓陈，外号“肥陈”，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指上戴着金戒指，一身绸缎衣裳，像个暴发户。
“谁是管事的？”肥陈问，声音粗哑。
常元走出去：“我就是。”
“小子，挺横啊。”肥陈上下打量他，“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以前是谁的地盘我不知道，”常元说，“以后，就是我们的地盘。”
肥陈脸色一沉：“给我上！”
三十多号人一拥而上。常元这边只有十几个人，可个个都是练家子，一个打几个都不落下风。
常元更是厉害，一拳一个，专打要害，不到五分钟，就把“和兴社”的人全打趴下了。肥陈被打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求饶。
“大哥，大哥我错了，这片地盘归你们了......以后我的人绝不来找麻烦......”
从那以后，“义和会”的名声就打响了。
附近的帮派都知道来了帮狠人，不敢轻易招惹。再加上有“周启明”和韩探长在背后撑腰，“义和会”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名下开了几个麻将馆之类的娱乐场所，生意都不错。
常元这边也有自己的规矩，跟外面那些社团还有些不一样。来玩的人都知道，“义和会”的场子安全，没人敢闹事，生意越来越好。
沈墨兰和“秦亮”那边也没闲着。在“周启明”和韩探长的支持下，他们在湾仔买了几块地皮，开了家公司，叫“四海贸易”。
公司做进出口贸易，资金充裕，又没人敢来找茬，生意越做越大。
从东南亚运来香料、木材、橡胶，卖到日本、美国，一船货出去，回来就是几倍的利润。
张建军有时都在想，要不要自己做船王。
沈墨兰到了港城后，很快就适应了。她本来就是聪明人，学东西快，再加上肯下功夫，有了“秦亮”辅助。
她学粤语，学英语，学做生意，样样都学得快。现在公司里的大小事务，她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
有回“周启明”去公司，看见沈墨兰正在跟一个英国客户谈判。
那英国人叫约翰，是个大公司的采购经理，傲慢得很，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看人，只顾着抽雪茄。
“约翰先生，我们的价格已经很合理了，”沈墨兰用英语说，流利得很，“这批木材的质量你也看到了，都是上等货。如果去别家买，同样的质量，价格至少高三成。”
约翰弹了弹烟灰：“沈小姐，价格不是问题，问题是交货时间。我要在一个月内收到货，你们能做到吗？”
“可以，”沈墨兰说，“我们有自己的船队，从马来西亚到香港，十五天就能到。加上装卸、清关，一个月内肯定能交货。”
约翰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个中国女人英语这么好，对生意也这么精通。他本来想压价，可看沈墨兰这架势，压不下来。
“好吧，”最后约翰说，“就按你们的价格。不过要是不能按时交货，你们要赔偿损失。”
“没问题，”沈墨兰笑了，从文件夹里拿出合同，“这是合同，您看看。”
约翰看了看合同，条款清晰，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字。等约翰走了，张建军就变回自己的样子，想给沈墨兰一个惊喜。
沈墨兰简单张建军一下愣在原地。
走之前张建军倒是说过会过去看她，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过来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跟沈墨兰温存了一天后。
张建军也没在港城待多长时间，也就换回到四九城，虽然现在形式不好，但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他觉得这边还是比港城舒服一些。
而许大茂这些日子过得既兴奋又焦虑。
到了港城他才发现，娄家在这里的根基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娄半城不止娄晓娥一个孩子，早些年就把一个儿子送到了港城，现在生意做得不小。
那大舅哥比许大茂大三四岁，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许大茂第一次见大舅哥，是在娄家的别墅里。那别墅在半山腰，推开窗就能看见海。
别墅很大，三层楼，带花园，花园里种着各种花草，还有个喷水池。
许大茂从没见过这么气派的房子，在四九城，就是大领导也住不上这样的房子。
大舅哥穿着丝绸睡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雪茄。
他瞟了许大茂一眼，淡淡地问：“听说你在四九城是放电影的？”
许大茂脸一红，支吾着说不出话。放电影的，在四九城算是个不错的职业，可在这别墅里，在这穿着丝绸睡衣、抽着雪茄的大舅哥面前，就显得寒酸了。
娄晓娥赶紧打圆场：“哥，大茂现在也在学做生意。”
“学做生意？”娄振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不屑，像看什么可笑的东西，“做生意可不是谁都能学的。有些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有些人......再怎么学也是白搭。电影放得好好的，跑来做生意，不是找不自在吗？”
许大茂气得脸都白了，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可他不敢发作，他知道自己现在吃住都是娄家的，要是得罪了这个大舅哥，在港城就真没立足之地了。他只能忍着，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哥说得对，我是得好好学。”
从那以后，许大茂就憋着一股劲儿。
他一定要做出个样子来，让大舅哥看看，他许大茂不是吃干饭的。
他找娄半城要了点启动资金，不多，就五万港币。
又借着“周启明”的名头，在九龙开了家公司，做电器生意。
公司规模不大，就两间办公室，手下也就十几号人，可比起在四九城当放映员，那可是强多了。
至少现在，他也是个“许老板”了。
开公司不是件容易事儿。许大茂不懂粤语，跟客户沟通都成问题。有回去见个客户，对方是个本地商人，说粤语，说得又快又急，许大茂一句都听不懂，只能靠翻译。
翻译是个年轻姑娘，刚毕业，经验不足，翻得磕磕巴巴，好多词翻不出来。
客户之后不耐烦了，摆摆手说：“算了算了，跟你说话费劲。”生意也没谈成。
第406章 尤家结局
回到公司，许大茂把文件夹摔在桌上，气得直骂娘。
秘书是个本地姑娘，二十出头，叫阿珍，听见他骂人，吓得不敢说话，低着头假装整理文件。
“看什么看？”许大茂瞪了她一眼，“干活去！”阿珍闻言赶紧跑了。
许大茂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烦躁得很。
在港城这地方，人生地不熟，做什么都不顺，他能不着急吗？五万港币的启动资金，已经花了两万，可生意一笔没做成，这样下去，钱花完了怎么办？回娄家要钱？那大舅哥还不得笑话死他。
晚上回家，娄晓娥看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今天生意谈得不顺利？”
“顺利个屁！”许大茂没好气地说，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那帮孙子，一个个狗眼看人低！我说普通话，他们就说粤语，明显是故意的！”“慢慢来嘛，”娄晓娥给他倒了杯茶，是龙井，这在四九城可不太好弄，“咱们刚来，什么都不熟悉，得有个过程。你先学学粤语，跟客户沟通也方便。”
“过程过程，等到什么时候？”许大茂喝了一口茶，烫得直吐舌头，“你哥今天又说什么了？”
娄晓娥犹豫了一下，眼神躲闪：“也没说什么......就是问公司开得怎么样，说要是需要帮忙，可以找他。”
“他那是关心我？他是等着看笑话！”
许大茂把茶杯重重放下，茶水溅出来，烫了他的手，“我告诉你娄晓娥，我一定要做出个样子来，让你哥看看，我许大茂不是吃干饭的！不用他帮忙，我一样能把公司做起来！”
这也是许大茂一个优点，被大舅哥这么嘲讽，也没想着后悔跟他们来了港城。
娄晓娥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她知道许大茂压力大，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许大茂这人，要强，爱面子，最受不了别人看不起他。她哥那几句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不拔出来，他就难受。
她也想帮许大茂，所以主动要求跟着父亲和哥哥学做生意。娄半城看着女儿这么上进，倒也乐意教。
现在娄晓娥每天跟着父亲跑工厂、见客户，虽然累，但也比什么都不做强多了。
她学得也很快，粤语已经能说个大概了，英语之前也有些底子，简单的交流没问题。
有回她跟着父亲去谈一笔生意，对方是个英国人，叫詹姆斯，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傲慢得很，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看人，只顾着玩手里的打火机。
詹姆斯说英语，说得很快，带点伦敦口音。娄半城的英语一般，听得吃力。娄晓娥看父亲为难，就用英语跟詹姆斯交流起来。她在四九城上学都是专门请人教的，英语底子不错，来港城后又下了功夫学，现在说得流利。
“詹姆斯先生，您的要求我们理解，可这个价格确实太低了，”娄晓娥不卑不亢，“我们的产品质量您也看到了，都是上等货。如果按您的价格，我们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詹姆斯这才正眼看她，眼神里有些惊讶：“娄小姐，你的英语很好。”
“谢谢，”娄晓娥说，“我们谈的是生意，不是语言。如果您真心想合作，请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价格。”
詹姆斯看着她，又看看娄半城，最后笑了：“好吧，就按你们的价格。不过交货时间要提前，一个月内，能做到吗？”
“可以，”娄晓娥说，“我们有船，一个月内肯定能交货。”
那笔生意最后谈成了，签了合同。
娄晓娥心里也高兴，可更多的是心酸——要是许大茂也能这样，该多好。许大茂聪明，机灵，要是肯下功夫学，肯定能学好。可他就是沉不住气，着急，总想一步登天。
以前在四九城，虽然也吵吵闹闹，可那是小打小闹，不伤感情。现在不一样了，许大茂焦虑，娄晓娥也焦虑，两人说不到一块儿去，经常为一点小事吵起来。
这天晚上，许大茂很晚才回来，满身酒气。娄晓娥还没睡，在客厅等他，手里织着毛衣。看见许大茂摇摇晃晃地进来，她皱了皱眉。
“怎么又喝酒？”
“高兴！”
许大茂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陷下去一大块，“今天谈成一笔生意，赚了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娄晓娥问：“三百？”
“三千！港币！”
许大茂得意地说，脸涨得通红，“三千港币！顶我在四九城几年的工资了！”
三千港币，确实不少。娄晓娥脸色缓和了些：“怎么谈成的？”
“找了“周启明”帮忙，”许大茂说，打了个酒嗝，
“有他罩着，那帮孙子敢不给面子？“周启明”现在是警队的小队长，管着这片，说话好使。我报了他的名号，那客户二话不说就签合同了。”
娄晓娥心里一沉。她知道“周启明”是张建军的人，也知道“周启明”在港城有些势力。
可依靠别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万一哪天“周启明”不帮忙了怎么办？再说了，做生意靠的是真本事，靠关系能靠多久？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说：
“先去洗洗吧，一身酒味。”
许大茂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忽然回头：“晓娥，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买上像你哥那样的别墅？”
“慢慢来，会有的。”
“慢慢来慢慢来，你就知道说慢慢来！”许大茂忽然发火，声音提高了八度，“我都三十多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看看你哥，住别墅，开汽车，抽雪茄，我呢？我还在租房子，挤巴士！我是你男人，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受苦！”娄晓娥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许大茂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摆摆手：“算了，不说了。”
他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传来水声。
娄晓娥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她想起了四九城，想起了四合院，想起了那些熟悉的面孔。虽然那时候住平房，烧煤炉，冬天冷夏天热，可在那个大院儿里热热闹闹的，心里踏实。
不像现在，住着宽敞的公寓，吃着好东西，出门有车坐，可心里却空落落的。
可回不去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她把毛衣收起来，去厨房给许大茂煮醒酒汤。
夫妻俩上了床，背对背躺着，谁也没说话。
又过了些天，四九城这边终于有了结果。
张建军在轧钢厂保卫科的办公室里，看着一份文件。文件是小穆那边送来的，关于尤家问题的处理结果，厚厚一沓，有十几页。
他看得仔细，一字一句。看完，他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烟抽到一半，刘卫国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建军，哈哈...尤家倒霉了。”
张建军抬起头，把烟按灭：“怎么样？”
“尤建业发配大西北，去甘肃那边的一个农场，叫‘红旗农场’，这辈子估计回不来了。”
刘卫国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尤家那些亲戚，抓的抓，调的调，一个没剩。他大舅，在物资局的那个，贪污受贿，数额巨大，判了十五年。他二叔，在铁路局的那个，以权谋私，撤职查办。他三姑夫，在教育局的那个，生活作风有问题，都拉出去游街了！”张建军点点头，没说话。
这个结果他刚才已经知道了。尤家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屁股底下又不干净，一查一个准。
这次他们这帮年轻人联手，就是要拿尤家开刀，让上面看看他们的能力。年轻一辈该挑大梁了，不能总让老爷子们操心。
“尤良呢？”张建军明知故问。
“尤良还算聪明，提前处理了些东西，查出来的问题不大。”
刘卫国放下杯子，“不过也够他喝一壶的，发配到大兴安岭搞开发去了，去的是个林场，叫“长青林场”，离最近的县城都有两百多里。那地方，冬天零下四十度，听说撒尿都得拿棍子敲。”
张建军想象了一下那场面，笑了笑。
尤良那人，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去那种地方，够他受的。
“最逗的是尤跃，”
刘卫国笑了，笑得前仰后合，“那小子以为尤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折腾，这个家也不会垮。他好不容易熬下了尤良，虽然家里的权势不比从前，但也比普通人强多了。这下好了，家里长辈不是被抓就是被发配，他自己屁股也不干净，被撤了职务，跟着一起去开发大西北去了。听说走的时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说要找他哥算账，说是尤良把家给毁了。”
张建军摇摇头：“大哥别说二哥，尤家没一个干净的。尤跃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我听说赚了不少黑心钱。这回查出来，数额虽然不大，可撞枪口上了。”
“就是，”刘卫国说，“自作自受。”
张建军点了根烟，慢慢抽着。他知道，尤家这次倒台，不只是因为得罪了他，更是因为得罪了太多人。
尤建业仗着资格老，人脉广，这些年没少干以权谋私的事。
尤良、尤跃仗着家里的关系，也没少捞好处。
在这个圈子里，一旦失势，墙倒众人推，谁都想上来踩一脚。
以前那些被尤家欺负过的人，现在都站出来举报，证据一抓一大把。
“上面怎么说？”张建军问。
“上面挺满意，”刘卫国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老爷子们说了，咱们这辈人该挑大梁了。这回干得漂亮，干净利落，没留下什么尾巴。以后有事儿，咱们说话也硬气。建军，你这回可是露脸了，老爷子们对你评价很高。”
张建军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刘卫国说的是实话。在四九城这个圈子里，能力是一方面，人脉是另一方面。
这次他们联手扳倒尤家，不仅展示了能力，也巩固了人脉。
刘卫国、建设、小穆他们这帮发小，都是各家的子弟，以后在各个位置都是中坚力量。有这帮兄弟在，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对了，”刘卫国忽然想起什么，“小穆让我问你，什么时候聚聚？这回大家出了力，该庆祝庆祝。小穆说，他那儿有两瓶好酒，一直舍不得喝，这回拿出来。”
“就明儿吧，”
张建军说，“在轧钢厂二食堂，我让傻柱做几个菜。傻柱的手艺，你们都知道，绝对错不了。”
“成，我去通知。”刘卫国站起来，“建设、小穆他们肯定高兴。这回咱们可是打了个漂亮仗。”
刘卫国走了，张建军继续坐在办公室里。
心里想着尤良，虽然尤家不是好东西，可尤良这个人，说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就是被家里惯坏了，又赶上了好时候，手里有点权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这回发配到大兴安岭，也算是给他个教训。那地方苦，冬天冷，夏天蚊子多，干活累。尤良那种公子哥，去了那种地方，能不能熬下来都难说。
不过张建军知道，尤良这辈子估计是完了。就算以后有机会平反，尤家干的那些脏事儿都是实打实的，翻不了案。
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生活作风问题，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这就是命，有些路走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他拿起电话，给食堂主任打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张建军撂下电话，听筒在手里攥了好一会儿才松手。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咔嚓，咔嚓，一下一下，数着时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点了支烟。
烟是“牡丹”，三毛八一包，在现在已经是好烟了。但他平时抽的可都是系统奖励的中华。
窗外是轧钢厂大院。树底下有几个工人在抽烟聊天，远远地能看见他们手里烟头的红点一明一暗。
抽了两口，张建军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把烟搁在烟灰缸边沿，任由它慢慢燃着。
第407章 认清形势，紧跟步伐
这次刘卫国、建设、小穆他们这帮发小，为了尤家的事儿都出了力，这么多年虽然也小聚，但这么多人都使了劲儿的是该聚聚。
请客的地方就定在轧钢厂二食堂小灶间，让傻柱掌勺。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
“喂，张处长，我是食堂老陈。”
电话那头是食堂主任陈安平的声音，说话透着股热乎劲儿，
“您说请客的事儿，我这就去通知傻柱。明儿晚上是吧？二食堂小灶间，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
陈安平这人办事麻利，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从干事干到主任，轧钢厂里的人情世故门儿清。他虽然知道张建军这回请的是谁，但他知道，张建军每次请客，那客人身份都不低，他也不敢怠慢。
“辛苦陈主任了。”
张建军客气了一句，“食材我明天带过去，不用食堂准备。”
“哎哟，那怎么好意思......”陈安平话说一半，被张建军打断了。
“就这么定了。”
张建军语气平和，但陈安平也听出了张建军的意思，“你让傻柱准备好就行，别的不用操心。”
“得嘞，您放心！”陈安平回道。
挂了电话，张建军看看墙上的挂钟，快四点了。
表是上海牌的，这还是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买的，戴了好几年了，一次没调过，走得还准。
今天下班得去老丈人家，沈婉莹下班就直接过去了，孩子也一直是丈母娘帮着带。
张建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神沉进空间里。
他从仓库里挑了两条鲤鱼，每条都有四五斤重，是当时出差从密云水库弄来的，还活蹦乱跳的时候就收进来了，现在拿出来，鳞片闪着银光，就跟刚杀的鱼一样。
一块五花肉，两只老母鸡，还有一些新鲜蔬菜。
估摸着差不多了，张建军直起身，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烟已经燃到了过滤嘴，烫手。他甩了甩手指，又点了一支。
这帮发小嘴都刁，见识也广，从小什么没吃过，这次张建军也就整点家常菜，从小一起长大，也不玩那些虚的。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推门进来的是时冬，捧着一摞文件。
“处长，这是您要的文件。”
“放桌上吧。”张建军没抬头，“我明天看。”
时冬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犹豫了一下，没走。
“还有事？”
“张处长，”小李压低声音，“我听说......尤良......？”
张建军抬起头，看着时冬。时冬跟着他也有几年了，平时就跟张建军屁股后面，作为秘书干的也不错，但有时候就是太八卦了。
“不该问的别问。”张建军语气平淡，“干好你的工作，事情还没定下来呢。”
“是是是，我多嘴了。”小李讪笑着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张建军摇摇头，时冬现在也结婚有了孩子，怎么还是沉不住气。尤家的事儿，现在是敏感话题，谁沾上谁麻烦。
他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袋子上用钢笔写着“尤建业”三个字。他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材料，一页一页翻看。
以权谋私，生活作风问题......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
这些材料，有些是他搜集的，有些是刘卫国他们提供的，还有些是上面给的。
尤建业这回是彻底栽了。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
尤良发配大兴安岭林场，尤跃判了三年。尤家这棵大树，倒了。
张建军把材料装回档案袋，锁进抽屉。
这事儿办得漂亮，上面满意，发小们也出了力。刘卫国说得对，以后在这个圈子里，他们这辈人说话硬气了。
但张建军心里清楚，这事儿还没完。尤家倒了，但尤家的关系网还在。
那些跟尤家走得近的人，那些受过尤家恩惠的人，那些跟尤家有过节但没敢动手的人......都在看着，都在等着。
墙倒众人推，但推墙的人，也得小心别被砖头砸着。
张建军看看表，四点二十。该走了。
对着墙上的镜子照了照，理了理头发。
推门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其他科室的人还没下班，能听见办公室里传来里面的说话声，还有打电话的声音。
走到楼梯口，碰见李怀德的秘书小王。小周抱着个文件袋，急匆匆地上楼，差点撞到张建军。
“哎哟，张处长，对不起对不起！”小周赶紧道歉。
“没事。”张建军摆摆手，“这么急，干嘛去？”
“李处长要的文件，我们主任让我送过来。”
小周擦擦汗，“张处长，李主任让我跟您说，明天想跟您聊聊。”
“知道了。”张建军点点头，“你跟李主任说，我明天上午在办公室。”
下了楼，开车直奔老丈人家。
车子经过东单菜市场，张建军看见门口黑板上写着今天的供应：猪肉每斤七毛八，凭票每人限购半斤；鸡蛋每斤六毛五，凭票每人限购一斤；白菜每斤三分，不用票；豆腐每块五分，要票。
现在的物资已经不算紧张了，但还是有些东西要票。
只是他也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买些东西，自己空间里多的是，可不需要在意这个。
车子很快到了老丈人家，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做什么事还是关起门来比较好，推门走了进去，见到沈婉莹正跟着丈母娘在做饭，两个儿子在院子里自己玩。
见张建军进院，沈婉莹迎了上来。
“怎么才来？”她接过张建军的外套，还有手里的东西，“爸等你好一会儿了。”
张建军点点头，转身去了书房，此时书房里沈父正在泡茶，见到张建军进来，示意他先坐。
给张建军倒了杯茶之后，张建军开口了。
“尤家的事儿差不多了...。”张建军喝了口茶说道。
“办得不错啊，不说别的，我在我们厂可都听说了，我们厂有个副厂长就是尤家的人，今天一早就听说被带走了，传的沸沸扬扬的。”
“之前就听说你在办这件事，没想到弄得这么大，对你没影响吧？”
“这有什么影响？这是好事，可是立功的，这都是大家伙儿一起出的力。”张建军说。
沈师傅摆摆手：“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
张建军没接话，等着老丈人继续说。
“不过啊，”沈父话锋一转，放下茶杯，“树大招风。你这回露了脸，但也招人眼了。厂里现在不太平吧？”
“是有些动静。”张建军把李怀德找他的事儿说了说，还有厂里贴大字报的情况。
沈父听完，沉吟片刻，掏出烟自己点上。
“李怀德那人，我倒是听你说过。”沈师傅缓缓说道，“这人有本事，也有野心。他能把那个杨厂长扳倒，说明手段不一般。他现在刚上台，肯定要拉拢人。你怎么打算？”
“我不想站队。”
张建军如实说，“我就跟我们处长管好保卫处这一块，别的不过问。”
“这个态度是对的。”
沈父点头，“但有时候不是你想不站队就能不站的。李怀德那样人，你要是不答应他，他可能就把你当敌人了。”
“那您的意思是？”
沈父弹了弹烟灰，又接着抽了两口，才说：“我的意思是，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他找你聊，你就跟他聊，该表态表态，该含糊就含糊。既不得罪他，也别让他觉得你跟他是一伙的。这其中的分寸，你自己把握。”
张建军仔细琢磨着这话。老丈人在厂里干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儿没经过？从五几年的公私合营，到五八年的大跃进，到六零年的困难时期，再到现在的......老爷子都过来了。这些门道，他看得透彻，但还是得回去琢磨琢磨。
“我记住了。”
“还有个事儿，”
沈父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你现在可是管着保卫处，位置重要，又年轻，以后前途无量。但越是这样，越要小心。现在这形势，你感觉到了吧？”
张建军点头：“感觉到了。厂里已经有人在贴大字报了，虽然还不成气候，但苗头不对。”
“是啊，”沈父叹了口气，“就像你说的，起风了，那个杨厂长就是例子。”
“以前怎么没人揭发他乱搞男女关系？偏偏现在揭发了？是因为李怀德想上位。这说明什么？说明现在的形势，正好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
张建军点点头。又坐了会儿，看看墙上的挂钟，紧接着外面传来沈婉莹的声音，是开饭了。
等吃过饭之后，张建军便开车回南锣鼓巷四合院。
沈婉莹今天陪爸妈住，让孩子也留下。
走到胡同口，看见几个戴红袖标的小年轻在发传单。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军装，胳膊上戴着红袖标，上面写着“虹卫兵”三个字。
“同志，看看吧，最新指示！”一个小年轻把一张传单塞到张建军手里。
张建军接过，借着路灯看了看。上面印着伟人语录，还有反对封资修的内容。他没说话，把传单折起来，放进口袋。
“同志，要认清形势，紧跟步伐啊！”另一个小年轻说。
张建军点点头，没接话，继续往前走。走到吉普车边上，直接上了车。
路过鼓楼时，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好像在开什么会。
有人站在高处讲话，底下的人举着拳头喊口号。声音远远传来，听不清在喊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激昂的情绪。
风确实起了。张建军心里想着，不是小风，是大风。
这风往哪儿刮，能刮多大，谁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得站稳了，别被刮倒。
车子很快到了南锣鼓巷。四合院的门关着，他从跨院的小门进去。
开了门，屋里黑着灯。沈婉莹和孩子不在，显得有点冷清。张建军开了灯，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点了支烟。
今天一天的事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李怀德的热情，厂里的变动，还有街上那些戴红袖标的年轻人......
抽完烟，洗漱，上床。躺在床上，直接睡着了，真是什么事都不能往心里去啊。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他看看表，七点半。
起床，洗漱，换衣服。
出门前，他从空间里把食材拿出来，装在一个大篮子里，上面盖了块蓝布。两条鱼，一块肉，两只鸡，还有蔬菜，满满一篮子。
提着篮子出门，在胡同口买了两个烧饼，一边走一边吃。烧饼刚出炉，热乎乎的，芝麻香。
接着便开车直奔轧钢厂。
到了轧钢厂，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工人们等着进厂。保卫科的人在检查工作证，一个个放行。
张建军没多做停留，朝了大门直接开了进去，敬了个礼：“张处长早！”
“早。”张建军点点头。
他没去办公楼，直接去了二食堂。这会儿食堂刚开门，里面空荡荡的。
几个勤杂工在打扫卫生，拖把在地上划出一个个半圆。
“陈主任在吗？”张建军问一个正在擦桌子的女工。
“在，在办公室那边呢。”女工指了指后面。
张建军提着篮子进了后厨。后厨里热气腾腾，大锅里熬着粥，蒸汽弥漫。陈安平正在指挥几个厨师准备早饭，看见张建军，赶紧迎过来。
“张处长，您这么早就来了！”陈安平接过篮子，“哟，这么沉！”
“食材我带来了，你让傻柱看看，缺什么少什么再说。”张建军说。
陈安平掀开蓝布看了看，眼睛一亮：“嚯，好东西！这鱼真肥，这肉也好！张处长，您从哪儿弄的？市场上可买不到这么好的。”
“托人弄的。”张建军含糊了一句，“傻柱呢？”
“在里边准备呢，我这就叫他。”
陈安平朝里面喊了一声：“何师傅！张处长来了！”
傻柱从里面出来，系着白围裙，戴着白帽子，一身厨子打扮。他看见张建军，咧嘴一笑：“张处长，您放心，晚上保证让各位领导吃好！”
第408章 李怀德的试探
张建军拍拍他肩膀“行，你安排。”
做什么菜他没什么要求，只要好吃就行。
又交代了几句，张建军离开食堂，去办公楼。路上遇到几个科室的人，都跟他打招呼。
到了办公室，先泡了杯茶，然后开始看文件。
正看着，电话响了。是刘卫国。
“建军，晚上吃饭的事儿，我跟建设、小穆他们都说了，都到。”
“好，我这边都安排好了。”
“对了，小穆说带两瓶好酒，他爸存了五年的茅台。建设从南方回来，带了些好茶。王磊他们也都说要带东西。”
“告诉他们别带东西，人来就行。”
“那不行，好不容易聚一回，他们那东西可是买都买不到的，让他们拿。”刘卫国笑着说，“建军，这回咱们可是打了个漂亮仗，得好好庆祝庆祝。”
挂了电话，张建军看看表，九点了。他想起李怀德要找他聊，估计快来了。
果然，九点半，李怀德的秘书小周来了。
没过多久，李怀德便带着秘书小王推门走了进来。
“李哥来了，快坐。”
张建军见两人进来起身迎了过去。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小周也和李国庆的秘书一样不客气，走到柜子旁拿出茶叶自己泡，然后退了出去。
“建军啊！真没想到，你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一个不注意，来个大的？”李怀德笑呵呵的，递过来一支烟。
张建军接过烟，看了看烟杆，是特供，估计又是在他老丈人那顺的。他拿出打火机，先给李怀德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尤家那事儿，办得漂亮。”
李怀德吸了口烟，“我都听说了，上面很满意。几个老领导都夸你来着，说你年轻有为。”
“呵呵，这尤家屁股要是干净也不会这样，都是我那几个兄弟给力。”张建军客气道。
李怀德摆摆手：“哎，兄弟也是一种实力啊，尤其是你，要是没有你，你这帮兄弟也聚不一起来啊。”
张建军听着，知道这是开场白，后面肯定有话。
果然，李怀德话锋一转：“建军啊，现在厂里的形势你也看到了。杨厂长下去了，厂里需要新的领导班子。我的想法是，年轻人该挑大梁了...”
“嗯？？？”
“李哥，你有什么事儿就直说，我现在还只是保卫处的副处长，挑大梁还差远了。”
“年轻也是本钱啊，”李怀德说，“有能力就行。我看好你。以后保卫处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全力支持。”
张建军沉吟片刻，说：“李哥这么看重我，我也挺开心的。我们是保卫厂内安全的，咱们也是互相配合，咱们哥儿俩这么多年配合的不是也挺好嘛。”
张建军也知道李怀德过来是想要张建军知道态度，到时候他回去大展拳脚，保卫处再站出来，自己那就难受了。
他也知道张建军的性子，只要事情过得去，怎么都好说。
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更甚了，这些年他也知道张建军在这保卫处的分量。他弹了弹烟灰，说道:“建军啊，你太谦虚了，这厂子里谁不知道你的能力，你放心，只要有好处，哥哥我绝对想着你！”
“行！那谢谢李哥了。”张建军笑着道。
又在张建军办公室聊了几句，李怀德便起身告辞。
出了门，他长出一口气。张建军这边的事儿是成了，那他以后在这厂里也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送走李怀德，张建军点了支烟，慢慢抽着。他知道李怀德从现在，一直到改开之后都混的不差，得过且过也不错，这杨厂长下去也不是没有道理，之前跟尤家走得近，他不下谁下，他下去跟尤家吃了瓜烙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推门进来的是赵刚，一脸笑嘻嘻的。
“处长，有件事儿得跟您汇报。”
“什么事儿？”
赵刚关上门，压低声音：“昨天下午，三车间的赵志强在食堂闹事，您知道吧？”
张建军点点头：“知道，怎么了？”
“那小子今天上午又闹腾了。”
赵刚说道，“在车间里散布谣言，说您昨晚请客，用的是特供食材，搞特殊化。几个年轻工人被他煽动，嚷嚷着要写大字报揭发您。”
张建军皱起眉头：“赵志强？就是以前傻柱那个徒弟？”
“对，就是他。”赵刚说道，“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调去三车间后，不好好学技术，整天跟一帮混混在一起。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特别活跃，上蹿下跳的。”
“他背后有人吗？”张建军问。
“这个......”王科长犹豫了一下，“我听说，他跟刘海中走得挺近。”
刘海中？张建军心里明白了。刘海中想往上爬，正愁没机会。赵志强这种愣头青，正好被他当枪使。
“赵刚，这事儿你多留意。”
张建军说，“赵志强要是再闹，该处理就处理。但不能让人说咱们打击报复，得抓现行，证据确凿。”
“我明白。”
赵刚点点头，“张处长，您也小心点。现在这形势，小人得志啊。”
赵刚走了。张建军又点了支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厂区。
阳光正好，工人们在各车间之间穿梭，一切都井然有序。但他知道，这平静下面，暗流涌动。
中午，张建军没去食堂吃饭，让时冬给他送了一份到办公室。两个馒头，一碗白菜炖豆腐，里面有几片肉，又在空间里拿出点罐头。他一边吃，一边看桌上的文件。
吃完饭，小憩了一会儿。
睡醒之后张建军看看表，快四点了。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看看晚上的准备情况。
刚走到办公楼大门口，碰见刘海中旁边走了过来出来。刘海中看见他，脸上堆起笑：“张处长，忙着呢？”
“刘师傅。”张建军点点头。
刘海中凑近些，压低声音：“张处长，听说您今晚请客？在傻柱那儿？”
张建军看了他一眼：“嗯，跟几个朋友聚聚。”
“应该的应该的。”刘海中笑呵呵的，“现在这时候，是该多走动走动。李主任昨天还说起您呢，说您年轻有为，是咱们轧钢厂的栋梁。”张建军心里无语，刘海中真是连马屁都不会拍。接着笑了笑说道：“李主任过奖了。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您忙您忙。”刘海中让开路。
张建军也没管他，直接走了，路上，他想着刘海中说的话。
李怀德提起他，什么意思？还有刘海中，这人最近上蹿下跳的，想把主意打我身上？
到了二食堂，这会儿不是饭点，里面没什么人。张建军直接去了后厨。
后厨里，傻柱正在忙活。鸡已经炖上了，汤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鱼收拾好了，肉切好了，菜洗好了，一切都井井有条。
“柱子，准备得怎么样了？”张建军问。
傻柱擦擦手：“张处长，您放心，都准备好了。六点准时开饭，保证误不了。”
张建军看了看，确实准备得挺好。他拍拍傻柱肩膀：“辛苦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吵闹声。声音挺大，隔着门都能听见。
“凭什么不让我进？我也是轧钢厂的工人！”
是个年轻人在嚷嚷，声音挺冲。
傻柱脸色一变：“又是那小子！”
张建军皱眉：“谁？”
“还能有谁？胖子！”傻柱气呼呼地说，“我出去看看。”
两人出了后厨，看见食堂大厅里，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正跟马华拉扯。
那年轻人二十出头，圆脸，小眼睛，穿着工装，胸前别着个像章。
正是赵志强。
陈安平也赶过来了，作为食堂主任，穿的比较立正，现在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赵志强，你干什么呢？赶紧回去工作！”陈安平厉声道。
胖子看见张建军出来，愣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陈主任，我就是想问问，为什么他们能在小包间吃饭，我们工人就不能？”
傻柱气得脸通红：“胖子，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这是张处长请客，用的都是自己的东西，没占公家一分钱！”
“自己的东西？”胖子冷笑，“那鱼那肉，市场上买得到吗？还不是从厂里弄的！”
张建军走上前，看着胖子。这小子比昨天更嚣张了，看来是有人撑腰。
“你叫赵志强？”张建军问。
“对，赵志强，三车间的。”胖子挺着胸脯。
“你说我们用的东西是从厂里弄的，有证据吗？”
“我......我看见了！”胖子说，“那些食材，比供销社的都好多了，肯定是特供的！”
张建军笑了：“特供？你见过特供的东西吗？”
胖子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陈安平赶紧打圆场：“张处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胖子以前是何师傅的徒弟，后来调走了，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
张建军摆摆手，对傻柱说：“柱子，你处理吧。”傻柱点点头，走到胖子面前，盯着他：“胖子，我今天把话说明白。这些食材，是张处长自己带来的，我跟陈主任都看见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后勤查，看今天有没有出库记录。你要是再在这儿闹，别怪我不讲情面。”
胖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张建军几人的脸色，到底没敢再说。
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转身走了。
陈安平连连道歉：“对不起张处长，打扰您了。”
“没事，”张建军说，“不过这个赵志强，你得留意。现在这形势，这种人最容易惹事。”
“我明白，我明白。”陈安平擦擦汗。
张建军又交代了几句，回了办公室。但心里总觉着这事儿没完。那个赵志强，眼神里透着股狠劲儿，不是善茬。
但他张建军也不是好相与的，擎好吧...
他哪里知道，赵志强和傻柱之间的恩怨，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儿，得从去年说起。
去年开春，轧钢厂食堂。
傻柱系着白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铲翻飞，一道宫保鸡丁正在锅里嗞嗞作响。花生米、鸡肉、辣椒的混合在一起，弥漫了整个灶间。
马华和胖子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马华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记上几笔。
胖子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往窗外瞟。
“看好喽，”
傻柱一边翻炒一边说，“宫保鸡丁，关键在火候。鸡肉要嫩，花生要脆，汁儿要挂在菜上，不能流汤。”
说着，他把菜盛到盘子里。鸡丁金黄，花生米焦黄，葱段碧绿，辣椒鲜红，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尝尝。”傻柱把盘子递过来。
马华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仔细品了品：
“师傅，鸡肉嫩，味道也好，就是......就是我觉得辣味可以再重点。”
傻柱点点头：“说得对。下次多放点干辣椒。胖子，你觉得呢？”
胖子回过神来，夹了一块，囫囵吞下去：“好吃，好吃。”
傻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知道胖子心不在焉，但这小子跟了他好几年了，虽然有时候偷懒，但也没犯过大错。
“行了，收拾收拾，准备开饭。”傻柱说。
中午饭点，食堂里排起了长队。工人们拿着饭盒，说说笑笑，等着打饭。大锅菜的味道飘出来，土豆炖白菜，里面有点肉末。
傻柱在窗口打菜，马华和胖子在旁边帮忙。一勺菜，一个馒头，一份汤，简单但管饱。
忙完中午饭，下午没什么事儿。傻柱把马华和胖子叫到小灶间。
“今儿教你们一道硬菜。”傻柱系上围裙。
马华和胖子都瞪大眼睛听着。
傻柱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正说着，食堂外面有人喊：“何师傅，有人找！”傻柱放下锅铲：“你们先看着，我出去一下。”
傻柱出去了，灶间里就剩下马华和胖子。马华凑到锅边，仔细看锅里的菜，嘴里默默念叨着傻柱刚才讲的要点。
胖子却心不在焉。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然后回头对马华说：“你说咱师傅，是不是留了一手？都教了三年了，还让咱们切菜。”
第409章 要我说，大哥就是不知足
马华头也不抬：“师傅说了，基本功要扎实。”
“得了吧，”
胖子撇嘴，“我看他就是不想教。你看一食堂的陈师傅，人家徒弟都掌勺了。”
马华没接话，继续看锅。
胖子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他早就听说一食堂的陈康陈师傅要退休了。陈康是鲁菜师傅，手艺好。之前还是外面大酒楼的，在轧钢厂也没几年，但也带出不少徒弟。
胖子想，要是能拜陈康为师，说不定能学到真本事。
那天晚上下班后，胖子没直接回家。他去副食店买了二斤点心桃酥和蛋糕，又买了两瓶二锅头，用网兜装着，直奔陈康家。
陈康家住轧钢厂家属院，是个小四合院，独门独院。
胖子到的时候，天刚擦黑。他站在院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找陈师傅，我是轧钢厂的，叫赵志强。”胖子满脸堆笑。
门开了，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看样子是在做饭。这是陈康的儿媳。
“你找我爸？有事儿吗？”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来看看陈师傅。”胖子把点心、酒递过去，“一点心意。”
妇女没接：“你等等，我去叫我爸。”
过了一会儿，陈康出来了。
“呦！胖子，你这不年不节的，有事儿？”陈康打量着胖子。
“陈师傅，我来看您了。”胖子把东西递过去。
陈康没接：“这可使不得，咱们也没什么关系，有什么事你说。”
胖子搓着手，满脸堆笑：“陈师傅，我......我想跟您学手艺。我在何师傅那儿学了好几年了，就会切菜，想跟您学点真东西。”
陈康一听这话，眉头就皱起来了：“胖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何师傅手艺好，你怎么能说没学到东西？”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胖子赶紧解释，“我就是觉得......觉得您手艺更高，想跟您学。”
陈康摇摇头：“我老了，不带徒弟了。你好好跟着何师傅学，他亏待不了你。”
“陈师傅，您就收下我吧......”胖子还想说什么。
陈康摆摆手：“行了，东西你拿回去。这话我就当没听见，你也别再提了。”
胖子还想纠缠，陈康的儿子从屋里出来了。陈康的儿子也在轧钢厂工作。
“爸，谁啊？”
“没事，厂里的同事。”陈康对儿子说，“送送小赵。”
胖子没办法，只好提着东西走了。走出院门，他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老东西，不识抬举。”
陈康站在院里，眉头紧锁。他在厨房干了几十年了。什么人没见过？胖子这种徒弟，他见得多了......心浮气躁，总想走捷径，今天能背叛这个师傅，明天就能背叛那个师傅。这种徒弟，不能收。
第二天一早，陈康上班，在厂门口碰见傻柱。
“何师傅，早啊。”陈康叫住傻柱。
“陈师傅早。”傻柱停下来。
陈康看了看周围，把傻柱拉到一边：“何师傅，有件事儿得跟你说说。”
“什么事儿？”
“你那个徒弟，胖乎乎的，昨天晚上去我家了。”
傻柱一愣：“胖子？他去您家干什么？”
陈康把昨晚的事儿说了一遍，末了说：“何师傅，咱们都是干厨子的，收徒弟是大事。这种三心二意的徒弟，可得留神。”
傻柱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胖子跟了他多少年了了，虽然有时候偷懒，但没想到能干出这种事儿。
“陈师傅，您说的是真的？”
“我这么大岁数，还能骗你？”陈康说，“你要是不信，晚上来我家吃饭，我估摸着那小子还得来。”
傻柱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那我晚上过去，正好咱们爷们儿也喝点儿！！”
白天在食堂，傻柱像没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但他偷偷观察胖子，发现胖子确实心不在焉，切菜的时候老走神，还时不时看表，好像急着下班。
下班后，傻柱先回家说了一声。他媳妇正在做饭，见他回来，问：“今天不加班？”
“不加班，我去一食堂陈师傅家一趟。”傻柱说，“晚饭别等我了。”
“去陈师傅家干嘛？”
“有点事儿，回来再说。”
傻柱拎着两瓶酒出了门。酒是五十六度的“二锅头”。他平时不喝这么烈的酒，但去别人家做客，不能空手。
到陈康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陈康家亮着灯，院门虚掩着。
傻柱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陈康的声音：“进来。”
傻柱推门进去。陈康正在院里浇花，看见他来了，放下水壶。
“何师傅来了，进屋坐。”
屋里已经备好了酒菜。四个菜，还有一壶烫好的酒。
“陈师傅，您太客气了，整点花生米就行了，还整这么多菜。”傻柱把酒放在桌上。
“没什么好菜，将就吃。”陈康招呼傻柱坐下。
两人先喝了两杯，谁也没提胖子的事儿。聊了聊厂里的事儿，又聊了聊做菜的心得。
“何师傅，你那道红烧肉，我吃过，确实不错。”陈康说，“肥而不腻，软烂入味，火候掌握得好。”
“您过奖了。”傻柱说，“您那道葱烧海参才是真功夫，我在旁边看过，自愧不如。”
正聊着，院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声音不大，但挺急。
陈康放下酒杯，对傻柱使了个眼色，然后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胖子，手里又提着东西——这次是两瓶酒，一条烟。
“陈师傅，我又来了。”胖子笑嘻嘻的，没看见屋里的傻柱。
陈康让他进来，故意大声说：“小赵啊，你怎么又来了？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收徒弟了。”
胖子没看见屋里的傻柱，继续说：“陈师傅，我是真心的。您就收下我吧，我在傻柱那儿真学不到东西。他都教了好几年了，就会让我切菜、洗菜，正经东西一点不教。”
陈康摇摇头：“小赵，话不能这么说。何师傅手艺好，你跟着他好好学，肯定能学到东西。”“陈师傅，您不知道，”胖子越说越来劲，“那傻柱就是个混子，仗着会做几个菜，在食堂横着走。他对我们徒弟可狠了，动不动就骂，还不教真东西。我是真不想在他那儿待了......”
屋里，傻柱听着这些话，脸越来越黑。
他自问对胖子不薄，虽然有时候严厉点，但该教的都教了。
马华怎么就学会了？还不是因为踏实肯学？
傻柱忍不了了，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胖子正说得起劲，突然看见傻柱从屋里走出来，一下傻眼了，手里的东西“啪”地掉在地上。
“师......师傅......”胖子结结巴巴的，脸唰地白了。
傻柱阴沉着脸走到胖子面前，眼睛死死盯着他：“胖子，我何雨柱自问对你不薄。你说我没教你？切菜、配菜、看火候，哪样没教？马华怎么就学会了？你整天心浮气躁，切菜都切不好，还想学炒菜？”
胖子腿一软，扑通跪下了：“师傅，我错了，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傻柱问。
“我......我不该来陈师傅这儿......”胖子哆哆嗦嗦地说。
傻柱摇摇头：“你不是错在这儿。你是错在不知好歹，错在心术不正。我教徒弟，从来都是一视同仁。马华踏实，我就多教点，你浮躁，我就让你多练基本功。这有错吗？”
胖子跪在地上，不敢说话，浑身发抖。
陈康在一旁看着，叹了口气：“小赵啊，你回去吧。以后好好跟着何师傅学，别想那些歪门邪道。”
胖子爬起来，捡起地上的东西，灰溜溜地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院门关上，傻柱还站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
陈康走过来，拍拍他肩膀：“何师傅，消消气。这种徒弟，不要也罢。”
傻柱长出一口气：“陈师傅，让您看笑话了。”
“哪儿的话。”陈康说，“咱们进屋，继续喝酒。”两人回到屋里，重新坐下。傻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很烈，辣得他直咧嘴。
“何师傅，”陈康给他倒上酒，“收徒弟这事儿，我干了一辈子，有点儿心得，说给你听听？”
“您说，我听着。”
陈康点了支烟，慢慢说道：“咱们干厨子的，收徒弟跟别的行当不一样。徒弟学好学坏，不仅关系到他自己的前程，还关系到咱们的名声。所以收徒弟，得看人品。手艺可以教，人品教不了。”
傻柱点点头：“您说得对。”
“那个胖子，”陈康弹了弹烟灰，“我从刚来轧钢厂第一眼就看出来，不是踏实人。眼睛滴溜溜转，总想走捷径。今天能背叛你，明天就能背叛我。这种徒弟，收了就是祸害。”
“可他已经跟我学了好几年了......”傻柱有些沮丧。
“好几年怎么了？”陈康说，“这几年能看出一个人的本性，值了。总比十年二十年后再看出来强。”
傻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天晚上，两人喝到很晚。陈康给傻柱讲了很多他年轻时学艺的事儿，怎么拜师，怎么学艺，怎么出师。傻柱听得入神，这些东西，之前在师傅那里可是学不到的。
从那以后，胖子在食堂就待不下去了。
虽然傻柱没赶他走，但他自己觉得没脸见人。没几天，他就自己申请调走了，去了三车间当学徒工。
傻柱也没拦着，甚至还帮着说了两句话，让他快点走。这种徒弟，留着也是祸害。
这事儿在食堂传开了，大家都说胖子是“三姓家奴”，今天能背叛傻柱，明天就能背叛别人。胖子在三车间也不好过，老师傅们都知道他的事儿，不愿意教他。他就跟着一帮年轻工人混，整天偷奸耍滑，不好好学技术。
张建军虽然听说过这事儿，但没太在意。
没想到今天，胖子又冒出来了，而且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张建军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是从跨院的大门进去的，没惊动前院的人。
屋里黑着灯，沈婉莹和孩子在老丈人家，今晚不回来。张建军开了灯，拉了把椅子坐下，接着摇摇头，又有出门去院子里，点了支烟。
今天一天的事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李怀德的试探，胖子的闹事，还有厂里越来越浓的火药味儿。这些都让他感觉到，平静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争吵声听声音应该是前院，声音不小。
张建军挑了挑眉，这前院可轻易不能出这样的事儿，除了之前刘翠兰大闹阎家之后，可在就没听见什么动静了，迈步朝中院走去，这边听的听出些。
等张建军走到穿堂，才发现原来刚才说话的事阎家。
此时的阎家。
“你说说你，在厂里好好干不行吗？非得跟那帮人瞎混！”
这是阎埠贵的声音，平时温文尔雅的小学教员，这会儿声音又急又气，隔着院子都能听见。
“我就玩了两把，小赌怡情......”
是阎解成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嘴里含着东西。
“小赌怡情？都被治安科抓了，还小赌？要不是我去厂里找张建军说情，你这工作就保不住了！”
张建军听了，明白了，这闫解成也是真不争气，昨天赵刚带人在厂里巡逻，正巧碰上聚在一堆打牌的闫解成一帮人，索性就直接抓了起来。
现在工人干活的本来就不多了，有的整天想着找点事，而有的就像闫解成一样，不干活，在那聚堆打牌。
阎解成在轧钢厂能当上电工还是在张建军这里拿的介绍信。
这电工的活儿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但他就是不好好干，自从离婚之后整天跟一帮混混在一起。
前年因为在厂里跟人打架，张建军看阎埠贵的面子，帮着说了情，才没给处分。没想到又犯了。
“爸，要我说，大哥就是不知足。”
第410章 进击的刘海中
这是阎解放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屑。
“在轧钢厂当电工，多好的工作，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您看看我，在装卸队，一天累死累活，挣得还没他多。”
阎解成回了一句：“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
阎解放冷笑一声，“我不懂你好好的工作不珍惜，整天跟那帮混混在一块儿。我不懂你离婚这么多年，也不想着再找一个，天天混日子。”
这话戳到闫解成痛处了。屋里安静了几秒。
张建军这时也想起阎解成个刘翠兰离婚的闹剧。人家刘翠兰家里本来就有条件，阎解成还唯唯诺诺的，什么事儿都让阎埠贵拿捏，再加上俩人一直没有孩子，跟他过不下去就离婚了。
离婚之后，刘翠兰又跟另一个人结婚，怀孕了这下他不乐意，回来闹，这不就证明阎解成是个绝户吗，这事儿在院里传开了，虽然没人当面说，但背后议论的人不少。
而阎解成这些年总是有事儿，张建军也从阎埠贵那里得了不少好处，要不然阎解成不可能还这么轻松在这跟家里人唠嗑。
阎埠贵是个要面子的人，这事儿对他打击很大。
“解放！”阎埠贵喝止，“少说两句。”
屋里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阎埠贵的声音又响起，语气缓和了些：“解成啊，你得争气。咱家就你工作最好，在厂里当电工，技术活。你好好干，熬几年，当个班长、组长，也好给家里缓解一下压力啊。”
没有回应。
“我可跟你说，这次给你求情我也付出不少，人家张处长也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再犯，厂里真能开除你。到时候你怎么办？去扛大包？还是回街道待业？”
“我知道了。”阎解成闷声说。
“知道就得改。”
张建军这边也缓的差不多了，这热闹也没意思，转身又朝自己家走去。
转身看着易中海家里的灯还亮着，此时易中海整根崔大可两人在桌子边上小酌。
易中海最近很老实，不像以前那样跟着贾家一起上蹿下跳了。他这人也聪明，知道现在形势不好，谁出头谁倒霉。
还有那个刘海中，倒是很活跃，听说天天往李怀德办公室跑。张建军知道，刘海中想当官想疯了，现在机会来了，他怎么着也得抓住。
但李怀德哪能看得上他？刘海中就是个七级钳工，要文化没文化，要能力没能力，李怀德用他，也就是当个棋子。
张建军刚走进自家屋里，就听到后院传来关门的动静。
走到窗边一看，是刘海中从后院出来，往院外走。这么晚了，去哪儿？
张建军没多想，洗漱完就睡了。明天还要上班，还有一堆事儿要处理。
前院，阎埠贵家，此时阎埠贵还没睡。
他坐在八仙桌旁，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烟是“大前门”，平时舍不得抽，今天心烦，破例了。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屋里烟雾缭绕。
阎解成已经回屋睡了，阎解放也躺下了。但阎埠贵睡不着。
大儿子的事儿，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当年为了给阎解成弄工作，可是从张建军那里花了不少钱，才把他弄进轧钢厂当电工。当然，这也是他自己认为的，后来又张罗着娶媳妇，不说花光积蓄，也是挺肉疼的。
本以为能过安稳日子了，谁知道......
离婚不说，还查出不能生育。这事儿传开后，阎埠贵觉得在院里抬不起头。
他是个小学教员，教了一辈子书，自认还算体面。可现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人不少。
更可气的是，阎解成还不争气，不好好工作，整天跟一帮混混在一起，赌钱、喝酒，没个正形。
隔三差五就被拎到保卫处，要不是张建军帮忙，工作早就丢了。
阎埠贵叹了口气，把烟掐灭。他起身走到里屋，从柜子底下摸出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有这些年攒下的钱，还有两把钥匙，几根小黄鱼，一根镯子。
这是给家里几个儿子攒的，想着等他再娶媳妇时用。可现在，解放还能娶上吗？
阎埠贵摇摇头，把盒子放回去。又点了一支烟，坐在黑暗里，慢慢地抽着。
窗外，月光照进来，洒在地上，一片清冷。
他想着前几年阎解成根刘翠兰结婚的时候，院子里谁不羡慕，隔三差五的，刘翠兰娘家还能接济接济。
可现在......
“唉。”阎埠贵又叹了口气。
中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也没睡。他坐在堂屋，泡了壶高末，慢慢喝着。高末虽说不是什么好茶，但易中海喝惯了，觉得有味儿。
崔大可在里屋已经睡了，打着呼噜。这孩子自从腿断了之后，老实多了。
回到轧钢厂上班，在他手底下学的更认真了，毕竟认了这个干儿子，自然要关心一下。
他也是有意撮合崔大可跟秦淮如，只是看崔大可的意思，没想着跟他结婚，有自己的小九九。
易中海现在想得明白。有了崔大可，养老有了指望，就不用在贾家那一棵树上吊死。
但还是要加个保险，这个保险就是秦淮如。当然，这件事还是得再加把劲儿，崔大可这边之前已经有了心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活泛了。
贾张氏也学乖了，知道易中海已经有了养老人，要是再闹腾，易中海真能不管他们。现在见了面，客客气气的。
易中海喝了口茶，看了眼窗外，见一个胖胖的身影，偷偷摸摸的从中院经过，不用细看就知道，这人是刘海中。
他已经从车间里的工友嘴里已经听说了。刘海中最近挺活跃，天天往李怀德办公室跑。
易中海看得明白，李怀德那是利用他，真有事儿，第一个扔出去的就是他。
但易中海不打算提醒。刘海中这人，这些年一直想上位压他一头，现在看他蹦跶，正好。等摔下来，才知道疼。
倒是傻柱，让易中海有点意难平。娶了媳妇之后，脾气改了不少，人也踏实了。人家现在在食堂干的不错，跟张建军的关系也处的挺好。
易中海有时候想，要是当年没撮合傻柱和秦淮如，而是让他找个正经姑娘，现在会不会不一样？但转念一想，过去了就过去了，想那么多没用。
现在这形势，易中海觉得得低调。他通过刘海中这段时间的表现，还有院里那些积极分子的动作，感觉到风要来了。
这种时候，谁出头谁倒霉。他岁数不小了，再熬些年退休，平平安安最重要。
又坐了会儿，易中海起身，准备睡觉。走到门口，看见贾家还亮着灯。
秦淮如还没睡，她在外屋，数着钱。
这些钱，是她“馒头换馒头”挣的。厂里有些光棍，舍不得吃细粮，她就用自己的白面馒头换他们的粗粮票，再拿粗粮票去买玉米面，做成窝头，纯赚。
这生意做了好几年，一直很隐蔽。她小心谨慎，只跟信得过的人交易，而且不在厂里，都在外面约好地方。
数完钱秦淮如把钱分成两份，一份在大衣柜的夹层里；一份放在枕头底下，这是以备不时之需。
棒梗已经睡了，十五岁的大小伙子，睡相不好，腿伸到被子外面。小当和槐花也睡了，两个丫头跟贾张氏挤在炕上，睡得正香。
贾张氏此时也是鼾声如雷。
秦淮如关了灯，躺下。黑暗中，她想着以后。棒梗大了，再过几年该找工作了。得攒点钱，托托关系，给他找个好工作。小当和槐花也得上学，又是一笔开销。
累，但还得撑着。这个家，也只能靠她了。
后院，刘海中家，过了一个小时，刘海中又偷偷摸摸的回来了
家里人都睡了。他坐在桌前，正在写东西。纸上写着：“关于轧钢厂部分领导搞特殊化、脱离群众的揭发材料”。
写了几行，觉得不满意，撕了重写。又写了几行，还是不满意，又撕了。
刘海中有些烦躁。他想扳倒几个人，好给自己腾位置。可想来想去，不知道扳倒谁合适。
傻柱现在老实了，不怎么跟院子里的人吹胡子瞪眼。
阎埠贵家更是小心翼翼，走路都怕踩死蚂蚁。许大茂早就跟娄家跑了，易中海就更不用说了，有了干儿子之后虽然还跟贾家亲近，但也不像以前那样，没事就送棒子面了。
贾张氏现在也老实了，易中海有了底气，她也知道自己再胡搅蛮缠易中海可能就真不管他们了。倒是秦淮如的馒头换馒头的生意，刘海中听说过，但没证据，这让他有点无从下手。
想来想去，刘海中想到了张建军。今天张建军在二食堂请客，这事儿他知道。
请的是谁，他也大概能猜到，都是四九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子弟。
这是个突破口。刘海中想，张建军请客，用的食材肯定不一般。
如果能查出来是从哪儿弄的，说不定就能抓住他的把柄。
但刘海中心里又“咯噔”一下。张建军这些年可没人敢惹，在厂里可是保卫处的，又有背景，扳倒他可不是说两句话就行的。而且李怀德好像还想拉拢他。
想了半天，刘海中决定先放一放。再看看，等机会。
他收起纸笔，准备睡觉。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李怀德跟他说的话：“老刘啊，好好干，我看好你。这段时间你做的我都看在眼里，你放心，这轧钢厂班子里有你的一席之地。”
这话让刘海中热血沸腾。他当了这么多年七级钳工，早就想当官了。现在机会来了，他得抓住。
想着想着，刘海中睡着了。梦里，他当上了轧钢厂的副厂长，穿着中山装，坐在办公室里，下面的人点头哈腰......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醒来时，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地上，一片金黄。
他看看表，七点半。今天还得早点去厂里，昨天这哥儿几个没尽兴，光顾着喝酒了今儿说什么还要再喝一顿。
起床，洗漱，换衣服。还是那身中山装，洗的都有点发白了。这是跟沈婉莹结婚的时候做的，穿了好几年了。
开车直奔轧钢厂，去了食堂，又拿出些食材给了陈安平，见到傻柱也来了，跟他又交代了几句，就回了办公室。
先泡了杯茶，然后开始看文件。昨天没看完的，得接着看。
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事，但这种事情不能拖，一拖就又攒到一起了，早干晚干都得干。
正看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推门进来的是刘海中。刘海中满脸堆笑，手里拿着个笔记本。
“张处长，忙着呢？”
“刘师傅，有事儿？”张建军放下文件。
“没什么大事儿，”刘海中在对面坐下，“就是想跟您汇报汇报工作。”
张建军眯了眯眼，看向刘海中。他不露声色的道：“刘师傅，你是车间的人，我这是保卫处，你跟我汇报什么工作？”
“哎，话不能这么说。”刘海中笑着说，“您是保卫处的领导，保卫我们厂里的生产安全，我们虽然在车间工作，那也得向您汇报不是？尤其是现在，厂里形势变化，我们更得紧跟领导步伐。”
张建军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刘海中翻开笔记本，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张处长，我听说您昨晚请客了？在二食堂？”
“嗯，跟几个朋友聚聚。”张建军淡淡地说。
“应该的应该的。”刘海中笑呵呵的，“现在这时候，是该多走动走动。李主任昨天还说起您呢，说您年轻有为，整个四九城都找不出几个您这样的。”
张建军估计这刘海中是在李怀德那听说了什么，又跑过来献殷勤来了。
接着他不动声色道：“李主任过奖了。我还有点事儿要处理，刘师傅要是没别的事儿......”
“有有有，”刘海中赶紧说，“张处长，我还有件事儿想请教您。”
“什么事儿？”
刘海中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张处长，现在厂里这形势，您怎么看？李主任刚上台，杨厂长又下去了，咱们这些老人，接下来的工作该怎么开展？”
第411章 没脑子的胖子
张建军看了他一眼：“刘师傅，咱们是一个院的，我可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咱们都是为厂里工作，为革命工作。该干什么干什么，别想那些没用的。”
“是是是，您说得对。”刘海中讪笑着，“我就是......就是心里没底。您给指点指点？”
张建军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缓缓说道：“刘师傅，你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心里应该有数。我就一句话：老老实实工作，别想那些歪门邪道。”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您说得对，说得对。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刘海中走了。张建军摇摇头，这个刘海中，真是想当官想疯了，还能找到他办公室来。回到办公室，张建军点了支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厂区。阳光正好，工人们在各车间之间穿梭，一切都井然有序。但他知道，这平静下面，暗流涌动。
很快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这段时间李国庆那边是真的忙，因为在市局那挂职，再加上部里开会，三头跑根本忙不过来。
刘强他们也都有自己的事，索性就自己去了食堂吃饭。
正吃着，听见旁边桌几个工人在聊天。
“听说了吗？三车间的赵志强，要写大字报揭发张处长。”
“真的假的？揭发什么？”
“说张处长请客，用的是特供食材，搞特殊化。”
“扯淡吧？张处长不是那种人。”
“谁知道呢？现在这形势，什么事儿都有可能。”
张建军听了，心里一沉。这个死胖子，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吃完饭，张建军没回办公室，直接去了治安科办公室。赵刚此时正在吃饭，见他来了，赶紧放下筷子。
“处长，您怎么来了？”
“赵刚三车间那个胖子...赵志强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王科长点点头：“听说了。那小子之前不就闹腾了吗，上午还在车间里嚷嚷，说要写大字报揭发您。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了。”
“他背后有人吗？”张建军问。
“这个......”王科长犹豫了一下，“我听说，最近他跟刘海中走得挺近。昨天下午，有人该看见刘海中找他谈话。”
张建军心里明白了。刘海中这是想借赵志强的手，整什么幺蛾子，他想表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赵刚，这事儿你多留意。”张建军说，“赵志强要是真写大字报，先别拦着，让他写。但一定要抓现行，证据确凿。”
“我明白。”王科长点点头，“张处长，您也得小心点。现在这形势，小心小人得志啊。”
从保卫科出来，张建军心情沉重。他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下午李国庆从部里回来，给大家伙开了个会，散会后，张建军刚从会议室出来，就被一个声音叫住。
“张处长...”
说话的事邱慧，这段时间张建军一直以“刘志刚”的角色跟她一起生活，家属楼那一片就没有不认识“刘志刚”的。虽然两人已经很熟了，但在轧钢厂两人依然是上下级关系。
张建军停下脚步，淡定的回头看向邱慧说道，:“邱科长，有事儿？”
邱慧点点头，走到张建军跟前小声道:“您现在有时间吗，有事要跟您汇报一下？”
张建军嘴角翘了翘，回道:“行，跟我来办公室吧...”
下午五点半，邱慧已经穿戴整齐，面色红润的出了张建军的办公室，
张建军见时间差不多了，也准备去食堂。刚出门，碰见刘卫国从楼梯上来。
“建军，我来了。”刘卫国笑着说，“他们几个也快到了。”
“走，去食堂。”张建军说。
两人下了楼，往二食堂走。路上，张建军把赵志强闹事的事儿跟刘卫国说了说。
刘卫国听完，皱起眉头：“这小子，背后肯定有人。要不要我找人查查？”
“先不用。”张建军说，“现在这形势，一动不如一静。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再说。”
到了二食堂，小穆已经到了。他拎着两瓶酒，用报纸包着。
“建军，卫国，你们来了。”小穆笑着说，“看，好酒，趁我爸没发现，我又偷出来两瓶。”
张建军接过酒看了看，确实是好酒，茅台，瓶子上还贴着标签，写着“1961年”。
“这酒真不错啊。”张建军说。
“都一样啊？再好的酒，也得跟兄弟们喝才有意思。”小穆说。
正说着，建设、王磊等几个昨天没喝尽兴的几个发小也到了。
小包间在食堂最里面，安静，不受打扰。
一张大圆桌，能坐十来个人，铺着白桌布，摆着碗筷。
大家刚落座，傻柱就端着凉菜进来了。
傻柱也没多说，上完了菜就直接退了出去。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热烈。酒过三巡，张建军提起了胖子的事儿。
“对了，今天中午在食堂，又碰见个闹事的。”他把胖子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重点说了一下，他最近挺活跃，跟厂里几个积极分子走得近。
“积极分子？”刘卫国问道，他一时间还没转过来弯。
“就是那些贴大字报、开批斗会的。”王磊在一旁说道，“现在各个单位都有这样的人，上蹿下跳，唯恐天下不乱。”
小穆冷哼一声：“跳梁小丑。不过现在这形势，这种人还真能闹出点动静。”
张建军点头：“所以我想提醒大家，现在风起了，咱们都得小心点。该干的工作干好，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别做。”
“建军说得对，”刘建设说，“我前几天去南方出差，那边已经乱套了。大学停课，工厂停工，街上天天游行。咱们四九城还算好的，但保不齐哪天就刮过来了。”
王磊叹口气：“是啊，我们局里已经有人贴大字报了，说领导搞特殊化。其实就是去年发福利，多发了二斤白糖。”
“二斤白糖也算特殊化？”孙建国笑了，“那咱们今天这顿饭，够得上批斗了。”
“话说军哥你这两天可天天在这小食堂，真不怕人家找你麻烦？”
“呵...”张建军没回答这个问题，现在轧钢厂保卫处是他们自留地，李怀德也不会吃饱了撑的过来找他麻烦。
接着张建军说道:“所以得小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这些人，家里都有背景，但正因为有背景，才更容易被人盯上。”
众人都点头。都是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明白其中的利害。
小穆举杯：“来，为了咱们兄弟的情谊，也为了以后的路，干一杯。”
“干！”
正喝着，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声音很大，隔着门都能听见。
“我们要见张建军！我们要揭发他搞特殊化！”是胖子的声音。
张建军皱起眉头。刘卫国站起来：“我去看看。”
“一块儿。”张建军也起身。
几个人出了包间，看见食堂大厅里，赵志强领着七八个年轻工人，正在跟陈安平和傻柱对峙。赵志强手里还拿着一张纸，看样子是大字报。
“赵志强，你又来闹事！”陈安平气得脸通红。
“陈主任，我们不是闹事，我们是来揭发！”胖子挥舞着手里的纸，“张建军搞特殊化，用特供食材请客，脱离群众！我们要贴大字报揭发他！”
张建军走上前，看着赵志强：“赵志强，你说我搞特殊化，有证据吗？”
“当然有！”胖子指着桌上的菜，“这些菜，用的都是特供食材！普通工人能吃得上吗？”
张建军笑了：“你怎么知道是特供食材？”
“我......我看见了！”赵志强说，“那些肉和鱼市场上根本买不到！”
“谁告诉你市场上买不到？”张建军问。
胖子噎住了。他身后一个年轻工人嚷嚷道：“就是买不到！我们天天去菜市场，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张建军看了那个年轻工人一眼，二十出头，愣头青一个。他转身看向胖子：“赵志强，你说这些食材是特供的，那你说说，我是从哪儿弄来的特供？”
“肯定是从厂里弄的！”胖子咬咬牙说道。
“厂里？”张建军笑了，“厂里哪来的特供食材？你去后勤问问，看看厂里有没有特供。”
胖子闻言说不出话了。他身后的几个年轻工人也开始嘀咕。
张建军趁热打铁：“赵志强，你口口声声说我搞特殊化，那我问你，我请朋友吃饭，用的是自己的东西，没占公家一分钱，这算哪门子特殊化？难道工人就不能请朋友吃饭了？”
“可......可你的东西太好了......”胖子结结巴巴地说。
“东西好就是特殊化？”
张建军提高声音，“那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咱们工人就该吃糠咽菜，不能吃好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张建军逼问，
“你说我搞特殊化，脱离群众。那我问你，我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为厂里做了多少贡献？你赵志强又为厂里做了多少贡献？”
胖子被问的说不出话了，脸涨得通红。
张建军转身对那几个年轻工人说：“同志们，你们都是轧钢厂的工人，都是好同志。但你们要擦亮眼睛，别被人利用了。有些人，自己不好好工作，整天想着歪门邪道，还想拉着你们一起闹事。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害群之马！”
几个年轻工人面面相觑，开始往后退。
胖子急了：“你们别听他胡说！他是在狡辩！”
“我是不是狡辩，大家心里有数。”张建军说，“赵志强，我问你，你口口声声说我要搞特殊化，那我问你，你今天来闹事，是谁指使的？”“没......没人指使！”赵志强说。
“没人指使？”
张建军冷笑，“那你为什么三番五次来闹事？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
胖子嘴唇直哆嗦，说不出话了。
这时，赵刚听到消息，带着几个人赶来了。
“怎么回事？”赵刚上前问道。
没等张建军说话，一旁的陈安平开口说道:
“赵科长，您来得正好。这个赵志强三番五次来食堂闹事，扰乱秩序，还煽动其他工人。今天更是要贴大字报，诬陷厂领导。赶紧查查吧。”
赵刚点点头，对胖子说道：“赵志强，跟我走一趟。”
胖子慌了：“赵科长，我......我是来揭发......”
“揭发什么？”赵刚厉声道，“张处长请朋友吃饭，用的是自己的东西，有什么好揭发的？我看你就是故意闹事！带走！”
两个治安科的人上前，把胖子带走了。那几个年轻工人也灰溜溜地散了。
赵刚见闹事的都散了，转身对张建军说道：“处长，不好意思哈，来晚了...”
“没事，”张建军摆摆手，“辛苦了。”
回到包间，大家重新坐下。气氛有些凝重。
小穆给每人倒上酒：“军哥，刚才那小子，是冲你来的。”
“我知道。”张建军说，“背后有人指使。”
“谁？”刘卫国问。
“还能有谁？我估摸着应该是尤家留的后手，要么就是这厂里有人跟我过不去了。”
建设点点头：“有可能...但可能不大，尤家都什么鸟样了，真有重情义的，早就出手帮忙了！”
张建军喝了口酒，缓缓说道：“不管是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兄弟几个，互相照应着，不怕他们。”
“对！”小穆举杯，“来，为了兄弟情谊，干杯！”
“干！”
这顿饭吃到八点多才散。大家都喝了不少，但都没醉。张建军让时冬开车，挨个送回去。
他自己也喝得有点上头，就没去老丈人家，回了四合院。
从跨院的大门进去，院里静悄悄的。月光照在青砖地上，一片银白。刘海中家的等还亮着，张建军也没太在意。
开了自己屋的门，没开灯，直接躺床上了。酒劲上来，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第412章 大毛，二狗，三癞子
张建军不知道的是，今夜，四九城的许多地方，许多人，都睡不着。
而胖子被赵刚等人带走后，也没消停。
王铁和李大山是赵刚带去的两个治安科的干事，这两个治安科的壮汉可不管那么多。
王铁那只像铁钳似的大手一伸，直接攥住了胖子后脖颈的衣领子。王铁柱手劲大，这一攥，胖子整个人被拎得脚尖都离了地，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闷响，脸憋得通红。
“哎、哎哟......轻、轻点！”
胖子疼得龇牙咧嘴，两条短腿在半空中蹬了几下。
李大山在旁边冷哼一声，没说话，直接上手拧住了胖子的右胳膊。
他是退伍侦察兵出身，擒拿手练得精熟，手腕一翻一扣，胖子那条胳膊就被反拧到了背后。胖子“嗷”地一嗓子叫出来，眼泪都快下来了。
“要干嘛去了？现在晚了！”李大山声音不高，但带着股子狠劲儿，“刚才闹腾的时候不是挺能蹦跶吗？现在知道疼了？”
胖子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他那双胶底解放鞋在地上蹭出“刺啦刺啦”的声响，留下两道浅浅的拖痕。
保卫处里路过的还有正在干活的都看向这几个人。
有相熟的还在那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三车间那胖子吗？又犯啥事儿了？”
“听说要写大字报揭发张处长？真敢干啊！”
“活该！咱们处长什么人，还轮得到他蹦跶？”“就是，这胖子平时就贼眉鼠眼的，早该收拾了！”
议论声像蚊子似的嗡嗡响，钻进胖子耳朵里。他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脑袋塞裤裆里去。可脖子被王铁柱攥着，动都动不了，只能低垂着眼皮，盯着自己那双蹭脏了的解放鞋鞋尖。
从开始被压进来，本来不长的距离，今天胖子却觉得长得没边。
“这谁啊？犯啥事儿了？”
“好像是三车间的，叫赵志强。”
“哟，这不是以前食堂何师傅的徒弟吗？咋混成这样了？”
胖子听见这话，心里更是像被针扎似的。他想起了以前在食堂跟傻柱学手艺的日子，想起了马华那憨厚的笑脸，想起了那些热气腾腾的灶台......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现在可是春天，马上就要进入夏季了，可胖子这会儿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越往里走，一股子霉味混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一楼走廊两侧是办公室，门都关着，只有值班室的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收音机的声音，正在播新闻。
王铁和李大山架着胖子穿过走廊，直奔后头那排平房。
那里也是拘留室的区域，跟主楼用一道铁栅栏门隔开。李大山掏出钥匙打开铁门，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拘留室这边更暗。走廊顶上只有一盏瓦数不大的灯泡，昏黄的光线勉强能照清脚下的水泥地面。
两侧是一间间铁栏杆门的拘留室，有的空着，有的里头有人影晃动。
王铁走到三号拘留室门口，掏出另一串钥匙，挑出一把，“咔嚓”一声开了锁。
“进去！”王铁柱一推，胖子一个趔趄跌了进去，差点趴地上。
他站稳身子，回头想说什么，铁门已经“哐当”一声关上了，接着是上锁的声音——不是一道锁，是两道。
一道挂锁，一道插销，都锁得死死的。
“老实待着！”李大山隔着铁栏杆撂下一句话，跟王铁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铁栅栏门那边。
胖子听着那声音，心里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这才打量起这间拘留室。屋子不大，顶多十平米，三面是水泥墙，刷的白灰已经泛黄，墙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下面褐色的砖。
地面也是水泥的，坑坑洼洼，角落里还有一滩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
屋里就一张木板床，床板是用几块破木板拼的，缝隙能塞进手指头。
床上铺着张草席，脏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边角都破了，露出下面发黑的稻草。
墙角放着一个搪瓷桶，白色的搪瓷已经掉了好几块，露出黑铁，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屋里没窗户，只有铁门上方有个巴掌大的小窗户，镶着铁栏杆，透进来一点走廊的光。
那点光太弱了，勉强能让人看清屋里的大概。
胖子走到床边坐下，草席硌得屁股疼。他挪了挪位置，草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里面藏了虫子。他不敢再动，就那么僵坐着。
屋里静得可怕。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心跳“咚咚”地响，还能听见远处隐隐约约的机器轰鸣，那是轧钢车间还在运转。
可那些声音反而让这屋子显得更静，静得让人心慌。
胖子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刚才在食堂的场面，张建军那双平静但冰冷的眼睛，赵刚那张铁青的脸。
“妈的，刘海中这个老王八蛋，真不该听你的！”胖子忍不住骂出声来，声音在空屋子里显得特别大，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压低声音，继续骂：“我特码听你的带人过来了，你没影了，把我一个人扔这儿了！你他妈的倒是逍遥自在......”
正骂着，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赵科长，这人关哪儿了？”
“三号。”
是赵刚的声音！胖子心里一紧，赶紧站起来，扒着铁栏杆往外看。
昏黄的灯光下，赵刚领着三个人走了过来。那三个人胖子都认识......不，应该说是“久仰大名”。
都是厂里有名的刺头，进保卫处就跟回家似的。
走在最前头的是大毛。这人三十出头，膀大腰圆，一件劳动布工装穿在他身上紧绷绷的，胸脯子鼓得像揣了两个馒头。他剃着板寸，头皮泛青，一张大脸上横肉丛生，左眼角有道疤，一直拉到耳根，看着就瘆人。
跟在大毛身后的是二狗。这人精瘦，像根竹竿，但眼神贼亮，看人的时候眼珠子滴溜溜转，透着股子精明劲儿。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上衣，袖子挽到胳膊肘。
最后是三癞子。这人年纪最大，得有四十了，头发稀疏，头顶秃了一大块，所以得了“癞子”这个外号。他脸上坑坑洼洼的，像是小时候出天花留下的疤，最显眼的是右脸颊上那道疤，从颧骨一直划到下巴，像条蜈蚣趴在那儿。
这三个人往走廊里一站，整个气氛都不一样了。他们身上有股子味儿...不是汗味，也不是烟味，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油味。
赵刚走到拘留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进去吧。”赵刚对那三人说道。
大毛瞥了胖子一眼，没说话，迈步进了屋。
他一进去，屋里空间顿时显得小了。二狗和三癞子也跟着进去，三个人往床上一坐，那张破木板床发出“嘎吱”一声呻吟，像是随时要散架。
胖子被挤到墙角，后背贴着冰凉的水泥墙。他脸上堆起笑，那笑比哭还难看：“毛哥，狗哥，癞子哥，你们......你们也来了？”
大毛没搭理他，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火柴，“嚓”一声划着，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
二狗倒是笑了笑，但那笑里没半点温度：“胖子，挺能耐啊，都混到这儿来了。”
三癞子没说话，就盯着胖子看，那双眼睛像钩子似的，看得胖子浑身发毛。
赵刚站在门口，看着胖子：“赵志强，我再问你一遍，谁指使你的？”
胖子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赵科长，真没人指使，我就是看张建军搞特殊化，气不过......”
“放屁！”赵刚声音不高，但面对这几个狠人，也给他吓一跳，“你一个车间的学徒工，跟张处长八竿子打不着，你气不过什么？说，谁指使你的？”
胖子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僵着。
赵刚等了一会儿，见胖子还是不开口，冷笑一声：“行，你有种。那你就好好在这儿待着吧。”
说完，赵刚转身要走。胖子急了，往前迈了一小步：“赵科长，我......我什么时候能出去？”赵刚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去。”
“哐当！”
铁门又关上了，上锁的声音格外清脆。
屋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大毛抽烟的声音，还有胖子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胖子一直站在墙角，腿开始发麻。他不敢动，怕一动就惹恼了那三位爷。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大毛还在抽烟，烟雾缭绕中那张脸更显得狰狞。
二狗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胖子知道他没睡。
三癞子还盯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拘留室里没表，胖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胖子站得腿都木了，脚底板像针扎似的疼。他实在撑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脚，想换个姿势。
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大毛突然睁开了眼睛。
“胖子，过来。”大毛说道，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胖子吓了一跳，心脏“咚”地跳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离床还有一米多远。
“再过来点。”大毛又说。
胖子又挪了两步，这下离床只有半米了。他能闻到大毛身上的烟味、汗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腥气。
大毛站起来，走到胖子面前。
他比胖子高半头，膀大腰圆，像座铁塔似的挡在前面。胖子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胖子，”
大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知道为啥把你跟我们关一块儿吗？”
胖子摇摇头，脖子僵得发硬。
“因为你不老实。”大毛说，声音平平板板的，没半点起伏，“赵科长说了，让你长长记性。”
胖子心里一紧，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毛哥，我......我没得罪您啊。”
“你是没得罪我，但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大毛说着，突然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来得太快，胖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半边脸一下就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他被打得一个趔趄，后背“咚”地撞在墙上。
“毛哥，你......”胖子捂着脸，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什么我？”大毛又一脚踹过来，正踹在胖子肚子上。
这一脚力道十足，胖子“嗷”一声惨叫，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那些馒头白菜像是要从嗓子眼里涌出来。他干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只冒出一股酸水。
二狗和三癞子也站了起来，围了过来。三个人像三座山似的，把胖子围在中间。
二狗蹲下来，伸手拍了拍胖子的脸。他的手很瘦，但骨头硌人，拍在脸上“啪啪”响。
“胖子，听说你要写大字报揭发张处长？”二狗问，声音里带着戏谑，“挺能耐啊。”
“狗哥，我错了......”胖子哭丧着脸，声音带着哭腔。
“错哪儿了？”三癞子问，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我不该写大字报......”
“还有呢？”
“不该找张处长的麻烦......”
“还有呢？”
胖子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还有什么了，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三癞子也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比大毛那下还狠，打得胖子耳朵“嗡嗡”直响，眼前金星乱冒。
“不该嘴硬！”三癞子啐了一口，“说，谁指使你的？”
胖子捂着脸，眼泪真的流出来了。他抽噎着，还是摇头：“真没人指使......”
“还嘴硬！”大毛又是一脚。
这一脚踢在胖子肋骨上。胖子听见自己肋骨发出“嘎嘣”一声轻响，不知道是不是断了。
第413章 出师未捷刘海中
疼，钻心的疼，像有根烧红的铁钎子捅进了身体里。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
“说不说？”
二狗揪着胖子的头发，把他的头硬生生抬起来。胖子的头发被揪得生疼，头皮像要被扯下来似的。
胖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视线都模糊了。
他看着二狗那张精瘦的脸，看着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防线崩溃了。
“说......我说......”胖子哭喊着，“是......是刘海中......”
“刘海中？”二狗手上松了松，“哪个刘海中？”
“就......就是二车间那个，七级钳工刘海中......”
“我在外面抽烟的时候，听他们说这个事儿来着，就想着带人过来...”
胖子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肋骨的疼。
大毛和二狗、三癞子对视一眼。
刘海中他们知道，厂里的老工人，最近挺活跃，总往李主任办公室跑，厂里人都看在眼里。
“他都怎么说的？”二狗继续问，手还揪着胖子的头发。
“他说......他现在就想要办件事儿，在厂里露露脸，到时候李怀德知道了，怎么着也得给他个组长当当啊！”
“我想着这事儿要是我先干了，那露脸的不就是我吗...”胖子说完缩了缩脖子。
“就这？”三癞子嗤笑一声，笑声给胖子吓了一跳，“这话你也信？”
胖子不说话了，只是抽噎。他现在也觉得自己傻，傻透了。刘海中的臆想，自己怎么就信了呢？
大毛把皮带重新系好，走到床边坐下，从兜里又摸出根烟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烟，这才对胖子说：“早说不就完了？非得挨顿打。”
胖子还蜷缩在地上，疼得直哼哼。后背火辣辣的，肚子翻江倒海的，肋骨像断了似的疼，脸也肿了，头发还被揪掉了一绺。他这辈子没挨过这么狠的打。
二狗松开手，胖子“扑通”一声瘫在地上，像摊烂泥。
“行了，你在这儿好好反省吧。”大毛说着，又躺回床上，翘起二郎腿，继续抽烟。
二狗和三癞子也坐回去了。胖子还瘫在地上，不敢动，也动不了。每呼吸一下，肋骨就疼一下，像有把锯子在锯他的骨头。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胖子听见钥匙开锁的声音，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赵刚站在门口，隔着铁栏杆往里看。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看不出表情。
“怎么样？想明白了？”
胖子挣扎着爬起来，忍着疼，扶着墙站稳：“赵科长，我说......我说完了，没人指使我...就是...”
赵刚点点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早说不就完了？非得挨顿打。”
胖子低着头，眼泪又掉下来了。这回不是疼的，是委屈，是后悔，是恨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
赵刚打开门，对胖子说：“出来吧。”
胖子一愣，抬起头，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赵科长，我......我能出去了？”
“出去？想得美。”赵刚声音冷冰冰的，“换个地方，接着关。”
胖子心里那点希望“噗”地灭了。他拖着身子，一步一步挪出拘留室。
每走一步，身上就疼一下。后背的伤被衣服摩擦着，火辣辣的。肋骨的伤疼的他嘴角直抽抽，脸肿得老高，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赵刚把他带到走廊最里头的一间拘留室。
这间更小，更暗，连张床都没有，只有墙角堆着些稻草。
“进去。”赵刚说。
胖子被推进去，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他扶着墙站稳，回头想说什么，门已经“哐当”一声关上了。
“在这儿好好反省，写份检查，深刻点。”赵刚隔着铁栏杆撂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胖子瘫坐在稻草堆上。稻草又潮又霉，散发着一股子呛人的味道。但他顾不上这些了，身上的疼已经让他麻木了。
他靠在墙上，眼睛望着铁门上方那点昏黄的光。
那点光太弱了，照不进这间屋子的黑暗。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感觉知道自己在哪儿。
胖子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可能是两个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夜。时间在这黑暗里失去了意义。
他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把这些年的事儿都过了一遍。
想起刚进厂的时候，傻柱手把手教他切菜，想起在食堂的那些日子，虽然累，但踏实，想起后来调去三车间，想学技术却没人肯教，想起遇到刘海中，听他说那些诱人的话......
“我他妈就是个傻子......”胖子喃喃自语，声音在黑暗里显得特别空洞。
想到这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夜，胖子没睡。一会儿疼得睡不着，一会儿想着出去以后怎么办。跟傻柱闹掰了，自己这次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张建军那边肯定也得罪了，以后在厂里怎么混？还能待下去吗？就算待下去，谁还看得起他？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他脑子里，解不开，也理不清。
而刘海中在家里，也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坐立不安。
屋里那盏十五瓦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照得屋里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刘海中坐在桌前的那把藤椅上。藤椅有些年头了，藤条已经发黑，坐上去“吱呀”作响。
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灰缸是个破碗改的，碗边磕掉了一块。
这会儿碗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有的还没完全熄灭，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酸，但刘海中浑然不觉。
陈淑琴已经睡了，在里屋打着呼噜。
那呼噜声时高时低，像拉风箱似的，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要是平时，刘海中早就烦了，但今天他没心思管这个。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用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揭发张建军搞特殊化”。钢笔水是蓝色的，但写得太用力，纸都划破了，墨水洇开。
这是刘海中下午写的。那时候他热血沸腾，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扳倒张建军，自己就能在李怀德面前露脸，说不定真能当上组长。这个组长可跟车间里的组长不一样，在这厂里，除了李怀德这个主任外，其他人他都可以不给面子。
他甚至想象过那个场景：自己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别着钢笔，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摆着电话，下面的人进来汇报工作，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刘组长”......
可这一切，都随着胖子被抓紧去而消失了。
刘海中一开始是想着带着自己车间的几个徒弟干的。有自己这几个徒弟在前面，自己在后面还可以出谋划策，有什么事儿他们还能再前面顶着，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死胖子，他们正说着，这胖子就出现了，还打个哈哈说就是路过，刘海中还没当回事。
可听说他被抓了之后就知道肯定是这个胖子听到他说的话了，这个小死胖子是想先自己一步。
刘海中甚至都计划好了：明天一早，跟几个徒弟一起，带上几个平时在车间不听话的愣头青，去食堂堵张建军，当面揭发他搞特殊化。
然后趁热打铁，写大字报，贴到厂门口，闹得越大越好。李怀德现在肯定是用人之际，这事儿办成了，自己就是头功。
想到这他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这个胖子不知死活先下手了。
他想起了张建军那双眼睛。平时看着挺平和，但真沉下脸来，那眼神能看得人心里发毛。
尤家那么大的势力，不也被他扳倒了？自己一个七级钳工，跟他斗，能斗得过吗？
这些年的邻里关系。虽然跟张建军谈不上多熟，但毕竟是一个院的，见面也打招呼。
张建军这人，虽然年轻，但办事稳重，对院里人也客气。
之前阎解成赌钱被抓，还是张建军帮着说情才没开除。这样的人，自己要去揭发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更重要的是，刘海中想起了李怀德。
李怀德那人，刘海中太了解了。有手段，有心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人都能用，什么人都能扔。
自己要是成了他拉拢张建军的绊脚石，他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踢开，像踢开一块破砖头。
这些念头在刘海中脑子里翻来覆去。
他现在心里只盼着胖子嘴能严点，千万别把偷听到自己说的话给撂了。
到时候张建军一查，查到自己头上。那是什么后果？轻则“教育”一顿，重则......刘海中不敢想下去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纸，越看越觉得刺眼。这哪是纸啊，这是催命符！这要是被人发现，就是铁证，想抵赖都抵赖不了。
刘海中“腾”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他扶着桌子稳了稳，然后走到炉子边。
炉子已经封火了，但还有点余温。炉膛里还有没烧完的煤核。刘海中把纸撕成碎片，一片一片的，撕得很碎，碎到再也拼不起来。
蹲下来，打开炉门，把碎纸片扔进炉膛。
纸片碰到余温，先是一点点卷曲，边缘开始变黄，然后变黑，最后“呼”地一下燃起来，腾起一小簇火苗。
看着纸烧成灰，刘海中才松了口气。他站起来，觉得腿有点软，可能是蹲久了。他扶着墙，慢慢走到门口。
推开堂屋的门，夜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夜来香的香味，还有一点凉意。
刘海中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衬衫都湿透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院子里静悄悄的。
各家各户都睡了，只有几盏灯还亮着。
刘海中看向张建军家所在的跨院方向。跨院那扇小门还开着，门上的铜环在月光下微微反光。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幸亏没去啊......”刘海中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但还是不保险，明天要是知道了......”
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夜风吹得他有点冷，但他没动。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胖子被抓的场面，一会儿又是以后怎么办的问题。
这次可以说是胖子救了他。如果他真带着徒弟，为了往上爬去找张建军麻烦，到时候都不用张建军出手，李怀德为了笼络好张建军，也会给刘海中长长记性的。
刘海中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是后怕。
他在门口站了足有半个钟头，直到腿都站麻了，才转身回屋。
关上门，屋里那股子烟味还没散，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走到桌前坐下，又点了支烟。
这一宿，刘海中没睡。
烟抽了一包又一包，茶喝了一缸又一缸。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全是胖子被带走的场面，还有张建军那双冰冷的眼睛。
第二天一早，刘海中顶着一双黑眼圈去上班。路上遇到院里的人，打招呼都心不在焉的。到了厂里，听说胖子被关在保卫处，还没放出来，他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上班的时候他都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刘海中感觉，那是种打量、探究的眼神，跟针似的扎在他身上。他低着头干活，一句话都不多说。
中午吃饭，在食堂遇到张建军。张建军还是老样子，端着饭盒，跟几个保卫处的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有说有笑的。看见刘海中，还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刘海中赶紧挤出一个笑，那笑比哭还难看。他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闷头吃饭，不敢往那边看。
一边吃一边想着一会找个什么借口跟张建军搭讪...
他知道，要是自己再不赶紧去道歉认错，那自己也得很快进去给胖子作伴了...
第414章 门可罗雀大领导
等张建军这边吃完饭，时冬很有眼力见的把饭盒接过去。
接着张建军自己径直出了食堂。刘海中见状也顾不上吃饭了，赶紧放下筷子追了上去。
“张处长...张处长您等我一下...”
张建军已经猜到这个刘海中肯定得追上来，他特意自己先出了食堂。昨天晚上胖子交代的赵刚都跟他说了一遍。
听完后张建军中午吃饭的时候还跟赵刚几人研究怎么整治一下刘海中。
但看到刘海中那个眼神就知道，他是有贼心没贼胆，光嘴上能耐。
张建军回过头看向刘海中。
而刘海中见张建军没说话，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人家肯定知道了。
于是赶紧弯下腰走到张建军跟前说道:“张处长...那个...”
“刘师傅，有事儿就说，咱们这么多年邻居了，有啥不能说的。”
刘海中见张建军为什么表情，就看出来张建军什么都知道，接着刘海中苦着脸说道:“张处长，我真没那个意思，都是那个死胖子瞎说的，您也说过，咱们这么多年邻居了，我能干那些下三滥的事儿吗...”
刘海中还要继续说，但被张建军伸手打断，接着开口道:“行了，刘师傅，这件事儿你自己长点记性，可不是什么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先回去吃饭吧。”
说完这句话，张建军又摆摆手，示意刘海中回去吧，自己则直接转身走了。
刘海中看着张建军的背影，嘴张了张还是没开口。
他也知道自己算是得罪张建军了，从今往后，自己在厂里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那些往上爬的心思，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都得收起来。老老实实干活，安安分分做人，这才是正道。
至于胖子......刘海中叹了口气。那是他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等这个死胖子出来也有他好瘦的！
时间这东西，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对于在拘留室里度日如年的胖子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对于在厂里谨小慎微的刘海中来说，每一天都提心吊胆。
而对于大多数按部就班生活的工人们来说，日子就像轧钢机里的钢锭，被轧辊一遍一遍地轧过，压扁，拉长，最后成了固定的形状。
这段时间刘海中也不好过，现在能真正干活的本来就没有几个，一个个都削尖了脑袋想搞点事儿。
而惹了张建军自然不能这么轻松过去，从那以后，刘海中每天在工位从早忙到晚，干的稍微不好了，轻则遭到训斥，一旁的徒弟们想上去帮忙都不敢伸手...
转眼间，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
四九城的夏天，向来是以“热”和“闷”出名的。进了八月，天就像下火似的。
轧钢厂里，热浪更是一波接一波。车间里的温度能到五十度以上，工人们光着膀子干活。
机器轰鸣着，轧辊转动着，通红的钢锭被送进去，压扁，拉长，变成钢材，整个过程都冒着热气，烤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比起天气的热，厂里气氛的“热”更让人难受。
大字报越贴越多。厂门口的告示栏早就贴满了，又往墙上贴，往树上贴，甚至往车间门口贴。
白纸黑字，红的叉，看着就触目惊心。
内容五花八门，有揭发领导搞特殊化的，有批判技术人员走白专道路的，还有工人之间互相揭短的。
有些大字报写得文绉绉的，引经据典。有些就是大白话，甚至带脏字。
批斗会也越开越勤。以前一个月开一次全厂大会就不错了，现在一个星期能开两三次。
有时候在礼堂开，有时候就在车间空地上开。被批斗的人站在台上，低着头，脖子上挂着牌子，牌子上写着罪名。
底下的人举着拳头喊口号，声浪一波高过一浪。
厂领导们一个个谨言慎行，走路都恨不得踮着脚尖，生怕被人抓住把柄。
李怀德倒是如鱼得水，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开会就是谈话，不是谈话就是作报告。
他那张圆脸上总是堆着笑，但笑里藏着什么，没人知道。
张建军还是老样子。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
厂里的风风雨雨，好像跟他没关系似的。
他每天照样泡在自己办公室，实在闲着没事儿了，在出去转转。
李怀德为了更好的掌握轧钢厂，倒是跟他关系越来越紧密了。
现在李国庆也不每天出去开会了，就只在保卫处大楼里转悠，下了班按时回家，谁也挑不出毛病。
倒是刘海中越来越老实了。
胖子的事儿给他敲了警钟，他也不敢琢磨那些歪门邪道。在车间里老老实实干活，见了张建军客客气气的。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是自己咎由自取，但他还是主动要求去最苦最累的岗位，以示决心。
张建军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
而胖子被关了三天，放出来了。写了一份深刻的检查，足足写了十页纸，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保证再也不闹事了。赵刚看了检查，没说什么，挥挥手让他走了。
回到三车间，胖子像变了个人。以前那张圆脸上总是挂着油滑的笑，现在没了，整天板着脸，不说话。老师傅们不待见他，年轻工人都躲着他。他成了车间的边缘人，闷头干活，别人不叫他，他绝不主动说话。有时候一天下来，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车间主任看他这样，也没为难他，就让他干最基础的活儿：搬材料，清废料，打扫卫生。这些活儿累，但不费脑子，正适合现在的胖子。他干得很卖力，汗水把衣服湿透了也不敢停。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大西北，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四九城的闷热，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凉。天是高远的蓝，像一块巨大的琉璃。
地是土黄色的，一望无际，除了几丛倔强的骆驼刺，什么也没有。
风很大，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杨厂长站在一片荒原上，望着东南方向。那里是四九城的方向，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但他好像能看见似的。
他瘦了，也黑了。身上那件劳动服破了好几个洞，补丁摞补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花白了一大半，乱糟糟的，像堆枯草。脸上皱纹更深了，尤其是眼角和嘴角，每一条皱纹里都藏着风沙。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小半年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跟着其他下放干部一起劳动：开荒，种树，修渠。活儿很重，饭也吃不饱，但他都咬牙挺着。他知道，挺不住也得挺，这是他的命。
有时候干完活，坐在土坡上休息，他会想起在轧钢厂的日子。想起那些轰鸣的机器，想起那些熟悉的工友，想起他办公室里那盆绿萝，长得特别茂盛，他还经常给它浇水......
想着想着，眼睛就有点发酸。但他不能哭，这里风沙大，哭了眼睛更难受。
他心里清楚，现在的他，想要回四九城是难如登天。这里离四九城太远了，远得像两个世界。但他心里还有一丝希望，只要老领导还在一天，他就有希望。
他说的老领导，就是傻柱口中的大领导。
而此刻，这位大领导在四九城的家里，日子也不好过。
大领导姓王，以前是部队的高级干部，后来转到地方，管工业。
他住的地方是个独门独院，青砖灰瓦。以前这里总是很热闹，人来人往的，现在冷清了，门可罗雀。
起风了，他也受到了波及。虽然没被关起来，但也被闲赋在家，哪儿也不能去，什么人也不能见。
每天就在院子里转转，看看书，听听收音机，日子过得寡淡无味。
幸亏之前傻柱对那个唱片机有意思，他直接大手一挥让傻柱搬回家去了。那是台老式的留声机，能放黑胶唱片，音质很好。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那东西要是还放在家里，被人发现了，那就不是现在的局面了。估计到时候不是在牛棚就是在窝棚了，哪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
虽然大领导一直闲赋在家，但幸好有个傻柱能时不时的过来跟他解闷，还能给他做顿好的。这让他这段时间的生活过得一直很惬意。
傻柱现在来大领导家来得更勤了。
他知道大领导日子不好过，就变着法地给他做好吃的。
今天炖只鸡，明天烧条鱼，后天包饺子。食材都是他从食堂“省”下来的，现在小食堂开的更勤了，而且食材给得也多，他每次都留一点，攒起来给大领导送去。
大领导也不客气，该吃吃，该喝喝。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从国家大事聊到家长里短，倒也自在。
这天，傻柱又来了，拎着条鲤鱼，得有二三斤重。
“大领导，今儿给您做红烧鲤鱼。”傻柱笑呵呵地说。
大领导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来了，放下水壶：“柱子来了，快进来。”
两人进了屋。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柜，别的什么都没有。书柜里的书都搬走了，现在空着，落了一层灰。
傻柱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收拾鱼。大领导跟进来，站在门口看。
“柱子啊，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大领导说，“上次那红烧肉，我吃了三天都没吃够。”
“您爱吃就行。”傻柱手下不停，鱼鳞刮得干干净净，“我那儿还有两只老母鸡，过两天再给您炖一锅。”
“别总往我这儿拿，你自己家也得吃，现在孩子正长身体，你媳妇还怀着孕。”
“我家有，不缺。”傻柱说，“张处长他们请客，经常让我掌勺，食材都给得多，我每次都留点。”
大领导闻言沉吟了一下说道：“张建军？”
“嗯，他确实有些能力...”
“那是，张处长人好，对我们也客气。”傻柱把鱼收拾好，开始切葱姜蒜，“大领导，您说现在这形势，什么时候能过去啊？”
大领导叹了口气：“谁知道呢。风来了，谁也挡不住。咱们啊，就老老实实待着，别惹事，别出头，等风过去。”
正聊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傻柱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看向大领导。大领导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自己去开门。
门开了，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军装，胳膊上戴着红袖标，上面写着“虹卫兵”三个字。年轻人个子不高，但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找谁？”大领导问，语气平静。
“我找王首长。”年轻人说，声音也很平静。
大领导姓王，以前是部队的，所以还有人叫他“首长”。
“进来吧。”大领导侧身让开。
年轻人进来，打量了一下屋子。屋里空荡荡的，一眼就能看遍。他走到书柜前，看了看空着的书架，又看了看桌上那台收音机。
“首长，您这儿......挺简朴的。”年轻人说，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
“简朴点好。”大领导说，指了指椅子，“坐吧。”年轻人没坐，站着说：“首长，组织上让我来看看您。您最近......还好吧？”
“好，挺好的。”大领导说，“吃得好，睡得好，没事浇浇花，看看书。”
“看书？”年轻人看了一眼空书架，“看什么书？”
“毛选，马列。”大领导说，“别的书都上交了。”年轻人点点头，没再问。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床底下，看了看柜子里，甚至掀开被子看了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厨房门口的傻柱身上。
“这位是......”
“哦，我侄子，来看我的。”大领导说，“给我做顿饭。”
年轻人看了傻柱一眼，傻柱正低头切菜，没敢抬头。
年轻人也没多问，转身对大领导说：“首长，那您好好休息，我走了。”
“不送。”大领导说。
年轻人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傻柱这才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第415章 于海棠分手
“大领导，这人......”
“肯定是有人不放心，没事就过来看看。”大领导摆摆手，重新坐下，“不用担心，我这儿干净，他们查不出什么。”
傻柱这才放心，继续做菜。
但心里还是有点后怕。刚才那年轻人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鱼做好了，红烧的，酱色油亮，香味扑鼻。大领导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柱子啊，”大领导突然说，“以后......你少来几趟吧。”
傻柱一愣：“大领导，您......”
“不是不让你来，是为你好。”
大领导叹了口气，“现在这形势，你总往我这儿跑，对你不好。我是没什么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可你还年轻，还有家要养。”
傻柱有些急了：“大领导，我不怕。您对我好，我知道。我做不了别的，就只能给您做点吃的......”
“这帮人要真想找事儿，爷们儿也能跟他们练练！”
“你的心意我领了。”大领导拍拍他的手，“但该注意还得注意。这样吧，以后一个月来一次，别太勤了。”
傻柱低着头，没说话。他知道大领导是为他好，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
这顿饭，两人吃得都有些沉默。
崔大可的腿好了之后，就一直跟在易中海屁股后面学技术。
这事儿说来也巧。崔大可的腿是被常元他们给打断的，养了小半年才好利索。
养伤期间，易中海可没少照顾他，端茶倒水，送饭送药，比亲爹还亲。
崔大可感动得不行，伤好了之后，主动提出要好好学技术。
而易中海巴不得他这样，只要你肯学，好好待在他身边就好。
从那以后，崔大可这个干儿子是越来越尽责。
易中海也是真教他，一点儿不藏私。
现在，崔大可已经可以做好一个四级工的零件了。
四级工，在轧钢厂算是中级工了，工资能涨一大截。
崔大可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这也算是先天钳工圣体了。
但问题是，现在等级考试已经停止了。
这事儿是从春天开始的。厂里乱哄哄的，今天这个会，明天那个会，谁还有心思组织考试？人事科的人说，等形势稳定了再说。可什么时候能稳定？没人知道。
这让崔大可一下没了学下去的兴致。
他辛辛苦苦学技术，起早贪黑，手上磨出了老茧，身上沾满了油污，不就是为了考级、涨工资吗？现在考级停了，学得再好有什么用？还是拿二级工的工资。
崔大可开始跟着成天戴红袖标的那帮人混在一起。
那帮人年轻，有激情，整天喊口号、贴大字报、开批斗会。
崔大可觉得有意思，比在车间里闷头干活强多了。
而且那帮人头儿对他挺器重，说他觉悟高，有干劲儿，让他当了个小队长，管着几号人。
这让崔大可更来劲儿了。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正路”，比学技术有前途。
他现在每天也不怎么去车间了，就跟着那帮人到处转，今天在这儿开个会，明天在那儿贴张大字报，忙得不亦乐乎。
易中海看在眼里，但没有阻止。
他知道这是大形势，谁都阻挡不了的。
他现在想得开，有了崔大可这个干儿子，养老有了指望，别的都不重要了。
崔大可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吧，只要别惹出大乱子就行。
易中海还趁着这个机会，卸下了院里一大爷的职位。
那天开全院大会。院里男女老少都来了，搬着小板凳，坐了一院子。夏天的晚上，蚊子多，有人拿着蒲扇“啪嗒啪嗒”地扇着。
易中海站在中间，清了清嗓子：“各位老少爷们儿，我今天说个事儿。”
院里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我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了。”
易中海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个一大爷，我干不了了。让年轻人干吧。”
这话一出，院里人都愣住了。一大爷干了这么多年，怎么说卸就卸了？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窃窃私语。
“老易，你这是......”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想说什么。
“老阎，你别劝了，我意已决。”
易中海虽然知道阎埠贵是意思意思，但还是摆摆手道，“这些年，承蒙大家看得起，让我当这个一大爷。但我能力有限，有些事儿处理得不好，还请大家多包涵。”
他说得很诚恳，院里人都不好再说什么了。
刘海中可高兴坏了。他一直想当一大爷，现在机会来了。
易中海卸任，按照院里规矩，他和阎埠贵顺位成了一大爷和二大爷。至于三大爷的位置，院里也就阎家和刘家的几个儿子比较活跃。其他的都不愿意掺和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而阎埠贵和刘海中本来就是院里管事的，当然不会再让自己家这几个小崽子骑在头上，所以也就没人研究。
散会之后，刘海中走路都带风。
回到家，陈淑琴看他一脸喜色，问：“啥事儿这么高兴？”
“我现在是院里一大爷了！”刘海中扬了扬下巴说道。
“哟，那可好！”他老婆也高兴，“以后院里的事儿，都得听你的了。”
刘海中嘿嘿直笑，觉得自己总算熬出头了。
崔大可得知易中海自己不干这个一大爷的时候，也很疑惑。
他现在在那帮人里面混得也不错，时常也能见到厂里领导，就连李怀德都夸奖过他，这让他信心暴涨。
晚上崔大可跟易中海说：“爹，您怎么不干一大爷了？您现在有我在，谁还敢跟您叫板？您应该回去，继续当您的一大爷。”
易中海正在泡脚，听了这话，摇摇头，深深看了崔大可一眼：“大可啊，不用了。我干了这么些年，也有些累了。现在啊，就想给你找个媳妇，你们生个儿子，我好抱个大孙子！”崔大可当然不知道，易中海就是有了底气，也有些不在乎这个一大爷了。
他见易中海态度坚决，也就没再说这个事儿。
而易中海说的让他娶个媳妇儿，他还是往心里去了。
娶媳妇，崔大可是真想。他都马上三十了，还是光棍一条。
以前在乡下，家里穷，娶不起，后来进城，工资不高，没人看得上。现在有了工作，认了干爹，条件好了，是该考虑这事儿了。
可娶谁呢？
崔大可第一个想到的是丁秋楠，长得漂亮，皮肤白，眼睛大，说话细声细气的，像个洋娃娃。
崔大可惦记她好久了，可丁秋楠已经跟周国栋结婚了，自己这边已经没有机会了，他也不敢在丁秋楠身上整什么幺蛾子。
谁都知道，之前周国栋天天跟在张建军屁股后面，现在人家是机械厂保卫科科长，不用张建军，就是周国栋自己都够他喝好几壶的了。
轧钢厂这边看得上的也都名花有主了。
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工，要么结婚了，要么有对象了，剩下的要么长得不行，要么眼光高，看不上崔大可这样的。
名花没主的还看不上他，这让他有些闹心。
就在崔大可犯愁的时候，一个消息传到了他耳朵里。
于海棠跟杨伟民分手了。
杨伟民是杨厂长的侄子，以前在厂办公室工作，人长得精神，工作也好，是很多女工眼里的香饽饽。
于海棠是广播站的播音员，厂花，两人处对象，算是郎才女貌，很多人都看好。
可杨厂长下台后，杨伟民在轧钢厂也举步维艰。
先是调离了办公室，去了车间，后来在车间也待不下去，被排挤得厉害，最后主动辞职，离开了轧钢厂。
而跟杨伟民处对象的于海棠，也在杨伟民失势的时候提出了分手。
这件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到了崔大可的耳朵里。
可能是车间里那些老娘们儿闲聊时说的，可能是那帮戴红袖标的小年轻传的，反正崔大可是往心里去了。
从知道这个消息开始，崔大可就有意往于海棠身边凑。
于海棠是谁？轧钢厂的厂花！长得漂亮，工作也好，在广播站当播音员，声音甜，人缘好。这样的姑娘，谁不喜欢？
崔大可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杨伟民不行了，自己正好顶上。
虽然自己长得老气了点，年纪大了点，但自己是易中海的干儿子，易中海是八级工，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小队长，在厂里也有些地位。
再说了，自己现在跟着那帮戴红袖标的人混，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于海棠现在刚分手，心里正空着，自己趁虚而入，说不定真能成。
可于海棠不是那么好追的。
她姐姐于莉在轧钢厂办公室上班，姐夫刘强还是保卫处里的科长。
这让于海棠找对象的标准又提高了一档。轧钢厂可是上万人的大厂，年轻长得稍微过得去的，工作好的也有的是。
于海棠对崔大可这总是有意无意的散发好感，都有些反感了。
那天中午，在食堂吃饭，崔大可又凑到于海棠身边。
于海棠正跟广播站的两个同事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崔大可端着饭盒过来，一屁股坐在于海棠旁边的空位上。
“海棠，吃什么呢？”崔大可满脸堆笑，那张老脸上皱纹都挤在一起了。
于海棠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跟同事聊天。
“吃的什么？我看看。”崔大可说着就要看于海棠的饭盒。
于海棠把饭盒一合，冷着脸说：“崔大可，你有完没完？我吃什么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崔大可讪笑着，也不觉得尴尬，“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得多吃点。”旁边两个同事都憋着笑，低头吃饭。于海棠脸涨得通红，是气的。
“用不着你关心。”于海棠站起来，端着饭盒走了，“我吃饱了。”
她走到另一张桌子坐下，离崔大可远远的。崔大可还想跟过去，但看于海棠那脸色，没敢。
旁边吃饭的工人都看着，有的还偷笑。
崔大可脸也红了，但他皮厚，不在乎。
他觉得于海棠是害羞，是矜持。姑娘家都这样，越是对你有意思，越是表现得冷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一定能打动她。
从那天起，崔大可开始了他的“追求”行动。
每天早上，他去广播站门口等着，看见于海棠来了，就凑上去打招呼：“海棠，来这么早啊！”
于海棠不理他，他就跟在后面走，没话找话：“今天天气不错啊。”“你吃早饭了吗？”“我那儿有包子，给你拿两个？”
于海棠烦得不行，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加快脚步，把他甩在后面。
中午吃饭，崔大可准点出现在食堂，端着饭盒到处找于海棠。找到了，就坐她旁边，不管人家愿不愿意。
下午下班，崔大可又在广播站门口等着，要送于海棠回家。于海棠说不用，他就说：“现在治安不好，我送你安全点。”
于海棠没办法，有时候就绕路走，或者跟同事一起走，让崔大可没法跟。
可崔大可是铁了心了，不管于海棠怎么冷淡，怎么拒绝，他就是不放弃。他觉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自己够坚持，一定能成功。
而就在于海棠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崔大可的时候，于海棠家里人知道了杨伟民的事儿。
于父于母都是从解放前过来的，思想保守。
他们觉得杨伟民虽然现在失势了，但毕竟是杨厂长的侄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后说不定还能起来。
再说了，两人都已经处了这么长时间的对象了，不能说分就分了啊。
晚上，于海棠回家，父母就跟她谈这事儿。
“海棠啊，你跟伟民到底怎么回事？”于母问，一脸愁容。
“分了。”于海棠说的倒是干脆。
“怎么就分了呢？”于父皱着眉头，“伟民那孩子多好啊，有文化，有礼貌，家里条件也好......”
“好什么好？”
于海棠打断他，“他叔都下台了，他自己工作也丢了，现在在街道打零工，一个月挣不了二十块钱。我跟他好什么？喝西北风啊？”
第416章 崔大可的小心思
“话不能这么说。”于母劝道，“伟民现在是不顺，但以后说不定就好了。你们处了这么长时间，有感情基础......”
“感情基础？”于海棠冷笑，
“妈，感情能当饭吃吗？我现在一个月工资三十二块五，他连我一半都不到。我跟他结婚，以后日子怎么过？”
“可以慢慢来嘛......”于父还想说什么。
“慢慢来？我等不起！”于海棠站起来，“我的事儿我自己做主，你们别管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于母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去我姐家！”
于海棠真的搬到了姐姐于莉家里。于莉和刘强住在，南锣鼓巷的一个四合院的正房，这个房子是刘强结婚之后厂里给分的两间房。于海棠来了，就在客厅搭了个行军床。
于莉看她气呼呼的样子，问：“怎么了？跟爸妈吵架了？”
“嗯。”于海棠一屁股坐在堂屋椅子上，“他们非要我跟杨伟民和好，我不同意，就吵起来了。”
于莉叹口气：“爸妈也是为你好，怕你以后嫁的不好。”
“我嫁的不好？开什么玩笑！”于海棠更气了，“追我的人多了去了！”
“那倒是，”于莉笑着说，“我们家海棠可是厂花。”
“就是！”于海棠说，“还有那个崔大可，整天缠着我，烦死了。”
“崔大可？”
于莉皱起眉头，“易中海那个干儿子？”
“对，就是他。长得老气，还总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于莉想了想，说：“海棠，你离他远点。那人我听说过，不是个省油的灯。之前跟一帮混混混在一起，然后腿被打折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我躲着他呢。”于海棠说。
可崔大可不知道从哪知道了于海棠住在姐姐家的消息，虽然没敢追到刘强家里，但还是总在周围闲逛，想着能遇着于海棠，好好跟她聊聊。
崔大可是越看于海棠越喜欢。这于海棠虽说不比丁秋楠好看，但这名声响啊，在这轧钢厂可是出了名的厂花，自己要是娶了，那肯定有面子。以后带着于海棠出去，谁不得高看他一眼？
他开始了新一轮的“蹲守”。每天下班后，就在于莉家附近转悠，眼睛时不时地往院里瞟。刘强家住中院，他什么都看不见。但崔大可不死心，就在院外等着，有时候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
那天，他等得实在无聊，就在胡同口坐下，点了根烟。正抽着，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哟，这不是大可兄弟吗？在这儿干嘛呢？”
崔大可回头一看，是秦淮如。秦淮如拎着个菜篮子，看样子是刚买菜回来。
“秦姐啊。”崔大可站起来，有点尴尬，“我......我路过，歇会儿。”
秦淮如笑了笑，那笑里藏着点什么：“歇会儿？这可歇了有一阵子了吧？我去买菜的时候看见你在这儿，买完菜回来你还在这儿。”
“我怎么记着这块可不是回四合院的路啊...”
崔大可脸一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人呢？”秦淮如问，眼睛往院里瞟了瞟，“等于海棠？”
崔大可更尴尬了，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
“行了，别装了。”秦淮如摆摆手，“院里谁不知道你在追于海棠？我可提醒你，于海棠那姑娘心气高，看不上你这样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秦淮如拎着菜篮子走了。崔大可看着她扭着腰的背影，咬了咬牙。
“看不上我？等着瞧！”
秦淮如其实早就听说了崔大可惦记于海棠的事儿了。
这事儿在院里已经不是秘密了。那些闲着没事的老娘们儿，整天东家长西家短地嚼舌根，崔大可追于海棠的事儿，早就传开了。
秦淮如虽然不怎么掺和那些闲话，但也听说了。
一开始她还没当回事，觉得易中海会出手。
易中海不是想撮合她和崔大可吗？这事儿秦淮如心里清楚。
虽然她比崔大可大了几岁，还带着三个孩子，但易中海觉得她贤惠，能干，会照顾人，跟崔大可正合适。
而且要是撮合成了，易中海的养老问题就解决了。
有秦淮如照顾着，崔大可得听她的，她得听易中海的，这不就妥了？
可现在崔大可惦记上于海棠了，易中海能不管？
于海棠是什么人？厂花，年轻漂亮，能看上崔大可？
易中海肯定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干儿子去碰一鼻子灰，肯定会拦着。
可等了这么长时间，易中海还是没动静。
崔大可照样天天去于莉家附近转悠，照样对于海棠献殷勤。秦淮如就有些急了。
隔天上班，秦淮如在车间里干活。她一边车着零件，一边想着崔大可的事儿。
正想着，看见崔大可往厕所方向去了。秦淮如眼珠一转，放下手里的活儿，跟了过去。
她没进厕所，就在外面等着。等崔大可出来，她迎了上去。
“大可，忙着呢？”秦淮如笑着说道。
崔大可看见她，愣了一下：“秦姐，有事？”
“也没什么事，”秦淮如说，“就是问问，你最近是不是处上对象了？”
崔大可脸一红：“没......没有啊。”
“没有？”秦淮如表情有些惊讶，“那我怎么听人说，你天天往于莉家跑，还总给于海棠送东西？”
“谁......谁说的？”崔大可有些慌张，“我就是......就是路过......”
“行了，跟姐还瞒着？”
秦淮如压低声音，“姐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不过大可啊，姐得提醒你，于海棠那姑娘，可不是一般人能高攀得起的。她姐在办公室，姐夫是保卫处的，她自己又是厂花，眼光高着呢。你呀，还是别白费心思了。”
崔大可脸色变了变，但嘴还硬：“秦姐，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了？我爹是八级工，我现在也......”
“八级工是厉害，但那是你爹，不是你。”
秦淮如打断他，“再说了，于海棠要是真看重这个，当初也不会跟杨伟民处对象了。杨伟民他叔是厂长，不比你爹厉害？结果怎么样？不还是分了？”
崔大可不说话了，低着头。
秦淮如趁热打铁：“大可啊，姐是为你好。有些事儿，得看清自己的分量。别到时候碰一鼻子灰，让人笑话。”
说完，秦淮如拍拍他的肩膀，走了。留下崔大可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但崔大可没听进去。他觉得秦淮如是嫉妒，是怕自己跟于海棠好了，就不理她了。他偏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能追到于海棠。
秦淮如看崔大可还是老样子，就知道自己那番话白说了。她想了想，决定去找易中海。
中午休息，秦淮如看见易中海一个人在车间角落抽烟，就走了过去。
“一大爷，忙着呢？”秦淮如笑着说。
易中海正在想事儿，看见她，点点头：“淮如啊，有事？”
“也没什么事，”
秦淮如在他旁边坐下，“就是问问，您说大可这段时间是咋了？之前他还挺好说话的，这几天对我总是爱答不理的，是不是处上对象了？”
易中海闻言有些疑惑。崔大可这段时间的异常他也看出来了，他只觉得崔大可是因为起风了，要跟紧形势，跟那帮戴红袖标的人混在一起，所以有些浮躁。秦淮如一说他处上对象，一下就有些急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没听大可说过？”
秦淮如就把最近崔大可追求于海棠的事说了。
“我听说，大可天天在于莉家附近转悠，想遇着于海棠。有一次我还看见他给于海棠送东西，被于海棠扔地上了。还有啊，我听人说，大可为了追于海棠可送了不少东西了...”
易中海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秦淮如就把崔大可在人家于莉家门口一等就是几个小时的事说了。
易中海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他本来寻思崔大可下班之后出去跟那帮带袖标的一起，没想到是去追于海棠去了。
这要是让他成了，那还得了？
“这个大可，真是胡闹！”易中海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淮如啊，你放心，这事儿我来处理。”
“那就麻烦一大爷了。”秦淮如说，心里松了口气。
易中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出了车间。他得去找崔大可，好好跟他谈谈。
而崔大可在于莉家附近转悠了好几天，都没遇见于海棠。他知道于海棠在躲着他，但他不死心。他觉得只要自己坚持，总能等到机会。
晚上下班，崔大可依然等在胡同口，他等得实在无聊，就在胡同口一个石墩子上坐下，点了根烟。正抽着，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大可。”
崔大可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易中海。
“爹......爹啊，您怎么来了？”
易中海没回答，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崔大可有些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眼珠子转了转，“我这没事出来转转，不知道怎么就转到这边来了。”
易中海看着他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崔大可喜欢于海棠，但他不可能让崔大可如愿的。
接着易中海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淡淡道:“哦，别转悠了，跟我回家吧，一会你妈饭都做好了。”
崔大可也不敢多说，点点头跟着易中海回家了。
两人刚回到院里，就见到秦淮如站在水池边上洗衣服。秦淮如见到两人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一大爷回来啦。”秦淮如笑着说，又转向崔大可，“大可也回来了。”
崔大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现在心里还惦记着于海棠。
虽然面前的秦淮如也挺有风韵，但相对于厂花于海棠来说，还是缺了些刺激。
于海棠年轻，漂亮，有文化，带出去有面子。
秦淮如呢？寡妇，还带着三个孩子，虽然贤惠能干，但毕竟......
秦淮如也不在意，继续说：“大可，我这儿有几个鸡蛋，一会儿给你送过去，你补补身子。”这可是秦淮如能拿出最体面的东西了，就是勾搭傻柱的时候，可都没下这么大本钱。
“不用了，秦姐。”崔大可说，“我家有。”
“有是你的，我送是我的。”秦淮如说，“你可别跟我客气。”
易中海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他心里明白，秦淮如这是在做给崔大可看，也是在提醒他：我这儿还等着你呢，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
崔大可没接话，跟着易中海进屋了。
秦淮如看着两人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光靠易中海还不够，自己也得想办法。但怎么办她一时还没主意。
而从这之后，崔大可也没死心。他虽然不敢再去于莉家附近转悠了，但心里还是惦记着于海棠。
之前有兄弟给他出主意，说要是来个英雄救美的话，于海棠会不会对他的态度能好一点，这句话让崔大可往心里去了。
他想找几个兄弟演一出。但这回不能用他说的办法，得换个花样。
崔大可这几个兄弟虽然不是像马三儿他们在外面瞎混的，但在这轧钢厂也是边缘人物，也就是现在形式不一样了，让这些个人有了些由头耀武扬威。
第二天崔大可找到他们，在个小酒馆里碰头。
领头的叫黑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留着长头发，穿着工装，走路吊儿郎当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另外两个跟黑子的路数差不多，毕竟物以类聚。
“崔哥，今天怎么有空请我们喝酒？”黑子笑嘻嘻地问，给崔大可倒了杯酒。
崔大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他放下酒杯，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拍在桌上。
“哥几个，帮个忙。”崔大可说，“演场戏。”
“什么戏？”黑子眼睛一亮，盯着那五块钱。
“你们假装喝醉了，调戏一个姑娘，我出来救她。”崔大可说，“事成之后，再给你们五块。”
第417章 进击的秦淮如
黑子笑了，露出两颗黄牙：“行啊崔哥，玩得挺花。什么时候？在哪儿？”
“明天晚上，轧钢厂后边那条小路。”崔大可说，“那姑娘叫于海棠，在广播站工作，长得漂亮，你们一眼就能认出来。”
“于海棠？厂花啊！”黑子眼睛更亮了，“崔哥，你这是玩大了啊？”
“少废话，干不干？”
“干，当然干。”
黑子把钱揣进兜里，“不过崔哥，咱们说好了，只是演戏，可不能真动手。那姑娘要是有个好歹，我们可担不起。”
“放心，就是演戏。”
崔大可说，“你们就装装样子，吓唬吓唬她，我出来一吓唬，你们就跑。记住了，别真碰她。”
“明白！”黑子拍着胸脯，“崔哥你就瞧好吧！”
等第二天晚上，天刚擦黑。
于海棠从广播站下班，背着个军绿色挎包，往姐姐家走。
她今天心情不错，广播站新来了几篇稿子，都是鼓舞人心的，她念得很有感觉。站长还夸她声音好，有感染力。
走到轧钢厂后边那条小路时，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就是有路灯也不算亮。
这条路比较偏僻，一边是轧钢厂的后墙，一边是一片荒地，平时没什么人走。但这条路近，从广播站到姐姐家，走这儿能省几分钟。于海棠为了省时间，经常走这儿。
正走着，前面突然冒出三个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看就是喝多了。三个人勾肩搭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于海棠心里一紧，想绕开走，但那三个人已经挡在她面前了。
“哟，这小妞长得不错啊！”黑子笑嘻嘻地说，满嘴酒气。他故意把话说得含糊不清，装出醉醺醺的样子。
于海棠往后退了一步：“让开。”
“别走啊，陪哥几个玩玩。”黑子伸手就要摸于海棠的脸。他的手伸得很慢，故意给崔大可留出时间。
于海棠往后一躲，声音提高了：“你们要干什么？我喊人了！”
“喊啊，这地方没人，你喊破喉咙也没用。”一个瘦子在旁边帮腔，声音也流里流气的。
于海棠真的慌了。这条路确实偏僻，这会儿天黑了，更没人了。她转身想跑，但一个满脸麻子的已经堵在了后面。
“往哪儿跑啊？”麻子咧着嘴笑，那张胖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猥琐了。
“救命啊！”于海棠喊了一声，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喊什么喊？”黑子上前就要抓她的胳膊。他的手伸得很慢，故意没碰到于海棠，只是在她面前晃。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干什么呢！”
崔大可出现了。他手里拎着根棍子，棍子另一头是几个铁丝，看样子是个耙子，看起来挺唬人。他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挡在于海棠面前。
“光天化日......不对，大晚上的，你们想干什么？”
崔大可说得义正词严，但心里其实有点虚。他怕黑子他们演过了，真伤着于海棠。
黑子假装醉醺醺地说：“你谁啊？少管闲事！”
“我是她对象！”崔大可说得理直气壮，“你们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对象？”黑子冷笑，“我看看你怎么不客气。”
说着，黑子就扑了上来。他扑得很猛，但其实是冲着崔大可手里的棍子去的。崔大可抡起棍子就打，但其实没怎么用力，棍子打在黑子身上，“噗噗”的响，像打在棉絮上。
黑子“哎哟”一声，往后退了两步。麻杆和肥仔也冲上来，跟崔大可扭打在一起。说是扭打，其实就是比划。
崔大可手里的棍子挥来挥去，但都打在了空处。那三个人也是装模作样地躲闪，偶尔挨一下，也是轻轻的。
打了几下，黑子喊了一声：“这小子挺硬，撤！”三个人转身就跑，一溜烟就没影了。
崔大可扔下棍子，转身对于海棠说：“海棠，你没事吧？”
于海棠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嘴唇都在哆嗦。她看着崔大可，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要不是崔大可及时出现，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崔大可？你怎么在这儿？”于海棠问，声音还有点发抖。
“我......我正好路过。”崔大可说，脸上做出关切的表情，“看见他们欺负你，我就过来了。你没事吧？受伤没？”
于海棠摇摇头：“没事......谢谢你。”
“谢什么，应该的。”
崔大可口是心非地说道，心里美滋滋的。这出英雄救美，演得不错，于海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后别走这条路了，不安全。”崔大可又说，“我送你回家吧。”
于海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现在确实不敢一个人走了，走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事，冷不丁遇着几个人，本来长得就吓人，还想对她不挤，这就更让他心惊胆战了。
两人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于海棠心里还在后怕，刚才那几个混混的样子还在她脑子里晃。崔大可心里却在盘算，怎么趁热打铁，让于海棠对他更有好感。
走到有路灯的地方，于海棠的脸色才好看了些。她偷偷看了崔大可一眼。以前觉得这人老气，讨厌，但今天看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至少，在关键时候他能挺身而出。
“崔大可，”于海棠突然开口，“刚才......谢谢你。”
“都说不用谢了。”崔大可笑着说，“海棠，以后下班我送你吧，免得再遇到这种事。”
于海棠没说话，低着头。她心里有点乱。
一方面，她觉得崔大可这人还行，至少对她挺好。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两人不太合适，毕竟崔大可年纪不小，长得也一般......
崔大可看她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心里更高兴了。
送到于莉家大门，于海棠说：“我到了，谢谢你。”
“不用谢。”崔大可说道，“那个......海棠，明天我还来接你下班？”
于海棠犹豫了一下，说：“不用了，我跟我姐一起走。”
“那......好吧。”崔大可有点失望，但没表现出来，“那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于海棠转身进了院子。崔大可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转身离开。他边走边哼着小曲，觉得自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从那天起，崔大可真的开始天天去广播站接于海棠下班。于海棠一开始还拒绝，但崔大可坚持，她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有时候她跟同事一起走，崔大可就在后面跟着，有时候同事有事先走了，她就跟崔大可一起走。
两人相处的机会多了，话也多了。崔大可会讲一些厂里的趣事，还会说一些他在那帮戴红袖标的人中间的事儿，说自己怎么组织学习，怎么写大字报，怎么跟“错误思想”作斗争。
于海棠听着，觉得崔大可也没那么讨厌了，至少挺积极上进的。
这天崔大可送于海棠回家，路上遇见了秦淮如。
秦淮如刚下班，拎着个布兜，看样子就是“正巧”去买菜，“偶遇”的他们。
秦淮如见崔大可和于海棠走在一起，脸色一下就变了。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大可，送海棠回家啊？”秦淮如问，声音很平静。
“啊......是。”崔大可有点尴尬。
于海棠也笑了笑：“秦师傅。”
“快回去吧，天不早了。”秦淮如说完，就走了。
于海棠看着她的背影，问：“你还认识秦师傅呢？”
“嗯，认识，我们一个院儿的。”崔大可说，语气有点不自然。
“哦。”于海棠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但秦淮如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她看着崔大可和于海棠的背影，咬了咬牙。崔大可和于海棠走得越来越近了，这可不是好兆头。
再这么下去，两人真成了，自己怎么办？易中海的养老指望谁？她贾家这么多口子怎么办？
不行，不能让他们成了。秦淮如心里想，我得想办法。
她想了想，决定再去找易中海。这事儿，还是得易中海出面才行。
秦淮如看着崔大可和于海棠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那团火“噌”地就冒起来了。她拎着布兜的手指节都攥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红印子。
她是过来人，太明白这俩人走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了。
崔大可那点心思，院里谁看不出来？
以前以为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闹腾一阵子也就消停了。
可现在看这架势，于海棠居然没像以前那样直接甩脸子，两人还有说有笑的，这事儿可就严重了。
秦淮如站在路边愣了好一会儿，直到一辆自行车按着铃铛从她身边擦过去，她才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火往下压了压，拎着布兜往四合院方向走。
这一路上，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崔大可是她跟易中海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这事儿她盘算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易中海无儿无女，认了崔大可当干儿子，图的就是老了有人照顾。而她自己呢？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要是能跟崔大可成了，不仅能把易中海这个八级工的资源握在手里，还能有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撑门面。
虽说崔大可年纪比她小几岁，长得也一般，但这都不是问题。关键是这人实在，听易中海的话，也听她的话。只要易中海点头，这事儿基本就成了一半。
可现在半路杀出个于海棠！
于海棠是什么人？轧钢厂的厂花，年轻漂亮，有文化，姐姐姐夫都在厂里有头有脸。她要是真跟崔大可好了，还能有自己什么事儿？到时候崔大可眼里就只有于海棠，哪还会听她秦淮如的？易中海的养老指望谁？她秦淮如的指望又在哪里？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成了！
秦淮如咬着牙，脚步越来越快。她得赶紧去找易中海，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里各家各户都亮起了灯，能听见炒菜的声音，能闻见饭菜的香味。阎埠贵家此时正在吃饭，隔着窗户能看见一家子围坐在桌前的影子。
走到中院贾家的灯还黑着，估计是又去哪个老姐妹家串门了。
秦淮如没回自己屋，直接去了易中海家。
易中海家亮着灯，门虚掩着。秦淮如敲了敲门：“一大爷在吗？”
里面传来易中海的声音：“进来吧。”
秦淮如推门进去。易中海正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摊着张报纸，旁边放着个搪瓷茶缸。
他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支铅笔，正在报纸上勾勾画画。崔大可不在屋里，估计是还没回来。
“淮如来了，坐。”易中海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秦淮如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没急着说话，先打量了一下屋里。见王秀兰没在家，又看了看易中海，见易中海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便率先开口说道:“一大爷，还在忙呢？”
“不忙，看看报纸。”易中海把报纸卷起来，放到一边，“有事儿？”
秦淮如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一大爷，我刚才......看见大可了。”
“哦？”易中海抬起头，“在哪儿看见的？”
“在街上，他送于海棠回家。”秦淮如说着，观察着易中海的脸色。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嗯”了一声，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秦淮如看他不接话，只好继续说：“一大爷，我看大可跟于海棠......走得挺近的。这俩人天天在一块儿，厂里都传开了。”
“年轻人嘛，交个朋友正常。”易中海淡淡地说。
“交朋友是正常，可是......”
秦淮如往前倾了倾身子，“一大爷，您是真没看出来还是装糊涂？大可那心思，全厂谁不知道？他现在是铁了心要追于海棠。我今天看他送于海棠回家，两人有说有笑的，看样子于海棠对他态度也变了。这要是真成了，可怎么办？”
第418章 易中海在行动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淮如啊，你的意思我明白。可这事儿......我管不了。大可他都多大的人了，有自己的主意，我总不能拿根绳子把他拴在家里。”
“您是他干爹，您说话他能不听？”
秦淮如有点急了，“一大爷，您得劝劝他啊。于海棠那姑娘是好，可跟大可不合适。她心气高，眼光也高，就算一时半会儿被大可哄住了，时间长了她能看得上大可？到时候闹得鸡飞蛋打，大可也得受伤。”
易中海没说话，又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可崔大可现在是鬼迷心窍，谁说都不听。他之前也暗示过几次，可崔大可每次都打哈哈，根本不往心里去。
秦淮如看易中海还是不表态，咬了咬牙，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一大爷，我不是为自己考虑，我是为大可考虑，也是为您考虑。”秦淮如的声音低了下来，“您想想，您认大可为干儿子，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图老了有个依靠吗？要是大可娶了于海棠，以于海棠那性子，她能愿意伺候您？到时候大可听媳妇的，把您往边上一扔，您怎么办？”
这话说到了易中海的痛处。
他这些年为什么对崔大可这么好？又是教技术，又是照顾生活，图的不就是个养老保障吗？
要是崔大可真娶了于海棠，以于海棠那娇生惯养的劲儿，能愿意伺候他这个老头子？到时候崔大可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最后吃亏的还是他易中海。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秦淮如趁热打铁，接着说道：“再者说了，一大爷，我说一句您别不愿意听，大可跟于海棠，根本就不般配。大可是什么条件？农村来的，没文化，就是认了您这个干爹，才在厂里站住脚。于海棠呢？厂花，有文化，姐姐姐夫都有本事。她家里人能同意？就算一时糊涂同意了，以后日子长了，矛盾就出来了。到时候吵吵闹闹的，大可还能有好日子过？”
易中海先是皱了皱眉，接着又点点头道：“你说得对。”
秦淮如心里一喜，知道易中海听进去了。
她继续说道：“要我说，大可就该找个踏实过日子的。不图多漂亮，不图多有文化，只要能照顾家，能孝顺您，这就行了。您说是不是？”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易中海看了秦淮如一眼，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秦淮如的心思，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可问题是，现在崔大可主意正啊，哪能他说啥是啥。
“淮如啊，你的意思我明白。”
易中海叹了口气，“可大可他......现在正热乎着，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要不这样，你再等等，等他自己碰了钉子，就知道回头了。”“等？”
秦淮如摇摇头，“一大爷，等不起啊。您看现在这形势，大可天天跟着那帮戴红袖标的人混，于海棠又是广播站的，两人有共同语言，处得越来越好。再等下去，生米煮成熟饭了，可就来不及了！”
易中海沉默了。秦淮如说得对，这事儿不能等。得想个办法，让崔大可死了这条心。
可怎么才能让崔大可死心呢？硬拦是拦不住的，得想个巧办法。
易中海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想起了于海棠的父母。这老两口就两个闺女，老大于莉嫁的不错，老二比老大还有文化，这老两口思想保守，肯定讲究门当户对。要是他们知道了崔大可在追他们的女儿，能同意吗？
对，就从这儿入手！
易中海打定主意，对秦淮如说：“淮如，你放心，这事儿我来处理。你就别管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一大爷，您有办法了？”秦淮如眼睛一亮。
“嗯，有点想法。”易中海没细说，“你先回去吧，等我消息。”
秦淮如知道易中海这是不想多说，也不追问。她站起来：“那一大爷，您费心了。我这也是为大可好，为您好。”
“我知道。”易中海点点头，“回去吧。”
秦淮如走了。易中海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他在想该怎么去找于海棠的父母，该怎么跟他们说。这事儿得办得巧妙，不能让人看出是他从中作梗。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了，崔大可回来了。
“爹，我回来了。”
崔大可脸上带着笑，看样子心情不错。
“嗯。”
易中海应了一声，打量了崔大可一眼。这小子今天穿得挺整齐，头发也梳得光溜溜的，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吃饭了吗？”易中海问。
“吃了，在外面吃的。”崔大可说着，在易中海对面坐下，“爹，我跟您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
“我......我跟于海棠处上了。”崔大可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处上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这几天。”崔大可搓着手，“于海棠现在对我态度可好了，今天还让我送她回家。爹，这回应该是稳了，您看看日子，到时候带着我去提亲？”
易中海看着崔大可那张兴奋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子，还真以为于海棠看上他了？人家那是被他那出“英雄救美”给唬住了，一时感动而已。等这股劲儿过去了，该什么样还什么样。
但他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说：“大可啊，这事儿你得慎重。于海棠那姑娘条件好，追她的人多，你得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
崔大可拍着胸脯，“爹，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对她。等我们结了婚，一定好好孝顺您。”
易中海心里苦笑。还结婚？想得美。
可他不能打击崔大可的积极性，只能点点头：“你有这心就好。不过大可啊，婚姻大事不能儿戏，得慢慢来。你跟于海棠才处几天，得多了解了解。”
“我知道，我知道。”崔大可连连点头，“爹，您就等着抱孙子吧！”
易中海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崔大可去洗漱休息。他看着崔大可乐呵呵地进了里屋，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没了。
这事儿，不能再拖了。明天就去找于海棠的父母！
第二天是礼拜天，厂里休息。
易中海一大早就起来了。
崔大可还在睡，呼噜打得震天响。易中海没叫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就连王秀兰问他干什么，他都含糊其辞的糊弄过去。
于海棠家住在南城，离轧钢厂不远，但也不近。易中海没坐车，步行去的。走的不急，一路上都还在琢磨待会儿见了于海棠的父母该怎么说。
于家他没来过，于父于母他也没听说过，这次也是好不容易从工友那里打听到的。
易中海想着自己这么大岁数了，还出来干这事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为了自己的养老也没办法，也为了崔大可的将来，他必须这么做，要不然崔大可不给他养老了咋整。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到了于海棠家所在的胡同。这是一片大杂院，院里住了七八户人家。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水泥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几盆月季，开得正艳。
易中海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正是做早饭的时候，院里飘着油烟味，能听见各家各户的动静。有孩子在哭，有大人在呵斥，有锅碗瓢盆叮当响。易中海找到于家那间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于海棠的母亲。
门开了，于母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样子是在和面。
易中海见门被打开，赶紧开口说道:“你好同志，我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易中海，您女儿就是在我们厂的...”
于母愣了一下，这老头无缘无故的找上门是干啥来了，但听人家是轧钢厂的八级工，也没给脸色，随即开口说道：“您先进屋说吧，这一大早的，先喝口水！”
易中海进了屋。屋子不大，也就十几平米，但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张大炕占了一半地方，炕上铺着炕席，叠着几床被子。靠墙摆着个大衣柜，漆都掉了，露出木头的本色。
窗下放着张桌子，桌上摆着暖壶、茶缸、还有一面小镜子。
于父正在炕上坐着，手里拿着张报纸在看。
看见易中海进来，他放下报纸，从炕上下来，看向易中海说道：
“易师傅，你刚才说你是轧钢厂的八级工？那你来我们家干嘛来了？”
易中海也不慌，找了个椅子坐下说道:“老哥，嫂子，打扰了，我来确实是有事儿！”
说完这句话，顿了顿，看了看外面。
“不打扰不打扰。”于母擦了擦手，给易中海倒了杯水，“易师傅，您喝水。这大早上的，有什么事儿就直说！”
易中海接过水，没喝，放在桌上。他看了看于父于母，他之前也不知道于父于母性格什么样，这冷不丁的上门说这事儿，人家兴许都能给他撵出门。
“老哥，嫂子，我今天来，是为了我那个儿子。”易中海开口，语气很诚恳。
“你儿子？”于父疑惑的看着易中海。
易中海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咳咳...是这样，是我认的干儿子，崔大可...”
于父在对面坐下，点点头道:“哦~易师傅，你说事儿。”
易中海沉吟了一下，说：“是关于海棠的。”
“海棠？”于母一愣，“海棠怎么了？”
“海棠没事，是......是跟我那干儿子崔大可有关系。”
易中海说，“我听说，大可最近在追海棠，两人现在走得挺近的，可能都已经处上对象了。”
于父于母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事儿他们最近也听说了，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易师傅，这事儿我们也听说了。”于父叹了口气，“海棠这孩子，太不懂事儿了。杨伟民刚跟她分手，她就跟崔大可搅和在一起，这像什么话！”
“老于，你这话说的，”于母不乐意了，“海棠跟杨伟民分手都多久了？难道还不许她再找对象了？”
“找对象也得找个像样的！”于父提高了声音，“崔大可？他是什么人？我这两天也都打听了，农村来的，没文化，就认了个干爹，在厂里混口饭吃。他能配得上咱们海棠？”
“你小点声！”于母瞪了他一眼，“易师傅还在呢！”
易中海摆摆手：“没事没事。老于说得对，大可这孩子，条件确实一般。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说说这个事儿。”
他顿了顿，继续说：“老于，嫂子，咱们都是过来人，知道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海棠那姑娘条件好，长得漂亮，工作也好，该找个般配的。大可呢，老实说，配不上海棠。我是他干爹，按理说该帮着他说话，可我这个人实在，有一说一。大可跟海棠，不合适。”
于父点点头：“易师傅，您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可海棠那孩子倔，我们说她她也不听。”
“是啊，”于母也叹气，“前些日子她还跟我们吵了一架，搬去她姐那儿住了。我们现在想管也管不了。”
易中海心里一动。于海棠搬去她姐那儿住还没回来？之前倒是听崔大可提过，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还在呢。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
“老于，嫂子，你们别急。”易中海说，“海棠现在年轻，不懂事儿，等她自己碰了壁就知道了。可咱们做长辈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我的意思是，你们得劝劝她，让她离大可远点。大可那边，我也会说他。”
“我们劝了，她不听啊。”于父愁眉苦脸地说。
“不听也得劝。”易中海说，“一次不听劝两次，两次不听劝三次。实在不行，你们去找她姐，让她姐劝她。于莉那孩子肯定能明白这个理儿。”
第419章 崔大可事情败露
于母点点头：“易师傅说得对，是该找于莉说说。她姐的话，她还能听进去点儿。”
易中海见目的达到了，也不多留。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起身告辞了。
于父于母把他送到院门口。看着他走远了，两人回到屋里，关上门。
“他爹，你说易师傅这是什么意思？”于母问，“他真是来为大可好的？”
“我看不像。”于父摇摇头，“易中海那人我听隔壁院子老刘说过，这人是个绝户，精明着呢。他今天来，表面上是为大可好，实际上是为他自己好。他是怕大可娶了海棠，就不管他了。”
“那......那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于父说，“反正海棠不能跟崔大可。这个易中海说得对，他们不合适。咱们得想办法，让海棠死了这条心。”
“怎么让她死心？”
于父想了想，说：“这样，明天我去找于莉，让她劝劝海棠。实在不行，咱们给海棠介绍个对象。这四九城好小伙子多的是，随便找一个都比崔大可强。”
“行，就这么办。”
而此刻，易中海正在往回走。他脚步轻快，心情不错。今天这趟没白来，于海棠的父母果然不同意。只要他们坚持反对，崔大可和于海棠这事儿就成不了。
至于崔大可那边......易中海想了想，决定先不跟他说。等他自己碰了钉子再说。
崔大可并不知道易中海已经去找过于海棠的父母了。
他还沉浸在“追求”成功的喜悦中，每天乐呵呵的，上班都有劲儿了。
他现在去广播站接于海棠接得更勤了。不光下班接，有时候中午也去，给于海棠送饭。
饭是他从食堂打的，两毛钱一份的菜，再加两个馒头。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心意到了。
于海棠一开始还推辞，但崔大可坚持，她也就接受了。
毕竟，有人关心总比没人关心强。而且崔大可这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对她是真上心。
那天中午，崔大可又去广播站送饭。于海棠正在工作，他就坐在外面等。等了半个多小时，于海棠才出来。
“大可，你怎么又来了？”
于海棠看见他，有点无奈，“我不是说了吗，不用给我送饭，我在食堂吃就行。”
“食堂的饭哪有我送的好？”崔大可笑嘻嘻地说，把饭盒递过去，“今天有红烧肉，我给你多打了一份。”
于海棠接过饭盒，打开看了看。确实是红烧肉，虽然油汪汪的，看着有点腻，但在这个缺油少肉的年代，这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谢谢。”于海棠说，声音软了下来。
“谢什么，应该的。”
崔大可搓着手，“海棠，晚上......晚上你有空吗？我请你看电影。”
“看电影？”于海棠一愣，“看什么电影？”
“最近听工友说新拍了部电影，听说可好看了。”崔大可说，眼睛盯着于海棠，“我票都买好了，两张。”
于海棠犹豫了。她其实不太想跟崔大可去看电影，毕竟两人还没正式确定关系。可崔大可这么热情，她又不好直接拒绝。
“我......我晚上得回家。”于海棠找了个借口。
“回家？回你姐家？”
崔大可说，“看完电影我送你回去，保证不耽误你时间。”
于海棠还是有点犹豫。
崔大可有点急了：“海棠，你就去吧。我都跟人说了，要带对象去看电影。你要是不去，我多没面子啊。”
“你......你跟谁说了？”于海棠问。
“就车间里那几个哥们儿啊。”
崔大可笑着说道，“他们都知道我在追你，都说我有福气，能追上厂花。海棠，你就给我个面子，去吧。”
于海棠看着崔大可那张急切的脸，心里有点软。
她觉得崔大可虽然有时候烦人，但对她确实不错。
而且，他也确实需要面子，一个农村来的，在厂里没什么根基，好不容易追上厂花，要是连场电影都看不成，确实会被人笑话。
“那......那好吧。”
于海棠终于点了头，“不过说好了，看完电影你就送我回家，不能去别的地方。”
“行行行，没问题！”
崔大可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晚上七点，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
“嗯。”于海棠点点头。
崔大可乐呵呵地走了。于海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晚上七点，电影院门口。
崔大可早早就来了。
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件新买的白衬衫，裤子也熨得笔直，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还抹了点发油，离老远就能闻到香味。
他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站在电影院门口东张西望。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照得街上明晃晃的。来看电影的人不少，大部分是年轻人，成双成对的，说说笑笑的。
崔大可等了十来分钟，于海棠来了。
她也打扮了一下，穿了件碎花衬衫，蓝色裤子，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海棠，这儿！”崔大可赶紧迎上去。
于海棠走过来，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你抹头油了？”
“啊......抹了点。”崔大可有点不好意思，“怎么了？不好闻？”
“太香了。”于海棠说，“熏得慌。”
“那......那我以后不抹了。”崔大可赶紧说。
两人进了电影院。电影院里面黑乎乎的，只有银幕上闪着光。电影还没开始，观众们吵吵嚷嚷的，有人嗑瓜子，有人聊天，乱哄哄的。
崔大可买的票位置不错，在中间。两人坐下，崔大可把早就准备好的瓜子递过去：“海棠，吃瓜子。”
“谢谢。”于海棠接过瓜子，没吃，放在腿上。
电影开始了。他们看的电影是部战争片，讲的是抗日战争时期，华北平原上的老百姓用地道跟鬼子斗争的故事。片子拍得挺精彩，打斗场面很多，观众们看得津津有味。
崔大可的心思却没在电影上。他偷偷看着旁边的于海棠。
银幕上的光映在于海棠脸上，忽明忽暗的，让她看起来更漂亮了。崔大可看着看着，心里就有点痒痒。
他悄悄地把手伸过去，想拉于海棠的手。
于海棠感觉到了，把手缩了回去。
崔大可有点尴尬，但没放弃。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手伸过去。
这次于海棠没躲。崔大可心里一喜，握住了于海棠的手。于海棠的手很小，很软，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团棉花。
于海棠挣扎了一下，但没挣脱。她看了崔大可一眼，没说话，任由他握着。
崔大可更高兴了，握着于海棠的手，手心都出汗了。他觉得，这事儿成了。
电影演了一个半小时，结束了。灯光亮起来，观众们开始往外走。崔大可还握着于海棠的手，舍不得松开。
“走吧。”于海棠说，把手抽了回来。
两人随着人流出了电影院。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街上的路灯都亮了，昏黄的光线照得街上朦朦胧胧的。
“海棠，我送你回家。”崔大可说。
“嗯。”于海棠点点头。
两人并排走着。崔大可心里美滋滋的，觉得今天晚上收获太大了...不仅看了电影，还拉了手，这可是质的飞跃。
“海棠，”崔大可开口，“你觉得我......怎么样？”
于海棠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样？”
“就是......就是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崔大可有点紧张，“能做你对象吗？”
于海棠没说话，低着头走路。
崔大可见状更紧张了：“海棠，我是真心喜欢你。我虽然条件一般，但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我爹是八级工，在厂里有地位，以后肯定不会让你吃苦。你......你就答应我吧。”
于海棠还是没说话。她心里很乱。崔大可对她确实不错，可要说到谈对象、结婚，她又有点犹豫。
毕竟，崔大可的条件摆在那儿，跟杨伟民比起来差远了。可杨伟民已经过去了，她现在需要一个依靠。
“海棠，你说句话啊。”崔大可急了，“行不行，你给我个准话。”
于海棠停下脚步，看着崔大可。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出她脸上的纠结。
“大可，你让我再想想。”于海棠说，“这事儿......太突然了。”
“不突然不突然，”
崔大可赶紧说，“咱们都处这么长时间了，该考虑了。海棠，你就答应我吧，我保证让你过上好日子。”
于海棠摇摇头：“大可，这不是过不过好日子的问题。我得想清楚，咱们到底合不合适。你再给我点时间，行吗？”
崔大可虽然着急，但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他点点头：“行，我给你时间。不过海棠，你可别让我等太久。”
“嗯。”于海棠应了一声。
两人继续往前走。到了于莉家院门口，于海棠说：“我到了，你回去吧。”
“我送你进去。”崔大可说。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行。”于海棠摆摆手，“你早点回去吧。”
“那......那你早点休息。”崔大可恋恋不舍地说。
于海棠转身进了院子。崔大可站在院外，直到看不见于海棠的身影，才转身离开。他边走边哼着小曲，觉得胜利在望。
可他不知道，于海棠回家后，面对的是一场“审问”。
于海棠刚进家门，就看见姐姐于莉和姐夫刘强都坐在客厅里，脸色都不太好。
于莉在织毛衣，刘强在看报纸，但两人明显都心不在焉。
“姐，姐夫，还没睡呢？”于海棠打了声招呼，准备去洗漱。
“海棠，你过来，我有话问你。”于莉放下手里的毛衣。
于海棠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坏事儿。她慢吞吞地走过去，在于莉对面坐下。
“怎么了，姐？”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于莉板着脸，“我问你，你今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我......我跟同事看电影去了。”于海棠说，声音有点虚。
“同事？哪个同事？”于莉追问，“是崔大可吧？”于海棠不说话了，低着头。
“海棠，你是不是傻？”
于莉气得站了起来，“崔大可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农村来的，没文化，长得还老气，听说前段时间还被人打断腿了，你说你看上他什么了？”
“姐，你小点声。”
于海棠拉了拉于莉的袖子，“让邻居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于莉声音更大了，“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妹妹要跟崔大可搞对象，丢人！”
“姐！”于海棠也急了，“你凭什么这么说人家？崔大可他怎么了？他人实在，对我好，这就够了！”
“对你好？对你好就能当饭吃了？”于莉冷笑，“海棠，你醒醒吧。崔大可他配不上你！你是什么条件？厂花，有文化，工作好。他是什么条件？除了认了个干爹，还有什么？”
“干爹怎么了？易师傅是八级工，在厂里也有地位！”于海棠反驳。
“八级工是他爹，不是他！”
于莉说，“再说了，易中海都多大岁数了？还能活几年？等易中海没了，崔大可还有什么？到时候你跟着他喝西北风去？”
于海棠被说得哑口无言。她知道姐姐说得有道理，可心里就是不服气。
一直没说话的刘强开口了：“海棠，你姐说得对。崔大可那人不靠谱。我听说，他为了追你，还找人演了一出英雄救美。这种人，心术不正，不能要。”
“英雄救美？”于海棠一愣，“什么英雄救美？”
“你还不知道？”刘强说，“那天晚上在小路上，那几个调戏你的小混混，是崔大可找来的。他们根本就没想动你，就是装装样子，让崔大可出来救你。”
于海棠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想起那几个小混混的样子，想起崔大可“及时”出现......原来，都是演出来的？
第420章 两人反目，易中海撮合秦淮如
“不......不可能......”于海棠喃喃地说，“崔大可他不会这么做的......”
“怎么不可能？”
于莉说，“你姐夫都调查清楚了。那几个小混混早就交代了，是崔大可给了他们五块钱，让他们演戏的。海棠，你被他骗了！”
于海棠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想起这些日子崔大可靠近她，对她的殷勤，还有甜言蜜语......原来，都是假的？都是算计好的？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于海棠捂住脸，哭了起来。不是伤心，是愤怒，是屈辱。
她居然被崔大可耍得团团转，还差点当真了。
“海棠，别哭了。”
于莉坐过来，搂住她的肩膀，“现在知道还不晚。以后离崔大可远点，别再跟他来往了。”
“对，”刘强这时也开口说道，“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你放心，厂里我们会打招呼，不让崔大可再接近你。”
他一个保卫科的科长，怎么可能成天关心自己小姨子。
现在形势不对，张建军怕他嘴快得罪别人，特意让他带着手底下的兄弟出去训练，巡逻去了。
这件事还是“有心人”“无意”间发现的，又不小心让他听到，所以才有了现在的结果。
于海棠哭着点头。她现在恨死崔大可了。
而崔大可这边，他这几天觉得日子特别舒坦。
晚上跟于海棠看了电影，还拉了手，这在他心里就是天大的进展。
虽然于海棠说还要想想，但崔大可觉得这就是姑娘家的矜持，其实心里早就答应了。
他现在走在厂里腰杆都挺得直直的，见谁都想打招呼，恨不得告诉全厂的人：我崔大可就快追到厂花了！
可好景不长。
第二天上午，崔大可像往常一样，美滋滋地去广播站接于海棠下班。
他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站在广播站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头装了两个苹果，这是他昨天晚上去黑市掏的，说是给于海棠尝尝鲜。
广播站的门开了，女工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
崔大可伸长脖子往里瞅，等着于海棠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于海棠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她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急着去什么地方。
“海棠！”
崔大可赶紧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下班了？我送你回家。”
于海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冰冰的，像刀子似的，看得崔大可心里一哆嗦。
“不用了。”
于海棠的声音也很冷，说完就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崔大可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追了上去：“海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于海棠不理他，脚步更快了。
“海棠，你等等我。”崔大可小跑着跟上去，“我给你带了苹果，你看，又大又红......”
“崔大可！”
于海棠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睛死死盯着他，“我告诉你，以后别再跟着我了！我不想看见你！”
崔大可彻底懵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前两天还好好的，拉手的时候她也没拒绝，怎么今天就变脸了？
“海棠，你......你这是怎么了？”
崔大可结结巴巴地问，“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你说，我改！”
“你哪里都不对！”
于海棠的声音提高了，引得过路的工人都往这边看，“崔大可，我告诉你，咱们俩不合适！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于海棠转身就走，这次走得飞快，几乎是跑了起来。
崔大可呆立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兜苹果。
苹果在网兜里晃来晃去，红彤彤的，像在嘲笑他。
旁边有认识的人走过，窃窃私语：
“哟，这不是崔大可吗？又被于海棠甩脸子了？”
“活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听宣传科的一个同事说，这小子整了场英雄救美，被于海棠知道了。”
“真的假的？那可太缺德了！”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崔大可耳朵里。他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句“演英雄救美”！于海棠知道了？她怎么知道的？
崔大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不通，这事儿他做得挺隐蔽的，黑子他们也答应保密，怎么就被于海棠知道了？是谁说出去的？
他拎着苹果，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一路上遇见熟人打招呼，他都像没听见似的，低着头，闷声不响。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黑了。院里各家各户都亮着灯，能听见炒菜的声音，能闻见饭菜的香味。
崔大可没回易中海家，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了。
石凳冰凉，但他感觉不到。他把那兜苹果放在旁边，掏出烟，点了一支。
烟是“大前门”，易中海给他的。他平时舍不得抽，今天心烦，破例了。
抽了两口，他想起那天晚上的“英雄救美”。黑子他们演得挺像，于海棠当时吓得脸都白了，事后还一个劲儿地谢他。那时候他多得意啊，觉得自己这招太高明了。
可现在......全完了。
崔大可越想越气，越想越恨。肯定是黑子他们说出去的！那几个王八蛋，收了他的钱，还出卖他！
他把烟头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站起来，想去找黑子他们算账。可刚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找他们有什么用？事儿已经传出去了，于海棠已经知道了，找他们能挽回什么？
他垂头丧气地重新坐下，又点了支烟。
正抽着，易中海从屋里出来了。易中海刚吃完饭，出来溜达溜达，看见崔大可坐在石凳上，走了过来。
“大可，怎么坐这儿？吃饭了吗？”易中海问。
崔大可抬起头，眼睛有点红：“爹，我......我不想吃。”
易中海在他旁边坐下，看了看他：“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于海棠......于海棠不理我了。”崔大可有些气愤，“可能是我哪做得不对吧。”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怎么回事？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崔大可摇摇头，“今天我去接她下班，她对我特别冷淡，说咱们俩不合适，让我以后别找她了。”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做错什么事儿了？”
“我......”崔大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爹，我......我之前为了追于海棠，找了几个小混混，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可能......可能是这事儿让她知道了。”
易中海心里明白了。他早就猜到这事儿瞒不住，于海棠的姐夫刘强是保卫处的，要查这事儿太容易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你啊......”易中海叹了口气，“怎么能干这种事儿呢？这不是骗人吗？”
“我也是没办法。”崔大可辩解，“于海棠眼光高，看不上我，我只能想点办法。爹，您说我该怎么办？于海棠现在不理我了，我......我真想跟于海棠结婚。”
易中海看着崔大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孩子虽然有些心眼，但对感情是真上心。可惜，用错了方法。
“大可啊，”易中海拍拍他的肩膀，“有些事儿，强求不来。于海棠那姑娘，心气高，你骗了她，她肯定生气。就算你现在去道歉，她也不会原谅你。”
“那......那我就这么放弃了？”崔大可急了，“爹，我是真喜欢她！”
“喜欢也得看缘分。”
易中海说，“你跟于海棠，本来就不合适。就算没有这事儿，你们也成不了。你想想，她是什么条件？你是什么条件？她家里人能同意吗？就算她一时糊涂同意了，以后日子长了，矛盾就出来了。到时候吵吵闹闹的，你能有好日子过？”
崔大可低着头，不说话了。他知道易中海说的什么意思，可他心里就是不甘心。
“爹，我......我不甘心。”崔大可说，“我好不容易才......”
“不甘心也得放下。”
易中海打断他，“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于海棠不是你的良配，趁早死了这条心，对你好，对她也好。”
崔大可还是不说话，只是抽烟，一支接一支地抽。
易中海知道一时半会儿劝不动他，也不再多说。他站起来：“走吧，回屋吃饭。你妈给你留了饭。”
“我不想吃。”崔大可摇摇头。
“不想吃也得吃。”易中海拉起他，“身体是自己的，别糟蹋了。”
崔大可被易中海拉着，回了屋。易中海老伴已经把饭菜热好了，摆在桌上：一碗棒子面粥，两个窝头，一盘炒白菜，还有一小碟咸菜。
“大可，快吃吧。”王秀兰说道，“都热两遍了。”崔大可看着桌上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但他不想辜负干妈的好意，还是坐下来，拿起窝头，咬了一口。
窝头是玉米面掺了豆面做的，有点拉嗓子。崔大可嚼了两下，勉强咽下去。心里那股难受劲儿，还是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易中海坐在对面看着他，心里也在盘算。崔大可失恋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他跟于海棠断了，秦淮如那边就有机会了。
坏事是，崔大可现在情绪低落，得想办法开导他，不能让他钻牛角尖，可别一下偷鸡不成蚀把米。
“大可啊，”易中海开口，“感情的事儿，别太钻牛角尖。这世上好姑娘多的是，不差于海棠一个。你看秦......”
他本来想说“秦淮如”，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得等崔大可情绪稳定了再说。
“看我什么？”崔大可抬起头。
“没什么。”易中海摆摆手，“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特别沉默。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外面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吃完饭，崔大可说累了，要回屋睡觉。易中海也没拦着，让他去了。
崔大可回到自己那间小屋，也没开灯，直接躺床上了。
屋里黑乎乎的，只有窗户外头透进来一点月光。他睁着眼睛，看着屋顶上那根房梁，脑子里全是于海棠的影子。
于海棠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还有被他拉手时害羞的样子......一幕一幕，像电影似的在他脑子里过。
可现在，全没了。
崔大可心里像被挖掉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是易中海老伴新做的，里头填的是荞麦皮，硬邦邦的，硌得脸疼。
但他没动，就那么趴着。眼泪不知不觉就流出来了，流到枕头上，把枕头打湿了一小片。
他长这么大，还没这么难受过。以前在乡下，日子苦，但没这么难受过，后来进城，没工作，没饭吃，也没这么难受过。现在工作有了，干爹认了，日子好过了，可心里却难受得要命。
去找于海棠道歉？可易中海说得对，于海棠不会原谅他的。去找黑子他们算账？有什么用？事儿已经发生了，更何况自己还打不过人家，别到时候让人家给打了，犯不上。
崔大可就这么趴着，也不知道趴了多久。直到外面传来易中海的咳嗽声，他才爬起来，擦了擦眼泪。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崔大可看了看外面的月亮，见没什么人。
叹了口气，关上窗户，重新躺回床上。这回，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于海棠，可越是不想，于海棠的影子就越清晰。
这一夜，崔大可又没睡。
而此刻，易中海也没睡。他坐在堂屋里，泡了壶高末，慢慢地喝着。他在想崔大可的事儿，也在想秦淮如的事儿。
崔大可失恋了，这是撮合他和秦淮如的好机会。可怎么撮合呢？直接说肯定不行，得想个巧办法。
第421章 形势严峻，崔大可如鱼得水
易中海想了一会儿，有了主意。他决定让秦淮如多来家里走动走动，给崔大可做饭，洗衣服。时间长了，崔大可能就能感受到秦淮如的好，慢慢地也就把于海棠忘了。
至于崔大可那边......易中海觉得，得给他找点事儿干，分散他的注意力。现在厂里这么乱，正是崔大可用武之地。
让他多跟着那帮戴红袖标的人去闹，忙起来，就没心思去想那些儿女情长了。
就这么办！
易中海打定主意，把杯里的茶喝完，起身回屋睡觉了。他得养足精神，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第二天一早，秦淮如就来了易中海家。
她是算着时间来的，知道崔大可这会儿该起床了。她手里端着个盆。
“一大爷，早啊。”秦淮如笑吟吟地打招呼，“我来看看大可，给他收拾收拾屋子。”
易中海正在院子里洗漱，看见她来了，点点头：“淮如来了，你先进屋吧。大可他......还没起呢。”
“没事，我等会儿。”秦淮如说着，进了堂屋，把盆放在桌上，“一大爷，大可昨天是不是没睡好？我看他脸色不太好。”
“唉，别提了。”易中海叹口气，“跟于海棠闹掰了，心里不痛快，一晚上没睡。”
秦淮如心里一喜，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反而做出关切的样子：“怎么就闹掰了？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
“谁知道呢。”易中海故意声音放大说道，“年轻人，今天好明天坏的，正常。淮如啊，你这几天多来家里坐坐，陪大可说说话，开导开导他。我怕他想不开，钻牛角尖。”
“行，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秦淮如爽快地答应了，“正好我这两天也没什么事儿，多来陪陪大可。”
正说着，崔大可从里屋出来了。他眼睛肿着，眼圈发黑，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没睡好。
“爹，早。”崔大可打了个哈欠，看见秦淮如，愣了一下，“秦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收拾收拾，一大妈不是去后院伺候聋老太太了吗。”秦淮如笑着说，“你看你，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吧？快去洗把脸，我给你弄点吃的。”
崔大可“嗯”了一声，去院子里洗漱了。
过了一会秦淮如的饭做好了，崔大可也端着盆回了屋里。
“大可，快吃吧。”秦淮如把筷子递给他，“趁热吃。”
崔大可坐下，拿起鸡蛋，在桌沿上磕了磕，剥开壳看向秦淮如。
“秦姐，你吃饭了吗？”崔大可问。
“我吃过了。”秦淮如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大可，慢点吃，别噎着。”
易中海也坐下吃饭，但他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秦淮如一眼，又看看崔大可。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但气氛很温馨。秦淮如不停地给崔大可夹咸菜，倒水，忙前忙后的，像个贤惠的妻子。
吃完饭，秦淮如又抢着洗碗。崔大可要帮忙，被她拦住了：“你去歇着吧，我来就行。”
崔大可也没坚持，坐在院子里发呆。他看着秦淮如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秦淮如虽然不如于海棠年轻漂亮，但她温柔，体贴，会照顾人。这些天，她对自己确实不错......
正想着，秦淮如洗完了碗，擦着手出来。
“大可，今天厂里没事儿吧？”秦淮如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没事儿。”崔大可摇摇头，“我现在也不怎么去车间了，就跟着那帮人到处转转。”
“那也挺好。”秦淮如说，“现在这形势，跟着组织走，没错。不过大可可，你也得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我知道。”崔大可应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秦姐，你......你听说了吗？于海棠的事儿。”
秦淮如心里一紧，但脸上很平静：“听说了点儿。怎么了？”
“她......我们家吹了。”崔大可声音低了下来，“说我骗她，说咱们俩不合适。”
“唉......”秦淮如叹了口气，“大可啊，有些事儿，强求不来。于海棠那姑娘，心气高，眼光也高，你们确实不太合适。不过你也别太难过，好姑娘多的是，不差她一个。”
这话跟易中海说的一样，但崔大可听着就是舒服。他点点头：“我知道......”
“我知道你放不下。”秦淮如柔声说，“时间长了就好了。大可，你现在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别为了一个于海棠，就把自己搞垮了。”
崔大可没说话，只是叹气。
秦淮如看他这样，心里有了主意。她站起来：“大可，你今天要是不忙，陪我去趟供销社吧。我想买点布，给棒梗做件新衣裳。”
“行。”崔大可正愁没事干，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出了门，往供销社走。路上遇见有人还开玩笑：“哟，大可，跟秦姐逛街呢？这俩人，看着还挺般配。”
崔大可脸一红，没说话。秦淮如倒是大大方方地笑着：“瞎说什么呢，我就是让大可陪我买点东西。”
到了供销社，里头人不少。售货员是个胖大姐，认识秦淮如。
“秦师傅来了，买点什么？”
“我想扯点布，给孩子做衣裳。”秦淮如说。
“这边看看。”胖大姐领着他们到布匹柜台前，“这些都是新来的，涤卡的，结实耐穿。”
秦淮如仔细挑选着。她看中了一块蓝色的涤卡布，摸了摸，又看了看价钱。
“这块布多少钱一尺？”
“八毛要票。”胖大姐说。
“票倒是有，但有点贵......”秦淮如犹豫了。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钱，还得养活三个孩子，虽然现在她的馒头换馒头的生意也不错，但真要让她花钱，还是有点舍不得。
崔大可在旁边看着，突然开口：“秦姐，喜欢就买吧，我这儿有钱。”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胖大姐。
秦淮如一愣：“大可，这......”
“没事，就当我给棒梗的。”崔大可说，“秦姐，你平时那么照顾我，我也该表示表示。”
秦淮如心里一喜，心想这崔大可可算是开了窍了，自己这顿付出总算见到回头钱了。
她接过钱，付了布钱，剩下的钱试探性的还给崔大可。
但崔大可没有接，摆摆手道
“秦姐，你拿着吧，一会再买点别的。”
秦淮如也没客气，笑笑把钱收好，心里给崔大可一个大大的爱心。
买完布，两人又在供销社里转了转。秦淮如买了些针线，又买了块肥皂。崔大可一直跟在她身边，帮她拎东西，付钱。
从供销社出来，天已经快中午了。
秦淮如见崔大可又出钱又出力的，于是开口说道：“大可，今天中午去我家吃饭吧。我买了肉，给你包饺子。”
“不用了秦姐，太麻烦了。”崔大可看着眼前的秦淮如也越来越顺眼了，但还是推辞了一下。
“麻烦什么？走吧。”秦淮如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家走。
回到四合院，秦淮如就开始忙活。和面，剁馅，擀皮，包饺子。崔大可在旁边打下手，帮着剥蒜，捣蒜泥。
倒是贾张氏，虽然嘴上没制止，但她那恶毒的表情和厌恶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嘴里还在那不知道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秦淮如可不在意这些，这可是之前都商量好的，现在你想不乐意，那可不行！
秦淮如干活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一帘饺子就包好了。
“大可啊，去把水烧上。”秦淮如吩咐。
崔大可可能是在于海棠那死心了，干活也殷勤。赶紧去生火。
饺子在锅里翻滚着，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棒梗、小当、槐花三个孩子早就等不及了，围在锅边，眼巴巴地看着，贾张氏这时候都有点坐不住了，伸头往外面探。
“妈，什么时候能吃啊？”棒梗问。
“快了快了。”秦淮如笑着，“去拿碗筷。”
没一会饺子就煮好了。
“开饭了！”秦淮如喊了一声。
贾家在秦淮如说完之后就已经坐在桌前等着吃了。
贾张氏了不管崔大可是不是客人，饺子端上桌的一瞬间，筷子就已经伸了出去。
秦淮如见状也没阻拦，她也知道自己家婆婆是什么样，刚才没张嘴开骂就已经不错了。接着夹了一个放到崔大可碗里。
“好吃！”崔大可也是捧场，竖起大拇指，“秦姐，你手艺真好。”
“好吃就多吃点。”秦淮如又给他夹了几个，“今天管够。”
这顿饭吃得双方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所以特别热闹。
吃完饭，崔大可还要帮忙收拾，秦淮如不让：“你去歇着吧，我来就行。”
崔大可也没坚持，坐在椅子上，看着秦淮如忙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秦淮如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系着围裙，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臂。她动作麻利，洗碗，擦桌子，扫地，一气呵成。
崔大可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要是能娶到秦淮如这样的女人，也挺好。会过日子，会照顾人，对孩子也好......
这个念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他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不行不行，秦淮如比他大，还是寡妇，带着三个孩子。自己怎么可能取她，这样的自己只能跟他玩玩。
只是......想到于海棠那边已经没希望了，自己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吧？
崔大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于海棠，一会儿想秦淮如。
突然灵机一动，想了个法子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秦淮如收拾完，擦了擦手，走过来：“大可，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没什么。”崔大可回过神，“秦姐，我该回去了。”
“回去这么早干嘛？”秦淮如说，“再坐会儿，我给你倒点水。”
“不用了，真得回去了。”崔大可站起来，“我爹还等我呢。”
秦淮如也没再留，送他到门口：“行，回去吧，反正就在对门，有什么事就知会你秦姐一声！”
崔大可点点头，他怎么可能猜不到秦淮如的想法，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所以也没点破，轻声说道:“嗯，秦姐，谢谢你今天的饺子。”
“谢什么，以后想吃就跟你秦姐说，但是得食材自备。”秦淮如笑着说。
秦淮如站在门口，看着他进了易中海家的门，脸上露出了微笑。
她知道，今天已经收获很大了。崔大可对她，已经不像前两天那么冷淡了。再加把劲儿，这事儿就有门儿了。
她转身回屋，开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做。易中海说得对，不能急，得慢慢来。温水煮青蛙，等崔大可习惯了她的照顾，习惯了她的温柔，到时候再提那事儿，就水到渠成了。
秦淮如越想越有信心。她走到镜子前，照了照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三十出头，虽然眼角有了细纹，但皮肤还算白净，身材也保持得不错。
比起于海棠那种青涩的小姑娘，自己更有女人味儿。
“于海棠，你就等着瞧吧。”秦淮如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崔大可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而崔大可做梦都想不到的是，他和于海棠之间还有个人在从中作梗。
崔大可这几天心情好了不少。
秦淮如的温柔攻势起了作用，让他暂时忘记了于海棠带来的伤痛。
他现在每天除了跟着那帮戴红袖标的人到处转悠，就有事儿没事儿的就跟秦淮如一起拉扯，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可厂里的形势，却越来越紧张了。
大字报越贴越多，几乎把厂里所有的墙面都贴满了。
内容也越来越激进，从揭发领导搞特殊化，到批判技术人员走白专道路，再到工人之间互相揭短，什么都有。
批斗会也越开越频繁。以前是一个星期一次，现在是一个星期两三次，有时候甚至天天开。
被批斗的人越来越多，从厂领导到车间主任，从技术人员到普通工人，只要被人抓住一点把柄，就会被拉上台。
第422章 我我怀孕了
李怀德如鱼得水，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不是在作报告，就是在找人谈话。
他那张圆脸上总是堆着笑，但笑里藏着什么，没人知道。
张建军还是老样子，该干什么干什么。
厂里的风风雨雨，好像跟他没关系似的。
他每天照样泡自己的办公室，要么去李国庆办公室跟陈明等人聊天打屁，要么就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报睡觉。
倒是崔大可这几天走路腰板挺得倍儿直，那条瘸腿好像也不那么碍眼了。
自从跟着李怀德那帮戴红袖箍的混，抄了几次资本家的家，他在厂里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三分。
一大早，崔大可在食堂门口蹲着吃早饭，手里捏着个窝头，跟手底下几个小年轻吹牛。
“你们是不知道，那老资本家家里，啧啧！”
崔大可咬了口窝头，含糊不清地说，“红木家具，绸缎被面，金银首饰，应有尽有！我一脚就把门踹开了，领着人就往里冲！”
旁边一个叫二狗的小年轻凑过来：“崔哥，听说您从枕头里翻出个金镯子？”
“那可不！”
崔大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老太太还想藏私，让我一眼就瞅出来了！这些东西，全是剥削来的，得充公！”
其实崔大可没说的是，他觉得搜查出来的东西太多，那天他趁乱往自己兜里揣了小黄鱼，还有几个金首饰。
晚上躺在被窝里摸出来看，黄澄澄的，在月光底下泛着光。他心里美滋滋的，寻思着等哪天形势好了，这玩意儿也能换不少钱。
正说着，秦淮如拎着饭盒过来了。看见崔大可在吹牛，她脸上露出笑，走过去把饭盒递给他：“大可，还没吃饱吧？我给你留了俩包子。”
崔大可接过饭盒，打开一看，里头躺着两个白面大包子，还冒着热气。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
“呦！还是肉馅的呢！秦姐，还是你疼我。”崔大可嘴里塞得满满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秦淮如在他旁边蹲下，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轻声说，“大可啊，晚上有空没？姐家炉子坏了，你会修不？”
崔大可抹了把嘴：“会！咋不会！晚上我去看看。”
秦淮如当然不会这么快就让崔大可吃到，但便宜该让占还是得占的，要不然人家搭理你干嘛啊，这也是秦淮如的手段所在。接着秦淮如笑着说道：
“行，那姐等你。”
崔大可这几天心情确实好了不少。秦淮如的温柔攻势起了作用，让他暂时忘记了于海棠带来的伤痛。
他现在每天除了跟着那帮戴红袖箍的人到处转悠，就有事儿没事儿的就跟秦淮如一起拉扯，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可厂里的形势，却越来越紧张了。
大字报越贴越多，几乎把厂里所有的墙面都贴满了。
今天贴的还没干透，明天又糊上一层。
内容也越来越激进，从揭发领导搞特殊化，到批判技术人员走白专道路，再到工人之间互相揭短，什么都有。
批斗会也越开越频繁。
以前是一个星期一次，现在是一个星期两三次，有时候甚至天天开。
被批斗的人越来越多，从厂领导到车间主任，从技术人员到普通工人，只要被人抓住一点把柄，就会被拉上台。
今天下午又开批斗会。台上站着的是技术科的老王，五十多岁的老工程师，戴副眼镜，头发花白。
台下的人举着拳头喊口号，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打倒资产阶级技术权威！”
“彻底清算白专道路！”
老王低着头，眼镜歪在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崔大可站在台下，跟着喊口号，喊得嗓子都哑了。
他看着台上老王的狼狈样，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老王这人他认识，挺和气的一个老头儿，平时见谁都笑眯眯的。可这会儿，谁也救不了他。
李怀德在台上讲话，慷慨激昂：“同志们，我们要坚决与一切资产阶级思想作斗争！技术是为谁服务的？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为个人名利服务的！”
台下掌声雷动。
崔大可也跟着鼓掌，拍得手心都红了。他偷偷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秦淮如，秦淮如也在鼓掌，脸上没什么表情。
散会之后，崔大可跟着人群往外走。
秦淮如走到他身边，小声说：“大可，晚上还来不？”
“来，肯定来。”崔大可说。
秦淮如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崔大可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小腹突然涌起一股暖意。这女人，真够劲儿。
而李怀德现在更是忙的脚不沾地。他现在已经是主任了，厂里的工人也不在称呼他厂长，这说明，这个主任有时候比厂长还好使。
但张建军可不管这些，只要你离我远点，我也懒得搭理你，自从尤家的事情过去之后，现在只要认识张建军的都会上来联络感情，但一提到吃饭，张建军都给回绝了，现在这形式可不适合聚堆。再一个，这帮人从一开始也不熟，他现在也分辨不出来谁忠谁奸，所以也就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只要不耽误自己过舒坦日子就行。
这天下午，张建军正在办公室看报纸，李国庆直接推门进来了。
“建军，看报呢？”李国庆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嗯。”张建军放下报纸，“处长，有事？”
“没啥事，过来串串门儿。”李国庆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张建军，“厂里现在这形势，你怎么看？”
张建军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能怎么看？该怎么过怎么过呗，只要别犯着我就行，更何况，上赶着可是在咱们手里，咱们可是叫保卫处啊！。”
李国庆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张建军说的意思，只是现在这形式谁说得准呢，作为处长，他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但看张建军这幅鸟样，他也不愿意想了，随即开口说道：“也是。不过你可得小心点，现在这帮人，逮谁咬谁。”
“我知道。”张建军说，“你也是。”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陈明也来了。三个人在办公室里抽烟聊天，外头的喧嚣好像跟他们没关系似的。
而崔大可这边一边搭着秦淮如，一边还在寻么着厂里别的姑娘。
因为开过几次大会，抄了几个资本家的家之后，他更是变得信心十足。
现在走在厂区里，腰板挺得笔直，见谁都敢瞪两眼。
那天在食堂打饭，他看见宣传科的刘小梅。刘小梅是今年刚分来的大学生，长得水灵，说话声音也好听。
崔大可凑过去，笑嘻嘻地说：“小刘同志，打饭呢？”
刘小梅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端着饭盒走了。崔大可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有点恼火，可也没办法。人家是大学生，眼界高着呢。
不过崔大可也不灰心。厂里姑娘多的是，这个不行还有那个。
他现在跟着李怀德混，前途光明着呢，还怕找不着对象？
至于于海棠，崔大可心里还存着那么一丝侥幸。
有时候夜里躺在床上，他还会想起于海棠那张瓜子脸，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可一想到于海棠对他的态度，那股火就往上冒。
“你于海棠看不上我？行，等着！”
崔大可在心里发狠，“等我一步一步往上爬，等我也混上个一官半职，到时候你想上赶着巴结我，我都不带正眼瞧你的！”
骂完倒头就睡，梦里都是于海棠后悔莫及的样子。他梦见自己当上了大官，坐着小汽车，于海棠在车后面追着跑，一边跑一边喊：“崔哥，我错了，我当初不该那样对你！”
崔大可在梦里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就醒了。窗外天还没亮，他坐起来，摸着黑点了根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照着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这念头在他心里扎了根，成了他往上爬的动力。他现在对李怀德那是鞍前马后，比伺候亲爹还上心。李怀德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李怀德让他打狗，他绝不撵鸡。
于海棠那边，可没功夫琢磨崔大可怎么想。
她现在跟保卫处的小赵处得挺好，比于海棠大两岁，人长得精神，办事也稳重。最关键的是，人家也是退伍回来的，还是赵刚的表弟，根正苗红。
刘强给介绍的这事儿，于海棠一开始没当回事。可接触了几次，觉得小赵这人不错。不油嘴滑舌，说话办事实实在在的。两人一块儿吃过两次饭，看过一场电影，越处越觉得投缘。
这事儿传到崔大可耳朵里，可把他气得不轻。那天在食堂，他看见于海棠和小赵坐一块儿吃饭，有说有笑的，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撅折了。
“崔哥，看什么呢？”旁边一个跟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哟，那不是于海棠么？旁边那是保卫处的赵德柱吧？”
“吃你的饭！”崔大可没好气地说。
那跟班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崔大可闷头扒拉了两口饭，觉得一点滋味都没有。他盯着于海棠那边，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了。
可他不敢轻举妄动。于海棠现在是刘强介绍的对象，刘强虽说才是一个保卫处的科长，但他后面的张建军吓人啊，他一想起张建军，心里就发憷。
上次那条短腿，到现在阴天下雨还疼呢。张建军手底下这帮人下手太黑，他是真怕了。
所以崔大可只能干看着，心里憋着气，脸上还得装没事人。这种滋味，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而张建军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可太舒坦了。
上班就摸鱼，下班回家逗孩子。
铁蛋今年也上学了，背着军绿色的斜挎包，每天一大早就要出门。
钢蛋也能满地跑了，虽然说话还不利索，“爸爸”叫成“叭叭”，“妈妈”叫成“麻麻”，但小模样招人疼。
沈婉莹每天照常上班，俩孩子就交给丈母娘带。老太太带孩子有一套，把俩外孙子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张建军省了不少心，有时候下班早了，就去接铁蛋放学，爷俩溜达着回家，路上买根糖葫芦，铁蛋能吃一路。
邱慧那边，张建军也没落下。
隔三差五地，他就切换到“刘志刚”那个身份，去邱慧那儿看看。
邱慧现在在保卫处干得不错，走了张建军和“刘志刚”这层关系，也就跟前有人再去骚扰她了。
但时间长了，闲话就传出来了。厂里那些老娘们儿，眼睛毒得很，谁跟谁走得近，她们门儿清。邱慧一个单身女人，“刘志刚”一个单身男人，俩人经常在一块儿，难免有人嚼舌根。
那天邱慧跟往常一样，到张建军办公室“汇报工作”，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怎么了这是？”张建军问。
邱慧抹了抹眼睛，摇摇头：“没事。”
“说。”张建军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谁给你气受了？”
邱慧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厂里有人说闲话，说我跟志刚......说我们不清不楚的。”
张建军一听就明白了。邱慧这是想要个名分。虽然她嘴上不说，但哪个女人不在乎这个？尤其是现在这年月，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张建军琢磨着，是不是该用掉“刘志刚”这个傀儡身份，跟邱慧把证领了。
反正“刘志刚”的身份做得天衣无缝，户口、工作、社会关系，样样齐全，就是真去查，也查不出毛病来。
两人温存了一会之后，让邱慧先回去，等晚上再过去商量。
就在他琢磨这事儿的时候，邱慧给了他一个惊喜......不，应该说是震惊。
晚上，“刘志刚”去邱慧家。邱慧做了几个菜，俩人吃饭的时候，她一直欲言又止。张建军看出来她有话要说，就问：“怎么了？有事？”
邱慧放下筷子，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好半天才小声说：“我......我怀孕了。”
张建军愣了一下。其实他早有心理准备，跟邱慧在一块儿，从来没采取过什么措施。邱慧身体没问题，怀孕是早晚的事。
第423章 邱慧领证，港城现状
可真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有点发懵。
“多...多久了？”他问。
“两个多月了。”邱慧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有紧张，有期待，还有那么点不安。
张建军缓过神来，心里那股兴奋劲儿就上来了。
他现在有铁蛋和钢蛋两个儿子，要是邱慧能生个闺女，那就圆满了。
一想到可能有个软软糯糯的小闺女，张建军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翘。
“好事儿啊！”他握住邱慧的手，“这是大好事！”
邱慧看他这么高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眼圈又红了：“你不嫌我......”
“嫌什么嫌！”张建军打断她道。
他知道邱慧现在想的是什么，邱慧跟“刘志刚”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不管是轧钢厂，还是她周围的邻居，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现在邱慧怀孕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邱慧估计都没法做人了。
想到这，张建军开口说道:“明儿个咱们就去扯证！”
邱慧的眼泪掉下来了，这回是高兴的。
接着又担忧的看向张建军道:“可是...刘志刚...”
张建军拍了拍邱慧的肩膀道:“这些你不用担心，刘志刚都是有工作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第二天，“刘志刚”就带着邱慧去了街道办事处。手续办得挺顺利，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的材料，又问了几个问题，钢印一盖，结婚证明就到手了。
邱慧捧着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撒手。虽然眼前是“刘志刚”的脸，但她知道，这张脸底下，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
领了证，张建军就开始琢磨住处的事儿。邱慧现在住的家属楼，人多眼杂，谁家有点什么事，第二天全楼都知道了。怀孕这事儿，暂时还是别张扬的好。
他想到了雨儿胡同那两个四合院。
自从常元两口子和沈墨兰走了之后，那院子就一直空着。
虽然有一阵子没人住了，但房子维护得不错，稍微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趁着周末，“刘志刚”去了一趟雨儿胡同。
张建军打开的是之前常元两口子住的那个四合院，之前沈墨兰住的厢房里的密道，已经在沈墨兰搬出去之后就给堵上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青砖墁地，方砖缝里钻出几棵小草。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倒座房三间，是个规整的小四合院。
“刘志刚”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张建军可不会干这样的事儿。
屋里的家具都是现成的，擦擦灰就能用。他又去买了新被褥、新锅碗瓢盆，把生活用品置办齐全。院子里的杂草拔了。
一切都收拾妥当，等到了晚上才把邱慧接过来。
邱慧一进院子，眼睛就亮了。她家原来也住四合院，但那是大杂院，好几户人家挤在一个院里，做饭都得排队，上厕所得去胡同口的公厕。像这样独门独院的四合院，她还是头一回住。
“喜欢吗？”张建军问。
邱慧使劲点头，眼圈又红了。她挽着“刘志刚”的胳膊，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正房坐北朝南，阳光照进来，屋里亮堂堂的。旁边的耳房可以做厨房，西厢房当储藏室。院子中间有棵枣树，这会儿叶子正绿着。
“以后这儿就是咱们的家了。”张建军说道。
邱慧“嗯”了一声，把头靠在“刘志刚”肩上。虽然这张脸不是张建军，但这个院子，这个家，是实实在在的。
这让她觉得，自己在张建军心里，是有分量的。
而有句老话说的好，祸无双至福不单行。
邱慧这边刚住进四合院没多久，远在港岛的沈墨兰也终于隐藏不了了，肚子一天天见大。
张建军也是挺长时间没关注过港岛那边，冷不丁的切换到“秦亮”视角，还给他整的一愣。
第一反应就是沈墨兰在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他没注意到。张建军赶紧捋了一遍“秦亮”的记忆，这才弄明白。
沈墨兰在港岛一直很拼。她不想当个花瓶，想证明自己，以后能帮得上张建军。
所以到了港岛之后，她就拼了命地工作，开公司，谈生意，经常忙到深夜。怀孕的事儿，她一直瞒着，用宽松的衣服遮掩，工作上也尽量不让人看出来。
可这几个月，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再怎么遮也遮不住了。
小婵时常过来找她玩，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点破。最近沈墨兰实在瞒不下去了，这才跟小婵交了底。
沈墨兰到港岛也有段时间了，现在身孕瞒不住了，就一直是小婵在照顾她。
“秦亮”也是一直以一个保镖的身份跟在沈墨兰周围。
张建军算算日子，从沈墨兰她们走到现在，眼瞅着马上就要生了。
这给张建军整得也有些激动。他当即决定，去港岛一趟。
安排好四九城这边的事儿，张建军就跟“秦亮”来了个分身互换。
“秦亮”对于张建军这边已经轻车熟路了，换了也不止一次了，对于每天的内容张建军之前也都安排过，作为傀儡，他没有出过差错。
而张建军这边，切换到港岛，此时沈墨兰是住在山上的一个别墅。
张建军利用“秦亮”等人的视角，对于这个别墅已经轻车熟路了，知道此时沈墨兰是在自己房间。
张建军控制着“秦亮”的身体，悄悄上了楼。沈墨兰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看见沈墨兰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在看，眼睛望着窗外港岛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建军解除伪装，变回自己本来的样子。
沈墨兰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张建军的脸，她先是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就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落。
张建军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沈墨兰以为这是“秦亮”变成他的样子，来哄她开心的。沈墨兰知道“秦亮”也会张建军一样的戏法，可以变成别人的样子。
“秦亮，变回去。”沈墨兰放下书，语气里带着责备，在这段时间，沈墨兰的身上已经隐隐有些上位者的气势，接着又语气低沉的开口道:“我知道你替我担心，这么远，他哪能说来就来啊...”
张建军没说话，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摸摸她的脸。
沈墨兰一把拍开他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秦亮！你今天怎么回事？敢跟我动手动脚了？”
她没想到，一向对她恭敬顺从的“秦亮”，今天居然这么大胆。
张建军看着她又气又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俯下身，凑到沈墨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是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小秘密——是沈墨兰离开四九城前那个晚上，两人说的悄悄话。
当时沈墨兰哭得稀里哗啦，张建军搂着她，在她耳边许下的承诺。
沈墨兰听完，整个人僵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张建军，好半天没反应。
过了足足一分钟，她才缓过神来，嘴唇哆嗦着：“军...军哥？真是你？”
“不然呢？”张建军笑着在她身边坐下。
沈墨兰的眼泪“唰”就下来了。她扑进张建军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几个月，她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地方，怀着孩子，拼命工作，心里的委屈、辛苦，全都憋着。
现在见到张建军，所有的情绪都释放出来了。
张建军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沈墨兰要强，不想依赖他，想着以后能给他带来帮助。可一个女人，怀着孕，在人生地不熟的港岛打拼，肯定不容易。
“好了，不哭了。”张建军柔声说，“我这不是来了么。”
沈墨兰哭了好一阵，才慢慢止住。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军哥，你怎么来了？四九城那边......”
“那边安排好了。”张建军替她擦擦眼泪，“你这段时间就在家里歇着吧，外面的事情让常元和‘周启明’替你办了，这几天我也会呆在这里，等你生完孩子我再回去。”
沈墨兰顺从的点点头。她没问张建军是怎么一个人回来的，为什么要走之类的。自从到了港岛之后，不管是眼界还是别的，沈墨兰的涨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她的公司越是大，越知道张建军的手段有多莫测。这是她在外面听都没听说过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天。沈墨兰说了说她在港岛的情况，张建军听着，偶尔点点头。
过了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小婵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头放着切好的水果。看见张建军，她“啊”了一声，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地上。
“军...军哥？”小婵瞪大了眼睛，“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知道墨兰这几天要生产，就过来陪她几天。”张建军笑着说，“等过几天就回去。”
小婵虽然很好奇，但也没多问什么。她把托盘放在桌上，转身就往外走：“我去告诉常元，您来了！”
张建军还笑着打趣说：“小婵还跟以前一样，到了港岛两人的感情还是很好。”
小婵跑到外面，对一个保镖说了几句。那保镖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外面的门被敲响了。
小婵赶紧跑过去，一边开门一边说：“你怎么这么慢......”
话说到一半，她愣住了，门外站着的不是常元，而是“周启明”。
“明哥？”小婵顿了一下，“您也知道军哥过来了？”
“周启明”点点头，跟小婵打了声招呼，径直走进屋里。
事实上“周启明”是得到张建军的意识传递，告诉他马上过来见张建军，这才推掉手里的事情，赶了过来。
现在的“周启明”也是风声水起。最近结识了个姓吕的总华探长，“周启明”因为在警队里出手阔绰，对那个姓吕的也非常大方，所以这半年多可以说升迁像是坐火箭一样。
“周启明”走到张建军身前，微微躬身说了声：“军哥。”
之后就一直站在一旁。
张建军也只是点点头。“周启明”虽说是他的傀儡，但明面上是他的小弟，也要有所表示。
俩人闲聊了两句，主要是张建军问，“周启明”答。
很快，外面传来更大的动静。这次来的是常元。小婵大老远就听见动静，迎了出去。刚走到门口，常元就推门走了进来。
“军哥，您可算来了！”常元嗓门很大，脸上堆着笑，“您来了我们也就有了主心骨了！哈哈！”
张建军笑笑说道：“大常，这么长时间不见，发福了啊。”
常元赶紧快步躬身走到张建军身前，说道：“军哥，瞧您说的，我怎么可能胖了呢。不管什么时候，我身上这几两肉也都是军哥的！”
接着他又说道：“现在在这港城干社团的，得有一帮信得过的小弟，我这小社团也不像别人那有名的社团，要不是明哥帮衬着，我这更是摸不着头脑啊！”
张建军拍了拍常元的肩膀，笑道：“哈哈，你是什么样我还能不清楚，要不然我也不可能把你们都送到这边来，这边我也是很看好的，社团有你我也放心。”
常元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也明白张建军没有说他的意思，但忠心该表还是要表的。
张建军跟众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就让常元等一干人先下楼客厅等着去了。自己跟沈墨兰又聊了一会儿，让她放宽心，说自己暂时不会走，让沈墨兰好好休息，他要下去跟常元、“周启明”等人谈事情。
沈墨兰得知张建军能陪她这么长时间，也很高兴，点点头说：“你去吧，我等你。”
等张建军下楼之后，见到客厅里几人已经正襟危坐。
张建军见状说道：“行了，都自己人，放松点。”“周启明”还是一如既往地站得笔直，而常元直接放松下来，往沙发上一靠，说道：“军哥，您是不知道，现在在这港岛发展个社团是多费劲啊！”
第424章 黑市分布图
张建军看向常元道：“嗯我听启明说了，这边黑涩会猖獗，不像四九城那边，知道你在这边不容易，但也别抱怨，等启明这边站稳脚跟，你也好好发展，到时候也能跟新义安还有什么14k的掰掰手腕了！”
常元瞪大眼睛看向张建军和“周启明”道：“还是军哥消息灵通啊。”
接着表情一肃说道：“您说的这两个社团可是在这港岛乃至赌城都有一定势力，要是真想跟他们掰手腕，短时间可能真的做不到，这帮人可不只是小弟多，他们跟官面上的也关系密切，军哥，咱们要是真想做大的话，还是得看明哥能走到多高！”
张建军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些。“周启明”送出去的大黄鱼还有各种东西可不止给的警队那个探长姓韩的还有那个姓吕的总华探长，就连政府各个位置现在“周启明”也都能说上几句话，可以说现在没有什么事这东西砸不通的，如果有，那就是砸的少了！
张建军知道现在这个总华探长也干不了几年了，估计他也快退休了。
但他现在顾虑的再过些年的廉政公署，这帮人是真咬你啊，他现在就是想让“周启明”身上干净，再立几个大功，等真有廉政公署盯上，也翻不动他这条大船。
而“周启明”语出惊人，开口道：“军哥您也不用担心，常元这边我会看着，而且我这边刚在“警务处高级助理处长”那里搭上线，等我找个机会跳出去，现在这个总华探长吃相有些难看，我估计上面也有这个意思。”
张建军闻言眼睛一亮，他当然知道这个警务处高级助理处长的含金量在哪，这可是相当于祁同伟的角色啊，这“周启明”可以啊，这个消息他还真没在共享意识上注意到。
“详细说说。”张建军来了兴趣。
“周启明”沉吟一下说道：“上个月，警务处办了个酒会，我也在受邀之列。酒会上我认识了这位助理处长，姓郑。这人年纪不大，四十出头，是从英伦留学回来的，思想比较开放。我跟他聊了几次，发现他对于现在警队里的一些乱象很不满，特别是总华探长这一系的人。”
“那个总华探长也不像之前那么张扬了，看样子也是想在这里面撤出来，但他做了这么多事情，整个港城都没有不知道的，想抽身哪有这么容易。”
张建军点点头：“这是好事。你跟他搭上关系，往后路子就宽了。”
“是。”“周启明”继续说，“我试探过他的口风，他对我的印象不错。说我是警队里少有的能干又干净的人。我顺着他的意思说了些改革的想法，他很赞同。”
“干净？”张建军笑了，“他知道你送出去多少东西么？”
“周启明”也笑了：“他不知道。我做事一向小心，送东西都是通过中间人，就算有人举报也查不到我头上。而且我送的都是些古董字画什么的，说是家传的，谁也说不出什么。”
张建军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他让“周启明”先来港岛的原因。这傀儡在外面经事的时间长，办事稳妥，心思缜密，办事他也放心。
“常元那边呢？”张建军又问，“社团发展得怎么样？”
常元坐直了身子，说：“军哥，我现在手底下有二百来号人，控制着两条街的生意，主要是收保护费，开赌档，还有两个夜总会。每个月能收上来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万？”张建军问。
“港币。”常元得意道，“这要是换算成国内的钱，得十来万！”
张建军点点头：“不错。不过还是太小了。新义安和14k，哪一个不是几千号人？你得抓紧发展。”
“我也想啊军哥。”常元苦着脸说，“可是发展人就得有钱，钱咱们是有了，但咱们地盘还是小啊，兄弟也少。我现在这两条街，养二百号人在周围已经差不多到头了。再想扩张，就得跟新义安和14k这样的大社团抢地盘。上次跟和记抢码头，要不是明哥帮忙，我估计我这帮兄弟也剩不下多少了。”
张建军看向“周启明”:“你怎么看？”
“周启明”说道：“常元说的没错。港岛这边社团林立，想发展不容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我最近在查一桩走私案，牵扯到新义安的一个堂主。如果能把这个案子破了，我就能立个大功，常元也能趁机把那块地盘吃下来。”
“有多大把握？”张建军问。
“八成。”
“周启明”说，“证据我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就等合适的机会动手。”
张建军想了想，说道：“行，你看着办。不过要小心，新义安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明白。”“周启明”点头。
几人又聊了一会，常元也没敢问“秦亮”去哪了。
张建军看看时间不早了，就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这几天我会待在这里，有什么事儿就过来找我。”
常元和“周启明”站起来告辞。张建军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上车走了，才转身回屋。
小婵在收拾茶具，见张建军进来，就问：“军哥，您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
“不用了，我不饿。”张建军说，“你也早点回去陪陪常元去吧。”
小婵应了一声，端着茶具出去了。
张建军上楼，回到沈墨兰的房间。沈墨兰还没睡，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见他进来，就放下书。
“谈完了？”沈墨兰问。
“嗯。”张建军在床边坐下，“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这段时间也不用去公司了，我让启明派人看着。”
沈墨兰点点头，伸手握住张建军的手：“军哥，谢谢你。”
“又说谢。”张建军拍拍她的手，“睡吧，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
沈墨兰“嗯”了一声，躺下了。张建军给她掖好被子，关了灯，在她身边躺下。
黑暗中，沈墨兰轻声说：“军哥，你说孩子会长得像谁？”
“像你好，你好看。”张建军说。
沈墨兰笑了：“要是男孩像你，女孩像我。”
“行，都听你的。”张建军说。
两人都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沈墨兰的呼吸均匀了，睡着了。张建军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着事儿。
四九城那边，邱慧怀孕了，也得好好照顾。港岛这边，沈墨兰也要生了。铁蛋和钢蛋还小，沈婉莹那边也得顾着。这一大家子，也够他忙活的。
不过张建军不觉得累。相反，他心里挺踏实的。这种生活可是前世想都不敢想的。
窗外，港岛的夜空繁星点点。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像催眠曲。
张建军闭上眼睛，也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是在沈墨兰所在的别墅的大床上醒来的。
他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旁边，床铺已经空了，只留下一点余温。
沈墨兰早早就起来了，这会儿估摸在楼下厨房里忙活着。
张建军躺在床上没急着起，眼睛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这栋别墅在太平山上，窗外能看见维多利亚港，早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实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床头柜上摆着沈墨兰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笑得温婉，那时候肚子还没显怀。
他坐起身，套上一件深灰色的汗衫，走到阳台上。
现在的港岛已经有些闷热了，早晨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味。远处港口有几艘货轮缓缓移动，天星小轮在两岸间穿梭，鸣着汽笛。
张建军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
“系统...签到！”
这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在港城签到，怎么着也得奖励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心里这么想着，其实也没抱太大指望。毕竟这系统给的东西向来是看心情，有时候给的东西你都想不到，有时候就是些鸡肋玩意儿。
“叮...签到成功！”
“奖励港岛黑市分布图及武器藏匿地点！”
张建军愣了一下，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幅详细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地点和备注信息。他仔细“看”着，油麻地、旺角、九龙城寨、深水埗......一个个熟悉的地名后面跟着具体的街道门牌，甚至还有联系人绰号和交易时间。
“你看看！你看看，擦这特么...”张建军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一阵无语。
自己空间里的刀枪炮都已经用不完了，从穿越过来，就开始缴获，这些年四九城的黑市，都让他收的差不多了，这些年攒下的，零零总总能装备一个加强连。
可是这东西在港岛真能用吗？要是什么手枪、狙击枪啥的倒是可以，隐蔽性好，动静小。这要是上来给你个迫击炮啥的，也不用等着报复了，你这社团估计第二天就得被警务处一锅端。
况且以他现在的能力，加上傀儡的能力，要是想让“周启明”当上警务处的处长也不是不可能。
“周启明”能变成他所见过人的样子，也就是费些时间去摸清目标的说话做事风格以及人际关系。
但这种事情能不做就不做，真正变成别人做事情也只能是短时间的，时间一长就会让人察觉不对劲。
那些高层的交际圈复杂得很，一个细节露馅就全盘皆输。
想到这，张建军也不再多想。现在这样也算是锻炼一下常元几人，再一个想要扮演高位的那几个人的风险还是有些大，为了这个付出和收获有点划不来，还是培养自己的势力比较稳妥。
他将这份详细的分布图收进空间里，和之前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在一起。
空间里现在已经堆得满满当当，四九城的古董字画、黄金大洋、药品粮食，还有从各个地方那边弄来的军火器械。
有时候他自己看着都觉得夸张，这要是全倒腾出来，能开个百货公司加军火库。
整理了下衣服，张建军走出卧室。楼梯是旋转式的实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还没下到一楼，就闻到厨房传来的香味......煎蛋、培根，还有熬粥的米香。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沈墨兰挺着个大肚子，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两个保姆在旁边打下手，一个在切菜，一个在洗水果，但眼睛时不时就往沈墨兰身上瞟，生怕她有个闪失。
“太太，这个让我来吧，您去歇着。”年轻些的保姆阿珍忍不住说道。
“没事，我就煎个蛋。”沈墨兰笑着说，手里拿着锅铲翻动着平底锅里的鸡蛋，“建军好久没吃我做的饭了，我得亲自下厨。”
另一个保姆阿梅在一旁洗菜，嘴里小声嘀咕：“可得小心点，这要是有什么闪失，可不得了......”
话音刚落，张建军就迈步进了厨房，轻咳了一声。
沈墨兰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张建军展颜一笑：“你醒啦？正好，早饭马上就好。你好久没吃到我做的饭了，今天我亲自下厨给你做！”
张建军没说话，径直走到灶台前，接过沈墨兰手里的锅铲。
两个保姆见状都深深吐了一口浊气，心想这个姑奶奶，马上都要生了，还突然折腾起来了。
整个别墅里的人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张建军也丝毫没有疑惑的意思，昨天小婵走之前已经嘱咐过了，说这是先生，太太的丈夫，从内地过来的。所以今天他们虽然疑惑这个人是谁，但都没表现出来。
张建军将灶火调小，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然后拉着沈墨兰的手走出厨房。沈墨兰还想说什么，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两人走到客厅，张建军扶她在沙发上坐下，这才开口：“你自己都什么情况了，怎么还折腾呢？我什么时候吃你做的饭不行，也不是非要今天啊。”
沈墨兰低下头，手轻轻摸着隆起的肚子，委屈地说道：“哦，我知道了......可是我也没什么感觉啊，做顿饭也没什么的。医生说适当活动对身体好...”
第425章 再见许大茂
“那也不是让你进厨房。”
张建军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些，“不行就是不行。我一时半会儿不会走，你想做有的是机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着，等着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沈墨兰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知道张建军是关心她。
从四九城到港岛，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当初怀着身孕一个人过来，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站稳脚跟，开公司、做生意，还得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现在张建军来了，她心里踏实多了，就想做点什么表达心意。
“行了，早饭让保姆她们端过来，你就在这儿坐着。”张建军说着，自己也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客厅很大，装修是西式风格，但沈墨兰添了不少中式元素。
墙上挂着水墨画，博古架上摆着瓷器，茶几上还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落地窗外是个小花园，种了些花草，这会儿开得正盛。
张建军也是好久没有真正看过这么接近现代的装修了，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保姆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是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锅白粥和几样小菜。张建军看了看，都是他爱吃的。沈墨兰记得他的口味，咸淡、软硬，都拿捏得刚好。
两人正吃着，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不一会儿，常元和小婵两口子就进了别墅大厅。
常元穿着件花衬衫，下面是西裤皮鞋，打扮得像个生意人，但走路那架势还是带着江湖气。
小婵挽着他的胳膊，穿着条淡蓝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看着温婉许多。
“军哥，嫂子！”常元一进门就打招呼。
“来啦？吃早饭没？”张建军抬了抬眼。
“吃过了吃过了。”常元说着，和小婵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紧接着，“周启明”也来了。他今天没穿警服，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就像个高级公务员。进门后朝张建军点了点头，在另一侧沙发坐下。
最令人意外的是，许大茂和娄晓娥两口子也跟在“周启明”身后。
许大茂穿得倒是挺体面，白衬衫灰西裤，就是那副点头哈腰的劲儿没变。娄晓娥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手里拎着个包。
等张建军和沈墨兰吃完饭，走到客厅时，几人都站起身，目光看向张建军。
张建军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许大茂身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呦！大茂啊！有段时间没见了吧！”
许大茂赶紧上前几步，脸上堆满笑容，一脸谄媚的说道：“军哥！哎呦！军哥啊！我真没想到在这港岛能见到您啊！真是太亲切了！昨儿晚上我刚好有点事找明哥商量一下，他说您现在在港岛，我开始还不信，现在我是信了！您这回过来也不走了吧？”
许大茂说着说着，已经走到张建军跟前。
张建军扶着沈墨兰，没给他套近乎的机会，径直走到主位沙发前，扶着沈墨兰坐下，这才看向许大茂：“呵呵，墨兰不是要生了嘛，我就过来陪她段时间，等过段时间还得回四九城呢！”
说着又看向娄晓娥。娄晓娥见目光看向她，也热情地说道：“军哥，好久不见了！您还是这么精神。”
张建军点头，“嗯”了一声，朝众人摆摆手：“都坐吧，别站着了。”
众人落座，许大茂就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他说沈墨兰从来到港城这么短时间，就把公司经营得这么大，真是女中豪杰。
又说常元整了这么个社团，在这一片也挺好使的，他这帮兄弟身手也都挺好！
最厉害的就是“周启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从一个白身，可以说算是偷渡过来的人......一下能站到这么高的位置，真让人羡慕。
常元两口子在这段时间对许大茂也有了些了解，知道他什么性格了，他这么说，他们也不算太惊讶。
“周启明”就更不可能有什么表情了，坐在那儿像尊佛，脸上看不出喜怒。
许大茂又说，“周启明”还有常元、沈墨兰等人怎么帮他的，要不是他们，他在这港城也混不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说自己现在做点小生意，倒腾些电器服装，虽然比不上沈墨兰的大公司，但也算站稳了脚跟。
张建军听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对这些他不在意。
许大茂能得到他们的帮助，那说明许大茂还是有些价值的，至少能跑腿办事，消息也灵通。
张建军可不会干涉这些，毕竟都是四九城出来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况且许大茂这人虽然爱钻营，但办事还算靠谱，知道分寸。
大家坐在客厅寒暄了一会，话题从四九城的旧事聊到港岛的新鲜事。
许大茂说起最近港岛的电影业很火，他认识几个导演，问张建军有没有兴趣投点钱。
“电影？”张建军挑了挑眉，“这玩意儿我不懂。”
“不懂没关系啊军哥，有钱就行！”许大茂来了精神，“现在港岛电影可赚钱了，一部片子拍好了，几十万上百万的票房呢！您要是感兴趣，我帮您牵线......”
“再说吧。”张建军摆摆手，没接这茬。
他心里清楚，许大茂这是想借他的势。不过现在不是搞这些的时候，沈墨兰要生了，港岛这边的事情得先稳住。
又聊了大概半个钟头，“周启明”看了看手表，起身说道：“军哥，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医院了。”
张建军点点头，扶着沈墨兰站起来。
今天他要带沈墨兰去医院产检，这是早就约好的。
“周启明”送许大茂几人出去，常元和小婵也跟着一起走了。
等人都散了，“周启明”亲自开车，载着张建军和沈墨兰去了医院。
医院在港岛南区，是一家私立医院，环境很好，病人也不多。沈墨兰在这里定了产房，医生是个英国人，姓布朗，在香港待了十几年，会说些粤语和普通话。
检查很顺利，布朗医生说胎儿情况良好，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他建议沈墨兰提前住院，这样有什么情况能及时处理。
张建军不放心，就让沈墨兰当天就住进了医院。病房是个套间，里间是病床，外间有沙发茶几，还有个独立卫生间。窗外能看到海景，环境确实不错。
安顿好沈墨兰，张建军和“周启明”在病房外间的沙发上坐下。
“新义安那个堂主的案子，怎么样了？”张建军点了根烟，问道。
“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周启明”说道，“他走私的不是普通货物，是军火和毒品。最近有一批货要到，我准备在交易现场抓人。”
“有把握吗？”
“八成。”“周启明”顿了顿，“不过新义安在警队里也有人，行动前消息可能会走漏。”
张建军吐了口烟圈：“那就让他们走漏。”
“周启明”看向他，没说话。
“设个局。”张建军弹了弹烟灰，“放出假消息，引蛇出洞。把警队里那些吃里扒外的一起揪出来。”
“明白。”“周启明”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不急。”张建军摆摆手，“等墨兰生了再说。这几天你把手头的事情安排好，别出岔子。”
“是。”
“常元那边呢？他手下那二百来号人，够用吗？”
“暂时够了。”“周启明”说，“新义安那个堂主的地盘不大，常元吃得下。不过后续可能会有人报复，得做好准备。”
张建军想了想：“你从仓库里拿些家伙给他。轻武器就行，重火力暂时用不上。”
“仓库”指的是“周启明”在港岛置办的一处秘密仓库，里面放了些张建军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武器弹药。这些东西，都是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查不出问题。
“好。”“周启明”应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周启明”就起身告辞了。他得回警署安排工作，还得盯着新义安那边的动静。
张建军回到里间，沈墨兰已经睡着了。
怀孕后期容易累，她这一觉睡得很沉。张建军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
肚子里的小家伙好像感觉到了，动了一下。
张建军笑了。这是他的第三个孩子，虽然铁蛋和钢蛋也是他的，但毕竟不是女儿，在张建军心里，一直想要个女儿。
他在病房里待了一下午，傍晚时分，常元和小婵来了，还带了煲好的汤。沈墨兰醒了，喝了点汤，精神好了些。
“军哥，您也歇会儿吧。”小婵说道，“这儿有我们呢。”
张建军摇摇头：“没事，我不累。”
话虽这么说，但他确实精神有些疲乏，倒不是他有多累。虽然他现在在港城，但四九城那边也没忘了，现在可不是之前，风已经起来了，他怕有些脑子不好使的愣头青，在这个时候找他麻烦，而他还不在，所以那边也一直关注着。
晚上，张建军在病房外间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宿。沙发不大，他个子高，腿都伸不直，睡得并不舒服。但他就想在这儿守着，离沈墨兰近一点。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空。
港岛的早晨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打扫卫生。远处海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几只海鸥在空中盘旋。
张建军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走到里间看了看。沈墨兰还在睡，呼吸均匀。他放心了，又回到外间，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
烟雾在晨光中缓缓上升，散开。
他想起了四九城，想起了邱慧。邱慧也怀孕了，月份比沈墨兰小一些。两个女人，一南一北，都怀着他的孩子。这事儿说起来有点荒唐，但这样的事情在哪个年代，也都不算太稀奇。
只是苦了她们。邱慧在四九城，虽然有家人照顾，但他不在身边，总归是少了依靠。
沈墨兰在港岛，虽然有公司有产业，但一个孕妇这么折腾也不容易。
张建军吐了口烟，心里盘算着。等沈墨兰生了，他得尽快回四九城一趟。邱慧那边也得重新安排了，不能让她受委屈。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张建军掐灭烟，走过去开门。
是“周启明”，手里提着早餐。
“军哥，早。”
“早。”张建军让他进来，“这么早就来了？”
“昨晚有动静。”“周启明”把早餐放在茶几上，“新义安那边有人去见了赵处长。”
赵处长就是警务处那个高级助理处长，姓赵，是“周启明”刚刚攀上的关系。
“说了什么？”张建军问。
“不清楚，见面很隐秘。”“周启明”说，“不过我安排在赵处长身边的人传了消息，说新义安的人送了个礼，很厚。”
张建军冷笑：“这是想走上层路线啊。”
“应该是。”“周启明”点头，“新义安那个堂主知道我在查他，想通过赵处长压下来。”
“赵处长什么态度？”
“收了礼，但没表态。”
张建军想了想：“这是个机会。你找个合适的时机，把案子的情况透露给赵处长。要让他觉得，这个案子办好了，是他的功劳。”
“明白。”“周启明”说，“我准备了一份报告，把案子梳理清楚了，今天就去见赵处长。”
“嗯。”张建军满意地点头，“记住，姿态要放低。你现在是他的下属，要让他觉得你能办事，又不会威胁到他的位置。”
“是，明白。”
两人正说着，里间传来沈墨兰的声音：“建军？”
张建军赶紧走进去：“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沈墨兰坐起身，“就是腰有点酸。”
“正常，医生说孕晚期都这样。”张建军扶着她靠好，“饿不饿？启明带了早餐。”
“有点。”沈墨兰说。
张建军让小婵进来帮忙照顾沈墨兰洗漱，自己则和“周启明”在外间继续谈事。
“常元那边准备好了吗？”张建军问。
第426章 沈悦
“准备好了。”“周启明”说，“我昨天给了他一批家伙，都是手枪和冲锋枪，够用了。人也安排好了，新义安那个堂主的地盘周围都布了眼线。”
“动作要快。”张建军说，“等墨兰生了，我可能就得回四九城了。在这之前，把事情解决干净。”
“明白。”
吃完早饭，“周启明”就走了。
他今天事情多，要见赵处长，还要安排抓捕行动。
张建军在病房里陪沈墨兰。小婵回去收拾东西了，说要拿些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过来。
上午十点多，布朗医生来查房。他给沈墨兰做了检查，说一切正常，估计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张先生，您别太紧张。”布朗医生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您太太身体状况很好，胎儿位置也正，顺产应该没问题。”
“谢谢医生。”张建军说。
“不过毕竟是头胎，可能会比较辛苦。”布朗医生又说，“您要多鼓励她，给她信心。”
“我会的。”
送走医生，张建军回到病房。沈墨兰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眼神有些飘忽，显然没在看。
“怎么了？”张建军坐到床边，“紧张？”
沈墨兰点点头：“有点......听说生孩子很疼。”
“疼是肯定的，但医生说了，你身体好，没问题。”张建军握住她的手，“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
沈墨兰看着他，眼圈突然红了：“建军......谢谢你。”
“又说谢。”张建军拍拍她的手，“咱们是夫妻，说什么谢不谢的。”
“我就是......就是觉得......”沈墨兰吸了吸鼻子，“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这话说得张建军心里一酸。他想起第一次见沈墨兰的时候，是在四九城的一个冬天。
那时候她还被“王妈”圈养在院子里，从小开始培养，张建军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常元带路剿灭这个人口贩子“王妈”。
后来安排她们住在自己的院子里，两人又情到深处，接着她也跟着他南下，辗转来到港岛。这一路走来，确实不容易。
“都过去了。”张建军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等孩子生了，你也别那么拼了，生意就交给他们，别总是抛头露面的。”
“嗯。”沈墨兰用力点头。
中午，小婵带着煲好的汤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常元，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睛里带着血丝。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张建军问。
“别提了军哥。”常元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昨晚码头那边出了点事，和记的人过来捣乱，折腾到后半夜。”
“解决了？”
“解决了。”常元说，“打了一架，伤了几个兄弟，不过对方更惨，撂倒了七八个。”
张建军皱眉：“和记怎么又找事儿？不是上次码头的事已经了了吗？”
“了是了了，但他们不服气。”常元说，“觉得上次是明哥帮忙，咱们才赢了。这次想找回场子。”
“不知死活，一群小虾米。”张建军冷冷地说，“等新义安的事儿办完了，好好收拾他们。”
“我也是这么想的。”常元说，“不过军哥，现在的问题是，咱们人手不够。新义安那个堂主的地盘虽然不大，但要想吃下来，也得派人看着。再加上咱们原有的地盘，还有码头，二百号人真不够用。”
张建军想了想：“招人。趁着这次机会，把声势造起来。告诉兄弟们，打下新义安的地盘，每人发一笔安家费。”
“行！”常元眼睛一亮，“有您这句话，兄弟们肯定卖命。”
“但要记住，招人要谨慎。”张建军说，“宁缺毋滥。那些吃里扒外、手脚不干净的，一个不要。”
“明白。”
正说着，沈墨兰突然“哎哟”一声，捂住了肚子。
张建军赶紧走过去：“怎么了？”
“肚子......肚子有点疼。”沈墨兰皱着眉说。
“要生了？”常元也站起来。
“不知道......”沈墨兰说着，又是一阵疼痛袭来，这次更明显了。
张建军按了呼叫铃。很快，护士和医生都来了。布朗医生检查后，确定是宫缩开始了。
“张先生，您太太要生了。”布朗医生说，“请到外面等候。”
张建军握了握沈墨兰的手：“别怕，我就在外面。”
沈墨兰点点头，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张建军和常元、小婵被请到了产房外。门关上了，里面传来沈墨兰压抑的痛呼声。
常元递给张建军一根烟：“军哥，抽一根，缓缓。”
张建军接过烟，但没点，拿在手里捏着。虽然这不是他第一个孩子了，但心里还是像是有只手在揪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产房里时而安静，时而传来沈墨兰的叫声。张建军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烟被他捏得变形。
小婵坐在长椅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
常元也紧张，但他更担心张建军：“军哥，您坐下歇会儿吧，医生说了，头胎时间会长一点。”
张建军摇摇头，继续踱步。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产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张建军猛地停下脚步，看向产房门。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布朗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容：“恭喜张先生，是个女孩，六斤六两，母女平安。”
张建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腿都有些发软。
“我能进去看看吗？”他问。
“可以，但请小声一点，您太太需要休息。”
张建军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产房。
沈墨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里面是个粉嘟嘟的婴儿，正闭着眼睛睡觉。
“建军......”沈墨兰虚弱地叫他。
张建军走过去，蹲在床边，看着她和孩子：“辛苦了。”
沈墨兰摇摇头，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你看，她长得多像你。”
张建军仔细看了看，小家伙的眉眼确实像他，鼻子和嘴巴像沈墨兰。
“像你好，你好看。”他说。
“女孩像你也没关系，英气。”沈墨兰说，“咱们给她取个名字吧。”
张建军想了想：“叫张悦吧，喜悦的悦。小名叫......。”
小名确实给张建军难住了，前两个儿子给他都起的词穷了。
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小名叫锦蛋吧”
“张悦...锦蛋...”沈墨兰轻声念着，“好听。就叫张悦。”
沈墨兰没提锦蛋这个事儿，想着把这件事儿糊弄过去，这名字听着就不得劲儿。
张建军也不管其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软软的，热热的。
这一刻，他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很复杂，有喜悦，有责任，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前世他孤家寡人一个，这辈子却有了这么多牵挂。铁蛋、钢蛋、邱慧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又有了锦蛋。这些人，都是他的责任。
“你好好休息。”张建军对沈墨兰说，“我在这儿陪着你。”
“嗯。”沈墨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太累了。
张建军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护士进来让他出去，说产妇需要安静休息。
他走出产房，常元和小婵还等在外面。
“军哥，恭喜恭喜！”常元笑着说，“这下您可是儿女双全了。”
张建军也笑了：“走，请你们吃饭，庆祝庆祝。”“现在？”
“现在。”张建军说，“墨兰睡了，我在这儿也帮不上忙，有护士和保姆看着就行。咱们出去吃点东西，我也饿了。”
其实他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常元再交代些事情。张悦出生了，他得尽快把港岛这边的事情安排好，然后回四九城。
三人出了医院，在附近找了家茶餐厅。这会儿不是饭点，店里人不多。
点了几个菜，张建军要了瓶啤酒，给常元也倒了一杯。
“军哥，嫂子生了，您是不是要回四九城了？”常元问。
“嗯。”张建军喝了口酒，“等墨兰出院，安顿好了要是没事我就走了。四九城那边还有事。”
“那港岛这边......”
“你就好好干你的就行，不用管我。”
张建军说道，“新义安的事儿，你和启明配合好，尽快解决。和记那边，等新义安那边倒出手，再收拾他们，到时候启明会招呼你。”
“明白。”常元点头。
“公司那边，墨兰暂时管不了了，你们帮着照看点。”张建军接着道，“许大茂那人虽然爱算计，但做事还算靠谱。让他也跟着帮帮忙，出不了大问题。”
“行，我回头就跟他们说。”
“另外，”张建军压低声音，“仓库里的东西，你看着用。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动重火力。港岛虽说比四九城宽松些，但这儿警察也不是吃素的。”
“我懂。”常元说，“轻武器防身就够了，真要用到重火力，那事儿就大了。”
“你知道轻重就好。”张建军举起杯，“来，走一个。”
“恭喜军哥！”常元也举杯。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吃完饭，张建军回了医院。沈墨兰还没醒，孩子被护士抱去洗澡了全程都有保姆看着，倒也放心。他在病房里坐着，看着沈墨兰的睡颜，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港岛这边，沈墨兰刚生了孩子，怎么着也得有人看着，这边自己人比较少，也幸亏有小婵能帮着忙前忙后的，让张建军等人能稍微轻松些。
虽然事情比较多，不过他不觉得累。
相反，他心里挺踏实的。这种生活可是前世想都不敢想的。
有家有业，有儿有女，虽然事情多，但都是甜蜜的负担。
傍晚时分，沈墨兰醒了。护士把孩子抱了回来，小家伙也醒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
“她眼睛像你。”沈墨兰说。
“是吗？”张建军凑近了看，“还真是。”
“悦悦，这是爸爸。”沈墨兰轻声对孩子说。
张建军伸出手指，小家伙居然抓住了，力气还挺大。
“嘿，有劲儿。”张建军笑着说道。
沈墨兰也笑了，但笑容里还是带着些疲惫。
“你再睡会儿吧。”张建军说，“我在这儿看着。”
“嗯。”沈墨兰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张建军抱着孩子，在病房里轻轻走动。小家伙不哭不闹，就睁着眼睛看他，偶尔打个哈欠。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港岛的夜景亮了起来。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座不夜城又开始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但在这间病房里，却是安安静静的。只有婴儿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和沈墨兰均匀的呼吸声。
张建军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有些愣神。
怀里的小家伙动了动，张建军低头看她。小家伙也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灯光，亮晶晶的。
“锦蛋，”张建军轻轻叫了一声。
小家伙好像听懂了，嘴角弯了弯，像是在笑。
张建军也笑了。看样子这孩子对锦蛋这个名字也不排斥嘛。
接下来的几天，张建军都在医院陪着沈墨兰。孩子很健康，沈墨兰恢复得也不错。布朗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几天“周启明”也没闲着，趁着张建军在港岛，他把新义安那个堂主的案子办得差不多了。
张建军从空间里拿出些大黄鱼和在四九城淘换的假古董，让“周启明”拿去打点关系。
这些东西在港岛的政商圈很受欢迎，尤其是那些假古董，做得跟真的可以说一模一样，别说普通人了，就是真正懂的，也得直挠脑袋。
靠着这些，“周启明”在港城的政商圈已经是如鱼得水了。
他和警务处的高级助理处长，也就是那个姓赵的，相处得越来越好。
姓赵的也有意让“周启明”调到他身边，这可比在总华探长手底下强多了。
张建军知道，总华探长就是那帮人养的狗，表面风光，实际上他的死活只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儿。等“周启明”跳出来，那就是海阔天空了。
第427章 许大茂要拍电影
这天下午，“周启明”来医院看张建军，汇报了案子的进展。
“军哥，新义安那个堂主已经被控制了。”“周启明”说，“人赃并获，他跑不了。赵处长很高兴，说这个案子办得漂亮。”
“警队里那些内鬼呢？”张建军问。
“抓了两个。”“周启明”说，“都是小角色，大鱼还没动。赵处长的意思是，先稳住，慢慢来。”
张建军点点头：“他这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也好，你听他的。记住，现在你是他的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明白。”
“常元那边呢？”
“已经接手了新义安的地盘。”“周启明”说，“很顺利，没遇到什么抵抗。那个堂主一倒，他手下的人都散了。”
“好。”张建军说，“这段时间你多帮帮常元，让他把地盘稳下来。招人的事也抓紧，尽快把队伍拉起来。”
“是。”
“另外，”张建军想了想，“你找个机会，跟赵处长提一提，说想调到他身边工作。态度要诚恳，让他觉得你是真心想跟他。”
“我已经提过了。”“周启明”说，“赵处长没明确答应，但也没拒绝。他说等这个案子结了，再安排。”
“那就是有戏。”张建军说，“你再加把劲，多表现表现。”
“还有，新义安也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也得时刻提防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过来通知我。”
“是！”
两人正说着，沈墨兰抱着孩子从里间出来了。她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气色也好了很多。
“启明来啦？”沈墨兰笑着说。
“嫂子。”“周启明”起身，“您怎么出来了？多休息。”
“没事，躺久了也累。”沈墨兰在沙发上坐下，“孩子睡了，我出来透透气。”
张建军接过孩子，小家伙睡得很香，小嘴巴一噘一噘的，像是在做梦吃奶。
“真可爱。”“周启明”看着孩子，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了。”沈墨兰说。
“周启明”笑了笑，没说话。他是傀儡，不可能有孩子，但这话不能说。
又聊了一会儿，“周启明”就告辞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能久留。
等“周启明”走了，沈墨兰对张建军说：“建军，我想明天出院。”
“明天？医生不是说再观察两天吗？”
“我感觉已经好了。”沈墨兰说，“在医院住着不自在，还是回家舒服。”
张建军想了想：“行，我去问问医生。要是医生说可以，咱们就出院。”
第二天，张建军去问了布朗医生。医生给沈墨兰做了检查，说恢复得不错，可以出院，但要注意休息，不能劳累。
办了出院手续，张建军扶着沈墨兰，小婵抱着孩子，一行人出了医院。
常元开车来接，直接送他们回了太平山的别墅。
回到家，沈墨兰明显放松了很多。她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长长地舒了口气：“还是家里舒服。”
“那当然。”张建军说，“你这段时间就在家好好休息，公司的事先别管了。”
“可是......”
“没有可是。”张建军打断她，“身体要紧。公司那边我告诉常元他们了，这两天也让许大茂也去帮帮忙，出不了问题。实在不行，我让启明也帮着照看一下。”
沈墨兰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也就不再坚持：“好吧，听你的。”
沈墨兰出院后的第三天，许大茂又来了别墅。这次他没带娄晓娥，一个人来的，手里还提着一盒燕窝，说是给沈墨兰补身子。
张建军在客厅接待了他。沈墨兰在楼上休息，孩子睡着了，保姆在看着。
“军哥，嫂子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许大茂坐下后关切地问。
“挺好的，谢谢关心。”张建军让保姆上了茶，“你今天来，有事？”
许大茂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是有个事想跟军哥商量商量。”
“说吧。”
“就是上次跟您提过的电影的事儿。”许大茂往前凑了凑，“我认识一个导演，叫王天森，在绍氏拍过不少片子，最近想自己出来单干。他手里有个本子，拍好了肯定能火，就是缺投资。”
张建军端起茶杯，没说话。
许大茂赶紧接着说：“军哥，您是不知道，现在港岛电影有多火。一部片子拍好了，随随便便几十万票房。要是碰上爆款，上百万都不是问题。投资的话，一部片子也就十来万，回本很快。”
“十来万？”张建军抬眼看他，“你当我是开银行的？”
“瞧您说的，十来万对您来说还不是小意思，就嫂子现在这公司，一单生意就够投资一个来回了。”
许大茂笑着说，“再说了，这钱也不是白投。王导说了，要是您愿意投资，可以给您安排个角色客串，以后片子赚钱了，您也能分红。”张建军喝了口茶，心里琢磨着。
他确实对电影业不太了解，但许大茂说的没错，港岛电影现在正是火的时候。绍氏、电茆这几家大公司赚得盆满钵满，确实是个赚钱的门路。
而且，电影业不只是赚钱那么简单。拍电影能认识不少人，导演、演员、编剧，这些人都是人脉。要是运作好了，还能借电影洗白一些东西，比如那些假古董。
“那个王天森，靠谱吗？”张建军问道。
“靠谱！绝对靠谱！”许大茂拍着胸脯说，“他在邵氏干了七八年，拍过十几部片子，有经验。这次出来单干，也是因为有邵氏的高层打压他，不给他机会。”
“本子呢？什么题材？”
“武侠片。”许大茂从包里掏出一叠纸，“这是剧本大纲，您看看。”
张建军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小子准备的倒是挺充分的！”
许大茂讪笑一声，双手送到张建军跟前。
接过来翻了翻。故事讲的是明朝一个侠客为父报仇的故事，情节不算新颖，但打斗场面写得挺精彩。
“就这？”他放下剧本，“这种故事这两天我也没少看，港岛一年拍几十部，凭什么你这个就能火？”
“这个......”许大茂顿了顿，“王导说了，他请了郑培培当女主角，男主角打算请王宇。这两人现在正火，有他们加盟，票房就有保障。”郑陪陪、王宇，这两个名字张建军倒是听过。郑佩佩是绍氏的当家花旦，王羽是新晋武打明星，确实都有票房号召力。
“他们答应了吗？”
“还没正式谈，但王导跟他们关系不错，应该能谈下来。”许大茂说，“只要资金到位，马上就能开拍。”
张建军想了想，既然都已经进驻港岛，那怎么也得遍地开花，更何况，眼前这个许大茂，就他这个性格，应该在这种圈子更加如鱼得水。
接着张建军开口道：“这样吧，你安排我跟王天森见一面。当面聊聊，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行！”许大茂眼睛一亮，“我这就去安排！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后天吧。”张建军说，“明天我还有点事。”
“好嘞！那我后天带王导过来？”
“不用，找个茶楼或者饭店，边吃边聊。”
“明白！”
许大茂高高兴兴地走了。张建军坐在沙发上，继续琢磨这件事。
投资电影，听起来不错，但风险也不小。
剧本、演员、导演、宣传，哪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亏钱。而且电影圈鱼龙混杂，什么人都看，得小心谨慎。
不过话说回来，干什么没风险？开公司有风险，搞社团有风险，就是走路还可能摔跤呢。关键看怎么控制风险，怎么把利益最大化。
张建军起身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列计划。
如果要投资电影，不能只投一部。要投就投个系列，打造自己的品牌。第一部如果成功了，后面就能继续拍，形成产业链。
另外，不能只当投资人，要参与制作。最好能成立个电影公司，自己当老板。这样既能控制成本，又能掌握主动权。
还有演员。捧红一个演员，就能带来长期收益。要是能把控住几个当红明星，那在电影圈就有话语权了。
而且他在港城可不是一点底子都没有，现在看着常元他们几个虽说比较单薄，但要是聚在一起那就不同了。只要吃掉新义安的这块肥肉，下面的发展就会更加迅速。
虽说接下来也会得到新义安的报复，但依着义和会现在的实力，用地虽然少，但装备充足，而且背靠公司资金也是源源不断，再加上“周启明”在后面坐镇，义和会散不了。
张建军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他在纸上写写画画，列了七八条思路，直到保姆敲门说该吃晚饭了，才停下来。
晚饭后，张建军上楼看沈墨兰和孩子。
沈墨兰正在给孩子喂奶，见他进来，笑了笑：“忙完了？”
“嗯。”张建军在床边坐下，看着小家伙吃奶，“许大茂今天来了，说电影投资的事。”
“你要投资电影？”沈墨兰有些惊讶。
“在考虑。”张建军说，“你觉得怎么样？”
沈墨兰想了想：“我不懂电影，但听说现在很赚钱。绍氏那些片子，上映的时候电影院都排队。”
“是啊，所以才想试试。”张建军说，“不过这事不急，等跟导演见了面再说。”
沈墨兰点点头：“你做事有分寸，我相信你。”
张建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等锦蛋大一点，我过来带你们去看电影。”
“好啊。”沈墨兰笑了，“港岛的电影院比四九城的好多了，座位舒服，音响也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孩子吃饱睡着了。张建军把孩子抱到婴儿床上，轻轻盖上被子。
“你早点休息。”他对沈墨兰说。
“嗯，你也是。”
张建军下楼，在客厅坐了会儿，抽了根烟。脑子里还在想电影的事。
第二天，“周启明”来了。张建军跟他说了许大茂牵线投资电影的事。
毕竟现在的“周启明”在港城也算是小有成就了，他对港城的现状也有些了解。
“电影？”“周启明”想了想，“这个行业水很深，得小心。”
“我知道。”张建军说，“所以先见见那个导演，摸摸底。你那边呢？新义安的案子怎么样了？”“已经移交法院了。”“周启明”说，“赵处长很高兴，说这个案子办得漂亮，给他长了脸。他暗示我，等过段时间，就把我调到他身边。”“好事。”张建军说，“你抓紧办，尽快调过去。”“明白。”
“另外，”张建军顿了顿，“电影这事，你帮我查查那个王天森的底细。还有许大茂，看他最近跟什么人来往。”
“好，我这就去查。”
“周启明”办事效率很高，当天晚上就带来了消息。
“军哥，查清楚了。”他在书房向张建军汇报，“王天森，四十二岁，广东人，十八岁来港岛，在绍氏干了十年，从场记做到导演。拍过十几部片子，有赚钱的也有赔钱的。为人还算正派，就是脾气有点倔，跟绍氏高层闹过矛盾。”
“许大茂呢？”
“许大茂最近经常跟电影圈的人接触，除了王天森，还认识几个制片人和演员。
他确实想往电影圈发展，但手里没钱，所以才想拉您投资。”
张建军通过这也能猜到，许大茂在娄家得不到器重，但这都无所谓，正好许大茂脑子活，对这方面也有些了解，而且这人也好拿捏。随即点点头道：“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周启明”说，“我查到，绍氏最近在打压王天森，不给他资源。他这次出来单干，也是被逼无奈。”
“也就是说，如果他拍片子，绍氏可能会使绊子？”
“有可能。”“周启明”说，“绍氏在港岛电影圈一手遮天，他们不想让谁好过，谁就很难出头。”
张建军冷笑：“一手遮天？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本事。”
第三天下午，许大茂如约带着王天森来了。
第428章 振华影业
见面的地方在铜锣湾的一家茶楼，张建军订了个包间。他到的时候，许大茂和王天森已经在等着了。
“军哥，您来了！”许大茂赶紧起身，“这位就是王天森王导。”
张建军打量了一下王天森。中等个子，穿着件白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不像导演。
“张先生，久仰久仰。”王天森站起来，伸出手，操着一口港式普通话。
“王导客气了。”张建军跟他握了握手，“坐吧。”
三人落座，服务员上了茶和点心。
“王导，听说您手里有个不错的本子？”张建军开门见山。
“是。”王天林从包里拿出剧本，“《侠客恩仇录》，武侠片。故事讲的是......”
“大纲我看过了。”张建军打断他，“我想知道，你凭什么觉得这部片子能赚钱？”
王天森推了推眼镜：“第一，剧本扎实。我请了人帮忙修改，情节紧凑，打斗精彩。第二，演员阵容。女主角我打算请郑培培，男主角请王宇，这两人现在正火。第三，我有经验。我在绍氏拍了十年片子，知道观众喜欢看什么。”
“预算多少？”
“十五万港币。”王天林说，“包括演员片酬、场地、服装、道具、后期。如果超支，我自己垫。”
“多久能拍完？”
“两个月。如果顺利，年底就能上映。”
张建军喝了口茶，没说话。
许大茂在旁边有些着急：“军哥，王导真的很有实力。他在绍氏的时候，拍的《独臂刀》票房五十多万呢！”
“那是张撤拍的。”张建军淡淡地说道，他在来之前可是也对港岛的电影圈子也做了些了解。
王天森脸一红：“《独臂刀》我参与了武指，后来也独立执导过几部片子，票房都不错。”
“那你为什么离开绍氏？”
王天森沉默了一下：“理念不合。绍氏现在只想拍赚钱的片子，不在乎质量。我想拍点有深度的，他们不让。”
“有深度的片子不赚钱？”
“也能赚钱，但风险大。”王天森说，“邵氏不想冒险，只想稳赚。”
张建军点点头，表示理解。商人逐利，这很正常。
“如果我投资，你能保证不亏钱吗？”
王天森想了想：“不能保证。拍电影没有百分之百赚钱的。但我能保证，我会尽全力把片子拍好，不浪费一分钱。”
这话说得实在。张建军喜欢实在人。
“分成怎么算？”
“如果您全资，可以拿七成。如果只投一部分，按比例算。”王天森说道，“另外，片子拍好了，发行我来负责。我在绍氏干了这么多年，认识不少院线的人。”
张建军想了想：“这样吧，我给你二十万。”
王天森和许大茂都愣住了。
“二十万？”
“对，二十万。”张建军说，“十五万拍片子，剩下五万做宣传。酒香也怕巷子深，片子拍好了，得让人知道。”
王天森激动得手都有些抖：“张先生，您......您真的愿意投？”
“愿意，但有条件。”张建军说道，“第一，我要成立个电影公司，片子以公司的名义拍。第二，我要派人进剧组，监督资金使用。第三，如果这部片子赚钱了，下一部我还投。”
“没问题！都没问题！”王天森连连点头，“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许大茂也高兴坏了：“军哥，您真是太有魄力了！二十万啊，这下片子肯定能拍好！”
张建军摆摆手：“先别高兴太早。王导，你回去准备一下，尽快把剧组拉起来。演员尽快定下来，档期安排好。”
“是！我这就去办！”
“另外，”张建军看向许大茂，“你也别闲着。成立电影公司的事，你去跑手续。公司名字......就叫“振华影业”吧。”
“振华影业......好名字！”许大茂说，“大气！”
“公司注册资金十万，我出八万，你出两万。”张建军说，“你当总经理，负责日常运营。王导当艺术总监，负责拍片子。”
许大茂愣住了：“我......我当总经理？”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
许大茂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军哥信任！我一定好好干！”
张建军点点头：“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谈完正事，三人又聊了会儿电影圈的事。王天森讲了不少绍氏的内幕，比如哪个明星耍大牌，哪个导演潜规则，听得许大茂津津有味。
张建军没怎么插话，只是听着。他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但了解一些没坏处。
晚上七点多，饭局散了。张建军坐车回太平山顶，许大茂和王天森各自回家。
路上，张建军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盘算着电影公司的事。
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但他拿得出来。空间里还有不少大黄鱼，拿出来一角换成港币。投二十万试水，亏了也不伤筋动骨。
但要是赚了，那回报就大了。不光赚钱，还能拓展人脉，提升影响力。
更重要的是，电影是个很好的洗钱渠道。那些假古董，可以通过拍电影洗白。比如在片子里设置个古董鉴定的情节，把假古董当道具用，拍完了再“拍卖”出去，钱就干净了。
车开到别墅，张建军下车，刚进门就听见孩子的哭声。
“怎么了？”他问保姆。
“小姐饿了，太太在喂奶。”
张建军上楼，果然看见沈墨兰在给孩子喂奶。小家伙闭着眼睛，用力地吮吸着，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谈得怎么样？”沈墨兰问。
“谈成了。”张建军在床边坐下，“投二十万，拍部武侠片。”
“二十万？”沈墨兰有些惊讶，“这么多？”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张建军说，“要投就投大的，小打小闹没意思。”
沈墨兰点点头：“你决定就好。”
“等片子拍好了，带你和悦悦去看首映。”张建军说。
“好啊。”沈墨兰笑了，“悦悦还小，看不懂吧？”“看不懂也去，感受感受气氛。”
孩子吃饱了，打了个哈欠，又睡着了。张建军把她抱到婴儿床上，轻轻拍着。
“建军，”沈墨兰欲言又止。
张建军转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沈墨兰笑了笑，“我在四九城这么久了，也没跟你好好转转，这好不容易到了港城，也没机会跟着一起出去逛街。”
张建军也听明白沈墨兰的意思了，之前在四九城也一直没个名分，现在到了港城，又生了孩子，心里肯定有些不舒服。
“明儿个咱们一家三口出去逛逛。”张建军说道，“等悦悦大一点，政策宽松一些，我带你们回四九城，住段时间。”
“真的？你不怕......”
张建军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估计她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只是一直不愿意说就是了。”
“你就踏踏实实等着，到时候我就接你们回去！”
张建军说的这话也不是安慰沈墨兰，从沈婉莹生钢蛋的时候，张建军就察觉到了，只是沈婉莹一直没点破，张建军也就一直没坦白，但正牌妻子这个身份，也一直都是沈婉莹的，这个谁都抢不走。
从一开始接受沈墨兰的时候，张建军就说过，不会给他名分，但作为他的女人，该有的他也一样会给，但沈婉莹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
沈墨兰闻言开心的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接下来的几天，张建军也忙着筹备电影公司的事，为此他还特意买了栋小楼作为办公用地。许大茂跑前跑后，办手续，招人，忙得不亦乐乎。
王天森那边也开始组建剧组。
他确实有本事，短短几天就把主要演员都谈下来了。
郑培培答应出演女主角，王宇也同意演男主角。其他配角也都找了有经验的演员，阵容很强大。
张建军去了一次剧组筹备处，也就是张建军买的那栋小楼。
小楼上下共五层，但年纪很大，很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有演员来试镜，有工作人员在讨论布景，墙上贴满了分镜图和场景设计。
王天森带着张建军参观，一一介绍。
“这是美术指导，这是武术指导，这是摄影师......”他指着办公室里的人说，“都是跟我合作过的老伙计，有经验，靠得住。”
张建军点点头：“进度怎么样？”
“很顺利。”王天森说道，“场地已经谈好了，在清水湾片场。服装道具也在做，下周一就能开拍。”
“资金呢？”
“许经理已经拨了五万过来，够前期开支了。”张建军很满意。王天森办事确实靠谱，有条不紊。
“好好拍，别着急。”他说，“质量第一，时间可以放宽。”
“明白。”
从筹备处出来，张建军又去了趟沈墨兰公司，取了十万现金，交给许大茂。
“这是公司的流动资金，你保管好。”他说，“每一笔支出都要记账，到时候我要看。”
“军哥放心，我一定把账管好。”
许大茂接过钱，手都有些抖。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另外，”张建军说，“你去找个会计，专业的。账目要清清楚楚，别让人挑出毛病。”
“是！”
“还有，公司要招几个保镖。电影圈鱼龙混杂，得防着点。”
“明白，我这就去办。”
交代完事情，张建军回了别墅。刚进门，就听见电话铃响。
保姆接了电话，然后对他说：“先生，是常先生打来的。”
张建军接过电话：“喂？”
“军哥，出事了。”常元的声音有些急，“和记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新义安的人勾搭一起，砸了咱们两个场子，伤了十几个兄弟。”
张建军脸色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他们来了三四十号人，拿着刀和钢管，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抓了几个，但都是小喽啰，主事的跑了。”
张建军冷笑：“和记这是找死。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张建军上楼跟沈墨兰说了一声，然后出门开车去了常元的地盘。
场子在旺角，是一家夜总会和一家赌档。张建军到的时候，门口围了不少人，有看热闹的，有警察，还有常元的手下。
夜总会的玻璃门碎了，里面的桌椅东倒西歪，酒瓶子碎了一地。赌档更惨，桌子被掀翻，筹码散得到处都是，墙上还有血迹。
常元看见张建军，赶紧迎上来：“军哥。”
“兄弟们怎么样？”
“伤了十二个，三个重伤，已经送医院了。其他都是轻伤，包扎一下就行。”
“和记和新义安那边呢？”
“我们反击了，打伤了他们七八个，但他们人多，没留住。”
张建军点点头，走进夜总会。里面一片狼藉，几个小弟正在收拾。
“军哥。”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小弟走过来，张建军到港城也有段时间了，这些小弟也都认识他。
“伤得重不重？”
“没事，皮外伤。”小弟说，“就是憋屈，被他们偷袭了。”
张建军拍拍他的肩膀：“放心，这个仇一定报。”
他走到吧台前，倒了杯酒，一口干了。然后转身对常元说：“把兄弟们都叫来，先开个会。”
常元的地盘逐渐扩大，养的人也越来越多。除了看场子的，还有不少打手。不到半小时，三百多号人号人就聚集在一个仓库里。
仓库很大，以前是放货的，现在空着，正好当会议室。
张建军站在一个木箱子上，看着下面的人。这些大多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有的脸上还带着伤，但眼神都很坚定。
“兄弟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今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和记不讲规矩，偷袭咱们的场子，伤了咱们的人。这笔账，得算。”
下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张建军做事，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第429章 处理“和记”
他继续说道，“和记和新义安敢动咱们，就得让他们付出代价。但我要说清楚，报仇不是蛮干，得用脑子。”
“而且新义安在座的各位都听说过，咱们现在的体量正面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军哥，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喊道。
“对！军哥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其他人附和。
张建军摆摆手，等大家安静下来，才说：“第一，受伤的兄弟，医药费咱们社团出。重伤的，每人再发一千块营养费。轻伤的，发五百。”
下面响起一阵骚动。一千块不是小数目，够普通人家活半年了。
“第二，”
张建军接着说道，“从今天起，所有场子加派人手。夜班加倍，白班也不能放松。和记可能还会来，咱们得防着。”
“常元，兄弟还要继续招募，其他的也不需要我教你了，相信在港城这么长时间你也应该明白！”
常元郑重点点头。
“第三，报仇的事，我来安排。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别私自行动。听见没有？”
“听见了！”众人齐声回答。
“好。”张建军点点头，“常元，你把人员重新安排一下。受伤的兄弟先休息，没伤的顶上。另外，从仓库里拿些家伙出来，发给兄弟们防身。”
“明白。”
交代完事情，张建军让常元留下，其他人散了。
“军哥，您打算怎么报仇？”常元问。
张建军点了根烟：“和记不是砸咱们两个场子吗？咱们就砸他们四个，新义安这边先别轻举妄动，他们跟14k都是港城有名的社团，不是咱们能硬碰的。”
“四个？”
“不只四个，我要让这个和记从港城消失！。”张建军吐了口烟。
“啊？军哥？这和记虽说不比新义安，但手底下的小弟也比咱们多，要是这时候上门，我怕他们跟新义安埋伏。”
张建军笑了笑：“和记的老大叫丧彪，对吧？”
“对，丧彪，心狠手辣，在旺角一带很有名。”“嗯，你现在就去给我打探一下他的生活习惯，每天都出入什么场合！”张建军点了根烟吩咐道。
常元眼睛一亮：“擒贼先擒王！”
“对。”张建军说道。
“他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张建军冷笑，“那就让他消失。”
常元心里一凛。他知道张建军说到做到。
“这事我来办。”张建军说，“你只管准备好接收和记的地盘。等丧彪那边处理好了，咱们就趁势把他在旺角的地盘都吃下来。”
“是！”
接下来的两天，常元忙着着手调查丧彪的事。
这天下午，张建军正在别墅的院子里带女儿嗮太阳。
这时保姆走了过来说常元在客厅里等他，张建军将孩子送到沈墨兰卧室的婴儿车里，这才走到大厅。
见到张建军，常元站起身恭敬道:“军哥，查清楚了，这个丧彪每天晚上都得去丽晶大澡堂泡澡，身边就带两个保镖...”
知道丧彪具体动向的张建军，让“周启明”查了丽晶大澡堂的布局，还有丧彪每次去的路线和时间。
又让常元挑了十几个机灵能打的小弟，在周围帮着望风。
周三晚上，行动开始。
常元亲自带队，开了两辆车，停在丽晶大澡堂附近的小巷里。小弟们分散在周围，装作路人。
晚上九点，丧彪的车来了。一辆黑色奔驰，停在澡堂门口。丧彪从车上下来，果然只带了两个保镖。三人进了澡堂。
张建军看了看表：“二十分钟后动手，让兄弟们分散开，别让人注意到，半个小时之后不管看没看到我，直接仓库集合！”
“军哥，我们等您一起......”常元见张建军这么说有些慌了，还以为张建军出不来。
张建军摆摆手道:“放心，就算真有埋伏，也没人能留住我，让你们来也是有备无患。”
“好吧......”
二十分钟后，丧彪应该已经泡在池子里了，正是最放松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建军闭目养神，常元有些紧张，不停地看表。
九点二十，张建军睁开眼睛：“行了，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没见到我之前不要轻举妄动，时间一到直接去仓库。”
说完就直接下车进了丽晶大澡堂。
而常元则忧心忡忡的看着张建军走进澡堂。里面雾气腾腾的，能见度很低。张建军虽然已经预料到常元的消息应该不太准确。
能让常元这么轻易得到消息，那大概率是有埋伏，但进了里面一看才知道，那是太不准确了，澡堂里面除了零星几个在大众池子里整瑟瑟发抖的客人，其他都是丧彪的小弟。
此时大澡堂里全都是和记的小弟，前台、更衣室、休息区，都有人把守。
也幸亏张建军有系统傍身，要不然还真是不好下手。
常元的消息也不是全都不对，此时的丧彪整一个人待在贵宾池里仰着头泡澡。
贵宾池在最里面，是个单独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丧彪的保镖毫无察觉。
直接闪身进了房间，丧彪果然泡在池子里，闭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
张建军看他这个样子也是有点来气，直接将其一丝不挂的收紧空间里，也懒得跟他废话。
本来想闹出点动静的张建军也收起心思，直接闪身除了澡堂上了常元所在的车上。
常元见张建军一个人出来，还以为事情没成，刚要开口，就听到张建军说道:
“常元，你带着兄弟去另一个车上，先到仓库等我，我随后带着丧彪就到。”
常元闻言点点头直接下车，招呼小弟们上车奔仓库而去。
而张建军则开着车，在周围转了一圈，找了个僻静地方，将丧彪绑在椅子上，仔细盘问了一遍。
一开始丧彪还嘴硬，到后期张建军连之前在保卫处的方法都用上了，丧彪这才挺不住开口。
而张建军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之后，这才开车朝仓库方向开去。
进了仓库直接将一丝不挂的丧彪扔在地上，对着常元和旁边的小弟说道:“该怎么处理你看着办，但别留下痕迹！以后我不想在港城见到他！”
第430章 设立帮规
说完转身就走，常元等人则搓着手，一脸坏笑的走向丧彪。
张建军出了仓库之后，开车直奔从丧彪嘴里抠出来的那几个地方，将其藏匿的财物以及值钱的东西，通通收进空间。
之后便径直回了别墅陪沈墨兰去了。
没过多长时间传开了。不是因为丧彪不在了，而是因为常元的义和会很快就吞并了和记的地盘，并且稳住局势。让常元和义和会再出了次风头。
现在港城的道上都知道，常元现在也算是个狠人，见新义安跟和记一起都没算计到，而新义安也没有后续。一时间，常元的名声大涨，不少小混混都投靠到他这边。
张建军趁热打铁，让常元招兵买马，扩大地盘。不到半个月，常元的手下就从原本的几百人，一下增加到三千多人，地盘也扩大了几倍。
电影公司那边也很顺利。王天森的剧组已经开拍，进度很快。
许大茂天天往片场跑，虽然不懂拍电影，但架不住人家之前就是放电影的，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的学习，现在后勤这边管得井井有条。
张建军偶尔也去看看，但也不干涉拍摄。他只是观察，学习。电影这行，他确实不懂，也不想懂，只要能给他赚钱就可以了。
过了几天，他又去了片场。正好在拍一场打戏，郑培培和王宇在对打。两人都有功夫底子，打起来很精彩，一招一式都很到位。
王天森坐在监视器后面，专注地看着。看见张建军来了，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一场戏拍完，王天森喊“卡”，然后走过去跟演员讲戏。
张建军在旁边看着，觉得挺有意思。拍电影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一个镜头可能要拍十几遍，演员累，导演也累。
休息的时候，王天森走过来：“张先生，您来了。”
“来看看。”张建军说，“拍得怎么样？”
“很顺利。”王天森说，“郑培培和王宇都很专业，其他演员也不错。照这个进度，能提前杀青。”
“那就好。”张建军递给他一根烟，“有什么困难吗？”
“暂时没有。”王天林接过烟，“就是......绍氏那边可能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我出来单干，绍氏不太高兴。”王天森看了眼张建军的脸色，接着说道，“他们给院线打了招呼，说我的片子不给好档期。”
张建军皱眉：“有这事？”
“我也是刚听说。”王天森叹了口气，“绍氏在港岛电影圈势力太大，他们要打压谁，谁就很难出头。”
张建军冷笑：“没事，你好好拍片子。其他的事，我来解决。”
“您有办法？”
“办法总比困难多。”张建军说，“你只管拍好片子，其他不用操心。”
王天森点点头，虽然也有所怀疑，但见张建军这么信誓旦旦，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他看得出来，张建军不是一般人，既然说了能解决，就一定能解决。
从片场出来，张建军去找了“周启明”。
“绍氏打压振华影业的事，你知道吧？”
“听说了。”“周启明”说道，“绍氏在港岛经营多年，跟各方面关系都很好。他们想封杀谁，确实能做到。”
“那就找比他们关系更硬的人。”张建军说，“你认识管电影的人吗？”
“认识一个，电检处的处长，姓李。”
“周启明”说，“他管电影审查，权力很大。绍氏也要给他面子。”
“能约出来见面吗？”
“可以试试。”
“尽快安排。”张建军说，“礼准备好，要厚的。”“明白。”
两天后，“周启明”约到了李处长，在半岛酒店吃饭。
李处长五十多岁，胖胖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不像个当官的。
“李处长，久仰久仰。”张建军起身握手。
“张先生客气了。”李处长笑呵呵地说，“启明跟我提过你，年轻有为啊。”
三人落座，点了菜，边吃边聊。
“听说张先生投资拍电影？”李处长问。
“是啊，小打小闹。”张建军说，“王天森导演的片子，正在拍。”
“王天森......我知道，绍氏出来的，有本事。”李处长点点头，“不过绍氏那边......”
“绍氏那边有点小误会。”张建军接过话，“所以想请李处长帮忙调解调解。”
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锦盒，推到李处长面前。
李处长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尊玉佛，通体翠绿，雕工精美。
“这......”李处长眼睛一亮。
“一点心意。”张建军说道，“听说李处长信佛，特意淘换来的。”
李处长拿起玉佛，仔细看了看：“好东西啊......张先生破费了。”
“应该的。”张建军说道，“另外，片子拍好了，还得请李处长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
李处长把玉佛收起来，“绍氏那边，我去打招呼。院线的事，我也能说上话。不过......”
“李处长请讲。”
“电影审查这块，现在管得严。”李处长说，“尤其是打打杀杀的片子，不好过。”
“那该怎么办？”
“简单。”李处长笑了笑，“拍的时候注意点，别太血腥。送审的时候，我再帮你们看看，改一改，应该没问题。”
“那就拜托李处长了。”张建军举起杯，“我敬您一杯。”
“客气客气。”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李处长答应帮忙，邵氏那边的问题基本解决了。
从酒店出来，张建军对“周启明”说：“这个李处长，以后多走动。电影圈的事，他一句话顶咱们跑断腿。”
“明白。”“周启明”说，“他喜欢古董，下次我看看从库房带几个。”
“嗯。”张建军点点头，“另外，你再查查，电影圈还有哪些关键人物。都认识认识，打点打点。”
“好。”
事情办妥了，张建军心情很好。
电影公司的事基本走上正轨，常元那边也稳住了，自从丧彪失踪之后，暂时也没人敢找麻烦。
张建军在港岛又待了半个多月，眼瞅着这边的事情都慢慢稳下来了。
沈墨兰坐完月子，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脸上也见了红润。
小锦蛋长得快，刚满月没多久，就已经会盯着人看了，黑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见着张建军就咧嘴笑，虽然还没长牙，但那小模样招人疼。
常元那边，地盘算是稳住了。声势也渐渐浩大，但管理还相对松散，这跟人家新义安这种成规模的不一样，还像之前似的有些地痞流氓的感觉。
张建军见状，想着也该有点规矩，不能再像之前就只有几百人那样了。
现在义和会已经有了数千人，凝聚力是有，但像人家有组织有纪律的帮派还是差了些意思，毕竟现在社团里面要么是港城本地的，要么是沿海地区的，对于港城社团的这一套还是比较认可的。
这样张建军也按照人家这些香港社团的模板，也弄了个义和会的帮规。
以下是入会帮规:
一.拜了关公就是自家兄弟，叛帮卖友，沉海没商量！
二.尊长听令，跨区拜码头，不抢同门饭碗！
三.兄弟妻不可欺，兄弟财不可贪，落难必帮！
四.不沾白粉，不欺老弱，香堂关公前莫放肆！
五.错有大小，小过挨罚，大过废命，别碰红线！
六. 入帮易退帮难，退了就断干净，再沾就是死敌！
（这里简化了帮规戒律，但该有的等级，行事，还有核心逻辑都是依照港城这边的社团来的。）
而自从有了帮规之后，现在社团里的年轻人也有了些模样，至少不像刚开始那样松松垮垮的。
夜总会、赌档、码头的生意都正常运转，每天都有进账，不仅能养着这几千号人，剩下的也有不少。
而电影公司那边，许大茂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但精神头越来越不错，见人就推荐王导这片子。
王天森也确实有本事，剧组管理得井井有条，拍摄进度比预期还快，听说再有个把星期就能杀青。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张建军白天在家陪老婆孩子，晚上看看账本，听听常元和许大茂的汇报，日子过得倒也清闲。
夜里，张建军坐在书房，点了根烟，翻看着常元送来的账目。账是电影公司的财务做的，一笔一笔记得清楚，收入支出明明白白。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件事来。
系统奖励的那份港岛黑市分布图，还在空间里放着呢。
之前事情多，一直没顾上去看。现在闲下来了，倒是可以琢磨琢磨。
张建军心念一动，那份详细的地图就出现在手里。油麻地庙街、旺角砵兰街、深水埗南昌街、九龙城寨......七八个红点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个点后面还有备注，写着谁控制、主要交易什么、就连人员分布也标注了不少。
“油麻地庙街63号地下室，新义安控制，主要交易黄鱼，珠宝，还有军火之类的违禁品...，每周一，三，五，七晚上九点后开市......”
“旺角砵兰街28号仓库，14k控制，主要交易军火、白粉，全天有人，但凌晨一点到三点最松懈......”
“深水埗南昌街14号后巷，和字头控制，主要交易古董、字画、以及一些白粉之类的，他们也是每天都开市......”
张建军看着这些信息，嘴角勾起一丝笑。
这些黑市，背后都是港岛那几个大社团在控制，赚的都是黑心钱。
黄鱼珠宝是从哪来的？多半是赃物。军火白粉更是害人的东西。古董字画，保不齐是从内地偷运出来的文物。
这些东西，与其让那帮人继续祸害，不如他收了。
一来能削弱那些社团的实力，二来这些东西自己也能用上。黄鱼这东西可不嫌多，军火可以武装手下，古董字画...好的自己留着，一般的拿去打点关系也行。
至于白粉，这玩意儿不能留，找个地方烧了干净。
想到这儿，张建军掐灭了烟，心里有了主意。
第二天晚上，张建军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工装，戴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脚上是一双胶底布鞋，走路没声音。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这身打扮不起眼，扔人堆里找不着。
晚上九点多，张建军开车出了门。第一站是油麻地庙街。
庙街这地方，白天安静，晚上热闹。大排档、算命摊、歌厅、麻雀馆，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张建军把车停在两条街外的停车场，步行过去。
63号是栋四层的老唐楼，外墙斑驳，墙皮脱落了一大片。一楼是个云吞面摊，老板是个老头，正忙着煮面。几个食客坐在矮凳上，呼噜呼噜地吃着。
张建军在摊子前坐下：“老板，一碗云吞面。”
“好嘞。”老头应了一声，麻利地下面。
等面的工夫，张建军观察着周围。63号的门虚掩着，偶尔有人进出，都是些神色匆匆的男人，进去前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才闪身进去。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张建军慢慢吃着，眼睛却没闲着。他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进了63号，过了大概十分钟出来，手里多了个小布袋，鼓鼓囊囊的。
“老板，生意不错啊。”张建军边吃边跟老头搭话。
“凑合，混口饭吃。”老头擦着桌子，“先生第一次来？”
“路过，饿了。”张建军说，“这地方挺热闹。”
“庙街嘛，晚上都这样。”老头看了看他，“先生不是本地人？”
“北边来的。”
“哦。”老头没再多问，继续忙活去了，像他这样在大街上摆摊的，也知道现在能从北边出来的没几个善茬，还是少搭话为妙。
张建军也不在意，吃完面，付了钱，起身离开。他没进63号，而是绕到唐楼后面的小巷。
小巷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地上污水横流，垃圾堆得到处都是，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张建军按照地图上的标注，找到地下室的入口，一个破旧的铁门。
第431章 龙记杂货铺
左右看看没人，他打开铁门，里面黑漆漆的，有股霉味。张建军从空间里拿出手电，咬在嘴里，顺着黑暗走了下去。
下了大概三米，到底了。是个一百多平米的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墙上挂着几盏煤油灯，火苗跳动着，把影子拉得老长。
靠墙摆着六个大铁皮柜，都上着锁。中间有张长条桌，上面放着天平、砝码、账本，还有个小算盘。墙角堆着几个木箱，盖着帆布。
张建军走到地下室中央，精神力展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大黄鱼，一根一根，金灿灿的。他大致数了数，这一柜子差不多有两百根。
第二个柜子里是珠宝首饰。翡翠镯子、金项链、钻石戒指、珍珠项链，乱七八糟堆在一起，在煤油灯下闪着光。
第三个柜子是赌具。崭新的扑克牌、骰子、牌九、麻将，都用油纸包着。
第四个柜子空着，可能是刚卖完货。
第五个柜子里是几件玉器，有玉佛、玉观音、玉如意，雕工不错。
第六个柜子里是几捆现金，港币、美金、英镑都有，用橡皮筋捆着。
墙角那几个木箱，张建军也看了一眼。一箱是银元，一箱是手表，还有一箱是香烟，都是外国牌子。
“这帮孙子，还真能划拉。”张建军嘀咕一句，开始动手。
他打开空间，先把大黄鱼收了。金条沉甸甸的，一根就有三百多克，两百根就是六十多公斤。好在空间面积不是问题，再多也装得下。
接着收珠宝首饰。这些玩意儿虽然零碎，但相对价值也不错。翡翠镯子水头不错，钻石戒指个头不小，珍珠项链颗颗圆润。
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现在张建军脑海里港城的商业蓝图已经逐渐扩大。
想着现在也不是规划蓝图的时候，接着又把赌具也收了。虽然不值钱，但留着也许有用。
接着又是玉器收了。玉佛玉观音雕得挺精致，留着当摆设也行。
而现金。港币大概有几十万，美金也有十多万，最少的是英镑，只有几万。
下面就是银元。手表也有不少，劳力士、欧米茄，有十几块。
还有一些张建军见都没见过的烟，应该是外面偷渡进来的。
不到十分钟，整个地下室被搬空了，连账本和算盘都没留下。张建军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漏掉什么，才顺着楼梯爬上去。
从铁门走出来，外面依然安静。他把铁门复原，将外面布置成之前的样子，快步离开小巷。
回到车上，张建军看了看表，九点四十。时间还早，去下一个点。
第二站是旺角砵兰街28号仓库。
砵兰街这一片仓库多，大半夜的没什么人。28号是个独栋的仓库，铁皮屋顶，水泥墙，看着很结实。门口有两个看门的，正蹲在路灯下抽烟，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张建军把车停在远处，步行靠近。他绕到仓库后面，那里有个窗户口，离地两米多高，用铁丝网罩着。
左右看看没人，张建军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梯子，架在墙上，爬了上去。他用钳子剪断铁丝网，拆下来放在一边，然后钻了进去。
窗户口很窄，勉强能容一个人通过。张建军勉强钻了进去，就看到里面有些微弱的亮光。伸头向下面查看，下面就是仓库内部。
仓库很大，得有五百多平。里面堆满了木箱，大大小小，摞得老高。
中间空地上摆着几张桌子，几个人正在清点东西。
空气中有股火药味，还夹杂着一股酸酸的味道，大概是白粉。
张建军等那几个人清点完，离开仓库，才从通风口跳下去。落地很轻，没发出声音。
他走到最近的木箱前，撬开一看，里面是手枪。勃朗宁、柯尔特，还有几把左轮，都用油纸包着，崭新锃亮。
第二个箱子里是冲锋枪。汤姆逊、斯登，一共十把。
第三个箱子里是手榴弹，一箱二十颗。
第四个箱子里是子弹，各种口径都有，估计有上万发。
另一边的箱子，张建军也打开了。里面是白粉，用油纸包成一块一块的。
他拿起一块掂了掂，差不多一公斤。这一箱有二十块，就是二十公斤。旁边还有好几箱，加起来得有两百多公斤。
“这得祸害多少人。”张建军冷笑一声，开始动手。
将这些手枪什么的武器都给收了，白粉这玩意倒是可以研究一下，给他们上上眼药...
除了军火和白粉，仓库角落里还有几个保险柜。
这东西也不用撬，直接收进空间，里面是现金和大黄鱼，还有一些珠宝。现金主要是港币，也有美金，大概有一百多万。大黄鱼，有三百多根。
全收了。
收完东西，张建军原路返回。从通风口爬出去，把铁丝网复原，收起梯子，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三站是深水埗南昌街14号后巷。
深水埗这一片老房子多，巷子七拐八绕，跟迷宫似的。14号是个三层小楼，后巷有个铁门，上了两把锁。
这锁也是白上了，对他来说，还不如多站两个人实在。
里面是个地下室，比油麻地那个大，有两百多平。装修也比那个好，墙上刷了白灰，地上铺了地板，还装了电灯。
灯光下，地下室里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左边靠墙摆着几个博古架，上面放着瓷器、玉器、青铜器。张建军走过去看了看，瓷器有青花、粉彩，玉器有摆件、把件，青铜器有鼎、爵、壶。
他可不是不懂行的小瘪三了，看那包浆和做工，都是老物件。
中间几张桌子上，堆着字画。有卷轴，有册页，有扇面。张建军随手打开一幅，是幅山水画，落款是“石涛”。
右边是几个大木箱。打开一看，一箱是现金，港币堆成了小山，少说有三四百万。一箱外币，美金、英镑、日元，都有。还有一箱黄鱼，大黄鱼、小黄鱼，码的整整齐齐。
墙角还有几幅外国油画，用画框裱着。张建军看了一眼，画的是风景和人物，也不知道是谁画的，值不值钱。
“这帮孙子，好东西还真不少。”张建军一边嘀咕，一边动手。
也不管什么东西了，先收了再说。
这个仓库没有白粉，好说！哥们儿从上家带了，给你来点！
收完东西，张建军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漏下什么，才离开地下室。
铁门重新锁好，巷子里静悄悄的，连只野猫都没有。
回到车上，张建军看了看表，凌晨一点半。他已经跑了三个黑市，收获颇丰，但还不算完。地图上还有几个点，他打算一鼓作气，全收了。
第四站是湾仔的一个地下赌场，第五站是铜锣湾的一个走私仓库，第六站是北角的一个古董店。
这三个地方，张建军如法炮制，悄无声息地进去，悄无声息地出来。赌场里的现金、筹码、赌具，收了。走私仓库里的洋酒、香烟、化妆品，收了。古董店里的瓷器、字画、杂项，收了。
这几家也是一样，有白粉的都留着，没有的，哥们儿也不能让你啥都没有！
一趟下来，天都快亮了。张建军看了看表，凌晨四点。还剩下最后一个点——九龙城寨。
九龙城寨这地方，张建军听说过。三不管地带，警察不敢进，政府管不了，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地形更是复杂，楼挨着楼，巷子窄得像缝，第一次进去的人，十有八九会迷路。
但黑市就在城寨里，不去他不甘心啊，听说这九龙城寨里头好东西也不少。
张建军开车到了城寨附近，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步行过去。
天还没亮，城寨像一头沉睡的怪兽，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挤在一起，窗户里透出零星灯光。电线在空中交织成网，地上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霉味、尿骚味、垃圾味，混在一起。
张建军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往城寨深处走。巷子确实窄，有的地方只能侧身通过。
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窗户，有的亮着灯，里面传出打麻将的声音、吵架的声音、孩子的哭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张建军找到了地方，一个叫“龙记杂货铺”的小店。铺子已经关门了，卷帘门拉了下来。后面有个小门，虚掩着。
张建军推门进去，里面是个小院，十来平米，堆满了纸箱、木箱、破家具。正对院子的房间亮着灯，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悄悄靠近。从窗户缝往里看，房间里有三个人。一个脸上有疤的壮汉，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还有一个戴眼镜的胖子。三人正在清点桌上的东西。
桌上摆着几件青铜器，一个鼎，一个爵，一个壶。疤脸汉子拿起鼎，掂了掂：“这东西，龙叔说了，明天有人来取，价都谈好了。”
“疤哥，这次能赚多少？”瘦子问。
“这个数。”疤脸伸出五个手指。
“五万？”胖子眼睛一亮。
“五万？你想得美！”疤脸笑骂，“五十万！港币！”
“我的天......”瘦子咂咂嘴，“真值钱。”
“废话，这可是北面刚运过来的，还热乎着呢。”疤脸把鼎小心放下，“都看好了，别出岔子。”
“放心吧疤哥，这儿谁敢来？”胖子说。
疤脸点了根烟：“小心点好。外面现在不太平，刚才听辉哥说外面几个黑市都出事了。”
“出什么事？”瘦子问。
“东西丢了，全丢了，一点不剩。”疤脸压低声音，“咱们那边的几个黑市还有14k、和字头，都丢了东西，现在都炸锅了。”
瘦子吓了一跳：“真的假的？谁这么大胆？”
“不知道。”疤脸吐了口烟，“一点线索没有，锁没坏，门没开，看守的人也没看见可疑的。东西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见鬼了？”胖子声音有些发抖。
“比见鬼还邪乎。”疤脸说，“现在那几个社团都在查，查来查去，互相怀疑是新义安觉得是14k干的，14k觉得是和字头干的，和字头觉得是新义安干的。下面小弟已经开始闹事了，估计要打起来。”
瘦子咽了口唾沫：“那咱们这儿......不会也有事吧？”
“咱们这儿更得小心。”疤脸说，“龙叔虽然厉害，但也不能大意。这批货值钱，眼红的人也多。”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清点完东西，离开了房间。
张建军在外面等着，等脚步声远了，才悄悄进去。
房间不大，二十来平。除了桌上的几个古董，墙角还有三个木箱。张建军打开一看，一箱是现金，港币，大概有五十多万。一箱是大黄鱼，一百多根。还有一箱是几件玉器，看着不错。
正要收东西，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很轻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但张建军耳朵灵，还是听到了。
他猛地转身，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这人六十来岁，个子不高，瘦瘦的，穿一身灰色的唐装，脚上是黑布鞋。脸上戴着一副圆形的墨镜，镜片黑漆漆的，看不清眼睛。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头是铜的，磨得锃亮。
虽然戴着墨镜，但张建军能感觉到，对方在“看”他。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别的什么方式。
“朋友，半夜三更来这儿，有事？”
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张建军没说话，心里警惕起来。这老人走路一点声音没有，什么时候来的他都没察觉。而且，对方虽然瞎，但站的位置正好堵住了门，这要是别人，想跑都不容易。
“不说话？”老人笑了笑，笑容有点冷，“那就是来偷东西的。刚才就听他们汇报，外面几个黑市丢东西，是你干的吧？”
“老人家说笑了，我就是路过。”张建军说。他声音压得低，故意带点外地口音。
“路过？”老人摇摇头，“城寨这地方，可没有路过这一说。要么是来办事的，要么是来找死的。你是哪一种？”
第432章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张建军知道瞒不过去了，也不装了：“我就是来拿点东西。老人家行个方便，拿了就走。”
“行方便？”老人冷笑，“我阿龙在城寨待了三十年，还没人敢在我这儿说这种话。”
龙叔。张建军想起来了，之前就听常元他们汇报过，九龙城寨黑市由龙叔掌控，此人虽瞎，但身手了得，城寨内无人敢惹。
“那你想怎么样？”张建军问。
“东西留下，你走。”龙叔说。
“我要是不留呢？”
“那就别走了。”
话音刚落，龙叔动了。
他明明是个瞎子，动作却快得惊人。前一秒还拄着拐杖站着，后一秒拐杖已经刺到张建军胸前。这一刺又狠又准，直奔心口。
张建军心里一惊，侧身躲过。拐杖擦着衣服过去，带起一阵风。
龙叔一击不中，拐杖横扫，砸向张建军的腰。张建军往后跳开，拐杖砸在桌子上，“砰”的一声，桌子裂了条缝。
“好身手。”龙叔说，“可惜了。”
他再次进攻，拐杖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招都冲着要害，头、胸、腹、下阴。
张建军左躲右闪，渐渐有些吃力。
这老人虽然瞎，但耳朵灵得很，听声辨位，比睁眼的人还准。
张建军每次移动，他都能准确判断位置，拐杖紧随而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房间太小，施展不开。而且打斗声已经惊动了外面的人，张建军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往这边来。
他心一横，使出系统奖励的八极拳。
八极拳讲究“顶、抱、单、提、挎、缠”，刚猛暴烈，贴身短打。张建军一个踏步上前，避开拐杖，右拳如锤，砸向龙叔胸口。
龙叔听出拳风，拐杖回防，但慢了半拍。
张建军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力道不小，震得龙叔后退两步。
“八极拳？”龙叔有些意外，“你是北边来的？”
张建军不答，继续进攻。
八极拳的招式大开大合，“猛虎硬爬山”、“迎门三不顾”、“霸王硬折缰”，一招接一招。
龙叔虽然厉害，但毕竟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渐渐落入下风。
两人在房间里打斗，动静越来越大。
桌子翻了，椅子碎了，墙上的挂钟掉在地上，“啪”一声摔坏了。
外面的脚步声到了门口。
“龙叔！”疤脸的声音。
“抓住他！”
门被撞开，疤脸三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刀，有一个还从后腰拔出枪。
张建军见情况不妙，一个“贴山靠”撞开龙叔，转身就要跑。但门口被堵住了，疤脸三人拿着刀，虎视眈眈。
“小子，敢在城寨撒野，活腻了！”疤脸吼道，一刀劈过来。
张建军侧身躲过，一脚踹在疤脸肚子上。疤脸闷哼一声，后退好几步。
但另外两人也攻了上来。瘦子一刀刺向张建军肋下，胖子手里是手枪，刚想开枪，张建军已经跑到近前，将手枪打飞出去，一脚将其踹飞。
张建军左右躲闪，适时反击。这时龙叔又攻了上来，拐杖直点他后心。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张建军心念一动，躲进空间。
就在他消失的瞬间，龙叔的拐杖刺了个空。他动作一滞，停在原地，侧着耳朵，眉头紧皱。
疤脸三人的刀也砍空了，差点砍到对方。
“人呢？”疤脸问，一脸茫然。
“不见了。”龙叔说，声音低沉，“一点声音没有，凭空消失了。”
“怎么可能？”瘦子四下张望，“刚才还在这儿......”
“确实不见了。”龙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耳朵微微抖动，想辨别张建军的位置。
外面又涌进来七八个人，都是城寨里的打手，手里拿着刀棍。
“龙叔，怎么回事？”一个中年男人问。
“有高手。”龙叔说，“跑了，但没跑远。都守着，他还会出现。”
空间里，张建军看着外面的情况。龙叔像个雕塑一样站着，耳朵不时动一下。
疤脸三人和其他打手把房间围得水泄不通，刀棍在手，严阵以待。
“这老瞎子，直觉真准。”张建军嘀咕一句。但他可没打算再出去打，直接利用空间，移动到城寨外面。
九龙城寨外的一条小巷里，张建军凭空出现。他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那一战，虽然时间不长，但凶险万分。
要不是有八极拳，估计自己也得动枪了。但开枪动静太大，城寨里的人一窝蜂涌上来，他也得废不少力气。
“这老瞎子，真难缠。”他嘀咕一句，快步离开小巷。
回到车上，张建军点了根烟，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开始盘点今天的收获。
跑了七个黑市，收了：
大黄鱼两千八百多根。按一根三百多克算，就是八百多公斤黄金。
现金港币九百多万，美金六十多万，英镑三十多万，日元一百多万。
军火一批：手枪两百三十把，冲锋枪五十八挺，手榴弹十六箱（每箱二十颗），子弹无数，估计有十几万发。
白粉空间里还有几十公里。这玩意儿也是为了雨露均沾。到时候他们不死也得费些力气。
古董字画一百八十多件。瓷器四十五件，玉器三十八件，青铜器二十二件，字画七十五幅。虽然来不及看真假，但看那品相，应该有不少真东西。
外国油画二十八幅。画的是什么张建军也看不懂，先收着。
珠宝首饰一大堆。翡翠镯子、金项链、钻石戒指、珍珠项链，装了三个大箱子。
赌具若干。扑克牌、骰子、牌九、麻将，都是新的。
银元三千多枚。都是袁大头。
手表三十五块。劳力士、欧米茄、浪琴，什么牌子都有。
香烟五十多条。万宝路、骆驼，还有几盒子雪茄，都是外国烟。
洋酒三十多瓶。威士忌、白兰地、伏特加。
化妆品二十多箱。口红、香水、粉饼，都是外国货。
杂项若干。象牙雕件、犀角杯、虎骨酒，都是些比较受欢迎的。
“虽然这次系统奖励需要自己动手，但收获还是比较不错的。”
张建军满意地笑了。这些东西，够他用一阵子了。大黄鱼以后再说，军火可以留在港城，以后常元也有用得到的地方，古董字画可以挑些不好的送人，其他杂七杂八的，总有能用上的地方。
他开车在大街上溜达了一圈，确认没人跟踪，才回了太平山的别墅。
到家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沈墨兰还没醒，小悦悦也睡得正香。张建军轻手轻脚地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上床休息。
他这边睡得香，黑市那边可炸锅了。
一夜之间，七个黑市被洗劫一空，连根毛都没剩下。新义安、14k、和字头，还有其他几个小社团，全都损失惨重。
今天这些个地方都收获颇丰，但也留下了一些东西。
白粉。
那些从黑市里收来的白粉，张建军一包都没留。这东西害人，他从来不碰。但要是自己销毁还不会，留着也没用。毕竟在60年代的港岛，这东西也是重罪，抓到也好不了。
“既然要搞，就搞大一点。”
张建军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
“是我。”张建军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军哥。”
这人是“周启明”发展起来，原来在警队做文职，因为得罪了上司被排挤，差点丢了工作。
是“周启明”拉了他一把，现在成了“周启明”在警队的得力助手。
“有件事要你办。”张建军说。
“您说。”
“我这里有份名单，上面有七个地址。每个地址，你都以匿名的方式，向警署举报。就说那里藏有大量白粉，正在进行非法交易。”
吕梁愣了一下：“军哥，这......”
“怎么？有困难？”
“不是...”男人犹豫了一下，“只是......这些地址是？”
“你不用管。”张建军说，“照做就行。记住，要匿名，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男人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应了下来：“明白。什么时候举报？”
“今天上午十点，七个地址同时举报。”
“同时？”男人有些惊讶，“军哥，这样动静会不会太大？”
“要的就是动静大。”张建军说，“越大越好。”
“......是。”
挂了电话，张建军又给常元打了个电话。
“常元，今天有热闹。你带几个人，去湾仔的这个地址。”
他报了个门牌号，“那里是个地下钱庄，也是黑市。你去了之后，什么都不用做，就在外面等着。等警察来了，看热闹就行。”
“军哥，什么热闹...”
“别问那么多，看你的就是了。”
“是。”
安排好这些，张建军看了看表。早上八点。还有两个小时。
等下楼的时候沈墨兰正在客厅哄孩子。悦悦这几天有点闹，晚上不肯睡，沈墨兰抱着她来回走。
“我来吧。”张建军接过孩子。
说来也怪，悦悦一到爸爸怀里，就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着张建军，小嘴巴一噘一噘的。
“这孩子，就跟你亲。”沈墨兰笑着说。
“那是，我闺女嘛。”张建军抱着孩子在沙发上坐下，“墨兰，一会我可能还要出去一趟。”
“又出去？”沈墨兰皱了皱眉，“建军，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在家里带着，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一些生意上的事要处理。”张建军说，“放心吧，很快就回来。”
沈墨兰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你自己小心。”
沈墨兰想的是张建军不分白天晚上的忙活，等忙活完了就得回北面了，她不想事情这么快就搞定，但也不想张建军遇到麻烦。
“嗯。”
九点，张建军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在湾仔骆克道138号，一个叫“汇通钱庄”的地方。表面上做的是汇款、兑换的生意，实际上是个黑市，专门洗钱和交易贵重物品。
张建军在回来的时候，看了地图，反正也顺路，就捎带手将黑市库房里面的东西清空。
保险柜他也没心情看，就想着赶紧回家睡觉了。
但里面什么东西，他收取的时候还是看了一眼，现金，大黄鱼，小黄鱼，珠宝，钻石、翡翠、红宝石，还有一些文件，估计是些见不得光的账本和合同。
张建军丝毫不客气，全收了。
库房空了，自然要再添置点东西。
张建军便把空间里剩下的那些白粉，一股脑的都扔了进去。
这里离张建军的位置是最近的，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他开车到了骆克道，值了将车停在在钱庄对面。
钱庄门口挂着“汇通”的招牌，亮着灯。偶尔有人进出，都是些穿着体面的人，手里提着公文包或者皮箱。
看起来很正常，但张建军知道，这栋三层小楼的底下，有个很大的地下室。今天的重头戏就是在这里。
他等了一会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是常元。他带着三个人，装作路人的样子，在钱庄附近溜达。
张建军没过去打招呼，继续观察。
就在这时。两辆警车从街口开过来，停在钱庄门口。
警察来了。
男人办事很靠谱，时间掐得刚刚好。
张建军没急着走，就坐在车里看着。
警察冲进钱庄，很快，里面传来打斗声和喊叫声。过了大概十分钟，几个人被押了出来，戴着手铐，垂头丧气。
常元和他的人在不远处看着，装作看热闹的路人，一个个的都兴奋的不行，又看了一眼，直接上了车，回社团安排事物去了，今天正是乱的时候，当然得再趁乱扩张一番。
张建军也点点头，开车离开。
与此同时，港岛七个地方同时被警察突击检查。油麻地庙街63号地下室，旺角砵兰街28号仓库，深水埗南昌街14号后巷，湾仔骆克道138号钱庄，铜锣湾的一个走私仓库，北角的一个古董店，还有九龙城寨的龙记杂货铺。
每个地方都搜出了白粉。
数量有多有少，但都足够定罪。
第433章 鹬蚌相争，坐着看戏
警察抓了三十多人，缴获了几十公斤毒品。消息第二天就上了报纸，标题很醒目：《港岛警方雷霆扫毒，一夜捣毁七个毒品窝点》。
张建军早上起来，一边吃早饭一边看报纸，嘴角带着笑。
沈墨兰抱着悦悦走过来：“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没什么，看看新闻。”张建军把报纸折起来，“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啊。”沈墨兰说，“悦悦也该晒晒太阳了。”
一家三口出门了。张建军开车，沈墨兰抱着孩子坐在副驾驶。后面保镖开车跟着。他们去了浅水湾，在海边散步，吹海风，看海景。
悦悦第一次来海边，很兴奋，小手小脚不停挥舞，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张建军抱着女儿，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会儿那几个社团的话事人，肯定没他这么悠闲。
新义安的话事人蒋先生，昨天晚上太晚，手下没干敲门汇报，他上午得到消息时，正在喝早茶。当他听完手下的汇报，气得把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查！给我查！谁干的！我要他死！”蒋天生怒吼，脸涨得通红。
他在港岛混了几十年，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油麻地那个黑市，是他最重要的财源之一，每个月能给他带来几十万的利润。现在全没了，黄金、珠宝、现金，一点不剩。
“蒋先生，已经派人去查了。”
手下战战兢兢地说，“但......但一点线索没有。锁没坏，门没开，看守的人也没看见可疑的人。东西就像......就像凭空消失了。”
“放屁！”蒋天生一巴掌扇过去，“东西还能长翅膀飞了？肯定有人搞鬼！去查！查不出来，你们都别回来了！”
“是......是！”
14k那边也一样。现在14k的龙头无心社团事务，社团基本由二路元帅掌控。
现在各个堂口都已经各自为政，而大鼻窦的不管是地盘还是小弟都是最多的，他现在也只听二路元帅的命令，可以说他也算是一人之下了。
大鼻窦听到消息时，正在赌场里玩牌。他愣了几秒钟，然后一把掀了牌桌。
“妈的！老子攒了半年的货，全没了！”
大鼻窦眼睛都红了，“两百多公斤白粉，几十把枪，还有一百多万现金！谁干的！查出来是谁，老子把他剁碎了喂狗！”
手下吓得不敢说话。大鼻窦脾气暴，这时候谁插嘴谁倒霉。
“还愣着干什么？去查啊！”大鼻窦吼道，“把所有兄弟都派出去，全城搜！这么多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大哥！”
和字头的坐馆骆驼，算是比较冷静的。他听到消息后，没发火，只是眉头皱得紧紧的。
“七个黑市同时被洗劫？”骆驼问，“一点痕迹没有？”
“没有。”
手下说，“我们的人去看过了，锁是好的，门是关着的，看守的人说昨晚一切正常，没听见任何动静。早上去开门，发现东西全没了。”骆驼点了根雪茄，慢慢抽着：“这事不简单。七个黑市同时被洗劫，一点痕迹没有，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会不会是警务处的？”一个小弟问。
“警务处？”
骆驼摇头，“警务处要查也是查一个两个，不会同时查七个。而且他们查案，会留手续，会抓人。这次是东西没了，人没事，不是他们的风格。”
“那会是谁？”
“不知道。”骆驼吐了口烟，“但肯定是个高手。能悄无声息地拿走这么多东西，不是普通人。”
几个社团都开始调查，但一点线索没有。锁没坏，门没开，看守的人也没看见可疑的人。东西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几个社团老大都没有想过可能是有人监守自盗。因为这么多东西，就是他们那几个小弟，肯定会闹出动静，这七个黑市，可不是自家几个人就可以办到的。
而查不到线索，几个社团就互相猜疑。新义安觉得是14k干的，14k觉得是和字头干的，和字头觉得是新义安干的。因为他们有的生意是交互的，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只是平时克制着，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憋着一肚子火。
先是下面小弟开始闹事。
新义安的小弟去14k的场子喝酒，故意找茬，砸了人家几张桌子。14k的小弟也不甘示弱，去砸和字头的摊子。和字头的小弟又去找新义安的麻烦。
小冲突不断，今天你打我两个人，明天我砸你一个店。渐渐升级成大规模械斗。
起冲突的第二天晚上，14k的大鼻窦实在忍不了了。
他损失最大，两百多公斤白粉没了，那是他半年的心血。他认定了是和字头干的，因为和字头一直眼红他的白粉生意。
“兄弟们，抄家伙！”大鼻窦召集了五十多个小弟，每人发一把砍刀或钢管，“今晚跟和字头那帮孙子算账！”
五十多人，分乘七八辆车，浩浩荡荡杀向和字头在旺角的地盘。
和字头在旺角的话事人是鬼天，也是个狠角色。他听说14k的人来了，马上召集手下。
“兄弟们，14k欺负到咱们头上了！抄家伙，干他们！”鬼天吼道。
四十多号人，拿着刀棍，迎了上去。
两条街成了战场。砍刀飞舞，钢管乱砸，喊杀声、惨叫声、玻璃破碎声响成一片。路人吓得四处逃窜，店铺纷纷关门。
打了一个多小时，双方都伤了十几个人。14k这边伤了十二个，三个重伤。
和字头那边伤了十五个，四个重伤。满地是血，还有掉落的牙齿、断指。
最后警察来了，鸣枪示警，双方才各自撤退。
第二天，新义安的蒋天生出面了。他没直接参与械斗，但觉得这是个机会。他贿赂了旺角的探长陈胖子，让陈胖子给14k施压。
陈胖子收了钱，办事利索。他带着十几个警察，突袭了14k在旺角的几个场子，查牌、抓人、罚款。14k的小弟被抓了七八个，罚了十几万。
大鼻窦气得牙痒痒，但也不敢跟警察硬来，只好暂时忍了。
张建军从常元那儿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家里逗女儿。常元把这些天社团械斗的事一五一十汇报了。
“军哥，现在外面乱得很。新义安、14k、和字头，打得不可开交。咱们的地盘也受影响，这两天生意差了不少。”常元说。
张建军抱着小悦悦，一边轻轻摇晃一边说：“让他们打。狗咬狗，一嘴毛。”
“可是......”常元有些担心，“他们打起来，咱们的生意也不好做。客人都怕惹事，不敢来了。”
“那就做别的生意。”张建军说，“电影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很顺利，王导说下个月就能杀青。”
“好。”张建军点头，“你管好咱们的地盘，别掺和他们的事。电影公司那边，让许大茂抓紧。另外，趁机招点人，要机灵的，能打的。”
“明白。”
但张建军心里清楚，回四九城的计划又要泡汤了。港岛这么乱，他不能一走了之。得等这边稳定了再说。
也幸好现在四九城那边没人搞事，也没人敢跟他搞事，要不然自己还真抽不出手。
接下来的几天，张建军没闲着。他开始琢磨，怎么才能从这几个社团的混战中分一杯羹。
机会很快就来了。
新义安贿赂探长陈胖子，打压14k。这事做得不隐秘，很多人都知道。张建军听说后，心里有了主意。
他找到“周启明”，吩咐他：“那几个探长，不是收了新义安的钱吗？你把这件事捅出去。然后让警务处出面，把这次闹事的这三个社团都给抓起来。”
“周启明”现在已经顺利调到警务处里，现在也是是赵处长身边的红人，说话很有分量。他点点头：“明白。但要抓多少人？”
“越多越好。”张建军说，“尤其是那些领头的，什么大鼻窦、鬼天，能抓都抓。罪名随便安，非法集会、扰乱治安、藏匿违禁品...随便什么都行。”
“是。”
“另外，”张建军想了想，“趁机把他们的地盘摸清楚。等人都抓了，地盘空虚，咱们就好下手了。”
“明白。”
“周启明”办事效率很高，直接找了郑处长汇报，而郑处长也是办事儿的人，直接就同意了。
接着“周启明”找到陈胖子等几个探长，用郑处长的名义直接吩咐他们几个，又每人送了一个厚厚的信封。信封里是港币，比别的社团送的还多一倍。
探长们收了钱，又接到命令，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第二天，警察大规模行动，突击检查了新义安、14k、和字头在旺角、油麻地、尖沙咀的场子。
抓人，抓了很多。大鼻窦被抓了，鬼天被抓了，还有其他几个小头目，一共抓了三十多人。罪名五花八门，有的说非法集会，有的说藏毒，有的说打架斗殴。
人抓了，地盘就空了。
张建军趁机吩咐常元：“带人出去，慢慢蚕食他们的地盘。不要急，一点一点来。先从边缘开始，那些小场子、小摊档，能接手的都接手。遇到抵抗，不要硬拼，回来告诉我。”
“是，军哥！”常元眼睛亮了。这可是扩张地盘的好机会。
常元带着手下，开始行动。他们不张扬，不闹事，就悄悄接手那些没人管的场子。今天接一个赌档，明天接一个歌厅，后天接一个码头。一个月下来，常元的地盘扩大了一倍还多。
但事情还没完。几个社团的矛盾越积越深，没过几天，又出事了。
和字头在尖沙咀有白粉生意，一直很赚钱。他们的白粉纯度高，价格也合适，在油尖旺一带很受欢迎。14k早就眼红这块肥肉，但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
这次几个黑市被洗劫，14k损失惨重，大鼻窦更是憋了一肚子火。
他虽然被抓了，但手下还有几个得力的。其中一个叫刀疤强的，是个不要命的狠角色，脸上一条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看着就吓人。
刀疤强觉得这是个机会。
老大被抓了，社团里群龙无首，要是他能拿下和字头的白粉生意，等老大出来，自己就是头功。
这天晚上，刀疤强召集了三十多个小弟，每人发了把砍刀，还有几把手枪藏在怀里。
“兄弟们，和字头那帮孙子，抢了咱们的生意，害得老大被抓。今晚咱们就去把场子找回来！”刀疤强站在一个破仓库里，声音嘶哑地说。
“强哥，你说咋干就咋干！”小弟们齐声应道。
“目标，尖沙咀‘丽都舞厅’。和字头在那儿有个档口，专门卖白粉。咱们去砸了它，把货抢过来！”
三十多人分乘五辆车，趁着夜色直奔尖沙咀。
丽都舞厅是尖沙咀最大的舞厅之一，上下三层，能容纳几百人。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挤满了人。一楼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小门，后面就是和字头的白粉档口。
刀疤强带人冲进舞厅，二话不说，见东西就砸。桌子掀了，椅子飞了，酒瓶子碎了一地。客人吓得尖叫逃窜，舞厅里乱成一团。
和字头看场子的人反应过来，冲上来阻拦。双方立刻打在一起。
砍刀对砍刀，钢管对钢管。刀疤强这边人多，又有备而来，很快占了上风。和字头的人边打边退，退到小门后面。
“砸开！”刀疤强吼道。
几个小弟用铁棍猛砸门锁，“砰砰”几声，门开了。里面是个小房间，摆着几张桌子，桌上放着天平、砝码、包装纸。墙角有几个保险柜。
和字头的人守在房间里，手里都拿着刀。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站在最前面，正是这个档口的负责人，外号“丧狗”。
“刀疤强，你他妈找死！”丧狗骂道。
“找死的是你！”刀疤强冷笑，“把货交出来，饶你不死。”
“做梦！”
第434章 嗮马，电影杀青
双方又打起来。这次更狠，动了真家伙。刀疤强从怀里掏出手枪，“砰”一枪打在丧狗腿上。丧狗惨叫一声倒地。
其他和字头的人见状，有的想跑，有的想拼。刀疤强又开了几枪，打伤了两个人。剩下的不敢再动，扔了刀投降。
刀疤强让人打开保险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白粉，一包一包，用油纸包着。他大致数了数，得有五十多公斤。
“全搬走！”刀疤强下令。
小弟们七手八脚把白粉搬上车。临走前，刀疤强又砸了舞厅一遍，把能砸的都砸了。
这场火并闹得很大。死了三个人，伤了十几个。丽都舞厅被迫停业一周。
消息传到和字头坐馆骆驼耳朵里时，他正在警局里被问话——因为之前械斗的事。听到这个消息，骆驼气得脸都青了。
“14k......好，很好。”骆驼咬着牙说。
他花了一大笔钱，托关系把自己保释出来。一出来，马上召集人手。
和字头在港岛经营多年，势力不小。骆驼一声令下，一天之内，召集了几百号人。这些人都是从各个堂口抽调来的，都是能打的。
第二天晚上，骆驼带着这几百人，来到尖沙咀。黑压压一片人站在街上，手里都拿着家伙，砍刀、钢管、铁链，还有几把枪。
这就是“晒马”，炫耀武力。
消息传到14k那边。大鼻窦还在警局里关着，现在管事的是几个堂主。他们听说和字头晒马，也召集了二百多人，赶到尖沙咀对峙。
双方在街上对峙，剑拔弩张。街上的店铺早就关了门，路人躲得远远的，连警察都不敢靠近，人太多了，真打起来控制不住。
骆驼站在最前面，冷冷地看着14k的人：“叫刀疤强出来。”
14k那边，一个戴金链子的汉子站出来：“骆驼，你想怎么样？”
“把货还回来，把刀疤强交出来，赔一百万医药费，这事就算了。”骆驼说。
“做梦！”金链子汉子骂道，“货是我们凭本事抢的，凭什么还？要打就打，少废话！”
骆驼冷笑：“打？你们打得过吗？”
他手一挥，身后的几百人齐刷刷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14k那边只有二百多人，明显处于下风。金链子汉子脸色变了变，回头跟几个堂主商量了几句。
最后，14k选择退让。他们交还了部分白粉，赔了五十万医药费，但没交人，刀疤强早就躲起来了。
和字头趁机接管了14k在尖沙咀的部分地盘，进一步垄断了油尖旺娱乐场所的白粉供应，成为该区域的“话事人”。
张建军知道这个消息后，当然不会让他们得逞。他找到“周启明”，吩咐他行动。
“和字头现在风头正盛，不能让他们坐大。”张建军说，“趁他们还没站稳，动手。”
“明白。”“周启明”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周启明”现在在赵处长身边，说话很有分量。他找到赵处长，还有几个高级警官，开了个会。
“赵处长，和字头跟14k这次闹得太大，死伤不少人，影响很坏。”“周启明”说，“如果不及时制止，恐怕会有更多械斗。”
赵处长五十多岁，胖胖的，戴一副金丝眼镜。他点点头：“确实。这帮古惑仔，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启明，你有什么建议？”
“我觉得，应该来个突击检查。”周启明说，“和字头不是刚接管了尖沙咀的地盘吗？肯定有不少违禁品。咱们去查，一查一个准。”
“好主意。”赵处长说沉吟一下说道，“不过......和字头在警队里也有人，消息可能会走漏。”
“所以动作要快。”周启明说，“今晚就行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几个警官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可行。赵处长拍板：“好，今晚行动。启明，你带队。”
“是！”
当晚十一点，警察大规模出动。几十辆警车，上百名警察，直扑尖沙咀。
和字头刚接管地盘，还没来得及整顿。警察一来，查了个正着。白粉、赌具、管制刀具，搜出来一大堆。和字头在尖沙咀的几个头目，包括坐馆骆驼，都被抓了。
14k那边也没幸免。刀疤强虽然躲起来了，但其他几个堂主被抓了。金链子汉子还想反抗，被警察一警棍打翻在地，铐走了。
这次行动抓了五十多人，搜出的违禁品装了整整两卡车。
消息传开，港岛江湖震动。谁都没想到，警察这次下手这么狠，这么突然。
几个社团都发现事情有蹊跷。早不抓晚不抓，偏偏在和字头刚站稳脚跟的时候抓，明显是有人背后操纵。
但他们查来查去，什么线索也查不到。“周启明”做事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把柄。
警队里那些收了钱的人，这时候也不敢乱说话，况且赵处长亲自坐镇，谁敢走漏风声？
社团这边偃旗息鼓，不敢再闹了。老大被抓的抓，躲的躲，剩下的小弟群龙无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张建军乐见其成。他吩咐常元：“继续扩张地盘，但要小心，别太张扬。遇到抵抗，能谈就谈，谈不拢再打。”
“明白，军哥。”常元现在底气十足。地盘扩大了一倍，手下有三百多人，武器精良，钱也够用。
但张建军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港岛这边虽然稳住了，但隐患还在。新义安、14k、和字头，虽然被压下去了，但根基还在。等他们缓过劲来，肯定会报复。
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些麻烦。
白天，张建军在家陪老婆孩子。沈墨兰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开始处理公司的一些简单事务。小悦悦一天一个样，会笑了，会咿咿呀呀地叫了，虽然听不懂在说什么，但那小奶音听着就让人高兴。
晚上，张建军还得继续去扫荡剩下的黑市。
虽然这些黑市都已经风声鹤唳，把守更加严密。有的加了双岗，有的甚至养了狗。但架不住张建军有空间这个外挂。
他照样来去自如，该收的收，该拿的拿。又跑了三四个黑市，收获虽然不如第一次多，但也相当可观。
现在的义和会成立虽然只有半年多，但底气可不是一般的足。
仓库里堆满了物资，港币都不用算了，就是外币在这几个黑市也是收获不少，短时间是不用愁了，更何况还有沈墨兰的公司运作，义和会的场子还有产出，钱会像滚雪球一样。
而武器更是充足，手枪四百多把，冲锋枪一百多挺，手榴弹三十多箱，子弹几十万发。
古董字画装了三个仓库，瓷器、玉器、青铜器、字画，加起来有三百多件。外国油画、珠宝首饰、赌具、银元、手表、香烟、洋酒、化妆品...杂七杂八的东西更多。
当然，最好的那些东西，张建军看得上眼的，自然还待在他的空间里。比如那几件西周青铜器，那几幅名家字画，那几块极品翡翠。
这天晚上，张建军从外面回来，沈墨兰还没睡，在客厅等他。
“又出去了？”沈墨兰问，语气里带着担忧。
“嗯，办点事。”张建军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悦悦睡了？”
“睡了。”沈墨兰给他倒了杯茶，“建军，外面这几天...是不是不太平？我听小婵说，外面几个社团打得很凶，死了不少人。”
张建军接过茶，喝了一口：“是打了一阵，不过现在消停了。警务处抓了不少人。”
“那就好。”沈墨兰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皱着，“我就是怕...怕你出事。你整天半夜出去，我担心。”
“放心吧，我能出什么事？”张建军握住她的手，“你男人本事大着呢。”
沈墨兰被他逗笑了：“就知道吹牛。”
张建军笑笑也没解释，沈墨兰当然知道张建军的本事，要不然他们现在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势力。
“嗯，我相信你。”沈墨兰靠在他肩上，“就是...你别太累了。我看你最近都瘦了。”
“瘦点好，精神。”张建军拍拍她的手，“等港岛这边彻底稳了，我也......”
“好。”沈墨兰抬起头，她也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其实我也想回去看看。四九城...也好久没回去了。”
“很快。”张建军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上楼休息。
躺在床上，张建军睁着眼睛，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港岛这边，社团暂时稳住了，但隐患还在。新义安的话事人蒋先生还在，14k的大鼻窦虽然被抓了，但迟早会出来。和字头的骆驼也被抓了，但和字头根基深，没那么容易垮。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电影公司那边，片子快拍完了。王天森说下个月就能杀青，然后就是后期制作、宣传、上映。
这是个好机会，要是片子火了，振华影业就能在港岛电影圈站稳脚跟。到时候，不光能赚钱，还能认识不少人，扩大影响力。
常元的地盘虽然扩大了，但根基不稳。新招的那些人，还得加紧巩固。武器也有了，得会用才行。张建军打算从空间里拿出一些训练手册，让常元带他们照着练。
四九城那边也不能拖太久。
“事情真多啊。”张建军叹了口气，但嘴角带着笑。
事情多，说明有奔头。前世他孤家寡人，想忙还没得忙呢。
这一世，他有家有业，有妻有子，虽然跟他咸鱼的设想不太符，但心里还是舒服的。
窗外的港岛，灯火璀璨。这座不夜城，永远充满机会和挑战。
张建军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张建军起了个大早。他先去婴儿房看了女儿。小悦悦睡得正香，小嘴巴一噘一噘的，像是在做梦吃奶。张建军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心里暖暖的。
下楼吃早饭时，常元来了。
“军哥，早。”
“早。吃了没？”
“吃了。”常元在餐桌旁坐下，“军哥，有件事跟您汇报。”
“说。”
“新义安的蒋先生，昨天托人带话，想跟咱们谈谈。”
“谈什么？”
“他说，最近外面不太平，几个社团打来打去，对大家都没好处。他想牵头，几个社团坐下来，定个规矩，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张建军喝了口粥，没说话。
常元继续说：“我觉得......这可能是缓兵之计。新义安这次损失不小，想喘口气。”
“你觉得呢？”张建军问。
“我觉得......可以谈。”常元说，“但不是现在。现在咱们占优势，应该趁热打铁，继续扩张。等咱们站稳了，再谈。”
张建军点点头：“有道理。不过......见见也好。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我回复他？”
“嗯，就说我最近忙，过段时间再说。”
张建军继续说道，“你继续扩张地盘，但要注意方法。能收编的就收编，不能收编的再打。记住，咱们要的是地盘，不是人命，别把事情搞大了，到时候启明那边也不好交代。”
“明白。”
常元走后，张建军去了书房。他打开保险柜，拿出几份文件。这些都是常元这些天扩张地盘的报告，还有电影公司的进度报告。
看着看着，电话响了。
是许大茂打来的。
“军哥！好消息！”许大茂声音很兴奋，“片子杀青了！王导说，再有一个月就能上映！”
“这么快？”张建军有些意外。
“王导厉害啊，日夜赶工，进度快得很。”许大茂说，“军哥，您什么时候有空？来公司看看样片？”
“明天吧。”张建军说。
“好嘞！那我明天在公司等您！”
挂了电话，张建军心情不错。电影公司是他的新尝试，要是成功了，以后又多一条财路。
下午，张建军去了常元的地盘。现在常元的地盘已经扩大到旺角、油麻地、深水埗三个区，手下也越来越多。
第435章 生日宴，蒋先生约见
张建军在一个新接手的赌场里见到了常元。赌场不大，但装修不错，生意也挺好。
“军哥，您来了。”常元迎上来。
“嗯，来看看。”张建军扫了一眼赌场，“生意怎么样？”
“挺好，这一天能弄个两三万。”常元说，“就是...最近警察查得严，得小心点。”
“该打点的打点，别省，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启明也不能什么事都能伸手。”张建军说，“另外，训练不能松。我过两天给你送些训练手册来，照着练。”
“是！”
在赌场转了一圈，张建军又去了几个新接手的场子，一个歌厅，一个夜总会，一个码头。都运转正常，没什么问题。
晚上回到家，沈墨兰已经做好了饭。四菜一汤，都是张建军爱吃的。
“今天怎么亲自下厨了？”张建军问。
“悦悦睡了，我闲着也是闲着。”沈墨兰说，“快尝尝，好久没做了，手都生了。”
张建军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嗯，好吃。一点没生。”
沈墨兰笑了：“就会哄我。”
两人边吃边聊。沈墨兰说了说公司的事，张建军说了说外面的情况。虽然没说太细，但沈墨兰能感觉到，自己男人这段时间可一点没闲着。
吃完饭，张建军帮着收拾碗筷。沈墨兰不让，但他坚持。
“你做饭，我洗碗，公平。”张建军说。
沈墨兰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张建军虽然在外面呼风唤雨，但在家里，从来不会摆架子。
只有保姆一脸姨母笑的看着两人...
收拾完，两人坐在客厅看电视。港岛的电视台不多，节目也少，但有个频道在放粤剧，沈墨兰爱看。
张建军陪着她看了一会儿，虽然听不懂唱的是什么，但看那扮相、那身段，也觉得有意思。
“建军，”沈墨兰忽然说，“我想给悦悦办个生日宴。”
“好啊。”张建军说，“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八，虽然早就满月了，但那些朋友，合作伙伴也都得知道...”
“行，那就办。办得热闹点，把该请的人都请来。”
“嗯。”沈墨兰靠在他肩上，“你说...外面那几个社团，要不要请？”
张建军沉默了一下。现在义和会还没彻底站稳脚跟，还在慢慢扩张，可不能让他们打乱计划。
“这次先不请了。”张建军说，“请不请他们都无所谓。”
“好。”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电视，才上楼休息。
第二天，张建军去了电影公司。
许大茂早就等在门口，见张建军来了，赶紧迎上来。
“军哥！您可来了！王导等您半天了！”
“带路。”
许大茂领着张建军上了三楼，进了一个小放映厅。王天森已经在里面了，还有几个剧组的主创。
“张先生。”王天森站起来。
“王导，辛苦了。”张建军跟他握了握手。
“应该的。”王天森说道，“片子粗剪出来了，您看看。”
放映厅不大，能坐二十来人。张建军在中间坐下，许大茂和王天林坐在两边。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一个半小时的片子，张建军看得很认真。结束时，他鼓了掌。
“不错。”他说，“王导，辛苦了。”
王天森松了口气：“张先生满意就好。”
“什么时候能上映？”
“后期制作还要一个月，宣传一个月，最快两个月后能上映。”王天森说道，“不过...院线那边还得谈。”
“院线的事，我来解决。”张建军说，“你只管把片子做好。”
“是！”
从放映厅出来，张建军又参观了公司的其他部门——剪辑室、配音室、道具库。都弄得有模有样，看得出许大茂和王天森确实下了功夫。
“大茂，干得不错。”张建军说。
“军哥过奖了，都是王导的功劳。”许大茂嘴上谦虚，脸上却笑开了花。
“该给的奖励要给。”张建军说，“片子要是赚钱，给大家发奖金。”
“谢谢军哥！”
离开电影公司，张建军找了个饭店，让“周启明”来找他。
“军哥。”
“坐。”张建军说道，“最近怎么样？”
“还行。”周启明说，“赵处长很器重我，很多事都交给我办。”
“那就好。”张建军点了根烟，“和字头跟14k那些人，怎么样了？”
“都关着呢。”周启明说，“罪名不轻，最少也得关一两年。”
“新义安那边呢？”
“蒋先生最近很老实，没什么动作。”周启明说，“不过...我听说他在私下活动，想保大鼻窦他们出来。”
“保出来？”张建军冷笑，“没那么容易。你盯着点，别让他得逞。”
“明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张建军才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张建军忙着准备悦悦的生日宴。他让常元去订酒店，让许大茂去安排节目，让沈墨兰去拟宾客名单。
百日宴定在半岛酒店，包了一个大厅，能摆三十桌。请柬发了出去，该请的人都请了。
宴会那天，热闹非凡。常元带着手下，负责安保。许大茂带着电影公司的人，负责接待。王天森带着剧组主创，也来了。
警队那边来了几个人，都是“周启明”的同事。赵处长没来，但托人送了礼。
沈墨兰抱着悦悦，穿着红色的旗袍，光彩照人。张建军穿着西装，精神抖擞。两人站在门口迎客，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张先生，恭喜恭喜！”
“张太太，孩子真可爱！”
“满月快乐！”
宴会开始，张建军上台说了几句话。无非是感谢大家，希望大家吃好喝好。然后就是敬酒，一桌一桌地敬。
走到常元那一桌时，常元站起来，跟他一桌的是义和会的几个主要成员，一个个的都笑嘻嘻的，常元干咳一声，正色道：“军哥，我敬您一杯！祝悦悦健康成长，祝您跟嫂子百年好合！”
“好，干！”张建军一饮而尽。
“周启明”那一桌是警务处跟他要好的几个，都知道“周启明”后面有一个神秘的男人，之前从来没有消息，好像突然出现一样，收一下掌握着义和会和沈墨兰手底下的公司，港城好多地皮现在也都在这人手中。
他这几个同事，也都是冲着见识一下张建军才来的，“周启明”见张建军走到桌前赶紧站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说道：“军哥，我敬您。”
两人碰了一杯，一切尽在不言中，张建军又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示意他们随意。
王天森见张建军走过来，赶忙迎了上去，走在张建军身侧，边走边道：“张先生，谢谢您的支持！片子一定会火，您放心，我一定给您拍出和大片！”
“我相信你。”张建军拍拍他的肩膀，他对王天森还是很认可的，现在振华影业那边有许大茂，他现在也算是可以独当一面，就算是有什么拿不准的，也会找到“周启明”或者沈墨兰出出主意。
宴会进行了三个多小时，宾主尽欢。结束时，张建军给每个客人都准备了回礼，一盒精致的点心，还有一个小红包。
而其他社团也不是一点动作都没有，只是张建军已经提前预料到，在外面安排了义和会的小弟，阻止其他帮派的人过来捣乱。
回到家，沈墨兰累得够呛，但脸上都是笑容。
“今天真热闹啊。”她说。
“是啊。”张建军抱着已经睡着的悦悦，“你要是喜欢就每年都孩子过，我就是不在了，也有人卖这个面子。”
“嗯。”沈墨兰靠在他身上，“建军，谢谢你。”
“又说谢。”
“我是说真的。”沈墨兰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都过去了。”张建军搂住她，“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夜深了，港岛的灯火渐渐稀疏。张建军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
满月宴后的第二天，蒋天生就派人给张建军递了话。
昨天他跟其他社团的话事人张罗半天也没进去，想给张建军捣乱，但又被义和会的小弟们都给堵在外面，见面都见不到。
要是想冲进来也可以，那得看看在酒店旁边的那几辆警车愿不愿意让他们进了。
“张先生，蒋先生想请您喝茶，地点在陆羽茶室，明天下午三点。”来传话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说话很客气，但眼神里藏着东西。
张建军正在逗女儿玩，头也不抬：“告诉他，我最近忙，没空。”
“蒋先生说......想跟您谈谈最近江湖上的事。”中年人顿了顿，“还有令千金满月的事，他想当面道歉。”
张建军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歉？蒋先生这么客气？”
“蒋先生说，那天不请自来，确实唐突。所以想单独跟您聊聊，表达歉意。”
张建军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行。明天下午三点，陆羽茶室。”
“好的，蒋先生恭候大驾。”
中年人走后，常元从里屋出来：“军哥，姓蒋的这老狐狸，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张建军把女儿交给沈墨兰，点了根烟，“他想探我的底。”
“那您还去？”
“去，为什么不去？”张建军吐了口烟，“我也想探探他的底。”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张建军带着常元，还有八个手下，开车去了陆羽茶室。
陆羽茶室在中环，是老字号，平时不少达官显贵来喝茶。
今天整个二楼都被包下来了，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人，一看就是社团的。
张建军下车，常元跟在他身后，八个手下守在门口。
“张先生，蒋先生在楼上等您。”一个领班模样的男人迎上来。
张建军点点头，上了楼。
二楼很宽敞，摆着七八张桌子。但今天只坐了一桌，蒋先生坐在主位，两边坐着几个人，都是熟面孔。
14k的大只广，和字头的骆驼，联英社的花柳明，福义兴的黑仔达，聚星社的爆牙超。六大社团的话事人，全到齐了。
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两三个小弟，手插在口袋里，显然都带着家伙。
张建军扫了一眼，笑了：“蒋先生，不是说单独聊聊吗？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蒋天生站起来，笑着说：“张先生别误会。这几位听说我要跟您喝茶，都想过来凑个热闹。都是江湖上的朋友，一起坐坐，聊聊天。”
“是吗？”张建军在空位上坐下，他可不在意这几个小虾米，就是真开了枪，那他也有把握带着手底下这几个兄弟全身而退。
常元一直站在他身后接着开口说道，“那聊吧，聊什么？”
蒋天生给张建军倒了杯茶：“张先生，先喝茶。这是上好的普洱，我特意带来的。”
张建军端起茶杯，闻了闻，没喝，又放下了。
蒋天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张先生来港岛多久了？”
“呵呵，我才来几天，要不是墨兰生了个孩子，我还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过来呢。”
“那常元他们来了有半年了吧？”蒋先生说着看向常元。
而常元根本不搭理他，张建军则点点头，“嗯”了一声说道:“蒋先生还是有话直说...”
蒋先生这老狐狸只是笑了笑，接着说道:“张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半年时间，就在港岛打出一片天地，不容易啊。”
“运气好。”张建军说。
“不不不，不是运气。”蒋先生摇头，“是本事。张先生有勇有谋，常元兄弟也是能打能拼，义和会有今天，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客气，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意思。
张建军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蒋先生喝了口茶，继续说：“不过......张先生，港岛有港岛的规矩。江湖有江湖的道义。您初来乍到，可能不太清楚。”
“什么规矩？什么道义？”张建军问。
“规矩就是，新人要有新人的样子。”14k的大只广忍不住开口了，“港岛的江湖，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想进来，得守规矩。”
“什么规矩？”张建军看向他。
第436章 一触即发，各怀鬼胎
“地盘，要一步一步打。生意，要一点一点做。”大只广说，“不能吃独食，不能赶尽杀绝。”
“我吃独食了吗？”张建军问，“我赶尽杀绝了吗？”
“还没有。”和字头的骆驼接话，“但快了。张先生，你这半年扩张得太快了。旺角、油麻地、深水埗，现在连尖沙咀都想要。这么下去，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怎么混？”
张建军笑了，抬起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他说道：“你叫骆驼是吧？，江湖就是这样。能者上，庸者下。你守不住地盘，怪我扩张太快？”
骆驼脸色一变：“你......”
“你什么你？”张建军打断他，“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港岛的江湖，该变变了。像你们这样占着茅坑不拉屎，也该让位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几个大佬脸色都很难看。
联英社的花柳明年纪最大，脾气也最温和，他打圆场：“张先生，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这些人，在港岛混了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初来乍到，总要给点面子。”
“面子？”张建军看着他，“老头！就你叫花柳明？你今年六十了吧？还在混江湖？我要是你，早就退休享福去了。”
花柳明脸色一变：“你......”
福义兴的黑仔达拍桌子站起来：“姓张的！你别太狂！我们几个今天来，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身后的小弟立刻掏出手枪，对准张建军。
常元也动了，手一挥。守在楼梯口的八个手下冲上来，每人手里一把冲锋枪，齐刷刷对准对面的人。
场面一触即发。
蒋先生还算冷静，他摆摆手：“都把家伙收起来。”
“蒋先生！”黑仔达不服。
“收起来！”蒋天生喝道。
黑仔达咬了咬牙，示意手下收枪。常元也挥挥手，手下把枪口放低，但没放下。
张建军靠在椅子上，又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蒋先生，你今天叫我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废话？”
蒋先生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原以为，张建军年轻，好对付。吓唬吓唬，给点甜头，就能拉拢过来。但现在看来，他错了。这个人，软硬不吃。
“张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蒋天生说，“你今天来，应该也猜到了我们的意思。港岛的江湖，不能再乱了。再乱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张建军心里也有数，就是蒋先生不说，他也有意收敛，“周启明”好不容易在警务处站稳脚跟，现在还不是猖狂的时候。
但这可不是张建军退让的理由，接着开口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简单。”
蒋天生说道，“第一，义和会停止扩张，地盘也要分出来一些。第二，我知道这些黑市被盗有你的影子，我们也不追究了，我只要交出从黑市拿走的东西，咱们平分。第三，以后江湖上的事，大家一起商量，不能吃独食。”张建军听完，笑了。笑得很大声。
“蒋先生，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很认真。”蒋天生脸色沉了下来，身边的几个社团的话事人也脸色变了变。
张建军把烟掐灭，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嘴角撇了撇说道：“那我也有几句话要说。第一，义和会扩不扩张，我说了算，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第二，你有什么证据就说是我拿的黑市的东西？再者说，就算是我拿的又怎么样？谁拿到就是谁的，想要？自己来拿！
第三，江湖上的事，谁有本事谁说了算。想跟我平起平坐？可以，拿出本事来。”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和胜和的爆牙超本来就是暴脾气，他猛地站起来：“姓张的！你以为你是谁？你们才来港岛几天啊？敢这么跟我们说话？信不信今天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他身后的小弟又掏出了枪。
这次常元没等张建军开口，直接一挥手。八个手下同时拉枪栓，“咔嚓”一片声响。
“试试看。”常元盯着爆牙超，“看今天谁走不出去。”
爆牙超脸涨得通红，想动手，但又不敢。他看得清楚，那八把冲锋枪不是摆设，真要打起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蒋先生见势头不对，赶紧开口冲爆牙超喝道：“坐下。”
爆牙超虽然也是社团话事人，但照比蒋先生还是差了一截，这要是人家不高兴，可能今天晚上，自己就得横shi街头了，咬了咬牙，坐下了。
“张先生，看来今天是谈不拢了。”蒋先生说。
“本来就没想谈拢。”
张建军站起来，“蒋天生，你们今天来，不就是想探探我的底吗？现在我告诉你们，我的底就是，我不怕你们。要打，奉陪。要谈，拿出诚意来。”
“你想要什么诚意？”
“第一，承认义和会的地位。第二，把尖沙咀让出来。第三，以后这港岛江湖上的事，我还有我的义和会要有发言权。”
“尖沙咀？”骆驼急了，“那是我的地盘！”
“现在是我的了。”张建军说，“你的人被抓了，地盘空着，我接管了。有问题吗？”
“你......”骆驼气得说不出话。
蒋先生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张建军，又看了看常元，再看看那些拿着冲锋枪的手下。最后，他叹了口气。
“张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不狠怎么混江湖？”张建军说，“蒋先生，你混了几十年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蒋天生点点头：“好。尖沙咀可以让给你。但其他条件，咱们再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张建军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我的条件就这些。答应，咱们以后相安无事。不答应......那就打。”
说完，他带着常元下楼了。
八个手下倒退着下楼，枪口始终对着楼上的人。
直到张建军的车开走，茶室二楼的紧张气氛才缓和下来。
“太狂了！太狂了！”爆牙超一脚踹翻椅子，“蒋先生，不能忍！必须打！”
大只广也怒气冲冲：“对！打！我就不信，咱们几个大社团联手，还打不过他一个义和会！”
骆驼脸色阴沉：“蒋先生，这次不能退让了。再退，港岛就没咱们的立足之地了。”
花柳明和黑仔达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满是怒意。
蒋天生坐在椅子上，慢慢喝着茶。等几个人都发泄完了，他才开口。
“打，肯定要打。但不能现在打。”
“为什么？”大只广问。
“你们没看见他那些手下吗？”蒋天生说，“八个人，八把冲锋枪。训练有素，令行禁止。这可不是普通古惑仔能做到的。”
“那又怎么样？咱们人多！”
“人多有什么用？”蒋天生摇头，“打仗不是比人多，是比谁狠，比谁快，比谁有脑子姓张的这个人，我看不透。就是他手下那些人，也不简单。”
“他来了港岛这么长时间了，咱们只知道他来自北边，姓张，连人家全名都不知道！
你看看他手下这几个，一个周启明，现在在警务处可是如鱼得水，可比现在这个姓吕的总华探长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还有给他生了个女儿的沈墨兰，这女人也不简单，刚到港岛就开始大量买地皮，开公司，现在都有自己的航业公司了，还有一些咱们了解不到的...
最后就是这个常元，别看他现在事事都看向张建军，但张建军没来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我之前打听过了，刚才那八个拿着冲锋枪的，可都是跟着他一起来的港岛，他们的伸手，就是以一当十也不为过，从几百个人的小社团，一直到现在，要是没点本事，能让那个姓张的看重？”
蒋先生这一通说完，给旁边几人都说的有些退缩了，岁数最大的花柳明说道: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蒋先生放下茶杯，“打，但要找机会。等他露出破绽。”
“等多久？”
“不会太久。”蒋天生说，“我收到消息，这个姓张的最近在搞电影公司，投了一大笔钱。而且之前绍氏好像也跟他们有牵扯，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几个大佬互相看了看，都觉得有道理。
“另外，”蒋先生继续说道，“咱们六个社团，虽然说要联手，但心思不一样。新义安、联英社、福义兴、聚星社，咱们四个是一条心。但14k和和字头...”
他看向大只广和骆驼。
大只广立刻说：“蒋先生放心，在这个姓张的事情上，14k跟新义安同进同退！”
骆驼犹豫了一下，也说：“和字头也一样。”
但蒋先生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心里有别的想法。
14k和和字头都是大社团，跟新义安平起平坐，让他们听新义安指挥，心里肯定不服。
不过现在不是拆穿的时候。
“好。”蒋天生说，“那咱们就等。等姓张的犯错，等机会出现。这段时间，大家都把手下管好，别惹事。尤其是你，大只广，别冲动。”大只广点点头，但眼神里满是不甘。
几个大佬又商量了一会儿，各自散了。
下楼的时候，大只广和骆驼走在一起。
“骆驼哥，蒋先生的话，你信吗？”大只广问。
“信一半。”骆驼说，“等姓张的犯错？谁知道要等多久。万一一直找不到机会呢？”
“我也这么想。”大只广压低声音，“要我说，还不如趁现在，咱们两家联手，先把义和会灭了。到时候地盘平分，岂不更好？”
骆驼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新义安在后面捅刀子？”
“怕什么？新义安现在也怕那个姓张的，肯定希望咱们去打头阵。”大只广说道，“等咱们跟义和会打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捡便宜。”
“那你还......”
“所以咱们不能真打。”大只广说，“做做样子，吓唬吓唬他们就行。让他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惹的。”
骆驼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行，那就这么办。不过......可要小心，别玩砸了。”
“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在茶室门口分开，各自上车走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说的话，都被蒋先生的人听到了。
蒋先生坐在车里，听着手下的汇报，冷笑一声。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两个人，各怀鬼胎。”
“蒋先生，那咱们怎么办？”
“让他们去。”蒋先生说道，“让他们跟那个姓张的斗。斗得两败俱伤最好，斗不死，也能消耗他们的实力。到时候，咱们再出手。”
“高明。”
蒋先生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
港岛的江湖，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此时的张建军，正在回去的路上。
“军哥，刚才太险了。”常元说，“那帮人明显是想给咱们下马威。”
“我知道。”张建军看着窗外的街景，“但他们不敢动手。”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怕死。”张建军说，“越是有钱有势的人，越怕死。蒋先生、大只广、骆驼，这些人混了几十年，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地位，舍不得拼命。”
常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过......”张建军顿了顿，“他们虽然不敢动手，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常元，这几天加强戒备，尤其要小心14k和和字头。”
“您觉得他们会先动手？”
“大只广脾气暴，骆驼丢了尖沙咀，心里有气。这两个人，最沉不住气。”张建军说，“不过...他们会不会真打，那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们心也不齐。”
“那咱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张建军笑了，“他们不是想试探吗？那就让他们试探。你让手下的人，这几天都收敛点，别跟他们硬碰硬。他们砸场子，就让他们砸。他们打人，就让他们打。”
“啊？”常元愣住了，“这...这不就示弱了吗？”
“示弱？”张建军摇头，“这是示敌以弱。让他们以为咱们怕了，放松警惕。等他们露出破绽，再一击致命。”
第437章 开始动手，各个击破
常元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另外，”张建军说，“你派人去查查，14k和和字头最近有什么动作。尤其是大只广和骆驼，刚才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他们俩私下肯定有联系。”
“是！”
回到别墅，张建军把今天的事跟沈墨兰简单说了说，让她别担心。
“建军，真的没事吗？”沈墨兰还是很担心，“那些人看着就不像好人。”
“放心吧，我有分寸。”张建军抱了抱她，“你照顾好悦悦就行，其他的不用操心。”
晚上，张建军一个人在书房，看着港岛的地图。
地图上，六大社团的地盘用不同颜色标了出来。新义安在港岛东，14k在九龙西，和字头在尖沙咀，联英社在新界，福义兴在离岛，聚星社在港岛西。而义和会的地盘，像一把尖刀，插在中间。
“六大社团......”张建军喃喃自语，“看着人多势众，其实一盘散沙。”
他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箭头。
第一个箭头，指向14k。大只广脾气暴，好对付。
第二个箭头，指向和字头。骆驼丢了尖沙咀，急于挽回面子，容易冲动。
第三个箭头，指向联英社。花柳明年老体弱，胆小怕事。
第四个箭头，指向福义兴。黑仔达手下人少，地盘偏。
第五个箭头，指向聚星社。爆牙超刚上位，根基不稳。
最后，箭头指向新义安。这个蒋先生老谋深算，最难对付。
“那就先从你们开始。”张建军在14k、和字头、联英社、福义兴、聚星社这几个名字上画了圈，“一个一个来。”
他拿出纸笔，打算写出个计划，一会让常元回去自己研究。
第一步：示敌以弱。让常元的人这几天都收敛点，遇到挑衅就退让，给对手造成义和会怕了的假象。
第二步：挑拨离间。派人散布谣言，说14k和和字头要联手吞并其他社团。让六大社团内部产生猜忌，虽然这事儿人家不一定能当真，但他们心不齐，也能让他们乱上一阵了。
第三步：各个击破。先打最弱的联英社、福义兴、聚星社，再打14k和和字头，最后打新义安。
第四步：分化拉拢。打完之后，不赶尽杀绝，而是收编一部分，打击一部分。让活下来的人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写完计划，张建军又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常元来了。
“军哥，查到了。”常元说，“大只广和骆驼，今天在茶室门口聊了一会儿，然后一起走了。我的人跟了一段，看见他们进了一家夜总会，聊了很久才出来。”
“果然。”张建军笑了，“这两个人，果然在密谋。”
“还有，”常元说，“蒋先生那边也有动作。他派人去了联英社、福义兴、聚星社，跟花柳明、黑仔达、爆牙超都见了面。”
“说什么了？”
“不清楚，但应该是商量怎么对付咱们。”
张建军点点头，把刚才写的计划递给常元：“看看。”
常元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
“军哥，这计划...！”
“就按这个办。”张建军说，“从明天开始，第一步：示敌以弱。”
“明白！”
第二天，义和会的人果然都收敛了。
平时在街上横着走的小弟，今天见了其他社团的人都绕着走。场子里有人闹事，也是好言相劝，不动手。就连常元本人，出门也只带一两个人，不像以前那样前呼后拥，但暗地里的人也有不少，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不一定谁就给你放个冷枪。
这反常的举动，很快传到了各大社团耳朵里。
14k的堂口里，大只广听到汇报，哈哈大笑。
“我就说嘛！姓张的那小子，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凶，其实怂得很！”
“广哥，那咱们要不要...”一个小弟做了个砍的手势。
“不急。”大只广说，“再观察观察。万一是陷阱呢？”
“是。”
和字头那边，骆驼也收到了消息。
“义和会的人今天特别老实？”骆驼皱着眉头，“这不正常。张建军不像会认怂的人。”
“骆驼哥，会不会是他们怕了？”手下说。
“怕？”骆驼摇头，“不可能。昨天在茶室，张建军那样子，哪像怕了的人？”
“那...”
“再看看。”骆驼说，“让下面的人继续试探，但别太过分。小心有诈。”
“是。”
新义安那边，蒋先生听到消息，沉默了很久。
“蒋先生，姓张的这是唱哪出？”手下问。
“不知道。”蒋天生说，“但肯定有阴谋。告诉下面的人，都小心点，别中计。”
“是。”
接下来的几天，江湖上风平浪静。
义和会的人继续装怂，其他社团的人继续试探。但双方都很克制，没有爆发大规模冲突。
直到第五天，事情有了变化。
这天晚上，联英社的话事人花柳明，在自己家门口被人打了。
打人的是几个蒙面汉子，下手很重。花柳明六十多岁的人了，哪经得住这么打，加上本来身体就不好，当场就进了医院。
消息传开，江湖震动。
花柳明虽然年纪大，胆子小，但毕竟是联英社的话事人。打他，就是打联英社的脸。
联英社的人立刻炸了，要找凶手报仇。
凶手是谁？不知道。但很多人都怀疑是义和会。
因为花柳明前几天刚跟蒋先生见过面，商量怎么对付义和会。现在被人打，义和会的嫌疑最大。
联英社的堂口里，几个头目聚在一起。
“明叔被打，肯定是义和会干的！”一个头目说。
“对！除了他们，还有谁？”另一个头目说。
“那还等什么？去报仇！”
“等等。”一个年纪较大的头目说，“万一是别人干的呢？万一是有人挑拨离间呢？”
“谁会挑拨离间？”
“新义安？14k？都有可能。”
几个头目吵了起来。有的要报仇，有的要冷静。
最后，还是花柳明拖着病体从医院打来电话。
“都别动。”花柳明声音虚弱，“等我出院再说。”
“明叔，这......”
“听我的。”花柳明说，“现在江湖很乱，咱们不能当出头鸟。”
挂了电话，几个头目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违抗花柳明的命令。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就是张建军安排的。
打花柳明的人，是常元亲自挑选的几个生面孔，动手快，跑得也快。目的就是挑起联英社和其他社团的矛盾。
这一招，叫做“打草惊蛇”。
打完花柳明，张建军又安排人，在江湖上散布谣言。
谣言说：花柳明被打，是14k干的。因为14k想吞并联英社的地盘，所以先拿花柳明开刀。
还有谣言说：花柳明被打，是和字头干的。因为和字头跟联英社有旧怨，趁机报复。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很多人都信了。
联英社的人虽然没动手，但心里都憋着火。看14k和和字头的人，眼神都不对了。
14k和和字头的人也很冤枉，明明不是自己干的，却被泼了一身脏水。
大只广和骆驼都很生气，但又不知道是谁在造谣。
江湖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而此时的张建军，正坐在书房里，听常元汇报。
“军哥，谣言已经散出去了。联英社的人虽然没动手，但跟14k和和字头的关系已经僵了。”
“好。”张建军点头，“第二步：挑拨离间，完成。现在进行第三步：各个击破。”
“先从谁开始？”
“联英社。”张建军说，“花柳明住院，联英社群龙无首。趁现在，打掉他们。”
“怎么打？”
“你带一百人，要好手，今晚突袭联英社在荃湾的堂口。”张建军说，“记住，速战速决。打完之后，留下话：这是给花柳明的一个教训。让他以后管好自己的嘴。”
“明白！”
当天晚上，常元带人突袭了联英社在荃湾的堂口。
联英社的人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敢打上门，毫无防备。一百多人冲进去，如入无人之境。堂口被砸了个稀巴烂，死伤二十多人。
常元临走前，在墙上用红漆写了一行字：多嘴的下场。
消息传到医院，花柳明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拍着床板，“给我召集人手！跟义和会拼了！”
但手下劝他：“明叔，现在不能拼啊。义和会势头正盛，咱们打不过。”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先忍忍。”手下说，“等新义安、14k、和字头他们动手，咱们再跟着上。”
花柳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咬咬牙：“好，那就先忍忍。”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忍，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打完联英社，张建军的下一个目标，是福义兴。
福义兴的地盘在离岛，比较偏，平时很少有人去。黑仔达以为很安全，所以没怎么防备。
这天晚上，张建军亲自带队，坐船去了离岛。
五十个人，五十条枪。上岸之后，直奔福义兴的堂口。
黑仔达正在堂口里跟几个手下打牌，听到动静出来看，看见张建军，吓了一跳。
“张...张先生？你怎么来了？”
“来跟你聊聊。”张建军说。
“聊...聊什么？”
“聊你怎么跟蒋天生密谋对付我。”张建军说。
黑仔达脸色一变：“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张建军一挥手，“动手。”
五十个人冲上去，福义兴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一顿突突，走的听见枪声就放弃反抗了，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黑仔达想跑，但被常元一脚踹翻在地。
“张先生！你......你想干什么？”黑仔达吓得浑身发抖。
“不干什么。”张建军蹲下身，看着他，“就是想告诉你，跟我作对的下场。”
他拿出一把刀，递给黑仔达：“两个选择。第一，自己切一根手指，表示诚意。第二，我帮你切。”
黑仔达脸都白了：“我......我选第一个......”
他颤抖着拿起刀，咬咬牙，切下了自己的小拇指。
“啊！”他惨叫一声，疼得满地打滚。
张建军站起来，冷冷地说：“记住这个教训。以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有点数。”
说完，他带人走了。
黑仔达躺在地上，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心里又恨又怕。
他知道，从今天起，福义兴完了。
看着张建军的背影，刚要放松下来，就听到“砰”的一声，黑仔达应声倒地...
连续两天，两个社团被重创。消息传到其他社团耳朵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大只广和骆驼坐不住了。
“这个姓张的这是要各个击破啊！”大只广说，“再等下去，下一个就是咱们了！”
“那怎么办？”骆驼问。
“联手！”大只广说，“咱们两家联手，先下手为强！”
“好！”骆驼也下了决心，“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晚上！”大只广说，“你从尖沙咀，我从九龙西，两路夹击，拿下义和会在旺角的地盘！”“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定下了计划。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计划，早就被张建军知道了。
蒋先生派人盯着他们，张建军也派人盯着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军哥，大只广和骆驼要联手打咱们。”常元汇报。
“知道了。”张建军一点都不意外，“让他们来。咱们将计就计。”
“怎么将计就计？”
“他们不是要两路夹击吗？”张建军说，“那咱们就分兵两路，一路埋伏，一路诱敌。等他们进了埋伏圈，再一网打尽，反正咱们人多，装备好，还能怕了他们？。”
“高明啊！”
第二天晚上，大战爆发。
大只广带着两百多人，从九龙西出发，浩浩荡荡杀向旺角。
骆驼也带着一百多人，从尖沙咀出发，堵住了旺角的另一头。
第438章 称霸港岛地下，扶持聚义堂
两路人马约定在旺角中心汇合，然后一起打义和会的堂口。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义和会的人根本没在堂口里。
大只广的人冲进堂口，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不好！中计了！”大只广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
四周的楼房里，突然亮起无数灯光。紧接着，枪声大作。
“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声音响成一片。大只广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一大片。
“撤！快撤！”大只广喊道。
但已经撤不出去了。前后左右都是枪声，他们被包围了。
另一边的骆驼也好不到哪去。他带人走到一半，突然从巷子里冲出一群人，拿着砍刀见人就砍。骆驼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大只广和骆驼都受了伤，被手下拼死救了出去。但他们带去的人，死伤过半，剩下的也都被抓了。
这一仗，义和会大获全胜。
消息传到新义安，蒋先生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自己输了。
六大社团联盟，已经名存实亡。联英社被打残，福义兴被打散了，和胜和的爆牙超早就跑路了。现在14k和和字头也惨败，只剩下新义安一家，独木难支。
“蒋先生，咱们怎么办？”手下问。
“还能怎么办？”蒋天生苦笑，“认输吧。”
“认输？”
“对，认输。”蒋天生说，“张建军这个人，咱们斗不过。再斗下去，新义安几十年的基业，就全完了。”
第二天，蒋天生亲自去见了张建军。
没有带手下，只有他一个人。
“张先生，我输了。”蒋天生说，“输得心服口服。”
张建军看着他：“蒋先生是聪明人。”
“聪明人？”蒋天生摇头，“聪明人就不会跟你作对了。张先生，我只有一个请求。放过新义安，放过我手下那些兄弟。”
“可以。”张建军说，“但我还有个要求。”
蒋先生早有预料，看向张建军说道:“您说。”
“你的命我可以给你留着，但新义安就没必要存在了...”
蒋天生咬了咬牙，看了眼张建军手里的枪说道：“行。”
“另外，”张建军说，“你退休吧。江湖上的事，以后就别管了。”
蒋天生沉默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退休。”
他站起来，对张建军鞠了一躬：“张先生，以后港岛就您一家独大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背影有些佝偻，有些落寞。
张建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江湖就是这样，一代新人换旧人。
今天是他赢了，但明天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他还在，义和会就在。
这就够了。
但要是真让义和会一家独大，上面也不会坐视不管。
“常元。”他叫了一声。
“军哥。”
“从今天起，港岛的江湖，交给你们了。”张建军说，“另外，让那八个兄弟，分出四个去接受新义安的地盘，跟蒋先生做好交接！”
“是！”常元大声说，“我一定不负军哥所托！”
张建军点点头，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港岛接着道:“现在社团不能我们一家独大，找个理由，就说这四个兄弟判出义和会，投奔新义安去了，这样上面还能安心一点，要不然义和会可就是他们的眼中钉了！”
常元恭敬的点点头，他对自己这几个手下还是很放心的。
张建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霓虹闪烁，灯火璀璨，这座不夜城仿佛永远不知道疲惫。但张建军知道，今晚过后，港岛的江湖格局将彻底改变。
常元站在他身后，脸上难掩兴奋之色，但眼神里也有几分紧张。
“军哥，姓蒋的真就这么认了？”
“他认的不是我，是形势。”张建军转过身，点了根烟，“新义安完了，14k和和字头也都不行了，联英社、福义兴、聚星社更是名存实亡。他蒋先生再硬气，也知道大势已去。”
常元点点头，又问道：“那咱们真要把新义安的地盘分出去？那可是块肥肉啊。”
“肥肉也得看有没有胃口吃。”
张建军吐了口烟，淡淡道:“一家独大是好事，也是坏事。警队那边不会眼睁睁看着义和会吃掉整个港岛的江湖。真到了那一步，咱们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您要分四个兄弟去接手新义安，表面上让他们‘叛出’义和会？”
“对。”张建军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阿龙、阿虎、阿豹、阿彪，这四个人跟了你多久了？”
“都是最早在四九城的时候就跟着我的兄弟，好多年了。”常元说，“阿龙稳重，阿虎能打，阿豹机灵，阿彪够狠。都是好手。”
“就他们四个。”张建军把纸递给常元，“你亲自跟他们谈。告诉他们，这是任务，不是真的背叛。让他们去接手新义安的地盘，表面上跟咱们划清界限，但暗地里还是咱们的人。”
“明白。”常元接过名单，“那以后新义安...”
“以后这个新义安就不是原来的新义安了。”张建军说，“让阿龙他们换点这个名字，就叫......聚义堂好了。对外就说他们不满我在义和会的做法，自立门户了。”
常元眼睛一亮：“这招高！既分化了咱们的势力，让上面放心，又实际上控制了地盘。”
“不止如此。”张建军说，“有了聚义堂这个“对手”，咱们以后办事更方便。有些事情，义和会不方便做的，可以让聚义堂去做。”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
一个手下推门进来：“军哥，元哥，蒋先生的人来了，说要见元哥，好像是要谈交接的事情。”
“这么快？”常元有些意外。
“蒋先生是个聪明人。”张建军摆摆手，“去吧，把事情办妥。”
“是。”
常元跟着手下出去了。张建军重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这次统一港岛地下势力，看似轻松，实际上张建军也是依赖自己的外挂，再加上他也不按套路出牌，手下人敢打敢杀，还有“周启明”在后方斡旋，这些真是缺一不可。
从常元他们来到港岛到现在，不到一年时间。
从两条街的地盘，到如今掌控大半个港岛的江湖。这中间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只有他自己清楚。
但他不后悔。
江湖就是这样，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建军。”
沈墨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张建军转过身，看见她抱着悦悦站在那里。
“怎么还没睡？”他走过去，接过女儿。
“睡不着。”沈墨兰说，“常元刚才匆匆忙忙出去，是不是又出事了？”
“没事，就是去办点交接。”张建军抱着女儿轻轻摇晃，“以后，港岛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沈墨兰看着他，眼神复杂：“建军，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做不到的，竟然这么快就将港城地下势力统一了。”
张建军说道:“要是不快点，估计你们也会有危险。”
“现在好了，有危险的都已经除掉了，以后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在港城大展拳脚了，但还有一点，出门一样要带着保镖，安全第一！”
沈墨兰叹了口气，靠在他肩上：“知道了......我就是怕...”
“放心吧。”张建军搂住她，“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们。”
悦悦在张建军怀里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张建军看着女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着急灭掉几个势力的原因。他可不想以后每次来港岛还要跟这帮人勾心斗角，一帮子打死，让你们起不来！
第二天，港岛江湖传出两个大消息。
第一个消息：新义安龙头蒋先生宣布退休，新义安解散。
第二个消息：义和会四大金刚阿龙、阿虎、阿豹、阿彪，因不满张建军做法，带领部分兄弟脱离义和会，自立门户，成立“聚义堂”，接手了新义安的大部分地盘。
这两个消息像两颗炸弹，在港岛江湖炸开了锅。
茶馆里、赌档里、码头上，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新义安没了！”
“何止新义安，14k和和字头也都销声匿迹，联英社、福义兴、聚星社更是不用说了。”
“现在港岛就剩下义和会和聚义堂了。”
“聚义堂？那不是从义和会分出来的吗？”
“是啊，听说是他那几个手下不满张建军，自己单干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义和会跟聚义堂，肯定要打起来。”
“打什么打？人家本来就是一家的，做戏给上面看呢！”
“嘘！小声点，这话能乱说吗？”
各种说法都有，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港岛的江湖，现在姓张了。
警务处那边，赵处长听到消息，也松了口气。
“这个张建军，还算懂事。”他对“周启明”说道，“知道不能一家独大，懂得分寸。”
虽然这个赵处长没有深入探查这件事，但以他的脑子，怎么可能猜不出来张建军整了两个社团的含义。
但这样对他，对“周启明”也都说得过去，只要不影响他的仕途，他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启明”站在一旁，恭敬地说：“处长说的是。江湖需要平衡，一家独大对谁都没好处。”
“不过...”赵处长顿了顿，“这个聚义堂，你盯着点。别让他们真打起来，闹出大事。”
“明白。”
“另外，”赵处长看了“周启明”一眼，“你最近表现不错。新义安和那几个社团那几个黑市被端，你功劳不小。我已经跟上面推荐了，下个月升你做总督察。”
“谢谢处长栽培！”
“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是！”
从警务处出来，“周启明”给张建军打了个电话。
“军哥，赵处长这边稳住了。赵处长肯定也猜到了你的想法，但他也没点破。”
“好。”张建军在电话那头说，“你继续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通知我。”
“明白。”
挂了电话，张建军去了电影公司。
许大茂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见张建军下车，赶紧迎上来。
“军哥！您来了！王导在放映厅等您呢！”
“片子做好了？”
“做好了！剪好了，配好音了，就等您过目了！”张建军跟着许大茂上了三楼放映厅。王天森和几个主创都在，见他进来，都站起来。
“张先生。”
“坐。”张建军在主位坐下，“放吧，我看看。”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片子还是那个《侠客恩仇录》，但经过后期制作，效果好了很多。配乐、音效、剪辑都很到位，打斗场面精彩，。一个半小时的片子，张建军也是有段时间没看过这种片子了，也看得津津有味。
片尾字幕出来时，他鼓了掌。
“不错。”他说，“王导，辛苦了。”
王天森松了口气：“张先生满意就好。”
“什么时候能上映？”
“下个月初八，正好是重阳节。”王天林说，“我已经联系了五家院线，首周排片率能到三成。”
“三成？”张建军皱了皱眉，“太少了。”
“张先生，这已经不错了。”王天森说道，“绍氏和电茆的新片也在那个档期，咱们能拿到三成排片，已经是托了关系了。”
张建军想了想：“再加把劲。钱不是问题，我要至少五成排片。”
“这......”王天森有些为难。
“我让人去谈。”张建军说，“你把院线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我。”
“好。”
从电影公司出来，张建军又去了码头。
常元正在那里清点一批新到的货。见张建军来了，赶紧过来。
“军哥，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张建军扫了一眼码头，“聚义堂那边怎么样了？”
“阿龙他们四个已经把地盘接手了。”常元说，“蒋先生配合得很好，交接得很顺利。现在聚义堂明面上有两千多人，实际上都是咱们的兄弟。”
第439章 返回计划搁置，潮州帮
“好。”张建军点头，“告诉他们，最近低调点，别惹事。等风头过去再说。”
“明白。”
“另外，”张建军说，“我让你查的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常元知道张建军问的是黑市的事。他压低声音：“查清楚了。除了咱们扫过的那几个，港岛还有十二个黑市。其中五个是新义安的，三个是14k的，两个是和字头的，一个联英社的，一个福义兴的。”
“聚星社没有？”
“聚星社本来有一个，但爆牙超没了之后，那个黑市就关了。”
张建军点点头：“继续扫。不过这次换个方法。”
“什么方法？”
“这次不匿名举报了。”张建军说，“让聚义堂的人去扫。扫完之后，东西归他们，罪名也归他们。”
常元眼睛一亮：“高！这样一来......”
“就是这个意思。”张建军说，“你去安排。记住，要快，要狠。”
“是！”
接下来的半个月，港岛江湖又发生了几件大事。
聚义堂连续扫了五个黑市，缴获了大量现金、黄鱼、还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而且每次扫完之后，都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警队那边，“周启明”带着人抓了几次，但每次都扑空。聚义堂的人像泥鳅一样滑，抓不到把柄。
赵处长很恼火，但又没办法。江湖上的事，有时候不是警察想管就能管得了的，况且这种事情有时候还吃力不讨好，而且还收了好处。
与此同时，振华影业的第一部电影《侠客恩仇录》上映了。
张建军亲自出面，跟几家大院线的老板吃了顿饭。饭桌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许大茂给每个人送了个红包。红包很厚，里面的东西很实在。
于是，首周排片率从三成提到了五成。
上映第一天，票房就爆了。
郑佩佩和王羽的号召力很强，片子本身质量也不错，再加上宣传到位，第一天就卖了二十多万港币。
第二天，三十万。
第三天，四十万。
一周下来，票房突破两百万。
这在当时的港岛电影市场，是个了不起的成绩。
许大茂高兴得合不拢嘴，王天森也松了口气。电影公司开门红，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张建军也很高兴，但他高兴的不是票房，而是电影公司终于走上正轨了。
有了电影公司这个合法生意，还有沈墨兰的公司支持，这样自己在不在港岛他们都可以独当一面了。
这天晚上，张建军在家陪沈墨兰和悦悦吃饭。
沈墨兰做了几个菜，都是张建军爱吃的，孩子在保姆的怀里咿咿呀呀地叫。
“建军......”沈墨兰问。
张建军给沈墨兰夹了块红烧肉，他知道沈墨兰这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
沈墨兰也猜到了，现在公司越做越大，电影也整得不错，常元和“周启明”就更不用说了，这就意味着张建军待在港城的时间不多了。
张建军刚想开口安慰沈墨兰，就听见有声音从外面传来。
“军哥。”
常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张建军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
“出事了。”常元走进来，压低声音，“聚义堂那边，阿彪惹祸了。”
“什么祸？”
“他带人扫了一个黑市，那个黑市是潮州帮的。潮州帮那边放出话来，要聚义堂给个说法。”
“潮州帮？”张建军皱了皱眉，“他们不是一向不参与江湖争斗吗？”
“以前是不参与，但这次阿彪扫的那个黑市，是潮州帮最重要的财源之一。听说里面不光有现金黄鱼，还有一批很重要的货。”
“什么货？”
“不清楚，但听说很值钱。”
张建军沉默了一会儿：“让阿彪来见我。”
“现在？”
“现在。”
半个小时后，阿彪来了。
阿彪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看着很凶。他是常元手下最能打的一个，也是下手最狠的一个。
“军哥。”阿彪站在张建军面前，低着头。
“怎么回事？”张建军问。
“军哥，我没想到那个黑市是潮州帮的。”
阿彪瓮声瓮气的说道，“我看您给的图里标的是无主黑市，就带人去了。去了之后才发现，里面好东西真不少。现金、黄鱼、白粉，还有一批古董。”
“古董？”
“对，好像是刚从北边偷运过来的，有瓷器，有字画，还有几件青铜器。”阿彪说，“我一看是好东西，就全拿走了。”
“潮州帮的人没阻拦？”
“阻拦了，但人不多，被我打跑了。”阿彪说，“后来才知道，那是潮州帮的地盘。”
张建军揉了揉太阳穴。潮州帮在港岛是个特殊的存在。
他们不参与江湖争斗，但实力很强，尤其是走私这一块，几乎被他们垄断了。而且潮州帮很团结，惹了一个，就等于惹了一群。
“那些古董呢？”张建军问。
“放在聚义堂的仓库里了。”阿彪说，“军哥，要不...我还回去？”
“还？”张建军冷笑，“吃进去的东西，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那......”
“潮州帮那边，我去谈。”张建军说，“你先回去，这几天低调点，别惹事。”
“是。”
阿彪走后，张建军对常元说：“你去查查，潮州帮的话事人是谁，约个时间，我跟他见一面。”
“军哥，您要亲自去？”
“嗯。”张建军说，“潮州帮能不能得罪现在还不清楚，但肯定不能怕。该谈的谈，该打的打。”
“明白。”
常元去客厅打电话安排了。张建军坐在书房里，想着潮州帮的事。
潮州帮，是个麻烦。但也是个机会。
如果能跟潮州帮合作，以后走私这一块的生意，就好做多了。
但前提是，要让潮州帮服气。
江湖上的事，说到底，还是实力说话。
太平山顶别墅的书房里，张建军看着阿彪交上来的那批古董清单，眉头越皱越紧。
青花缠枝莲纹梅瓶、青铜饕餮纹尊、和田白玉雕山水人物笔筒、宋代官窑葵口碗、明代沈周山水立轴...
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意义也是相当大的。
过了一会儿，常元和彪子回来，再张建军面前站定。
“这些东西，都是从潮州帮那个黑市里缴获的？”张建军沉声问道。
阿彪站在桌前，点点头：“是，军哥。那些潮州佬把这些东西藏的挺深，要不是我带人仔细搜，还真发现不了。”
“潮州帮那边什么反应？”
“陈伯派人传话了。”常元接过话头，“说那批古董是他们帮里一个老前辈的收藏，让我们原样奉还。还说要是不还，就是跟整个潮州帮为敌。”
张建军冷笑一声：“为敌？他们走私国宝出境外，本来就是在跟国家为敌。”
常元犹豫了一下：“军哥，潮州帮在港岛势力不小，尤其是走私这一块，几乎被他们垄断了。咱们要是跟他们硬碰硬......”
“硬碰硬怎么了？”
张建军打断他，“常元，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有些事能让，有些事不能让。走私国宝，这种事绝对不能让。”
“那咱们......”
三天后，九龙城寨附近的得月楼茶庄。
二楼雅间里，陈伯穿着一身灰色绸衫，手里端着紫砂壶。不同的是，今天他身后站了六个人，个个眼神犀利，腰间鼓鼓的，显然都带着家伙。
张建军带着常元进来时，陈伯抬眼看了看，没起身。
“张先生，请坐。”
张建军在他对面坐下，常元站在他身后。
“陈伯是吧？”张建军开门见山，“那批古董，您想要回去？”
陈伯慢慢品了口茶：“张先生，那批东西不是我的，是我一个老朋友的。他托我保管，现在丢了，我没办法交代。”
“您那位老朋友，是做什么的？”
“这就不劳张先生费心了。”陈伯放下茶杯，“江湖上的规矩，谁的东西归谁。张先生的人拿走的东西，就该还回来。”
“如果我不还呢？”
陈伯脸上的笑容淡了：“张先生，你在港岛这一年多，风头很盛。新义安、14k、和字头，都被你收拾了。我承认，你有本事。但潮州帮在港岛几十年，也不是吃素的。”
“陈伯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陈伯说，“我只是在讲道理。那批古董，你留着也没用。不如还回来，咱们交个朋友。以后潮州帮的生意，你义和会可以分一杯羹。”
张建军笑了：“陈伯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走私国宝这种事，我张建军不碰。不仅我不碰，别人也不能碰！”
陈伯脸色一沉：“张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
张建军说，“那批古董，我不会还。而且以后潮州帮要是再走私文物出境外，我见一次，截一次。”
“砰！”
陈伯身后的一个汉子拍案而起：“张建军！你别给脸不要脸！陈伯跟你客气，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收拾了几个社团，就能在港岛横着走了？”
常元上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张建军摆摆手，示意常元退下。
他看着陈伯，语气平静：“陈伯，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那批古董，我不会还。但我可以给你另外的补偿。现金、黄鱼，你要多少，开个价。”
陈伯盯着张建军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张先生，你这个人，有意思。不过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那批古董，不是钱的问题。是我那个老朋友的面子问题。面子丢了，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那您那位老朋友，打算怎么办？”
“他会怎么办，我不知道。”陈伯说，“但我知道，如果东西不还，潮州帮跟义和会，就是敌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得谈了。
张建军站起身：“陈伯，话我放在这儿。走私别的，我不管。走私这些东西，那我可管定了。那批古董，我会妥善保管，绝不会让它们流出国门。至于潮州帮要怎么做，您请便。”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陈伯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从茶庄出来，常元忍不住问：“军哥，咱们真跟潮州帮撕破脸？”
“不是咱们要撕破脸，是他们不要脸！”张建军说，“走私文物，这种事不能忍。今天咱们退一步，明天他们就敢干更大的。”
“潮州帮不止在走私这一块势力很大，他们别的也有所涉猎，咱们硬碰硬，恐怕...”
“硬碰硬也得碰。”
张建军说，“常元，你记住。有些事，比地盘、比钱更重要。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能就这么被这帮人倒腾到国外去。”
有句话他没说出来:要是倒腾也可以，倒腾进我兜里，那才对劲！
回到别墅，张建军立刻开始部署。
他先让常元加强义和会各个场子的戒备，尤其是码头和仓库，防止潮州帮偷袭。
然后又联系了“周启明”，让他盯着警队那边的动静。潮州帮在港城势力也不小，警队肯定也有他们自己人，得防着他们使阴招。
最后，张建军把阿龙、阿虎、阿豹、阿彪四个人叫来。
“潮州帮那边，可能要动手。”
张建军说，“你们四个，把聚义堂的人手集中起来，随时待命。另外，派人盯着潮州帮的堂口和码头，有什么动静立刻报告。”
“是！”
安排好这些，张建军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
潮州帮能在港岛走私界称霸几十年，绝不是好惹的。陈伯那个“老朋友”，更是神秘莫测，连陈伯都对他毕恭毕敬，肯定不是普通人。
接下来的几天，港岛江湖风平浪静。
他也清楚，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第七天晚上，出事了。
聚义堂在九龙的一个仓库，被人烧了。
仓库里存放着刚从黑市缴获的一批货物，虽然值钱的东西早就转移了，但这场火还是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第440章 进入圈套，潮州帮的核心
更严重的是，看守仓库的六个兄弟，死了三个，伤了三个。
消息传到张建军耳朵里时，他正在家里陪沈墨兰和悦悦。
“军哥，是潮州帮干的。”
常元在电话里说，“现场留下了潮州帮的标记。受伤的兄弟说，动手的人有潮州口音。”
张建军脸色阴沉：“知道了。先把受伤的兄弟送医院，好好治疗。死的兄弟，每家发五万抚恤金，厚葬。”
“明白。”
挂了电话，沈墨兰担心地问：“建军，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张建军勉强笑了笑，“就是些社团的小事儿，我能处理。你带悦悦早点休息。”
等沈墨兰带着悦悦上楼后，张建军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点了根烟。
潮州帮动手了。
这一把火，三条人命，是警告，也是宣战。
张建军抽完烟，给常元打了个电话。
“常元，召集人手。明天晚上，去潮州帮在湾仔的码头。”
“军哥，您要...”
“他们烧咱们一个仓库，咱们就砸他们一个码头。”张建军说，“礼尚往来。”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湾仔码头。
这个码头是潮州帮最重要的走私码头之一，平时戒备森严。但今晚，码头上异常安静。
常元带着一百多人，悄无声息地靠近码头。
“元哥，有点不对劲。”阿龙低声说，“太安静了。”
常元也察觉到了异常。但他还记得张建军之前的交代，这一仗必须打，而且要打得狠。
“不管了，动手。”
一百多人冲进码头，见东西就砸。集装箱被撬开，里面的货物被扔进海里。仓库的门被撞开，里面的设备被砸烂。
整个过程顺利得有点诡异。
直到他们准备撤退时，码头四周突然亮起无数车灯。
“不好！中计了！”常元脸色一变。
几十辆车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车上跳下来至少三百人，手里都拿着砍刀、钢管。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道疤，正是潮州帮的二当家，外号“鬼仔荣”。
“常元，等你很久了。”鬼仔荣冷笑道，“那个姓张的呢？怎么没来？怕了？”
常元咬牙：“对付你们，用不着大哥出手。”
“口气不小。”刀疤强一挥手，“给我上！”
三百多人冲了上来。
常元这边只有一百多人，虽然都是好手，但人数悬殊太大。很快就被包围了。
“元哥，怎么办？”阿虎一边挥刀砍翻一个潮州帮的人，一边问道。
“往外冲！”常元吼道，“能冲出去几个是几个！”
但潮州帮的人还在增加，包围圈也越来越小。
眼看就要撑不住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码头外。
“警察！都别动！”
“周启明”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扩音器：“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鬼仔荣脸色一变：“条子怎么来了？”
“荣哥，怎么办？”一个小弟问。
“撤！”鬼仔荣不甘心地看了常元一眼，“算你们走运！”
潮州帮的人迅速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周启明”走到常元面前：“没事吧？”
“没事。”常元喘着粗气，“幸亏你来得及时。”
“军哥料到潮州帮可能有埋伏，让我带人过来看看。”“周启明”说道，“走吧，先离开这里。”
回到义和会的堂口，张建军已经在等着了。
看见常元他们虽然狼狈，但没人受重伤，他才松了口气。
“军哥，今晚是陷阱。”常元说，“潮州帮早就设好圈套等我们。”
“我知道。”张建军说，“陈伯是老江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让咱们砸了他的码头。这一仗，是咱们输了。”
“那接下来......”
“接下来，换个打法。”
张建军说道，“硬碰硬，咱们可能占不到便宜，到时候可能还得被上面猜忌。潮州帮在港岛根基太深，人脉太广。得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张建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那批古董，还在咱们手里，对吧？”
“在，放在聚义堂的仓库里，很安全。”
“好。”张建军说，“明天，你去找个中间人联系新夏社的记者。告诉他们，义和会缴获了一批走私文物，准备捐给国家。”
张建军可是清楚，现在的新夏社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报社那么简单，他也是国家在港岛的统战，联络，还有情报中枢。
常元愣住了：“捐......捐给国家，那潮州帮那边怎么办？”
“对。”张建军说，“那就看新夏社的诚意了。”
“但你记住，捐给他们一定要秘密进行，现在港岛政府可容忍不了咱们的行为发生！”
“而且港岛政府这边，启明也会“维护”好那帮嘤国佬，这你放心。”
常元点点头，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这样不是彻底得罪潮州帮了吗？”
“已经得罪了，还在乎多这一下？”张建军说，“而且这么做，咱们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潮州帮想要在国内发展下去，那就得看看上面的人答应不答应了。”
常元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军哥，这招高！”
“另外，”张建军说，“你去查查潮州帮的走私路线。尤其是文物走私这一块，他们是怎么把东西运出去的，走哪条线，用什么方法。咱们要断他们的财路。”
“明白！”
第二天，港岛几家大报纸的头版，都登出了一条新闻:
【港岛一隅环境艰难 义和会解囊兴建惠民生】
还有一系列义和会反对走私的报道相继出现。
潮州帮那边，陈伯看到报纸，气得摔了茶杯。
“义和会！你这是想要不死不休啊！”
陈伯当然明白义和会现在整出这么个事是什么意思，想三两句要回东西根本不可能，人家义和会根本不买账，这下好了，人家慢慢站在阳光下，你想动只能......
鬼仔荣站在一旁，脸色也很难看：“陈伯，现在怎么办？那批古董要不回来，咱们的走私路线就危险了。现在条子也在加强检查。”
“我知道！”陈伯吼道，“去联系我那个老朋友，告诉他，东西拿不回来了。让他自己想办法。”“是。”
“另外，”陈伯眯起眼睛，“这个姓张的这么喜欢当英雄，咱们就让他当个够。去查查，他有没有什么把柄。走私现在咱们暂时不能碰了，那就用别的办法整他。”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港岛江湖暗流涌动。
潮州帮表面上没什么动作，但暗地里，开始全面调查张建军和义和会。
而张建军这边，也没闲着。
常元按照张建军的指示，开始全面调查潮州帮的走私网络。
这一查，还真查出了不少东西。
潮州帮的走私网络，比想象中还要庞大。不仅走私文物，还走私香烟、洋酒、电器，甚至还有军火和毒品。
而且他们的走私路线非常隐蔽，有陆路，有水路。从海关到警察，从码头到仓库，都有他们的人。
“军哥，潮州帮的走私网络太复杂了。”
常元把调查报告放在张建军面前，“光是在港岛，他们就有七个码头，十二个仓库，三十多个接头点。外面，东南亚、美国、欧洲，都有他们的接应。”
张建军看着报告，眉头紧皱。
这么庞大的走私网络，想要一举摧毁，几乎不可能。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擒贼先擒王。”张建军说，“走私网络再庞大，也得有人指挥。把潮州帮负责走私的核心人物找出来，一个一个解决。”
“核心人物...”常元翻着报告，“潮州帮明面上的走私业务，主要由三个人负责。大当家陈伯，二当家鬼仔荣，还有一个是三当家‘白纸扇’刘文才。陈伯负责总揽全局，刀疤强负责行动，刘文才负责账目和关系打点。”
“刘文才？”张建军问，“这个人有什么特点？”
“这个人很神秘。”
常元说，“很少露面，但潮州帮所有的走私账目，都要经他的手。听说他跟警队、海关的高层关系很好，很多麻烦都是他摆平的。”
张建军想了想：“先从这个人下手。找到他的弱点，逼他反水。”
“可是...这种人，很难找到弱点吧？”
“是人就有弱点。”张建军说，“贪财、好色、怕死，总有一个。去查，仔细查。”
“是。”
常元去查刘文才了。张建军则开始准备下一步计划。
既然要跟潮州帮全面开战，就不能只靠义和会一家。
他需要盟友。
而这个盟友，就是“周启明”，他现在正在港岛政府如鱼得水，以郑处长作为跳板，在各个司署都有一定人脉，而且因为有了黄鱼开道的原因，他们身份都不会太低。
“启明，潮州帮在警队的关系网，你能查到吗？”
“正在查。”“周启明”说，“潮州帮在警队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网很深。从普通警员到高级警官，都有他们的人。尤其是海关那边，几乎被他们渗透成筛子了。”
“把这些人的名单给我。”张建军说，“另外，你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些人都调走或者撤职？”
“很难。”“周启明”说，“这些人都在关键岗位，动一个就会牵动全身。而且潮州帮在警务处的高层也有保护伞，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们。”
“那就找证据。”张建军说道，“走私这种事，不可能没有破绽。查他们的银行账户，查他们的房产，查他们家属的消费情况。只要找到他们受贿的证据，就能动他们。”
“明白。”
再一个就是那些被潮州帮打压的小走私团伙。
潮州帮垄断走私业务几十年，肯定得罪了不少人。那些想分一杯羹却分不到的小社团，就是天然的盟友。
张建军让常元去联系这些小社团。
“告诉他们，只要愿意跟咱们合作，一起对付潮州帮，以后走私这块蛋糕，义和会愿意给他们一口汤喝。”
“军哥，这些小社团，实力都不强，能有什么用？”
“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张建军说，“而且这些人对潮州帮的走私网络很熟悉，有他们帮忙，咱们事半功倍。”
“明白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常元也查到了刘文才的弱点......
刘文才表面上是个正人君子，实际上养了三个情妇，每个都住在高档公寓里，开销巨大。光是这三个情妇，每个月就要花掉他十几万。
“军哥，这是刘文才三个情妇的地址。”
常元把一份资料放在桌上，“要不要从她们身上下手？”
张建军看了看资料，摇摇头：“不急。先礼后兵。约刘文才出来谈谈，看看他什么态度。”
“是。”
两天后，刘文才在一家私人会所里见到了张建军。
刘文才五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中山装，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不像黑社会。
“张先生，久仰。”刘文才很客气。
“刘先生客气了。”张建军说，“今天请刘先生来，是想跟刘先生谈笔生意。”
“哦？什么生意？”
“潮州帮的走私生意。”张建军说，“我查过了，潮州帮的走私业务，每年利润至少两千万。但陈伯和鬼仔荣拿了大头，刘先生你，只拿小头。不公平。”
刘文才脸色不变：“张先生，潮州帮的事，是我们内部的事，不劳你费心。”
“如果我能让刘先生拿大头呢？”张建军说，“只要刘先生愿意跟我合作，把潮州帮的走私网络交给我，以后利润，你六，我四。”
刘文才笑了：“张先生，你在开玩笑吗？我在潮州帮三十年，陈伯待我不薄。你让我背叛他？”
“不是背叛，是合作。”张建军说，“刘先生，你今年五十二了吧？还能干几年？陈伯今年六十八了，还能活几年？等陈伯死了，潮州帮不是还姓陈，就是姓荣，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到时候，还有你的位置吗？”
刘文才沉默了。
第441章 张建军的双面人生
张建军继续说：“跟我合作，你不光能拿到更多的钱，还能保住你的地位。潮州帮的走私网络，还是你来管，我只是在后面分点利润。怎么样，考虑一下？”
刘文才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张先生，你的条件很诱人。但抱歉，我不能答应。”
“哦？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陈伯的对手。”刘文才说道，“张先生，你们义和会在港岛不到一年就消灭了几个社团，确实很厉害。但潮州帮在港岛几十年，根基比你想象的要深。你斗不过陈伯的。”
“如果我斗得过呢？”
“那等你斗赢了再说。”
刘文才站起身，“张先生，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以后，咱们还是各走各的路。”
说完，他转身走了。
常元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问：“军哥，他拒绝了。怎么办？要不要？”
常元一边说着，还比量着抹脖子的动作。
张建军笑了笑，摆摆手道：“拒绝就拒绝吧。本来也没指望他能一次答应。不过，种子已经种下了。等他看到咱们的实力，自然会改变主意。”
“那接下来...”
“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张建军说，“潮州帮不是觉得咱们斗不过他们吗？那就让他们看看，咱们是怎么斗的。”
从会所出来，张建军又去了聚义堂。
阿龙、阿虎、阿豹、阿彪四个人都在。
“军哥。”
“坐。”张建军说，“潮州帮那边，有什么动静？”“鬼仔荣最近很活跃。”阿龙说道，“他联系了几个小社团，想拉拢他们对付咱们。不过那些小社团都还在观望，没答应。”
张建军点点头:“正常。潮州帮势大，他们不敢轻易得罪。但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倒向潮州帮。阿龙，你去联系这些小社团，告诉他们，只要不跟潮州帮合作，以后义和会罩着他们。”
“是。”
“另外，”张建军说，“从明天开始，聚义堂的人，分成四队。阿龙带一队，盯着潮州帮的码头。阿虎带一队，盯着他们的仓库。阿豹带一队，盯着他们的堂口。阿彪带一队，机动支援。只要潮州帮有走私行动，立刻报告，咱们不能让他们消停了。”
“明白！”
安排好这些，张建军又回到之前懒散的状态。
这潮州帮不是新义安，不是14k，他们在港岛经营了几十年，根基深厚，人脉广泛，而且脑子也比这帮古惑仔活络，张建军自然要小心一些，不能像之前那么莽了。
但不管潮州帮这根骨头再怎么硬，张建军也一样能啃下来。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批古董，也得让他们长长记性。他没遇到也就罢了，只要是让他遇到了，绝对不会让这些东西流落到国外去！
又过了几天，张建军有些不放心，安排常元几人又着重调查了下陈伯的背景。
此时太平山顶别墅的书房里，张建军看着常元刚刚送来的情报，眉头越皱越紧。
“潮州帮在英国的靠山是华人商会的副会长陈文泰，在南洋跟马来的陈家帮是姻亲，在台湾那边跟几个退役将军都有来往......”
站在张建军面前的常元的声音有些发紧，“军哥，这帮人的背景比咱们想象的要深。”
张建军放下手里的文件，点了根烟，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说道：“难怪陈伯这么硬气，原来是有恃无恐。”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显得格外阴沉。
“那批古董的事，他们还没死心？”
“死不了心。”
常元说道，“陈伯那个“老朋友”，我查到了。
是英国的一个古董商人，叫约翰逊。
这家伙专门做咱们这边文物的生意，在欧洲和美国都有画廊。那批古董，就是他委托潮州帮运出去的。”
“约翰逊......”张建军念着这个名字，“他现在人在哪？”
“上个月回了伦敦。但他在港岛有代理人，是个串儿，叫李威廉。这家伙很狡猾，从来不在公开场合露面，只通过中间人跟潮州帮联系。”
张建军吐了口烟：“也就是说，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光对付潮州帮还不够，还得对付这个约翰逊。”
“恐怕是的。”常元说，“而且军哥，我收到风声，潮州帮最近在大量招人。鬼仔荣亲自去了一趟潮汕老家，带回来五十多个潮州籍的年轻人，都是能打的。”
“招兵买马......”张建军冷笑，“看来陈伯是打算跟咱们硬碰硬了。”
“军哥，咱们要不要也......”
“不用。”
张建军摆摆手，“人多不一定有用。潮州帮敢这么嚣张，靠的不是人多，是背后的关系网。咱们得想办法，把这个网撕破。”
“怎么撕？”
张建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周启明’那边查得怎么样了？潮州帮在警队的关系网。”
常元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名单：“查清楚了。这是潮州帮在警队收买的人员名单，从普通警员到高级督察，一共二十七人。海关那边更多，有三十多人。”
张建军接过名单，仔细看着。
名单上的人名、职务、把柄，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个姓黄的副处长，”张建军指着一个名字，“受贿五十万？胃口不小啊。”
“黄副处长是潮州帮在警队的最大保护伞。”“周启明”说，“他负责港岛的反走私工作，但实际上，潮州帮的走私船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都是他安排的。”
“有证据吗？”
“有。”
“周启明”说，“我手上有他和陈伯见面的照片，还有他银行账户的流水。但这些证据还不足以扳倒他。他在警队干了三十年，关系很深。”
张建军点点头：“不急。先把这些证据收好，等时机到了，再拿出来。”
“那现在......”
“现在，咱们先给潮州帮找点麻烦。”
张建军说，“常元，你让阿龙他们，从明天开始，盯着潮州帮的所有走私船。只要是潮州帮的船，不管装的是什么，都给我盯死了。”
“明白。”
“另外，”张建军想了想，继续道，“你去联系一下那些被潮州帮打压的那些小的团伙。告诉他们，只要愿意跟咱们合作，一起对付潮州帮，以后走私这块蛋糕，我愿意分他们一口汤。”
“已经联系了。”常元说，“有三个小社团愿意跟咱们合作。但他们要求先看到咱们的实力。”
“实力......”张建军笑了笑，“呵呵，看看也不是不行，但我们也是看人的，不行的都给我灭了，猖狂到我面前了。”
“是...”
接下来的几天，港岛的走私圈发生了三件怪事。
第一件，潮州帮一艘从泰国来的货船，在进入港岛水域时，被缉私艇拦下了。
船上的货物是香烟和洋酒，按说潮州帮已经打点好了关系，不应该被查。
但这次，缉私艇像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直接上船搜查，查出了走私品。
船被扣了，货被没收了，船长和船员都被抓了。
第二件，潮州帮在湾仔的一个仓库，半夜被人放了火。
虽然火势很快被控制住了，但仓库里的货物损失惨重。更诡异的是，仓库的保安说，放火的人行动非常专业，一看就是老手，但没留下任何线索。
第三件，潮州帮的几个走私中间人，在同一天收到了恐吓信。
信里详细列出了他们最近经手的走私货物，还有他们收受的好处费。信的最后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但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一看就知道是谁给的，一个个的都成了惊弓之鸟。
这三件事，让潮州帮损失了至少两百万。
陈伯在堂口里大发雷霆。
“查！给我查！是谁干的！”
鬼仔荣脸色铁青：“陈伯，不用查了，肯定是义和会那边干的。除了他们，没人敢动咱们的船。”
“义和会......”陈伯咬牙切齿，“他们这是在找死！”
“陈伯，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鬼仔荣说道，“他们敢烧咱们的仓库，咱们就烧他的场子。他敢扣咱们的船，咱们就砸他的码头。”
陈伯冷静下来，摇摇头：“不，现在不能硬碰硬。义和会在港岛风头正盛，咱们跟他正面冲突，占不到便宜。”
“那怎么办？”
“他不是喜欢当英雄，想洗白义和会吗？”
陈伯冷笑，“那咱们就让他当个够。去联系报社的记者，就说义和会打着反走私的旗号，实际上是在抢地盘，抢生意。把水搅浑，把上头的目光吸引过去。”“高！”鬼仔荣竖起大拇指，“我这就去办。”
第二天，港岛几家小报登出了几篇报道。
《反走私还是抢地盘？义和会的真实目的》
《张先生的双面人生：白天是爱国商人，晚上是黑社会老大》
《文物走私背后的江湖争斗》
这些报道写得很有技巧，没有直接说张建军的坏话，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张建军所谓的保护文物，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打击竞争对手，垄断走私市场。
报道一出，港岛舆论开始分化。
有人相信张建军是真的爱国，有人开始怀疑他的动机。
义和会还没怎么着呢电影公司那边，许大茂倒是急得团团转。
“军哥，这些报道对咱们的电影很不利啊。新电影马上就要开拍了，这时候出这种新闻...”
“不用担心。”张建军说，“让他们写。写得多，关注的人就多。等电影上映了，真相自然会大白。”
“可是......”
“没什么可是。”张建军摆摆手，“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许大茂走后，张建军对常元说道：“去查查，这几家小报背后都有谁。”
“不用查了。”常元道，“我已经查过了。这几家小报，背后都是同一个老板，叫马文才。这个马文才，是潮州帮的白纸扇刘文才的表弟。”
“刘文才......”张建军眯起眼睛，“看来，这位刘先生是铁了心要跟咱们作对了。”
“军哥，要不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不急。”张建军说，“先礼后兵。你再去约他一次，我要跟他面谈。”
“他要是还拒绝呢？”
“那就怪不得我了。”
两天后，刘文才在一家私人俱乐部里再次见到了张建军。
这一次，刘文才的态度比上次更冷淡。
“张先生，如果是同样的话题，那就不必谈了。”
“刘先生别急。”张建军说，“我今天来，不是谈合作的，是谈生意的。”
“什么生意？”
“我想买下你表弟的那几家小报。”张建军说，“开个价。”
刘文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张先生，那几家小报不值什么钱。你买它们干什么？”
“值不值钱，我说了算。”张建军说，“刘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潮州帮跟义和会的争斗，已经公开化了。你夹在中间，很难做。不如把报纸卖给我，拿钱走人，免得溅一身血。”
刘文才的笑容淡了：“张先生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忠告。”张建军说，“刘先生，你在潮州帮几十年，应该知道陈伯是什么人。他为了那批古董，可以跟整个义和会开战。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打输了，谁来背锅？你？鬼仔荣？还是那些小喽啰？”
刘文才沉默了。
张建军继续说：“陈伯六十八了，打输了，大不了退休。鬼仔荣是个莽夫，打输了，跑路就是。但你呢？你有老婆孩子，三个情妇，三套公寓，银行里还有几百万存款。你舍得吗？”
刘文才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张建军说，“刘先生，我今天来，是给你指条明路。把报纸卖给我，拿钱走人。以后潮州帮的事，你别管了。等风头过了，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第442章 刘文才跑路，给张建军扣帽子
刘文才盯着张建军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张先生，你赢了。报社可以卖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五百万。”刘文才说，“现金。另外，你要保证我的安全。陈伯要是知道我卖了你报社，不会放过我。”
“可以。”张建军说，“钱明天送到你指定的地方。至于你的安全，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但你得答应我，离开港岛，至少一年。”
“一年......”刘文才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一年就一年。”
交易达成了。
第二天，那几家小报的老板换成了张建军的人。报道的风向立刻变了，从质疑张建军的动机，变成了赞扬他的行为。
潮州帮那边，陈伯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文才呢？怎么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鬼仔荣说道：“陈伯，刘文才跑了。我派人去他家里和几个情妇那里找过，都没人。银行那边也查了，他名下的几百万存款，全都取走了。”
“跑了？”陈伯脸色一变，“什么时候跑的？”
“应该是前天晚上。”鬼仔荣说道，“陈伯，我怀疑......他投靠义和会那边了。”
“不可能！”陈伯拍案而起，“文才跟了我几十年，不会背叛我！”
“可是......”
“没有可是！”陈伯打断他，“去查！给我查清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鬼仔荣走后，陈伯一个人坐在堂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刘文才的失踪，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刘文才不仅是潮州帮的白纸扇，还是潮州帮在港岛政商界的关系网的核心。没有刘文才，很多关系就打不通了。
更重要的是，刘文才知道太多潮州帮的秘密。如果他真的投靠了义和会那边......
陈伯不敢往下想。
而此时的张建军，正在安排刘文才离开港岛。
“刘先生，船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十点，在九龙码头，有人接你。船会直接开往澳门，到了澳门，有人会安排你去欧洲。”
刘文才看着张建军，眼神复杂：“张先生，你说话算话。钱我收到了，船也安排了。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张建军说道，“刘先生，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潮州帮这艘船，要沉了。你早点下船，是明智的选择。”
刘文才苦笑：“张先生，潮州帮在港岛几十年，没那么容易沉。”
“那就拭目以待吧。”张建军说，“刘先生，一路顺风。”
送走刘文才，张建军对常元说：“刘文才走了，潮州帮的关系网就断了一半。接下来，该对付他们在英国和南洋的靠山了。”
“军哥，英国和南洋那边，咱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啊。”
“手伸不了那么长，但钱可以。”
张建军说，“你去联系一下约翰逊在港岛的代理人李威廉。告诉他，我想跟他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那批古董的生意。”
张建军说，“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合作，我可以给他一笔钱，让他远走高飞。”
“他会答应吗？”
“试试看。”张建军说，“是人就有价码。李威廉这种人，不会对约翰逊忠心耿耿的。只要价码合适，他什么都愿意做。”
“明白了。”
常元去联系李威廉了。张建军则开始准备下一步计划。
对付潮州帮，光靠硬碰硬是不够的。得用计，用谋，用钱。
钱，张建军有的是。
从黑市扫来的现金、黄鱼，足够他打一场持久战。
计和谋，他也不缺。
现在，该让潮州帮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商战了。
三天后，李威廉在一家西餐厅里见到了张建军。
李威廉是个串儿，三十多岁，穿一身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看起来像个成功的商人。
“张先生，久仰。”李威廉的普通话说得很流利，“不知道张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李先生的普通话说得真好。”
张建军说，“是在哪里学的？”
“我在香港长大，后来去英国留学。”
李威廉说道，“张先生，咱们还是开门见山吧。你找我，是为了那批古董吧？”
“李先生是个爽快人。”张建军说，“那我就直说了。那批古董，现在在我手里。约翰逊先生很想要回去，但我不想给。不过，我可以给李先生另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钱。”
张建军说，“五十万英镑，现金。只要李先生愿意告诉我，那批古董是怎么到潮州帮手里的，还有约翰逊在港岛的其他生意，这五十万英镑，就是你的了。”
李威廉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张先生，你这是在收买我？”
“不是收买，是交易。”
张建军说道，“李先生，你在约翰逊手下干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他这个人，对下属并不大方。五十万英镑，你在他那里干十年，也未必赚得到。”
李威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张先生，我需要考虑考虑。”
“可以。”张建军说，“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李先生愿意合作，就打这个电话。如果不愿意，那就当今天没见过面。”
张建军留下一个电话号码，起身离开了。
李威廉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电话号码，眼神闪烁。
五十万英镑，不是小数目。
他在约翰逊手下干了八年，赚的钱加起来，还不到十万英镑。
五十万英镑，足够他在任何国家过上富豪的生活。
但背叛约翰逊的后果......
李威廉不敢往下想。
可是，五十万英镑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三天后，李威廉打了那个电话。
“张先生，我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钱要先付一半。另外，你要保证我的安全。约翰逊要是知道我背叛他，不会放过我的。”
“可以。”张建军说，“钱明天送到你指定的地方。至于你的安全，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但你得答应我，拿到钱后，立刻离开港岛。”
“好。”
交易达成了。
第二天，李威廉收到了一箱现金，二十五万英镑。
他按照约定，把他知道的关于约翰逊和潮州帮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张建军。
原来，约翰逊不仅委托潮州帮走私文物，还在港岛开了几家画廊还有别的生意，专门用来洗钱。
潮州帮走私来的文物，先送到画廊，由专家鉴定、估价，然后通过拍卖或者私下交易，卖到国外。
钱洗白后，一部分给潮州帮，一部分给约翰逊。
更劲爆的是，李威廉还提供了一份名单，上面是约翰逊在港岛的所有关系网，包括他在警队、海关、政府部门的保护伞。
李威廉能给出名单，这是张建军没想到的。
“常元，把这份名单复印几份。一份给‘周启明’，让他想办法，把名单上的人都处理掉。一份给报社，匿名寄过去，让他们曝光。还有一份...寄给赵处长。”
“赵处长？”常元一愣，“军哥，警务处跟他们也是穿一条裤子，他们会管吗？”
“会管的。”张建军说，“虽然跟约翰逊是一伙的，但赵处长那帮人，想做出政绩。这么大一个贪污案，他们不会放过的。”
“明白了。”
接下来的几天，港岛政坛和商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先是几家大报同时刊登了一份名单，上面是涉嫌受贿的政府官员和警务人员。名单上有名字、职务、受贿金额、受贿时间，非常详细。
接着，警务处宣布，对名单上的所有人展开调查。
然后，海关和警队开始大规模的人事调整，名单上的人，有的被停职，有的被调离，有的直接被抓。
这场地震，波及到了潮州帮。
潮州帮在政府部门的保护伞，一下子倒了一大半。
陈伯在堂口里，气得差点吐血。
“查！给我查！是谁泄露的名单！”
鬼仔荣捻灭烟头说道：“陈伯，不用查了。肯定是姓张的干的。除了他，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义和会......”陈伯咬牙切齿，“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陈伯，咱们不能再忍了。”鬼仔荣说，“再忍下去，咱们在港岛的基业就全完了。”
陈伯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他要战，那便战吧。鬼仔荣，你去联系英国那边，就说我们需要帮助。另外，南洋和湾湾那边，也都联系上。这一仗，咱们不能输。”
“是！”
潮州帮开始全面反击了。
首先，英国那边给港英政府施压，要求警务处停止调查，现在的港岛政府还是要听英国人的。调查的力度，开始减弱。
其次，南洋的陈家帮派了一百多人来港岛，都是好手，加入了潮州帮。
最后，湾湾那边通过关系，给张建军扣上了一顶“通共”的帽子，说他是内地派来的特务，专门破坏港岛的稳定。
这三招，招招致命。
张建军很快就感受到了压力。
先是电影公司那边，拍摄许可证被卡住了。拍摄也被迫暂停。
然后是义和会的几个场子，被警察频繁查牌，生意大受影响。
最严重的是，有人开始散布谣言，说张建军是内地派来的，要在港岛搞破坏。
港岛这个地方，对内地很敏感。这个谣言一出，很多人开始疏远张建军。
“军哥，这样下去不行啊。”
常元焦急地说，“再这么下去，咱们在港岛就待不住了。”
张建军却很冷静：“别急。潮州帮这三招，看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都是虚招。”
“虚招？”
“对。”张建军说，“外国那边施压，只能压一时，压不了一世。南洋的人来了，人生地不熟，成不了气候。湾湾那顶‘通共’的帽子，更是可笑。我张建军是什么人，港岛江湖谁不知道？说我是特务，有人信吗？”
常元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咱们......”
“咱们以不变应万变。”
张建军说道，“电影公司那边，许可证被卡，就先拍其他的片子。这个项目暂时搁置，等风头过了再拍。场子那边，警察要查，就让他们查。咱们的场子干干净净，不怕查。至于那个谣言......不用管它，清者自清。”
常元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军哥，潮州帮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们肯定还有后招。”
“我知道。”张建军说，“所以咱们也得准备后招。”
“什么后招？”
张建军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
常元接过文件，看了几眼，眼睛越睁越大。
“军哥，这......这是......”
“这是潮州帮在港岛的所有产业清单。”
张建军说，“码头、仓库、商铺、地产...我让人查了一个月，才查清楚。潮州帮在港岛几十年的积累，全在这里了。”
“您这是要......”
“我要把这些产业，一个一个，全部吃掉。”
张建军说，“潮州帮不是想跟我打吗？那我就跟他们打一场商战。看看是他们钱多，还是我钱多。”
常元兴奋起来：“军哥，您打算怎么做？”
“先从码头开始。”
张建军说，“潮州帮在港岛有七个码头，其中三个是租的，四个是自己的。租的那三个，咱们想办法让业主不续租。自己的那四个，咱们想办法买下来。”
“可是......业主凭什么听咱们的？潮州帮给的钱也不少啊。”
“钱不是问题。”张建军说，“他们给多少，咱们给双倍。如果业主还不答应，那就用别的办法。......总能找到毛病。”
常元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军哥，这招高！”
“另外，”张建军说，“潮州帮的那些商铺和地产，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总之一句话，我要让潮州帮在港岛，无立足之地。”
“是！”
第443章 张建军被带走
计划开始了。
张建军动用了他在港岛的所有关系，还有从黑市扫来的巨额资金，开始全面收购潮州帮的产业。
第一个目标，是潮州帮在湾仔的一个码头。
这个码头是潮州帮租的，业主是个歪果仁，叫史密斯。史密斯在港岛做地产生意，跟潮州帮合作了十几年，关系很好。
张建军亲自去见了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我想买你在湾仔的那个码头。”史密斯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他听了张建军的来意，摇了摇头：“抱歉，张先生。那个码头我已经租给潮州帮了，合约还有三年。”
“我可以付违约金。”张建军说，“另外，我出的价钱，比市场价高三成。”
史密斯有些心动，但还是摇头：“张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我跟潮州帮合作了很多年，有交情。我不能因为钱，就背叛朋友。”
张建军笑了：“史密斯先生，我听说，你在国外的生意，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
史密斯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张建军说，“史密斯先生，你在英国的那家房产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快要破产了。如果你愿意把码头卖给我，我可以投资你的公司，帮你渡过难关。”史密斯沉默了。
他在自己国家的公司，确实遇到了麻烦。如果得不到新的投资，最多三个月，就会破产。
“张先生，你能投资多少？”
“一百万英镑。”张建军说，“足够你的公司起死回生了。”
史密斯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可是......潮州帮那边......”
“潮州帮那边，我来处理。”
张建军自顾自点了根烟说道，“你只需要签合同，拿钱走人。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史密斯犹豫了很久，最后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
最后交易达成了。
张建军用一百万英镑，买下了湾仔码头，还成了史密斯公司的股东。
潮州帮那边，陈伯听到这个消息，气得摔了杯子。
“史密斯这个老混蛋！我跟他合作了十几年，他居然背叛我！”
鬼仔荣恶狠狠的道：“陈伯，肯定是那个姓张的搞的鬼。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伯沉吟了一下说道:“鬼仔荣，你去安排一下。姓张的不是要买咱们的产业吗？那就让他买。但买了之后，能不能用，就不一定了。”“您的意思是...”
“码头买了，工人可以罢工。仓库买了，可以着火。商铺买了，可以闹鬼。”
陈伯冷笑道，“我要让他知道，在港岛，光有钱是不够的。”
鬼仔荣明白了，笑着道：“我这就去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张建军收购的潮州帮产业，开始频频出事。
湾仔码头买下的第二天，码头工人集体罢工，要求涨工资，不然就不开工。
九龙的一个仓库，半夜突然着火，虽然火被扑灭了，但仓库里的货物全毁了。
旺角的一家商铺，连续三天有人闹事，说是商铺闹鬼，这样的事要是在四九城，陈伯和鬼仔荣好低得进去，但港岛不一样，很多人都信这个，现在吓得客人都不敢上门。
常元把这些情况报告给张建军时，张建军笑了。
“陈伯这是黔驴技穷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使得出来。”
“军哥，咱们怎么办？码头工人罢工，一天损失好几万啊。”
“简单。”
张建军说，“现在咱们不差钱，钱有的是机会赚，先给工人涨工资，涨到他们满意为止。另外，告诉工人，只要他们好好干，年底还有奖金。”
“可是......这样一来，咱们的成本就高了。”
“成本高就高。”张建军说，“我要的不是赚钱，是要把潮州帮赶出港岛。钱不是问题。”
“明白了。”
“至于仓库着火，商铺闹鬼......”
张建军想了想，“让阿龙他们去处理。查出是谁干的，抓起来，送到警局。另外，商铺那边，找个风水先生看看，做场法事，让大家都知道，咱们不怕鬼。”
“是！”
张建军的方法很有效。
码头工人涨了工资，立刻复工了。仓库那边，阿龙抓到了几个放火的潮州帮小弟，送到了警局。商铺那边，做了场法事后，再也没人闹事了。
潮州帮的这些小动作，全都失败了。
陈伯气得在堂口里大骂：“废物！一群废物！”
鬼仔荣低着头，不敢说话。
“陈伯，姓张的那边，又收购了咱们两个码头，三个仓库。”一个手下报告道，“再这么下去，咱们在港岛的产业，就要被他买光了。”
陈伯冷静下来，想了想，说：“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得想个办法，一举解决张建军。”
“什么办法？”
陈伯眯起眼睛：“他不是喜欢当英雄吗？那就让他当个够。鬼仔荣，你去安排一下，我要送他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一份能要他命的大礼。”
三天后，港岛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艘从内地来的货船，在进入港岛水域时，被缉私艇拦下了。船上的货物，除了普通的商品外，还有一批特殊的货物——枪支弹药。
更严重的是，船上还搜出了一面内地的红旗，里面的人员都自称是义和会的人。
消息一出，港岛震动。
走私枪支，已经是重罪了。再加上跟内地有关系，这就不是普通的走私案了，而是政治案。
张建军被警察带走了。
理由是：涉嫌走私军火，勾结内地，危害港岛安全。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港岛炸开了锅。
有人说张建军是冤枉的，有人说他罪有应得，但更多的人，是在观望。
潮州帮那边，陈伯很高兴。
“这下，张建军不死也得脱层皮。”
鬼仔荣也很兴奋：“陈伯，这招高！走私军火，还是跟内地有关的军火，歪果仁最敏感了。姓张的这次，肯定完了。”
“还没完。”陈伯说，“得再加把火。去联系报社，把这件事炒大。要让全港岛的人都知道，那个姓张的是个危险分子。”
“是！”
接下来的几天，港岛所有报纸的头版，都是张建军的新闻。
《义和会老大涉嫌走私军火》
《义和会幕后老大的真实身份：内地特务？》
《港岛安全受到威胁》
舆论一边倒，都在声讨张建军。
义和会那边，常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军哥被警察带走了，咱们怎么办？”
阿龙说：“元哥，要不咱们带人去把军哥救出来？”
“胡闹！”常元说，“那是警局，不是菜市场。咱们去救人，那不是给军哥添乱吗？”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军哥在里面受苦吧？”“我去问问周哥。”常元说，“你们先稳住，别自乱阵脚。另外，看好场子，别让潮州帮趁机捣乱。”
“是。”
常元去找了“周启明”。
“周哥，军哥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周启明”说，“我正在想办法。但这个案子很敏感，上面很重视，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那怎么办？军哥不能在里面待太久啊。”
“我知道。”“周启明”说，“我已经托人去打听了。这个案子，是潮州帮设的局。那艘船，是潮州帮安排的。船上的枪支和红旗，也是潮州帮放的。目的就是要陷害军哥。”
“有证据吗？”
“有，但不够。”“周启明”说，“潮州帮做得很干净，没留下什么把柄。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那艘船的船长和船员，让他们说实话。”
“船长和船员在哪？”
“被潮州帮藏起来了。”“周启明”说，“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但还没找到。”
常元咬了咬牙：“我去找。就是把港岛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他们。”
“小心点。”周启明说，“潮州帮肯定也防着这一手。”
“知道。”
常元回去后，立刻让阿龙他们带人，全港岛搜查那艘船的船长和船员。
但找了三天，一点线索都没有。
那艘船的船长和船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张建军，还在警局里关着。
虽然“周启明”在里面打点了关系，张建军没受什么苦，但一直关着，也不是办法。
第四天，事情出现了转机。
一个神秘人给常元送了一封信。
信里说，他知道那艘船的船长和船员被藏在哪里。但要常元拿五十万港币来换。
常元立刻答应了。
按照信里的指示，常元带着五十万港币，去了九龙城寨。
九龙城寨里，常元见到了那个神秘人。
是个老头，六十多岁，瘦瘦小小，看起来普普通通。
“钱带来了吗？”老头问。
“带来了。”常元把一箱钱放在桌上，“人在哪？”
老头打开箱子，看了看钱，满意地点点头：“人在城寨的地下室里。但我要提醒你，那里有潮州帮的人看守，至少有二十个。”
“谢谢。”常元说，“钱你拿走。剩下的，不用你管了。”
老头拿了钱，转身走了。
常元立刻回去，召集了阿龙、阿虎、阿豹、阿彪，还有一百多个兄弟。
“人找到了，在九龙城寨。但那里有潮州帮的人看守。今晚，咱们去救人。”
“是！”
当晚，常元带着一百多人，悄悄进入了九龙城寨。
城寨里地形复杂，但常元对这里很熟悉。他带着人，七拐八拐，找到了那个地下室。
地下室的入口很隐蔽，在一个杂货铺的后面。
门口有两个潮州帮的人在放哨。
阿龙和阿虎悄悄摸过去，一人一个，解决了。
常元带人冲进地下室。
地下室里，果然有二十多个潮州帮的人在看守。地上绑着六个人，正是那艘船的船长和船员。
“动手！”
常元一声令下，双方打了起来。
潮州帮的人虽然也不少，但常元这边人更多，而且都是好手。不到十分钟，潮州帮的人就被全部解决了。
常元解开船长和船员身上的绳子。
“你们没事吧？”
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满脸憔悴：“没事...谢谢...谢谢你们...”
“别谢了，快走。警察马上就来。”
常元带着船长和船员，迅速离开了九龙城寨。
回到义和会的堂口，常元立刻开始审问。
“说，那艘船上的枪支和红旗，是怎么回事？船长哭着说：“是潮州帮逼我们的......他们说，只要我们把船开到港岛，就说这艘船是张先生的，船上的东西也是张先生的...他们就给我们十万港币......我们......我们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那些枪支和红旗，是哪来的？”
“也是潮州帮给的......他们让我们藏在货舱里...”
常元让船长和船员把这些话都写下来，签字画押。
然后，他拿着这些证词，去了警局。
“周启明”把证词交给了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
警官看了证词，又提审了船长和船员，确认了证词的真实性。
第二天，张建军被释放了。
理由是：证据不足。
这也是“周启明，”和赵处长等人发力的结果，毕竟张建军的钱也不可能白拿。
张建军从警局出来时，常元、“周启明”、阿龙他们都在门口等着。
“军哥，您受苦了。”
张建军笑了笑：“没事，就当休息了几天。怎么样，事情都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常元说，“船长和船员都招了，是潮州帮陷害您。警局那边，已经撤销了对您的指控。”
“好。”张建军说，“潮州帮这份大礼，我收下了。现在，该咱们回礼了。”
“军哥，您打算怎么办？”
张建军看了看远处的维多利亚港，眼神冰冷。
“陈伯不是喜欢玩阴的吗？那咱们就陪他玩。不过，这次要玩点大的。”
“玩什么？”
“玩命。”
“玩命？”常元眼睛瞪得老大，下意识的想上前护住张建军。
张建军没好气的拍了下他肩膀:“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说玩命，又没说自己的...”说完，张建军便率先上了车。
第444章 加快节奏，陈伯靠向李国华
常元嘿嘿一笑，也跟了上去。
第二天，太平山别墅，张建军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依旧璀璨，但此刻他眼中没有欣赏景色的闲情。
常元推门进来，脚步放得很轻：“军哥，潮州帮那边又有动作了。”
“说。”张建军没有转身。
“陈伯昨天见了英商会的副会长，今天又约了汇丰银行的一个经理吃饭。”
常元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而且，我们的人发现，潮州帮最近在大量兑换外币，美元、英镑都有，看样子是在准备后路。”
张建军终于转过身，走到书桌后坐下，翻开那份文件。上面详细记录了潮州帮最近半个月的所有动向，见的人、做的事、资金的流向，一清二楚。
“准备后路......”张建军冷笑一声，“陈伯这是觉得斗不过我了，想跑？”
“恐怕是的。”常元说，“军哥，咱们要不要趁现在......”
“不急。”张建军摆摆手，“陈伯在港岛几十年，不会这么容易认输。他现在做的这些，可能是在迷惑我们，也可能是在争取时间，等外援。”
“外援？”
“英国、南洋、湾湾。”张建军点了根烟，“这三条线，陈伯不会轻易放弃。特别是湾湾那边，李国华是个狠角色，不会看着潮州帮就这么倒台。”
常元皱眉：“那咱们......”
“咱们得加快节奏了。”张建军吐了口烟，“不能给陈伯喘息的机会。常元，我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查清楚了。”常元又拿出一份文件，“潮州帮在港岛的产业，一共有一百二十八处。其中码头七个，仓库十二个，商铺六十五家，地产四十四处。总价值，估计在八千万港币左右。”
“八千万......”张建军眯起眼睛，“不愧是几十年的积累。这些产业，有多少是干净的？”
“大部分都不干净。”常元说，“码头和仓库，主要用来走私。商铺和地产，很多都是通过非法手段弄来的，产权有问题。真要查起来，一查一个准。”
“好。”张建军点头，“那就从这些产业开始下手。你明天去找几家律师事务所，让他们开始收集这些产业的违法证据。记住，要找大律师，背景硬的，钱不是问题。”
“明白。”
常元顿了顿，“军哥，光收集证据，恐怕不够吧？潮州帮在港岛关系很深，就算有证据，也不一定能扳倒他们。”
“光收集证据当然不够。”张建军说，“还得有人去查，去办。‘周启明’那边，你联系过了吗？”“联系过了。”常元说，“周哥，警务处这边他可以安排。但海关、税务、地政这些部门，他手伸不了那么长。”
“这些部门，我来想办法。”张建军说，“你先把证据收集好，其他的事，我来安排。”
常元走后，张建军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许久。
对付潮州帮，光靠打打杀杀不行，得用合法的手段，用商业的手段，用政治的手段。
好在，他现在有足够的资本。
钱，他有的是。从黑市扫来的现金、黄鱼，足够他打一场持久战。
人脉，他也有。“周启明”在警务处，沈墨兰开的公司，娄家这段时间也在向他传递善意，再加上义和会和聚义堂，这几方面加起来，足够织成一张大网。
现在，也该收网了。
第二天，张建军去了沈墨兰的公司。
现在沈墨兰没事也会带着孩子来公司坐镇，张建军时长不在家，她也不愿意一直在家里呆着。
公司在中环一栋新建的写字楼里，整栋楼连着地皮都是他的。装修很气派，员工也很多，看起来就是个正规的大公司。
沈墨兰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见张建军进来，有些意外：“建军？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张建军在她对面坐下，“公司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沈墨兰说道，“上个月的营业额突破了一百万，这个月应该能到一百五十万。东南亚那边的订单越来越多，欧洲和鹰酱那边也开始有客户了。”
“不错。”张建军点点头，“墨兰，我想用公司的名义，做件事。”
“什么事？”
“收购潮州帮的产业。”张建军说，“我查过了，潮州帮在港岛有一百多处产业，价值八千万。我想用你的公司，把这些产业都买下来。”
沈墨兰吓了一跳：“八千万？建军，咱们哪有那么多钱？”
“钱不是问题。”张建军笑了笑说道，“我有办法。问题是怎么买。潮州帮不会轻易卖这些产业，就算卖，也会漫天要价。”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先让他们这些产业出问题，出大问题。”张建军说，“等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咱们再出手，低价收购。”
沈墨兰明白了：“你是说......用合法的手段，逼他们卖？”
“对。”张建军说，“潮州帮的这些产业，大部分都不干净。码头和仓库走私，商铺和地产产权有问题。只要有人去查，一查一个准。等他们被查得受不了了，自然就会卖。”
“可是......谁去查？”
“我来安排。”张建军说，“海关、税务、地政，这些部门，我都会打点好。你只需要准备好钱，等时机到了，去收购就行。”
沈墨兰看着张建军，眼神复杂：“建军，你这样做...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肯定有。”张建军握住她的手，“但墨兰，有些事必须做。潮州帮走私文物，危害国家，这种败类，不能让他们继续在港岛猖狂。”
沈墨兰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公司这边，我会准备好。”
从沈墨兰的公司出来，张建军又去了警务处。
“军哥，您来了。”“周启明”起身迎接。
“坐。”张建军在沙发上坐下，“潮州帮的事，赵处长那边怎么说？”
“赵处长很重视。”“周启明”说，“潮州帮走私文物的事，已经被有心人传播出去了。英国那边也有压力，要求港英政府严厉打击文物走私。赵处长已经下令，成立专案组，专门调查潮州帮。”
“专案组？”张建军挑眉，“谁负责？”
“我。”“周启明”说，“赵处长让我当组长，全权负责这个案子。”
“好。”张建军满意地点头，“这是个机会。启明，你要好好把握。这个案子办好了，你在警队的地位就更稳了。”
“我明白。”“周启明”说，“军哥，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张建军说，“我给你提供一些线索。潮州帮的七个码头，十二个仓库，都有走私的证据。他们的账本，藏在湾仔的一个保险库里。保险库的地址和密码，我稍后让人送给你。”
“周启明”眼睛一亮：“军哥，这些证据...可靠吗？”
“绝对可靠。”张建军说，“是潮州帮的白纸扇刘文才提供的。他临走前，把这些都交给了我。”
“刘文才...”周启明若有所思，“这个人现在在哪？”
“在欧洲，很安全。”张建军说，“你不用管他。专心办你的案子。记住，要快，要狠，不能给潮州帮反应的时间。”
“明白。”
从警务处出来，张建军又去了海关。
海关关长是个英国人，叫罗伯特，五十多岁，在港岛干了二十年。
张建军是通过汇丰银行的大班约翰逊介绍认识的。
“张先生，好久不见。”罗伯特的普通话很流利，“约翰逊说你有事找我？”
“是的，罗伯特先生。”张建军说，“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潮州帮的走私问题，您应该知道吧？”
罗伯特点点头：“知道。潮州帮是港岛最大的走私集团，我们海关一直想打击，但他们在我们内部有人，每次行动都会走漏风声。”
“如果我能提供潮州帮的走私路线和时间呢？”张建军说，“您能不能保证，这次行动不会走漏风声？”
罗伯特眼睛一亮：“张先生，如果你能提供准确的情报，我可以用我的人，组织一次秘密行动。保证不会有外人知道。”
“好。”张建军说，“三天后，潮州帮有一艘船从泰国来，船上装的是香烟和象牙。船会在午夜十二点，从西贡码头入境。这是船的照片和船长的资料。”
张建军把一个信封推过去。
罗伯特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张先生，这份情报很详细。如果属实，这次一定能抓个现行。”
“绝对属实。”张建军说，“罗伯特先生，这次行动如果成功，对您来说，也是大功一件。”
“我明白。”罗伯特说，“张先生，谢谢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从海关出来，张建军又去了税务局和地政署，用同样的方法，打点了关系。
等这一切都安排好了，已经是晚上了。
张建军回到别墅，常元已经在等着了。
“军哥，都安排好了。律师事务所那边，已经开始收集证据。警务处、海关、税务局、地政署，也都打点好了。”
“好。”张建军说，“明天开始，收网。”
接下来几天，港岛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警务处专案组突击检查了潮州帮的七个码头和十二个仓库，查获了大量走私货物，逮捕了五十多人。
第二件，海关在西贡码头截获了一艘潮州帮的走私船，船上装满了香烟和象牙，价值超过一百万港币。
第三件，税务局开始调查潮州帮旗下六十五家商铺的税务问题，发现大部分都有偷税漏税的行为，开出了巨额罚单。
第四件，地政署开始清查潮州帮四十四处地产的产权，发现其中三十多处产权有问题，准备收回。
这四件事，像四记重拳，狠狠地砸在潮州帮身上。
陈伯在堂口里，气得浑身发抖。
“查！给我查！看看是不是那个姓张的在背后搞鬼！”
鬼仔荣脸色铁青：“陈伯，不用查了，肯定是他！除了他，没人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同时调动警务处、海关、税务局、地政署。”
“姓张的...”陈伯咬牙切齿，“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陈伯，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鬼仔荣说，“他敢动咱们的产业，咱们就动他的人。他老婆，他孩子，他兄弟......”
“住口！”陈伯喝道，“你以为他是吃素的？他既然敢这么做，就肯定防着这一手。你现在去动他的人，正好给了他借口，把咱们一锅端了。”
“那......那怎么办？”
陈伯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去找我那位老朋友了。”
“您是说......湾湾的李将军？”
“对。”陈伯说，“李国华在湾湾有关系，可以给这个姓张的制造点麻烦。只要他在湾湾的生意出了事，他就得把精力转过去，咱们这边就能喘口气。”
“可是......李将军要五成利润......”
“五成就五成。”陈伯咬牙，“总比全完了强。”
“明白了。”
陈伯给湾湾的李国华打了电话。
“李将军，义和会开始动我的产业了。您得帮帮我。”
电话那头，李国华的声音很平静：“陈伯，我早就说过，这个内地仔不简单。你现在才来找我，是不是有点晚了？”
“是是是，是我大意了。”陈伯低声下气，“李将军，只要您能帮我度过这一关，以后潮州帮的利润，您拿六成。”
“六成？”李国华笑了，“陈伯，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我要七成。”
“七成......”陈伯脸色一白，但咬了咬牙，“好，七成就七成。”
“爽快。”李国华说，“我这边会安排人，给他的贸易公司制造点麻烦。不过，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谢谢李将军。”
第445章 病急乱投医
挂了电话，陈伯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七成利润......
潮州帮以后，就成李国华的打工仔了。
但没办法，现在只能靠他了。
而此时的张建军，正在家里听常元的汇报。
“军哥，潮州帮的产业，已经被查得差不多了。七个码头，封了五个。十二个仓库，封了十个。六十五家商铺，四十多家被罚。四十四处地产，三十多处被收回。”
“陈伯有什么反应？”
“据咱们的人汇报，陈伯给湾湾的李国华打了电话，答应给李国华七成利润，换李国华帮忙对付咱们。”
“七成......”张建军笑了，“陈伯这是病急乱投医啊。连七成都敢答应。”
“军哥，李国华在湾湾势力不小，咱们要不要防着点？”
“要。”张建军说，“不过，不用太担心。湾湾那边，我也有安排。”
“您有安排？”
“振华公司在湾湾的办事处，已经建立起来了。”张建军说，“负责人是阿虎，他带了二十多个兄弟过去，都是好手。而且，我已经让‘周启明’通过关系，联系上了湾湾警政系统的人。李国华要是敢动，咱们也不怕。”
常元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也不能大意。”张建军说，“李国华在湾湾经营了几十年，关系很深。他要真想给咱们制造麻烦，办法多的是。常元，你让阿虎他们在湾湾小心点，生意可以做，但安全第一。”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潮州帮的处境越来越糟。
产业被查，人员被抓，资金被冻结。
陈伯每天都要应付各方面的压力，焦头烂额。
而张建军这边，却进展顺利。
沈墨兰的公司，已经开始接触潮州帮那些产业的业主，准备低价收购。
“周启明”在警务处的专案组，又查出了潮州帮更多的违法证据。
海关、税务局、地政署，也都在持续施压。
潮州帮这艘大船，眼看着就要沉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台湾那边出事了。
振华公司在台湾的办事处，被人砸了。
阿虎和二十多个兄弟，被打伤了八个，货物被抢，办公室被烧。
消息传到张建军耳朵里时，他正在和沈墨兰吃晚饭。
“建军，怎么了？”沈墨兰看他脸色不对，担心地问。
“湾湾那边出事了。”张建军说，“阿虎他们被人打了，办事处被砸了。”
“什么？”沈墨兰吓了一跳，“谁干的？”
“还能有谁？”张建军冷笑，“李国华。陈伯请的外援到了。”
“那......那怎么办？阿虎他们没事吧？”
“人没事，受了点伤。”张建军说，“我已经让常元安排人过去了，把他们接回来。”
“那湾湾的生意......”
“生意暂时做不了了。”张建军说，“不过没关系，湾湾的市场，本来就不是咱们的重点。丢了就丢了，影响不大。”
话虽这么说，但张建军心里清楚，李国华这一手，是在警告他。
警告他不要对潮州帮赶尽杀绝。
否则，湾湾那边的生意，就别想做了。
但张建军是那种会被威胁的人吗？
显然不是。
第二天，张建军让常元去了一趟赌城。
赌城那边，振华公司也有办事处，负责人是阿豹。
“常元，你告诉阿豹，让他从明天开始，全面收购潮州帮在赌城的产业。”张建军说，“潮州帮在澳门有三个赌场，五个当铺，还有七八家酒楼。全都给我买下来，价格不是问题。”“军哥，潮州帮在赌城的产业，背后有政府的官员撑腰，不好买啊。”
“不好买，就让他们变得好买。”张建军说道，“你让阿豹去找澳葡政府的贸易局局长，就说我张建军想跟他交个朋友。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是一尊明代的玉佛，价值连城。”
“明白了。”
常元去了澳门。
三天后，消息传回来：澳葡政府的贸易局局长收了礼物，答应帮忙。潮州帮在澳门的产业，开始被调查。
赌场被查赌牌，当铺被查典当记录，酒楼被查卫生和税务。
潮州帮在赌城的产业，也陷入了困境。
陈伯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又吐血。
“这个义和会...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鬼仔荣咬牙道：“陈伯，咱们不能再忍了。他动了咱们在赌城的产业，这是要把咱们所有的路都堵死啊！”
“那你说怎么办？”
“跟李将军合作，全面开战。”鬼仔荣说道，“他在湾湾动不了咱们，在赌城也动不了。但咱们可以动他在东南亚的生意。李将军在东南亚有关系，可以给他的货船制造麻烦。只要他的货船频频出事，他的贸易公司就完了。”
陈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跟张建军拼个鱼死网破，要么就等着被张建军一点点吃掉。
他选择了前者。
“好，你去联系李将军，就说我同意全面合作。只要能搞垮那个姓张的，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是！”
鬼仔荣去联系李国华了。
陈伯一个人坐在堂口里，看着墙上潮州帮历代话事人的照片，眼神复杂。
潮州帮在港岛几十年，历经风雨，但从未像今天这样，陷入绝境。
难道，潮州帮真的要在他手里终结？
他不甘心。
但事到如今，不甘心又能怎样？
张建军的势力太大了，背景太深了。
警务处、海关、税务局、地政署，都在帮他。
汇丰银行、港督府，也都在支持他。
这样的人，怎么斗？
陈伯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而此时的张建军，正在家里陪女儿玩。
沈墨兰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这样的画面，很温馨。
但张建军知道，这样的温馨，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
如果没有实力，没有背景，没有钱，这样的温馨，随时可能被打破。
所以，他必须继续强大。
强大到没有人敢动他的家人，动他的事业。
“建军。”沈墨兰轻声说，“湾湾和赌城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你别太累了。”
“我不累。”张建军说，“墨兰，你放心，这些事我都能处理。你只管把公司管好，其他的事，交给我。”
“我知道你能处理。”沈墨兰说，“但我还是担心。潮州帮在港岛几十年，没那么容易倒下。我怕他们狗急跳墙......”
“他们跳不起来。”张建军说，“陈伯现在四面楚歌，自身难保。台湾的李国华，也只是虚张声势。真要有本事，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可是...”
“没有可是。”张建军打断她，“墨兰，相信我。这一仗，咱们赢定了。”
沈墨兰看着张建军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晚上，常元从澳门回来了。
“军哥，澳门的产业，已经开始收购了。三个赌场，已经买下来一个。五个当铺，买下来两个。酒楼也买下来三家。其他的，还在谈。”
“好。”张建军说，“价格怎么样？”
“比市场价低三成。”常元说，“潮州帮现在急需用钱，不敢要高价。”
“继续压价。”张建军说，“能压多少压多少。钱不是问题，但我要让陈伯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明白。”常元顿了顿，“军哥，还有件事。湾湾的李国华，开始行动了。他联系了东南亚的几个港口，要求他们拒绝振华公司的货船靠岸。”
“拒绝靠岸？”张建军挑眉，“他有什么资格要求？”
“李国华在东南亚有关系，跟几个港口的负责人都有交情。”常元说，“军哥，这样下去，咱们在东南亚的生意，会受影响。”
“受影响就受影响。”张建军说，“东南亚的市场，丢了就丢了。咱们的重点是欧洲和美国。只要这两个市场稳住，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可是...”
“没有可是。”张建军说，“常元，你记住。做生意，有得有失。不可能所有的市场都赚钱。东南亚的市场，本来就是附带的，丢了不可惜。但潮州帮，必须倒。”
常元明白了：“是，军哥。”
接下来的一个月，战况越来越激烈。
潮州帮在港岛的产业，被张建军收购了一大半。
在澳门的产业，也被收购了一大半。
湾湾的李国华，虽然给振华公司在东南亚的生意制造了麻烦，但影响有限。
振华公司在欧洲和美国的生意，依然红火。
然而陈伯依然没有放弃，一直在向潮州，南洋，鹰酱等地求援...
而张建军这边也没闲着。
第二天港岛的气温骤降，海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太平山顶别墅的书房里，暖气开得很足，但张建军心里却有些发凉。
他面前摊着三份文件，每一份都记载着潮州帮在海外的一条线，英国的约翰逊、南洋的陈氏家族、湾湾的李国华。
这三条线，就像三根扎在肉里的刺，不拔出来，潮州帮就倒不了。
常元站在书桌前，大气不敢出。他知道军哥这几天心情不好，潮州帮的顽抗超出了预期。
“军哥，陈伯昨天又见了英商会的人。”常元低声汇报，“南洋那边，陈永昌派了第二批人过来，大概三十多个，都住在九龙城寨。台湾的李国华...他派人传话，说如果咱们再逼潮州帮，他就在湾湾全面封杀振华公司的生意。”
张建军没说话，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那是关于古董商人约翰逊的资料，厚厚一叠，从他在伦敦的发家史，到他在港岛的关系网，详细得令人发指。文件里夹着一张照片，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鹰钩鼻，深眼窝，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这个约翰逊，在港岛有多少产业？”张建军问。
“十三家画廊，五家拍卖行，还有两个私人会所。”
常元说，“都是用来洗钱和销赃的。他通过潮州帮走私文物，然后在自己的画廊里‘洗白’，再通过拍卖行卖到欧美。一年至少赚两百万英镑。”
“两百万英镑......”张建军冷笑，“难怪他舍不得放手。陈伯那边呢？他还有多少家底？”
“应该不多了，明面上的我差不多嗯知晓，除非他还有别的隐秘进项。”
常元翻开另一份文件，“潮州帮在港岛的产业，已经被咱们收购了七成。剩下三成，都是些不值钱的商铺和小码头。在赌城的产业，被咱们收购了五成。湾湾和东南亚的产业，虽然还在，但都被李国华和陈永昌控制着，陈伯拿不到钱。”
“也就是说，陈伯现在是个空架子？”
“可以这么说。但他还有两条路。”
常元顿了顿，“第一条，投靠李国华，彻底成为李国华的附庸。第二条，破罐子破摔，跟咱们拼命。”
张建军放下文件，走到窗前。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深沉，远处有货轮的灯火在缓缓移动。
“他不会拼命的。”张建军说，“陈伯这种人，活得久了最惜命了。他宁可当别人的狗，也不会跟咱们同归于尽。”
“那咱们......”
“咱们得给他加点压力。”张建军转过身，“让他知道，当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怎么加？”
张建军走回书桌，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这三个人，是约翰逊在港岛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一个是大律师，一个是银行经理，一个是政府官员。你去查查他们，找到他们的把柄。然后，一个一个，把他们拿下。”
常元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军哥，这三个人......背景都不简单啊。特别是这个王律师，他是港岛律师公会的副会长，跟港督府的关系很好。”
“背景越深，倒下的动静越大。”
张建军说，“我要让约翰逊知道，在港岛，不是他有背景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我要让陈伯知道，他最后的靠山，也靠不住。”
“明白了。”常元收起纸条，“那南洋和湾湾那边...”
第446章 约翰逊跑路
“南洋那边，让阿龙去。”张建军说，“阿龙前段时间去过一回，熟悉那边的情况。你让他带一批人过去，不用跟陈家帮硬碰硬，只需要给他们制造点麻烦就行。比如，截他们的货船，烧他们的仓库，抢他们的生意。我要让陈永昌知道，帮陈伯，是要付出代价的。”
“湾湾那边呢？”
“湾湾那边......”张建军想了想，“让启明再使使劲，去联系湾湾警政系统的人。李国华不是退役将军吗？那就接着查查他。”
常元有些担心：“军哥，李国华在湾湾势力很大，咱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吧？”
“手伸不了那么长，但钱可以。”张建军说，“你让常元从公司的账上，支五十万美元出来。这笔钱，专门用来打通湾湾的关系。我要让李国华知道，他能在湾湾一手遮天，是因为没人敢动他。现在，我敢。”
常元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万美元......军哥，这可不是小数目。”
“钱不是问题。”张建军说，“只要能拿下潮州帮，以后还能没有赚钱的机会？”
“是！”
常元走后，张建军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对付潮州帮，比他想象的要难。陈伯就像个打不死的蟑螂，每次以为他要完了，他都能找到新的靠山，新的出路。
但张建军不怕。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钱，有的是手段。
这一仗，他必须赢。
他要让全港岛的人都知道，跟他义和会势力作对的下场。
第二天，行动开始了。
常元带着一队人，开始调查约翰逊在港岛的三个合作伙伴。
第一个目标，是大律师王世荣。
王世荣今年五十五岁，是港岛律师公会的副会长，开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专门帮有钱人打官司。他代理的客户里，有不少是外国人，背景很深。
常元查了三天，查出了王世荣的几个问题。
第一，他帮几个外国商人逃税，金额超过一百万港币。
第二，他收受贿赂，帮一个鹰酱公司打赢了一场不正当竞争的官司。
第三，他有个情妇，才二十多岁，住在半山的一栋别墅里，开销很大。
这些把柄，如果放在平时，可能动不了王世荣。但现在，张建军要动他，这些把柄就够了。
常元把证据整理好，交给了“周启明”。
“周启明”现在是警务处的总督察，有权力调查经济犯罪。他拿到证据后，立刻向法院申请了搜查令。
三天后，警务处的人冲进了王世荣的律师事务所。
搜查进行了六个小时，搜出了大量的证据，账本、合同、贿赂记录、情妇的照片和信件......
王世荣当场被逮捕。
消息传出，港岛法律界震动。
王世荣是律师公会的副会长，是法律界的权威。他倒台，影响太大了。
更关键的是，王世荣是约翰逊在港岛最重要的法律顾问。他倒台，约翰逊的很多生意，就失去了法律保护。
约翰逊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
“废物！都是废物！连个律师都保不住！”
他的助手小心翼翼地说：“约翰逊先生，王律师的案子，是警务处总督察“周启明”亲自办的。这个“周启明”，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个姓张的人。”
“义和会...”约翰逊咬牙，“这个华夏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逼您退出港岛。”助手说，“王律师倒了，下一个可能就是银行的陈经理，或者政府的李处长。约翰逊先生，咱们......要不要先避避风头？”
“避风头？”约翰逊冷笑，“我在港岛三十年，什么时候避过风头？张建军想逼我退出？他还不够格！”
话虽这么说，但约翰逊心里清楚，张建军这一手，确实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王世荣倒了，他在港岛的法律保护网就破了。
接下来的生意，会很难做。
但他不甘心。
那批古董，价值千万。如果能运到欧洲，至少能赚三百万英镑。
这么大的利益，他舍不得放弃。
“去联系陈伯。”约翰逊说，“告诉他，我可以帮他，但条件要重新谈。”
“什么条件？”
“我知道他手里还有一批好东西，我要七成。另外，潮州帮在港岛剩下的产业，我要五成。”助手吓了一跳：“约翰逊先生，这条件......陈伯不会答应吧？”
“他不答应也得答应。”约翰逊说，“他现在走投无路了，除了我，没人能帮他。”
助手去联系陈伯了。
而此时的陈伯，正在堂口里焦头烂额。
王世荣倒台的消息，他也听说了。
他知道，这是张建军在敲山震虎。
下一个，可能就轮到他了。
现在他也确实没人可用，潮州帮确实团结，大多数都不善舞枪弄棒。而张建军那边不管是脑子还是势力都不弱，这就让他有力没处使。
“陈伯，约翰逊先生派人传话。”鬼仔荣走进来，脸色难看。
“什么话？”
“他说可以帮咱们，但条件要重新谈。”鬼仔荣把约翰逊的条件说了一遍。
陈伯听完，脸色铁青：“七成？五成产业？他这是趁火打劫！”
“陈伯，那咱们......”
“不答应！”陈伯拍案而起，“我陈伯在港岛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约翰逊想趁火打劫？没门！”
“可是......不答应他，咱们怎么办？”
陈伯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去联系李国华。告诉他，只要他能帮我度过这一关，潮州帮以后就听他的。”
“李将军那边......要的也不少啊。”
“再不少，也比约翰逊这个外国佬强。”陈伯说，“至少李国华是国人，知道国人的规矩。”
“明白了。”
鬼仔荣去联系李国华了。
陈伯一个人坐在堂口里，看着墙上潮州帮供桌上的排位，心里涌起一股悲凉。
潮州帮在港岛几十年，从一个小小的同乡会，发展到掌控走私帝国的大帮派，经历了多少风雨，多少坎坷。
现在，却要在他手里终结了。
他不甘心。
但他知道，大势已去。
张建军的势力太大了，背景太深了。
警务处、海关、税务局、地政署，都在帮他。
汇丰银行、港督府，也都在支持他。
这样的人，怎么斗？
陈伯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而此时的张建军，正在听常元的汇报。
“军哥，王世荣倒了。约翰逊很生气，但没动静。陈伯拒绝了约翰逊的条件，去联系李国华了。”
“李国华那边呢？”
“李国华答应了。”常元说，“但他开出的条件更狠。他要潮州帮在台湾和东南亚的所有产业，还要陈伯把女儿嫁给他儿子。”
“女儿？”张建军挑眉，“陈伯有女儿？”
“有，叫陈婉儿，今年十八岁，在外国读书。”常元说，“李国华的儿子是个花花公子，在湾湾名声很差。陈伯要是把女儿嫁过去，等于是把女儿推进火坑。”
张建军冷笑道：“李国华这是吃定陈伯了。陈伯答应了？”
“还没。”常元说，“陈伯在犹豫。但他没别的选择了。不答应李国华，他就得面对咱们。”
“那就让他再犹豫一会儿。”张建军说，“常元，第二个目标，银行的陈经理，查得怎么样了？”
“查清楚了。”常元拿出另一份文件，“陈经理叫陈志文，是汇丰银行信贷部的经理。他利用职务之便，给约翰逊的公司违规贷款，金额超过五百万港币。另外，他还在赌城包养了两个情妇，有一个私生子。”
“证据确凿？”
“确凿。”常元说，“有贷款记录，有情妇的照片，还有私生子的出生证明。”
“好。”张建军点头，“把证据交给启明，让他去办。”
“是。”
三天后，汇丰银行信贷部经理陈志文被逮捕。
罪名是：违规放贷，收受贿赂，生活腐化。
消息传出，港岛金融界震动。
汇丰银行是港岛最大的银行，陈志文是信贷部经理，手握大权。他倒台，影响太大了。
更关键的是，陈志文是约翰逊在汇丰银行的内线。他倒台，约翰逊的贷款渠道就断了。
约翰逊听到这个消息，再也坐不住了。
“义和会......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助手小心翼翼地问：“约翰逊先生，咱们......要不要先回国避避风头？”
“回英国？”约翰逊咬牙，“我在港岛三十年的基业，就这么放弃了？”
“可是......义和会的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政府的李处长。李处长要是倒了，咱们在港岛的政府关系网就全破了。”
约翰逊沉默了。
他知道助手说得对。
张建军这是在一步一步，拆他的台。
先拆法律保护，再拆金融支持，接下来就是政府关系。
等这三张牌都拆完了，他在港岛就待不下去了。
“去安排船。”约翰逊终于松口，“我先回国。港岛这边的生意，暂时交给下面的人打理。”
“那批古董......”
“古董......”约翰逊咬了咬牙，“告诉陈伯，那批古董，我不要了。让他自己处理。”
“可是......那可是价值千万的古董啊......”
“再值钱，也得有命花。”约翰逊说，“张建军这个人，太狠了。我现在不走，等他拆完我的台，我想走都走不了了。”
助手明白了：“是，我这就去安排。”
约翰逊决定退出港岛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陈伯耳朵里。
陈伯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约翰逊......这个外国佬......就这么跑了？”
鬼仔荣扶住他：“陈伯，您没事吧？”
“没事......”陈伯摆摆手，脸色惨白，“约翰逊跑了，咱们最后的靠山也没了。李国华那边......答应了吗？”
“答应了。”刀疤强说，“但他要求，三天之内，必须把婉儿从外国接回来，跟他儿子订婚。”
“三天......”陈伯苦笑，“他是怕我反悔啊。”
“陈伯，那咱们......”
“答应他。”陈伯闭上眼睛，“现在，咱们没得选了。”
“可是婉儿她......”鬼仔荣也有些气愤，陈婉儿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婉儿...”陈伯眼角有泪光闪烁，“爹对不起她。但为了潮州帮，为了这么多兄弟，爹只能牺牲她了。”
鬼仔荣心里一酸，低下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而此时的张建军，正在家里陪女儿玩。
沈墨兰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她很珍惜现在的时光，这样幸福的画面从张建军到港岛也不多见。
常元走进来，看见这一幕，放轻了脚步。
“军哥。”
张建军抬头：“什么事？”
“约翰逊跑了。”常元说，“今天下午的船，回国了。他在港岛的产业，都交给了下面的人打理。听那边的兄弟说那批古董，他也不要了。”
张建军点点头，没说话，继续逗着女儿。
等悦悦睡着了，张建军才放下女儿，示意常元到书房谈。
“陈伯那边呢？”张建军问。
“陈伯答应了李国华的条件。”常元说，“三天后，他女儿陈婉儿从外国回来，跟李国华的儿子订婚。订婚之后，潮州帮就正式投靠李国华了。”
“李国华......”张建军冷笑，“这个老狐狸，捡了个大便宜。”
“军哥，咱们要不要阻止？”
“阻止？”张建军想了想，“不用。李国华想吞并潮州帮，就让他吞。但吞下去之后，能不能消化，就不一定了。”
常元有些不解：“军哥，您的意思是...”
“潮州帮在湾湾和东南亚的产业，虽然被李国华控制了，但那些产业的管理者，都是潮州帮的老人。”张建军说，“他们对陈伯忠心，对李国华可不一定。李国华想完全掌控这些产业，没那么容易。”
第447章 收买。陈伯之死
“那咱们......”
“咱们可以给那些管理者，开个价。”
张建军说，“只要他们愿意投靠咱们，产业还是他们的，利润他们拿大头。我相信，会有人动心的。”
常元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军哥，您这是要釜底抽薪！”
“对。”张建军说，“李国华以为吞并了潮州帮，就得到了潮州帮的所有产业。但他错了。那些产业，是人管的。只要把管产业的人挖过来，产业就是咱们的了。”
“高！”常元竖起大拇指，“军哥，这招太高了！”“你去安排。”张建军说，“先从湾湾开始。湾湾那边的产业管理者，名单和资料，我稍后派人给你送去。你派人去接触他们，开价可以高一点，但要求只有一个：必须带着产业一起投靠。”
“明白！”
常元去安排了。
张建军一个人站在书房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对付潮州帮的这一仗，已经打了有段时间了。
从最初的硬碰硬，到后来的商战，再到现在的挖墙脚，虽然时间跨度长了点。
但他知道，胜利就在眼前了。
陈伯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投靠李国华。
约翰逊已经跑了，放弃了港岛的市场。
南洋的陈永昌，虽然还在支持陈伯，但力度已经大不如前。
只要再把湾湾的产业管理者挖过来，潮州帮就彻底完了。
到时候，港岛的江湖，就是他的天下了。
第二天，常元开始行动了。
他派了三批人，分别去了湾湾、东南亚和赌城。
每批人都带着厚厚的资料和充足的资金。
资料是潮州帮在各地的产业管理者名单，包括他们的姓名、年龄、家庭情况、性格特点、财务状况、把柄弱点......
资金是开路先锋，是用来开价和收买的。
张建军给的指令很明确：不惜代价，把人挖过来。
第一批去湾湾的人，由阿彪带队。
阿彪在湾湾待过几天，那边的情况也能熟悉一点。他带了十个兄弟，都是能说会道、心思缜密的人。
到了湾湾，阿彪没有直接去找那些产业管理者，而是先找了当地的地头蛇。
湾湾的地头蛇叫阿海，是“周启明”通过关系介绍的。阿海在台湾黑白两道都有关系，消息灵通。
“彪哥，您要找的这几个人，我都认识。”阿海看着名单说，“这个陈志忠，是潮州帮在湾湾的总管，管着所有的赌场和夜总会。这个人很贪，但也很小心，不容易接近。”
“这个呢？”阿彪指着另一个名字。
“这个叫林文龙，管码头的。”阿海说，“他是陈伯的远房侄子，对陈伯很忠心。但他有个弱点，好赌。在赌城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还不上。”
“好赌......”阿虎笑了，“好，就从这个人开始。”第二天，阿彪在台北的一家茶楼里，见到了林文龙。
林文龙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脸上有道疤，看着很凶。
“林先生，久仰。”阿彪拱手道。
“你是谁？”林文龙警惕地看着他。
“我是谁不重要。”阿彪说，“重要的是，我能帮你解决麻烦。”
“什么麻烦？”
“你在赌城欠的三百万赌债。”阿彪说，“我可以帮你还了。”
林文龙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阿彪说，“林先生，你在赌城欠了债，债主已经放出话来，再还不上，就要你的命。陈伯现在自身难保，帮不了你。李国华虽然要吞并潮州帮，但他不会帮你还赌债。你现在，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
“投靠我们。”阿彪说，“只要你带着码头投靠过来，三百万赌债，我们帮你还。另外，码头还是你管，利润你拿六成。”
林文龙沉默了很久，才说：“你们......是义和会的人？”
“是。”
“义和会......你们斗得过李国华吗？”
“斗不斗得过，你很快就会知道。”阿彪说到，“林先生，你现在没得选。要么投靠我们，活。要么你就等死吧。”
林文龙也知道年前这人的想法，刚才不经意的时候，正好看到阿彪的手摸向腰间，接着咬了咬牙说道：“好，我答应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的家人，你们要保护起来。李国华要是知道我背叛了他，不会放过我的家人。”
“可以。”阿彪说，“我们会把你的家人接到港岛，保证他们的安全。”
交易达成了。
林文龙带着潮州帮在湾湾的三个码头，投靠了张建军。
消息传到李国华耳朵里，李国华气得摔了杯子。
“废物！都是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手下小心翼翼地说：“将军，林文龙在赌城欠了赌债，是被张建军的人收买了。咱们在湾湾的其他产业管理者，恐怕也不安全。”
“那就把他们看起来！”李国华吼道，“二十四小时派人盯着，不准他们跟任何人接触！”
“是！”
但已经晚了。
阿彪用同样的方法，又收买了两个产业管理者。
一个管赌场的，一个管夜总会的。
这两个人，一个是有把柄在张建军手里，一个是被高额利润诱惑。
三天时间，潮州帮在湾湾的产业，被张建军挖走了三分之一。
李国华虽然暴跳如雷，但也无可奈何。
他总不能把所有的产业管理者都关起来。
那样的话，产业就没人管了，损失更大。
而此时的陈伯，正在准备女儿的订婚仪式。
订婚仪式在台北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很隆重。
李国华带着儿子李俊杰来了，陈伯带着女儿陈婉儿来了。
陈婉儿今年十八岁，长得很好看，但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她刚从外国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父亲带到了湾湾，要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订婚。
“婉儿，这是李将军，这是李公子。”陈伯介绍道。
陈婉儿低着头，轻声说：“李将军好，李公子好。”
李俊杰二十五岁，穿着西装，但眼神轻浮，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他上下打量着陈婉儿，满意地点点头：“陈小姐，你好。”
订婚仪式很简单，交换戒指，签婚书，然后就是宴席。
宴席上，李国华和陈伯都强颜欢笑，但心里各怀鬼胎。
李国华想的是，吞并了潮州帮，他在湾湾的势力就更大了。
陈伯想的是，投靠了李国华，潮州帮总算有了靠山，可以喘口气了。
但他们都不知道，就在他们订婚的时候，张建军的人，正在湾湾和东南亚，大肆挖墙脚。
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订婚仪式后的第二天，陈伯接到了鬼仔荣的电话。
“陈伯，不好了！湾湾那边，林文龙、陈志忠、王大海，都投靠张建军了！他们带走了三个码头、五家赌场、八家夜总会！”
陈伯眼前一黑，手机掉在地上。
“陈伯？陈伯？”鬼仔荣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喊。
陈伯捡起手机，声音发抖：“还......还有多少？
“湾湾的产业，已经被挖走了一半。”鬼仔荣说，“东南亚那边，也被挖走了三成。陈永昌很生气，说咱们是废物，连自己的产业都看不住。”
陈伯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完了。
彻底完了。
潮州帮几十年的基业，就这么毁了。
“陈伯，咱们......咱们怎么办？”
陈伯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鬼仔荣，你走吧。带着剩下的兄弟，去南洋投靠陈永昌。他看在同宗的份上，会收留你们的。”
“那您呢？”
“我...”陈伯苦笑，“我走不了了。李国华不会放我走的。我现在是他的人质，是他控制潮州帮剩余产业的筹码。”
“陈伯...”
“走吧。”陈伯摆摆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鬼仔荣也知道继续跟在陈伯身边只有死路一条，好在他也姓陈，能去南阳那边投靠，假装咬了咬牙说道：“陈伯，您保重！”
挂了电话，陈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台北的夜景，心里一片凄凉。
潮州帮，这个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帝国，终于崩塌了。
而他，就是那个见证帝国崩塌的末代皇帝。
他不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他知道，这就是命。
义和会太强了，强到超出了他的想象，整个港岛的黑道势力，短短时间都被他收拢，自己在怎么折腾又能怎样？
这个人，不光能打，还有脑子，有钱，有关系，有背景。
这样的人，怎么斗？
陈伯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而此时的张建军，正在家里听常元的汇报。
“军哥，湾湾和东南亚的产业，已经挖过来一半了。李国华虽然很生气，但也无可奈何。陈伯现在被李国华软禁在台北，潮州帮名存实亡。”
“陈伯的女儿呢？”
“陈婉儿跟李俊杰订婚了，但还没结婚。李俊杰对她不好，经常打骂。陈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也无能为力。”
张建军沉默了一会儿，说：“常元，你去一趟台北。”
“去台北？干什么？”
“把陈婉儿救出来。”张建军说道。
常元愣住了：“军哥，您......您要救陈伯的女儿？”“对。”张建军说，“陈伯虽然是我的对手，但他的女儿是无辜的。而且，救出陈婉儿，对咱们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
“第一，可以打击李国华的声望。”张建军说，“李国华强娶陈婉儿，本来就不光彩。如果陈婉儿被救走了，他就成了笑话。第二，可以收买人心。潮州帮的那些老人，看到咱们救出陈婉儿，会对咱们有好感。第三......就当是积德吧。”
常元明白了：“军哥，您真是......仁义。”
“仁义谈不上。”张建军说，“我只是不想把事情做绝。常元，你带几个人去，要小心。李国华在湾湾势力很大，不要硬碰硬，要用脑子。”
“明白。”
常元去安排了。
张建军一个人站在书房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对付潮州帮的这一仗，终于要结束了。
虽然浪费了些时间，但结果很圆满。
潮州帮倒了，陈伯垮了，约翰逊跑了，李国华吃了瘪。
港岛的江湖，从此就是他的天下了。
剩下的就让“周启明”和常元他们自己搞定就行了。
今天倒了潮州帮，明天可能又会出现新的对手。
但只要他还在，这些还真就不是问题，自己身怀空间，还能让这些小喽啰给唬住。
几天后，常元从台北回来了。
“军哥，事情办成了。”常元说，“陈婉儿救出来了，现在在港岛，很安全。李国华很生气，但找不到人，也没办法。”
“陈伯呢？”
“陈伯......”常元顿了顿，“陈伯自杀了。得到我们救走陈婉儿的第二天，他在房间里开枪自杀了。”
张建军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可惜了。陈伯也算是一代枭雄，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军哥，陈伯临死前，留了一封信。是给您的。”常元把信递过来。
张建军接过信，打开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张先生，你赢了。我陈伯输得心服口服。婉儿是无辜的，谢谢您救了她。潮州帮的产业，都归你了。只求你一件事：放过潮州帮的兄弟们，给他们一条活路。”
张建军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常元，陈伯的后事，你安排一下。风光大葬，费用我出。”
“是。”
“另外，潮州帮剩下的兄弟，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意留下的，每人发一笔安家费，让他们自谋生路。”
“明白。”
常元走后，张建军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陈伯的信，心里有些感慨。
这次事件也是张建军主动引起的，也不只是因为那点古董，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港岛地下势力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他张建军的声音。
现在不主动出击，那以后肯定也会对上，还不如直接了当。
第448章 回归四合院！
眼看着港岛这边的事情都差不多了。
张建军接着又安排许大茂管好电影公司，现在许大茂已经能掌握全局，不用张建军再操心，而许大茂也不愿意借助娄家的力量。
许大茂可不止这一个大舅哥，他下面还有两个弟弟，本来家产都得分成好几份，这许大茂要是真是个能干的，那还得又多分一份！
沈墨兰这边，张建军为了让沈墨兰不要那么辛苦，让常元和“周启明”帮着看着沈墨兰的公司，社团这方面还有常元手底下那几个从四九城带来的兄弟盯着，也不会出什么事。
当许大茂得知张建军把电影公司全权交给他之后，心里头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这段时间在港岛，虽说吃香的喝辣的，也见识了无数在四九城想都不敢想的繁华，但说到底，他许大茂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己心里门儿清，他就是个离不开主子，得有人在后头撑着才能撒欢儿的狗腿子。
而张建军这话一出，就等于给他吃了定心丸，这电影公司还是他的地盘，他还是那个在港岛电影圈能呼风唤雨的“许老板”。
他立马点头哈腰，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拍着胸脯保证：“军哥，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头！这电影公司有我在一天，那就是咱们自己的产业，保准给您管得妥妥帖帖的，一个子儿的亏空都不会有！您回四九城就安心享福，这边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我立马给启明哥报告！”
张建军也不置可否，既然放权给他，那当然是信任他。
而沈墨兰听着张建军这样安排，心里头又是甜蜜又是酸楚。
甜蜜的是，这个男人哪怕要走了，心里头还记挂着她累不累，怕她一个人撑着辛苦。
酸楚的是，他终究是要走的，回那个有妻有子的家，留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花花世界。
她抱着怀里咿呀学语的女儿，眼眶微微泛红，却强撑着笑脸，对张建军说：“军哥，你放心吧，我又不是那泥捏的，哪就那么娇贵了？有常元和明哥帮衬着，出不了岔子。你回了四九城，万事小心，那边不比港岛，凡事多留个心眼儿。”
说着，又低头逗弄怀里的女儿，“囡囡，快跟爸爸再见，让爸爸早点回来再抱你。”
常元和那个化名“周启明”的手下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常元在港岛摸爬滚打也有段时间了，从几个人的小团伙到如今的地位，除了自己的脑子之外，再就是对张建军的忠心，还有眼力见。
他知道张建军这话的分量，这是把最亲近的人托付给自己了。
接着他沉声道：“军哥，您放心，嫂子这边，我和启明哥会盯死。不管是明面上的生意，还是那些不长眼想找事的，都过不了我们这关。社团里的兄弟都散出去了，咱们的地盘稳得很，没人敢炸刺。”
周启明也推了推眼镜，斯斯文文地说：“军哥，账目和对外联络这块我会盯紧，保证每一笔生意都清清白白，让人挑不出错来。您回去后，也保重身体。”
张建军看着这几个人，点了点头。
有常元的江湖狠辣，有周启明的缜密心思，再加上许大茂那个在电影圈里左右逢源的本事，沈墨兰这边应该出不了大问题。
他把事情都交代妥当，心里头最后那点牵挂也放下了。
接下来的两天，张建军彻底把那些烦心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专心陪着沈墨兰和女儿。
他抱着软乎乎的女儿，看着小家伙冲着自己流口水、咯咯笑，也放松了不少。
沈墨兰也难得放下手里的工作，像个普通的小女人一样，挽着他的胳膊，一家三口逛逛港岛的百货公司，去海边走走，吃吃路边的小吃。这难得的温馨时光，就像偷来的一样，让两个人都格外珍惜。
两天的时间一晃就过。也到了该走的时候，张建军没让任何人送，他怕看到沈墨兰的眼泪，也怕自己心里头不得劲。
他独自一人开车来到了维多利亚港边。
十一月的港岛，天气还有些温热，海风习习，带着一股咸湿的气息。
张建军把车停在路边，走到护栏边，点了支烟，静静地眺望着眼前这片繁华的海港。
海面上，大大小小的轮船鸣着汽笛，缓缓驶过，对岸的九龙，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许多地方还在大兴土木，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把整片港湾都染成了金红色，美得就像一幅画。
他吸了口烟，心里头有些感慨。这样的景色，在一九六六年的四九城是绝对看不到的。
四九城现在是什么样子？灰扑扑的城墙，规整的胡同，大家穿着颜色单调的衣服，骑着自行车上下班还只是少数。
虽然也挺好，但跟眼前这充满活力、甚至有些纸醉金迷的港岛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看了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暗，海对岸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天上洒落的繁星。
烟抽完了，风景也看够了。张建军把烟头掐灭，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回到车上，闭上眼睛，意识深处跟远在四九城的“秦亮”建立了联系。
“分身互换！”
念头一动，那种熟悉的、时空错乱的感觉瞬间袭来。
身体仿佛被揉碎了，又在另一个地方重新组合起来。
等他再睁开眼，眼前已经不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而是四九城那个熟悉的四合院的跨院，屋子里一片明亮。
回来了。
张建军活动了一下手脚，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窗外传来隔壁院子隐约的人声，还有远处街道上大喇叭里播放的革命歌曲，高亢又激昂。这才是一九六六年的四九城，该有的声音。
今天“秦亮”已经收到消息，提前在家里等着张建军换回来，沈婉莹跟孩子也被送去老丈人家里。
现在的形势也正如他所料，那场席卷一切的风暴，现在已经彻底刮起来了。街上到处都是戴着红袖箍的年轻人，标语贴满了墙壁，口号声日夜不息。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狂热又紧张的气氛里。
但张建军的日子，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首先，他的成分在那摆着，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出身，自己又是轧钢厂保卫处的副处长属于领导阶级。还有烈属的身份，再加上他背后那些的关系，以及他平时为人处世低调，从不惹事，跟谁都是客客气气的，那些红袖箍们虽然天天喊着要“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可愣是没人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
有时候院里开大会，那些积极分子嚷嚷得再厉害，但只要张建军眉头微微一皱，或者咳嗽一声，那些人立马就会收敛几分。
他们不怕张建军，但怕他那身后的背景，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你真的回到乡下种地，更有可能去支援大西北，也更怕保卫处的人来找麻烦。
毕竟两年前胖子那件事，院里可有不少人亲眼见过，那份狠辣和能量，足以让所有人掂量掂量。
连带着，他的老丈人一家，也过得比其他人安稳得多。沈父虽然是从旧社会过来的，属于被“团结、教育、改造”的对象，但因为有张建军这个女婿在，再加上知道他身份的人附近也没有多少了，街道上和学校里那些想闹事的人，也不敢太过分。
周围的人，谁不知道沈父有个女婿是保卫处的领导，谁都不愿意触这个眉头，批斗会什么的，倒是从来没轮到过他头上。
沈婉莹想到这事，看到父母现在精神头不错，身体也硬朗，心里头对丈夫的感激和依赖，就更深了几分。
就这样，张建军在四九城再一次过起了深居简出的日子。
每天按时去轧钢厂上班，下班就回家，逗逗两个儿子，看看书，偶尔跟傻柱喝两杯小酒，听他说说院里的新鲜事。
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却也安稳。
时间就像指缝里的沙，悄无声息地就溜走了。一晃眼，两年过去，时间来到了一九六八年的秋天。
这两年里，外面世界的变化更是天翻地覆，但传到九十五号四合院里，也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唯一的变化，那也就是刘海中坐实了一大爷的位置，在街道办和轧钢厂也都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说起来，易中海这段时间是越来越老实。
也不知道他是真看明白了形势，还是被这两年的事吓破了胆，之前是在院里说了不干一大爷这个事，之后他又主动找到街道办，说自己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精力跟不上，把一大爷的位置让了出来。
李怀德当时正想提拔几个自己的人，刘海中这两年往他那跑得勤，送礼送得也勤，正愁没合适的位置安排他，这回也是巧了，手下一个小队长因为一些事情被他撸下来了，正好顺水推舟，把刘海中推上去。
自从刘海中上台，在这院里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他办事那是一天比一天刁钻，一天比一天会摆谱。
以前易中海管事，好歹还讲究个“以理服人”，面上要过得去。
刘海中可不，他是逮着机会就要抖抖他那一大爷的威风，看谁不顺眼就找茬，恨不得全院的人都得听他的。
尤其是他那三个儿子，老大刘光齐成了他的狗头军师，成天给他出馊主意。
老二刘光天、老三刘光福，更是借着老爹的势，又戴上了红袖箍，在院里吆五喝六，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唯独对张建军这边，刘海中还是心存敬畏，半点都不敢放肆。
每次路过中院，看到张建军，老远就堆起笑脸，主动打招呼：“张处长啊！，下班了？吃了没？”那态度，跟对别人简直是天壤之别。他忘不了两年前胖子那件事，那血淋淋的教训，还有保卫处那帮人冷冰冰的眼神，一想起来就让他后背发凉。他可知道，这位爷，他惹不起。
这天傍晚，秋风乍起，吹得院里的老树叶子哗啦啦地响，地上落了一层金黄的叶子。
本该是各家各户做晚饭、准备歇息的时候，可中院里却黑压压坐了一圈人。
好巧不巧，九十五号四合院的“保留节目”全院大会，又开始了。
只是这次坐在八仙桌后面的主角，换成了刘海中。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腆着个大肚子，努力想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可配上他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怎么看怎么滑稽。
张建军坐在人群里比较靠前的位置，旁边是沈婉莹。
两口子怀里各抱着一个孩子，沈婉莹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棉袄，头发简单地扎成辫子，虽然生了孩子，身段依旧窈窕，面容依旧白皙秀丽，这些年过去，只是添了几分成熟妇人的温婉韵味。
她一边抱着怀里的钢蛋，一边用纤细的手指捏着剥好的瓜子仁，小心翼翼地喂到儿子嘴边。
钢蛋张着小嘴，吃得津津有味，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铁蛋则老老实实地坐在张建军腿上，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满院子的人。
傻柱一家四口也坐在旁边，傻柱媳妇抱着个小丫头，傻柱则翘着二郎腿，抱着何理，嘴里叼着根牙签，一副看戏的悠闲模样。
八仙桌后面，刘海中端坐正中，右侧是阎埠贵，正捧着他的宝贝茶缸子，慢条斯理地抿着茶。刘海中身后，则站着他的三个儿子。
老大刘光齐，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装，梳着分头，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笑容，活像个狗头军师。
老二刘光天、老三刘光福，两人胳膊上都绑着鲜红的红袖箍，上面印着黄色的“纠察队”字样，吊儿郎当地站在那，眼睛不怀好意地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专门盯着那些成分不好或者跟他们家有过节的人。
而在人群的下方，比较靠边的位置，坐着曾经的“一大爷”易中海。
第449章 时光匆匆，再开全员大会！
两年过去，他显得更苍老了一些，背微微有些驼，脸上的皱纹也深了，眼神变得有些阴郁和浑浊。
他旁边紧挨着坐的，是崔大可。崔大可这小子，这两年日子过得挺滋润。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说的，知道易中海手里头还有好几千块的存款，现在那可是香饽饽，早知道现在的几千块那可是巨款了。
所以他对易中海这个“干爹”是越来越上心，比亲儿子还亲。天天下班就往家里跑，嘘寒问暖，帮忙干活，殷勤得不得了。
易中海也投桃报李，给他介绍了不少对象。虽说那些姑娘条件都不咋地，不是长得寒碜，就是身材五大三粗，要不就是眼光高得离谱，看不上他。
但崔大可一点也不着急，更不嫌弃，每次都乐呵呵地去相亲，回来还跟易中海汇报情况，那态度好得没话说。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不就是相个亲吗？又不掉块肉！只要能把易中海那几千块存款弄到手，让他干啥都行！
至于秦淮如那边，这两年他也一直没断过联系，占便宜的事没少干，但实际进展还是一点都没有，吊着秦淮如，享受着这种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感觉，而秦淮如对现在这个状态感觉也不错，有人接济，家里就能宽裕一些，这样，她小金库也能充盈不少。
此时他俩坐在一起，对坐在八仙桌上的刘海中，那是一点也不在乎。
易中海是看不上刘海中那点浅薄的官瘾，崔大可是觉得刘海中就是个没脑子的棒槌，不值得巴结。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刘光齐凑到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刘海中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听完后，他坐直了身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威严：“咳咳！那个，大家都静一静啊！今天这个会，没有别的事情，主要就是传达一下街道办王主任亲自交代下来的，关于那个......那个啥来着？哦对......上山下乡的相关事宜！”
他磕磕巴巴地说了个开头，然后努力回忆着文件上的话，生怕说错了，可越紧张越忘词，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背出那几句最核心的口号：“那个，怎么说来着......“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还有那个，“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
听着刘海中吭哧瘪肚、磕磕巴巴地背完这几句话，底下坐着的人，表情各异。
张建军心里头却是一动，他这才猛然想起来，现在是一九六八年了，正是上山下乡大规模展开的关键时期。
前两年虽然也有，但大多是动员，到了现在，已经渐渐有了些强制的意味。
他脑子里浮现出那些年听人说起过的知青生活的画面：
凌晨四五点，天还黑着，就被生产队长扯着嗓子叫起来，简单用冰冷的井水抹把脸，啃一个冻得硬邦邦的凉窝窝头，就着一碗凉水咽下去，就得扛着农具下地干活，一直干到天完全黑透才收工。
一天下来，累得腿都抬不起来，腰都直不起来。
晚上躺在炕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翻来覆去睡不着。
住的就更别提了，大多是四处漏风的仓库、牛棚，好点的也就是土坯房或者窑洞，好几个人挤在一间屋里，冬天透风，夏天漏雨，蚊虫跳蚤多得能咬死人。
冬天冷得睡不着，几个人抱在一起取暖，夏天热得像蒸笼，还得忍受着跳蚤臭虫的骚扰。
那日子，真不是一般人能熬的。
经过刘海中这几分钟的没营养发言，院里的大人小孩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大家伙儿也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儿，早在五五年的时候，就有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号召，当时也走了一批人。
只是现在这次的规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态度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决。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秋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院里那几个成年了、但还没有正式工作的年轻人。
他们才是这次运动最直接的“目标”。
现在九十五号院里，没有工作的年轻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后院的刘光福，前院的闫解放，还有中院贾家的棒梗。另外前院还有两个刚初中毕业的半大小子，中院一个，后院一个，虽然年纪还差点，但也快了。
刘光福和闫解放，虽然年纪倒是够了，但他俩现在胳膊上可都绑着红袖箍，是街道上的“积极分子”，整天忙着“闹革命”，纠察这个，批斗那个，忙得不可开交。
这种“积极建设”的好事，一时半会儿怕是轮不到他们头上。
但棒梗就悬了。这小子今年虚岁十五了，正是上山下乡的黄金年龄。
他打小就被贾张氏和秦淮如惯坏了，在学校里不好好念书，整天逃学，跟胡同里一帮小混混混在一起，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学也不愿意上，工作更是连影都没有。他不去，谁去？
就连刘光福和闫解放，这会儿心里头也开始打起鼓来。别看他们现在戴着红袖箍挺威风，可说到底，他们也没有正式工作，属于“待业青年”。
保不齐哪天，上面的领导把目光放到他们身上，觉得他们整天在街上晃悠，不如去农村“接受再教育”更有意义，那他们也得卷铺盖走人。下乡那苦日子，他们光是想想，心里就发怵。
其他人对这事儿，大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谁家的孩子谁心疼，反正自家的孩子还小，或者已经有了工作，轮不到他们操心。
张建军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想看看中院贾家那一家子会怎么折腾。
易中海会不会真的狠下心，眼睁睁看着棒梗这个“宝贝孙子”被送到乡下去？
要知道，棒梗可是贾家的独苗，是贾张氏的命根子，秦淮如的心头肉。易中海就算不心疼秦淮如，难道也不心疼棒梗吗？
傻柱可没那么多心眼，他就是觉得刘海中刚才那副吭哧瘪肚的样子太可笑了。
他吐掉嘴里的牙签，扯着嗓子就喊：“那个......二......额，一大爷！”他故意把“二”字拖得老长，臊得刘海中老脸通红。
“幸亏我提前就知道街道下发的通知是啥内容，要不然，就您刚才说的那几句，谁能听懂您说的是啥啊！那话从您嘴里说出来，就跟含着个热茄子似的，呜噜呜噜的！刘光齐就这么教你说话？您这也学不会啊！哈哈哈！”他这一带头，底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不少人跟着起哄：“就是就是，一大爷，您说清楚点，到底是让谁去啊？”
“光福和解放不也没工作吗？他们去不去？”
刘海中老脸一红，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
在这方面他确实有点欠缺，谁让他从小家里穷，没念过几天书，大字不识几个呢？
但很快他就调整过来，绿豆眼一瞪，狠狠地等了傻柱一眼，呵斥道：“何雨柱！怎么哪都有你！怎么着？你也想下乡去积极建设？你要是真有这个想法，我可以跟咱们王主任申请一下，让你也去农村广阔天地锻炼锻炼，保准你这张嘴皮子，在乡下能派上用场！”
傻柱根本不吃他这套，撇撇嘴，丝毫不在意刘海中的威胁，反而笑得更欢了：“呦！一大爷，您这刚消停两年，怎么着？这是又攀附上谁了，给了您这么大的勇气，敢跟我这儿叫板了？是王主任？还是李主任？李怀德李主任吧？您去，您赶紧去，您跟他说，就说我何雨柱想去乡下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看他搭理不搭理您！”
傻柱这句话，把院里的人都给逗乐了。
有的在下面窃窃私语，有个前院不是轧钢厂的中年人一直看不上刘海中，直接大声调侃刘海中：“一大爷，您别光说不练啊，您去啊！”“傻柱说得对，您那点关系，也就糊弄糊弄咱们，到了李主任跟前，您算老几啊？”
张建军也看得直乐呵，这事儿他还真知道点内情。
刘海中这两年确实攀附上关系了，不过不是李怀德，而是另有其人。
说起来也挺狗血。刘光齐那个之前调走当领导的老丈人，之前因为站错了队，被人给撸了，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刘光齐没了靠山，在院里也消停了一阵。可谁知道，这小子运气好得出奇。
有一回他出门瞎溜达，想着散散心，结果走到一条胡同里，看到一个老头摔倒在地，捂着腿直哼哼。
周围路过的人，都跟没看见似的，匆匆走过。
刘光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就走过去，把老头扶了起来，还问了问情况，见老头腿摔得不轻，又把他背到了附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他才发现，这老头来头不小，竟然是区里的一位领导，姓周。老头有个闺女，正好在轧钢厂当工人。
这一下，刘光齐算是走了狗屎运，成了周家的恩人。
周领导感激他的救命之恩，虽然没有直接给他安排工作，但也对他另眼相看，平日里多有照拂。刘海中知道这事儿后，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他通过刘光齐，巴结上了这位周领导，虽然没能当上官，但周领导也念着他的好，在街道给他安排了个“纠察队小队长”的闲差。
刘海中这下可抖起来了，觉得自己又行了，所以这两年办事才越来越嚣张。
但就算是这样，刘海中也没忘了两年前胖子那惨样。
每次想起来，他那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都会闪过一丝恐惧。
对张建军，对保卫处，他始终心存敬畏，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害怕。
刘海中见坐在下面的人，没一个给他面子的，尤其是傻柱，那张嘴跟刀子似的，专往他心窝子上戳，这幅嘚瑟样真让人恼火。
可他偏偏又拿傻柱没办法。谁让傻柱这两年也跟李怀德搭上了线呢？李怀德爱吃，傻柱会做，一来二去，李怀德就把傻柱当成自己人了，隔三差五就让傻柱给做小灶，现在傻柱有了老婆孩子，说话做事也圆滑多了。
而傻柱有了李怀德这个大靠山，刘海中哪还敢真把傻柱怎么样？也就是嘴上过过瘾罢了。
眼看着这开会的气氛越来越歪，话题越扯越远，都快成全院批斗刘海中的大会了。
坐在一旁的阎埠贵，自然是老神在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样他也能在院里得到一些声望何乐而不为呢。
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缸子里的热茶，那茶叶是他花两毛钱买的茶叶末子，泡出来的茶颜色淡得像白开水，可他就好这口，喝得有滋有味。
阎埠贵现在比以前硬气多了。他在解放前那点事，早就通过各种手段处理干净了。
这个院子里，知道他过去那点底细的人，比如张建军、易中海这些人，都不可能说出去。
那些可能说出去的人，比如后院那些碎嘴的老太太，她们又不知道。
所以他现在是挺放心的，对刘海中这个“一大爷”，也不太惧怕。
他心里头盘算着：易中海现在已经不在一大爷这个位置上了，刘海中又是个草包，压根撑不起这个一大爷的位置。
要是能想办法让自己当上这个一大爷，那以后谁家有个红白喜事，谁家做了点好吃的，不都得先紧着自己这个“领导”尝尝？那日子，想想都美！
刘海中见阎埠贵半天不吱声，只是在那装模作样地喝茶，心里头有点着急。
他可不傻，知道阎埠贵心里肯定有他的小九九，这老小子肚子里有点墨水，心眼也多。
他不管阎埠贵是不是装的，连忙开口喊了他一声，求助地看向阎埠贵：“老阎，你刚才也在街道办，这事儿你怎么看？给大伙分析分析，拿个主意嘛！”
第450章 阎埠贵的小心思，气急败坏贾张氏
阎埠贵哪里会接这个茬？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家老大闫解成已经有工作了，虽然一直还在轧钢厂当电工，工级一直上不去，但好歹有份收入。
可老二闫解放、老三闫解旷，现在一个十七，一个十六，都没工作，天天在家晃悠，就指着那点扛大包打零工的钱补贴家用。
要是他这个当爹的，现在跳出来说“坚决支持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我家解放和解放都积极响应号召”，那第二天，他那俩儿子非得跟他闹起来不可，家里的收入也得少一大截。
他才不干这种傻事呢！他也知道刘海中打的什么主意。
刘海中根本不在乎他那两个小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尤其是刘光福，在家里就是个受气包，隔三差五的，不是打就是骂。
要是能把刘光福扔出去下乡，既响应了号召，在街道办和厂领导面前露了脸，又省了口粮，刘海中巴不得呢！可阎埠贵不愿意，他疼儿子，也舍不得那俩儿子的劳力。
但阎埠贵也不可能直接把话说的太绝，毕竟现在刘海中正得势，得罪他有点犯不上，万一给自己小鞋穿，那多得不偿失。
接着他慢悠悠地放下茶缸子，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道：“老刘啊，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件事呢，也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上面的政策是好的，是英明的，咱们坚决拥护！”“但是，落实到咱们这个小小的四合院，就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
他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这个会呢，我看就先这样。咱们两个现在呢，也就是代替街道办，给大伙传达传达上面的精神，把政策讲清楚，让大家心里有个数。可没有说，一定要咱们指定谁去报名的意思啊。那是人家自己的事，得自愿，得积极！对吧？”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人，又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说完，他直接站起身，端起他那宝贝茶缸子，头也不回地往前院走，边走边说：“行了，就先这样，家里灶上还烧着水呢！散会吧！”
张建军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旁边的沈婉莹和傻柱都疑惑地看向他，问道：“怎么了建军（哥），有什么好笑的？”
张建军伸手拍了拍沈婉莹怀里正瞪着大眼睛看他的铁蛋，也不在乎周围人能不能听见，笑着低声解释：
“这上山下乡，可不是去个一年半载就能回来的，搞不好就得扎根农村一辈子。刘海中家里，就剩刘光福一个没工作的，而且刘光福在家里是最不受待见的一个，跟个受气包似的，刘海中当然不会在意，巴不得把他送走呢。”
“可阎家就不一样了，除了闫解成，剩下两个儿子现在年纪都够，又都没工作。阎埠贵对待儿子，可不像刘海中那样狠心，他心里疼着呢。这两个儿子要是走了，那家里的收入可就少了。别看扛大包、打零工挣得不多，可一个月下来，好歹也有十几二十块钱，总比去乡下挣那几个工分强吧？”
“一年到头，分红可能都分不到几十块。要是他刚才敢直接说支持，无条件支持，第二天他那两个儿子就得跟他翻脸，他自己也不会愿意！”
傻柱听完，还是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他对这些家长里短、经济账向来不太敏感。
沈婉莹倒是听明白了，但她也不关心这些，只要是热闹就行，只要不牵扯到她家就行。
她对这些邻里间的算计和勾心斗角，向来懒得管。她直接站起身，跟傻柱两口子打了声招呼，然后拉着张建军，抱着两个孩子回了西厢房。
而一旁，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秦淮如和贾张氏，自然也把张建军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最后那几句关于阎家两个儿子要是走了，家里收入就少了的分析，更是像针一样扎在她们心上。
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阎家两个儿子要是走了，收入会少。可她贾家呢？棒梗要是走了，那就不是收入少不少的问题了，那是要了她老婆子的命啊！
她辛辛苦苦把棒梗拉扯大，那是她的命根子，是贾家的独苗，将来是要给她养老送终、给贾家传宗接代的！怎么能去乡下受苦？
她心里头那个恨啊，恨阎埠贵滑头，恨刘海中无能，更恨张建军多嘴多舌，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让她心里头更加害怕。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知道张建军惹不起，没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出来。
她只是狠狠地瞪了张建军一家三口的背影一眼，然后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棒梗，几乎是把他拖着，快步往屋里走去。那脚步又快又重，恨不得要把地面跺出个窟窿来。
秦淮如也脸色煞白，心里头乱成一团麻。
她一手拉着小当，一手拉着槐花，低着头，跟着贾张氏和棒梗，匆匆回了家。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张建军刚才那句话：“要是走了，家里的收入可就少了......”她家现在，就靠她那点工资，还有偶尔从崔大可，易中海那“借”来的钱过日子，勉强糊口。
棒梗要是真的下乡了，不仅贾张氏受不了，就连她也得脱层皮不为别的，就贾张氏都够她喝一壶的了。
万一要是真的走了，到时候还得从家里拿钱给他置办行李、路费，以后说不定还得时不时寄点钱过去贴补。这日子，还怎么过？
站在家门口的易中海，却没有立刻进屋。他背着手，若有所思地看着贾家方向的动静，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毕竟多年前贾东旭也是他倾注了很多心血的，棒梗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也是贾东旭
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他难道真能狠下心，看着他去吃苦？
更何况贾家现在还在他的计划之内，养老人选秦淮如也是必不可少的，怎么可能让计划泡汤。
崔大可走到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但他装作不知道，只是笑着问：“爹，怎么了？看啥呢？回家啊！”易中海这才反应过来，怕崔大可多想，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连忙收回目光，挤出一个笑容，开口解释道：“哦，没什么，就是看那树上落了两只麻雀。走吧，回家吧！”
他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对崔大可说，“我刚才想着，隔壁胡同老孙家，好像有个侄女，年龄跟你挺合适，长得也周正。哪天我找个媒婆，去问问去！”
崔大可当然不会上当，他知道易中海这是在转移话题。
但听他这么说，也配合地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点头道：“那感情好啊，爹！哪天让媒婆带过来，咱们见见！毕竟现在您儿子我也不差，在轧钢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要是条件不好，长得不漂亮，我还真看不上了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说着漂亮话，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着贾家那边瞟。
经过这两年易中海的撮合，还有秦淮如的主动，他跟秦淮如之间，已经维持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秦淮如为了稳住他，为了从他这占点小便宜，也为了给棒梗找个靠山，一直让他占便宜，却始终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她也怕，怕崔大可一旦得手，就会提了裤子不认人，到时候她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崔大可对秦淮如，也确实越来越上心，越来越离不开那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
但他相亲依然在继续，不是说不喜欢秦淮如，而是他打心眼里看不上她那一家子......一个尖酸刻薄的婆婆，三个拖油瓶的孩子。
他崔大可虽然出身农村，可现在好歹是个工人，手里也有点积蓄，更是要继承易中海几千块钱巨款的人，要是真娶了秦淮如，那不得让人笑话死？
他心里最理想的算盘，是秦淮如能一直当他的情人，供他消遣，等他玩腻了，或者找到更好的，再一脚踢开。
至于易中海给他介绍的那些歪瓜裂枣，他也就是应付差事，走个过场，压根没往心里去。
易中海笑着应了一声，率先进了屋。
崔大可又往贾家方向看了一眼，舔了舔嘴唇，这才跟着进去了。
另一边，贾家屋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贾张氏从进屋开始，那张嘴就一直没闲着，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横飞。
她不敢骂张建军，人家张建军一句话就能让你难受一阵。
也不敢骂刘海中，怕院里谁听见，到时候打小报告，刘海中这老小子可小心眼的狠，现在得了势，贾张氏自然不会出这个眉头。
甚至不敢骂今天开会的由头，她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刚才那个滑不溜秋，提前溜走的阎埠贵身上。
“那个挨千刀的老阎！滑得跟条泥鳅似的！呸！什么东西！我早就看他不是个好鸟！一肚子坏水，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他那点破事，当谁不知道呢？
之前就听说。他家解放前就不是干什么好勾当，一天天的竟在这和稀泥！
他那几个儿子，一个个也都是窝囊废，老大闫解成在轧钢厂当个电工还让人瞧不起，还是个小绝户，剩下那两个，成天游手好闲，跟二流子似的，也好意思叫“积极分子”？
我呸！戴个红袖箍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他们怎么不去下乡？他们怎么不去接受再教育？就盯着我们家的棒梗？我们棒梗招他惹他了？他是吃他家粮食了，还是喝他家水了？在会上连个屁都不敢放，就知道溜！他溜什么溜？他以为他能跑得了？他那两个儿子，早晚也得去乡下吃土！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喝得下他那破茶叶水！让他美！让他滑！等他那俩儿子都走了，看他老两口怎么哭！哭死他！那个老绝户！......”
贾张氏越骂越难听，声音也越来越大，那尖锐的嗓音，好像要穿透房顶。
秦淮如站在一旁，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她怀里的小当和槐花，被奶奶狰狞的模样吓得躲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棒梗则坐在炕沿上，低着头，一言不发，脸上带着几分不服气，几分害怕，还有几分茫然。
好不容易等到贾张氏骂人骂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喘口气的功夫，秦淮如赶紧抓住机会，小心翼翼地打断道：“妈，妈！您可小点声吧！这隔墙有耳，别让别人听见！”
她往窗户那边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您刚才在会上也听见张建军说的那些话了，人家分析得清清楚楚，咱们家棒梗的年龄正正好，是头一批要动员的对象。您这么大声嚷嚷，要是传到刘海中或者那些红袖箍耳朵里，他们记恨咱们，给咱们家棒梗穿小鞋，那可怎么办？”
贾张氏一听这话，不仅没收敛，反而更激动了。她猛地一拍大腿，屁股跟安了弹簧似的从炕上弹起来，那肥胖的身体里仿佛瞬间充满了力量。
她挥舞着双手，扯着嗓子，声音比刚才又高了八度：“他敢！谁敢把我宝贝孙子送到乡下去，我就跟谁拼命！我拿这条老命跟他拼！我贾张氏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我怕过谁？谁敢动我孙子一根汗毛，我就去他家门口上吊！我让他一家子不得安生！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命硬，还是我这个老太婆的命硬！”
她越说越激动，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泛起了泪花，仿佛已经看到了有人要把棒梗从她身边夺走的场景。
那副撒泼打滚、要死要活的模样，把屋里的人都吓住了。
秦淮如见状，也是一脸无奈，心里头又急又苦。
她知道婆婆的脾气，撒泼是她最厉害的武器，可这武器，对付院里的人还行，对付上面的政策，能有用吗？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第451章 贾家会议，棒梗的路！
这时，一直沉默的棒梗抬起头，不耐烦地看了他奶奶一眼，嘟囔道：“奶，您别嚎了，烦不烦啊！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乡下那破地方，又脏又累，我才不去呢！”
贾张氏一听宝贝孙子开口，立马收起那副要拼命的架势，转过身，满脸慈爱地看着棒梗，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对对对，不去不去，我宝贝孙子哪能去那种地方受苦！你放心，有奶奶在，谁也别想把你弄走！”
安抚完棒梗，贾张氏眼珠子一转，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她猛地转向秦淮如，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急切地说道：“对了，淮如！你不是在厂里有个工位吗？你把工位过户给棒梗！这样他就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人了，有工作的人，就不用下乡了！对，就这么办！你快去办！”
秦淮如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无奈和绝望交织的表情。她叹了口气，声音苦涩地说：“妈，您以为我没想过吗？我早就想过了！可我问过了，厂里有规定，棒梗今年才十五岁，还没到接替工位的年龄呢！厂里根本不会同意的！而且现在厂里对招工卡得特别严，别说接替了，就是正常的招工都停了，全都要优先安排下乡的知青！”
“胡说！”
贾张氏根本不信，她固执地认为秦淮如是在推脱，是在舍不得她那个破工位。
她指着秦淮如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就是舍不得那个工位是不是？你就是想留着它，将来给你自己养老是不是？你个黑了心肝的！棒梗不是你儿子吗？你就忍心看着他去乡下受苦？你问都不问，怎么就知道不行？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把我孙子赶走，你好再找男人！”
秦淮如被骂得眼眶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委屈，哽咽着解释道：“妈！我在厂里，一听到这个上山下乡的风声，就知道事情不好！我当时第一时间就去问了车间主任，人家亲口跟我说的，清清楚楚！我还能骗您不成？我要是能办成，我就是跪下来求人，我也去办！可这规定卡死了，我有什么办法？”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秦淮如压抑的抽泣声，和贾张氏粗重的喘息声。
棒梗坐在炕上，看着哭泣的母亲，又看看暴怒的奶奶，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可能真的要被送到那个遥远而陌生的乡下去了。
他心里头，第一次涌起了一股真正的恐惧。窗外的秋风，呜咽着吹过，带走了院里最后几片枯黄的树叶，也带来了冬天即将来临的寒意。
这个秋天，对于贾家来说，注定比往年更加难熬。
没过一会儿，贾张氏的声音再次吵了起来，这次秦淮如也不甘示弱，直接回怼。
棒梗站在一旁，听着她们吵，脸上的表情从不在乎变成了不耐烦。
“行了行了！”他吼道，“吵什么吵？我去不去乡下，你们说了算吗？”
贾张氏和秦淮如都愣住了，看着棒梗。
棒梗冷笑一声：“我去找刘光齐，今天他跟我说了有事儿找他，他应该认识人，要是能给我安排工作最好。就算安排不了，我也有别的办法。你们别管了！”
说完，他一甩门出去了。
贾张氏愣在那儿，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他去找刘光齐？刘光齐能给他安排工作？那小子能有什么本事？”
秦淮如也愣住了。
刘光齐那点事儿，院里人都知道。他那个工作是怎么来的，大家也都清楚，就算他认识领导，能管得上厂里招工的事儿吗？
她心里没底。
可棒梗已经出去了，拦也拦不住。
“妈，您别骂了。”秦淮如说，“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想什么办法？”贾张氏瞪她，“你有什么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
秦淮如低下头，不说话了。
小当和槐花躲在妈妈身后，大气不敢出。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
而此时的张建军，已经回到自己屋里了。
铁蛋正陪着钢蛋在地上玩，沈婉莹在灶台边忙活，准备晚饭。
张建军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孩子，心里琢磨着今天的事儿。
上山下乡这股风，刮得越来越猛了。
今年比之前的规模大得多，不光全市都要动员，就是全国都没有幸免的。院里这几个没工作的年轻人，恐怕都跑不掉。
刘光福和闫解放虽然戴着红袖箍，但那是临时的，不是正经工作。
哪天街道办的人看他们不顺眼了，照样得下乡。
棒梗更悬，他那年龄正好卡在线上，又是无业游民，不让他下乡让谁下？
贾家那边，贾张氏肯定得闹，秦淮如肯定得想办法。
但能有什么办法？除非棒梗现在找到工作，或者进了厂，否则躲不过去。
至于易中海......张建军冷笑一声。
那老家伙肯定在打什么主意。崔大可最近跟李怀德这两年走得近，这小子肚子里可是一肚子坏水。
而崔大可又对秦淮如有想法，这事儿说不定能搅出什么动静来。
不过张建军懒得管。
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他就当看戏。
“建军，吃饭了。”沈婉莹端着菜过来。
铁蛋和钢蛋闻到香味，都爬过来，伸着小手要抓。
张建军笑着把两个孩子拉到桌边边：“慢点慢点，别烫着。”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热腾腾的饭菜，暖融融的灯光，窗外是秋天的风声。
夜深了，九十五号院渐渐安静下来。
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灭了，只有偶尔几声狗叫，打破夜的寂静。
但贾家的灯还亮着。
贾张氏坐在炕上，脸色阴沉。
秦淮如坐在她旁边，低着头。
小当和槐花已经睡了，挤在炕角。
棒梗还没回来。
“你看看，都是你惯的！”
贾张氏压低声音骂，“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在外面瞎混什么？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秦淮如没吭声。
她也担心。可她能怎么办？棒梗那脾气，跟贾东旭一模一样，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她管不了，也不敢管。
“等会儿他回来，你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贾张氏说。
秦淮如心里腹诽，甘！好人都让你当了！
话音刚落，门开了。
棒梗晃晃悠悠走进来，满脸不在乎的表情。
“去哪儿了？”贾张氏问。
“没去哪儿。”棒梗往炕上一坐，“就去找刘光齐聊了聊。”
“聊什么了？”
“聊工作的事。”
棒梗说，“刘光齐说了，他认识人，能给我安排个工作。不过得等一阵子，不是马上就能办成的。”
贾张氏眼睛一亮：“真的？他能安排什么工作？要钱不要？”
“不知道，反正是正经工作。”棒梗说，“反正比下乡强。”
秦淮如也抬起头，看着棒梗：“他真这么说？”
接着又看向贾张氏:“要是花点钱能待在城里也行！”
“那还能假？”棒梗不耐烦，“行了，我困了，睡觉。”
说完，他往炕上一躺，闭上眼睛。
贾张氏本来想回怼说家里哪有钱去给你张罗工位，但话到嘴边硬是没敢说出来，她也怕棒梗心里埋怨她。
贾张氏和秦淮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希望。
刘光齐那小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认识的那个领导，确实也是个人物。要是他真肯帮忙，说不定......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刘光齐压根儿没想帮棒梗。
棒梗去找他的时候，他只是随口应付几句，就把人打发走了。
他自己那点事儿还没整明白呢，哪有闲心管别人？
至于棒梗，他当然知道刘光齐是在敷衍他。但他不在乎。他有自己的打算。
他这段时间在外面闲逛的时候，认识的那帮小混混里有个叫“黑子”的，认识些人，说是有门路能搞到钱。棒梗早就想跟着干了，只是一直没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
下乡？他才不去呢。
他有更好的路。
夜深了，九十五号院彻底安静下来。
月亮挂在半空，清冷冷的，照着院里各家各户的屋顶。
现在的四九城，天一天比一天凉了，树叶一天比一天黄了，风也一天比一天大了。
街上的行人也少了，大家都裹紧了衣裳，匆匆忙忙地走。
偶尔有几个卖菜的大爷大妈，缩在街角，面前摆着几棵白菜、几个萝卜，眼神里带着点期盼，又带着点茫然。
张建军还是老样子，规律得跟钟表上的指针似的，一天不紧不慢的。
每天早上七点半，他准点醒来。现在就是不用闹钟，还是这个点了，无他，唯早睡尔！
买面天空已经大亮，院子已经有妇女起来给家里上班的人做饭，只有偶尔几声鸟叫。
他躺在炕上缓一会儿，听着隔壁屋铁蛋和钢蛋的呼吸声，心里头踏实。
这俩孩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牵挂之一。
铁蛋已经能上小学了，但因为某些原因，学校已经停课，俩孩子只能在家里玩，现在铁蛋长得虎头虎脑的，得像沈婉莹，眉眼清秀，但性子随他，闷葫芦一个，不爱说话，心里头却什么都明白。
钢蛋还小，但活脱脱像个小霸王，成天在院子里疯跑，见谁都笑呵呵的，嘴也甜，把姥姥姥爷哄得整天合不拢嘴。
张建军轻手轻脚起来，穿好衣服，去隔壁屋叫孩子。
“铁蛋，钢蛋，起床了。”
铁蛋揉揉眼睛，坐起来，迷迷瞪瞪地看着他。钢蛋翻个身，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嘴里嘟囔：“不起不起，再睡会儿......”
张建军笑了，一把掀开被子，把钢蛋捞起来：“再睡就迟到了，姥姥姥爷等着呢。”
钢蛋被抱起来，闭着眼睛往他身上一趴，软乎乎的。
铁蛋自己穿衣服，虽然穿得慢，但已经穿得像模像样了。
他系扣子的时候，手指头还有点笨，系了半天才系好，然后自己把袜子穿上，把鞋穿上，整个过程安安静静的，一点不让人操心。
张建军给钢蛋穿好衣服，又给铁蛋整理整理衣领，一手一个，牵着出了门。
院子里，沈婉莹已经收拾好了，穿着那件藏蓝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这两年越发有气质了，在商务部干得越来越好，孙慧芳现在依然在商务部当领导，这就导致沈婉莹现在已经是科长了，这么不只是沈婉莹能干，也是孙慧芳的另一种照顾。
现在走起路来腰板挺的溜直，脸上总是带着笑。
今天她换了个新发型，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露出白皙的耳朵，看着格外清爽。
“走吧。”沈婉莹接过钢蛋抱着，“再不走我真要迟到了。”
张建军直接出门启动吉普车，铁蛋和钢蛋坐在后头，沈婉莹坐在副驾驶，一家四口，一辆车，晃晃悠悠出了胡同。
秋天的早晨，空气清冽，带着一股子草木的香气。
路边的杨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铺了一地金黄。
有几片叶子落在车里，铁蛋也不管，就那么坐着，眼睛四处看。
钢蛋在后头叽叽喳喳的，一会儿指着天上说“爸爸你看鸟”，一会儿指着路边说“妈妈你看狗”，小嘴一刻不停。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买菜的大妈走过，提着菜篮子，边走边聊。
有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冒着热气，油条的香味飘得老远。还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扛着草靶子，上面插着一串串红艳艳的糖葫芦，闪着诱人的光泽。
铁蛋吸吸鼻子，小声说：“爸，我想吃油条。”
“晚上回来给你买。”张建军说。
“哦。”铁蛋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钢蛋在后头喊：“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都有都有。”张建军笑着说道。
吉普车直接拐进一条胡同，再走几步就到了老丈人家门口。
沈父沈母两人已经等在门口了，这也算是他们的保留节目，自从每天都要送来，老两口都要在大门口接着。
第452章 提前布局
此时丈母娘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一看就是正在做饭。
老丈人现在也故意穿着旧棉袄，叼着烟袋锅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姥姥！姥爷！”铁蛋从车上跳下来，跑过去。
钢蛋也挣扎着要下地，沈婉莹赶紧把他放下来。俩孩子一溜烟跑进院子，钻进厨房去找好吃的了。
“这孩子，天天跟饿狼似的。”
丈母娘笑着说道，眼睛却看着张建军和沈婉莹，“吃了没？锅里还有粥，进来喝一碗？”
“不了妈，我送婉莹上班去。”张建军说。
“那行，晚上过来吃饭啊，我炖了肉，你爸买的，一大块五花肉，肥瘦相间的，炖了有一会儿了，可香了。”
丈母娘说着，还比划了一下那块肉的大小。
“好嘞，一定来。”
张建军坐会车里，载着沈婉莹朝着商务部而去。
路上沈婉莹看着张建军，轻声道：“建军，你说妈是不是又念叨咱们了？”
“念叨什么？”
“念叨......咱们啥时候再要一个。”
沈婉莹声音更小了，“昨天她跟我说，铁蛋钢蛋都大了，该再要一个了。她还说，你看人家隔壁老王家的，都三个了，咱家才俩......”
张建军笑了：“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说看你。”沈婉莹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你个没正经的。”
张建军哈哈笑起来，打了把方向，拐了个弯，进了另一条胡同。
“其实吧，”张建军说，“要也行，不要也行，都听你的。”
“什么叫都听我的？”沈婉莹嗔道，“这种事，不得你说了算？”
“那我说要，你生？”
“生就生！”沈婉莹嘴硬，“谁怕谁？”
俩人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到了商务部门口。
沈婉莹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服，朝他摆摆手：“行了，你上班去吧，路上慢点。”
“嗯，晚上我来接你。”
张建军骑着车，往轧钢厂的方向走。
现在轧钢厂还是老样子，大门口进进出出的工人，推着自行车，扛着饭盒，脸上带着刚上班的倦意。
有几个女工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不时发出笑声。
还有几个男工，边走边抽烟，吞云吐雾的。
保卫处站岗的干事见自家副处长来了，赶紧打开大门，打了个招呼：“处长，早啊。”
“早，老李。”张建军点点头，直接开了进去。
停好车，张建军上楼，进了自己办公室。
自从刮起风之后，张建军，李国庆，陈明，还有周国良齐齐把办公室都挪到了顶楼拐角的位置，这个位置不仅视野好，就是谁有什么小动作也都尽收眼底！
现在的办公室照比之前的能稍微小点，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两把椅子，还有两个单人沙发。
窗户朝东，早上太阳正好照进来。
张建军把窗户开条缝，透透气，然后坐到办公桌后头，从抽屉里拿出茶叶罐。
茶叶罐是青花瓷的，不大，但做工精细，是上次从港岛带回来的。
里头装的是古法铁观音，打开盖子，一股清香就飘出来。
张建军捏了一小撮放进搪瓷缸里，提起暖水瓶，缓缓冲进开水。
茶叶在水里翻滚着，慢慢舒展开，茶水渐渐变成清亮的黄绿色。
这茶叶在四九城可不是不多见那么简单了，那是一点没有，张建军手里的，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
一般人家能喝上茉莉花茶就不错了，哪见过这个？张建军也不往外拿，就自个儿偷偷喝。
香烟也是，三五牌、骆驼牌，都是好东西，但他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抽，就关起门来自己享受，或者跟吴守诚等几个长辈，再就是刘卫国那几个亲近的兄弟一起，一人分个一两根，尝尝鲜就得了。
这年头，这些东西太扎眼，也不能太明目张胆。
张建军端着搪瓷缸，走到窗边，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往外看。
厂区里人来人往，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匆匆忙忙地往车间走。远处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再远点，是几根大烟囱，冒着白烟，飘到半空就散了。
这场景，张建军看了好几年了，早就看惯了。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忽然有点感慨。
这几年的日子，过得是真快啊。
想想六六年前那阵子，外头的风声刚刚有点不对劲，他就开始琢磨了。
他知道这个年代是什么样子，前世那么多电视剧、小说不是白看的。
虽然具体记不清哪天会发生什么事，但大方向他门儿清。
所以那阵子，他可没少下功夫。
头一个找的是刘家老爷子。
刘老爷子今年七十多了，身子骨还硬朗，就是岁数越大耳朵就越背，说话得大声点。
刘老爷子可是从小看着张建军长大的，不管怎么样，张建军也不可能让刘家有任何闪失。
那天张建军特意提了两瓶好酒，去了刘家。
老爷子见了他很高兴，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张建军陪他说着，等茶过三巡，才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老爷子，我今儿来，是有几句话想跟您念叨念叨。”张建军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
老爷子见他这样，知道他是有正事儿，也收起笑容：“你说。”
“最近外头有些话，您老可能也听说了。”
张建军斟酌着用词，“有些事儿，跟以前不一样了。”
老爷子点点头：“我知道。外头闹腾得挺厉害。”
“您老心里有数就行。”
张建军说，“我就想提醒您一句，往后这段时间，凡事多个心眼。有些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都别说。有些事，该做的做，不该做的，咱们也离得远远儿的。”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建军，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张建军摇摇头，他也不可能说他前世看电视新闻，还有小说知道的啊，想了想说道：
“我没听到什么具体的。但我知道，这次跟以前不一样。您老从解放后就一直在这四九城，认识的人多，得罪的人也多。有些人心眼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您穿小鞋。”
老爷子叹了口气：“是啊，我知道。前些日子，老张家的那谁，不就是被人举报了？现在关在里头，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所以您老得保重。”
张建军说道，“家里那些东西，该藏的藏好，该收的收起来。那些年攒下的老物件，别往外露。有人问起，就说早些年都处理了，什么都没剩。”
老爷子点点头：“我明白了。建军，还是你小子脑子活啊。”
“您老就别硬夸了。”
张建军站起身，“我也就是来跟您念叨念叨，您老心里有数就行。往后这段日子，能不出门就别出门，能不见人就不见人。有什么事，就打发我大伯二叔，三叔他们去办。”
“好，好。”老爷子握着他的手，“你有心了。”
从刘家出来的时候，手里又是拎着烟又是酒的，反正每次都不带走空的，接着张建军又去了孙家。
孙老跟刘老爷子年纪差不多大了，但孙老爷子的情况可比刘老爷子差很多，经过张建军了解，孙老爷子家，在抗战之前也算是小富，后来家产都捐出去自己也参加了抗战，但就怕有心人抓住你小辫子不放。
当初从九江回来的时候，孙老爷子也帮过他不少忙。张建军也是投桃报李，除了这个，跟刘老爷子家关系也不错，再加上他女儿还是商务部的领导，他们两口子没事就去走动。
此时孙老头在院子里晒太阳，见他来了，赶紧招呼进屋坐。
“建军，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孙老头给他倒茶。
“来看看您老。”张建军接过茶，“老爷子，最近身子骨咋样？”
“还行，能吃能睡的。”孙老头笑着说道，现在孙老爷子的地位就是受到波及，那也不会去住牛棚之类的，但张建军还是想提醒一下，毕竟老爷子也帮助他不少，接着孙老爷子说道，“就是闲不住，老想着出去转转。”
“老爷子，我劝您一句，最近还是少出去转。”张建军说。
孙老爷子一愣：“咋了？”
张建军压低声音：“外头风大。您老这把年纪，别去凑那个热闹。”
孙老爷子多精明的人，一听就明白了。他点点头道：“我懂了。建军，你不说我也了解一些，就是没往那处想，谢谢你来提醒我。前两天我还想去老王那儿串串门呢，听你这么一说，算了，不去了。”
“您老跟我客气什么。”
张建军说，“这些年您帮我的，我都记着呢。往后这段日子，您老就在家待着，该吃吃该喝喝，别的事还是少掺和。”
“行，听你的。”
除了刘家和孙家，张建军还跑了几家。
都是这些年处得不错的关系，有些帮过他，有些他用得着，有些就是纯粹的情分。
老马家，老周家，老郑家，还有几个跟他父母有些香火情的，他都去了一趟。
每去一家，他都是那几句话：最近风大，小心点。该藏的藏，该收的收。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能不见人就不见人。
有的人听进去了，拉着他的手千恩万谢。
有的人半信半疑，嘴上说着谢谢，眼神里却带着犹疑。
还有的人不当回事，笑他太小心了，说什么“咱又没犯法，怕什么”。
张建军也不多说，话递到了，听不听是他们的事。各人有各人的命，他管不了那么多。
除了这几家，还有几个跟他要好的兄弟，他也都提了个醒。
还有老首长吴守诚那儿，他也专门去了一趟。
吴守诚在军区干这么多年，性子直，虽说部队里就算是刮风，也刮不到他。但张建军就怕他哪天嘴一秃噜，说了不该说的话。
“叔，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您是什么性子我太了解了。”张建军给吴守诚递了根烟，正色道，“最近外头不太平，您......。”
吴守诚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口：“你是说最近那些个工厂里闹的？我倒是听说过一些......”
“不只是厂里。”张建军说道，“外头的事，您少掺和。现在可不止是工厂里，您应该也听说了，有些事能推就推，别什么都往前凑。有人问起以前的事，你就说记不清了，或者往简单了说。”
吴守诚点点头，知道张建军不是开玩笑，更何况他也收到过消息，站在他这个位置，怎么可能没有别的消息渠道，接着说道：“行，我记下了。我听说外面已经有些地方闹得挺凶的。”
“可不是嘛！还有啊。”张建军压低声音，“您家里那些东西，该收的收起来。别让人看见，别往外露。”
吴守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你是说......”
“嗯，就是您平时愿意摆弄的那些。”张建军打断他，“您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吴守诚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地点头：“嗯，我明白了，建军。回头我把那些东西都藏地窖里去，地窖深，一般人发现不了。”
而向南向北那边，张建军之前更是反复叮嘱了好几遍。
那俩兄弟在收购站上班，平时接触的人杂，张建军就怕他们不小心惹上事。
“往后这段日子，你们就在收购站老实待着。”张建军说，“外面的事少掺和，不认识的人少接触。有人跟你们打听事儿，就说不知道。有人问起以前收的那些东西，就说都是破烂，不值钱，早处理了。”
向南挠挠头：“军哥，至于这么小心吗？咱又没干坏事。”
“至于。”张建军拍拍他肩膀，“听我的，没错。等风声过了，有你们的好日子。到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先忍着。”
向北机灵，马上就明白了：“军哥，您是说......”“我什么都没说。”张建军打断他，“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从那以后，向南向北就老实了。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家就闷在屋里，不惹事，不招眼。
第453章 现在的张建军，就是个咸鱼
别看这段时间向南向北没什么剧情，但逢年过节，还是照旧提着大包小裹来看张建军，带着老婆孩子，热热闹闹的吃顿饭。
孩子都大了，满地跑，在院子里追着玩，铁蛋和钢蛋，还有何理也能有个玩伴。
今年中秋节，向北现在也已经结婚了，还是张建军证的婚，生了个儿子，现在刚会走，可会来事儿了，能把张建军逗得直乐。
张建军看着他们，心里挺踏实。
他尽心了，尽力了。能做的都做了。
要是这么下功夫，还让身边的人住牛棚、挨批斗，那他这个穿越岂不是白穿了？
还好，结果还算不错。
刘家老爷子保住了，虽然受了点冲击，被叫去问过几次话，但没伤筋动骨，还是老样子，这也归功于老爷子提前准备。
孙老爷子也没多大事，自己也全身而退，现在整天在家待着，看看书，喝喝茶，晒晒太阳，日子过得悠闲。
吴守诚那边，有人举报过他，说他以前跟某个人吃过饭，但因为他早就有准备，该藏的藏了，该收的收了，查了半天什么也没查出来，最后不了了之。
向南向北更是没事，他们在收购站老实巴交的，谁也挑不出毛病。
有人问起他们以前的事，他们就说是收破烂的，收的都是些破铜烂铁，早卖给废品站了。
还有一些人，张建军也提醒过。有的听了，平安无事。有的没听，那就怪不得谁了。
厂里后勤处的副处长，姓马，跟张建军关系还不错。
有次喝酒张建军就话赶话说到那了，就试探性的提了一嘴，倒也没有出言提醒，毕竟他们的情分还没到那个份上。
但听到张建军的话以后，他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我又没犯法。他们要来查，就让他们查呗。”
结果没几天，他就被人举报了。说的是前几天，他跟某个“有问题”的人吃过饭。
其实那顿饭就是普通的一顿饭，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吃个便饭，什么出格的话都没说。
但举报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他们在饭桌上说了什么什么反动的话。
姓马的被带走了，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张建军听说这事，叹了口气，也没办法。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好喝点小酒，喝完还嘴上没个把门的，他还能怎么办？
张建军不是圣人，做不到普度众生。能保住自己和身边的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其他人，爱咋咋地吧。
想到这儿，张建军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不太烫了，温温的，刚好入口。茶香在嘴里散开，带着一丝回甘。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陈明走进来。他穿着一身旧工作服，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个饭盒。
“建军，吃早饭没？”
陈明把饭盒放在桌上，“你嫂子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还热乎着呢。知道你今天值班，特意让我给你带的。”
张建军笑了：“哟，嫂子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那可不，你嫂子老念叨你，说你老不来家吃饭。”
陈明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咋样，孩子最近怎么样？”
“孩子就那样呗。”张建军打开饭盒，夹了个饺子放进嘴里，“嗯，好吃，嫂子手艺就是好。这皮薄馅大的，一口一个。”
陈明嘿嘿笑着，抽着烟，看着他吃。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厂里的事，聊家里的事，聊外头的风声。
这段时间陈明也没少出差，去了外地看了很多像马副处长的例子，现在李国庆都不愿意听他絮叨了，就跑来跟张建军念叨。
陈明又听说最近厂里又抓了几个“有问题”的，都是些老工人，被徒弟举报的。
有个老张，在厂里干了快十年了，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就因为跟徒弟说了几句闲话，被徒弟告了。现在关在里头，听说人瘦了一圈。
张建军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但也没说什么。这种事，他管不了，也没法管。
接着又说他儿子之前在学校表现不错，老师夸了好几次，就是现在学校还停课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学。
他闺女也长大了，会帮着做家务了。说着说着，脸上就带了笑，眼里满是慈爱。
张建军听着，也跟着笑了。虽说他自己不太会将自己的事情出去说，但这种家常里短的事儿，他还是爱听的。
吃完饺子，张建军把饭盒收起来，说：“回头替我谢谢嫂子。”
“谢什么。”陈明摆摆手，“你哪天有空，上家吃顿饭，你嫂子念叨好几回了。她说，建军好久没来了，怪想的。”
“行，有空一定去。”
陈明走了，张建军又坐回窗边，继续喝茶看报。
保卫处的活本来不重，他这个副处长更清闲。
有事儿就处理处理，没事儿就喝茶看报。有时候李国庆和陈明过来，几人聊聊天，下下棋，一天就过去了。
今天报纸上没什么新鲜事，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张建军翻了几页，就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
天很蓝，蓝得透彻，像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不知要飘到哪里去。
张建军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喜欢看着天发呆。不过那时候的天，没有现在这么蓝。
那时候的云，也没有现在这么白。
那时候的他，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朝九晚五，挤地铁，吃外卖，租房子，攒钱。每天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忙什么。
现在的他，有老婆，有孩子，有事业，有钱。虽然这个年代条件艰苦，但他有空间，有外挂，什么都不怕。
想想也挺好。
张建军喝了口茶，又继续发呆。
但闲下来的时候，他也经常出去转转。
开着吉普车，四九城的大街小巷都转遍了。那些老胡同，那些四合院，那些犄角旮旯，他闭着眼都能找到。
六六年那阵风刮起来之前，他就开始转了。
那时候他还想着，能不能趁乱收点好东西。
恭王府去过，北海公园去过，景山也去过。
恭王府最让他失望。前世看电视，看小说，都说恭王府里头宝贝多，什么金山银山。结果呢？
啥都没有。现在的恭王府，是学校、工厂、机关宿舍、幼儿园挤在一起的混合大院。
原来的建筑被拆得七零八落，到处是私搭乱建的小棚子、小厨房，乱得跟菜市场似的。
张建军去的时候，正好是下午放学时间。
一群孩子从学校里冲出来，叽叽喳喳的，有的背着书包，有的拿着弹弓，有的在追跑打闹。几个老师站在门口，喊着“慢点慢点”。旁边是工厂，机器轰鸣声不断。还有几户人家，在门口支着小桌子，择菜、聊天、纳鞋底。
这哪还有王府的样子？
张建军停好车，在街上慢慢悠悠地转。
他的精神力放开，方圆三十米范围内，地下有什么都清清楚楚。
倒是发现了地下有夹墙和密室的痕迹，可里头呢？
大多是瓷器的碎片，烂瓦片，还有几根锈透的铁钉子。好东西也有，几十根大黄鱼，藏在夹墙的夹层里。可这点东西，跟传说中的“金山银山”比起来，差远了。
张建军想了想，也就明白了。要是恭王府里真有那么多宝贝，能留到现在？几国联军那会儿就抢过一回了，后来那些军阀、汉奸、国党，哪个不是雁过拔毛的？等到解放，又能剩多少？
能剩几十根大黄鱼，已经是烧高香了。
张建军把那些大黄鱼收了，也没太当回事。几十根而已，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北海公园那边倒是有收获。
公园里那些老树底下，有些地方埋着东西。有的用油布包着，有的用铁盒子装着，打开一看，都是金银玉器，还有几件小件的瓷器。一看就是那些遗老遗少，怕被人打倒了，提前把家里的东西扔出来的。
扔在公园里，扔在树底下，扔在墙角旮旯，等以后风声过了再回来取。
可他们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能回来，那就不好说了。
张建军也不客气。
这些东西现在是无主之物，他收了，也不算偷。再说了，与其让它们烂在地里，或者被人挖出来充公，不如让他收着，好歹能保下来。
就这么着，张建军转悠了小半年，收的东西还真不少。
有一天，他在一个老槐树底下，发现了一个包袱。
包袱用油布裹了好几层，埋得挺深。收进空间之后，又拿出来打开一看，里头是几件玉器，还有一封信。
信是手写的，字迹很漂亮，大意是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现在风声紧，不敢留在家里，只能埋在这里。
希望有缘人能够保管，将来有机会找到他的后人，能给个一件半件的也行。
张建军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几件玉器收进空间，信直接烧了。将来如果有机会，说不定真能找到这家的后人，到时候还能再搜刮一波。
还有一次，他在一个废弃的院子里，发现了一个地窖。地窖里藏着几箱瓷器，都是官窑的，保存得很好。旁边还有几个箱子，装的是字画，有沈周的，有唐寅的，有文征明的，都是名家之作。
张建军大喜，全收了。
这些宝贝，以后都是他的。
加上之前向南向北收的那些，再加上常元他们折腾出的黑市弄来的，他空间里头的古董，已经堆成好几座小山了。
瓷器、字画、玉器、铜器、杂项，应有尽有。
有些是民间的，有些是宫廷的，有些是官窑的，有些是名家的。真真假假，他也懒得细看，反正先收着再说。
除了古董，他还收老家具。
这年头，老家具不值钱。很多人家嫌占地方，当柴火烧了，或者几块钱就卖了。张建军可舍不得。他给自己那几处四合院，都配上了一整套的老家具。八仙桌、太师椅、条案、架子床、顶箱柜，都是老东西，有些还是黄花梨、紫檀的，搁后世值老鼻子钱了。
这些家具，不光是家底，也是他以后享受的开始。等将来日子好了，坐在自己院子里，晒着太阳，喝着茶，看着这些老东西，那才叫舒坦。
钱，他是不缺的。
港岛那边一直在赚钱。
沈墨兰的公司越做越大，已经隐隐有着船王的趋势，还有常元和“周启明”帮着看着，出不了乱子。
电影公司那边，许大茂虽然贪心，但王天森靠谱，一年拍几部片子，部部都赚钱。
聚义堂那边，阿龙他们几个也老实忠心，该交的钱一分不少。
张建军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分身互换，去港岛那边，毕竟小棉袄可得照顾好了，要不然以后就不认识你了。
张建军每次看信都心里发酸。闺女出生几个月他就回了四九城，也幸亏有了系统的奖励技能，要不然，他这个当爹的只能隔着信纸看看照片了。
但他也没事。四九城这边现在形势不好，他们回来也会遭殃，港岛那边怎么说也比这边安全。只能等以后有机会把她们接过来了。
当然权，他也不缺。
刘家那边，虽然受了点冲击，但老爷子没事，几个儿子也保住了，将来大伯肯定越走越高。
孙家那边也一样，孙老头身子骨硬朗，早晚能等到好时候。还有那些跟他家有香火情的人，虽然现在低调，但底子在那儿，以后总能用得上。
至于他自己，一个保卫处副处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想往上爬，处长也是走动一下的事儿。可他懒得动。
这位置正好，不显眼，不招风，清闲自在。
所以现在的张建军，就是个咸鱼。
上班喝茶看报，下班回家带孩子。没事儿的时候，去看看邱慧和张霖。
邱慧带着儿子住在雨儿胡同的四合院里，离九十五号院不远。
邱慧也很会收拾，虽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种着枣树，秋天的时候结满了枣子，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
第454章 棒梗的反常，秦淮如的无奈
张霖今年一岁多，白白胖胖的，见人就笑。
张建军每次去，他都伸着小手要抱，抱着就不撒手。小家伙身上有股奶香味，软乎乎的，让人抱着就不想放下来。
邱慧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点落寞。
她给张建军倒水，给他拿吃的，给他收拾东西，什么都做，就是不说话。
张建军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想要他能多陪陪她，想要他能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
可这事儿他也没办法。两头跑，总有一头顾不全。
现在这个阶段，名分想给也可以，那就得去港岛或者去别的国家，但邱慧工作什么的，都已经稳定，孩子也出生了，走出去也没那么必要，而且张建军还特意留个傀儡在这混淆外面的视听，对他们现在来说也能接受。
有时候张建军也去转转别的四合院，收点老物件。不为别的，就是图个乐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不紧不慢的。
张建军这边风平浪静，贾家那边可就不太平了。
自从那天开会回来，贾张氏就天天念叨棒梗的工作。
她以为棒梗真在刘光齐那儿找到门路了，整天美滋滋的，觉得自家孙子有本事，认识人，不用下乡了。
“咱家棒梗就是有出息，”
贾张氏逢人就跟人嘚嘚，“认识的人都是能办事的，不像有些人，就知道在院里瞎混。”
可棒梗那头，压根儿就没影儿。
刘光齐那天就是随口敷衍几句，转头就把这事儿忘了。
他自个儿那点事儿还忙不过来呢，哪有闲心管棒梗？
棒梗倒是不急。他有自己的打算。
那天晚上，棒梗回到家，往炕上一躺，闭着眼不说话。
贾张氏凑过去问：“棒梗，工作的事儿咋样了？刘光齐那边有信儿没？”
棒梗睁开眼，不耐烦地说：“急什么？办事情哪能那么快？人家也得找关系，也得托人，哪有那么快的？”
贾张氏一听，赶紧闭嘴。
她知道孙子脾气大，惹急了又该摔东西了。上次摔的那个搪瓷缸，还是她用了好久的。
过了两天，棒梗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衣服也有点脏。
“棒梗，咋了？”秦淮如问。
棒梗没吭声，往炕上一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妈，给我点钱。”
“钱？”秦淮如一怔，“要钱干啥？”
“请人吃饭。”棒梗说，“光齐哥那边给介绍的一个人，说是有路子能安排工作。人家帮我办事，我总得请人吃顿饭吧？再送点东西，不然人家凭什么帮你？人家又不欠咱的。”
秦淮如犹豫了。
请人吃饭，得花钱。送礼，也得花钱。这钱花出去，要是真能把工作办下来，倒也值了。可要是办不下来呢？
贾张氏在一旁说：“给，给，该花的钱就得花！棒梗这是为了工作，又不是乱花。你没听人家说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钱不花出去，工作怎么来？”
只要不是在贾张氏兜里掏钱，你愿意怎么花都行，而且她大孙子的事儿可是大事，可不能耽搁了。
秦淮如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儿，从兜里掏出几块钱，递给棒梗：“够不够？”
棒梗接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就这点？请人吃顿饭都不够。现在下馆子，随随便便就得好几块，您这点钱够干什么的？点俩菜就没了。”
秦淮如咬咬牙，又掏出几块：“就这些了，再多没有了。我这个月工资就这么多，还得买菜买粮呢。你看小当和槐花，都瘦了，得吃点好的。”
棒梗把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往兜里一揣，站起来就往外走。
“哎，你吃了饭再走啊！”贾张氏喊。
“不吃了，人家等着呢！耽误了时间，人家走了怎么办？”
棒梗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贾张氏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带着笑：“这孩子，懂事了，知道为自个儿操心了。”
秦淮如没说话，心里却有点不踏实。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
棒梗拿着钱，出了院门，七拐八绕的，钻进一条胡同。
胡同深处，有个破破烂烂的小院。
院墙塌了一半，用几块木板挡着。
院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破烂，有几个年轻人蹲在那儿，叼着烟，聊着天。
为首的是个黑瘦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军装，脸上有道疤。
这人外号叫“黑子”，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混混，偷鸡摸狗，打架斗殴，什么事都干。
“贾梗，来了？”黑子抬起头，眯着眼看他。
“来了。”棒梗走过去，从兜里掏出钱，递给黑子，“哥，今天的。”
黑子接过来数了数，撇撇嘴：“就这点？五块？”“我妈给的，就这么多。”棒梗说，“这个月工资还没发，等发了我再多拿点。”
黑子把钱揣进兜里，拍拍他肩膀：“行，有这份心就行。坐，一起喝点。”
几个人围成一圈，就着一瓶劣质白酒，几根黄瓜，几块咸菜，喝了起来。
酒是散装的，装在瓶子里，浑浑的，喝起来辣嗓子。黄瓜是腌过的，咸得发苦。咸菜也是老咸菜，硬邦邦的，咬都咬不动。
但棒梗不在乎。
他一边喝，一边听他们吹牛。
这个说昨天在哪儿顺了条烟，大前门的，值好几块钱呢。
那个说前天在哪儿摸了个钱包，里头有十几块，全分了。
还有说在哪儿见到个傻老娘们，身上带着不少钱，改天去摸一摸，肯定能摸到不少。
棒梗听得热血沸腾。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上班？下乡？那都是傻子才干的事儿。
一天到晚累死累活，一个月挣那几十块钱，够干什么的？跟着黑子哥混，以后钱还不是哗哗的来？
他一口把酒干了，抹抹嘴：“黑子哥，下次有活儿，带上我呗？”
黑子看看他，笑了：“行，有你小子。不过你得先练练，胆儿得大，手得快，跑得也得快。回头我教你。咱们这一行，讲究的就是眼疾手快，下手要稳，跑路要快，被抓了就完了。”“好嘞！我一定好好学！”
棒梗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可钱是个大问题。
跟着黑子混，得交钱。黑子说是“活动经费”，其实就是孝敬。
谁都得交，这是规矩。交得多，以后分钱就分得多。交得少，那就靠边站。
棒梗哪有那么多钱？只能从家里要。
隔了几天，他又伸手了。
“妈，再给点钱。”棒梗说，“上次那人说，办工作得送礼。不送礼，人家不使劲儿。”
棒梗别的不行，撒谎那也是一套一套的，这方面贾张氏也是功不可没。
秦淮如皱起眉头：“上次不是给过了吗？怎么又要？”
“上次是吃饭，这次是送礼。”棒梗振振有词，“办事儿哪有那么简单的？不得一步一步来？先吃饭，后送礼，再请客，再打点，一步一步的，少了哪步都不行。您以为人家白帮忙啊？人家也得上下打点，也得花钱。”
贾张氏在一旁帮腔：“就是，办事儿哪有那么容易？给，再给点。你听棒梗说的，多明白。”秦淮如没办法，之前都已经投资进去那么多了，也不能半途而废，接着又掏出几块钱。
棒梗嫌少，又磨了几句，又拿了点。
就这么着，隔三差五，棒梗就伸手要钱。理由五花八门：请人吃饭，给人送礼，介绍人得孝敬，中间人要打点，领导得表示表示......
贾张氏一开始还挺高兴，觉得棒梗在正经办事。
可次数多了，她也觉出不对劲儿了。
“这事儿，咋老要钱呢？”
贾张氏在秦淮如面前嘀咕，“前前后后都给了多少了？二三十块了吧？咋还没办下来？你算算，吃饭送礼打点，加起来都多少了？”
秦淮如心里也犯嘀咕，但嘴上还是说：“妈，办事儿没那么快，再等等。也许是人家要求高，得多走几趟。”
可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又过了几天，棒梗又伸手了。这回要的比之前都多，一张嘴就是二十块。
“二十？”秦淮如惊了，“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你要二十？”
“二十还多？”棒梗满不在乎，“人家说了，办工作得打点几个关键人物，少了办不下来。您想想，人事科的人，车间主任，厂领导，哪个不得表示表示？二十块钱分给几个人，一个人也就几块钱，算多吗？人家一个领导，几块钱就打发了？”
贾张氏这回也没吭声。听完棒梗的话，突然觉得棒梗要的不多了，想想之前阎埠贵给闫解成弄个工作还要几百块钱呢，这才几十，要是工作能下来，那就算是烧高香了。
但秦淮如不同，她可是知道棒梗和她这个婆婆的性子，对于棒梗最近的举动她早就有所怀疑，但也只是怀疑，没想着深究，毕竟棒梗都这么大了，这么大的事，应该有个轻重缓急。
“棒梗，你跟妈说实话。”秦淮如盯着儿子，声音有些发颤，“这工作，到底靠谱不靠谱？是哪个厂？什么岗位？一个月多少钱？你跟妈说说清楚。”
棒梗一愣，随即恼了：“怎么不靠谱？刘光齐介绍的人，能坑我？那人是轧钢厂的，跟您一个厂子，人事科的，人家手里有指标，专门给年轻人办工作的。一个月能拿四十多块，比您还多呢！正式工，有编制的，干几年还能分房子。”
“轧钢厂？”秦淮如眼睛一亮，“我们轧钢厂？这件事我还真没听说过，后院张建军可是领导，这里头有什么门道她肯定清楚，要不我去问问......”
“别别别！”棒梗赶紧拦住她，“您去问什么？人家办事得悄悄的，您这么一问，人家还怎么帮？再说了，张建军是保卫处的，管不了人事科的事，您问他有什么用？保卫处和人事科，八竿子打不着。”
棒梗当然不会让秦淮如去找张建军，不说他见了张建军发怵，要是秦淮如真去求证了，人家还心情好，愿意多说两句，自己这边不是傻眼了吗。
秦淮如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贾张氏在一旁说：“那......那要不再给点？反正都给了这么多了，不差这一点。”
秦淮如咬咬牙，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手帕包，打开，里头是一叠皱巴巴的票子。
她数了数，抽出两张十块的，递给棒梗：“就这些了，再多真的没有了。这可是我攒了好几个月的，本来想给你做件新棉袄的......”
棒梗一把抓过钱，揣进兜里：“行了行了，回头买了再给您买棉袄。”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秦淮如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差点掉下来。
贾张氏也懵了，好半天才说：“这孩子......为了这工作花钱也太厉害了......”
婆媳俩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晚上，棒梗没回来。
第二天早上，还是没回来。
秦淮如急得团团转，想去报警，又怕事情闹大了不好。贾张氏也慌了，一个劲儿念叨“这孩子别出啥事”。
到了中午，棒梗回来了。
一身酒气，满嘴烟味，脸上还有个巴掌印，衣服也脏兮兮的，袖子上撕了个大口子，膝盖上还破了个洞。
“棒梗！你咋了？”秦淮如扑上去。
棒梗推开她，往炕上一躺，闭着眼不说话。
“你这孩子，说话啊！”贾张氏也急了，“你脸上那印子哪来的？跟人打架了？衣服怎么破了？是不是被人打了？”
棒梗还是不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妈，我没事。就是跟人喝了点酒，闹了点误会，没事。”
“误会？你脸上那巴掌印是误会？”秦淮如的声音发抖，“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是不是惹事了？”
“没有没有！”棒梗不耐烦地翻个身，“就是喝多了，跟人吵了两句，没事。您别问了，我困了。”
秦淮如站在那儿，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麻。
第455章 崔大可察觉，黑子团伙
她隐隐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儿。可具体哪儿不对劲儿，她又说不上来。
贾张氏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秦淮如，你说......棒梗那事儿，是不是不靠谱？”
秦淮如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但心里想的是，这事儿到现在谁还能看不出来不靠谱，但那有什么用，已经这样了。
“那些钱......是不是白花了？”
“不知道。”
“那咱咋办？”
秦淮如沉默了。
是啊，咋办？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棒梗能找到个工作，别下乡。可现在看来，这个希望，也越来越渺茫了。
窗外，秋风呼呼地刮着，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地飞。
贾家的屋里，一片愁云惨淡。
夜深了，九十五号院渐渐安静下来。
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灭了，只有偶尔几声狗叫，打破夜的寂静。
贾家的灯还亮着。
秦淮如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那个空荡荡的手帕包，发着呆。贾张氏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棒梗已经睡着了，打着呼噜，脸上那个巴掌印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秦淮如看着儿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想起了贾东旭。要是他还活着，棒梗会不会不一样？要是他还在，这个家会不会不是这样？
可没有如果。
贾东旭死了。留下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养着三个孩子，伺候着这个难缠的婆婆，还要应付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累，她真的累，但也如鱼得水
可她能怎么办？她是当妈的，她不管，谁管？
秦淮如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亮挂在半空，清冷冷的，照着院里各家各户的屋顶。
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
秦淮如叹了口气，转身回到炕边，和衣躺下。
明天，还要上班呢。日子还得过呢。
可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闭上眼睛，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打湿了枕头。
与此同时，中院易中海家的灯也亮着。
易中海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个搪瓷缸，慢慢喝着水。
崔大可坐在他对面，抽着烟，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爹，您说棒梗那小子，最近老往外跑，是干啥去了？”崔大可问。
易中海摇摇头：“谁知道呢。那孩子，从小就不省心。”
“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在办工作。”崔大可眯起眼，“倒像是......跟什么人混在一块儿了。”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你看出什么了？”
“也没什么。”崔大可吐了口烟，“就是觉得他那股劲儿，跟我以前认识的那些人有点像。整天不着家，一要钱就要得急，脸上还带着伤......”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别管他。贾家的事儿，跟咱们没关系。”
“是，跟我没关系。”崔大可笑了笑，但眼里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他对贾家，对秦淮如，可没那么容易放下。
这两年借着接济贾家的名头，可没少占秦淮如的便宜。每次去，秦淮如都笑脸相迎，该倒水倒水，该说话说话。可那层窗户纸，她始终不捅破。
崔大可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易中海想让他娶秦淮如，可他压根儿没这个打算。她带着三个孩子，一个难缠的婆婆，要是娶了她，那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可让他彻底放手，他又舍不得。
秦淮如那身段，那眉眼，在厂里也是数得着的。虽说生了三个孩子，可一点没走样，反而更有味道了。每次看见她，他心里就痒痒的。
所以他就这么耗着，便宜照占，责任不担。
秦淮如那边，他也知道，她心里有数，但也不说破。俩人就那么心照不宣，你来我往的。
想到这儿，崔大可心里又活泛起来。
说不定，棒梗那小子的事儿，还能成为他接近秦淮如的机会呢。
“爹，我出去转转。”崔大可站起来。
“这么晚了，去哪儿？”易中海问。
“睡不着，出去透透气。”
易中海看着他，没说话。
崔大可又跟王秀兰说了声，
接着便出了门，在院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贾家那边走。
贾家的灯还亮着。窗户上透出昏黄的光，影影绰绰的。
崔大可站在暗处，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把烟头掐灭，躺下了。
夜深了，九十五号院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而棒梗这边，棒梗跟着黑子他们混，其实根本算不上是“混”，他就是个跟屁虫，还是个傻乎乎自以为是的跟屁虫。
黑子他们那帮人，常年在南城这一片活动，没家没业，有的生下来就不知道爹妈是谁，有的爹妈死了没人管，打小就学会了靠自己这双手“吃饭”。
他们住的地方不固定，今天这个破庙，明天那个拆迁到一半的废院子，哪儿能遮风挡雨就往哪儿钻。
黑子是他们里头年纪最大的，今年撑死了也就十七，但看着跟二十出头似的，脸上总带着一股跟年龄不相称的油滑和狠劲儿。
他脑子活，手也快，带着底下四五个半大小子，干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掏个钱包，顺件晾在院外的衣裳，运气好了也能撬开个没人的住户，摸点值钱的东西换饭吃。
底下那几个小子，分别是大毛、三儿、小六和石头。
大毛跟黑子同岁，长得人高马大，看着唬人，其实胆子最小，就是块头能挡事儿，真动起手来他往后缩。
三儿心眼最多，嘴上跟抹了蜜似的，出去踩点打听事儿都是他去。小六年纪最小，今年才十二，瘦得跟麻杆儿似的，但手脚最利索，钻窗户爬墙头没人比得上他。
石头不爱说话，闷葫芦一个，可下手最黑，黑子让他干啥他干啥，从不问为什么。
这帮人凑在一块儿，也没什么规矩，就是黑子脑子活，能带着他们弄来吃的，所以都听他的。
黑子自己也说不清从啥时候开始带着这几个小子混饭吃，反正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来了，今天不知道明天的着落，但也饿不死。
他们有时候睡在火车站的角落，有时候睡在澡堂子里，赶上查得严，就找个没人要的破房子猫着。
身上穿的衣裳，都是从晾衣绳上顺来的，谁的合适穿谁的。
吃的更简单，有钱就买俩烧饼，没钱就去菜市场捡菜叶子，或者在饭馆后头的泔水桶里捞点剩的。
就这么活着，也活到今儿个了。
棒梗是咋贴上来的？
说起来也简单。那天棒梗在胡同口晃荡，正撞见黑子他们从一个副食店里出来，手里头拎着两瓶北冰洋，还有一包刚切好的酱肉。
棒梗眼馋，就多看了两眼。黑子那帮人里头三儿眼尖，瞅见棒梗那眼神，就逗他：“嘿，小子，看什么呢？没见过吃肉啊？”
棒梗嘴硬，虽然馋，但还是说谁没见过啊，我家天天吃。三儿就乐了，说那你家天天吃，你倒是请我们吃点啊。
棒梗那时候正是要面子的时候，又刚偷了家里的钱，兜里还真有几个，一冲动，就真掏钱请他们喝了瓶汽水。
就这么着，棒梗算是跟黑子他们搭上线了，而且看着他们来钱也容易，就想着多拉拉关系。
黑子一开始根本没拿他当回事。
这种半大小子，家里有爹有妈的，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找点刺激。
用不了两天，新鲜劲儿一过，自己就缩回去了。
可没想到，棒梗还真黏上他们了，三天两头往外跑，兜里还总能掏出钱来。
一块两块的，有时候甚至能掏出五块钱来。黑子心里头门儿清，这小子肯定是偷家里的。
他也懒得管，有人请客，不喝白不喝。
至于底下那几个小的，更乐得有人给他们买零嘴儿，反正不用自己动手，几句好话就把棒梗哄得团团转。
“呦！梗哥，你真行啊，家里管得这么严还能出来？”
“梗哥，你上次说你家里事轧钢厂的？那回头能不能弄点吃的出来？”
棒梗被他们叫几声“哥”，骨头都轻了二两，拍着胸脯啥都答应。可他哪里弄得出吃的？
棒梗听到这就有点苦恼了，本来就是想借着傻柱吹牛的，没想到这帮小子还当真了，要是几年前应该还行，到现在傻柱可不傻，家里东西少了能不知道？傻柱那人看着憨，心里头有数，每回买了肉回来都数着块数，少了立马就能发现，更何况，人家家里现在也有老婆孩子，更不可能了！
棒梗就只能从钱上头想办法，但总张嘴要钱那也不是个事儿，只能想点别的办法，那就是偷贾张氏的钱了，反正以后都是他的。
今天偷拿个一块，明天偷拿个五毛，贾张氏那点压箱底的钱，早就被他翻出来花了好些了。
贾张氏把钱藏在炕席底下，用个旧手绢包着，她又不识字，也不记账，少了钱也数不出来，只当是自己记错了花哪儿了。
这就便宜了棒梗，今天抽一张，明天抽一张，都快抽没了。
黑子他们嘴上捧着棒梗，背地里却拿他当笑话看。
有一回，他们蹲在城墙根儿底下晒太阳，棒梗又吹牛，说自己以后也要跟他们一样，干点“大事”，不能老在家里窝着，没出息。
黑子正眯着眼打盹儿，听了这话，眼皮子都没抬，嘴角却扯了一下。
旁边小六嘴碎，憋着笑说：“梗哥，你干大事？你会干啥呀？”
棒梗脖子一梗：“你们会的，我都能学！”
小六还想逗他，黑子却斜了他一眼，小六立马不吭声了。
黑子心里头有盘算。
这小子傻是傻，可有钱啊。他要学，就教呗，反正教的东西也不值钱。溜门撬锁这活儿，看着是个技术，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胆大心细手稳，再加上点经验。
真学会了，那也是他自己的本事，跟旁人没关系。要是学不会，更好，反正学费是交上了。
于是，黑子还真就开始“教”棒梗了。当然，不是正儿八经地教，就是干活的时候带着他，让他自己看，自己悟。
那天他们去了个新盖的的筒子楼。黑子盯上了一户人家，那家人上班去了，窗户开着一条缝。黑子让大毛在楼底下望风，让三儿在楼道口假装系鞋带，自己带着棒梗上了楼。他拿根细铁丝，往锁眼里捅了两下，门就开了。
棒梗在旁边瞪着眼盯着，眼珠子都不带转的。黑子进去翻了翻，没翻着值钱东西，就拿了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碟剩菜，又把门带上，带着棒梗下来了。
回来之后，棒梗就自己偷偷找根铁丝练。也不知道是天赋还是怎么着，他学这个还真快。他们家那把破锁，他拿根铁丝捅咕两下，“咔哒”一声就开了。
把他自己给乐得，差点没喊出来。他又试了几回，回回都能捅开，这下他心里有底了，觉得自己是块干大事的料。
可黑子他们那些真正的“手艺”，比如摸钱包，棒梗就学不会了。
那活儿讲究个眼疾手快，还得会打掩护，会看人下菜碟。
棒梗脑子一根筋，让他去盯梢，他盯不住，让他去下手，他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脸还红，一看就有问题。
有一回黑子让他试试，去掏一个老头儿的兜，他跟在老头后头走了半条街，愣是不敢伸手。黑子气得直骂他废物。
从那以后，黑子他们出去“干活”，再也不带着他，就让他出钱买吃的喝的，或者在窝里待着。
棒梗也不在乎，他觉得自己已经跟黑子他们是一伙的了，是有组织的人，再一个就是他们说的上山下乡，这帮小子都没担心，自己有妈个奶奶，他们怎么可能把自己送出去，所以他也放心，只要能学会这些技能，以后也算是有个手艺，到时候没有正式工作，那也能如鱼得水不是。
每天从家里溜出来，就跟他们混在一起，有时候在街上瞎逛，有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猫着，听黑子他们讲以前“干活”的光彩事儿。
第456章 棒梗的把柄，拿捏！
他觉得这才叫日子，比在家听他奶奶骂人，听他妈唠叨，强多了。
这天下午，黑子他们带着棒梗去了附近一个菜市场。
这地方人多，热闹，也好下手。
黑子他们来这儿不是一回两回了，熟门熟路。
他们几个人散开，假装是来闲逛的，眼睛却都盯着那些买东西的人，看谁的兜鼓，看谁的钱包露了角。
棒梗也跟着，他紧张得手心冒汗，但又兴奋得不行，觉得自己终于要参与“大事”了。
黑子根本没指望他，就让他远远跟着，别添乱就行。
目标很快就出现了。
一个中年妇女，穿着灰色褂子，挎着个蓝布兜子，正在一个菜摊前挑茄子。
她挑得仔细，一个一个地捏，跟摊主讨价还价。
摊主说两分五一斤，她说两分三，掰扯了半天。她的布兜子口敞着，里头有个黑色的小布包，露出一角，正好被黑子看见了。
黑子没动，给旁边的小六使了个眼色。
小六会意，装作若无其事地溜达过去，站在那妇女旁边，也伸手去翻摊上的菜。
他翻了翻茄子，又翻了翻辣椒，嘴里还问摊主这辣椒辣不辣。实则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旁边人的视线。
另一个叫大毛的，绕到了妇女身后。
他人高马大，往那儿一站，把后头的视线也挡住了。
他的手自然地垂着，手指头就那么轻轻一探，一夹，那个黑色的皮夹子就从布兜里到了他手里。
整个过程快得跟变戏法似的，那妇女还在跟摊主掰扯那两分钱的差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钱已经没了。
得手之后，几个人也不说话，若无其事地散开，往外走。
大毛把钱包揣进裤兜里，走得跟没事人一样。三儿从另一个方向绕过来，跟他们汇合。
小六也放下了手里的辣椒，拍拍手，溜溜达达地往外走。
棒梗看得清清楚楚，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赶紧跟上，学着他们的样子，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但脚步却快得像逃。
他们前脚刚走出菜市场，后头那妇女终于挑好了茄子，准备付钱。
她把手伸进布兜里，一摸，空的。再摸，还是空的。
她愣了一下，低头往布兜里一看，脸瞬间白了。
“哎呀！我的钱包！我的钱包呢？谁拿我钱包了？！”
妇女尖利的喊声在菜市场里炸开，周围的人纷纷扭头看。摊主也跟着嚷嚷：“快看看，是不是掉地上了？”
妇女低头满地找，又翻自己的兜，哪儿还有钱包的影子？她急得直跺脚，带着哭腔喊：“哪个挨千刀的偷我钱包啊！那里头有我刚取的三十块钱，还有票呢！这让我怎么活啊！”
旁边的人有的叹气，有的摇头，有的帮忙在地上找，有的说“肯定是那帮小崽子干的，我刚看见几个小子在这儿晃悠”。
妇女一听，更急了，追出菜市场，可哪儿还有人影？
棒梗他们已经走出了老远，还能隐隐约约听到身后的哭喊声。
他心跳得厉害，脚步却不敢停，跟着黑子他们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小胡同。
确定后头没人追来，几个人才放慢脚步，互相看看，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
大毛把那个黑色小布包掏出来，递给黑子。黑子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一沓钱，还有几张粮票布票。
他数了数，三十一块五毛，粮票八斤，还有两张工业券。
他把钱抽出来，把空布包随手往旁边墙根儿底下的垃圾堆里一扔，然后把钱往自己兜里一揣，说：“走，买吃的去。”
三儿笑着说：“黑子哥，今儿可不少啊，能买好几斤肉了。”
小六也跟着起哄：“我要吃烧鸡！”
黑子踹了他一脚：“吃吃吃，就知道吃。先回去，别在外头晃悠。”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往胡同深处走。
棒梗跟在后面，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还有一种“他也参与了大事”的刺激感。他觉得，这下自己算是真正入伙了。
他们没注意到，就在他们溜出菜市场的时候，有个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这人就是崔大可。
崔大可是来买肉的。
他本来在厂里上班，下班之后打算跟易中海直接回家。
刚想跟着易中海屁股后面回家，突然想起来易中海早上特意叮嘱他，说晚上家里有好事，让他买点好的回去，让王秀兰炒俩菜，他们爷俩喝两盅。易中海还掏出五块钱塞给他，说买肉的钱他出。
崔大可心想这老东西又憋什么屁呢，不过买肉的钱是易中海出的，他乐得吃现成的。他就拐了个弯，去了附近的菜市场。
菜市场人挺多，卖菜的、卖肉的、卖日用杂货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崔大可轻车熟路地找到肉摊，挑了二斤五花肉，又要了点半肥瘦的肉馅，打算包饺子。
他又看见有卖猪头肉的，也要了半斤，让摊主切成薄片，用纸包上。他想着这些够吃一顿了，就拎着东西往外走。
刚出菜市场门口，他余光一扫，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棒梗。
棒梗那小子，鬼鬼祟祟的，走路不看前头，光往后头看，旁边还跟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子，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孩子。
崔大可心里一动，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没出声，就站在角落里，看着那几个小子。他看见他们凑到一个妇女旁边，没一会儿又散开，然后就听见那妇女喊钱包丢了。
崔大可全看明白了，这帮小崽子是在偷东西呢。
写了给他乐坏了。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正愁抓不着棒梗的把柄呢，这小子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崔大可也没声张，就站在角落里，看着棒梗他们跑远。
等他们跑出去一段距离，他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跟得小心，不敢太近。这四九城，现在看着太平，暗地里各路的混子、团伙多了去了。
那些人有的是解放前留下来的老油子，有的是无家可归的野孩子，虽说没解放前那么动刀动枪的，但也是心狠手辣，真要被他们盯上了，麻烦不小。
崔大可现在日子过得舒坦，可不想惹这种麻烦。
他就远远地吊着，隔着一二百米的距离，看见棒梗他们拐弯他就拐弯，看见他们进胡同他就停一停。
他跟了一路，看着棒梗他们七拐八绕，最后进了一个破破烂烂的院子。
那院子的门歪着，门板上的漆都掉光了，露出里头灰白的木头。
院墙也塌了一半，用些碎砖头堵着，堵得也不严实，人一翻就能翻过去。院子周围全是这种破房子，有的屋顶都塌了，一看就是没人住的地方。
崔大可躲在墙角后头，等了一会儿。他竖起耳朵听，隐约听见院子里传来说笑声，还有人在喊“黑子哥，今儿真痛快”。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定这帮小子是进去了，不会再出来，这才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崔大可心里头那个乐啊。
棒梗这兔崽子，果然不是个好东西，跟他那个奶奶一样，骨子里就带着坏水儿。
以前在院里偷鸡摸狗的，现在倒好，直接跟外面的贼混上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之前还琢磨着怎么才能让易中海和秦淮如那边出点乱子，自己好浑水摸鱼。
特别是秦淮如，那个女人，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欲拒还迎的，实际上就是看不上他，拿他当傻子使唤。
崔大可心里清楚得很，他想要秦淮如，光靠对她好没用，得拿住她的短处，得让她害怕，让她求着自己。
现在，棒梗就是那个短处。
崔大可一边走一边想，这事儿得慢慢来，不能急。
现在捅出去，顶多就是棒梗挨顿打，秦淮如哭一场，傻柱骂几句，没什么大用。
得等，等棒梗再犯点大事儿，等这事儿闹大了，到那时候他再出手，才能拿住秦淮如的七寸。
他想得美滋滋的，哼着小曲儿回了家。
到家之后，他把肉和卤味交给王秀兰。王秀兰接过东西，问他买这些干啥，他说易中海让买的，晚上要喝酒。王秀兰点点头，也没多问，就去厨房忙活了。
这时秦淮如推门走了进来，崔大可刚想开口。
这时易中海走出来说道，是我叫淮如过来帮忙做饭的，晚上都在家吃。易中海说完则拉着崔大可进了里屋，泡上茶，俩人坐着等饭吃。
崔大可心里头有事儿，但面上不露，跟易中海东拉西扯，说些厂里的事。
谁谁谁又升官了，谁谁谁又挨批评了，车间里又出了什么事故。易中海今天心情不错，话也比平时多，可就是不说到底有什么“好事”。
崔大可也不问，他知道，这老狐狸憋不了多久，等会儿饭桌上自然会说。
饭很快就做好了。
王秀兰的手艺确实不错，这也是以前跟傻柱关系不错的时候学来的。红烧肉，猪头肉又炒了两个青菜。还烙了一摞葱花饼，这顿饭崔大可也看出来了，易中海也算是大出血了。
菜上桌了，人却没齐。
易中海让王秀兰再去后院一趟，把聋老太太请来。
崔大可都能背下来了，在易中海嘴里，聋老太太辈分高，在这院里说话有分量，是这院里的老祖宗。
易中海一贯会做表面功夫，这种时候肯定要请她老人家上座，显得他孝顺、懂规矩。王秀兰应了一声，解下围裙，又出去了。
不一会儿，秦淮如先过来了。
她系着围裙，帮着端菜拿碗，忙里忙外的，脸上带着笑，但笑得有点假，眼神老是往崔大可那边瞟。
过了一会儿，几人还没说几句话，王秀兰搀着聋老太太也来了。
也不知道老太太是真耳背，还是装的，现在得趴在她耳朵边上大声说话她才听得见。
但她精神头还不错，一看见桌上的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好好好”。王秀兰扶着她坐下，把筷子递到她手里。
唯独贾张氏和那三个孩子没来。
崔大可还特意往外头瞅了一眼，没瞅见贾张氏的影子。
这倒稀罕了，平常他家做点好吃的，贾张氏闻着味儿就来了，今天居然没来？
可能是易中海特意让王秀兰去请秦淮如的时候，顺道提了一句，说今天家里请老太太吃饭，贾张氏怕聋老太太揍她。
也可能是易中海私下答应了秦淮如，等会儿让她把剩菜带回去，算是给贾张氏的补偿。
总之，今天这顿饭，贾张氏和棒梗都没出现，饭桌上清净了不少。
人都坐齐了。易中海坐在主位上，亲自给聋老太太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挑了一块最烂糊的，笑着大声说：“老太太，今儿伙食不错，您多吃点。这肉炖得烂糊，您咬得动。”
聋老太太耳朵不好使，但看嘴型也知道易中海在说什么，她点点头，夹起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脸上满是享受。
易中海又招呼大家：“来来来，都吃，都吃，别客气。”
众人这才开始动筷子吃饭。
崔大可一边吃，一边琢磨着等会儿该怎么应对。
他瞥了一眼秦淮如，见她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拉来拨拉去，就是没吃几口。
她时不时拿眼睛瞟易中海，显然是在等什么信号。
崔大可心里冷笑，也不点破，自顾自地吃他的。
这红烧肉确实不错，他一连吃了三四块，又夹了两筷子猪头肉，就着葱花饼，吃得满嘴流油。
果然，饭吃了一半，易中海给秦淮如递了个眼色。
秦淮如会意，放下筷子，脸上堆起笑，转向崔大可，开口说：“大可啊，咱姐弟俩可有日子没这么坐着好好吃顿饭了。平时在厂里也忙，下了班也不着家，姐想找你聊聊都找不着机会。”
崔大可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也放下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嘴，笑着说：“秦姐，你这话说的，我有什么好聊的？还不是老样子，平时没事还得出去学习呢，我这红袖箍也不能白带不是。”
第457章 秦淮如祭出秦京如
秦淮如眼睛一亮，没想到崔大可这么上道，直接就点破了。
她生怕崔大可再有什么话往外蹦，赶紧说道：“哎呀，要不怎么说你跟姐投缘呢，姐一张嘴你就知道姐想说什么了。”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说起来：“呵呵...是这样的，大可，姐有个堂妹，叫秦京如，就在我们秦家村，跟我是一辈儿的。这丫头，今年也二十了，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在我们村里那是出了名的村花，多少小伙子追她，她都没看上。人家心气高，不想一辈子窝在农村土里刨食，就想找个城里人，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
秦淮如一边说，一边观察崔大可的脸色，见他没表现出什么表情，又继续夸：“不是我自夸，我这堂妹，模样那是一等一的好。白净，秀气，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两条大辫子又黑又长，一直垂到腰那儿。而且特别能干，家里家外一把好手，做饭洗衣、喂猪种地，样样拿得起来。她炒的菜，我们村里都说好。性格也温顺，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说话细声细气的，从来不会跟人吵架。姐想着，你俩年岁相当，你又在城里，有正经工作，模样也不差，这不正好合适吗？”
崔大可听着，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秦淮如说的这个秦京如，他之前隐约听她提起过好几回，总说是她们村长得最俊的姑娘。秦淮如长得就不差，她堂妹想必也丑不到哪儿去。
要是真能成，那可就太美了。姐妹俩，一个已经守了寡，一个要是嫁过来，那以后......嘿嘿...
他脑子里转过几个龌龊的念头，面上却装出一副认真考虑的样子，问：“秦姐，你这堂妹，知道我的情况吗？”
“知道知道，我来之前跟她说了。”秦淮如连忙说，“我说我有个干弟弟，在轧钢厂上班，有正式工作，一个月工资加补贴三十多块，是正式工，不是临时工。家虽然是农村的，但父母也不用他伺候，现在一个人在城里，一大爷还是你干爹。房子这都是现成的，虽然不大，但你们结婚是不是就住绰绰有余。她听了也挺乐意，我之前就跟她提起过你，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到时候我带过来，你们相看相看？。”
崔大可心里一动：“行啊？什么时候？”
“那行，你同意就行。”秦淮如笑着说，“我寻思着，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夜长梦多嘛。正好明儿我回趟村里，不如就让京如明儿跟我一块儿回来，到时候我带到我家来，明儿个你下班正好在我家里吃饭，你们俩好好唠唠？”
易中海这时候也在一旁帮腔：“大可，这事儿我看行。秦家那姑娘，我虽然没见过，但秦淮如的人品在这儿，她介绍的，肯定错不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个家了。成了家，有人照顾着你，热汤热水的，日子才叫日子。不然老这么单着，也不是个事儿。”
崔大可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的，心里头明白，这肯定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
秦淮如突然回村，又突然要把堂妹带来，哪有这么巧的事？八成是易中海在背后撺掇的。这老东西，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管他打什么算盘呢，先把人见了再说。
万一真像秦淮如说的那么好，那自己就赚大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成，也没什么损失，还能卖秦淮如一个人情。
而且，要是秦京如真的来了城里，那以后秦淮如就得经常往他这儿跑，姐妹俩走动，他就有的是机会。
他想到这里，便不再犹豫，点点头说：“行啊，秦姐你都这么说了，那咱就见见。什么时候方便？”
秦淮如见他答应了，脸上笑开了花，说：“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下午吧？正好都休息，你有空，京如也有空。要不，等会儿吃完饭，好好睡一觉，等明儿我们回来就带给你见见？”
崔大可想了想，说：“别带过来了，第一次见面，上你们家里不太好。这院里人多嘴杂的，看见了也不好。要不，咱找个地方，公园里坐坐，或者找个茶馆喝杯茶？”
秦淮如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那这样，等明儿吃完饭，我就带京如去旁边的中山公园，你到时候也收拾收拾，换身干净衣裳，咱在公园门口碰头，咋样？”
“行，就这么定了。”
事情说定，饭桌上的气氛更加融洽了。
聋老太太现在可不在乎他们在说什么，现在傻柱两口子对她还可以，有什么还能送去一些，易中海两口子也得利用她博取名声，所以她现在一点也不操心，只管吃就好了。
看着大家脸上都带着笑，聋老太太也跟着乐呵呵地吃饭。她一会儿指指红烧肉，一会儿指指青菜，王秀兰就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吃得挺高兴。
王秀兰话不多，只管给老太太夹菜，偶尔抬眼看看崔大可，眼神里带着点关心的意味。
崔大可注意到了，但也没开口问，要是真有什么要紧事，他这个干妈就好直接打断了，不会这样欲言又止，也就不太在意。
一顿饭吃完，秦淮如帮着王秀兰收拾了碗筷。
王秀兰把剩下的菜归置归置，用两个大碗装上，一个里头是剩下的红烧肉和卤味，另一个是炒青菜和几块葱花饼。她还特意多夹了几块肉，把碗装得满满的。
秦淮如接过碗，跟聋老太太和易中海打了招呼，就端着碗，乐呵呵地回家去了。
崔大可坐在椅子上，用火柴棍剔着牙，看着秦淮如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秦淮如回到家的时候，贾张氏正眼巴巴地坐在炕沿上，等着她带回来的吃食。
一看见秦淮如手里的碗，贾张氏眼睛就亮了，跟饿狼看见肉似的。
她赶紧从炕上跳下来，趿拉着鞋迎上去，一把接过碗，嘴里还埋怨着：“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自个儿在外头吃饱了，给家里这几个孩子给忘了呢。你这当妈的，心也太狠了。”秦淮如懒得跟她掰扯，把碗递给她，说：“吃吧，都是好东西。老太太也在那边，不好先走。我不得等着收拾完了才能回来？”
贾张氏接过碗，迫不及待地打开，看见里头油汪汪的红烧肉和卤味，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她也不吭声了，坐到一边，拿起筷子就吃，一块接一块，吃得满嘴流油，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秦淮如没心思管她，她的目光落在了另一屋的床上。
棒梗一个人，佝偻着身子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秦淮如走过去，叫了他一声：“棒梗，吃饭了。”棒梗没动，也没吭声。
秦淮如又叫了一声：“棒梗，听见没有？吃饭了。”
他还是没反应，就那么躺着，跟死了一样。
秦淮如皱了皱眉，走到跟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体温正常。
她又问：“咋了？哪儿不舒服？是不是在外头跑野了，着凉了？”
棒梗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没事，不饿。”
秦淮如心里有事，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又犯懒，或者在外头玩累了。
她说：“不饿也起来吃点，晚上该饿了。你奶奶那儿有肉，你去吃两块。”
棒梗没回答。
秦淮如又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动弹，就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屋。
接着便开始收拾屋子，把那件干净褂子拿出来叠好，又对着镜子梳了梳头，琢磨着明儿带秦京如回四九城的事儿。
她压根没注意到，棒梗那佝偻着的背影，和那双盯着墙、空洞又躲闪的眼睛。
棒梗这会儿心里头乱得很。
他躺在那儿，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下午在菜市场的事。
那个妇女的喊声，一直在他耳朵边上转。
“哪个挨千刀的偷我钱包啊！那里头有我刚取的三十块钱！”
那声音又尖又利，听得他心里直发毛。
他以前偷家里的钱，偷傻柱的东西，偷院里的东西，都没觉得怎么样。
可今天这事儿不一样。今天是偷外人的，是从人家兜里硬生生掏出来的。他亲眼看见那个妇女急成那样，哭成那样，他心里头突然就有点不得劲儿。
可他又不敢跟任何人说。
他妈不知道他这些天在干啥。他奶奶更不知道，她就知道吃。至于崔大可......他这段时间倒是殷勤了，但他根本什么都不是，他管不着。
棒梗就这么躺着，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乱，越想越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秦淮如就起来了。
她把自己收拾利落，换上那件过年才舍得穿的碎花褂子，又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贾张氏还在睡，棒梗也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出了门，生怕吵醒他们。
出了院门，她一路小跑着去了公交站。第一班去往郊区的公交车正好刚到站，她赶紧挤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秦淮如靠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心里头却在想着等会儿怎么跟堂叔堂婶说。
她知道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可她没办法。
易中海说得对，得先稳住崔大可，不能让他断了相亲的念头。至于京如......那也是她自己的命。
一个多钟头后，公交车到了秦家村。
秦淮如下了车，沿着熟悉的土路往村里走。路两边是庄稼地，玉米长得比人还高，绿油油的一片。地里有人在干活，看见她就打招呼：“淮如回来了？”
她笑着点头，脚步却没停，都没想着回家看看，直奔她堂叔家。
堂叔家在村东头，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
土墙茅顶，院子里养着几只鸡，正在地上刨食。
秦淮如推开虚掩的木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鸡在咕咕叫。她走到堂屋门口，喊了一声：“叔，婶儿，在家吗？”
屋里立刻有了动静。门帘一挑，一个中年妇女探出头来，正是秦淮如的堂婶。
一看见秦淮如，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哎呀，淮如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秦淮如进了屋。堂叔正坐在炕沿上抽旱烟，看见她，也露出笑容，点了点头，磕了磕烟袋锅。
堂婶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又是倒水又是拿吃的，热情得不得了。
“淮如啊，吃饭了没？婶儿给你热点去？”
“吃了吃了，婶儿您别忙了。”秦淮如摆摆手。
堂婶不听，还是给她端了一碗红糖水来，又拿了两个窝头放在她面前。秦淮如不好推辞，就喝了口水，把窝头掰了一小块吃着。
堂婶坐在她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迫不及待地问：“淮如啊，昨儿个他们捎信儿回来说你说的那个对象，到底是啥情况，你再跟婶儿仔细说说？那人是城里哪个厂的？家里头几口人？房子多大？一个月挣多少钱？”
秦淮如心里头有点不耐烦，但面上还是带着笑，把自己早就编好的说词又说了一遍。
这些词儿她昨晚上就琢磨好了，说得倒是顺溜极了。
“婶儿，您就放心吧，那是我干弟弟，叫崔大可，在轧钢厂上班，是正式工，一个月工资加补贴三十多块呢。他家里就他一个人，爹妈都没了，住的是独门独户的屋子，虽然不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他人长得也精神，浓眉大眼的，个子也高，脑子活，会来事儿，在厂里人缘好着呢。京如要是跟了他，那可是一步登天，直接当城里人了，以后吃商品粮，不用再土里刨食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多好。”
堂叔和堂婶听得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堂婶又问：“那人多大年纪？以前相过亲没有？咋一直没成家呢？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第458章 秦京如相亲崔大可
秦淮如早就猜到他们会这么问，也想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说道：“年纪也不大，二十七八，正当年。以前是相过几次，但不是他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他，高不成低不就的，就这么耽误了。这不在城里挑来挑去没合适的，我就想着咱京如这条件，模样年纪都正合适，这才赶紧回来跟你们说。他身体好着呢，没毛病，要是有毛病我能介绍给京如？”
正说着，里屋的门帘一挑，一个姑娘走了出来。
这姑娘，皮肤白净，五官清秀，柳叶眉，丹凤眼，鼻子挺直，嘴唇红润。两条又黑又粗的辫子垂在胸前，辫梢上系着红头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蓝布衣裳，衣裳上打着补丁，但补丁缝得整整齐齐。
秦京如低着头，有点害羞，走到堂屋中间，轻轻叫了一声：“淮如姐。”
秦淮如眼睛一亮。
这秦京如，比她几年前见过的时候还要水灵。
上次见她还是几年前了，那时候还小，没长开，现在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这模样，这身段，别说在农村，就是在城里，也是属于中上了的。
她赶紧站起来，拉着秦京如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夸着：“哎呀，京如，这几年没见，越长越俊了，姐都快认不出来了。这皮肤，这眉眼，啧啧，比城里姑娘还水灵。”
秦京如被她夸得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姐，你别取笑我了。”
秦淮如可不是硬夸，秦京如从秦淮如嫁到城里之后，也一门心思的想嫁进城里。
虽然模样什么的都不差，但大多都嫌弃她是农村的，要么就是她嫌弃对方家庭不好，就一直到现在。
“哪是取笑，姐说的都是实话。”秦淮如拉着她坐下，说，“姐托人跟你说的那事儿，你考虑好了没？”
秦京如抬起头，飞快地看了秦淮如一眼，又低下头去，轻轻点了点头。
“哎，不能这么说。”秦淮如摆摆手，“你年纪也不小了，个人的事儿，也该上上心了。姐看你一个人这么晃着，心里也替你着急。一个人过日子，冷锅冷灶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这哪行啊？”
崔大可心想，来了。他脸上依然带着笑，说：“秦姐，您这是要给我介绍对象？”
秦京如脸更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
在她们村里都说秦淮如嫁的好，秦京如也一直羡慕，这次秦淮如主动说亲，她心想这次对方肯定也差不了。
堂婶在旁边笑着说：“这丫头，昨儿个一听你说了，就动了心了。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儿一大早就起来收拾，把那件最好的衣裳穿上了。她早就想进城，就是没机会。淮如啊，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可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
秦淮如摆摆手：“婶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京如是我妹子，我有好事不想着她想着谁？咱们是实在亲戚，我不帮谁帮？”
又聊了几句，堂婶就开始催秦京如去收拾东西，准备跟秦淮如进城。秦京如回到里屋，把她那几件换洗的衣裳叠好，包在一个蓝花包袱里。她又把那面小镜子，那把木梳，还有一双新做的布鞋，都塞进包袱里。收拾好了，她提着包袱出来，站在堂屋门口，等着。
堂叔和堂婶把她们送到院门口。
堂婶拉着秦京如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京如啊，到了城里要听话，要勤快，别给淮如姐添麻烦。见了人家，嘴要甜，眼要活，该说话说话，该干活干活。人家要是看不上你，也别灰心，回来就回来，咱不愁嫁。”
堂叔也在一旁叮嘱：“城里人规矩多，你多学着点。有什么事就跟你淮如姐商量，别自己拿主意。”
秦京如一一点头答应，眼睛红红的，忍着没掉泪。
秦淮如领着秦京如，沿着土路往村外走。
走出去老远，她回头看了一眼，堂叔和堂婶还站在院门口，朝她们这边望着。两个老人的身影，在阳光里显得还有点孤单。
秦淮如心里头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但很快就被别的心思盖过去了。
去城里的公交车上，人不多，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秦京如扒着窗户，看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田野、村庄，眼睛里满是新奇和期待。
她从小到大没出过几次村，最远就去过镇上，这还是头一回去城里。
车开了一会儿，她转过头，小声问秦淮如：“淮如姐，你说的那个崔大可，他......他是个啥样的人啊？”
秦淮如正想着心事，听见她问，回过神来，笑着说：“是个好人。你见了就知道了。”
秦京如又问：“他......脾气好吗？会不会打人？”秦淮如愣了一下，说道：“好，脾气好着呢。他特别会来事儿，会疼人，你嫁给他，肯定受不了委屈。他不会打人的，城里人不兴打老婆。”
听了秦淮如的话，秦京如放心不少，憋了好半天，又问道：“他长得啥样？这岁数该早就结婚了，是不是他长得很老？”
在秦淮如心里就傻柱长得老，现在人家都俩孩子了，问的都有些不耐烦了。
但为了她的计划，也耐心的回到：“不老不老，二十七八，正当年。长得浓眉大眼的，挺精神的。你见了就知道了。”
秦京如脸上又泛起红晕，低下头，不再问了。
她心里头既紧张又期待，不知道自己未来的丈夫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想象着城里人的样子，穿着干净的中山装，说话和气，对她温柔体贴，带她去逛公园，看电影，买好吃的。
她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秦淮如看着她那害羞又期待的样子，心里头又有些五味杂陈。
她知道崔大可是个什么样的人。
自私，狡猾，一肚子算计，心眼比谁都多。
她对崔大可，虽说他俩用事勾勾搭搭的，但心想也不算太好。
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易中海说得对，得先稳住崔大可，不能让他断了相亲的念头。
至于京如......那也是她自己的命。
要是崔大可真看上了她，那她以后的日子，是好是坏，都得她自己受着。
秦淮如扭过头，看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不再说话。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城里开，离四九城越来越近。
秦京如的心，也越跳越快。她不知道，在前方等着她的，到底是什么。
崔大可回到自己屋里，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裳。
他平时不怎么讲究穿着，就那么几件换洗的，不是工作服就是旧褂子。
翻了半天，找出一件稍微像样点的白衬衫，还是去年当上红袖箍的小领导的时候买的，就穿过两回。
他又翻出一条藏青色的裤子，虽然膝盖那儿有点磨白了，但还算干净。
他把衣裳抖了抖，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没什么味儿，就套上了。
又对着那面小镜子照了照，把头发用水抿了抿，梳得服服帖帖的。
镜子里的自己，浓眉大眼，国字脸，虽然算不上多俊，但也不太丑。
他满意地点点头，又把那件外套脱了，觉得穿着外套太正式，反而显得刻意。
就穿着白衬衫，把袖子挽到小臂，看着利落。
收拾完了，他看了看桌上的座钟，离约定的时间还早。
他就坐在床沿上，点了根烟，慢慢抽着，心里头又开始琢磨那些弯弯绕。
秦京如那丫头，要是真像秦淮如说的那么水灵，那他肯定得拿下。拿下之后呢？
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跟秦淮如走动，姐妹俩嘛，常来常往是应该的。
到时候，机会多的是。
就算一时半会儿拿不下秦淮如，有秦京如在手里，那也是个筹码。
万一哪天他不想要秦京如了，或者秦京如不听话，他也有的是办法。
他又想到易中海。这老东西，今天这么热心，肯定是憋着什么坏。八成是想通过这门亲事，把自己跟他绑得更紧。在这院里时间长了，也知道易中海的秉性，易中海在院里当一大爷当惯了，喜欢掌控别人，喜欢当别人的恩人。
现在他还住在易中海家，厂里房子分不下来，他崔大可要是娶了秦淮如的堂妹，那他就真的在这院里绑死了，以后想要跳出去就难了。
不过，绑死就绑死，他崔大可又不是什么傻子。再说了，易中海那点心思，他还能看不出来？到时候谁算计谁，还不一定呢。
烟抽完了，他站起来，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把衣领整了整，然后推门出去。
中山公园离他们那片不算远，走路过去二十分钟。崔大可溜溜达达地走着，路上还买了根冰棍，边吃边走。
天气不错，太阳晒着暖洋洋的，他心里头也舒坦。
到了公园门口，他看了看表，还差十分钟。他就站在门口那棵大槐树底下，靠着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公园门口人不少，有拖家带口进去玩的，有出来遛弯的老头，还有跟他一样，站那儿等人的年轻男女。
又等了一会儿，他看见秦淮如从远处走来了。
秦淮如今天换了身碎花褂子，头发梳得整齐，脸上还抹了点粉，看着比平时精神。
她旁边跟着个姑娘，个头跟她差不多高，也是碎花褂子，但颜色素净些，蓝底白花的。
那姑娘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两条大辫子，又黑又粗，垂在胸前。
崔大可眼睛一亮，这身条儿是真不错啊。
他赶紧把最后一口冰棍塞进嘴里，木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直起身子，脸上堆起笑，朝秦淮如迎了上去。
“秦姐，这儿呢。”
秦淮如看见他，也笑了，快步走过来，说：“大可，等半天了吧？路上车不好等，来晚了。”
“没事没事，我也刚到。”
崔大可说着，眼睛却往秦京如身上瞟。
秦京如这会儿抬起了头，正好跟崔大可的眼神对上。她脸一红，又低了下去。
崔大可看清楚了那张脸。白净，秀气，柳叶眉，丹凤眼，鼻梁挺直，嘴唇不薄不厚，红润润的。
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看。他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回也算是是捡着宝了，没想到秦淮如手里还攥着这么一张王牌。
秦淮如在一旁说：“京如，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崔大可，你叫大可哥就行。”
秦京如低着头，轻轻叫了一声：“大可哥。”
声音也甜，细细的，软软的，跟糯米似的。崔大可听得心里头痒痒的，赶紧说：“哎，别客气别客气。那个......咱进去吧？里头凉快。”秦淮如笑着说：“行，进去吧。你们俩聊聊，我就不跟着掺和了。我去里头亭子里坐着等你们。”
崔大可一听，心里头更乐了。秦淮如这意思，是让他们单独处处。这正合他意。
崔大可叫她这么懂事，给了她个眼神连忙说道：“行，秦姐您去歇着，我带着京如妹子转转。”
秦淮如点点头，又叮嘱了秦京如几句，让她别紧张，好好说话，然后就转身往公园里头走了。
剩下崔大可和秦京如两个人站在门口。
秦京如还是低着头，两只手攥着包袱的带子，攥得紧紧的。
崔大可见状笑着说道：“京如妹子，咱进去吧。里头有荷花，这会儿开得正好，去看看？”
秦京如点点头，小声说：“好。”
崔大可走在前面，秦京如跟在后头，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公园。
公园里人不少，有遛弯的，有下棋的，有带着孩子玩的。
他们沿着湖边的小路走，湖里确实开着荷花，粉的白的，一片一片的，风吹过来，荷叶沙沙响。
崔大可边走边找话说：“京如妹子，头一回来城里吧？”
秦京如点点头：“嗯。”
“觉得咋样？城里比你们村热闹吧？”
“热闹。”
崔大可：“你们村离城里远不远？坐车得多久？”
“两个多钟头吧，我也记不住了。”
“那还行，不算太远。以后要是想来，随时都能来。”
第459章 农村姑娘好拿捏，给易中海报喜！
秦京如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崔大可侧过脸看了看她，见她还是低着头，心里暗笑，这秦京如可比那秦淮如腼腆多了，接着就笑着说：“你别紧张，我又不吃人。咱就当随便聊聊，认识认识。”
秦京如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嘴角却微微翘了翘，算是笑了。
崔大可看见她第一眼，心里头就有数了。这姑娘，不是那种泼辣的，也不是那种精明的，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害羞，老实，好拿捏。
他心里头更满意了。
俩人沿着湖边走了好一会儿，崔大可又找了张长椅坐下，让秦京如也坐。
秦京如挨着椅子边坐了，把包袱放在膝盖上，还是有点拘谨。
崔大可就开始跟她聊天，问她家里几口人，平时在家都干啥，会不会做饭，会不会缝衣裳。
秦京如一一答了，声音虽然小，但说得清楚。她在家确实是干活的好手，做饭洗衣喂猪种地，样样都干。崔大可听得连连点头，嘴里夸着：“好，好，能干好。我就喜欢能干的。”
聊了一会儿，崔大可又问：“京如妹子，你觉得我咋样？”
秦京如脸又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崔大可歪嘴笑道：“你实话实说就行，觉得我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咱不勉强。”
秦京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挺......挺好的。”
听到这话，崔大可信心更足了：“那就行。我也觉得你挺好的。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回头让你淮如姐跟你们家说一声，咱把亲事定下来？”
秦京如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脸更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
崔大可心里头那个美啊，简直比吃了蜜还甜，心想这不让我掏着了吗！
他站起来，说道：“行，那咱回去吧，别让你姐等急了。”
俩人往回走，走到亭子那儿，秦淮如正坐在里头跟人聊天呢。
看见他们回来，秦淮如赶紧站起来，迎上来，看了看崔大可的脸色，又看了看秦京如的脸色，心里头就有数了。
她笑着问：“咋样？聊得还行吧？”
崔大可笑着说：“行，挺好。京如妹子是个好姑娘，我看中了。”
秦淮如一听，脸上笑开了花，说：“那太好了！我就说嘛，你俩肯定合适。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崔大可点点头：“定了。回头我准备准备，该下聘下聘，该办事办事。”
秦淮如连连点头，拉着秦京如的手，说：“京如，你听见没？大可哥看中你了，以后你就是城里人了。”
秦京如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三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崔大可说还有事，就先走了。
秦淮如带着秦京如，慢慢往回走。路上，秦淮如问秦京如：“你觉得他咋样？”
秦京如小声说：“挺好的。”
秦淮如看了她一眼，说：“那就好。以后好好过日子。”
秦京如点点头，心里头美滋滋的。心想这下可算是嫁到城里了，虽然崔大可岁数有点大，但不要紧，只要能疼人就行，看今天这样，崔大可的态度，以后估计也差不了！
可她不知道，她以为的着落，到底是什么。
崔大可这边，她先回的四合院。
从公园出来，他这心里头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腾扑腾一个劲儿跳。不是害怕，是高兴的。
活了二十七八年，这段时间也相了不知道多少回亲，不是他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他，高不成低不就的，一直单到现在。
今儿这一回，他头一回觉得，姑娘长得好看，而且这事儿有门儿。
那秦京如，长得是真好看。秦淮如说她是什么村花，他当时还寻思着，农村的村花能好看到哪儿去？
也就是矮子里头拔将军。可见着真人他才知道，自己这回是走了眼了。
那皮肤白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眉眼秀气，那身条儿，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走起路来腰肢一扭一扭的，看得他心里头直痒痒。
还有那说话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跟糯米似的，听在耳朵里，甜在心里头。
最重要的是，这姑娘老实，话不多，一看就好拿捏。
他崔大可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还是有一套的。这种从农村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姑娘，最好哄。
给她买点好吃的，带她逛逛街，说几句好听的，她就能死心塌地跟着你。
不像城里那些姑娘，眼皮子浅，心气高，今天挑这个明天挑那个，挑来挑去把自己挑成老姑娘了，还觉得自己了不起。
崔大可越想越美，两条腿跟装了弹簧似的，走得飞快。
一路上他净想美事儿了，差点撞着人，人家骂他，他也不恼，还跟人家赔笑脸。
进了胡同口，看见几个老太太坐在那儿纳凉聊天，今儿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还主动打招呼，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
“哟，大可今儿怎么这么高兴？捡着钱啦？”一个老太太问。
崔大可笑着说：“比捡着钱还高兴呢。大娘，回头请您吃糖。”
几个老太太互相看看，都笑了。有明白的就说：“这是找着对象了吧？”
崔大可也不否认，嘿嘿笑着进了院门。
他没回自己屋，直接进了易中海屋里。
这事儿得赶紧跟易中海两口子说说，让他们也跟着高兴高兴。再说，晚上要请秦京如吃饭，还得让他们老两口知道呢。
易中海正坐在屋里喝茶看报，王秀兰在旁边纳鞋底子。
看见崔大可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易中海就知道有戏。
他放下报纸，眼睛盯着崔大可，问：“咋样？见着淮如表妹了？”
崔大可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脸上那笑藏都藏不住：“见着了，成了。”
王秀兰一听，也放下手里的鞋底子，凑过来问：“真成了？那姑娘咋样？长得好看不？人老实不？”
崔大可点点头，把见面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说到秦京如的长相，他特意多说了几句，说那姑娘皮肤白，身条儿也好，说话细声细气的，一看就好拿捏。
第460章 偶遇张建军，秦京如麻了
又说到相亲的过程，只是简单说了两人在公园里走了走，聊了聊，姑娘对他印象挺好，崔大可问人家觉得他咋样，人家红着脸说挺好的。
易中海听了，摸了摸下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这回事情应该是定了。你们俩啥时候领证？”
崔大可摆摆手：“不急，先处处。人家姑娘刚来城里，得让人家适应适应。我寻思着，晚上请她们过来吃顿饭，好好招待招待，让人家看看我的诚意。然后再跟她提结婚的事儿，爹，您看成不？”
易中海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那你赶紧去买菜，晚上咱们好好张罗一桌。让你娘多做几个拿手菜。”
王秀兰也跟着说：“对对对，我一会儿就去准备。大可啊，你想吃啥？我给你做。是红烧肉还是炖鸡？要不都做？”
崔大可站起来，说：“那我去菜市场再买点。刚才买的那些不够，晚上人多。我再买条鱼，买只鸡，再买点新鲜蔬菜。咱得让人家姑娘看看，嫁给我崔大可，吃穿不愁，天天有好吃的。”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出了院门，又往菜市场去了。
这会儿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菜市场里人少了些，摊主们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收摊。
崔大可轻车熟路地找到熟悉的摊位，挑了一条鲤鱼，又挑了只三四斤的公鸡，排骨。又整了些些香菇木耳粉条之类的干货。
卖菜的也算是老熟人了，见他买这么多，笑着问：“崔师傅，家里来客了？”
崔大可心情不错，笑着说道：“可不是，对象来了，晚上请吃饭。”
那卖菜的竖起大拇指：“行啊崔师傅，有本事。这姑娘有福气。”
崔大可听了，心里也有些得意，自己花了这么大功夫，这件事说什么都得成，接着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一路上他又开始想美事儿，想着秦京如要是嫁过来，以后天天给他做饭洗衣裳，晚上热炕头有人暖被窝，再也不用一个人冷锅冷灶的。
想着想着，又想起秦淮如。要是秦京如嫁过来，那秦淮如就是他大姨子了，以后常来常往的，机会多的是。
他想得美滋滋的，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回到家，他把东西交给王秀兰，又嘱咐了几句，让她多放油，多做点，别舍不得。
王秀兰笑着说：“行啦行啦，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保证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崔大可这才回自己屋歇着。他坐在床沿上，点了根烟，慢慢抽着，心里头还在回味今天跟秦京如相亲的场景。
尤其是秦京如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害羞，有好奇，还有点崇拜，看得他心里头直痒痒。他吐出一口烟，眯着眼，嘴角带着笑。
秦京如跟着秦淮如，慢慢悠悠地往四合院走。
从公园出来，秦淮如拉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跟她说话，告诉她院里谁家住哪儿，谁是什么脾气，谁好说话谁不好惹。
秦京如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但眼睛却一直四处张望，看什么都新鲜。
“姐，城里真热闹。”秦京如说道。
她看着路边的商店、饭馆、理发店，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在村里，最大的热闹就是赶集，可赶集也没这么多人，没这么多新鲜玩意儿。
秦淮如笑着说：“那可不，要不怎么人人都想往城里跑呢。你嫁过来以后，天天都能看，想看多久看多久。”
秦京如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但嘴角却翘着。
她心里头想着，要是真能嫁到城里来，那可真是太好了。
以后出门就是大马路，走几步就有商店，想买什么买什么，再也不用走十几里路去赶集了。
两人说着话，快到胡同口了。
秦京如正低头看路，忽然感觉秦淮如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抬起头，顺着秦淮如的视线往前一看，整个人就跟钉在那儿似的，动不了了。
胡同口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男人。
那男人身材高挑，足有一米八几的个头，宽肩窄腰，两条腿又长又直，走起路来带着风。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那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不夸张但很有力量感，一看就是很有力量的人。裤子是普通的军绿色，但洗得干干净净。脚上是一双黑色皮鞋，擦得锃亮。
但这些都不是让秦京如看直眼的原因。
让她看直眼的是那张脸。
那男人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线条刚毅中带着柔和。
最要命的是他的气质。他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就让人觉得他不一样。
他腰板挺得笔直，肩膀舒展，头微微昂着，眼神平和却坚定，一看就是个有底气的人。
他走路的姿势也好看，每一步都踩在地上，也踩在秦京如的心上。
秦京如活到二十岁，从没见过这么好看有气质的男人。
她盯着他，眼睛都忘了眨。
她看见他怀里抱着个孩子，那孩子三四岁的样子，胖乎乎的，白白嫩嫩的，正搂着他的脖子，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旁边还跟着个稍大点的男孩，七八岁，走在他身侧，小手拉着他的衣角。
那男孩也长得好看，眉眼跟他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他的种。
爷三个边走边说笑，那男人低着头，听着孩子说话，嘴角带着笑，眼里全是温柔。
秦京如的心，砰砰砰地跳起来，跳得又快又响，她觉得自己都能听见那声音。
她从来不知道，心跳可以这么快，快得让她有点喘不上气。
她完全忽略了那个男人怀里的两个孩子。她眼里只有那个男人。
秦淮如明显感觉到身边的秦京如脚步慢了，最后干脆站住了。她扭头一看，就看见秦京如那直愣愣的眼神，顺着看过去，就看见了张建军。
秦淮如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她太知道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了。当年她自己第一次见到张建军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那时候张建军刚搬进院里，她在院里洗衣服，抬头就看见他走进来。那天太阳很好，阳光照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像在发光。她当时就愣住了，手里的棒槌掉进盆里都没发觉。
那时候她虽然过得不幸福，但贾东旭还每天烂赌不学好，贾张氏天天在家作妖，棒梗还小，她一个人撑着那个家，累得跟狗似的，哪有心思看男人？
可看见张建军的时候，她心里头就跟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她当时就想，要是能嫁给这样的男人，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可后来她明白了，人家张建军根本看不上他，现在的媳妇还是商务部的领导，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厉害一百倍。人家根本看不上她这带着婆婆和孩子的寡妇。
现在，她这傻妹妹，他妈的居然也看上张建军了。
秦淮如赶紧收回思绪，看见张建军已经走到跟前了。
她本来没打算打招呼，想直接过去算了。
可一看秦京如那样子，她就知道，要是不赶紧让这傻丫头明白过来，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她赶紧开口，笑着说：“呦，建军啊，带着俩儿子出来溜达啊！”
她特意把“俩儿子”这三个字咬得重重的，说完了还拿眼角瞟了秦京如一眼，心想：傻丫头，听见没？人家有儿子，俩呢，不是你能惦记的。
张建军听见有人叫他，脚步顿了顿，看向秦淮如。
他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本来没打算多说什么，直接过去就算了，这么些年张建军也没怎么搭理易中海这帮养老团成员。
可他的目光扫过秦淮如，落在旁边那个姑娘身上的时候，他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呦，这不是那个又蠢又贪，虚荣又拜金，在剧里和别人小说里活得憋屈的秦京如吗？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按说傻柱都跟李丽结婚了，这秦京如不应该再出现才对啊。
原剧里她是跟傻柱相亲的，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没成，尤其是许大茂截胡，最后嫁给了许大茂，一辈子过得憋憋屈屈的。可现在傻柱已经结婚了，她怎么还出现在这儿？
可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
现在易中海和秦淮如的重心是崔大可，不是傻柱了。
他们想用对付傻柱那套来对付崔大可，把秦京如介绍给他，把他拴住。
这样以后易中海养老就有保障了，秦淮如也能从崔大可那儿得到好处。
这倒是有意思。
想到这，他又多看了秦京如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仔细一瞅，这秦京如可比秦淮如强多了。她的皮肤比秦淮如白嫩，是那种天生的白，不像秦淮如那样已经有点发黄了，也不像农村姑娘常见的那种粗糙。
她的皮肤细腻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个头比秦淮如矮一点，但看着小巧玲珑，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她的眼睛很大，鼻子小巧挺直，鼻翼微微翕动，带着点紧张。梳着两条大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红头绳，是那种农村姑娘常见的打扮。
她的衣裳是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打着补丁，但补丁缝得整整齐齐。
她这会儿正盯着他看，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张着，像傻了似的。
可当他的目光跟她对上，她就像被烫着似的，赶紧低下头去，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
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张建军心里头有点好笑。这姑娘，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看见个长得不错的男人就走不动道了。
不过这也正常，农村姑娘嘛，头一回进城，看见什么都新鲜，看见好看的男人更新鲜。而且这姑娘长得确实不错，比原剧里那个演员还好看，也难怪她对自己有点想法。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秦淮如一眼，点点头，说：“嗯，带他俩出来转转，吵着要买好吃的。”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钢蛋，又看了看旁边的铁蛋，眼里全是笑意。
那笑意跟刚才看秦淮如两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暖洋洋的，能把人融化了的笑意。
钢蛋这会儿正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爸，快点走啊，我要买糖！要买好多好多糖！”
铁蛋也拉着他的衣角，跟着说：“爸，我要买小人书！买那个打仗的！”
张建军笑着说：“行行行，都买，都买。别拽，再拽衣服就破了。”
“嗯，那我要吃冰棍！”
“我也要！”
张建军说：“好好好，一人一根，买完糖就去买冰棍。”
两个儿子听了，高兴得直拍手。
钢蛋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糊了他一脸口水。张建军也不恼，用袖子擦了擦脸，眼里还是笑。
接着张建军看向秦淮如说道:“从外面刚回来？”
秦淮如站在一旁，看着秦京如那副样子，心里头那个急啊。
但想着秦京如跟崔大可相亲也差不多了，也就不再瞒着，但还是小声说道:“啊...这是我妹妹秦京如，今儿领来跟大可相亲来着...”
说着又看了眼旁边犯花痴的妹妹，太清楚这傻丫头在想什么了。可她能怎么办？总不能当着张建军的面骂她一顿吧？那也太难看了。
她赶紧拉了拉秦京如的袖子，低声说：“京如，这是咱们轧钢厂保卫处的张处长，张建军。你赶紧叫人啊！”
秦京如没反应，还低着头，脸通红，身子微微发抖，像受惊的小兔子。
秦淮如又拉了拉她，这回用了点力，指甲都快掐进她肉里了：“京如！叫人！”
秦京如这才如梦初醒，抬起头，看了张建军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她的眼睛跟他的眼睛对上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疯狂地跳起来，快得她都觉得有点晕。
她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烫，她觉得自己的脸肯定像个熟透的番茄。
她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声音来，那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细得几乎听不见：“张......张处长，您好啊......”
第461章 人家张建军能是你惦记的？
秦京如说完，她又低下头去，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
张建军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头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可怜。
这姑娘，是真的看上自己了，可又不敢说，只能这样偷偷地看，偷偷地害羞。他点点头说道:你好，秦京如同志。”
秦京如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心里头又砰砰砰地跳起来，跳得比刚才还厉害。
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姐姐告诉他的吗？还是他本来就听说过自己？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不是姐姐跟他说过什么？还是他......
她正胡思乱想着，又听见张建军说道：“相亲相的怎么样？什么时候结婚啊？”
秦京如愣住了。
结婚？什么结婚？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浆糊。她努力回想，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来跟那个崔大可相亲的。
刚才在公园，她明明觉得崔大可挺好的，长得不算太丑，浓眉大眼的，说话也客气，在城里有工作有房子，嫁过来就是城里人了。她当时心里头美滋滋的，觉得这辈子算是有着落了。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突然觉得，崔大可算什么呀？跟他一比，崔大可就是个土包子，长得没他好看，气质没他好，说话也没他好听。
这个男人，长得跟画上的人似的，有气质，说话也好听，还是什么处长。这才是她想要的男人啊！要是能嫁给这样的男人，那才是真正的好日子呢！
她脑子里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张口就说：“额......就见了一面，还不太了解，在接触一下看看吧......”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秦淮如也愣住了。
张建军也愣住了。
三个人都愣住了，空气好像凝固了似的。
秦淮如心想，这剧本不对啊！刚才在公园不是说好了吗？崔大可看中她了，她也点头了，怎么这会儿又说要接触一下？这妮子，该不会是看上张建军了吧？她刚才看张建军那眼神，分明就是看上了！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张建军心里头也有些疑惑。
按理说，这秦京如跟崔大可相亲，没人截胡啊，怎么还是不太成功？难道崔大可表现得太差了？还是这姑娘眼光太高？又或者，她真的对自己......
他还没细想，两个儿子就不乐意了。
钢蛋拽着他的衣领，使劲拽，嚷嚷着：“爸！快走！我要买糖！现在就要！”
铁蛋也拉着他的手，使劲往外拽：“爸！别聊了！快点走！再不走供销社就关门了！”
张建军低头看了看两个儿子，笑着说：“行行行，咱们走着。”
他抬起头，朝秦淮如和秦京如点了点头，说了声“回见”，就拉着两个孩子走了。
两个儿子一边走一边还在嚷嚷，钢蛋说买大白兔奶糖，铁蛋说买小人书，吵得不亦乐乎。
张建军也不恼，一手抱着一个，一手拉着一个，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秦京如站在原地，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一动不动。
她看着他走得远了，看着他拐过胡同口，看不见了，还站在那里，跟丢了魂似的。
秦淮如看着她那样子，心里头又急又气。
她太理解这种感觉了，当年她自己也是这样。看着张建军从眼前走过，心里头就像被掏空了似的，好几天都缓不过来。可理解归理解，这事儿不能由着她胡来。
她拉了拉秦京如的袖子，说：“行啦，回神了。没看见人家都俩儿子啦？那能是你能惦记的？赶紧的，回家了！”
秦京如这才回过神来，跟着秦淮如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小声问道：“姐，那个张建军......他结婚了？”
秦淮如叹了口气，心想果然是这样。她说：“结了，人家媳妇也是商务部的领导，两口子都厉害。没看见人家怀里那俩儿子啊？你别瞎想了，没戏。”
秦京如听了，低下头，不说话，但脸上却有点不服气的样子。
秦淮如看她那样，就知道她没死心。她边走边说：“京如，姐跟你说，这人啊，得有自知之明。张建军那样的，是咱们能惦记的吗？他媳妇是啥人？那是天天跟大官打交道的人，一个月工资不说比咱们一年挣的都多，那也有不少了。坐的还是小汽车。你是干什么的？农村来的，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秦京如还是不说话，低着头往前走。
秦淮如继续说：“再说了，你今天是来相亲的，跟崔大可都说好了。崔大可是啥人？他有正式工作，有房子，一个月三十多块。你嫁给他，那就是城里人了，以后吃商品粮，不用下地干活，多好。你别不知足。”
秦京如抬起头，说：“姐，现在都婚姻自由了，我跟崔大可还没结婚呢，怎么就不能有别的想法了？我就见了一面，还不了解呢，总不能稀里糊涂就嫁了吧？”
秦淮如一听，气得差点笑出来：“你这话说的，刚才在公园你不是点头了吗？怎么这会儿又说不了解了？”
秦京如脸一红，说：“我刚才那是......那是没好意思拒绝。他问我觉得他咋样，我能说不行吗？那多伤人啊。现在想想，还是得多了解一下，不能太着急。”
秦淮如看着她，心里头明白，这妮子是铁了心看上张建军了。
她叹了口气，说道：“行，你想多了解就多了解。但你记住，张建军那边，你别想。人家有家有口，媳妇厉害着呢。你要是闹出什么事来，别说你了，连我都得跟着倒霉。到时候别说崔大可了，谁都不敢要你。”
秦京如没说话，低着头往前走。
秦淮如又叹了口气，心里头琢磨着，这事儿得跟易中海和崔大可说说，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可这话怎么说呢？总不能说秦京如看上别人了吧？那也太丢人了。她得想个办法，既能让崔大可不生疑，又能让秦京如死心。
她想着想着，又想起刚才张建军看秦京如的眼神。他看了她好几眼呢，还特意问她的名字。难道他也......
不会的不会的，秦淮如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张建军那人她了解，对院里这些女人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保持着距离。
他不可能对秦京如有啥想法。人家有媳妇，有孩子，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可能看上她一个农村来的？
可万一呢？
秦淮如心里头乱糟糟的，跟秦京如一前一后进了院门。
张建军带着两个儿子往供销社走，心里头却在想着刚才那一幕。
秦京如居然出现在这儿了，这倒是个意外。按说傻柱跟李丽结婚之后，原剧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应该不会再发生了才对。
可现在看，易中海和秦淮如还是不死心，还想通过结婚的方式把崔大可绑住。
他想了想，又想起秦京如刚才看他的眼神。那眼神他太熟悉了，这些年在院里见过不少，都是那些女人看他时候的眼神。有的偷偷摸摸的，有的明目张胆的，有的含羞带怯的，有的火辣辣的。
可秦京如那眼神，比别的女人更直接，更火热，就好像要把他吃了一样。
他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还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看见个长得不错的男人就走不动道，连人家有俩儿子都看不见。要不是这院子里不太方便，说不定还真能让她钻了空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秦京如长得确实不错，比秦淮如强多了。
皮肤白嫩，眼睛水灵，身材娇小玲珑，看着就让人想保护。要是没有那些虚荣拜金的毛病，倒是个好姑娘。
可惜了，原剧里她就是因为这些毛病，一辈子过得憋憋屈屈的。
可话说回来，她现在是活人，不是剧里的角色了。她会怎么选择，会走什么样的路，那得看她自己。他张建军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想管。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管她呢，反正跟自己没关系。
到了供销社，他给两个儿子买了糖。钢蛋要了大白兔奶糖，铁蛋要了水果糖，一人一包，高兴得不得了。
他又给铁蛋买了小人书，是《地道战》的，铁蛋抱着书翻来覆去地看，虽然不认几个字，但看图也看得津津有味。
他自己又买了点饼干点心，打算带回去给沈婉莹当零嘴儿吃。沈婉莹爱吃甜的。
两个儿子一边走一边吃，糖塞得满嘴都是，脸上糊得跟花猫似的。张建军看着他们，心里头软软的。
回到家，沈婉莹正在屋里看书。她穿着家常的碎花褂子，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坐在窗边，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温婉得像一幅画。看见他们回来，她放下书，笑着说：“买什么好吃的了？”
两个儿子扑过去，争先恐后地给她看自己的糖。钢蛋举着奶糖往她嘴里塞，铁蛋举着水果糖也往她嘴里塞，差点把她嘴塞满了。沈婉莹笑着躲闪，说：“行了行了，都看见了，妈妈吃一颗就行，剩下的你们自己吃。”
两个儿子这才作罢，又跑出去玩了。
张建军把东西放下，坐到沈婉莹旁边，说：“刚才在胡同口碰见秦淮如了。”
沈婉莹抬起头，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她知道他肯定有话要说，不然不会特意提这个。
张建军说：“她旁边还跟着个姑娘，说是她表妹，叫秦京如，来跟崔大可相亲的。”
沈婉莹一听有八卦可不困了，眼睛亮了一下说道：“相亲？崔大可相亲？跟谁？那姑娘长什么样？”
张建军就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说到秦京如看他的眼神，他忍不住笑了：“那姑娘，盯着我看，眼睛都直了。我问她相亲咋样，她说就见了一面，还不了解，要多接触接触。”
沈婉莹听了，也笑了：“你这是让人家看上了。”
张建军摆摆手：“别瞎说，人家是来相亲的，看上我干嘛。”
沈婉莹说：“那可不一定。你长得好看，又有气质，还是处长，农村姑娘见了，动心也正常。再说了，她跟崔大可只见了一面，能有什么感情？见着你这样的，心里头有想法也不奇怪。”
张建军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沈婉莹也笑了：“夸你呢。不过说真的，这秦京如，真像你说的那样？”
张建军点点头：“我看人还能差了？不过这姑娘到底啥样，还得再看看。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沈婉莹想了想，说：“这倒有意思了。秦淮如把她介绍给崔大可，要是她看不上崔大可，那可有好戏看了。”
张建军说：“可不是。崔大可那人，心眼多着呢，要是知道秦京如看不上他，指不定怎么闹。他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些年相亲没成，他心里头憋着火呢。要是秦京如这边再出问题，他肯定得找秦淮如算账。”
沈婉莹说：“那咱们就等着看戏呗。反正不关咱们的事，看看热闹也好。”
两口子对视一眼，都笑了。
崔大可这边，为了晚上的这顿饭又去了趟菜市场。
他寻思着，晚上这顿饭一定得办得漂漂亮亮的，让秦京如看看自己的诚意和实力。
他特意多花了点钱，又买了瓶好酒，打算跟易中海喝两杯。
回到家，他把东西交给王秀兰，又帮着打了下手，洗菜切菜。王秀兰看他这样，笑着说道：“大可啊，这回是真上心了哈。”
崔大可嘿嘿一笑：“那可不，好容易遇见个合适的，不得好好表现表现？娘，您可得帮我多做几个拿手菜，让她尝尝您的手艺。”
王秀兰说道：“行，有你这心思，这事儿准能成。你就放心吧，我保证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菜都做好了。
易中海看着这一桌子菜，满意地点点头，说：“不错不错，够丰盛。大可啊，你去叫秦淮如她们过来吧。”
第462章 男人哪有不偷腥的？
崔大可应了一声，整了整衣裳，出门往后院去了。他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用水抿了抿，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
他走到贾家门口，敲了敲门。秦淮如从里头出来，看见是他，笑着说：“大可来了？快进来。”
崔大可说：“秦姐，饭好了，我干爹让我来叫你们过去。”
秦淮如点点头：“行，我收拾收拾，这就带京如过去。”
崔大可往屋里瞅了一眼，没看见秦京如，就说：“那我在外头等着。”
秦淮如回到屋里，秦京如正坐在炕沿上发呆。她回来后就一直这样，不说话，也不动弹，就坐在那儿发呆。
秦淮如知道她在想什么，心里头又气又急，可又不好发作。
她走过去，说：“京如，走吧，去一大爷家吃饭。”
秦京如回过神来，点点头，站起来，跟着秦淮如往外走。
出了门，看见崔大可站在门口等着，秦京如脸上挤出一点笑，叫了声“大可哥”。那笑勉强得很，嘴角扯了扯就没了，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崔大可看她笑了，心里头高兴，也没看出来那笑有多勉强，笑着说：“京如妹子，走吧，今儿做了好多菜，都是我特意买的。”
秦京如点点头，没说话，跟着他们往前走。
到了易中海家，屋里已经摆好了桌子。易中海和王秀兰坐在桌边，看见她们进来，都站起来打招呼。
易中海笑着说：“京如来啦？快坐快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王秀兰也拉着秦京如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说：“来来来，坐这儿。姑娘长得可真俊，怪不得大可回来一直夸。”
秦京如有点拘谨，坐下之后，低着头不说话，两只手攥着衣角，攥得紧紧的。
崔大可坐在她对面，眼睛一直往她身上瞟，越看越满意。他觉得这姑娘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耐看，比白天在公园看见的时候还好看。
易中海张罗着倒酒，王秀兰张罗着夹菜，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秦京如吃得不多，筷子在碗里拨拉来拨拉去，一口菜能嚼半天。她心里头一直想着下午在胡同口看见的那个人。那个人现在在哪儿呢？在干什么呢？他媳妇真的有那么厉害吗？他对自己有没有一点想法？
她想着想着，又想起他看自己的那一眼。他看了她好几眼呢，还问她的名字。他是不是也......
“京如？”秦淮如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秦京如抬起头，看见大家都在看她。秦淮如暗暗推了下他说道：“一大爷跟你说话呢。”
秦京如脸一红，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笑着说：“京如啊，别客气，吃饱啊。你姐跟我们一个院，咱们都是一家人，千万别见外。”
秦京如点点头，小声说：“谢谢一大爷。”
易中海又说：“那个，明儿个你回去跟你爸妈商量一下，要是觉得我们家大可可以的话，咱们就把日子定下来。我们也好请个媒人，带着聘礼上门。你看咋样？”
秦京如愣住了。
她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崔大可，又看了看秦淮如。
崔大可正看着她，眼里满是期待，那眼神亮晶晶的，像等着吃糖的孩子。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是崔大可的脸，一会儿是张建军的脸。
崔大可的脸就在眼前，近得很，一伸手就能摸到。张建军的脸却在远处，模模糊糊的，想抓也抓不着。
可越是抓不着，她越想抓。
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有些迟疑地说：“那个......一大爷，大可哥，我觉得......咱们再接触一下吧。咱们才见了一面，还不了解呢。这几天我先在我姐家住下，过段时间我再回家跟我爸妈说这事儿。你们觉得......？”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崔大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秦京如，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刚才在公园不是都说好了吗？她点头了，她脸红了，她叫他大可哥了。怎么这会儿又要接触一下？
易中海也愣了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行行行，那就在这呆几天也行。让大可带着你到四九城四处转转，看看风景，逛逛商店。多接触接触也好，年轻人嘛，应该的应该的。”秦京如摇摇头，说：“不用了，我也不是没长脚，到时候我自己溜达溜达就行了。大可哥一天上班也怪累的，别耽误他工作。”
这话一出，屋里更安静了。
崔大可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看着秦京如，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今天特意把相亲的地点约在公园，就是怕院里有人捣乱，或者出什么别的状况。可万万没想到，还是出差错了，还是秦京如自己出的差错。
他看向秦淮如，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秦淮如脸色也不好看，她微微摇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话，等会儿再说。那眼神里有点慌张，有点无奈，还有点别的什么。
易中海和王秀兰对视一眼，也有点不知所措。他们看了看崔大可，又看了看秦京如，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易中海打破了沉默，他干笑两声，说：“那个......也好也好，年轻人嘛，多了解了解没坏处。来来来，吃菜吃菜，这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众人这才又动起筷子，可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崔大可吃得没滋没味的，筷子在碗里拨拉来拨拉去，一口菜也咽不下去，心里却想着到底是谁在破坏他的好事...
秦京如也吃得心不在焉，眼睛老是往窗外瞟，不知道在看什么。秦淮如更是一肚子话没法说，憋得脸都红了。
一顿饭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吃完饭，秦淮如连剩菜都忘了拿，就拉着秦京如回家了。
进了屋，她把门关上，转身就对着秦京如一顿数落。
“京如！你到底怎么回事？刚才在公园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到了饭桌上又变卦了？”
秦京如低着头，不说话。
秦淮如气得直跺脚：“你倒是说话啊！你知道崔大可是什么人吗？他有正式工作，一个月三十多块！他有房子，自己住一间屋，不用跟人挤！你嫁给他，就是城里人了！以后吃商品粮，不用下地干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多好的事儿！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秦京如抬起头，看着她，小声说：“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可是我还想再看看......”
“再看看？看什么？”秦淮如瞪着她，“你不能看人家张建军一眼，就私定终身了吧？”
秦京如脸一红，没说话。
秦淮如一看她那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叹了口气，回想起沈婉莹，别看她平时客客气气的，一旦有人惹到她，你看人家弄不弄你就完了，深吸了口气说道：“京如，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张建军有家有口，媳妇厉害着呢。你别瞎想了，没戏。”
秦京如倔强地说：“可你刚才还说，他还没结婚的时候，姐你不是也......”
秦淮如脸一下子涨红了，打断她：“别瞎说！我什么时候......我那是一时糊涂！后来我明白了，人家那样的，根本不是咱们能惦记的。你怎么就不听呢？”
秦京如低下头，不说话。
贾张氏在一旁听见动静，凑过来问：“咋了咋了？菜呢？不是说有剩菜带回来吗？”
秦淮如没好气地说：“什么菜啊！这妮子净给我闹幺蛾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还菜呢，估计以后都没有了！”
贾张氏一听急了：“什么？没有菜了？那晚上吃什么？”
秦淮如懒得理她，继续对着秦京如说：“京如，我跟你说，崔大可这人不错，老实本分，有工作有房子，你嫁给他肯定不亏。你要是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城里像他这样的，多少人盯着呢。你想想，要是你不嫁给他，他还能找别人，到时候你就后悔去吧。”
贾张氏在一旁也帮腔：“就是就是，京如啊，你听你姐的没错。城里人好啊，吃商品粮，不用下地，多享福。那个崔大可，我听你姐说过，挺好的小伙子，浓眉大眼的，一看就有福气。你嫁给他，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多好。”
秦京如抬起头，看着她们，说：“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我真的想再多看看。我在村里呆了二十年，头一回来城里，总得让我到处转转吧？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呢？”
秦淮如一听这话，气得直翻白眼：“更好的？你以为城里遍地都是金龟婿啊？人家城里姑娘都挑剩下的，还能轮到咱们农村的？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天仙啊？”
秦京如倔强地扬了扬下巴说道：“那也说不定。”
秦淮如看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一时半会儿说不通。她叹了口气，说：“行行行，你转转，你转转。转完了你就知道了，城里不是你想的那样。到时候可别后悔。”
秦京如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贾张氏还在念叨菜的事，秦淮如懒得理她，回到自己屋里生闷气。
她坐在炕沿上，想着今天这事儿，越想越烦。本来一切都很顺利，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张建军，把这妮子的魂都勾走了。
她想起张建军看秦京如的那几眼，心里头又犯起嘀咕。
他到底什么意思？是真的随便看看，还是也看上这妮子了？他那人平时对院里这些女人都是淡淡的，从来不拿正眼看人，今天怎么就看了好几眼呢？
应该不会吧？他媳妇都给他生了俩儿子了，他还敢？
可万一呢？
这男人哪有不偷腥的？
秦淮如越想越乱，干脆不想了，躺下睡觉。
秦京如躺在她旁边，也睡不着。她脑子里全是张建军的样子，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说话的声音，他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她想了一遍又一遍，越想越清楚，越想越睡不着。
她想着，明天一定要出去转转，说不定还能碰见他呢。
秦淮如睡到半夜，突然醒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棒梗呢？
她爬起来，走到另一屋，一看，棒梗的床上空的，被子叠得好好的，根本没人睡过。
她又去找贾张氏，把贾张氏推醒，问：“棒梗呢？”
贾张氏迷迷糊糊地说：“跟朋友出去吃饭了，说是工作的事有眉目了。你别担心，他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秦淮如一听是工作的事，心放下了一半，又回去睡了。
可她不知道，棒梗这会儿根本就不在什么饭馆里吃饭。
棒梗跟着黑子他们，这会儿正在轧钢厂的围墙外头猫着呢。
黑子他们盯上轧钢厂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厂子里头有的是好东西，废铜烂铁，边角料，有时候还有整块的钢板，只要能偷出来，卖给收破烂的，就能换不少钱。
比掏钱包强多了，掏钱包一次也就几块钱，偷废料一次能卖十几二十块，运气好了能卖三十多。
可这厂子管得严，有保卫处，有巡逻队，一般人根本进不去。黑子他们琢磨了好久，终于发现了一个漏洞。
在厂子东边的围墙底下，有一片杂草丛生的地方。那地方偏僻，平时没什么人去，草长得半人高。草丛里有个洞，不知道是狗洞还是排水口，不大，成年人根本钻不过去，但像他们这样的半大小子，瘦一点的，勉强能钻进去。
黑子他们就打上了这个洞的主意。
今天晚上，月亮被云遮着，天特别黑，正是干活的好时候。
黑子带着大毛、三儿、小六和石头，还有棒梗，摸黑来到了围墙外头。
黑子让大毛在外头望风，自己带着其他人钻洞进去。
棒梗也想跟着进去，黑子斜了他一眼，说：“你？你行吗？”
棒梗赶紧说：“行行行，我瘦，能钻进去。”
第463章 棒梗入伙，易中海疑惑
黑子想了想，说：“行，进去也行，但记住了，进去之后别乱动，跟着我，我说拿什么就拿什么，让你跑就跑，别废话。要是坏了事，别怪我不客气。”
棒梗连连点头。
几个人趴在地上，一个一个往洞里钻。那洞确实小，棒梗钻的时候，肩膀卡了一下，他使劲挤了挤，咬着牙，忍着疼，总算进去了。
进去之后，是一片堆放废料的地方。到处是锈迹斑斑的铁架子、废铜烂铁、破机器零件，堆得跟小山似的。
还有一些木箱子，里头不知道装的什么。黑子他们轻车熟路，摸到一堆废铜跟前，开始往带来的麻袋里装。
那些废铜有铁线、铁片，有的还连着东西，得先把其他没用的东西敲掉。黑子他们早有准备，带了钳子和刀子，手脚麻利地弄着。
棒梗也跟着装，手忙脚乱的，心里头砰砰直跳。
他知道这是在偷东西，要是被抓住，肯定得挨打，说不定还得进派出所。
可他不敢不干，他要是不干，黑子他们肯定看不起他，以后就不带他玩了。
他好不容易才混进这个圈子，不能就这么被踢出去。
正装着，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黑子一下子警觉起来，竖起耳朵听。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在黑暗中特别刺眼。
“巡逻的！”黑子压低声音说，“快躲起来！”
几个人赶紧扔下手里的东西，往废料堆后面躲。
棒梗躲在一堆铁架子后面，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心跳得厉害，砰砰砰的，他觉得那声音大得别人都能听见。
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照得到处都亮晃晃的。
棒梗从铁架子的缝隙里往外看，看见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手里拿着手电筒，东照照西照照。
“刚才好像听见有动静。”一个人说。
“哪有什么动静，别大惊小怪的。”另一个人说。
“不行，得仔细看看，最近厂里丢了不少东西，治安科也在抓这事儿呢。听说有人在东边围墙那儿发现了个洞，可能是从那儿钻进来的。”
两个人说着，开始四处查看。
手电筒的光在废料堆里扫来扫去，好几次差点照到棒梗他们藏身的地方。有一道光从棒梗头顶扫过，就差了那么一点点，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他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起以前偷东西被傻柱抓住的时候，傻柱打他，他奶奶骂他，他妈哭。可那都比不上现在这种恐惧，这种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恐惧。
那两个人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又往前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手电筒的光也越来越暗，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棒梗这才敢喘气，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感觉刚才好像憋了半个世纪。
黑子他们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人走远了，才从藏身处钻出来。黑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他妈的，差点就栽了。赶紧装，装完赶紧走。”
几个人又手忙脚乱地装起来。这回装得快多了，不一会儿就装满了三个麻袋。
黑子看了看，说：“行了，够了，再多就拿不动了。走！”
几个人扛着麻袋，往洞口那边摸。
棒梗扛着半袋，死沉死沉的，压得他肩膀生疼，可他不敢吭声，咬着牙跟着走。
他的肩膀被麻袋磨得生疼，可他不敢停下来，也不敢换肩膀，只能硬扛着。
到了洞口，一个一个往外钻。棒梗最后一个，钻的时候麻袋卡住了，他使劲拽，拽了好几下才拽出来。
出来之后，几个人扛着麻袋，往胡同里跑，一口气跑出去老远，确定没人追上来，才停下来喘气。
黑子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笑着说：“他妈的，真悬，差点就让人逮着了。”
三儿也跟着说道：“可不是，刚才那手电筒都快照到我脸上了，我吓得差点尿裤子。”
小六凑到跟前，贱兮兮的道：“黑子哥，咱们今天弄的这些，能卖不少钱吧？”
黑子不管怎么说也是组织者，虽然他也有些怕，但也不能表现出来，装作没事道：“那肯定，这些是钢，比铁值钱多了。明天去找老瘸子，最少能换二十块。”
几个人都笑了。
棒梗也跟着笑，可心里头却怕得要命。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抓住了。
那种恐惧，到现在还在他心里头，挥之不去。
他想起那两个巡逻的人说的话，治安科正抓这事儿呢。要是被抓住，会怎么样？挨打？进派出所？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黑子看了他一眼，说：“你小子还行，没给老子添乱。”
棒梗听了，心里头又有点高兴。他觉得，自己这回算是真的入伙了。
几个人歇了一会儿，扛着麻袋，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不知道，刚才在厂里，那俩巡逻的，其实听见了动静。他们故意走远，然后绕了个圈，又回来了。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人影扛着麻袋往洞口那边跑。
他们没追，而是记住了那个方向，然后回去报告了保卫科。
保卫科的人听了，立刻警觉起来。科长说：“盯紧了，这几天加强巡逻。
这帮小崽子，偷上瘾了，不给他们点教训不行。”
那俩巡逻的点点头，说：“科长放心，我们盯死了，下次一定抓住他们。”
夜更深了，轧钢厂的围墙外，一片寂静。可这寂静底下，藏着多少事，谁也不知道。
崔大可这边，在秦淮如带着秦京如出了门之后，易中海的表情直接垮了下来。
他坐在那儿，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回去，别看他刚才笑呵呵的，其实心里早就没了热乎气儿，到最后只剩下一层阴沉的冷。
他眼皮子耷拉着，眼珠子往上翻着，瞅着崔大可，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让嗓子眼儿给咽回去了。
毕竟是干儿子崔大可，不是他亲儿子易小海，有些话能说到七分，有些话只能说到三分，还有些话，那是半分都说不得的。
可这事儿蹊跷啊。
易中海把今儿个的事儿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明明白天在公园还好好的，崔大可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模样，说那姑娘不错，看着老实，模样也周正，说话细声细气的，听着就舒坦。
怎么到了晚上，秦京如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吃饭的时候他特意留了神，那丫头低着头扒拉碗里的饭，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崔大可跟她说话，她就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儿。
易中海想不明白。
他琢磨着，崔大可现在可不是乡下进城讨生活的。
这年头，城里户口金贵得跟什么似的，多少人在城里混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个临时工，说撵走就撵走了。
可崔大可呢？轧钢厂的三级钳工，还是个小队长，虽说不是什么大官儿，可那也是正经八百的正式工，一个月三十多块，加上补贴，杂七杂八算下来，小四十呢。
又是厂里的头面人物，出门有人叫一声“崔队长”，这段时间逢年过节还有人上门送东西。配她一个农村来的丫头，那是绰绰有余，说句不好听的，那是高攀了。
怎么这秦京如就突然不乐意了呢？
易中海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茶早就凉了，涩得他直皱眉。
他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心里头翻腾开了。到底是哪儿出了岔子？是谁在中间捣乱？
他把院子里没结婚的年轻后生挨个想了一遍。
刘家的刘光天、刘光福，俩毛头小子，毛都没长齐呢，虽说有了工作，但整天就知道跟人打架斗殴，正经事儿没干过一件，见了姑娘脸都红，哪有这撬墙角的本事？
闫家的闫解成、闫解放，倒是有这贼心，俩光棍儿都二十好几了，瞅着大姑娘小媳妇眼睛都冒绿光，可他们有那贼胆吗？
闫埠贵那老抠门儿，能把儿子教育出什么好来？整天就教他们怎么占便宜不吃亏，真遇上事儿，一个比一个怂。
傻柱？傻柱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虽说傻柱这人没正形儿，可干不出这种缺德事儿。
前院的陈远看着也不像是能做出这事儿的人啊。
还有那些路人甲乙丙丁，他们本来在院里就老实，更不可能。
易中海甚至想到了后院那位张建军。
可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张建军什么人？人家媳妇现在也是领导，自己又是保卫处副处长，家里还有俩儿子，家里头热热闹闹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农村来的丫头？
再说了，张建军那人他了解，对院里这些女人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保持距离，从来没见他跟哪个女人多说过一句话。
许是当兵出身的人讲究，许是人家媳妇管得严，反正这人在这方面，那是半点闲话都让人说不着的。
排除来排除去，易中海得出结论：这事儿跟外人没关系，问题就出在秦京如自己身上。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丫头，头一回进城，看花了眼，心高了，想挑挑拣拣了。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十里八村的，哪年没有几个这样的姑娘？
进城穿了个门，见识了城里的洋楼电灯，回来就看不上村里的土坯房了。去工厂做了临时工，认识了几个城里的小青年，回来就跟定了娃娃亲的退婚。最后呢？挑来挑去，把自己挑剩下了，高不成低不就，二十好几了还嫁不出去，成了村里的笑话。
可这话不能跟崔大可说得太直。
崔大可那脾气他了解，看着好说话，见谁都笑呵呵的，心里头主意正着呢，主意也大着呢。
要是让他觉得秦京如不识抬举，让他觉得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他一撂挑子不干了，那自己这盘棋就全毁了。
崔大可是个要面子的人，越是这种事儿，越不能让他下不来台。
他看了眼厨房，王秀兰在里头忙活着收拾碗筷，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哗啦啦响着。
他把身子往崔大可那边倾了倾，压低声音，凑近了问：“大可，今儿在公园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怎么这姑娘回来就换了个态度？”
崔大可正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眉心那儿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心里头也纳闷着呢。在公园的时候，他跟秦京如聊得挺好的，他问人家觉得他咋样，人家红着脸说挺好的。
他还特意多说了几句，说自己在厂里大小是个头目，一个月挣三十多块，有房子，以后嫁过来就是城里人，吃商品粮，再也不用下地干活。
人家听着，一直点头，看着挺满意的。
怎么一回来就变了？
他狠狠吸了口烟，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在空气里扭了扭，散了。
接着他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刚才回来的时候不是都说了嘛，相处的挺好的。我走的时候她还笑着跟我挥手呢，谁知道怎么回事。”
易中海说：“你走了之后，她跟你秦姐一道回来的，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崔大可摇摇头：“那不能，秦姐能出什么事？她比我还想这事儿成呢。再说了，她们一路回来，也没见秦姐跟我说什么啊。要真有什么事，秦姐肯定得告诉我。她巴不得这事儿成呢，还能瞒着我？”
易中海点点头，这话倒是真的。
秦淮如比谁都盼着这事儿成，她指着崔大可接济贾家呢，不可能在中间捣乱。
崔大可每个月给贾家送的那点东西，虽说不算多，一袋面，二斤肉，有时候再借点粮票啥的，可对贾家来说已经是雪中送炭了。
贾张氏那人什么德行，院里谁不知道？懒得出奇，馋得要命，整天就知道躺在炕上哼哼，说自己这儿疼那儿疼，让秦淮如伺候她。
一家老小就指着秦淮如那点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顿顿窝头咸菜。要不是崔大可接济，贾家早就揭不开锅了。
第464章 平静的生活，仗义小混蛋
崔大可抽了口烟，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烟灰缸是用旧的搪瓷缸子，印着“抓革命促生产”几个红字，烟头摁上去，滋啦一声，冒出一股青烟。
他说：“爹，没事。她一个乡下丫头，不愿意嫁也好，我还不愿意娶呢。我今天这样也是不想让秦姐白忙活，再一个就是看这秦京如长得不错。她不愿意嫁，有的是人愿意嫁，别忘了您儿子现在也算是个小领导，找个媳妇还不是轻松的事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好像真不在乎似的，嘴角甚至还扯出一点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可易中海听得出来，他是在嘴硬。
秦京如那长相，确实出挑，水灵灵的，跟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小葱似的，一掐一股水儿。
别说崔大可了，就是他这把年纪的人看了，也觉得好看，多看几眼都觉着心里头舒坦。
崔大可相了这么多回亲，易中海找街道办介绍的，工友介绍的，邻居介绍的，相了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不是嫌人家黑，就是嫌人家胖，要不就是嫌人家说话嗓门儿大。
这是头一回遇见这么好看的姑娘，他能甘心？
易中海说：“大可啊，我跟你说，这姑娘我看着不错，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人。你想想，农村出来的，能吃苦，会干活，不娇气。
城里的姑娘，一个个眼高手低，挑三拣四的，哪有这样的实在？要是你俩结了婚，她肯定能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
再说了，还有你娘和我在这边帮衬着，你们小两口什么都不用操心。这样的媳妇，上哪儿找去？”
崔大可听了，没说话，眼睛盯着墙上快要掉落的墙皮，呆愣在那有些出神。
他心里头确实不甘心。秦京如那长相，那身条儿，那说话的声音，他越想越舍不得。
昨天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低头脸红的样子，她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的牙齿又白又齐整，跟糯米粒儿似的。
他越想越觉得，要是能娶了这姑娘，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可他不能在易中海面前表现得太上赶着，那样显得他没出息，好像离了秦京如就娶不着媳妇似的。
他得端着点，让易中海觉得他不在乎，这样以后才好谈条件。要是让易中海知道他这么上心，以后还不得拿捏他？
他说：“爹，您甭操心了。这才第一天呢，估计是秦京如这姑娘第一次来城里，有些花眼了。等明儿我去问问秦姐，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您看成不？”
易中海见崔大可松了口，心里头也松了口气。他点点头，说：“行，你去问。明儿我也探探底，别咱们白忙活一场。”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说的都是厂里的事儿，谁谁谁又挨批了，谁谁谁又上台做检查了。
崔大可抽完烟，起身回自己屋了。
易中海坐在那儿，盯着桌上的茶缸子，心里头还在琢磨这事儿。
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又想不出来。他叹了口气，算了，明儿再说吧。人老了，脑子不中用了，想事儿想多了就头疼。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建军就起来了。
他睁开眼，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东边天上刚露出一线鱼肚白。
他侧头看了看，沈婉莹还在睡着，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呼吸均匀。两个儿子也睡着，小的那个挤在沈婉莹怀里，大的那个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都蹬到脚底下去了。
铁蛋钢蛋昨晚闹得太晚，这会儿也睡得跟小猪似的，呼噜打得震天响。
他没吵醒他们，轻手轻脚地下了炕，穿上那身中山装，对着墙上那面小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腰板挺得笔直，虽然是而立之年了，但看着跟二十七八似的。他满意地点点头，出了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枣树上叽叽喳喳叫。
东边天上那条线鱼肚白慢慢扩散开来，变成一片橘红色的朝霞。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子烧煤的味儿，还有谁家熬粥的香味儿。他穿过中院，往前院走，碰见几个早起的老头儿老太太在打水，冲他点点头，他也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今天沈婉莹请假，在家里陪孩子玩一天，丈母娘和老丈人也过来，自己则先去上班了。
一路上，他看见不少戴着红袖箍的人，有的在贴大字报，浆糊味儿刺鼻，有的在喊口号，声音嘶哑。
闹闹哄哄的，跟一锅煮沸了的粥似的。他也不愿意多看这些，最近一段时间天天有些节目，径直开车到了保卫处楼下。
到了办公室，他泡了杯茶，他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报纸还是老样子，头版是伟人语录，黑体大字，占了大半个版面。
二版是社论，批判这个批判那个。三版是各地革命形势大好，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四版是国际新闻，帝国主义又怎么怎么坏了，修正主义又怎么怎么背叛了。他看得津津有味，虽然内容都差不多，但这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报纸就是最好的消遣，一天不看就跟少了点什么似的。
窗外传来一阵阵口号声，是车间里那帮戴着红袖箍的人在搞活动，喊的是“打倒一切......”、“将......进行到底”。张建军瞥了一眼，没当回事。
这帮人整天喊口号，贴大字报，斗这个斗那个，闹得挺欢。
可他们也不敢到保卫处这边来闹，都知道张建军不好惹。上次有个不开眼的，领着十几个人，想来保卫处揪人，说保卫处里窝藏了反革命分子。赵刚带着几个兄弟堵在门口，二话不说，直接扔出去了。那小子摔得鼻青脸肿，爬起来还想闹，张建军出来，看了他一眼，就一眼，那小子屁都不敢放一个，领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从那以后，保卫处就成了厂里的禁地，没人敢来撒野。
车间里也有聪明人，该干活干活，该下班下班，不掺和那些事。易中海也算是其中一个，每天老老实实上班，八级钳工的技术，谁也动不了他。
厂里不管怎么闹，生产不能停，设备坏了得有人修，易中海这样的老师傅，那是宝贝疙瘩，谁也惹不起。
刘海中虽然靠李怀德得了点势，当了个组长，但对张建军还是客客气气的，见面点头哈腰，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他大儿子刘光齐回来了，平时也给了他不少建议，让他收敛着点，别蹦跶得太欢，小心秋后算账。
说到刘光齐，这小子最近倒是挺活跃。回四九城之后，又回了原单位上班，有事没事就往之前救过的领导家里跑。
那领导张建军有点印象，好像是有点来头，但最后什么结局，他还真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管他呢，自己身边的人过得好就行，别人的事儿，少打听。
正看着报纸，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赵刚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膝盖上还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熨得整整齐齐。
他腰板挺得笔直，走到张建军跟前，喊了声：“处长。”
张建军放下报纸，抬起头，说：“我听说昨天晚上那伙小偷有眉目了？查到是谁了？”
赵刚点点头，说：“查到了。昨天晚上他们走之后，兄弟们跟了上去，但没打草惊蛇。这帮偷东西的都是些半大小子，最大的看着也就十七八岁，最小的估计十二三。我们跟到了他们的窝，在南城一片破房子里，那地方我去过，以前是个废品收购站，后来荒了，就让这帮孩子占了。”
张建军问：“看清人了吗？”
赵刚说：“看清了。一共五六个，领头的外号叫黑子，是个孤儿，爹妈都死了，没人管，带着一帮没爹没妈的孩子混饭吃。平时就在那片活动，偷鸡摸狗的没少干，偷个煤球，偷棵白菜，没干过什么大案。这回偷厂里的废料，估计是头一回，现在天也快冷了，没吃的，没烧的。”
张建军点点头，说：“那就再等等。这帮小子要是真尝到甜头，估计这两天还得来。到时候要是还没摸到他们后面的人，直接抓了，审审也就出来了。这可都是国家的财产，容不得再这么流失下去了。废料也是国家的，不是谁想拿就能拿的。”
赵刚说：“是！”
张建军掏出烟盒，自己点上一根，然后把烟盒往赵刚面前一扔，说：“自己拿。”
赵刚也不客气，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跟一层薄雾似的。他吸了几口，说：“处长，还有一件事儿。”
张建军看着手里的报纸，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说。”
赵刚也愣了，说：“就是您让我打听那小混蛋的事儿啊，您忘了？”
张建军拍了拍脑门，抬起头说道：“哦，对对对，想起来了。你接着说。”
赵刚说：“可能是咱们岁数大了，跟那些小子不熟。我这出去一打听，人家在这四九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了。那个小子平时就在新街口、什刹海附近转悠，还纠集一帮小弟围着他。我也按照您说的调查了，没有杀人记录啊。要是有的话，估计早就被抓起来了。我托人查了派出所的档案，就是有时候跟人茬儿架，给人打了之后，报警给抓了，但没什么大事儿。”
张建军点点头，说：“行，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家不是住那片嘛，前段日子铁蛋去亲戚家玩，让人欺负了，就是这小子上去帮忙，铁蛋才没受伤。要不还真不好说。那帮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要是真把铁蛋打了，我得心疼死。”
赵刚说：“可不是嘛。我这一天上班也没在意这个，这小子就住在我们那片。我听外面人都叫他‘小混蛋’，但在我们那片名声不错啊，街坊邻居提起他，都说这孩子仗义，谁家有个力气活，喊他一声，他二话不说就来了，干完活，给口饭吃就行，不给也行。怎么能叫‘小混蛋’呢？”
张建军笑了，说：“在这四九城这么些年，还没听说过？一般老四九城的人叫小辈，小混球儿，刺儿头之类的，都是半骂半疼的叫法。就像我小时候，老爷子也叫我小混蛋，那意思是说我淘气，不听话，不是真骂我。但这个小混蛋儿我倒是知道。你们家那片之前有个顽主叫大混蛋，你知道吧？”
赵刚点点头，说：“听说过，但没什么交集。就听说这人名声不好，平时也不干什么好事儿，整天带着一帮人打架斗殴，收保护费，欺负老实人。”
张建军说：“这个小混蛋给那个大混蛋打服了，拔了他的份儿，他这才叫小混蛋。听说那一架打得挺狠，大混蛋带着十几个人，小混蛋就一个人，愣是把大混蛋打趴下了，从那以后，那片就归小混蛋管了。不过这小子跟大混蛋不一样，他不欺负人，反倒护着那片的老百姓，谁受了欺负，找他准没错。”
赵刚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样。我说呢，这小子在我们那片还挺仗义的，怎么叫这么个名字。敢情是这么来的。”
他又抽了几口烟，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说：“处长，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外边巡逻还没安排完呢，还有点事儿，得盯着点。”
张建军点点头，说：“去吧。”
赵刚转身走了出去，门轻轻关上。
张建军坐在那儿，看着窗外，想着小混蛋的事儿。
前两天，他和沈婉莹带着铁蛋钢蛋去沈婉玉家里串门。沈婉玉是他大姨姐，住在什刹海那边，嫁了个警察，日子过得也还行。
孩子们出去玩，他也没在意，跟沈婉玉两口子说话。后来听见孩子哭，他赶紧冲出去，就看见小混蛋挡在铁蛋身前，对面站着几个小子，看样子是想动手。
第465章 电视剧都是骗人的，闫家兄弟起心思
那几个小子看见他出来，说了句“小混蛋你等着”，然后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走过去，把铁蛋抱起来，问怎么回事。
铁蛋吓得直哭，说不出话来。
小混蛋倒是镇定，说那几个小子欺负他弟弟，他看不过去，就上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好像这种事他见多了。
张建军这才仔细打量这个小混蛋。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但长得结实，穿着一身旧军装，洗得发白了，但干干净净，没有一块污渍。脸上带着点痞气，但眼神挺正，看着人的时候，不躲不闪，不像坏人。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和电视剧，里头有个叫小混蛋的角色，最后下场挺惨的，被人乱刀砍死。但眼前这个孩子，看着挺仗义的，不像那些小说里写的十恶不赦，杀人如麻。
他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小混蛋一根，说：“谢了。你叫什么？”
小混蛋接过烟，看了看牌子，眼睛亮了一下，是中华烟，一般人抽不起。
他把烟夹在耳朵上，舍不得抽，说：“我叫什么不重要，您甭客气。那几个小子就是欠收拾，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整天在街上晃悠，欺负小孩儿，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找大人练练去。”
张建军说：“那也得谢谢你。我家不住这边，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轧钢厂保卫处找我。我叫张建军。”
小混蛋愣了一下，说：“您是保卫处的？那可得小心点，那帮小子说不定会报复。他们那帮人，心眼小着呢，今天吃了亏，明天肯定得找回来。您大人倒是不怕，可您家孩子呢？”张建军笑了，说：“让他们来，我还怕他们不来呢。来了正好，一网打尽。”
小混蛋也笑了，说道：“您这话说的，有底气。行，我记住了。我叫周长利，街坊都叫我小混蛋，您也这么叫就成。叫大名我还不习惯呢。”
张建军说：“周长利，这名字不错。怎么就叫小混蛋了？”
周长利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我小时候浑，爹妈死得早，家里还有好几个弟妹没人管，虽然整天在街上混，但我也得养活他们啊。
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街坊邻居都骂我是小混蛋。后来我把这片的老大给打了，之后附近邻居就叫我小混蛋，叫着叫着就叫开了。其实我也不浑，就是没人管，得自己活着。您说，我要是有爹有妈，有人疼，谁愿意当混蛋啊？”
张建军点点头，说：“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这么混下去？”
周长利说：“那还能怎么办？我没工作，没户口，谁要我？混一天是一天呗。您放心，我虽然叫小混蛋，但不干坏事。我就是帮街坊邻居干点活，挣口饭吃。谁家有个力气活，喊我一声，我给干了，给口饭吃就行。真偷东西那事儿，我不干，那是下三滥。我周长利再浑，也不能干那缺德事儿。偷东西的，那是贼，让人瞧不起。”
张建军说：“行，那你小心点。那帮小子看着不是什么善茬儿。我看那几个，眼神不正，不是好人。”
周长利说：“我知道。他们就是仗着人多，真要单挑，我一个打他们三个。您甭担心我，我在这片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上个月有个外地的，来我们这片耍横，我一个打五个，全给打跑了。有一个让我把胳膊卸了，哭爹喊娘的跑了，再也没敢来。”
张建军又跟他聊了几句，就抱着铁蛋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想着这事儿，觉得周长利这孩子挺有意思。
仗义，有血性，说话流里流气但透着股实在劲儿，就是命不好。
要是爹妈还在，好好念书，说不定能有个好前途，考个大学，当个工人，娶个媳妇，生个孩子，过安稳日子。
现在听赵刚这么一说，他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前世那些小说电视剧都是骗人的，艺术加工太多了。
周长利就是个普通的孩子，没杀过人，没干过大坏事，就是混日子，想活着。
可这样的人，往往活不长。现在是秋天，再过一阵子天冷了，天冷了人心也冷，那些人要是真找他麻烦，他一个人，能顶得住吗？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他想起周长利刚才说的话：“我一个打他们三个。”
这话听着硬气，可真要动起手来，人家十几个人围上来，他一个人再能打，也白搭。这帮小混混才心狠手黑呢，平时一个个吊儿郎当的，没什么顾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想了想，又把赵刚叫了进来。
赵刚推门进来，疑惑道：“处长，还有事儿？”
张建军说：“那个小混蛋，你多留意着点。他帮过铁蛋，算是欠他个人情。要是那帮人真找他麻烦，你帮一把。别让他出事儿。能帮就帮，不能帮就报信。”
赵刚点点头，说道：“明白了。我回去跟我那几个兄弟说一声，让他们盯着点。那片我熟，有个风吹草动瞒不过我。您放心，有我在，那小子出不了事。他要真出事儿，我拿我是问。”
张建军点点头：“行，去吧。”
赵刚又出去了。
张建军拿起报纸，继续看。
可他的心思已经不在报纸上了。他在想，这个年代，像周长利这样的孩子，到底有多少？他们没爹没妈，没工作，没户口，没人管，只能靠偷靠混活着。
他们是坏人吗？
不一定。
可他们活不下去，就只能做一些有损别人利益的事儿。
这是个死循环。
谁能解开这个死循环？
答案是没人能解开。
他叹了口气，算了，管不了那么多。
能帮一个是一个吧。能帮周长利一把，就算对得起那天他护着铁蛋的情分。
而四合院这边，秦京如一大早就起来了。
天刚亮她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昨天看见的那个人，他的脸，他的眼睛，他说话的声音，他抱着孩子的样子。
他穿着衬衫，那么精神，那么挺拔，跟画报上的人似的。
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笑，那笑跟春天的太阳似的，照得她心里头暖洋洋的。
她想着想着，脸就红了，红得跟火烧云似的。
实在是睡不着了，索性爬起来，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褂子是粗布的，洗过多少水了，软塌塌的，可穿在她身上，还是好看。
她对着那面小镜子照了又照，镜子只有巴掌大，边上还缺了一块，照出来的人影模模糊糊的。
她把两条大辫子重新梳了一遍，梳得整整齐齐，一根碎发都没有，辫梢系上红头绳，红头绳是她从村里带来的，平时舍不得用。
她觉得今天自己特别好看，说不定能碰见那个人呢。
她轻手轻脚地出了门，生怕吵醒还在睡的秦淮如和贾张氏。
贾张氏睡觉轻，一醒就骂人，骂得可难听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枣树上叽叽喳喳叫。
东边天上那片朝霞已经散了，太阳还没出来，但天已经亮了。她穿过中院，往后院走。走到后院，往那个跨院一看，心凉了半截。
跨院的门锁着，一把大铁锁挂在门上，明晃晃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好像是没人。
她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她的心却越来越凉。
还是没人出来。
她叹了口气，低着头往回走。走到中院，她正想回屋，迎面碰见几个年轻人。
那几个年轻人看见她，眼睛都亮了，跟饿狼看见羊似的，盯着她看，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其中一个瘦高的，穿着件灰布褂子，袖子上还打着补丁，脸上带着点猥琐的笑，朝她走过来。
这人正是闫解成。他今年岁数也不小了，离婚之后就天天在厂里瞎混，病也不用心治，他要是有许大茂一半精神头，这病估计也治好了。
虽然能力不行，但还总想着要娶媳妇，急得跟什么似的，见着大姑娘小媳妇就走不动道。
他爹闫埠贵给他介绍了好几个，不是人家看不上他，就是他嫌人家不好看。看见秦京如这样水灵的姑娘，他哪能放过？
他走到秦京如跟前，笑着说：“姑娘，你是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啊。你叫什么名字？”
秦京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这人长得一般，眼睛小小的，笑起来有点猥琐，跟那个人没法比。
那个人眼睛多好看啊，又黑又亮，跟两颗星星似的。稍微往后推了一步说道：“我......我是来找我姐的。”
闫解成见状也不以外，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你姐？谁啊？”
秦京如第一次来四合院，不知道他底细，也不敢声张继续后退，有些嫌弃的说道：“秦淮如。”
闫解成一听，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牙缝里还塞着菜叶子，说：“哦，秦淮如啊，我知道我知道。她是中院的，我是前院的。你是她妹妹？长得可真俊。我叫闫解成，就住前院，外面那个倒座房现在就我在住。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在街道办认识不少人，办个什么事儿方便。办户口，找工作，开介绍信，我都认识人。”
秦京如没说话，想绕过他走。
闫解成又拦住她，说道：“哎，别急着走啊。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有对象没有？我跟你说，我在街道办认识不少人，要是你想在城里找工作，我能帮你。街道办最近正好缺个打杂的，一个月十五块呢，还管一顿中午饭。十五块，不少了，够你花的。”
秦京如脸红了，说：“我......我有事儿，先走了。”
她说完，低着头快步走了。
闫解成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嘿嘿直笑，笑得跟傻子似的。他弟弟闫解放走过来，说：“哥，怎么样？”
闫解成说：“什么怎么样？人家不理我。你哥我这张脸，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闫解放说：“那我去试试。”
他说完，整了整衣裳，抻了抻袖子，朝秦京如追过去。
秦京如正往后院走，听见后面有人喊：“姑娘，等等！”
她回头一看，又是一个年轻人，长得跟刚才那个有点像，但矮一点，胖一点，圆脸盘，小眼睛，穿着件打补丁的蓝褂子，补丁是黑的，特别显眼。
闫解放追上来，笑着说：“姑娘，你别理我哥，他就那样，见了姑娘走不动道，跟狗见了肉包子似的。
我叫闫解放，是这院的，现在跟我爹一起住。你是秦淮如的妹妹？她怎么没跟我说过？我跟她挺熟的，我们邻居多少年了都。”
秦京如说道：“我......我是昨天才来的。”
闫解放见秦京如回答，以为有戏，接着道：“哦，昨天才来的。那你在城里待几天？要不我带你出去转转？四九城我可熟了，哪儿有好吃的，哪儿有好玩的，我都知道。前门那边有家卤煮，可好吃了，我带你去尝尝？还有东安市场，那儿什么都有，卖衣裳的，卖吃的，卖玩意儿的，可热闹了。还有天安门，伟人住的地方，你去过没有？”
秦京如摇摇头，说：“不用了，谢谢。我......我姐还等着我呢。”
她说完，转身就走。
闫解放还想追，被闫解成拉住了。
闫解成说：“行了行了，别追了，人家看不上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那德性，人家能看上你？”
闫解放说：“那她看不上我，能看上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那脸长得跟鞋拔子似的，还说我呢。人家那长相，能看上咱这样的？做梦去吧。”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差点打起来，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跟俩小孩儿似的。
秦京如快步往后院走，心里头想着，这些人真烦，哪有那个人好看，哪有那个人有气质。
第466章 崔大可的手段，秦京如的期盼
那个人看一眼，她心跳就加速，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这些人看一眼，她只想躲，躲得远远的。
她又走到后院，往那个跨院看。还是锁着门，还是没人。
她站在那儿，等了好一会儿。太阳越升越高，院子里开始有人走动，有人出来打水，晾衣裳，孩子跑来跑去，声音也越来越吵。可那个跨院的门，始终没开。
她叹了口气，低着头往回走。
回到中院，她正想回屋，迎面碰见一个人。
崔大可。
崔大可今天换了身干净衣裳，白衬衫，蓝裤子，头发用水抿了抿，服服帖帖的，苍蝇站上去都能滑一跤。
他看着挺精神，脸上带着笑，朝她走过来。
他昨晚上一宿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着这事儿。
他越想越不甘心，这姑娘长得这么好看，性格也好，拿捏得住，说话细声细气的，听着就舒坦，要是错过了，上哪儿找去？所以他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打算再争取争取。
他走到秦京如跟前，笑着说：“京如妹子，这么早起来了？”
秦京如点点头，说：“大可哥，早。”
崔大可说：“你这是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一会儿，没找着。”
秦京如说：“没......没去哪儿，就随便转转。这院子挺大的，我转转看看。”
崔大可说：“这院里我熟，要不我带你转转？后院有个跨院，住的是张处长，他们家院子收拾得可好了，她媳妇种了不少花，还有两棵枣树，等熟的时候可好看了。前院闫老师也养了几盆花，也都不错。”
秦京如听见“张处长”三个字，心里头一跳，跟被人掐了一下似的。
但她脸上没露出来，摇摇头说道：“不用了，我自己转转就行。你还要上班吧？别耽误你上班。”
崔大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脸上还带着笑，说：“行，那你自己转。对了，晚上我下班，给你带烤鸭回来，你吃过烤鸭没有？”
秦京如眼睛亮了一下，心想反正也没明确拒绝，又便宜不占王八蛋，接着说道：“没......没吃过。就听说过，没吃过。”
崔大可大手一挥说道：“那正好，晚上我给你带。全聚德的，正宗北京烤鸭，可好吃了。片成薄片，蘸上甜面酱，卷上黄瓜丝和大葱，用薄饼一卷，哎呀，那个香啊。我上次吃还是前年，我爹从外面带回来的，那滋味，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皮是脆的，肉是嫩的，酱是甜的，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秦京如听着，咽了口唾沫。她在村里哪吃过这个？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村里人过年杀只鸡就算好的了，谁舍得吃烤鸭？她点点头，说道：“谢谢大可哥。”
崔大可看她笑了，心里头又燃起一点希望。
说道：“那你等着，晚上我给你带回来。对了，你要是想吃什么，尽管说，我给你带。烤鸭，烧鸡，酱牛肉，卤煮，豆汁儿焦圈，我都给你带。城里好吃的东西多了，你一样一样尝。”秦京如说：“不用了，烤鸭就行。别的不用，太破费了。”
崔大可说：“行，那说定了。晚上我下班就给你带回来，你等着我。”
他说完，转身走了，等转过身之后，原本笑呵呵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等走远了，嘴里念叨着，“小样，这还拿不下你？。”
秦京如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却在想着另一个人。那个人今天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她明天还能不能碰见他？他会不会也去后院？
她回到屋里，坐在炕沿上，又开始发呆。
秦淮如从外头进来，看见她那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叹了口气，走到跟前说道：“京如，你别想了，人家有媳妇，有孩子，不可能的。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秦京如脖子一梗：“姐，我就想想还不行吗？想想又不犯法。”
秦淮如想着烤鸭，也耐心的说道：“想想可以，别当真。崔大可对你多好，晚上还给你带烤鸭。你别不知足。你知道全聚德烤鸭多少钱一只吗？好几块呢，他舍得给你买，说明他是真心的。这年头，谁舍得花好几块钱买只鸭子？一只鸭子好几块，够一家子吃好几天的了。”
秦京如没说话。
她心里头有个主意。她想在城里多待几天，多转转，说不定还能碰见那个人。要是碰不见，或者人家真不理她，那再考虑崔大可也不迟。崔大可对她好，她记着呢，可那不代表她就得嫁给他。她这辈子就这一回，得挑个好的，不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嫁了。
她想着，要是真能嫁给那个人，那该多好啊。他长得那么好看，说话那么好听，还是什么处长。
嫁给他，她就是处长太太了，多风光。以后出门，人家都得叫她一声“张太太”，多有面子。
她回村的时候，村里人还不得羡慕死？那些以前看不起她的人，还不得后悔死？
可人家有媳妇了。
她要是他媳妇，该多好啊。
她想着想着，脸又红了，红得发烫。
秦淮如看她那样，摇摇头，不再说了。这孩子，心高了，不好办了。
晚上，崔大可果然带了一只烤鸭回来。
全聚德的，用荷叶包着，还热乎着呢，油汪汪的，香气直往外冒。
他一进院门，就直奔贾家。
敲开门，把烤鸭递给秦京如，说：“京如妹子，给你。趁热吃，凉了就不香了。”
秦京如接过烤鸭，荷叶还烫手呢，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馋得她直流口水。她笑着说：“谢谢大可哥。你......你不进来坐坐？”
崔大可看着她笑，心里觉得这关系应该能进一步了吧，也没表漏出来，接着说道：“不了，你们吃吧。我回去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秦京如也不再客气说道：“那行......那你慢走。”
崔大可说道：“行，你吃吧。要是不够，明天我再给你带。”
他说完，转身走了。
秦京如拿着烤鸭进了屋，贾张氏眼睛都亮了，跟饿狼看见肉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一把抢过烤鸭，说：“哎哟，烤鸭！这可是好东西！我多少年没吃过了，还是他爹活着的时候吃过一回。快打开，我尝尝。”
她打开荷叶，一只油汪汪的烤鸭露出来，皮烤得金黄油亮，香气扑鼻。
贾张氏伸手就撕了一条腿，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一边嚼一边说：“嗯，好吃，真好吃。
这待在城里多好啊，什么都能吃着。这皮，这肉，这滋味，比咱们村的烧鸡强多了。烧鸡哪有这个香？”
说着眼神还瞟着秦京如
秦淮如见状：“妈，你慢点吃，给京如留点。人家是给京如买的，不是你买的。”
贾张氏毫不在意：“她一个姑娘家，吃那么多干嘛。这烤鸭是人家给她的，她还能不给我吃？再说了，我吃她的，是看得起她。要不是我，她能来城里？要不是我同意，她能住咱家？我吃她一只鸭子怎么了？”
秦京如没说话，看了贾张氏一眼，拿起一块肉，慢慢吃着。烤鸭确实好吃，皮脆肉嫩，满嘴留香，跟崔大可说的一样。
可她吃着吃着，又想起那个人来。要是那个人给她买烤鸭，该多好啊。她想着那个人亲手把烤鸭递给她，看着她吃，对她笑，那该多美啊。
她想着，那个人今天没回来，明天会不会回来？她明天再去后院看看，说不定能碰上。
她吃着烤鸭，心里头却在想着别的事。
第二天，秦京如又起了一个大早。
天还没亮她就醒了，躺在炕上等天亮。她听着窗外的鸡叫，听着院里的动静，好不容易等天亮了，她爬起来，穿上那件蓝布褂子，把辫子梳好，出了门。
她又往后院走。
走到后院，往那个跨院一看，门还是锁着的。
她不知道的是，张建军每次走完这个门都要锁上，不管这院子里的人敢不敢惹他，他都不愿意跟他们扯上什么关系。
秦京如就站在那儿，等着。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身上。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人打水，有人扫地，有人生炉子，烟气袅袅的。可那个跨院的门，始终没开。
她也没有一直站在那，就前后院溜达，等到太阳老高了，等到院子里的人都散了，等到麻雀都不叫了，还是没人。
她叹了口气，往回走。
走到中院，也不知道是好巧不巧的，还是闫解成故意的，又跟他装了个对脸。
闫解成看见她，眼睛又亮了，凑上来说：“姑娘，没事出来溜达？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出去转转？前门那边可热闹了，还有王府井，你不想去看看？”
秦京如摇摇头，也不正眼看他，直接说道：“不用了，谢谢。”
秦京如绕过他，直接走了。
回到屋里，秦淮如看她脸色不对，问：“又去后院了？”
秦京如点点头。
秦淮如说：“人家出差了，听说是去津门了，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呢。你别等了。”
秦京如愣住了，问：“出差？去津门了？”
秦淮如说：“是啊，昨儿个走的，我听后院刘海中说的。人家是处长，事儿多着呢，三天两头出差。你等不着的。”
秦京如没说话，心里头空落落的，跟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她坐在炕沿上，发呆。
秦淮如看着她，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心想你这姑娘怎么就不上道呢。
但也不能直接给人绑到人床上吧？于是开口说道：“京如，你别这样。人崔大可对你多好，你想想，他给你买烤鸭，对你嘘寒问暖的，这样的男人上哪儿找去？你别不知足。”
秦京如抬起头说道：“姐，我知道他对我好。可我心里头......我心里头有别人了。”
秦淮如道：“有别人了有什么用？人家有媳妇了，有孩子了，你还能怎么着？你能把人家的媳妇赶走？你能让人家娶你？别做梦了。你一个农村来的丫头，能嫁个崔大可那样的，就烧高香了。你还想怎么着？”
秦京如不说话了。
虽然秦淮如说的难听，但她知道姐姐说的是对的。
可她就是不甘心。她这辈子就这一回，她想试试。
试过了，不成，那她也认了。可要是连试都不试，她这辈子都会后悔。
秦京如一脸委屈的道：“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就想......就想再看看。等他回来，我就远远地看他一眼，行吗？”
秦淮如叹了口气，心想，让你看，你还能看出花来？人家张建军能看上你，我去公测吃屎！
但面上依然如常说道：“行，你看吧。看完了，就别想了。崔大可那边，你也别吊着人家，人家对你是真心的。你要是没那个意思，趁早跟人家说清楚，别耽误人家。”
秦京如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秦京如每天都往后院跑。
早上起来，先去后院看看。中午吃完饭，再去后院看看。傍晚的时候，还去后院看看。
可那个跨院的门，始终锁着。
闫解成和闫解放兄弟俩，倒是天天在院子里晃悠，看见她就凑上来，嘘寒问暖的，让她烦不胜烦。
她躲着他们走，可院子就那么大，躲也躲不开。
崔大可也天天来，不是送吃的，就是送用的。今天送块布料，明天送双袜子，后天送瓶雪花膏。
“京如妹子，这布料你拿去做件衣裳，这颜色你穿上肯定好看。”
“京如妹子，这袜子是新的，你穿上试试，合不合脚。”
“京如妹子，这雪花膏是上海的，擦脸上又香又滑，你试试。”
秦京如收着这些东西，心里头过意不去。她想跟崔大可说清楚，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想着，等见了那个人，确定了，再跟崔大可说也不迟。
殊不知，这些东西对崔大可来说也不算什么，早知道，崔大可这段时间抄家都抄出多少东西了，稍微施展下手段，也饿不着他！
第467章 秦京如的小心思，贾家逐渐失去耐心
但秦京如不这么想，一边接受着崔大可的东西，一边心怀愧疚。
可她想那个人，一直没回来。
第五天早上，秦京如依然整个院子里溜达。
走到后院，她往那个跨院一看，愣住了。
门开着。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她站在那儿，不敢往前走。她怕走近了，看见的不是那个人，是别人。她更怕走近了，看见那个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慢慢往前走。
走到跨院门口，她往里一看，院子里有人。
不是那个人。
是个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件灰色的女士干部装，头发挽起，干净利落。
她正在院子里晾衣裳，一件一件地往绳子上搭。她的动作很慢，很从容，一看就是个过惯了好日子的人。
那女人看见她，抬起头来，问：“姑娘，你找谁？”
秦京如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张了张嘴，说道：“我......我......”
那女人看着她，笑了，说：“你是中院那个秦淮如的妹妹吧？我听人说起过你。进来坐坐？”秦京如摇摇头，说：“不......不了，我就是......就是随便看看。这花......这花开得真好。”
那女人说：“是啊，这花开得挺好的。你喜欢花？要是喜欢，摘两朵回去，插在瓶子里，也能开几天。”
秦京如说：“不......不用了。谢谢。”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走的。
跑到中院，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她的心跳得很快，脸也红得发烫。
她知道那个女人是谁。那是他媳妇。那个人嘴里说的“婉莹”。
她看见了。
那个人不在，只有他媳妇在。
他媳妇长得挺好看的，不是那种妖艳的好看，是那种端庄的好看。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有工作的人，有身份的人。跟她这种农村来的丫头，完全不一样。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配上那个人？人家是什么人？处长。他媳妇是什么人？听说也是个领导。
她是什么人？农村来的丫头，连城里户口都没有，连个工作都没有。她凭什么？
她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哭完了，眼睛肿了，嗓子也哑了。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往贾家走。
走到门口，她看见崔大可站在那儿。
崔大可看见她，愣了一下，脸上一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表情，接着一脸关切的问道：“京如妹子，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秦京如摇摇头，说道：“没......没人欺负我。”
崔大可上前输液：“那你哭什么？眼睛都肿了。”
秦京如：“我......我没事。大可哥，你找我有事？”
崔大可说道：“没事，就是来看看你。今儿个厂里发了点东西，我给你带过来尝尝。”
他递过来一个纸包，打开一看，是一斤红糖，还有一包点心。他说：“这红糖你泡水喝，暖和。这点心是稻香村的，你尝尝，好吃。”
秦京如看着这些东西，眼泪又下来了。
她说：“大可哥，你......你对我真好。”
崔大可看她哭了，看了看周围，表现出一丝慌乱说道：“哎，你别哭啊。我对你好是应该的。你是秦姐的妹妹，就是我妹妹。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秦京如擦了擦眼泪：“大可哥，我有话跟你说。”
崔大可说道：“你说。”
秦京如：“我......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
崔大可愣住了，我什么啊？你倒是继续说啊！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回去，最后只剩下一种复杂的表情。说道：“怎么了这是？你什么？”
秦京如说道：“你别问了。反正......反正我对不起你。你以后别给我送东西了。我......我不配。”
她说完，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崔大可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那个纸包。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半天没动。
他倒是知道这些天秦京如总往后院走，但就是不知道找谁，易中海问老太太，聋老太太也没太注意。
但自己都这么上赶着了，你要是还不接着，那就是你不对了！
索性也不再多想，他把易中海吩咐让拿的纸包放在门口，转身走了。
秦京如在屋里，听见他走了，又哭了。
秦淮如从外头进来，看见她哭，问：“又怎么了？”
秦京如吭哧吭哧的道：“我跟崔大可说了我不配。”
秦淮如愣住了，说道：“说了？说什么了？”
秦京如：“我就说我不配，没再说什么...。”
秦淮如急了，指着秦京如道：“你疯了？你别再让人误会咯！崔大可那样的男人，你上哪儿找去？你惦记人家有什么用，别人要你吗？人家有媳妇有孩子，你算什么？”
秦京如：“我知道。可我不能骗他。他对我是真心的，我不能骗他。”
秦淮如缓了一阵说道：“那你现在怎么办？你把他推走了，你还能怎么办？”
秦京如说：“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不能骗他。”
秦淮如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心想，就你这样的还嫁城里，你就回去刨一辈子土得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淮如缓了过来，说道：“行，你有骨气。可骨气能当饭吃吗？你在城里没工作，没户口，你靠什么活着？回村里去？村里那些人，知道你在城里相过亲，没相成，还不得笑话死你？你以后怎么见人？”
秦京如不说话了。
她知道姐姐说的是对的。
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做得对。她不能骗崔大可，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有机会，然后一直吊着他。那样太缺德了。
她想着，明天，明天那个人应该回来了吧？她远远地看他一眼，就行了。看完了，她就回村去，再也不想了。
第二天，秦京如又往后院走。
走到后院，她往那个跨院一看，门开着。
她站在那儿，等着。
过了一会儿，张建军出来了。
依然穿着那件白衬衫，还是那么精神，那么挺拔。他手里拿着个茶缸子，走到院子里刷牙。
秦京如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漱了口水，抬起头，看见了她。
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你是秦淮如的妹妹秦京如是吧？昨天晚上还听见爱人说起过你。她说你前两天来过，看花。怎么不进来坐坐？”
秦京如看着他，看着他笑，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似的。
她说：“我……我就是路过。您忙，我先走了。”她说完，转身就走。
张建军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他还没问她跟崔大可进展到哪一步了呢。但也无所谓，反正过两天就知道了。
秦京如走到中院，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够了。
她想着，够了。就这样吧。
她擦干眼泪，往贾家走。
走到门口，她看见崔大可站在那儿。
崔大可看见她，走过来，说：“京如妹子，我想了一夜。”
秦京如愣住了，说：“想什么？”
崔大可说道：“我想着，你要是真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不勉强你。可你要是愿意，我就再等等。你嫁给我，我好好待你，时间长了，你就了解我了。”
秦京如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
她说：“大可哥，你......你这是......”
崔大可也是逼不得已，昨天晚上回到家就跟易中海说了秦京如的事，易中海的意思是再争取一下，好不容易有一个好拿捏，又能兼顾两家的姑娘，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易中海算了大半宿，好不容易给崔大可说通了。
崔大可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就是喜欢你。从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你长得这么好看，我长得也就那样。可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秦京如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真诚，看着他脸上的期待，心里头翻腾开了。
她想起这些天他对她的好，想起他给她买的烤鸭、布料、袜子、雪花膏，想起他每天下班都来看她，想起他对她说的那些话。
她又想起那个人，也知道俩人根本走不到一起。可眼前这个人，是真心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大可哥，你给我点时间，再让我想想，行吗？”
崔大可眼角抽了抽，点点头，说道：“行，你想。我等你想好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
秦京如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也乱得很。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只知道，她得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秦京如在四九城已经待了整整七天了。
这四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
搁在村里，七天能干多少事儿啊。
能把一亩棒子地耪完还得锄两遍草，能赶四趟集把该买的该卖的都折腾完，能把一秋的柴火都打回来垛得整整齐齐，能把过冬的酸菜都渍上，大缸小缸摆一溜。
可在城里，这些天她就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这四合院里转过来转过去，转得自己心里头发慌，转得秦淮如脸上挂不住，转得贾张氏那张嘴一天比一天不干不净，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头两天贾张氏还忍着，毕竟是客人，又是崔大可相中的对象，也不好得罪了。
可到了第三天，贾张氏那嘴就开始把不住门儿了。
早上起来，秦京如刚端起碗喝粥，贾张氏就斜着眼瞅她，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嘴里头嘟嘟囔囔：“这城里的粮食可金贵着哩，一斤棒子面要一毛二，一斤白面要两毛，一斤大米要三毛五，不比咱们乡下，自己地里种的有啥吃啥。咱们乡下人虽说吃得糙，可好歹是自己种的，不花那个冤枉钱。
这城里人挣钱不容易，一斤棒子面得挣小半天呢。”
秦京如听了，碗里的粥顿时没了滋味，一口一口咽下去，跟咽糠似的，卡在嗓子眼里下不去，可她还得硬着头皮喝，不喝就得饿着，饿着就没力气，没力气就更让人瞧不起。
第四天更甚。贾张氏当着秦京如的面跟秦淮如算账，那账算得精细，跟账房先生打算盘似的，噼里啪啦的：
“淮如啊，咱家这个月的粮食可不够吃了。你一个人的定量就那么多，二十八斤，还得上班干活，不能饿着。我老婆子虽说吃的不多，但也得吃饭不是，这够塞牙缝的？棒梗儿正长身体呢，一天三顿不能少，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那孩子一顿能吃三大碗，跟狼崽子似的。这多了一口人，一天三顿，这要是再住几天，就是三十六顿，一顿算二两，那就是七斤多粮食。七斤多啊，够棒梗儿吃好几天的了。
这还不算菜，不算油，不算盐。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秦淮如低着头没回话，她知道这些话是给秦京如听的，她其实心里也有些怨气，自己把你带过来是跟崔大可相亲的，你倒好，在这挑上了。
她手里头择着菜，一把韭菜，慢慢吞吞的择下来的黄叶子堆了一小堆。
秦京如在里屋听得真真儿的，脸上火辣辣的，跟让人扇了十个耳刮子似的，又红又烫。
等到第五天，秦京如实在待不住了，跟秦淮如说要不去找点活儿干，挣口饭吃，别白吃白住。
秦淮如叹了口气说：“你一个农村户口，没城里粮本儿，哪个单位敢用你？用你就是黑用工，查出来连累人家，罚款都是轻的，弄不好得游街批斗，脖子上挂牌子，敲着锣满街走。
再说了，现在这形势，工厂都停工闹革命呢，天天开会学习，哪有活儿给你干？街道上那些临时工的活儿，都得有路子才轮得上。”
秦京如听了，心里头那点指望也没了。
第468章 心比天高秦京如，介绍相亲阎埠贵
等到了第六天，贾张氏的话就更难听了。
那天中午吃饭，秦京如刚夹了一筷子白菜，贾张氏就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啊，眼皮子浅，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崔大可那样的都看不上，还想找什么样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农村来的，没户口没工作，能嫁个城里人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我年轻那会儿，要是有这样的好事儿，早扑上去了，还挑三拣四？挑来挑去，挑花了眼，最后啥也捞不着，回村里让人笑话一辈子。”
这话说得秦京如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白菜在嘴里嚼了半天，愣是咽不下去，跟嚼蜡似的。
可她愣是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硬生生把那口白菜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慢慢嚼着，嚼得腮帮子都酸了。
在这贾家真是一天比一天难熬。
贾张氏的话一天比一天难听，秦淮如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秦京如的心一天比一天往下沉。
今天是第七天，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贾张氏又在院子里指桑骂槐，声音大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那嗓门儿，跟村里吆喝牲口似的，又尖又利：
“现在的人呐，一点眼力见儿没有，赖在别人家不走，也不知道害臊。要是我啊，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还有脸天天白吃白喝？
啧啧，这人呐，脸皮厚了城墙拐弯都挡不住。也不想想，人家家里也不宽裕，多一口人多吃多少粮食？这年头，粮食是金贵的，谁家也不富裕。”
秦淮如在旁边听着，脸上挂不住，可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假装低头忙活自己的事儿。
而秦京如躺在炕上，盯着房顶那片发黄的报纸，上面印着“将......进行到底”几个大字，有个“命”字正好在她头顶上，那个“命”字缺了一个角，看着歪歪扭扭的。
她盯着那个“命”字，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自己的命咋就这么苦呢？村里那么多姑娘，人家都嫁得好好的，有的嫁到镇上，有的嫁到县里，有的嫁到城里当工人太太，吃商品粮，穿的确良。怎么就她这么难？她到底哪儿比别人差了？她长得不比别人差，干活不比别人差，心眼也不比别人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命？
她想起村里的日子，前几年粮食紧缺，爹妈那张愁苦的脸，爹的皱纹跟刀刻的似的，妈的头发白了一半。
想起弟弟妹妹饿得发黄的脸色，跟菜叶子似的。
她这次来城里，爹妈也是抱了跟大希望。临走那天，妈拉着她的手，眼泪吧嗒吧嗒掉，把她的袖口都洇湿了一大片，跟下了场小雨似的，说：“丫头，到城里好好找个人家，嫁出去就别回来了。城里日子好过，起码不用挨饿，一个月能吃上几回白面，逢年过节还能吃上肉。你弟弟妹妹还小，就指着你帮衬呢。”
爹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抽了一锅又一锅，烟袋锅子磕得门槛直响，崩下来的火星子都溅到裤腿上了，最后闷声闷气地说了句：“到了城里，别让人看不起。咱穷是穷，可穷要穷得有志气，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可现在呢？
她让人看不起了。让贾张氏看不起，让秦淮如也跟着难堪，让崔大可......崔大可倒是没说什么，可她每次看见崔大可那眼神，就知道他心里头在想什么。
每次崔大可来看她，那眼神里头的打量，那话里头的试探，她不是不懂。那种眼神，跟打量一件货物似的，看看成色，看看值不值。可她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那道坎儿其实也不存在，都是自己要强在作怪。
她这几天天天往后院跑，有时候一天跑三四趟。
早上起来去一趟，看看那门开没开，中午吃完饭去一趟，听听里头有没有动静；傍晚再去一趟，盼着能碰上他出来打水或者倒垃圾。
她都想好了，要是碰上了，她就说“张处长好”，就这一句话，说完就走，不让他觉得她没规矩，不让他觉得她轻浮。
可那人就跟故意躲着她似的，愣是没碰上一回。
她倒是碰见他媳妇好几回。那女人叫沈婉莹，长得端正，白白净净的，穿得干净利落，走路说话都带着一股子城里人的从容，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有工作的，有文化的。
有次秦京如在跨院门口站着，正巧沈婉莹出来晾衣裳，一件一件往绳子上搭，动作不紧不慢的。她看见秦京如，笑着问了句：“姑娘，又来看花啊？这月季开得差不多了，该谢了。”秦京如脸臊得通红，跟块红布似的，支支吾吾应了一声，扭头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差点摔一跤。
她知道人家看出来了。
那种感觉，就像偷东西让人当场抓住似的，臊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来过这院里。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这两条腿，第二天又去了，跟中了邪似的，跟有瘾似的。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人家有媳妇，有孩子，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她一个外人算怎么回事？
可她就是忘不了那天第一眼看见他的样子，他那腰板挺直，剑眉星目，说话的声音那么好听，厚实，沉稳，笑起来的样子那么好看，眼睛里有光。她活了二十年了，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村里的小伙子，一个个黑不溜秋，粗手大脚，说话瓮声瓮气，见了姑娘就傻笑，笑得跟二傻子似的，露出一口黄牙。
崔大可在村里人眼里算是体面的了，有工作，有户口，一个月挣三十多块，可那长相，那气质，跟人家一比，就像土坷垃跟玉石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法比，比不了。
可那人是天上的，她是地下的。她够不着。
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懂。她又不傻。可懂归懂，心里头放不下归放不下。
她总想着，哪怕就跟他说上一句话呢，哪怕就让他知道有她这么个人呢。可老天爷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连这点念想都不给她留。
今天她又往后院走，走到半道儿，正好碰上张建军从里头出来。
她心跳骤然停了半拍，然后就跟打鼓似的咚咚咚响起来，那声音大得她怀疑周围人都能听见，都能看见她胸口在跳。
她站在那儿，脚底下跟钉了钉子似的，一步都迈不动，想走都走不了。
张建军也看见她了。
他穿着保卫处的工作服，还是那么板正。手里拎着个铝饭盒，这铝饭盒是傻柱前几天做了两个好菜，给他送过来尝尝，正好今天没事，洗完了给他送过去。
张建军看见秦京如，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那种客气而疏离的笑，那种笑对谁都是这样，不冷不热的。他冲她点了点头，说了句：“没事溜达呢？”
就这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把她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儿里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她能说我闲着没事，就在这等你的？
她敢吗？她不敢。
她只能点点头，脸涨得通红，跟煮熟的虾米似的，连耳朵根子都红了，红得发烫。
张建军也没多说什么，冲她点了一下头，拎着饭盒走了，跟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跟她就只是个路人似的。
秦京如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头，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止都止不住。
她转身就跑，一口气跑到中院角落那棵老槐树底下，扶着树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知道，这些都是她自己的臆想。
人家压根儿没拿正眼看她。人家眼里，她就是秦淮如的妹妹，一个农村来的亲戚，连个名字都不配有。那句“没事溜达呢”，客气得跟对陌生人说话似的，人家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自己还在这想着跟人家发生些什么故事呢。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使劲儿吸了吸鼻子，把脸上的泪痕抹干净。不能让人看出来，尤其不能让贾张氏看出来，不然又是一顿指桑骂槐，指不定说出什么难听话来，说不定得把房顶掀了。
她刚要往回走，就听见前头有人说话。她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前院那边，有两个人站在门口说话。
一个戴着眼镜，瘦得跟麻杆儿似的，穿着件灰布大褂，大褂洗得发白了，袖口磨得毛了边，可还板板正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
一看就是阎埠贵，现在学校停课了，在家闲着。
他手里拎着个酒瓶子，二锅头的瓶子，绿莹莹的，在太阳底下晃了晃，里头的液体晃晃悠悠的，颜色看着有点不对劲，太清了，清得跟水似的，一点酒色都没有。
另一个是个年轻小伙子，看着二十出头，长得周周正正，浓眉大眼，鼻梁挺直，身板挺直，穿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袖口挽着一圈，露出里头白衬衫的边儿。
他站在门口，没让阎埠贵进去，脸上带着笑，可那笑里头透着一股子不冷不热的劲儿，客气归客气，可也没那么热乎。
秦京如下意识往穿堂里站了站，没显出身形，就露半边脸，偷偷看着。
她在这儿住了这么些天，院里的人差不多都认全了，前院的闫家、刘家，中院的易家、贾家，后院的张家，都见过。可这个小伙子她没见过，一次都没见过。
阎埠贵的声音飘过来，带着他特有的那股子酸腐味儿，跟放了好几天的泔水似的：“小远啊，我是你二大爷，有好事儿找你！”
陈远站在门口，没让阎埠贵进去，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正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说话也利落，听着就让人舒服：
“呦，二大爷啊！您刚说二大爷，我第一反应还以为刘海中呢！您这什么好事儿能想着我啊？”
秦京如听出来了，这是前院陈家的那个小子，陈远。
她听秦淮如说起过，说这小子在轧钢厂保卫科当了个小头目，治安科队长，手底下管着好几个人呢。
跟他妹妹陈静两个人过，爹妈都没了，走了好几年了。
平时在院里不声不响的，跟谁都客客气气，见了面点个头，打个招呼，话不多，但也没人敢欺负他。
秦淮如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头带着点羡慕，说人家兄妹俩有本事，没爹没妈照样过得好好的，比那些有爹有妈的还强。
而这时秦京如又动了小心思，没有父母也行啊！那以后我爹妈不就是你爹妈了！
还没等她多想，那边又传来声音。
阎埠贵抬了抬手里的酒瓶子，那瓶子在太阳底下晃了晃，里头的液体晃晃悠悠的，看着更清了。
他压低声音说：“进屋里说，有好事，给你介绍对象！”
秦京如在穿堂里听得心里一动。
介绍对象？
她不由得多看了陈远几眼。这小伙子长得确实不赖，虽然比不上后院那位，可跟崔大可一比，那是强多了，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身板挺直，眉眼端正，说话也有股子利落劲儿，不像那些整天混日子的二流子，也不像闫家兄弟那样酸溜溜的，更不像崔大可那样透着一股子算计。
她想着，要是能嫁给这样的人，在城里也算有个依靠了，后半辈子也有个着落了。
陈远却没接茬儿，还是站在门口，笑呵呵地说：“二大爷，不用了。小静今天出去就是找媒婆给我介绍对象，就不用您操心了啊！”
这话说得客气，客客气气的，但意思明白......您请回吧，用不着您。人家有媒婆，用不着您这半吊子。
阎埠贵脸上有点挂不住，可他那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脸皮厚，不然也当不了二大爷，不然也养活不了一家子。
他嘿嘿笑了两声，笑得跟老母鸡下蛋似的，嘎嘎的，说：“那不一样，媒婆介绍的哪有二大爷介绍的靠谱？
媒婆那是为了挣那几个媒人钱，什么人都敢介绍，好的坏的都往一块儿凑。
二大爷这是真心为你好，咱们一个院的，还能害你不成？”
第469章 热心肠，滴水不漏
还没等陈远说话，阎埠贵又接着说道:“我跟你说，我给你介绍这个，是我们学校的冉老师，那可是正经八百的师范毕业，教语文的，有文化，肚子里有墨水，长得也周正，白白净净的，说话细声细气的，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就是成分稍微有点那个......”
他说着，手指头往上指了指，跟做贼似的，压低声音，压得都快听不见了：“现在有点困难，但人真不错。你要是愿意，二大爷给你牵个线，成不成再说，见一面总不亏吧？又不是让你立马娶回家。”
陈远听他说完，脸上表情没变，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可话却说得滴水不漏，跟打太极拳似的，软绵绵的可又让你抓不住：
“二大爷，您这好意我心领了。可我这人您也知道，就是个粗人，在厂里干保卫的，天天跟那些小偷小摸的打交道，粗手笨脚的，连字都写不好，人家老师能看上我？再说了，现在这成分的事儿，那可是大事，沾上就是一身腥，甩都甩不掉，洗都洗不干净。您可别害我，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还想在厂里好好干呢。”
阎埠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举着那瓶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那儿干瞪眼，眼镜片后头的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姑娘的声音从后头传过来：“哥，大老远就闻着香味了，你菜做好了没有？我都饿死了！跑了一上午，腿都跑细了，跟两根筷子似的！”
秦京如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穿着碎花褂子的姑娘从前头走过来，圆脸盘，大眼睛，扎着两条短辫，辫梢系着红皮筋，看着就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她手里拎着个布兜，布兜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看着挺沉。
陈静走到跟前，看见阎埠贵，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呦！三...二大爷，您也在啊？这是......有事儿？”
阎埠贵脸上讪讪的，跟让人撞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举了举手里的酒瓶子：“我这不是想着给你哥介绍对象嘛，他倒好，不领情。我这好心，都当成驴肝肺了。”
陈静看了陈远一眼，陈远冲她使了个眼色，那眼色秦京如在穿堂里都看见了，意思是别接茬儿，赶紧把他打发走。
陈静心里倒是有数，笑着说道：“二大爷，您这可真是热心肠，都停课了还惦记着我哥的事儿。不过我哥的事儿不急，他才多大啊，先干几年工作再说，现在家里也没个长辈帮衬，攒点家底儿，把房子拾掇拾掇，到时候什么样的找不着？您这酒......”
她看了眼那酒瓶子，笑得更好看了，旋即说道，“您自己留着喝吧，我们年轻人，不喝这个，喝了耽误事儿，再说也不会喝。”
“还有啊，我哥相亲的事儿就不麻烦您了，我已经找了媒婆了，您就别操心了！”
阎埠贵彻底没话说了，讪讪地收回酒瓶子，说了句“呵呵，我也是好心，你们忙吧”，扭头走了，走的时候那背影看着都有点灰溜溜的，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
等阎埠贵走远，陈静才压低声音跟陈远说：“哥，你跟他客气什么？他那酒能喝？不知道兑了多少回水了，说不定就是白开水兑点酒糟味儿，要不就是二锅头瓶子装的高粱酒兑水。你看那颜色，清得跟井水似的，也好意思拎出来。也好意思叫二大爷，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陈远说：“人家好歹岁数在这了，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再说了，他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不就是闻见咱家做饭的香味儿了，想蹭顿饭嘛。还介绍对象，他介绍的那人能要？成分不好，那不是给咱家招祸吗？现在这形势，成分不好的人，躲都躲不及，谁还敢往上贴？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嘛。”
陈静点点头，说：“就是。对了哥，我跟你说，我今天找的那个媒婆可靠谱了，手里有好几个合适的姑娘。一个是在街道工厂上班的，一个月十八块，家里孩子多，负担重，可人勤快，长得也周正，干活是一把好手。还有一个是纺织厂的，正式工，一个月二十多块，就是年龄比你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嘛。还有个是商店的售货员，长得最好看，大眼睛双眼皮，就是家里条件差点，爹死得早，娘改嫁了，跟着奶奶过，穷是穷点，可人好。你说，你喜欢哪个？”
陈远摆摆手：“再说再说，先吃饭。你跑了一上午不饿啊？我做了红烧肉，还有排骨炖豆角还有西红柿炒鸡蛋，都是你爱吃的。”
陈静眼睛一亮，：“真的？哎呀哥，你太好了！走走走，吃饭去！饿死我了！”
兄妹俩说着话，进了屋，把门关上了，“哐当”一声，门板倒是挺厚实，关得严严实实的，把香味也关在里头了。
秦京如在穿堂里站了一会儿，慢慢往回走。
她心里头乱得很，跟一团麻似的，理不出个头绪来。
这个陈远，她今天第一次见。可就这么一面，她看出来这小子不简单。
阎埠贵那样的人精，在院里混了多少年了，什么阵仗没见过，在他面前愣是讨不着好。
说话客客气气的，可该堵的话一句没落，该挡的事儿一件没应，面子上还让你挑不出理来，让你无话可说。
这样的人，能在院里混得风生水起，不奇怪。有这样的哥哥，陈静那姑娘能差得了？
她想起陈远刚才那句话......“成分不好，那不是给咱家招祸吗？”
这话听着，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头有主意，知道什么该沾，什么不该沾，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不像崔大可，什么人都敢来往，什么热闹都敢凑，整天带着红袖箍，跟着厂里那帮人一起，也不怕哪天把自己折进去。
而且陈静那姑娘，一看就是个聪明人，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把她哥护得严严实实的。有这样的人在旁边出主意，陈远能混不好？兄妹俩互相帮衬着，日子越过越好。
她走到中院，又往后院儿看了一眼。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她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神，才叹了口气，往回走。
走到贾家，贾张氏正坐在炕上纳鞋底子，针锥子扎下去，麻绳拽得嗤啦嗤啦响。
看见她进来，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又去哪儿野了？一天到晚不着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院里有金山银山呢。人家姑娘来城里，是来相亲的，你可倒好，天天往外跑，也不知道跑什么，跑丢了都没人找你。”
秦京如没吭声，坐到炕沿上，低着头不说话。
秦淮如在旁边择菜，一把韭菜，一根一根择得仔细，把黄叶子摘掉，把根上的泥抠掉。她看了秦京如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屋子里静得让人心里头发慌，只有贾张氏纳鞋底子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跟锯木头似的，又跟老鼠啃东西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贾张氏又开口了，这回话里带着点劝说的意思，难得的好声气：“京如啊，不是我这个当长辈的说你。你来城里也这么天了，该见的也见了，该想的也该想明白了。
崔大可那样儿的，你上哪儿找去？有工作，有户口，一个月三十多块，对你又好，天天往这儿跑，送这送那的。你还挑什么？
挑来挑去，挑花了眼，最后啥也捞不着。我跟你说，这女人啊，嫁人就图个安稳，图个靠得住。崔大可那样的，靠得住。你看他那个架势，在厂里大小是个头目，以后还能往上升，你嫁过去就是官太太，吃香的喝辣的。”秦京如低着头，手指头抠着炕沿上的席子，抠得刺啦刺啦响，席子边儿都让她抠毛了，抠出一个小豁口。
秦淮如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韭菜放下，擦了擦手，坐到她旁边，压低声音说道：
“京如，姐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崔大可这人，虽然有点小心眼儿，有时候爱算计，可对你那是真心的。你看他这几天，天天往咱家跑，不是送吃的就是送用的，比你刚来那会儿还勤快。他心里头有你，你别寒了他的心。姐在城里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真心对你好的，就这么一个。你别不知足。”
秦京如抬起头，看着秦淮如，眼圈儿红了，红得跟兔子眼睛似的：“姐，我知道他对我好。可我这心里头……我心里头就是过不去。”
秦淮如说：“过不去什么？那个张建军？你别做梦了。人家什么人家？那是保卫处的处长，媳妇也是个官，家里还俩儿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你一个农村来的，没户口没工作，人家凭什么看上你？就算人家看上你，你能当什么？当小的？这年头，当小的那是要游街批斗的，脖子上挂破鞋，头发剃一半，满街被人吐唾沫，扔烂菜叶子！”
秦京如眼泪掉下来了，啪嗒啪嗒掉在炕沿上，洇湿了一片，洇得席子颜色都变深了：
“姐，我就是......我就是想想还不行吗？我又没干什么，想想还不行？”
贾张氏在旁边冷笑，笑得跟夜猫子似的，嘎嘎的：“想想？想有什么用？想能当饭吃？想能让你在城里落下户口？想能让崔大可在你跟前跪着求娶你？你这丫头，就是心太高。心太高的人，最后都摔得惨。我见得多了，村里好几个姑娘，就是这个下场，挑来挑去，挑到三十岁，最后嫁个二婚头，带俩孩子，日子过得还不如头婚，天天打架，打得头破血流。”
秦京如咬着嘴唇，不说话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流得脸上都花了。
秦淮如看着她那样，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她拿袖子给秦京如擦了擦脸，说道：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姐跟你说，你要是真想好了，就赶紧给崔大来个准话。人家等着呢，天天眼巴巴地盼着，跟盼星星盼月亮似的。你要是再拖着，人家寒了心，不来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崔大可那样儿的，多少人盯着呢。”
秦京如点点头，没说话。
第二天中午，张建军好不容易靠到中午下班，拎着饭盒去了食堂。
食堂里乱哄哄的，人不少，排着队，拿着饭盒叮叮当当地敲。
他打了两个馒头，馒头白胖白胖的，一份白菜炖粉条，一份红烧肉，这菜是傻柱特意给他送过来的，肯定是人家单独做的，看着就香。
他端着往回走，走到半道儿，碰见赵刚从对面过来。赵刚看见他，喊了声：“处长，吃饭呢？”
张建军点点头，问：“吃了没？一块儿？”
赵刚摆摆手：“吃过了，食堂吃的。对了处长，那个小混蛋的事儿，我盯着呢。这几天没人找他麻烦，消停着呢。我让人在那片转悠了几圈，没见着什么可疑的人。这小子最近也没惹事，老实着呢。”
张建军说：“那就好。继续盯着，别大意。那帮小子要是真找他麻烦，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得防着点。这小子帮过铁蛋，咱们得记着这个情分。”
赵刚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张建军回到办公室，把饭盒放下，刚要吃，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陈远走了进来。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褂子，手里拎着个饭盒，铝饭盒擦得锃亮，都能照见人影。
脸上带着笑，笑里透着亲近，又不失恭敬：“处长，我妈......额...不是，我妹让我给您送点菜来。她今天做了红烧排骨，说您一个人吃饭太素，让我给您送点，尝尝她的手艺，也给她个表现的机会。”
张建军笑了：“你妹倒是有心。替我谢谢她。”
陈远把饭盒放下，挠了挠头，说：“处长，您别客气。要不是您看中我，我现在还在外面跟人家巡逻呢，弄不好哪天就给下放到车间了，一身油一身汗的，下班回来跟泥猴似的。哪像现在，干保卫，清闲多了，也体面多了，出门人家都叫一声陈队长。”
第470章 三个都忙活不过来，还添人？
张建军摆摆手：“那是你自己争气。对了，你妹那个对象处得怎么样了？上次好像听你说过，那小子是国栋手底下的？俩人处得不错？”
陈远说：“挺好的，那小子不错，实诚，对我妹也好，干活不惜力，人缘也不错。俩人准备过年的时候把事儿办了，就等着我这边定下来呢。我妹说，她得看着我娶了媳妇，她才放心嫁出去，要不然她嫁出去了，我一个人她不放心。你说这事儿闹的，她嫁她的，我娶我的，两不耽误嘛，她非得较这个真。”
张建军点点头：“哦，我想起来了！那小子我倒是见过两次，是块料。你妹眼光不错。那小子在机械厂保卫科干得挺好，上个月我还听国栋夸他来着，说他办事稳当，靠得住。”
陈远嘿嘿笑了两声，说：“那可不，我妹比我强多了，看人准。她看上的人，错不了。对了处长，昨天阎埠贵还来找我，要给我介绍对象。”
张建军挑了挑眉：“阎埠贵？他能介绍什么好人？他那两个儿子现在还打着光棍呢，他能有好姑娘介绍给你？”
陈远说：“就是嘛，说是他们学校的冉老师，成分不好，现在还在街道那边扫大街，这我哪敢要？现在这形势，沾上成分的事儿，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万一哪天这帮带着红袖箍的一来，揪出来批斗，我跟着倒霉，工作都得丢。我可不干那傻事，我又不傻。”
张建军点点头：“你做得对。这种事儿，躲远点好。阎埠贵这心眼你可比不了，他介绍的人，肯定得有点故事，不然他早留给他自己儿子了，还能轮到你？闫解成闫解放都多大了，还光着呢。”
陈远说：“那倒是。对了处长，我妹昨天给我找媒婆介绍对象了。您说，我这样的人，能找个什么样的？我这条件，没爹没妈，就一套房子，一个月三十来块工资，在院里也不算多好的条件，能找个什么样的？”
张建军笑了笑说道：“这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你现在岁数确实也到了。但怎么着也得你看的过去的吧？你放心，就你这条件在院里算好的了，媳妇跑不了。有工作，有房子，人长得也周正，还怕找不着媳妇？大把姑娘等着呢。”
陈远说：“那倒是。那我就不打扰您吃饭了，先回去了，我妹还在家等我呢。”
他说完，转身要走。张建军叫住他：“等等，你那个饭盒。”
陈远说：“明天再拿，不着急，您慢慢吃。”
张建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有些感慨，经过这几年，这小子越来越懂事了，知道眉眼高低了，知道怎么处事了。
他打开饭盒，红烧排骨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上面还撒了点葱花，绿莹莹的，看着就有食欲。他吃着排骨，想起晚上沈婉莹跟他说的秦京如。
那姑娘的心思，他早就看出来了。
第一天来，就往后院跑。第二天，第三天，天天跑。有时候站在跨院门口发呆，有时候在院子里转悠，有时候蹲在墙角假装看花。那眼神，只要看见他，就躲躲闪闪的，可她那眼神可是藏都藏不住，跟火苗子似的往外冒。
他不是傻子，能看不出来？
可看出来又怎样？
他张建军这辈子，什么女人没见过？秦京如这样的，他见得多了。农村来的丫头，头一回进城，看见个穿着军装、有点身份的男人，就觉得是天上的神仙。
其实呢？不就是那么回事嘛，脱了那身皮，也就是个普通人，也得吃饭拉屎放屁，也得操心柴米油盐。
他要是真想收，早收了。
可他不能。
一来，这姑娘跟秦淮如住一个院，秦淮如那张嘴，能藏住事儿？万一哪天说漏了，让沈婉莹知道，那还不得翻天？沈婉莹看着温柔，心里头可有主意呢，比谁都精明。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不能太过分，不能把事儿做到她脸上来，不能让她难堪。
二来，这姑娘正跟崔大可相亲呢。虽说崔大可不足为惧，但这人现在风头正盛，手底下管着一帮人，整天带着红袖箍查这个斗那个，威风得很。他要是在中间搅和，崔大可虽然明面上不敢怎么样，但指不定哪天给你使点绊子。他要是自己不要紧，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犯不上为了个这么个傻妞四处招惹是非，更何况这姑娘她还没看上！
三来，这姑娘心思也不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一边跟崔大可拉拉扯扯，收人家的东西，跟人家去公园，一边又惦记他，天天往后院跑，只要是个年轻的单身小伙，她都能上去跟人唠两句。这样的人，就算收了，也是个祸害。万一哪天让人发现，她能扛得住事儿？肯定扛不住。到时候一交代，把他供出来，他这处长还当不当了？家里还过不过了？家里家外的四个孩子怎么办？
再说了，他身边也不缺人。
家里有沈婉莹，温柔贤惠，知冷知热，把家里操持得妥妥帖帖，俩儿子管得好好的，大的带小的，不用他操心。
外头有个邱慧，那才是真正懂他的女人，能跟他商量事儿，能帮他办事儿，不吵不闹，知道分寸，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门儿清。
港岛那边还有个沈墨兰，张建军还能时不时的换过去看看，虽然不是时长见面，但心里头有牵挂，而且沈墨兰也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人，在商场里面也是有些手段的。
这三个，他都快忙活不过来了，有时候都觉得应付不过来，还往里添人？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嘛。他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见了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精虫上脑什么都顾不上。
所以，秦京如这姑娘，跟秦淮如一样，他看都懒得看，更不会动。
今天碰见她，他故意说了句话，就是让她明白，在他眼里，她就是秦淮如的妹妹，别的啥也不是。那姑娘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头有泪花打转，他看见了，但装作没看见。
有些事儿，点到为止就行。说多了，反而麻烦。
那天晚上，沈婉莹躺在他旁边，忽然笑着说：“建军，你发现没有？秦淮如那个妹妹，天天往咱院门口跑。”
张建军一愣，说：“有吗？我没注意。”
沈婉莹笑得更厉害了，手指头点着他胸口，点得一下一下的，点得他痒痒的：“你装，接着装。人家姑娘那眼神，都快把你吃了，你会没注意？我都看见了，有时候一天跑好几趟，比上班还勤快。早上跑一趟，中午跑一趟，傍晚还跑一趟。比咱院里那些上班的都准时。”
张建军说：“我真没注意。人家可能是来看花的吧，咱院那几棵月季开得挺好的，虽然快谢了，可还有几朵。”
沈婉莹说：“看花？咱院那几棵月季有什么好看的？蔫头耷脑的，还没开几天就谢了，有什么好看的？人家是来看人的。那姑娘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我告诉你，女人的直觉最准了，她一看你，那眼神就不对，跟猫见了鱼似的。”
张建军说：“别瞎说，人家是来相亲的，跟崔大可。跟我有什么关系？崔大可天天往贾家跑，送这送那的，那才是正主儿。我就是个邻居，路过打个招呼。”
沈婉莹说：“跟你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话说回来，那姑娘长得确实不赖，水灵灵的，皮肤白，眼睛大，性格看着也老实，说话细声细气的。你就没想过什么？”
张建军连忙摆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别拿我开涮了。我哪儿敢啊？你一个我都伺候不过来，还敢想别的？
再说了，人家姑娘正跟崔大可处对象呢，我要是搅和进去，那不成第三者插足了？这年头，插足人家婚姻，那是要游街批斗的，脖子上挂破鞋，我可丢不起那人。我还想好好过日子呢。”
沈婉莹笑得直抖，笑得被子都跟着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行了行了，看你吓的，脸都白了。我就是逗逗你。不过说真的，那姑娘要是真对你有意思，你得躲着点。这种事，沾上了麻烦。崔大可那人，心眼小，要是知道了，非得找你拼命不可，就算不拼命，也得记恨你一辈子。”
张建军说：“那肯定，我躲得远远的。她来咱院门口，我绕着走还不行？她往东我往西，她往南我往北。”
沈婉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可那一眼，张建军看懂了。那眼神里头的意思，他门儿清。
沈婉莹这是在试探他呢。看他有没有那个心思，看他老实不老实。女人嘛，都这样，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头在乎得要命，比谁都敏感。
他得让她知道，他老实着呢。
所以今天碰见秦京如，他那句话，既是给秦京如听的，也是给沈婉莹听的。万一这话传到沈婉莹耳朵里，她也挑不出毛病。多一句没有，少一句不行，正正好，不多不少。
他吃完了饭，把饭盒洗了，放在桌上。刚坐下，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刘强。刘强现在也越来越稳重了，跟在他好几年，话也没那么密了，但这幅不要脸的性子还是跟以前一样。
刘强直接坐到张建军跟前，拿起烟，自己点上一根说道：“处长，那帮小子又来了。”
张建军眼睛一亮：“偷废料那帮？”
刘强点点头：“我手下有个在围墙周围巡逻，正好看着有个小盒子在外围往里面看，回来跟我汇报，我估计还是那帮人。我已经让兄弟们已经盯上了，在南边废料堆那儿埋伏着呢，等他们动手，咱们就抓。这回跑不了，咱们人多，围死了。”
张建军说：“好，这回抓活的。我倒要看看，他们后头到底是谁。要是背后有人指使，一块儿揪出来。这可都是国家的财产，容不得这么糟践。废料也是国家的，不是谁想拿就能拿的。”
刘强吸了口烟说道：“是！”
接着他转身要走，张建军又叫住他：“等等，尽量别开枪。能抓就抓，不能抓就跟着，别打草惊蛇。那些孩子半大小子，下手没轻没重，咱们的主要目标是他们背后的人。”
刘强点点头，出去了。
张建军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天快黑了，厂里的灯陆续亮起来，昏黄的光映在窗户上，一块一块的。他想着那帮偷废料的孩子，想着周长利，想着秦京如，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崔大可这边，从贾家出来，心里头美滋滋的，跟吃了蜜似的，走路都带风。
秦京如自己主动跟他说想去北海公园玩。
这可是个好消息，说明这小闺娘心里还是有点数的，而且他这些天的功夫没白费，他崔大可也是有魅力的，还是能拿下秦京如。
径直回到自己屋，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哼着小曲儿，想着明天的事儿。
明儿早上得早点儿，穿那件白衬衫，还有墙上那条裤子，还有头油！对了，还得带上相机，厂里那台海鸥牌的，借出来用用，给秦京如多拍几张照片。
姑娘家都爱照相，照得好看了，她一高兴，事儿不就成了嘛。北海公园那白塔，那湖，那桥，那亭子，拍出来肯定好看，到时候挑几张好的，给她寄回村里去，让她爹妈看看，她闺女在城里过得好着呢。
他想着想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秦京如这些天一直往后院跑，他确实看见了。那姑娘的心思，他也猜出来几分。后院住的就这么几个年轻的，刘家那几个就不用说了，畏畏缩缩的，还不如他呢，剩下两家也不怎么样，要么工作没有自己好，要么就是已经结婚了。
就张建军，人家处长，长得又精神，是个女人见了都得动心。秦京如看上的，八成就是他。
可那又怎样？
第471章 他那俩儿子，见着女的眼睛都冒绿光！
张建军也有媳妇，有孩子，日子过得那么好，能看得上一个农村来的丫头？人家媳妇也是领导，能让他乱来？再说了，张建军那人他也不是没琢磨过，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心里头主意可正着呢。他才不会为了个姑娘把自己搭进去，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所以秦京如那边，肯定没戏。
没戏就好。没戏了，她还得回来找他。
他不着急。他崔大可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不是那种见了姑娘就走不动道的人，不是那种为了女人什么都豁得出去的人。易中海总想让他往前面冲，说什么“闹得越大越好”，他才不傻呢。
闹大了，出了事，谁给他兜底？易中海？他那点面子，在厂里顶个屁用，谁买他的账？真要出了事，他第一个把自己摘干净，还得踩他两脚，说自己早就看出来了。
他崔大可办事，向来是留一手的。
就拿这相亲的事来说吧。秦京如想玩，他就陪她玩。她吊着他，他也吊着她。反正他手里有秦淮如这张牌，秦淮如巴不得这事儿成，天天在秦京如耳边吹风，吹得跟唐僧念经似的，早也吹晚也吹。
等秦京如在院子里彻底碰了钉子，回过头来还得找他。
到时候，主动权就在他手里了。
他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秦京如不是长得好看吗？不是心高吗？那好啊，嫁过来之后，他得好好“疼”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什么叫“夫为妻纲”，什么叫“进了我崔家的门，就得守我崔家的规矩”。
她要是敢闹，那就看她舍不舍得这城里的生活了。要跑也好说，她现在连户口都没有，只能回农村去，一辈子受苦，天天吃窝头咸菜。
他想着想着，脸上露出那种笑，那种让人看了心里头发毛的笑，跟黄鼠狼偷着鸡似的。
这院里的人，除了张建军，还有前院那个陈远，他谁都不放在眼里。
而且现在陈远这小子，最近倒是混得不错。张建军提拔他当了治安科队长，整天跟在张建军后头，都可以跟赵刚刘强这两个科长比了，毕竟俩人是一个院的，天然的。
而且这小子命好，有个好妹妹。陈静那姑娘，聪明得很，见谁都客客气气的，可谁也别想占她便宜。有她在旁边出主意，陈远能混不好？
不过陈远跟他没关系，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不碍他的事，他才懒得管。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少一个仇人少堵墙。
这年头，谁知道明天谁得势谁倒霉？今天你得意，明天说不定就让人踩下去了。
他翻了个身，想着明天的事儿，慢慢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隔壁都能听见。
易中海这边，今天下班回来，没看见崔大可。
他问王秀兰：“大可呢？”
王秀兰说：“去贾家了，刚回来，在自己屋躺着呢。”
易中海点点头，没说什么。他坐在那儿，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他心里头琢磨开了。
这些天，崔大可天天往外跑，带着他手底下那帮人，查这个斗那个，闹得挺欢。
他知道崔大可在干什么，也知道崔大可为什么这么干。这小子，是在给自己攒资本呢。现在这形势，谁闹得欢，谁就吃得开，谁就掌权，谁就能往上爬。崔大可精着呢，不会吃亏。
可他心里头还是有点不踏实。
崔大可是是他认的干儿子，虽然不是亲儿子，可这些年，他把他当亲儿子待。吃穿用度，哪样亏待过他？供他吃供他穿，给他张罗工作，给他操心婚事。他指着他养老呢。可这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有时候他说的话，崔大可就那么一听，该干嘛干嘛，根本不往心里去，跟耳旁风似的。
这让他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跟吃了苍蝇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崔大可要是真能闹出名堂来，对他也有好处。
到时候他仗着自己八级钳工的老脸，在厂里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替崔大可求求情，说两句好话，崔大可还不得对他感恩戴德？那时候，养老的事不就更稳了？他后半辈子就指着崔大可了。
他这么一想，心里头又舒坦了。
可崔大可是真按他的想法走吗？
而且他这个八级工的面子真就这么大吗？
易中海不知道。崔大可这人，心思深着呢。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叫一声“爹”，心里头怎么想的，谁知道呢？说不定还防着他呢，把他当外人。
这小子，从农村来的，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就是心眼多，靠的就是会算计。
他叹了口气，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茶早就凉了，涩得他直皱眉，一口茶下去，半天才咽下去。他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起身去厨房，让王秀兰给他热点水。
前院这边，陈远和陈静刚吃完饭。
陈静收拾着碗筷，一边收拾一边说：“哥，我跟你说，那个媒婆手里真有好姑娘。一个在街道工厂上班。还有一个，是纺织厂的。还有一个，是商店的售货员，长得最好看，就是家里条件差点，爹死得早，娘改嫁了，跟着奶奶过。你说，你想先见哪个，到时候我给你带回来？”
陈远靠在椅子上，剔着牙，剔得慢条斯理，一根牙签在嘴里转来转去，说：“我都行，你看着办。你觉得哪个好就哪个。”
陈静瞪他一眼，瞪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什么叫你都行？娶媳妇的是你，不是我。你得挑个自己喜欢的，不然以后日子怎么过？天天看着不顺眼，那不是受罪吗？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陈远说：“我挑什么？我这条件，有人愿意嫁就不错了。没爹没妈，就一套房子，一个月三十来块工资，长得也就这样，能挑什么？你看着办吧，你觉得哪个合适就哪个，我相信你的眼光。”
陈静说：“那不行。这样吧，等你这周末休息，我让媒婆一个个都给你带过来，你自己看看。看对眼了，就先谈着。看不对眼，就算了。不能凑合，凑合的日子过不长。咱爹妈走得早，我就你这么一个哥，我得替你操心，不能让你随便找个人凑合。”
陈远点点头：“行，听你的。”
陈静又说：“对了哥，刚才那个阎埠贵又来了？真是给你介绍对象？”
陈远说：“可不嘛，就是他们学校那个冉老师，成分不好，想介绍给我。还拎着那瓶酒，那酒也不知道兑了多少回水了，清得跟自来水似的，也好意思拎出来。”
陈静一听，脸色变了，变得跟锅底似的，黑了下来：“成分不好？那可不行。现在这形势，成分不好的人，谁沾上谁倒霉。你没答应吧？”陈远说：“我傻啊我答应？我有那么傻吗？我说小静给我找媒婆了，不用他操心。一开始还想多说几句，但我可没给他机会，直接关门了，他就走了。”
陈静松了口气，说：“那就好，你没答应就行。阎埠贵这人，心眼多着呢，他介绍的人，八成有问题。要是真好的，他早留给他自己儿子了，还能轮到你？他那两个儿子还打着光棍呢，一天天跟两条饿狼似的，见着女的眼睛都冒绿光。”
陈远说：“就是。他那两个儿子，闫解成闫解放，都二十好几了，还打光棍呢，他们没往你跟前凑吧？他们要是敢，你跟我说，你看我不打断他们腿！。”
陈静说：“没有，你放心吧。行了，你歇着吧，我洗碗。你明天还得上班呢。”
陈远站起来，说：“我出去转转，消消食。吃多了，撑得慌。”
他出了门，在院子里溜达。走到中院，碰见几个老头儿这个点儿还在下棋，杀得正欢，旁边还有几个刚下班的围了好几个人看。他站着看了一会儿，没意思，就想着出院子，到街上看看。
刚走到大门口，他看见一个人影在大门口晃悠。
是秦京如。
她站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愣愣地出神，跟丢了魂似的，眼睛看着地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从她旁边走过，脚步没停，跟没看见似的。
秦京如回过神来，看见他，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去，眼睛看着地面，不敢看他，手指头绞着衣角。
陈远也没在意，径直走了。
秦京如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又想起刚才的事。
这小子，走路都有股子劲儿，腰板挺得直直的，跟那些人不一样。
不像崔大可，走路有点外八字，晃里晃荡的，跟鸭子似的。也不像闫家那两兄弟，走路弓着腰，跟虾米似的，缩着脖子。也不像那些二流子，走路横着晃，跟螃蟹似的。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贾家了。
第二天一早，崔大可果然来了。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白衬衫扎在蓝裤子里，皮带勒得紧紧的，勒得腰都细了一圈。头发抿得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能滑一跤。
手里还拎着个相机，海鸥牌的，黑亮黑亮的，看着就值钱。他站在院子里等着，脸上带着笑。
秦京如出来的时候，他眼睛一亮，赶紧走上前。
秦京如今天也特意收拾了一下，把那件蓝布褂子换了，穿了件秦淮如借给她的碎花褂子，粉底白花，领口还镶着一圈白边，洗得干干净净的。
两条辫子梳得整整齐齐，一根碎发都没有，辫梢系着红头绳，红得扎眼。脸上还擦了点儿雪花膏，香喷喷的。看着比平时又俊了几分。
崔大可笑着说：“京如妹子，今儿真俊，跟天仙似的，比电影里的还好看。”
秦京如脸一红，低下头去，没说话，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两人出了门，往北海公园走。
一路上，崔大可话挺多，跟话匣子似的，一会儿指着这儿说“这是王府井，北京最热闹的地方，卖什么的都有”，一会儿指着那儿说“那是景山，皇帝吊死的地方，山上有个亭子”。
秦京如听着，偶尔点点头，不怎么说话，可眼睛里头有了点活泛劲儿，不跟以前似的那么木了。
到了北海公园，崔大可买了票，一人五分钱。两人进去。
公园里人不少，有划船的，有照相的，有带着孩子玩的，热热闹闹的。崔大可领着秦京如到处转，走到白塔底下，他说：“京如妹子，我给你照张相吧。站这儿，对，别动，靠着栏杆，自然点，笑一个...”
他举起相机，咔嚓照了一张。
秦京如站在那儿，有点不自在。
她从来没照过相，不知道该摆什么姿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浑身僵硬，跟木头桩子似的，脸上的笑也僵。
崔大可说：“放松点，笑一个。对，就这样，笑得好看。想想高兴的事儿。”
他又照了一张。
两人在公园里转了一上午，崔大可给秦京如照了好几张相。秦京如慢慢放开了，笑得自然了些，不那么僵了。
中午的时候，他在公园门口的小馆子里请秦京如吃了顿饭，秦京如吃着，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崔大可对她，那是真好。可越是好，她心里头越是过不去那道坎儿。
吃完饭，两人往回走。走到半道儿，崔大可忽然说：“京如妹子，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秦京如心里一跳，说：“你说。”
崔大可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知道你现在有些犹豫。我不在乎。我就想让你知道，我一直挺喜欢你的。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我还在那儿，等着你。我不急，我有的是耐心。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什么时候都在。”
秦京如愣住了。
她看着崔大可，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的眼神好像真的跟真诚，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长出来，软软的，暖暖的，痒痒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崔大可笑了笑，说：“走吧，回去。天不早了。明天要是没事，咱们再去别的地方转转，颐和园，故宫，都去转转。”
第472章 下定决心，秦淮如报喜！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再说话。
回到四合院，秦京如进了屋，坐在炕沿上，愣愣地发呆。
秦淮如看见她那样，问：“咋了？今儿玩得不高兴？”
秦京如摇摇头，说：“没有，挺好。北海公园好看，白塔也好看，湖也好看。”
秦淮如说：“那你怎么这个表情？跟丢了魂似的？”
秦京如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姐，我想好了。”
秦淮如一愣：“想好什么？”
秦京如说：“我想好了，就崔大可吧。”
秦淮如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说啥？”
秦京如说：“我说，我嫁给崔大可。”
秦淮如愣了半天，然后笑了，笑得脸上开了花似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我的好妹妹，你总算想明白了！这就对了嘛！崔大可是个好人，嫁给他你亏不了！姐跟你说，姐在城里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崔大可这样的，打着灯笼都难找哦！你这是想通了，想明白了！”
秦京如听着她说话，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如果一开始她不这么贪心，那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这些事情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黑着呢，东边天上连一点鱼肚白都没有，院里那几只公鸡就开始扯着嗓子打鸣儿了，一声接一声，跟比赛似的，吵得人脑仁儿疼。
秦淮如早就醒了，应该说是一宿都没怎么睡踏实，心里头装着事儿，翻来覆去的，把旁边的贾张氏都吵醒了好几回。
贾张氏睡觉死，跟头死猪似的，平时打雷都吵不醒，可也架不住秦淮如这么折腾，嘟囔了两句“淮如你干啥呢，还让不让人睡了”，翻个身又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秦淮如就这么睁着眼，盯着房顶那片发黄的报纸。
她心里头琢磨着，今儿个这事儿可不能再拖了，京如那丫头来城里也这么些天了，崔大可那边也等得够久了，易中海虽说面上不显，可心里头肯定也着急。
再这么拖下去，万一出点啥变故，她这中间人可就里外不是人了。京如那丫头心思不定，看张建军那眼神她不是没瞧见，万一哪天又变了卦，她可怎么跟崔大可交代？怎么跟易中海交代？
崔大可那人表面上笑嘻嘻的，心里头可有主意着呢，得罪了他，以后贾家的接济怕是就泡汤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窗户透进来一点儿的光，秦淮如就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下了炕，拢了拢头发，拿冷水洗了把脸，凉水激得她一哆嗦，人也精神了。
她对着墙上那面巴掌大的小镜子照了照，镜子边儿上缺了一块，照出来的人影歪歪扭扭的，她也不在意，用手指头把头发抿了抿，就出了门。
深秋的早晨，外面还是挺凉，那股子凉意往骨头缝里钻，割得人脸疼。
秦淮如紧了紧身上的褂子，这褂子洗过多少水了，颜色都发白了，袖口磨得毛了边儿，补丁摞着补丁，可她还舍不得扔，补了又补，凑合着穿。
她穿过中院，往后院走，路过易中海家门口，脚步顿了顿，站定了，理了理衣裳，这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里头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王秀兰的声音，带着点儿刚睡醒的沙哑：“谁啊？这么早？”
秦淮如说：“婶子，是我，秦淮如。”
门“吱呀”一声开了，王秀兰探出头来，头发还乱着，披着件褂子，看见是她，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哟，是淮如啊，这么早，有事儿？”秦淮如靠近门口朝里面望了一眼说道：“婶子，我找大可说点事儿，好事儿。”
王秀兰一听“好事儿”俩字，眼睛一下就亮了，赶紧让开身：“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大可还没起呢，我去叫他。”
秦淮如跟着进了屋，易中海家的屋子比贾家宽敞些，收拾得也利落。外屋中间摆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
靠墙放着个柜子，柜子上头摆着个座钟，钟摆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里头踏实。
墙上挂着伟人画像，还有几张奖状，是易中海在厂里得的，什么“先进工作者”、“技术标兵”。里屋门帘子撩着，能看见里头炕上的被子还没叠，乱糟糟的一堆。
易中海这时候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桌边喝茶。
他有早起的习惯，多少年了，雷打不动。
每天这个点儿，他都要喝一壶酽茶，提提神，醒醒脑子。
看见秦淮如进来，他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嘬了一口，指了指水壶说道：“淮如啊，这一大早的，什么事儿啊？坐下说，外头冷，水自己倒，都不是外人。”
秦淮如点点头，也没去倒水，直接笑着说道：“易大爷，大喜事儿。京如那丫头想通了，愿意跟大可结婚！”
易中海一听，手里的茶缸子顿了一下，举在半空中停了那么一两秒。
他抬起头，看着秦淮如，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从眼角到嘴角，全是笑纹，连额头上的皱纹都浅了。
他放下茶缸子，说道：“真的？那丫头想通了？可别是你婆婆在家里说什么了，人家姑娘...”
秦淮如连忙摆手：“哪能啊，我婆婆就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强逼着人家嫁人不是？确实是想通了，昨儿个晚上跟我说的，说大可人好，对她真心，她愿意。我寻思着，这事儿不能再拖了，就一大早过来跟您说一声。”
这时候里屋门帘子一挑，崔大可从他屋里出来了。
他披着件衣裳，扣子还没系，露出里头的白汗衫。
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可眼睛亮得很，跟点了灯似的，一点儿都不像刚睡醒的人。
他刚才在里头就听见了，这会儿出来，脸上带着笑，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秦姐，京如真这么说？”
秦淮如说道：“那还有假？我还能骗你不成？她亲口跟我说的，说愿意跟你结婚。我跟你说大可，这丫头是真想明白了，昨儿晚上跟我说的时候，那眼神可认真了，一点儿都不像开玩笑。我琢磨了一宿，今儿一早就赶紧来告诉你们。”
崔大可听了，心里头那石头才算落了地。
他这些天虽然面上不显，在外头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可心里头也犯嘀咕。
这姑娘一直不冷不热的，他也没底。有时候晚上躺炕上睡不着，他就琢这秦京如一直吊着自己到底什么目的？本来就是跟自己相亲的，却拖到现在，她看上的看不上她，看上她的她还看不上，也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崔大可都打算自己再寻摸个听话的，不在她身上费功夫了。
现在听见这话，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他也看上秦京如了，俩人要是能在一起最好。
易中海也在旁边说道：“好好好，这就好。大可啊，你这些天的心思没白费。淮如，这事儿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在中间撮合，时不时地劝着点儿，这事儿成不了。你这当姐姐的，也是上心。”
秦淮如当然上心了，这可是自己以后的钱袋子，可得照顾好了：“易大爷您客气了，我也是盼着他们好。京如是我妹妹，大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俩能成，我也高兴。咱们一个院的，多少年的老邻居了，互相帮衬着是应该的。”
易中海点点头，心里头开始盘算开了。
他想的可不只是崔大可的婚事。他想的是自己的养老，想的是以后的几十年，想的是自己百年之后有人摔盆。
崔大可是他干儿子，这些年他往崔大可身上投入了多少心血？吃穿用度，哪样亏待过他？从机械表调过来的时候，瘦得跟麻杆儿似的，是他一口饭一口水给养起来的。工作，户口，哪样不是他张罗的？为了给崔大可弄这个户口，他托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搭了多少人情？他图什么？不就图个老有所养吗？
他现在身子骨还硬朗，还能干几年，可再过几年呢？十年呢？二十年呢？到时候干不动了，谁伺候他？王秀兰身子也不好，常年吃药，一到冬天就咳嗽，俩人都指着崔大可呢。
现在崔大可娶了媳妇，这个家就算真正立起来了。媳妇是农村来的，老实，好拿捏，以后家里的事儿，他还能说了算。
等过两年再生个孩子，这个家就更热闹了。他易中海这辈子，虽说没个亲生的，可要是能把崔大可两口子拢住了，这晚年也不算差。
逢年过节，有人给端碗饺子，生病躺炕上，有人给倒碗水，死了有人给摔个盆，逢年过节有人给烧张纸，这就够了。
他想着想着，脸上那笑就藏不住了，跟开了花似的，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想到这易中海看向秦淮如说道：“淮如啊，这事儿既然定了，咱就不能拖。我这边今天就张罗起来，找媒婆，下聘礼，把事儿定下来。京如那边，也该让她回去跟爹妈说一声，商量商量婚事。不能在咱这儿干等着，人家爹妈还不知道呢。”
秦淮如点头：“易大爷说得对，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咱们越快定下来越好，免得夜长梦多。”崔大可直接起身说道：“爹，那我现在就去贾家，跟京如说一声？让她准备准备？”
易中海摆摆手：“你别急，我先跟淮如商量商量。你回去收拾收拾，换身干净衣裳，一会儿再去。总不能这副模样去见人家姑娘，让人家笑话。”
崔大可低头看看自己，披着衣裳，头发乱着，确实不像话。
他嘿嘿笑了两声，回自己屋去了，把门帘子一撩，进去收拾了。
易中海把秦淮如让到桌边坐下，让王秀兰给倒了杯热水，说：“淮如啊，这事儿定了，我这心里头就踏实了。京如那丫头我看着不错，是个过日子的人。模样周正，说话也细声细气的，看着就温顺。咱也不能亏待了她，该有的礼数都得有，不能让人家挑理。”
秦淮如抿了口水顺着他说道：“易大爷您说得对。咱院里谁不知道您最讲究这些？”
“这样，正好我家里还有些东西，是大可昨天带回来的，白面、猪肉，都给京如带回去，让她爹妈看看咱的诚意。再找个媒婆，今天就去她家提亲。彩礼咱也不小气，该多少就多少，按最高的给，不能让人家说咱抠门。”
易中海说着，站起来，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他出来，手里拎着个布袋，还有一大块肉。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布袋落桌的时候“咚”的一声，听着就沉。那块肉用荷叶包着，油汪汪的，荷叶都洇透了，能看见里头的肥膘，白花花的，足有二指厚。
“这是二十斤白面，这是十斤猪肉，还有这点心、糖块，都带上。”
易中海一边说一边往外拿东西，一包一包往桌上放，“让她今天就回去，跟爹妈商量。我这边找媒婆，争取今天就把事儿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这年头，好姑娘不等人，好女婿也不等人。”
秦淮如看着那些东西，心里头也吃惊。二十斤白面，十斤猪肉，这在现在也是好东西。城里人一个月定量才多少？白面一人也就几斤，还得是细粮票。猪肉更是金贵，有肉票都不一定能买着，得排队，有时候排半天队也买不着。易中海这是真下了本钱了。
而且这崔大可也是个有能力的，一下能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她笑着说道：“易大爷，您这太破费了。这得用多少票啊？”
易中海摆摆手：“不破费，应该的。大可娶媳妇，我这当干爹的，能不出力？这些年的积蓄，不就是为了今天？钱嘛，花了还能挣，媳妇错过了可就没处找去。我跟你说，这媳妇要是娶好了，那是一辈子的福气。”
第473章 我这老婆子，心最善了
他又叮嘱了几句，让秦淮如回去跟秦京如说清楚，今天就动身，别耽误。秦淮如应了，拎着东西出了门。
东西沉甸甸的，她两只手换着拎，走几步歇一歇，胳膊都勒出了红印子。
回到贾家，贾张氏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炕上纳鞋底子。
见到秦淮如拎着东西进来，她眼睛一下子就直了，针都扎歪了，扎在手指头上，她也不觉得疼，就盯着那白面和猪肉，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秦淮如把东西放在桌上，桌腿都跟着晃了晃。没好气的说道：“妈，这是易大爷给的，让京如带回家去。”
贾张氏放下鞋底子，凑过来，伸手摸了摸那袋白面，手指头在布袋上蹭了蹭，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摸了摸那块猪肉，荷叶扒开一条缝，往里瞅了瞅，嘴里啧啧有声：
“哎哟喂，二十斤白面，十斤猪肉，这可都是好东西啊。你看看这白面，多细，多白，一看就是头箩的，磨了多少遍。这猪肉，肥膘这么厚，能熬多少油啊？熬出来的油雪白雪白的，能吃好几个月。易中海这回可真是大方了，出血了。”
秦京如在里屋听见动静，也出来了。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还没梳，披散着。她看见那些东西，愣了一下，说道：“姐，这是......？”
秦淮如解释道：“这是易大爷给的，让你带回家去，跟爹妈商量婚事。他那边找媒婆，今天就去咱家提亲。你收拾收拾，咱们一会儿就走。”
说完转身出了屋子，刚才还有事没跟易中海说完，得回去说一声。
而秦京如听了这话，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看着那些白面、猪肉，想着这些应该就是她的聘礼了，就是她把自己嫁出去的价码了。
她这些年的日子，就值这二十斤白面，十斤猪肉。她伸手摸了摸那袋白面，面袋子是粗布的，磨得手有点糙。
贾张氏在旁边念叨开了，那嘴就跟开了闸的水似的，止都止不住：
“京如啊，你这丫头可真是有福气。你看看，这么多好东西，都是给你的。我当初嫁人的时候，哪有这个？就两斗棒子面，一只老母鸡，还是瘸腿的，下不了蛋。你这可真是烧高香了，祖坟冒青烟了。”
她说着，话锋一转，语气就变了，那脸也变得快：“你这些天在咱家，吃的住的，我都没跟你计较。你算算，你来了多少天了？没有十天也有八天了吧？一天三顿饭，就算一顿二两粮，那也得多少斤了？
你带来的那些粮食，早就吃完了，吃的可都是咱家的。咱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棒梗儿正长身体呢，一天三顿不能少，那孩子一顿能吃三大碗，跟饿狼似的，见了吃的不要命。我老婆子也没个定量。
你姐那点工资，也就够买点棒子面，买点咸菜。这日子过得，紧巴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秦京如听着，脸上火辣辣的，跟让人扇了一巴掌。
她知道贾张氏说的是实话，这些天她确实吃了人家的，住了人家的。
可这话听着，心里头就是不得劲儿，跟吃了苍蝇似的，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贾张氏见秦京如好像听进去似的，嘴里继续叭叭：“现在你好了，要嫁人了，嫁的还是崔大可那样有本事的。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过好日子了。住城里，吃商品粮，不用下地干活，多美啊。可你也不能忘了咱们家啊。你看这些白面、猪肉，这么多，你一个人也带不完，再说了，你家里那么多人，你带回去，他们能给你留着？还不是一大家子分了？
你爹你妈，你哥你嫂，你姐你妹，一人分点儿，到你手里还能剩多少？要我说啊，你不如留点给咱家，也算是报答这些天我对你的照顾。我这当长辈的，也不图你什么，就图个心里头舒坦。你以后在城里过好日子了，能想着点儿咱家，我就知足了。”
她说着，伸手就去拿那袋白面，动作那叫一个快，就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秦京如看着她那张贪婪的脸，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冒出来的光，心里头一阵烦躁。
不只是烦贾张氏，也烦自己，烦这乱七八糟的事儿。
她想起这些天在贾家受的白眼，想起贾张氏那些指桑骂槐的话，想起自己低三下四的日子，吃口饭都得看人脸色。
她马上就要嫁人了，可嫁了人之后呢？日子就能好过吗？崔大可对她好，可崔大可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也没底。她就像一片叶子，飘在河里，不知道会被冲到哪里去。
贾张氏已经把白面袋子解开了，伸手就要往外舀。她那只手，干枯得跟鸡爪子似的，可抓东西那叫一个利索，指甲缝里还有黑泥。
秦京如回过神来，咬了咬牙，走上前去，从袋子里舀出五斤白面，又拿了几斤小米，递给贾张氏，说：“婶子，这些天麻烦您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收着。”
贾张氏接过东西，眼睛还盯着剩下的那些，那眼神跟钩子似的，恨不得把剩下的也勾过来。
见秦京如主动拿东西，当然顺杆子往上爬：“就这点啊？你住了十好几天呢，一天就算二两粮，那也得三斤多。你这五斤面，也不多啊。再说了，我给你介绍这么好的对象，你不得多表示表示？要不是我让你姐带你来城里，你能碰上崔大可？你能嫁这么好？你可得好好谢谢我。我这老婆子，心最善了，见不得人受苦......”
她说着，又要伸手。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秦淮如从易中海家回来了，她跟易中海又说了几句话，耽误了一会儿。
她一进门，正好看见贾张氏伸手要拿东西的那一幕。
秦淮如脸色一变，快步上前，一把抢过贾张氏手里的东西，放回桌上，动作那叫一个快，贾张氏都没反应过来。
秦淮如说：“妈，您这是干什么？这是人家易大爷给京如家里的，让她带回去给她爹妈的。您怎么能拿呢？”
贾张氏被抢了东西，脸上顿时不好看了，跟阴了天似的，说：“我怎么不能拿？她在我家住这么多天，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要嫁人了，拿点东西孝敬孝敬我，不应该啊？我还是她长辈呢，她还是我介绍来的呢。要不是我，她能来城里？她能碰上崔大可？她能嫁这么好？我这当长辈的，拿她点东西怎么了？天经地义！”
秦淮如说：“妈，您别说了。京如这些天在咱家，吃的用的，我回头补给您。这些东西是人家易大爷给京如家里的，让她带回去下聘的。您要是拿了，京如回去怎么跟她爹妈交代？人家还以为咱们把聘礼给扣了呢。以后京如在婆家还怎么做人？您这不是害她吗？”
贾张氏还不甘心，嘴撅得能挂油瓶，说：“那也不能一点不给啊。我养了她这么多天，容易吗？咱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棒梗儿一天三顿，那孩子现在一个人顶两个人的饭量，跟个无底洞似的。
我老婆子一天就吃这么点儿，够干什么的？你一个月就那点工资，还得养一大家子。这日子过得，紧巴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她拿点东西孝敬孝敬我，不是应该的吗？我这老婆子，一辈子吃苦受累，图什么？”
秦淮如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贾张氏，那眼神里头有话。
贾张氏跟秦淮如相处了十多年，那眼神她一看就懂。
那眼神在说：妈，您别闹了。这事儿闹大了，不好收场。崔大可那边知道了，心里头也不痛快。京如回去了，万一跟她爹妈一说，人家还以为咱们家是贪便宜的人呢。以后还怎么来往？咱们家以后的粮食还求不求人家了？
贾张氏虽然贪，可她不傻。
她知道薅羊毛不能一次薅光了，薅光了，以后就没了。
这事儿得细水长流，慢慢来。等京如嫁过来了，成了崔大可的媳妇，以后还能少了她的好处？崔大可一个月三十多块，手指头缝里漏点儿，就够她吃几天的了。
她悻悻地收回手，嘴里嘟囔：“行行行，你说得对。我不拿了，不拿了还不行吗？真是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这老婆子，一辈子心善，净让人欺负。”
秦京如在旁边看着，心里头松了口气。她感激地看了秦淮如一眼，说：“姐，谢谢你。”
秦淮如说：“行了，别说了。你快收拾收拾，咱们今天就回去。易大爷那边找媒婆，今天就去咱家提亲。咱们得赶在他们前头到家，跟爹妈说一声，让他们有个准备。”
秦京如点点头，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她把那几件换洗衣裳从炕头的包袱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衣裳不多，就两件褂子，一条裤子，一件打补丁的衣服。
然后她把那袋白面、那块猪肉、那包点心和糖块，一样一样装进一个布口袋里。布口袋是她妈给她带的，粗布的，上头还有她妈缝的名字，“秦京如”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她摸着那袋白面，心里头想着，这些就是她的聘礼了。
她二十年的日子，就值这二十斤白面，十斤猪肉。
她苦笑了一下，背起包袱，拎起布口袋，出了里屋。
贾张氏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走远，嘴里还在念叨：“这丫头，也不知好歹。我给她介绍这么好的对象，她还不知道谢谢我。以后有她受的。嫁了人就知道婆婆有多难伺候了，哪有我这么好说话的？崔大可那干妈也不是省油的灯。”
秦淮如和秦京如出了四合院，去车站坐班车。
秦京如家在城外三十里地的秦家村，下了车还得走小路，紧走慢走也得两个多小时。
她们沿着小路走，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路上人不多，偶尔有辆马车经过，赶车的甩着鞭子，啪啪响，马蹄子扬起一阵尘土。
路边的杨树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的，脚底下软绵绵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秦京如心里头乱，脑子里跟一团麻似的，理不出个头绪来。
她想起张建军，想起他那张脸，想起他客客气气的样子，想起他穿着衬衫的样子。她又想起崔大可，想起他这些天对她的好，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今天早上听见她愿意时眼睛里的光，亮得跟灯泡似的。她还想起易中海，想起那些白面猪肉，想起今天要带着媒婆要来提亲。
秦淮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秦京如的样子，知道她心里头不痛快，可也不知道怎么劝。有些事儿，得自己想通了才行。
走了半个时辰，秦京如忽然说：“姐，你说，我嫁过去，日子能好过吗？”
秦淮如看了她一眼，说：“怎么不能？崔大可是真心对你好的。你看他这些天，天天往咱家跑，送这送那的。今儿个早上听见你愿意，你看他高兴的，跟捡了金元宝似的。易大爷也把你当自家人，一出手就是二十斤白面十斤猪肉。这样的婆家，上哪儿找去？打着灯笼都难找。”
秦京如说：“可是......可是我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总觉得跟做梦似的，不真实。”
秦淮如说：“你就是想太多。嫁人了，就好好过日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结婚的时候比你还不如呢，就见了一面。
人家崔大可再怎么说，也是个城里人，有工作，有户口。你嫁过去，就是城里人了，吃商品粮，不用下地干活。这样的日子，村里多少人盼都盼不来，做梦都想。”
秦京如说：“我知道。可我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秦淮如叹了口气，说道：“京如，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女人啊，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投好了，一辈子享福，投不好，一辈子受罪。”
第474章 嫁出去的白眼狼，上门提亲
秦淮如说着看了看秦京如的脸色，继续道:
“崔大可这人，虽说有点小心眼儿，有时候爱算计，可他对你是真心的。你看他那眼神，看你的眼神，跟你说话的语气，那是装不出来的。姐在城里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真心对你好的，就这么一个。你别不知足。”
秦京如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们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偏，终于到了李家村。
秦家村不大，几十户人家，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山脚下。村子四周是庄稼地，玉米早就收了，地里只剩下些秸秆，一捆一捆地堆着，等着当柴火烧。几棵老槐树站在村口，叶子也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落了一地。
秦京如家的房子在村东头，是三间土坯房，房顶铺着茅草，年头久了，茅草都黑了，有的地方还塌了，露着里头的房梁。院墙是石头垒的，歪歪斜斜的，有的地方塌了半截，也没人修，就用树枝挡着，扎成一排。
她们走到门口，秦京如的妈正在院子里喂鸡。老太太穿着件打满补丁的褂子，头发花白，在脑后挽了个纂儿，用一根木簪别着。她弯着腰，手里拿着个破瓢，往地上撒着谷糠，几只芦花鸡围着她，咕咕叫着抢食。
老太太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秦京如，愣了一下，手里的瓢差点掉了。然后她脸上就笑开了花，扔下手里的瓢，快步迎上来，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丫头，你回来了？咋不提前说一声？我让你爹去接你。”
秦京如说：“妈，临时决定的，就没说。姐跟我一块儿回来的。”
老太太看见秦淮如，也笑着说：“淮如也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你爹在屋里呢。”她们进了屋，秦京如的爹正坐在炕上抽旱烟。老头子六十多了，瘦得跟麻杆儿似的，脸上的皱纹跟刀刻的一样深，一道一道的。他穿着件黑乎乎的棉袄，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攥着个烟袋锅子，一口一口地抽，烟味儿呛人，屋里烟雾缭绕的。
看见闺女回来，他脸上也露出笑模样，可没说什么，就点了点头，眼睛里却有光。
秦京如把包袱放下，把那个布口袋放在炕上。布口袋往炕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听着就沉。
秦母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眼睛都直了：“丫头，这......这是哪儿来的？这么多东西？”
秦京如说：“妈，是婆家给的聘礼。”
老太太愣住了：“婆家？什么婆家？”
秦淮如在旁边说：“婶子，是这么回事。之前不是说了，给京如在城里介绍个相亲对象吗，是轧钢厂的，叫崔大可，一个月挣三十多块，有房子有户口。他干爹是厂里的八级钳工，叫易中海，也是我们院的。易大爷今儿个让我带着这些东西回来，跟您二老商量婚事。”
老太太听了，脸上的笑就收不住了，拉着秦京如的手，手都在哆嗦：“丫头，真的？你跟那个崔大可真成了？城里的？”
秦京如点点头。
老头子在旁边也笑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跟核桃皮似的。他磕了磕烟袋锅子，把烟灰磕在炕沿上，说道：“好好好，这就好，这就好。城里的好，城里的好。咱丫头有福气，有福气啊。”
秦母说道：“那男方啥时候来？咱得好好招待招待。不能让人家挑理。”
秦淮如看了看天，估摸了一下说道：“婶子，易大爷今儿个带着媒婆来提亲，估计快到了。咱们先准备准备，烧点水，借几个凳子啥的。”老太太一听，赶紧张罗起来，让老头子去借凳子，自己去烧水，忙得脚不沾地。
她把那几只鸡赶到一边，从缸里舀了水，倒进锅里，灶膛里塞上柴火，点上火，火苗子舔着锅底，呼呼作响，不一会儿就听见锅里咕嘟咕嘟响。
秦京如坐在炕沿上，看着爹妈高兴的样子，心里头却有点酸。
她知道，爹妈是真心为她高兴，为她终于找到了归宿而高兴。
过了一会儿，村里人听说秦京如回来了，还带回来聘礼，都来看热闹。
农村人没啥娱乐，有点事儿就围过来看，跟看戏似的。
秦京如的姐姐、哥哥、嫂子、弟弟妹妹，都来了，挤了一屋子。姐姐抱着孩子，哥哥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嫂子系着围裙正在做饭，听说信儿就跑来了。
此时秦京如的姐姐拉着秦京如的手，坐在炕沿热情的说道：“妹子，你可算找着好人家了。以后在城里过好日子，别忘了咱们。逢年过节回来看看，给侄子侄女带点儿糖。”
哥哥倒是比较关心，在旁边说道：“妹子，那人咋样？对你好不好？要是欺负你，你到时候跟哥说，哥去城里找他算账。咱虽然穷，可也不能让人欺负。”
秦京如说道：“不能啊，挺好的，哥。”
嫂子在一旁跟着附和：“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人好，日子就能过。城里人，有工作，有户口，比咱们在地里刨食强多了。”
家里也是人口多，都围着她，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姐，城里啥样？楼高不高？”
“姐，城里人穿啥？是不是都穿的确良？有没有花裙子？”
秦京如一一答着，心里头却想着别的事。
老太太把那些白面、猪肉收好，藏到里屋的柜子里，锁上锁。
她摸着那袋白面，嘴里念叨着：“这么多好东西，够吃好久了。过年都不用买了。丫头，你嫁过去，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别让人家挑理。勤快点儿，嘴甜点儿，别跟人家顶嘴。”
秦京如点点头。
秦淮如坐在炕沿上，看着这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样子，心里头却有点不是滋味。
她看着秦母拉着秦京如的手，还有秦父笑得满脸褶子，兄弟姐妹围着秦京如问这问那的样子。
她想起自己刚嫁出去那几年，每次回娘家，也是这样，一家人围着她，问长问短，嘘寒问暖。
那时候他妈也拉着她的手，问她在城里过得咋样，问女婿对她好不好，问婆婆难不难伺候。
那时候她怎么说来着？她说挺好的，都挺好的。
那时候也确实挺好的。刚嫁过去那两年，贾张氏还没露出真面目，贾东旭还在，日子过得去。
她回来，还能带点东西，虽然不太好，但也不止这几十斤棒子面。
后来就不行了。
贾东旭没了，贾张氏的嘴脸露出来了，棒梗越来越大了，日子一天比一天紧巴。
她再回来，就带不了什么东西了。能带的，就是一张嘴，一副哭相。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六零年，那一年最难。
城里农村都难，傻柱也不接济他们家了，全家都在都饿肚子，就连她这么个换法也有些捉襟见肘。
她实在熬不住了，带着棒梗回了娘家。那时候棒梗儿才多大，瘦得跟小猫似的，脑袋大身子小，看着吓人。
她一进门就开始哭穷，说家里揭不开锅了，棒梗儿饿得直哭，贾张氏天天骂我，说我不会过日子，说我带不来粮食。
她妈也是心疼闺女，也心疼外孙，二话不说，从缸里舀了二十斤棒子面，又拿了十几个窝头，塞给她。
他爸蹲在门槛上抽旱烟，一句话没说，脸绷得紧紧的。她哥在旁边站着，脸色也不好看，可也没说什么。
她拿着那些东西，心里头过意不去，可还是拿着了。不拿着不行，不拿着回去没法交代，不拿着棒梗儿就得饿着。
过了两个月，她又回来了。
这回是来借粮的。硬着头皮说上次那点粮食吃完了，城里还是没东西，您再帮帮我，等以后好了，我一定还。
老太太看着她，又看看棒梗儿，叹了口气，又从缸里舀了二十斤棒子面。
这次她哥说话了，但也没说的太狠，毕竟都是亲兄妹，人家还在城里，不可能得罪死了，只说:
“淮如啊，咱家也不宽裕，你也知道，村里也困难。”
她低着头，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她哥还想说什么，但被她妈拦住了，说行了，别说了。
又过了几个月，她又回来了。
这回她哥没忍住，开口也不是好话了，“你这是把娘家当粮库了？一回来就拿，一回来就拿，咱家这点粮食够你拿几回的？”
她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直低着头说:“我也不想这样，可我真的没办法。贾张氏天天逼我，说我不往家划拉东西就是没本事。我要是不拿点回去，她能把天骂出个窟窿。”
“那是你的事，你不能可着娘家祸害啊。咱爹咱妈多大岁数了？还要下地干活，就指着这点粮食活着。你拿走了，他们吃啥？”
她不说话了，眼泪啪嗒啪嗒掉。
最后还是她妈在一旁打圆场，给拿了使劲棒子面。
她拿着那十斤棒子面，出了门，一路上眼泪没断过。
可没等多久，她又回来了。
那几年，她记不清自己回来多少次了。反正每次都是空手来，大包小包走。棒子面，小米，红薯干，萝卜干，能拿的都要拿点。
她妈嘴上不说，可她看得出来，她妈太心里头也难受。她哥她嫂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到后来，她再回来，她哥连话都不跟她说了，就蹲在门口抽旱烟，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知道他们心里头怎么想的。他们觉得她是白眼狼，嫁出去就不管娘家死活，还倒过来啃娘家。
可她能怎么办？她在城里，举目无亲，就指着这点娘家。贾张氏天天骂她没用，骂她不会往家划拉东西，骂她娘家穷得叮当响，帮不上一点忙。她要是不拿点回去，贾张氏的唾沫星子能把她淹死。
后来形势好点了，不那么饿了，她还是回来。可回来的次数少了，拿的东西也少了。不是不想拿，是不好意思拿了。她哥她嫂那眼神，她受不了。
这些年，她零零星星回来过几回，每次都带点东西，可每次都带不多。这次回来，带了几十斤棒子面。她自己觉得不少了，可看看她妈的脸色，就知道心里头咋想的。
她妈肯定在想，这个闺女，算是白养了。
嫁出去十几年，没给家里带来啥好处，倒从家里扒拉走不少东西。
六零年那会儿，家里勒紧裤腰带省出来的粮食，都让她拿走了。二十斤，二十斤，十斤，一趟一趟的，加起来少说也有百八十斤。那时候一百多斤棒子面是啥概念？是一家老小半年的嚼谷。
可她能怎么办？她也是被逼的。她也不想这样。
这次回来主要就是秦京如的事情，把棒子面送到家，没坐一会儿就去了秦京如家。
她妈没再留。
秦淮如就这么看着一家人聊了半天，因为是亲戚的缘故，时不时的也能聊几句。
她估摸着易中海该到了，就站起来说：“婶子，我得去村口迎迎，易大爷他们快到了。别让人家找不着门。”
秦母点头说道：“行，你去吧。我们在这儿等着。让你哥跟你一块儿去？”
秦淮如笑着道：“不用，我自己就行。”
她出了门，往村口走。
村子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也就一会儿工夫。她走到村口，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往远处看。太阳已经偏西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是一条土路，弯弯曲曲的，通向外面的世界。
她等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三个人影从远处走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易中海，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个布包，走得很快，一点儿不像六十来岁的人。后头跟着个女人，五十来岁，胖胖的，穿着件碎花褂子，手里也拎着东西，走路一扭一扭的，一看就是媒婆，走街串巷惯了。
再后头是个年轻小伙子，也拎着东西，是崔大可。他换了身干净衣裳，白衬衫扎在蓝裤子里，头发梳的都发光，看着挺精神。
秦淮如迎上去，说道：“易大爷，你们来了。路上累了吧？”
第475章 崔大可结婚，李怀德借人
易中海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当时贾东旭结婚的时候，他也来过一回，也算是熟门熟路：
“不累不累，这点路算啥。淮如，你家里都安排好了？”
秦淮如点点头：“安排好了，都在等着呢。我婶子烧了水，就等你们去呢。”
“那就好，走吧。”说完，易中海率先朝村子走去。
他们进了村，到了秦京如家门口。秦京如一家人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他们来，赶紧迎上去。
秦京如的爹走在最前头，脸上带着笑，可笑得有点拘谨，毕竟头一回见亲家。
易中海走上前，笑着对秦京如的爹妈说：“老哥，老嫂子，我是易中海，崔大可的干爹。今儿个来，是替我干儿子提亲来了。”
秦京如的爹赶紧说：“易大哥，快请进快请进。屋里坐，屋里坐。”
他们进了屋，坐下。屋子不大，一下子挤进来这么多人，显得更挤了，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老太太忙前忙后地倒茶，茶碗不够，就用吃饭的碗凑合。
媒婆先开口了，她那张嘴，能说会道，三言两语就把气氛烘托得热热闹闹的。
她把崔大可夸了又夸，说他有工作，有户口，一个月挣三十多块，为人老实，对秦京如好。
又着重介绍了一下易中海，说他是厂里的八级钳工，有本事，人缘好，在厂里说一不二，连厂长都敬他三分。
秦京如的爹妈听着，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嘴都合不拢。
媒婆说完，开始谈彩礼。易中海早有准备，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红纸包，红纸包得方方正正的，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他说：“老哥，老嫂子，这是彩礼，八十块钱。按现在的规矩，这是最高的了。另外，我还带了二十斤白面，十斤猪肉，几斤点心，算是见面礼。你们看看，要是有啥不满意的，咱们再商量。”
秦京如的爹妈哪有不满意？八十块钱，在一九六八年，那可是大数目。一般的彩礼，撑死也就是几十块钱，四五十，六七十也是高高的。
易中海给这个数，那是真给面子了，是把秦京如当回事了。
秦京如的爹手都有点抖，接过那红纸包，掂了掂，沉甸甸的。
满脸笑意的说道：“满意满意，太满意了。易大哥，您太客气了。这太多了，太多了。”
秦母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我们没啥不满意的。只要孩子们好，就行。彩礼多少都行，主要看人。”
这些也在易中海意料之中，毕竟这么多钱砸出去，不顺利也不行啊，接着开口说道：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婚礼的事儿，我看就这个周末吧，在院里办几桌，把亲戚朋友都请来，热热闹闹的。老哥老嫂子到时候一定得来，不能缺席。”
秦京如的爹说道：“好好好，一定来，一定来。我们提前去。”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易中海又坐了一会儿，喝了碗茶，抽了根烟，就起身告辞。秦京如的爹妈留他们吃饭，被易中海婉拒了，只是说还得回去准备婚礼的事儿，一堆事儿等着呢。
易中海带着媒婆和秦淮如先走了。崔大可没走，他要带着秦京如去公社领结婚证。
秦京如换了身干净衣裳，把那件碎花褂子穿上，辫子重新梳了梳，跟着崔大可出了门。
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崔大可也没怎么说话。两人就这么走着，走过村口那棵老槐树，走过那片收了玉米的地，走过那条弯弯曲曲的土路。
到了公社，办了手续，领了结婚证。
公社的办事员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副眼镜，慢条斯理地问了他们几句话，看了看介绍信，就在一张表格上盖了章，然后把那张结婚证递给他们。那是一张粉红色的纸，上头印着“结婚证”三个字，还有伟人语录，下头盖着大红公章。
秦京如看着那张薄薄的纸，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崔大可的名字，还有那个大红公章，鲜红鲜红的。她想着，从今往后，她就是崔大可的媳妇了。她的名字，就跟这个男人的名字拴在一起了，一辈子。
她叹了口气，把结婚证折好，揣进怀里，贴着心口。
崔大可看着她，说：“走吧，回家。”
回家。
秦京如跟着他，往回走。她想着，以后，那个四合院，就是她的家了。那个小小的屋子，就是她的家了。这个男人，就是她的男人了。
她想着张建军，想着他那张脸，想着他说的话。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从今往后，不能再想了。
而轧钢厂这边，张建军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跟起了雾似的，能见度都不高。窗户开着一条缝，可那烟就是散不出去，在屋里打着旋儿，一团一团的，呛得人直咳嗽。
罪魁祸首是坐在办公桌两端的两个人......张建军和李怀德。
俩人手里都夹着烟，一根接一根，跟比赛似的。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都快溢出来了。桌上放着几瓶酒，茅台，53度的，看着就喜庆。
现在的李怀德，那可真是风头正盛。
厂里的一切事物，他一把握着，说一不二。
革委会主任，厂长，书记，几个头衔他一个人兼着，开会他坐中间，讲话他说了算。
以后杨厂长就算是平反了，也回不到轧钢厂了，这是明摆着的事儿。
可他对张建军，对保卫处，却一直客客气气的，甚至还带着点讨好。
不为别的，就为保卫处手里有人有枪，而且被张建军经营得跟铁桶似的，外人根本插不进去手。
保卫处那些人，从上到下，全是张建军的心腹，只听张建军的。
他李怀德再厉害，也得用保卫处，那就得跟张建军处好关系。
得罪了张建军，不说张建军怎么样，就是保卫处随便在暗中使些绊子，他那些事儿就不好办了。
今天，李怀德又遇到个硬茬子，需要张建军帮忙。
他琢磨了半天，决定亲自来一趟，还带了两瓶好酒，市面上根本见不着，是他从抄家抄出来的东西里挑的。
张建军见李怀德进来，就笑了：“李哥，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还带着酒，这是有啥好事儿？”
李怀德把酒往桌上一放，笑着说道：“建军，哥哥今天来，是求你帮忙来了。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咱们兄弟，多走动走动是应该的。”
张建军说：“李哥您这话说的，什么求不求的，有事儿您说话。只要我能办的，哪次我含糊了？”
李怀德坐下，掏出烟，递给张建军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让烟在肺里转了一圈，才慢慢吐出来。
随即说道：“建军，哥哥最近遇到个事儿，有点棘手。有个老家伙，以前是资本家，开过工厂，家里藏着不少东西，金银细软，古董字画，估计不老少。
我带人去抄了几回，那老家伙跟个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就是不开口。软的硬的都试过了，没用。我想着，你这边能不能借我几个人，帮我审审他？你保卫处的人，有经验，有手段。”
张建军听了，没急着说话，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看着烟雾在空中散开。他说：“李哥，这事儿，按理说我不该推。可您也知道，我们保卫处的事儿也多，人手也紧。最近厂里不太平，偷东西的，搞破坏的，一堆事儿。刘强他们天天盯着，都忙不过来......”
倒不是张建军故意推脱想多要好处，而是事情确实不少，现在真正干活的没几个，不干活的成天也不闲着，他这保卫处拘留室可一直没空过。
见张建军有些为难，李怀德赶紧说道：“建军，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亲自来求你嘛。你放心，这事儿办成了，哥哥亏待不了你。那老家伙家里藏着的东西，到时候有你一份，不少你的。咱们兄弟，有福同享。”
张建军闻言笑了，倒不是他惦记这点东西，但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帮确实不好，人家怎么说也是这厂里一把手，随即开口说道：
“李哥，您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兄弟，还说这个？行，我这边调配一下，明天就派过去。不过李哥，您得悠着点，别弄出人命来。现在这形势，事儿闹大了不好收场。万一出了人命，上面追查下来，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李怀德点头道：“那肯定，那肯定。建军，你这人够意思，哥哥记着了。你放心，我有分寸，就是吓唬吓唬他，不会真动手。”
“那就好。对了李哥，您那两瓶酒，我可就收下了啊。”说着拍了拍桌上的几瓶酒。
李怀德哈哈大笑：“收下收下，本来就是给你的。咱们兄弟，不说两家话。”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抽了几根烟，把厂里最近的事儿也说了说，李怀德才起身告辞。
张建军送他出门，看着他走远，才回到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几瓶茅台，心里头琢磨开了。
李怀德现在风头正盛，到处抄家，到处斗人。刘海中，虽说文化水平不行，但现在人家有大儿子做军师，在李怀德那里也算是如鱼得水。
还有崔大可这些人，都是他手底下的干将，整天带着红袖箍，查这个斗那个，威风得很，走路都横着走。
可这些人，往自己兜里捞好处，张建军心里清楚得很。
那些抄出来的金银细软，有多少上了交，有多少进了私人腰包，谁说得清？帐面上都对不上。
不过张建军也不在意。他有自己的路子。
这几年的系统签到，又给了他一个傀儡。
这个傀儡，他给安排了个身份，又从李怀德那里弄来个采购的工作。
这工作不用每天坐班，只要每月完成采购任务就行。
张建军这方面是最不缺的，空间里的东西堆成山，吃的用的穿的，什么都有。
港岛那边更是不缺，只要招呼一声，多少都能给你弄来。
而这个傀儡只要每月到了时间，把任务补齐就行，还能多一笔收入。
就算空间里的东西卖完了，还有商业部那帮小子，粮食肯定不缺，要多少有多少。
这个傀儡的主要任务，是帮他盯着刘海中、崔大可这些人。
倒不是这俩人得罪了他，而是这俩人专门挑那些富户、资本家去搜刮。
张建军要做的，就是等他们锁定了目标，然后利用三十米的精神力，把那些人藏匿的东西收进自己的空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当那个黄雀就行了，一点风险没有。
当然，也不能一点不留。李怀德在后头，肯定得吃肉，张建军给他留多少，他就吃多少。刘海中、崔大可这些人，只能喝点汤。
可他们已经很知足了，那点汤，也比他们一年的工资多。刘海中那小子，最近都开始戴手表了，上海牌的，一百多块呢。
李怀德让刘海中、崔大可出去办事，怎么都绕不开保卫处。
进进出出的，都得保卫处点头。这样一来，保卫处也能收到好处。不过张建军不要，李国庆也不要。他们不想把自己的把柄往别人手里送。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哪天得罪谁了，刚好知道点什么，翻翻旧账，这些东西就是罪证。
他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刘强打来的。
刘强在电话那头说道：“处长，有新情况。”
张建军直接道：“说。”
电话那头说道：“黑子他们之前钻的那个狗洞附近，又出现几个小孩，一看就是来踩点的。兄弟们盯了一天，那几个小孩在周围转了好几圈，还往厂里张望，指指点点的，一看就不安好心。估计黑子他们又要动手了。”
张建军问道：“能确定吗？”
刘强：“八九不离十。这个黑子他们上次尝到甜头，卖了废料得了不少钱，这段时间带着那帮小子胡吃海喝，又是下馆子又是买衣服，钱花没了，肯定还想再来一票。今天中午的时候，他们派了几个小弟来踩点，里头有个小子我见过，是你们院那个秦师傅家的儿子，好像叫棒梗。”
第476章 就他还能娶上媳妇？
张建军愣了一下：“棒梗？”
刘强说：“对，就是他。这小子这段时间跟着黑子混，看样子黑子对他还挺看重，说这小子机灵，下手狠，胆子大，是个好苗子。现在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还混的不错。”
张建军皱了皱眉。棒梗是秦淮如的儿子，贾张氏的孙子，在院子里就愿意偷鸡摸狗的。
之前就不好好上学，整天跟一帮混混搅在一起，他早就听说了。没想到，这小子现在跟黑子混到了一块儿，还成了什么梗哥。
他想了想说道：“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等他们动手的时候，再抓。要抓现行。”
刘强应道：“是。”
挂了电话，张建军靠在椅子上，想着这事儿。
棒梗这小子，要是真跟黑子搅在一起，迟早得出事。
偷厂里的废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让人抓住了，送派出所，那可能就不是几天的事儿了。要是赶上运动，被人揪出来批斗，那更麻烦，脖子上挂牌子，游街，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可这事儿，他管不管？
他想了想，还是算了。棒梗又不是他儿子，他管不着。
秦淮如那女人，心思多，他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再说了，棒梗那小子，也该受点教训，不然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跟这帮小混混在一起就没事了？
他拿起桌上的报告，又看了一遍，然后扔到一边。
四合院这边，崔大可带着秦京如回来了。
他们领了结婚证，脸上带着笑，走路都带风，脚步轻快，毕竟谁娶了漂亮媳妇不高兴。
而秦京如跟在他后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就这么跟着走。
进了院，就碰见阎埠贵，但两人都没怎么交流，直接进了中院。
崔大可是看不上这个小学老师，成天就知道占便宜，而阎埠贵则是怕崔大可对他下手，尽量降低存在感。
刘海中这时正行从后院出来，看见他们，笑着说的：“哟，大可，娶媳妇了？我一大早就听院里说了。恭喜恭喜啊。京如这姑娘长得也俊，有福气。”
秦京如在院里住了也有些天了，院里的人基本都认识她。
崔大可笑着应着，递了根烟过去：“刘师傅，抽烟抽烟。到时候喝喜酒，一定来啊。”
刘海中接过烟，看了看，是好烟，中华的，他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直接点上，说道：“一定来，一定来。你这媳妇娶得好，以后日子美着呢。”
崔大可笑着回应，然后带着秦京如继续走。心想这刘海中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还没走几步，就见闫解成从后院出来，应该是去后院找谁出去玩，人家岁数也不小了，也不愿意跟他玩，自己讪讪的出来了。
看见秦京如，眼睛都直了，嘴里说着：“大可兄弟，娶媳妇了？恭喜恭喜。京如妹子，以后咱们就在一个院了，也算是一家人了。”
秦京如点点头，没说话。崔大可也懒得搭理他。
刚要开门回家，这时贾张氏从自己家里走了出来。
见崔大可和秦京如，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道：“哎哟，大可，京如，回来了？领证了？”
崔大可笑着道：“领了，婶子。刚领的，热乎着呢。”
贾张氏看了看秦京如，笑着道：“好好好，这就好。京如啊，以后好好过日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嫁了人就得认命，好好伺候男人，伺候婆婆。你这丫头有福气，嫁了个好人家。”秦京如点点头，没说话。
崔大可说：“婶子，我们先回去了，还得收拾收拾屋子，准备准备。”
贾张氏说道：“去吧去吧，晚上是不是得吃顿好的啊，到时候别忘了叫上我，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崔大可应了一声，带着秦京如往自己屋走。
秦京如跟在他后头，走进那个小屋。易中海和王秀兰此时应该是出去置办什么，没在家。
崔大可的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柜子。
收拾得还算干净，墙上贴着年画，是伟人去安源的，还有样板戏的剧照。
窗户上贴着窗花，是大红喜字，刚贴上去的，浆糊还没干透，透着股喜庆劲儿。看着有点新房的意思。
崔大可说：“京如，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你随便坐，别拘束。我去烧点水，给你倒杯茶。”
秦京如在椅子上坐下，看着这个陌生的屋子，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就是她的家了。
她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跟这个男人。
她看着崔大可，崔大可也看着她。崔大可脸上的笑，是真心的，是那种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的笑，是那种心满意足的笑。
秦京如低下头，没说话。
崔大可还以为是她害羞，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他握着，给她暖着，搓了搓。
说道：“京如，但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对你好。你信我。”
秦京如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我信。”
秦京如没抽回手。
她想着，就这样吧。
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晚上吃过晚饭后，四合院里其他人也都在议论这事儿。
此时沈婉莹正在院子里收衣裳，看见崔大可带着秦京如回来，就进了屋，跟张建军说：“老张，听说了没？崔大可把媳妇领回来了。”
张建军正在看报纸，头也没抬，说道：“听说了。”
沈婉莹：“那姑娘我见过，长得挺水灵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过到一块儿去。”
张建军自然知道沈婉莹想的什么，他了不上当，开口说道：“那是人家的事儿，咱们管不着。”
沈婉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刘海中家。刘海中正跟他大儿子刘光齐说话。刘光齐最近在单位混得不错，回来就跟刘海中吹嘘。刘海中把崔大可结婚的事儿一说，刘光齐就笑了：“崔大可？就是那个易中海的干儿子？他也能娶上媳妇？”
刘海中说道：“怎么不能？人家好歹有工作，有户口。秦京如是农村来的，能嫁给他就不错了。”
第477章 老易你也仁义！一个图名，一个图利，也是绝配
刘光齐：“哦，是她啊，我见过，看着脑子就不太好使，肯定好拿捏。崔大可那小子，精着呢。”
刘海中点点头，说道：“也是。对了，你的事儿咋样了？”
刘光齐说：“还行，领导挺看重我的。过段时间可能还要提拔。”
刘海中听了更高兴了，现在家里两个当官的，想想都美...
此时闫埠贵正坐在屋里发愁。学校停课，他没工资，家里就靠着闫解成和闫解放那点钱过日子。三大妈刘淑琴在旁边念叨：“你看看人家崔大可，都娶媳妇了。咱家俩儿子都到岁数了，一个都娶不上。你这个当爹的，也不着急？”
闫埠贵说道：“急有什么用？一个个的都不争气，谁愿意嫁？”
刘淑琴说：“那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闫埠贵叹了口气，没说话。
不是他没有，而是他不敢，这要是冷不丁的一下拿出这么多钱，给俩儿子置办上，那他估计也没跑了。索性就先这样，万一过段时间形式大好呢？
易中海家，王秀兰正在收拾屋子。易中海坐在桌边喝茶，脸上还带着笑。
王秀兰说道：“老易，今儿个你可真大方，八十块钱，二十斤白面，十斤猪肉。咱家攒了多久啊。”
易中海说：“该花的就得花。大可能娶上媳妇，咱以后就有依靠了。这点钱算什么？”
王秀兰点点头，说道：“也是。那姑娘我看着还行，老实。”
易中海看了眼崔大可房间的方向，说道：“老实挺好，老实会过日子。”
老两口说着话，心里头都挺美。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末。
这天一大早，张建军在家里吃早饭的时候，还自己念叨了一句：“这黑子那帮小崽子，倒是沉得住气。”
沈婉莹给两个孩子剥着鸡蛋，她没事就听张建军念叨，轧钢厂的一些不重要的案子她都能清楚一些，随口应道：“许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不能。”
张建军抬起头看向她摇摇头，又夹了筷子咸菜，
“我让手底下人盯着呢，远远地跟着，根本没靠近。他们那帮小崽子，要有那反跟踪的本事，也就不至于钻狗洞偷废料了。”他顿了顿，喝了口粥，“我琢磨着，要么是他们在等什么指令，要么就是他们后面那条大鱼，也在观望。这帮小崽子，最近倒是消停，废料仓库那边连着好几天没见着他们的动静了。”
沈婉莹看了他一眼，把剥好的鸡蛋放到他碗里：“那不正好？省得你成天操心。”
“操心倒是不操心，”张建军咬了口鸡蛋，“就是耗着。我倒要看看，那条大鱼能憋到什么时候。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跟他们耗呗。”
沈婉莹没再说话，起身去给孩子们盛粥。她知道自家男人的性子，干保卫处这行，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既然他说要放长线钓大鱼，那她就等着看那条大鱼浮出水面。
张建军这边倒是按兵不动，院子里的易中海和崔大可，这两天可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眼瞅着马上就要到周末了，易中海那是真上了心。
他这辈子，亲儿子一直也没盼着，干儿子崔大可虽说功利心重了点，但对他还算恭敬，逢年过节还能拎点东西回家，家里有个大事小情也是跑前跑后，这就够了。
比之前的贾东旭那个白眼狼强了不老少。
这次办酒席，他是一点没藏着掖着，把自己那点棺材本儿都掏出来了，虽说办酒席也用不了多少...
钱票的事儿他包了，跑腿通知的事儿，他更是亲自上阵。
易中海心里头有本账，这院子里的人，他住了几十年了，谁家什么脾性，他门儿清。
这亲自上门通知，既是给崔大可长脸，也是给自己挣个好人缘儿。往后在这院里，他这个前一大爷的话，照样好使。
头一家去的是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
阎埠贵此时正蹲在自个儿屋门口，端着个搪瓷缸子漱口，一见易中海进来，立马站起来，脸上笑开了花，那副黑框眼镜后面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哟！老易啊！这一大早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易中海背着手，笑呵呵地走过去：“老阎啊，这不是大可的婚事定下来了嘛，就在这周末中午，院里办酒席。我这不挨家挨户通知一声，到时候你也过去热闹热闹。”
阎埠贵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敛了去，推了推眼镜，有些为难地说：“一大爷，您也知道，我们家这情况，人口多，进项少......这......”
阎埠贵的意思是，他想把收礼金，写礼账的活儿给揽下来，这样自己拿出去的礼金还能收回来，人家要是大方，自己还能小赚一笔。
易中海一摆手，打断他说道：“哎，老阎，这回你就别想了！大可跟我商量好了，这次酒席，一概不收礼金！就是图个喜庆，让大家伙儿都沾沾喜气，吃顿好的！你放心不收你礼金，礼账也不用写，到时候你就带着嘴，准点到就成！对了，到时候你家那三个孩子，也得帮着忙活忙活，到时候我让柱子给他们这帮年轻的单开一桌！”
阎埠贵一听不收礼金，那脸上的笑纹顿时深了好几道，早知道现在阎埠贵可不上班了，就指着孩子和之前藏的钱过活，现在更加精打细算了，一瞬间腰杆子也挺直了，讪笑道：
“哎呦喂！那可感情好！大可这孩子，仁义！老易您也仁义！放心，周末那天，我们一家准定早早就到，帮忙搬桌子摆板凳，绝不含糊！咱老阎别的不行，出把力气还是行的！”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又寒暄了两句：“那行，就这么说定了。对了，你家那圆桌面，到时候得借出来用用，院里桌子不够。”
“没问题没问题！我提前擦得干干净净的！”阎埠贵拍着胸脯保证。
易中海笑着摆摆手，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刘海中正在院子里摆弄他从别人那里抄来的鸟笼子。
一见易中海，那派头立刻就端起来了，慢悠悠地转过身，背着手，挺着肚子说道：“老易啊，有事儿？”
易中海心里明镜儿似的，刘海中这是嫉妒他在崔大可这事儿上占了先，刘海中当然知道崔大可在李怀德那里的分量，他可是相当嫉妒的，想着自己儿子虽然不差，但权势相对来说还是差了些许。
易中海听着他也不恼，笑着上前说道：“老刘，忙着呢？这不是大可的婚事定了嘛，周末中午，院里办席。我这特意来告诉你一声，到时候还得请你多费心，帮着张罗张罗。这院里，论起操持事儿，还得是你老刘有经验，能镇得住场子。”
这一番话，正好搔到了刘海中的痒处。易中海跟刘海中一个院子这么些年了，当然知道刘海中院子听什么，更何况，现在刘海中手里也有些小权利，能不得罪就尽量别得罪，毕竟小人难防不是。
刘海中闻言脸上立刻见了笑模样，把鸟笼子一挂，拍了拍胸脯：“这你放心！别的事儿咱不敢说，这红白喜事，咱门清！当年我们家光齐娶媳妇，那都是我一手操办的，办得那叫一个体面！交给我了！到时候保证给你办得热热闹闹，妥妥帖帖！谁要是敢在席面上闹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那就全仰仗你了，老刘。”易中海拱拱手。
“好说，好说！到时候酒水管够就成！”刘海中哈哈大笑。
再往前走，就到了聋老太太家。
现在的聋老太太可是吃喝不愁，不仅易中海两口子伺候，傻柱没事了也能给送些好吃的，也没有剧里的那些去换票的事儿。
易中海看了眼聋老太太家的方向，转身又回了中院。
最后，也是最要紧的一家，自然是在跨院的张建军家。
易中海这些年也没少往张建军身边凑，但都被打回去了，张建军了不吃易中海这一套，更别说道德绑架了，真要在他面前整这出，第二天你就得出现在保卫处。
这回易中海没自己去，而是叫上了崔大可。两人一块儿，拎着两包点心，走到了张建军家门口。
崔大可整了整衣裳，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张建军。他一看这俩人，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淡淡地说：“哟，易师傅，崔队长，稀客啊，屋里坐。”
“哎，张处长，打扰您休息了。”崔大可原本严肃的脸，在门打开的一瞬间，直接换成了笑脸，跟着进了屋。
张建军把他们让到沙发上坐下，沈婉莹从里屋出来，倒了杯茶，又进去了。
崔大可屁股刚挨着沙发，就把点心递过去，开门见山地说：“张处长，今儿个跟您来，没别的事儿。就是我这周末，跟秦京如办喜酒，就在院里。我和我爸（他看了一眼易中海）特意过来，请您和嫂子，还有俩孩子，务必赏光，过去坐坐，热闹热闹。”
易中海也在旁边帮腔，毕竟张建军在这院里也有些年头了，直接托大开口说道：“是啊，建军，都在一个院里住着，这是喜事儿，可得去啊。咱们又都是一个厂的，关系更近一层，不去可说不过去。”
张建军脸上露出一丝笑，接过点心放到茶几上，说：“易师傅，崔队长，你们太客气了。这是好事儿，我得恭喜你们啊。”
他顿了顿，“这样，周末那天，我看看有没有时间，到时候我让人过去，代表我们全家，给新人道个喜。她去了，跟我去是一样的。”
崔大可一听，连忙摆手，身子往前探了探：“哎哟张处长，那可不成！别人家来一个，您家可不能这么办！您是什么身份？保卫处的副处长！您必须得去！还有嫂子和两个孩子，都去！给我崔大可撑撑场面！我崔大可多大的脸面，能请动您全家？您要是不去，我这心里头不踏实，总觉得这喜酒办得不圆满！”
易中海也跟着说：“对对对，建军，都去，都去！让孩子们也沾沾喜气，看看热闹。院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张建军笑了笑，语气却很坚持：“崔科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规矩不能破。大伙儿都是一家出一个，我要是全家都去了，让别的邻居怎么看？好像我张建军家里吃不起饭了，非得拖家带口去占这个便宜？不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周末，要是有时间的话，就让婉莹过去。她去了，礼数就到了，要是有别的安排我在告诉你。”
崔大可和易中海对视一眼，知道张建军这是铁了心，再劝反而不好。
崔大可忙说道：“是是是，张处长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考虑不周。那就听您的，周末等嫂子过来。嫂子来也是一样，一样！”
又坐了一小会儿，说了几句闲话，崔大可和易中海便起身告辞了。
张建军把他们送出门，回到屋里，往沙发上一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婉莹从里屋出来，坐到他旁边，笑着说：“这俩人，倒也是绝配。一个图名，一个图利，还真能凑到一块儿去了。”
张建军点点头：“易中海是想老了有个依靠，崔大可是想借着易中海在院里和厂里的根基，能混的开点，别整天跟个没根的浮萍似的。俩人各取所需，挺好。”
“你说那秦京如...”
沈婉莹歪着头，有些八卦地问道，
“我看那姑娘性子挺绵软的，话不多，干活也利索。跟崔大可，能过到一块儿去吗？”
张建军放下茶杯，看了媳妇一眼，摇摇头：
“绵软？那得分人。我看那秦京如，不是没脾气，是没到发脾气的时候。她家什么情况？农村人爹妈老实巴交，表姐秦淮如又在院里受气，她能不知道？之前她自己没资格发脾气。现在嫁给崔大可，图什么？图他是个城里人，还大小是个领导，图他能给自己和娘家人撑腰，而且有了崔大可，秦淮如在贾家还能更顺利一些。”
第478章 分析崔大可，傻柱的手艺！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崔大可呢？图她什么？图她年轻，图她好生养，图她能给自己操持这个家，让自己回家有口热乎饭吃。开头这一年半载，俩人肯定蜜里调油。但日子长了，分歧就来了。”
“什么分歧？”沈婉莹好奇地问，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
“秦京如想要的可不止这些，她纠结这么长时间就能看出来，她想要的不少，最少也是得男人知冷知热，日子红红火火的。可崔大可能安分吗？”
张建军冷笑一声，“那崔大可成天跟着李怀德屁股后面，今天查这个，明天整那个，尝到了权力的甜头，他能收得住？
他整人的时候，那股狠劲儿，那套手段，秦京如哪知道。哪天崔大可把外面受的气带回家，或者得罪了人被堵在家门口，秦京如能不害怕？能不埋怨？”
沈婉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啊，”张建军接着说，“秦淮如就住在中院。之前秦京如是她妹妹，不管是被叫来的，还是专门来看姐姐。以后秦京如是崔大可的媳妇，秦淮如又是个寡妇，拉扯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
崔大可又是个什么德行？在厂里就见着漂亮女人走不动道。秦淮如为了孩子，以后难保不会求到崔大可门下，比如最近上山下乡的事儿，棒梗不是一直在闲逛吗？他要是想进厂当个临时工啥的。秦京如夹在中间，帮谁？不帮谁？这里头的官司，多了去了。也就是现在看着热闹，过不了多久，你就看吧，这俩人，有得闹呢。”
沈婉莹听完，叹了口气说道：“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是。这过日子啊，光是看着般配没用，得看里头的人，到底想要什么。秦京如那姑娘，我看也是个有主意的，未必就事事顺着崔大可。”
“就是这个理儿。”
张建军说着，起身去拿外套，“行了，不说他们了。等周末，带你们去老爷子那儿。好些日子没去了，老爷子该念叨了。”
周末一大早，太阳还没全升起来，四合院里就已经热闹开了。
刘海中天不亮就起来了，站在中院当间儿，扯着嗓子开始指挥。他那略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老阎！他二大爷！把你们家那张大圆桌搬出来，放前院影壁后头！二牛，你小子别光站着，去帮三大爷抬桌子！轻点儿，别磕着！”
反正只要在他视线里的人，都闲不着。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手里还拿着个鸡毛掸子，现在是他的指挥棒，见阎埠贵没什么事儿了，走到跟前说道:
“后院那几张桌子，你看着摆摆齐，凳子不够去隔壁院借几家！我刚才瞅着，咱们院凳子还差七八个。还有，待会儿傻柱出来了，你帮着盯一下炉火，别让他火候大了！他炒菜一上劲儿，有时候顾不上看火。”
“得嘞，交给我！”只要不让阎埠贵花钱，怎么着都行！
此时刘海中顿时觉得自个儿成了大总管，开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对搬桌子挪凳子的人指指点点，“哎哎哎，那张桌子往这边点，对，别挡着路！凳子摆密实点，能多坐俩人！你们家那桌子稳不稳当？别到时候吃着吃着塌了！”
正忙着，傻柱提着个布袋从外头进来，布袋里装着他的几把趁手菜刀。他一身干净的工作服，头发也梳得溜光，用发蜡抹得一丝不乱，看着倒是有几分大厨的派头。
“哟，柱子回来了！”有邻居招呼。
傻柱点点头，也不多话，径直走到院里临时搭起的灶台前。李丽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个篮子，装着围裙和抹布。
她笑着跟院里的人打招呼：“王婶儿，早啊！今儿个天儿真好，适合办喜事。”
王秀兰正在洗菜，抬头笑道：“李丽来了？快，这儿有凳子，先坐会儿。柱子，今儿个辛苦你了，这么大席面，全靠你一个人忙活。”
傻柱系上围裙，看了看案板上备好的菜，鸡鸭鱼肉满满当当，又看了看那几口大锅，冲易中海喊了一声：“易大爷，都齐了？菜单子我看看。”
易中海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齐了齐了，就等你掌勺了，柱子。这是菜单子，你瞅瞅，六个凉菜，六个热菜，一个汤，够不够？”
傻柱接过菜单扫了一眼，点点头：“成，东西都备足了就行。我估摸着时间，十一点半准时开席，来得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一大爷，工钱的事儿......”
易中海拍拍他肩膀：“放心，一分少不了你的。办完事儿就给你。”
傻柱“嗯”了一声，抄起菜刀，在磨刀石上“刺啦刺啦”磨了两下，刀刃雪亮，然后拿起一根萝卜，“当当当”几下，就切成了均匀的细丝，薄厚一致，能透光。那刀工，看得旁边几个帮忙的妇女直咂舌。
“傻柱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哈！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也未必有这本事！”
“那是，要不人家是轧钢厂食堂的大厨呢！几千号人的饭，可不是闹着玩的。”
傻柱充耳不闻，只是闷头干活。
他跟易中海的关系，现在也就剩这点面子情了。
但李丽说得对，有钱不赚王八蛋。
今儿这活儿，易中海事先给足了工钱，他就把活儿干好，别的，一概不掺和。
临近中午，酒席准备得差不多了。
院子里，从各家各户搬来的桌子拼成了一条长龙，上面铺着一次性的塑料布，摆好了筷子跟酒杯，清一色的白瓷酒盅。凳子也围了一圈又一圈，高矮不一，五花八门，但都擦得干干净净，就等着人坐满了。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各家各户的代表都陆续到了。
男人们聚在一块儿抽烟聊天，说的都是厂里的事儿，国家的事儿，女人们则凑在灶台边，看着傻柱炒菜，闻着那股子香味儿，小声议论着，谁家的媳妇又有了，谁家两口子吵架。
最着急的，要数贾张氏。她早早地就占了个正对着灶台的好位置，屁股底下坐着个小马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
傻柱每翻一次勺，她的脑袋就跟着动一下，喉咙里不时地咽着口水。
“这菜，啥时候能端上来啊？”她忍不住嘀咕，“都这光景了，怎么还不开席？等人呢这是？”没人搭理她。秦淮如带着小当、槐花坐在旁边，棒梗只有晚上才回来，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自然看不见他。
秦淮如听见她嘟囔，低声说：“妈，您别急，等人齐了自然就开了。今儿个京如大喜，您别念叨这些。”
“等人等人，等什么人？有啥大人物不成？”贾张氏不服气，但声音还是压低了，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灶台上的那几盆肉。
菜都炒好了，用大盆扣着，摆在灶台边上，香气一阵阵地往人鼻子里钻。
院子里的人，特别是那些孩子，都开始坐不住了，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那些菜，小当抱着秦淮如的胳膊，小声说：“妈，我饿了。”
槐花更是在凳子上扭来扭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红烧肉。
易中海和刘海中站在院门口，不停地往胡同口张望，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
“怎么还不来？”刘海中嘀咕，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这都快十二点了。”
“再等等，再等等。”
易中海嘴上说着，手却不自觉地搓着，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大伙儿等得心焦，议论声渐起的时候，院子外头，传来了一阵汽车刹车的声音。
“来了！”易中海眼睛一亮，和刘海中、崔大可三人，几乎是同时抬脚，快步往前院走去。
贾张氏也听见了，脖子伸得老长，嘴里还在念叨：“谁啊？还坐小汽车来的？这崔大可在厂里混的这么好，是不是你们厂里的领导？”
崔大可走在最前头，脸上堆满了期待的笑容，心跳都加快了。
可当他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时，那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又换上更热络的笑，大步迎上去，双手握住来人的手：“哎呀！王秘书！王秘书！您能来，真是......真是蓬荜生辉啊！感谢感谢！太感谢了！”
来人正是李怀德的秘书，一个三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笑着拍拍崔大可的手：“崔科长，恭喜恭喜啊！新婚大喜！今儿个这日子选得好，秋高气爽！”
“哎哟，王秘书，您太客气了！快请进快请进！”崔大可一边寒暄，一边往他身后看，又往车里瞄了一眼，“王秘书，李主任他......”
王秘书了然一笑，说道：“崔科长，实在是不凑巧。李主任本来是要亲自来的，但临时有个会，部里的领导亲自参加，讨论下个季度的生产任务，他实在是脱不开身。他特意让我转告你，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还让我一定把这祝福带到，让你别挑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红纸包得方正，递给崔大可。
崔大可一看，脸色一变，连忙把红包往回推，语气坚定地说：“王秘书，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今儿这酒席，我跟家里老爷子早就说好了，一概不收礼金！就是图个热闹，请大家伙儿来乐呵乐呵！您能来，就是给我崔大可天大的面子了！这钱，您快收回去！回去替我谢谢李主任的好意！”
“哎，崔科长，这是李主任的一点心意，你不收，我回去没法交代......”王秘书还要给。
“不行不行！王秘书，您要是这样，就是看不起我崔大可了！”
崔大可把红包死死地按在王秘书的手里，态度十分坚决，脸都涨红了，“今儿个，您来，我欢迎，咱们喝酒吃肉，怎么都成。但这礼金，绝对不收！您回去跟李主任说，他的心意我领了，但规矩不能破！咱老崔办事，讲究的就是个规矩！”
推让了两三回，王秘书见崔大可确实不收，态度诚恳，便也不再坚持，笑着把红包收了回去，塞进内兜里：“崔科长果然是性情中人，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主任那儿，我替你解释。”
“哎！这就对了！”崔大可脸上笑开了花，侧身一让，“王秘书，快请进，请进！里面坐，就等您了！”
易中海和刘海中也在旁边陪着笑脸，哈着腰，簇拥着王秘书往里走。
王秘书一进院子，院里的人目光“唰”地一下就聚了过来。
虽然很多人不认识他，但看崔大可那副恭敬的样子，那身打扮，那气质，也知道是来了大人物，指不定是厂里哪个领导。
王秘书冲大伙儿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没什么表情。
崔大可把他让到了主桌上座，那是桌子正中间的位置，铺着干净的红布。然后冲傻柱那边喊了一声：“何师傅！开席！”
傻柱早就等着这句话了，立刻中气十足地回了一声：“得嘞！”
紧接着，帮忙的妇女们端着一盘盘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流水似的端上了桌。
红烧肉看着油亮，颤颤巍巍的，四喜丸子的酱色也诱人，炖鸡也是整只的，红烧鲤鱼......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早就饿坏了的人们，顿时顾不上别的，纷纷抄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一时间，院子里全是碗筷碰撞声和咀嚼声。
贾张氏眼疾手快，一筷子就夹了两块最大的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油都从嘴角流下来了，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嗯......好吃......傻柱这手艺，真不是盖的......比食堂做的好吃多了！”
坐在她旁边的秦淮如，却没什么心思吃。
第479章 合作刘卫国，“秦亮”来信儿！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主桌上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她知道那是谁，李怀德的秘书，那也算是厂里顶了天的人物，一句话就能让工人丢了饭碗。
她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生怕棒梗或者贾张氏哪个不懂事的，冲撞了人家。她小声对棒梗说：“慢点吃，别出声。”
贾张氏嘴里塞满了肉，还没忘了小声叨咕：“什么大人物嘛，我还以为是李怀德亲自来了呢，原来就来个秘书......害咱们等这么半天......饿死我了......”
秦淮如吓得魂都快飞了，脸都白了，赶紧伸手捂住贾张氏的嘴，在她耳边低声急道：“妈！您别说了！您知道那是谁吗？那是李主任的秘书！人家一句话，就能让我在厂里干不下去！您想害死我啊！您不说话没人拿您当哑巴！”
贾张氏被捂住嘴，“呜呜”了两声，听见儿媳妇儿这么说，眼珠子转了转，终于消停了，只是埋头猛吃，但眼神里还是有点不服气。
王秘书坐在主桌上，崔大可和易中海一左一右陪着，不停地给他布菜。
刘海中本想凑上去说几句话，拉拉关系，但被易中海有意无意地挡了一下，只能坐在旁边，脸上带着笑，却插不上什么话，心里颇不是滋味。
王秘书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吃了两口菜，夸赞道：“嗯，这菜味道不错，怎么味道也这么熟悉，是咱们厂的何雨柱做的？”
“对对对，是我们院的何雨柱，轧钢厂食堂的大师傅！祖传的手艺！”崔大可连忙介绍。
“何师傅的手艺没的说，有水平，就连李主任也是赞不绝口啊。”
王秘书点点头，又看了看院子里的热闹景象，“这院子挺大，邻里关系看着也不错。”
坐了不到十分钟，王秘书便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崔科长，我那边还有事儿，得先走了。再次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崔大可和易中海、刘海中连忙站起来，极力挽留：“王秘书，再坐会儿吧，喝两杯再走！这才刚开席，怎么也得吃点热乎的！”
“不了不了，真的还有事，李主任那边还等着我回去汇报呢。”王秘书态度温和但坚决，“你们继续，别送了，都是自己人。”
“那怎么行！必须送！”崔大可说着，三人一起陪着王秘书往外走。崔大可几乎是侧着身子引路，易中海和刘海中跟在后面。
到了院门口，王秘书上了车，摇下车窗冲他们摆摆手，车子便发动，拐出了胡同。
崔大可三人站在门口，目送车子消失，才转身往回走。刘海中的脸上，那失望的神色比崔大可还明显。
“可惜了，李主任没来。”刘海中叹道，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失望。
崔大可很快调整好情绪，笑道：“没事儿，王秘书来了也是一样的。说明李主任心里有咱们。王秘书回去一说，李主任就知道咱们这儿办得热闹，咱们也得懂点规矩。走，回去继续喝酒，别让大伙儿扫兴。”
而此刻，张建军一家四口，正在刘老爷子那儿。
刘老爷子家住的是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在这四九城也算是闹中取静。
院子里种着一棵大枣树，少说也有几十年了，树干粗壮，树冠如盖，遮了大半个院子。时值初秋，枣子已经泛红，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张建军带着沈婉莹和两个孩子到的时候，刘卫国一家已经到了。
刘老爷子正坐在树荫下的藤椅上，笑眯眯地看着重孙子、重孙女们在跟前跑来跑去，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扇子上印着红色的“奖”字。
“爷爷！”张建军进门就喊了一声。
“哎，建军来了？”刘老爷子抬起头，脸上皱纹都笑开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快进来，外头热，树底下凉快。婉莹也来了，好，好！孩子们，快过来让太爷爷看看！”
沈婉莹带着孩子们去给老爷子请安，两个孩子嘴甜，脆生生地叫“太爷爷”，叫得老爷子心花怒放，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糖块，一人手里塞了两块，又摸了摸他们的脑袋：“长高了，长结实了，好！”
刘卫国的几个兄弟姐妹也都在，加上各自的孩子，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围着老爷子说话，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女人们凑在一边聊天，说的都是家长里短，男人们则讨论着时事和工作。
看着孩子们在老爷子身边玩得开心，跑来跑去，张建军和刘卫国对视一眼，走到院墙根儿底下，蹲在枣树荫里，点了根烟。
刘卫国吸了口烟，低声说：“建军，听说黑子那帮小子，你们在跟？”
张建军点点头，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阳光里慢慢散开：“嗯，盯了有一阵子了。这帮小崽子，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瞄上我们轧钢厂的废料仓库了。那个仓库里，有些东西可不是废料那么简单。”
“废料仓库？有什么？”刘卫国来了兴趣，弹了弹烟灰。
“厂里淘汰下来的机器零部件，但都是好钢材，外头紧俏得很，有钱都买不到。”
张建军接着说道，“他们从围墙根儿一个废弃的狗洞里钻进来，偷了一回了。我估摸着，里头有人指点，不然他们不会知道那个仓库有货。我让手底下人盯着，没动他们，就想看看背后是谁。”
刘卫国点点头：“我们市局最近也接到好几起报案，都是盗窃案，金额还不小。一开始以为是流窜犯，后来查着查着，线索就指向了四九城东边的一帮半大小子，领头的就叫黑子。”
他顿了顿，把烟头在地上摁灭，“我派出去的人，正好撞上你们轧钢厂也有人盯着他们。”
张建军笑了，露出白牙：“那是我的人。看来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刘卫国也笑了，但很快正色道：“我这边查到的线索，这帮小崽子不只是偷，他们还销赃。而且，销赃的渠道很隐蔽，收货的人来路不简单，可能是个有组织的团伙。他们背后，肯定还有人，不是简单的小打小闹。”
“没错。”
张建军掐灭了烟头，把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等的就是他们背后的人。这帮小崽子是虾米，抓了也没多大用，判不了几年。要抓，就抓后面那条大鱼。我估摸着，这条鱼，至少是个专门收赃的“坐地虎”，说不定还连着别的案子，手底下有人命也说不定。”
刘卫国眼睛一亮：“巧了！我这边也有些眉目了，查到了一个收赃的点，就在城南一个废品站。那个废品站的老板，外号叫‘拐爷’，腿有点瘸，跟好些不三不四的人有来往。我正琢磨着，什么时候收网呢。现在证据还不太够，想再摸几天。”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交换了一些线索，越聊越觉得，这条鱼，比想象的要大。
张建军把他这边掌握的黑子团伙的活动规律、偷窃次数、大概数量都说了，刘卫国则把废品站的位置、“拐爷”的社会关系、可能的上线推测都分享了。
“这样，”
张建军说道，“我再盯两天，看看能不能钓出更大的。要是不行，咱们就收网。到时候，你们市局负责外围和抓捕，我们保卫处负责指认和审讯，来个里应外合，一锅端。”
“成！”
刘卫国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再布置一下，加派人手盯着那个废品站。”
正说着，屋里传来沈婉莹的声音：“建军，卫国，吃饭了！”
两人应了一声，灭了烟，拍拍身上的灰，回了屋里。
屋里的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炖排骨、红烧鱼、炒鸡蛋、凉拌黄瓜......都是家常菜，但分量足，香气扑鼻。刘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着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自从起风之后，老爷子就一直在家里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孩子们过来还能热闹热闹，这样挺好。
“来来来，都坐下，吃饭！”
老爷子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张建军碗里，又给刘卫国夹了一筷子，“建军，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卫国也是，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
张建军心里一暖：“爷爷，您也吃。您身体好，我们就放心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着饭，孩子们的笑声，大人的谈话声，混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张建军看着这场景，心里很安稳。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几天。
这天早上，张建军把沈婉莹和两个孩子送到老丈人家门口，看着她们进去，才开车去了轧钢厂。
老丈人家离得近，沈婉莹上班方便，孩子也有人照看，他们两口子也不用操心。
到了办公室，他像往常一样，先给自己泡了杯茶，是在港城那边收斤空间的茉莉花茶，然后拿起桌上的报纸，打算翻一翻，看看有什么新闻。
刚翻开第一版，他的手突然顿住了。
一股极其强烈，又熟悉的波动，从他的意识深处传来。
那是他跟“秦亮”之间存在精神链接，这超越常人的感知联系，就算隔着大洋彼岸也能感应到。
他立刻放下报纸，坐回椅子上，闭上眼，凝神感知。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个本来应该在港岛的傀儡“秦亮”，现在所处的位置，竟然跨越了浩瀚的太平洋，位于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度......鹰酱国！
张建军定了定神，再次凝神感知，接收从那个遥远的精神印记传递过来的模糊信息。
信息很零散，像是一些碎片，但足够他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是沈墨兰！沈墨兰的公司最近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出口贸易，客户正好是鹰酱那边的，一家规模不小的进口公司。而沈墨兰一直有心扩展海外市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打开了鹰酱的门路，以后生意就好做了。
但她信得过的人不多，国外又人生地不熟，必须派最可靠的人去。“秦亮”作为她最得力的助手之一，能力出众，忠心耿耿，自然被她委以重任，带着几个精干的手下，远渡鹰酱，去处理这笔生意，顺便考察市场，看看有没有进一步合作的可能。
而“秦亮”这个傀儡，虽然有自己的意识，能正常生活工作，但核心深处始终与张建军保持着联系。
他到了鹰酱，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机会，独自在酒店房间里，触发了精神印记，给张建军这边传递了信号，让张建军知道他的位置和情况。
张建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鹰酱国......那可是个遍地黄金，也遍地陷阱的地方。
那个世界，现在正处在变革的前夜，科技、经济都在飞速发展，机遇巨大，但风险也同样巨大，社会矛盾也不少。
他早就想去那边看看了，倒不是被这边的事情绊住脚，就是现在这形式，想出国根本不可能，而没个傀儡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再一个就是张建军懒，这四九城的古董，金银玉器遍地都是，根本捡不完，哪有别的功夫。
现在，“秦亮”已经过去了，就像一颗提前埋下的棋子，一根楔子，给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切入点，一个稳定的落脚点。
但这次，他打算还是像上次去港岛那样，让“秦亮”扮演自己。
虽然有些麻烦，而且容易露出破绽，万一被人发现端倪，反而坏事，但这也没办法，唯一能看出破绽的也就是沈婉莹，而沈婉莹也不会管这些，只要给她娘三个送到老丈人家，再找个借口出差就搞定了。
现在，他必须把四九城这边的事情，全都捋顺了。
他不在的时候，不能出任何乱子。家里，工作，都得安排妥当。
第480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黑子落网！
首先，是家里。
晚上，张建军从老丈人家接回沈婉莹和孩子们。等孩子们都睡下了，他才把沈婉莹拉到沙发上坐下。
“婉莹，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带着点商量。
沈婉莹看着他，眼神里有些疑惑：“什么事？说吧，神神秘秘的。”
“部里来了任务，让我去地方上出差一趟。”张建军说，“时间不一定，可能短，也可能长，具体看情况。我寻思着，你一个人带着俩孩子天天回四合院，太辛苦了，早晚接送都是事儿。要不，你跟孩子先爸妈那里住一阵子？
那边人多，爸妈能帮你照应着，你也轻松点。”沈婉莹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就这事儿啊？行，听你的。反正你不在，我也懒得来回跑，住我妈那儿还近便些，走路就上班了。”她顿了顿，又问，“去哪儿出差啊？危险不？”
“不危险，就是常规任务，去南方几个城市调研。”
张建军揽过她的肩膀，“放心，我办完事就回来，尽量快。你好好上班，照顾好孩子。”
沈婉莹靠在他肩上，“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早就习惯了，不会刨根问底，毕竟她们俩是领了证的夫妻，对别人她还没放在眼里，只要别跑到自己跟前就行，要不然张建军也得跟着遭罪，所以就秦京如这样的，张建军才看不上，没有脑子，眼界还高，还是远离的好。
而且张建军的工作，有很多不能问的，沈婉莹也不问，问了也是白问。
搞定了沈婉莹这边，邱慧那边就好说了。
邱慧是个明白人，从来不多问他的行踪，两人之间的关系简单而默契。她那边有女儿陪着，还有“刘志刚”那个傀儡照应着，生活上不会有什么问题，有张建军在后面，经济上也不缺。
张建军抽空去了一趟，跟她说了要出差的事。邱慧只是点点头，给他做了顿饭，什么都没问。毕竟邱慧平时也在轧钢厂保卫处上班，一般人还真奈何不了她。
而最难办的，是轧钢厂这边......黑子那条线。
张建军原本想再等等，看看能不能钓出更大的鱼，说不定能摸出一个团伙。
但现在，他等不了了。他必须在离开之前，把这根刺拔掉，把这个案子结了，不然心里不踏实。
如果让刘卫国那边单独搞，配合起来难免有疏漏，信息沟通不及时。
如果自己这边直接出击，突审黑子他们，应该也能套出背后的人，虽然可能没时间钓更大的鱼了，但至少能把现有的团伙一网打尽。
他权衡了利弊，反复思考，最终下定了决心。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这帮人只会越发猖狂，而且万一他们听到什么风声，提前跑了，那才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前功尽弃。夜长梦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接着刘强推门进来，直接开口道:“处长，兄弟们再围墙周围有看见这帮小子活动了，眼睛一个劲儿往厂里瞟，还有个小孩在狗洞附近鬼鬼祟祟的，看样子今天晚上应该又要行动！”
张建军一听眼睛亮了，没想到，瞌睡来了，给我送枕头！
让刘强先下去，接着张建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内线，声音低沉而果断：“通知下去，各科室所有人员，立刻到会议室集合。有紧急任务。十分钟内到齐。”
电话那头，时冬听了愣了一下，随即响亮地应道：“是！处长！”
十分钟后，保卫处的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几个科室的骨干全都到齐了，一个个坐得笔直，抽着烟，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张建军。李国庆早就不管事儿了，现在的保卫处是张建军的一言堂，李国庆只等着退休，到时候张建军直接接替就行了，此时屋里烟雾缭绕。
张建军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盯了好几天的案子，今天收网。
目标：以“黑子为首的盗窃团伙。
任务：即刻缉捕，即刻突审。
行动要快，要准，要稳。务必全部抓获，不能走漏一个人！明白没有？”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张建军开始布置任务：
“刘强，你们负责轧钢厂外围，守住所有可能的出口，特别是那个狗洞附近的小路，防止他们从这里逃跑。
陈远，你们跟我进厂区，直接去废料仓库那边蹲守，等黑子他们一进来，立刻实施抓捕。
刘强，你们负责审讯室准备，人一抓到，立刻分开审讯，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他们背后的人是谁，销赃渠道是什么！”
“是！”
任务布置完毕，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拿装备的拿装备，检查枪支的检查枪支，会议室里一片忙碌。
张建军正要出门，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话筒：“喂？”
“建军！是我，刘卫国！”电话那头，刘卫国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还有点喘，“我刚要给你打电话，你那边怎么样？我猜你肯定沉不住气！”
张建军嘴角一翘，心想老刘真是了解他：“你怎么知道？我这正眼给你打电话，哈哈！”
“我猜的。我这边也查到了重要线索！”
刘卫国语速很快，“那个收赃的废品站老板“拐爷”，最近跟一伙外地人接触频繁，我估摸着，他们可能要干一票大的，有一批货要出手。你的人要是动了，咱们得配合好，不能打草惊蛇！”
张建军握着话筒，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好家伙，这条鱼，果然不小，还连着外地人！
“卫国，我这边正要下令收网，去废料仓库那边抓黑子他们。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呢！”
刘卫国声音洪亮，带着笑意，“我这边人手都安排好了，就等你消息。你那边一审出来，给我个信儿，咱们两边一起动手，把那帮王八蛋一网打尽，连锅端！”
“好！”张建军沉声道，“就这么定了！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张建军大步走出办公室。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下面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张建军还特意让兄弟们保持原样，还怎么值班就怎么值班，千万别让人发现了，这次务必得给他们按住。
刘强带着兄弟们，直接开着张建军的吉普车冲出轧钢厂的大门，轮胎卷起一阵尘土，朝着目标地点疾驰而去。一场期待已久的大网，终于要收口了。
车子七拐八绕，很快开到了距离轧钢厂围墙不远的一条偏僻巷子里。这里离那个废弃的狗洞，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中间隔着一片低矮的民房。
张建军带着二科的人，悄无声息地下了车，借着建筑物的掩护，迅速向目标地点摸去。他们穿着便衣，脚步轻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潜伏在狗洞附近的几个隐蔽位置，有的躲在废弃的砖垛后面，有的藏在破旧的木板房里，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已经落山，巷子里也渐渐没了人影，但张建军他们一动不动，像石头一样。
张建军看看手表，晚上八点二十。往常，黑子那帮人都是趁晚上人少的时候行动，现在这个时间，出了晚上值班的，还有保卫处的，再没别的人了，但现在这个时间还是有点早。
他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人说：“都打起精神，十二点之前，他们肯定会来。注意隐蔽，别暴露。”
“是。”身边的人低声应道。
果然，快到十一点的时候，狗洞那边，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张建军精神一振，透过墙角的缝隙看过去。
借着月光只见那个被杂草遮掩的狗洞里，先探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眼睛滴溜溜地转，然后整个人钻了进来。
正是黑子！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破褂子，裤子膝盖上还有补丁。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共五个半大小子，全都钻了进来。他们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往废料仓库的方向摸去，手里还拿着蛇皮袋和撬棍。
就是现在！
张建军猛地一挥手。
潜伏在四周的保卫处人员，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瞬间冲了出去。脚步声响成一片。
“不许动！”
“站住！”
“都给我蹲下！双手抱头！”
黑子那帮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团团围住，吓得脸都白了。
有两个小子想跑，刚跑出两步，就被冲上去的人一脚踹翻，按在地上，脸贴在泥土里。
棒梗更是不堪，直接吓得尿了裤子，跌坐在地上。
黑子脸色煞白，还想耍横，梗着脖子喊：“你们......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是附近住户，来这儿玩的！我们犯什么法了？”
张建军从暗处走出来，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锋利：“玩的？玩到轧钢厂的废料仓库来了？拿着撬棍来玩？黑子，少废话，跟我们走吧。你们几个，都带走！”
黑子看见张建军，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这回是栽了，彻底完了。
半个小时后，黑子一伙五人，全都被带回了保卫处的审讯室，分别关在不同的房间里。
张建军没有耽搁，立刻下令分开审讯，同时进行。
他自己亲自审讯黑子，张建军估计这帮小子里面，也就黑子知道的最多。
别人他不知道，但棒梗这个脑子，估计黑子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跟脚说个话听。
审讯室里，黑子耷拉着脑袋，坐在特制的椅子上，一言不发。头顶一盏大功率的白炽灯照着他，晃得他睁不开眼。
张建军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然后才开口：“黑子，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黑子梗着脖子，硬着头皮：“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张建军笑了，笑容里带着寒意，“好，那我提醒你一下。轧钢厂废料仓库，这一个月，你们进了几回？偷了多少东西？那些东西，都卖到哪儿去了？老实交代。”
黑子的身体微微一颤，但依然嘴硬：“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没偷东西。你冤枉好人。”
张建军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站起身来，走到黑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逼人：
“黑子，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既然抓你，就有足够的证据，人赃并获。
你偷的那些东西，我们都有记录，什么时间，丢了什么，清清楚楚。现在给你个机会，把背后收赃的人交代出来，我可以算你坦白从宽，你现在可不是小孩了，你要是说出来，在里面还能少劳教几年。
要是等我查出来，那你就是主犯，什么罪你自己掂量，判个十年八年都是轻的。”
黑子的额头开始冒汗，豆大的汗珠往下滚，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说话，咬着牙。
张建军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走到门口，对门外的人说：“把二狗子带过来。”
二狗子，是黑子团伙里年纪最小，胆子也最小的一个，才十五六岁。
但他是跟黑子时间最长的一个，要说知道最多的也就是他了。
片刻后，二狗子被带了进来。他一看见黑子，就吓得直哆嗦，眼泪都快下来了。
张建军对二狗子说，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二狗子，你年纪小，不懂事，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你把你们偷的东西卖到哪儿去了，说出来，我就放你走，不追究你。你还年轻，别给人家背黑锅。”
二狗子看看黑子，又看看张建军，嘴唇哆嗦：“我......我......”
黑子猛地抬起头，瞪着他，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二狗子！你他妈敢说！你敢说老子弄死你！”
张建军一挥手，旁边的人立刻上前，把黑子的嘴捂住，按在椅子上，让他动弹不得。
第481章 拐爷，老疤落网！安排妥当！
“说。”
张建军对二狗子说，语气不容置疑，“不说，你就跟他一起扛。他弄不弄死你我不知道，但你现在不说，肯定得进去。”
二狗子终于崩溃了，哭着说：“我说......我说......是......是城南的一个废品站......老板我们都叫他“拐爷”......东西都卖给他......他给钱……每次都是黑哥跟他联系......”
张建军眼睛一亮。城南，废品站，拐爷！跟刘卫国说的线索对上了！
他又问了几句，问清楚了废品站的具体位置、怎么联系、那个“拐爷”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然后让人把二狗子带下去，单独关着。
审讯完二狗子，张建军又去审了另外三个人。
最后审的是棒梗，一开始被抓的时候，棒梗还没注意，但被拽进来的时候，看见对面做的是张建军，也稍稍松了口气，他觉得张建军不管怎么说，跟他也是一个院的，应该不会太为难他。
但事情没有按照他的想法走，在棒梗看向张建军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棒梗的想法，直接起身出了审讯室，不给他说话的空间，想让老子为了你徇私？你特么也不是我儿子，看见你就不烦别人！
棒梗奖状还冲外面嚎了两嗓子，但没什么卵用，只能认命配合，寄希望他妈秦淮如能在外面使使劲儿，把自己捞出去了。
很快，这帮小子的口供就审完了，而他们的口供，跟二狗子基本一致，互相印证。
东西都卖给了城南那个叫“拐爷”的废品站老板，价格是黑子谈的，他们只管偷和搬。
证据确凿！
张建军立刻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卫国的号码。
“卫国，我这边审出来了。城南，一个叫“拐爷”的废品站老板，是他们的销赃渠道。黑子已经招了，另外几个口供一致。”
电话那头，刘卫国声音洪亮，带着兴奋：“好！我这边也查清楚了，这个“拐爷”不简单，他背后还有人，是专门往城外倒腾物资的一个团伙，头目是个叫“老疤”的，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今天下半夜，他们可能会有一批货要出手，从“拐爷”那儿运出去。咱们直接动手，人赃并获！”
“好！几点？怎么配合？”张建军问。
“一点吧，废品站附近碰头。你们保卫处负责控制废品站里面，抓‘拐爷’和他的人。我们市局负责外围抓捕和拦截运输车辆，抓那个‘老疤’和他的同伙。具体地点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去。”
“明白！我这边准备一下，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张建军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十二点了。还有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足够他做好万全的准备，布置人手，检查装备，养精蓄锐。
他走出办公室，对等候在外面的手下说：“都赶紧去吃饭，养足精神。半个小时后集合，有场硬仗要打。检查装备，十二点五十出发。”此时夜色已深。天空中只有几点疏星。
城南，一片破旧的居民区里，大部分人家已经熄灯睡觉。只有零星几盏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鬼火。偶尔有几声狗叫，打破寂静。
张建军带着保卫科，还有治安科的半数干事都到了，提前赶到了废品站附近。他们没有开吉普车，那样太显眼，而是开着大车到附近，步行摸过来的，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废品站周围的几条巷子里，隐藏在黑暗中。
废品站占地不小，用破旧的木板和生锈的铁丝网围成一个院子。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破烂：废铜烂铁、旧报纸、破瓶子、烂轮胎，散发着阵阵难闻的气味，混杂着腐臭和铁锈味。
院子深处，有一间亮着灯的小平房，窗户用报纸糊着，透出昏黄的灯光，那就是“拐爷”的住处兼办公室。
透过木板缝隙，张建军可以看见平房门口，站着两个抽烟的男人，鬼鬼祟祟的，像是放风的。
院子里，还有几个人在来回走动，有的在搬东西，有的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人不少。张建军心里有数了，至少七八个。
九点五十分，一辆罩着篷布的卡车，从远处缓缓驶来，车灯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卡车在废品站门口停下。车上跳下几个人，跟门口放风的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然后废品站的大门被打开，卡车开了进去，熄了灯。
就是现在！
张建军正要下令行动，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刘卫国带着一队人，也摸了过来，穿着便衣，行动敏捷。
“来了？”张建军低声问，眼睛还盯着废品站。
“来了。外围都布置好了，前后路口都有人，他们跑不了。”刘卫国伏在他身边，压低声音说，呼吸平稳，“里面什么情况？”
张建军指了指里面，小声说：“里面人不少，至少七八个，可能更多。卡车刚进去，应该是来拉货的，准备往外运。”
刘卫国点点头，露出笑容：“那正好，人赃并获，省得再找证据。他们车上肯定有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眼神里都是默契。
“行动！”
张建军一声低喝，刘强还有赵刚率先冲了上去，接着后面的兄弟们直接跟上，如同猎豹一般，从暗处冲了出去。
他们动作极快，训练有素，几个起落就翻过了那道破旧的木板围墙，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门口放风的两个人，捂住嘴，按倒在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与此同时，刘卫国一挥手，市局的干警们也冲了出去，迅速包围了整个废品站，里三层外三层。
张建军带人直扑那间亮着灯的小平房。
他一脚踹开门，门板“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厉声喝道：“都别动！保卫处办案！双手抱头蹲下！”
屋里的人顿时乱作一团。
一个瘸着一条腿，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是“拐爷”，他猛地站起身，手往腰后摸去，想掏什么东西。
张建军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把他按在了桌子上，脸贴着桌面。从他腰后，摸出了一把手枪，寒光闪闪。
“老实点！别动！”
其他几个人还想反抗，但看到冲进来的保卫处人员和黑洞洞的枪口，以及随后冲进来的市局干警，密密麻麻的人，全都蔫了，乖乖地举起手来，蹲在地上，不敢动弹。
院子里，那辆卡车上的人也被控制住了。司机刚想发动车子逃跑，就被堵住了。掀开篷布一看，里面装满了各种物资：成袋的钢材、崭新的机器零件、还有一些包装完好的箱子，打开一看，全是稀罕东西，一看就来路不正，是赃物。
“全部带走！一个别漏！”刘卫国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市局的干警们开始清理现场，清点赃物，将“拐爷”一伙人以及卡车司机等人，全部押上警车。手铐哗啦啦响成一片。
张建军走到“拐爷”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眼神锋利：“拐爷是吧？黑子那帮小崽子偷的东西，都是你指使的？老实交代。”
“拐爷”被按在地上，梗着脖子不说话，眼睛里带着恨意。
张建军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了？你背后的人，那个‘老疤’，我们也会查出来的。带走！”
这一夜，城南废品站被一锅端。大卡车呼啸而去。
市局连夜突审，“拐爷”一开始还嘴硬，死扛着，但在人证物证面前，黑子他们的口供，卡车上的赃物，终于还是交代了。
他背后，是一个专门从事盗窃、收赃、销赃一条龙的犯罪团伙，团伙的头目，是一个叫“老疤”的人，脸上有道疤，在四九城活动多年，手底下养着一批小偷和打手，专门盗窃工厂和仓库的物资，然后通过“拐爷”这样的废品站中转，最后倒卖到外地，赚取暴利。
刘卫国连夜组织人手，根据“拐爷”的交代，又摸查到了“老疤”的几个窝点，分布在城东城西。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一场更大的抓捕行动，在四九城多个地方同时展开。
张建军也带着保卫处的人参与了行动。他们配合市局干警，直扑“老疤”位于城东的一个大本营，一个隐蔽的大杂院。
那是一处隐蔽的大杂院，外面看起来普通，和周围的民房没什么区别，里面却别有洞天，有地窖有暗室。
当抓捕人员冲进去的时候，“老疤”正搂着个女人睡觉，被直接堵在了被窝里，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按住了。
至此，这个盘踞在四九城一段时间，以“老疤”为首的盗窃销赃团伙，被彻底摧毁。一共抓获犯罪嫌疑人二十多名，缴获赃物一大批，价值不菲。
后续的审讯、取证、移交工作，张建军都交给了刘卫国。毕竟，这事儿市局拿手，他们保卫处只要配合，功劳他也跑不了。
案子了结之后，张建军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这边的事情捋顺了，家里也安排好了，工作上也暂时没什么大事了，他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去办自己的事了。
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点燃一支烟，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窗外是厂区的灯光，星星点点。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遥远的彼岸。
那里，可是还有有一个全新的世界在等着他。
而他的傀儡“秦亮”，已经替他打响了第一枪，前去探路了。
接下来的棋，该他亲自去下了。
黑子这个团伙，说起来倒也没费多大功夫。
要不是张建军和刘卫国两边配合得严丝合缝，也不可能这么顺顺当当就收网。
两边的人手，一边从厂里往外摸，一边从局里往里查，里应外合，正好把这条线给兜了个底掉。
黑子带的那帮小崽子，说到底也就是几个半大小子，没见过什么大阵仗，一进审讯室就筛了糠，该招的不该招的全倒了个干净，就算黑子嘴再严也没用。
倒是“拐爷”和“老疤”这两条线，牵扯的人多，事儿也杂，不是三两天能挖干净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张建军该操心的事儿了。
他早就想好了，人抓了，口供取了，剩下的那些个烂摊子，一股脑全推给刘卫国。
反正市局那边人手多、门路广，查起来比他这个厂保卫处方便得多。
自己只管等着案子结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保卫处这边能落个嘉奖，面上有光就得了。
案子的事儿一了，张建军就开始盘算着自个儿的事儿了。
这天下午，他把处里的工作安排妥当。两个副处长，周国良和陈明，陈明就不用说了，在保卫处时间比他都长，周国良自从就任之后就一直跟他关系不错，尤家想利用他过来牵制张建军，但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国良这人业务上没得说，一个管内勤一个管外勤，配合得也默契。
李国庆虽说等着退休，精力不如从前，但老头子经验足，在处里坐镇，时不时过来转一圈，也能镇得住场子。
张建军把这几天的值班表、巡逻路线、重点部位盯防的事儿都交代清楚了，又把几个要紧的案卷锁进了柜子里，钥匙交给了陈明。
“我出差这几天，处里的事儿你俩多费心。”
张建军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钢笔，对面前的周国良和陈明说，“李处长那边要是过来问，就说我去东北出差了，具体什么事儿别说太多。”
周国良点点头：“处长您放心，处里有我们盯着，出不了岔子。”
陈明也跟着应和，但眼神里带着点好奇，想问又没好意思开口。
张建军看在眼里，也没解释。这年头，出差去哪儿、办什么事儿，本来就不用跟底下人交代那么清楚。
安排好处里的工作，张建军靠在椅背上，琢磨着下一步。
这次出去，不比去港岛那会儿。那会儿虽说远了点，但好歹是一个国家，说话办事都方便。这回要去的是大洋彼岸，鹰酱国，隔着整个太平洋。
第482章 秦淮如堵门，两人的默契
而张建军想让“秦亮”去东北，这光是路上就得折腾好些天。
而且现在还是六十年代，国家还没走开放那条路，到哪儿都得要介绍信，没有介绍信，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出不去。
所以，“秦亮”这个傀儡，用处不小。
张建军闭着眼，意识深处感知了一下那个远在鹰酱的傀儡。
信号很清晰，“秦亮”那边已经安顿下来了，因为沈墨兰早就已经有打算进军鹰酱，在那边也早早买了房子还有公寓，工作手下人就干了，而“秦亮”日常就是闲逛，跟几个手下的弟兄一块儿，倒也安稳。
张建军不打算让他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只要顶着自个儿这张脸就够了。到时候让“秦亮”换过来，带着介绍信，从四九城坐火车去东北。
当然，这些都是幌子，真正要去鹰酱的，是他自己。傀儡留在这边，替他在明面上活动，不让别人起疑心，这就够了。
张建军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连续忙了好几天，黑子那个案子虽说没费多大力气，但熬人。现在总算能松快松快了。
他想着，今晚哪儿也不去，就去烟袋斜街那个四合院睡一觉。
那边清净，没人打扰，好好养养精神。等养足了力气，才好去鹰酱那边大展宏图。
他从抽屉里摸出车钥匙，站起身来，把桌上的文件归置了一下，又检查了一遍抽屉有没有锁好，这才出了办公室的门。
保卫处的大楼是个三层的小楼，红砖砌的，在这片厂区里算是最气派的建筑之一。
张建军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头，下楼要经过长长的一条走廊。
走廊里铺着水泥地，刷着半截绿漆的墙，墙上挂着几张宣传画，什么“抓革命促生产”之类的，部分都褪了色。
墙角的暖气片上搭着几块抹布，旁边放着一个铁皮簸箕，里头还有半簸箕烟头——这是昨天夜里值班的干事留下的。
一路上，碰见几个值班的干事，都立正跟他打招呼：“张处长好！”
张建军点点头，脚步没停，嘴里应着“嗯”“好”，就过去了。有个新来的小干事，是个小姑娘，大概是头一回在走廊里碰见张建军，紧张得脸都红了，想要开口说话，但又不知道说啥，就在那傻站着。
张建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也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出了大楼的门，外头的天已经擦黑了。十月底的四九城，天黑得早，五点多钟太阳就落了山，西边的天上还剩一抹淡淡的红，像是被人用毛笔蘸了朱砂，在宣纸上随意抹了一下。
厂区里的路灯还没亮，只有办公楼里透出来的灯光。
远处的车间里传来机器轰鸣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空气中飘着一股子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这是轧钢厂特有的气味，张建军闻了这些年了，早就习惯了。
张建军往停车场那边走。他的吉普车停在楼侧面的一块空地上，旁边是一排自行车棚，棚子是用铁管和石棉瓦搭的，年久失修，有几块石棉瓦裂了缝，下雨天会漏水。
他一边走一边掏钥匙，脑子里还在想着鹰酱那边的事儿，主要就是仔细回忆前世看过的，在鹰酱一共有多少个博物馆，也好去了就干活，车浪费时间。
刚拐过楼角，他一眼就看见，吉普车旁边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头发用橡皮筋扎着，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块儿，看着像是等了有一阵子了。
脚底下踩着的地方，有一小片被踩得发亮的水泥地，显然是在那儿站了不短的时间。她脚上穿着一双黑布鞋，鞋帮子上沾着泥点子，鞋尖的地方磨得发了白。
张建军走近了几步，才看清是谁，棒梗的母亲，秦淮如。
他脚步顿了一下，脸一下就拉了下来。
他纳闷了。秦淮如怎么可能知道棒梗现在就在保卫处里关着？
昨天晚上的抓捕行动，虽说动静不小，但都是在废料仓库那边，离厂区还有一段距离。
处里的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嘴严得很，不可能说出去。
四合院那边就更不可能了，他压根儿没跟院里任何人提过这事儿。他自打当了保卫处副处长，就从来没有跟院子里的人说过自己保卫处案子的事儿。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张建军心里转着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放慢了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咔”的声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秦淮如这时候也看见他了。她原本低着头，听见脚步声，猛一抬头，那双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眼眶下面还有一圈青黑色的印子，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敢，就那么站在车旁边，两只手绞得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
张建军走到离她还有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再往前走。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问：“秦淮如？你怎么在这儿？”
秦淮如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发颤：“建......张处长，我......”
她话没说完，眼泪就下来了。那眼泪来得又快又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那件灰扑扑的棉袄前襟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印子。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吸了吸鼻子，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哭腔：“建军，棒梗真让你们抓了？他犯什么事了？棒梗从小就乖巧，怎么可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你们是不是抓错了？”
张建军眉头皱了一下。
他听出来了，秦淮如这不是来打听消息的，这是来要人的。
他本来这件事让秦淮如知道，他就不怎么开心，现在又跟他要人，当然不耐烦了。
本来想着今天回去好好歇一歇，把“秦亮”换过来，让他带着介绍信去东北，自己好脱身。这还没走出轧钢厂的大门呢，就让人堵在这儿了。
他看着秦淮如那张焦急的脸，还是耐着性子说：“我们抓人都是有证据的。没有证据，不可能抓他。你回去吧，等调查清楚了，该放的自然会放，该处理的自然也会处理。”
这话说得不算重，但意思很明白......棒梗确实被抓了，而且不是冤枉的。
秦淮如一听，脸色刷地白了。那白不是正常的白，是那种失了血色的惨白，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了旁边的吉普车。
她的手按在车门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手印。她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建军......张处长......棒梗他还小，他不懂事，求求你了，你放了他吧......给他一个机会......”
张建军没接话。
秦淮如见他不吭声，更急了。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又尖又颤，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刺耳：“建军，咱们是一个院的邻居，这么多年了，棒梗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了解的！他不是那种孩子！一定是......一定是那帮人拉着他去的，他肯定是被人带坏的！”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抓张建军的胳膊。
张建军眼疾手快，身子往旁边一闪，胳膊一抬，直接把她的手给挡开了。
他脸色沉下来，声音也冷了：“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这大庭广众的，保卫处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处里的干事和厂里的工人，让人看见了像什么话？虽说他张建军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说闲话，但这年头，男女之间的事儿最是敏感，传出去指不定被编排成什么样。上个月隔壁厂就有个科长，就因为跟一个女工多说几句话，被人传成搞破鞋，闹得满城风雨，最后差点就被崔大可和刘海中挂上破鞋游街了。
秦淮如被他这一挡，愣了一下，但也没当回事。
她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棒梗，哪儿顾得上这些。
她“扑通”一声，直接蹲在了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建军啊，求求你了，放了棒梗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着，引来了一阵阵的回声。
这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了。
保卫处的大楼前，本来就是个交通要道，来来往往的人多。
秦淮如这么一闹，哭声又尖又亮，把附近的人都给招来了。
保卫处的干事们三三两两地聚过来，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还有一些下了班的工人，推着自行车路过，也停下来看热闹。有个工人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馒头都忘了嚼，就那么张着嘴看着。
人越聚越多，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这是谁啊？在保卫处门口闹？”
“好像是家属，孩子被抓了。”
“啧啧，这胆子也够大的，敢在这儿闹事。不知道这是张处长的地盘？”
“嘘，小声点，张处长在那儿呢。”
张建军站在那儿，脸色铁青。
他心里头那个火“蹭蹭”地往上窜。他这人最烦的就是秦淮如这种做法，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搞这一出？这不是给他上眼药吗？想把我架起来？
他正想开口说两句硬的，一抬眼，看见邱慧从大楼门口走了出来。
邱慧今天值班，刚从办公室出来，听见外头动静大，就出来看看。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列宁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不施粉黛，但自有一种干净利落的气质。
她一眼就看见了张建军和蹲在地上的秦淮如，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她整了整衣裳，迈步就要往这边走，看样子是想上来帮忙解围。
张建军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邱慧脚步停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群，便没再往前走，转身回了大楼。
她知道张建军的脾气，他说不用帮忙，那就是心里有数。她跟张建军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说出口的默契。
张建军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站着的两个干事。那是他手底下的人，一个叫赵大勇，一个叫孙德彪，都是跟了他好几年的老人了，机灵得很。
赵大勇是个大个子，一米八几的个头，站在人群里像根电线杆子，孙德彪矮一些，但壮实，像头小牛犊子。两人都是从部队转业过来的，身手好，脑子也活络。
张建军给他们递了个眼神......下巴微微一点，眼睛往秦淮如那边扫了一下。
两人立刻会意。赵大勇先走上前，弯腰去扶秦淮如，嘴里说着：“大姐，您别在这儿闹了，有事儿进去说。这儿人来人往的，让人看了不好。”
孙德彪则站在另一边，挡着人群的视线，不让他们看得太清楚，嘴里也说着：“散了散了，都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秦淮如还想挣扎，嘴里喊着：“我不进去！我不进去！我就想求求张处长！建军，你答应我放了棒梗，我就走......”
赵大勇和孙德彪对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架住秦淮如的胳膊，半拖半扶地就往保卫处大楼里带。
赵大勇架着左胳膊，孙德彪架着右胳膊，两个人配合默契，像是排练过似的。
秦淮如挣扎了几下，腿蹬着地，鞋底在地上划出几道白印子，但哪儿挣得过两个大小伙子？只好被架着往里走，嘴里还在哭哭啼啼地喊：“建军......张处长......你行行好......棒梗他还小啊......”
张建军站在原地，等他们把秦淮如弄进去了，才转过身，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扫了一眼。
他目光所到之处，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立刻小了。
他没大声嚷嚷，只是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都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该干嘛干嘛去。”这话说得平淡，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
第483章 你也不想跟大伙当连桥吧？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人群很快就散了。保卫处的干事们回了自己的岗位，工人们推着自行车走了，那个嘴里叼着馒头的工人也终于想起来把馒头咽下去了。
有几个还想多瞅两眼的，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也就缩着脖子溜了。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保卫处，张建军的地盘。在这里闹事，关你几天都是看得起你了！谁敢在这儿扎刺？
张建军看着人都走了，这才转身，大步往大楼里走。
他心里头憋着一股火，倒不全是对秦淮如的。他更想知道的是......谁告诉她棒梗被抓了的？谁让她来这儿堵自己的？
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保卫处一楼，靠右手的第二间屋子，是一间小审讯室。平时用来临时关押或者问讯一些不重要的嫌疑人，地方不大，里头就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刷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白底红字，格外醒目。
屋角有一个铁皮炉子，是冬天取暖用的，这会儿还没生火，炉子里空空的。
窗户上装着铁栏杆，外面的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阴影。
张建军推门进去的时候，秦淮如正坐在桌子对面的一张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时不时还抽泣两声，那模样看着委屈极了，好像受了天大的冤枉似的。
她的头发有些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水和泪水打湿了。
坐在她对面的是陈明。
陈明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一脸厌恶地看着秦淮如。
他可是早就听说过秦淮如的事迹了。
当年物资短缺那会儿，全院都吃不上饭，秦淮如靠着那点姿色，跟这个换馒头跟那个换窝头的事儿，厂里谁不知道？
只不过那时候大家伙都饿着肚子，没心思管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陈明有时候想起来，心里头还痒痒过一阵子，寻思着那馒头换馒头的滋味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可后来有一次，他跟张建军喝酒的时候，半开玩笑地提了一嘴，说这秦淮如长得倒是有几分颜色。
张建军当时就白了他一眼，说了句：“你也不想跟大家伙当连桥吧？”
陈明听了这话，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琢磨过来味儿......合着秦淮如跟厂里好几个男人都换过馒头，甚至还能有别的事，要是自己真沾上了，那不就跟那些人成了连桥了？他陈明好歹也是个副处长，跟别人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自己还要不要脸了？丢不起那人！
自打那以后，陈明看秦淮如，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会儿坐在她对面，看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头更是厌烦得很。
他心想：你儿子偷东西被抓了，你倒跑到这儿来哭？哭给谁看呢？保卫处是你撒泼的地方？
陈明身后站着两个干事，正是刚才架秦淮如进来的赵大勇和孙德彪。
俩人站得笔直，面无表情，跟两尊门神似的。赵大勇的个子太高，脑袋都快顶到门框了，孙德彪站在他旁边，显得矮了一大截，但身材极为壮实，看着就不好惹。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张建军走了进来。
陈明回头看了一眼，站起身来：“建军。”
张建军点点头，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对赵大勇和孙德彪说：“你俩先出去吧，这儿有我跟陈处长。把门带上，别让人进来。”
“是！”
两人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了。赵大勇出去的时候还弯了一下腰，免得脑袋撞到门框。
张建军走到桌子前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陈明也跟着坐下，把桌上的记录本往张建军那边推了推。
记录本是那种黄皮子的笔记本，翻开的那页上面还空着，一个字都没写。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秦淮如还在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敢抬头看张建军。
她的手指绞着衣角，那块衣角已经被绞得皱巴巴的了。
张建军坐定之后，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秦淮如，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的眼神不重，但带着一股压迫感，压得秦淮如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还有秦淮如压抑的抽泣声。
秦淮如的抽泣声渐渐小了，最后变成了一声一声的吸鼻子。
她偷偷抬了一下眼皮，看见张建军正盯着她，又赶紧低下头去，像只受惊的兔子。
张建军这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秦淮如，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吗？”
秦淮如心里头其实慌得很。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就是想来求求情，说几句话，怎么就被弄到审讯室里来了？
这地方她以前只在别人嘴里听说过，说是进了这里头的人，没几个能囫囵个儿出去的。她越想越怕，眼泪又下来了，瘪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建军：“建......张处长，我知道是保卫处......可我也没犯事啊，怎么把我也关进来了？我就是想问问棒梗的事儿......”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又带了哭腔，那模样倒像是张建军欺负了她似的。
张建军皱了皱眉，正要说话，秦淮如又接上了：“我们家棒梗，从小就听话，从不惹事，他怎么会偷东西呢？肯定是弄错了......建军啊，您就行行好，放了他吧......我们全家都念您的好......”
“够了！”
张建军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整个屋子都震了一下。
桌上的记录本跳了一下，笔滚到了地上。
别说秦淮如了，就是坐在旁边的陈明都吓了一跳，手里的烟差点没拿住，烟灰掉了一裤子，他赶紧拍了拍，又拍了拍胸口，诧异地看着张建军。
他跟张建军共事这么些年，很少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张建军平时虽然不太开玩笑，但很少拍桌子，尤其是在自己同志面前。
秦淮如更是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往后缩了缩，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吱嘎”一声刺耳的响。
眼泪挂在脸上，张着嘴，连哭都忘了。
张建军收回手，盯着秦淮如，一字一句地说道：“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还有，你们家贾梗的事儿，我们保卫处不是地痞流氓，不是谁闹一闹就能放人的。如果没有证据，我们不会乱抓人。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反映，可以申诉，但不是在门口闹！你知不知道，就你刚才在门口那一出，我就可以以妨碍公务的名义把你扣起来？”
他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秦淮如的耳朵里。
秦淮如吓得脸色发白，嘴唇直哆嗦，连忙点头：“是......是......张处长......那个......”
她磕磕巴巴的，半天没说出个完整的句子来。
张建军那一拍，把她的魂儿都给吓飞了。
她这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想好的那些话全忘了。
张建军看了她一眼，没再拍桌子，语气也稍微缓了缓，但还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说吧，谁让你来的？”
秦淮如愣了一下：“没......没人让我来，是我自己......”
“你自己？”
张建军打断她，“你怎么知道贾梗在保卫处？谁告诉你的？”
秦淮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的眼神闪了闪，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不敢说。她的手指绞得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
张建军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扭头看了陈明一眼。
陈明这时候正弯腰把笔捡起来，准备记录。他感觉到张建军看过来，抬头对了个眼神，那意思像是在说：你继续，我看着呢。
张建军没说什么，又转回头去，看着秦淮如。
他换了个方式，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不快不慢，像是在拉家常，但每一句都问在点子上。
“你什么时候知道贾梗被抓的？”
“......昨......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几点？”
“具体几点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是后半夜了。”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是我自己看见的。”
“你在哪儿看见的？轧钢厂那边离你们院可不近，大半夜的你跑那儿去干什么？”
“我......”秦淮如犹豫了一下，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我没看见，是......是听说的。”
张建军眼睛微微一眯。他听出来了，秦淮如在撒谎。
或者说，她在替谁瞒着。
她的眼神不敢跟他对视，说话的时候声音发虚，这是典型的撒谎表现。
他也不急，换了个角度：“你今天来保卫处，是自己来的？还是有人让你来的？”
秦淮如又犹豫了，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小声说：“自己来的。”
“自己来的？”
张建军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你一个女同志，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废料仓库那边去“卖单儿”？然后又一个人跑到保卫处门口堵我？秦淮如，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秦淮如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眼泪又下来了。
张建军放缓了语气，声音平和了一些：“秦淮如，你别紧张，我就是问清楚情况。你儿子的事儿，我们会依法处理，不会冤枉他，也不会放过坏人。你现在把你知道的说清楚，对你、对贾梗都有好处。你要是替别人瞒着，那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秦淮如听了这话，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泪，开始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从她嘴里，张建军一点一点地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原来，昨天晚上的抓捕行动，虽然是在废料仓库那边，离厂区还有段距离，但有个“路人”正好路过，亲眼看见了保卫处的人把黑子一伙按在地上，押上了车。
这人一直远远地跟着，看着张建军他们进了保卫处，才转身离开。
当时天已经黑了，厂区这边路灯昏暗，只有几盏老式的白炽灯泡挂在电线杆上，发出昏黄的光，照不了多远。张建军他们抓完人急着回去审，也没注意那人到底是谁。再说了，那时候都大半夜了，谁能想到还有人在外头溜达？有一两个人路过，也是正常的。
这个“路人”，不是别人，正是崔大可。
张建军心里也清楚，崔大可这人，肯定不是个省油的灯。
自从攀上李怀德这棵大树，在厂里当了个小队长，他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了，走路都带风，下巴颏抬得比谁都高。
可他在张建军面前，又始终抬不起头来。
张建军是正经八百的保卫处副处长，手里有权有人，连李怀德都要给几分面子，他还以为崔大可真的能一直这么忍下去呢。
而张建军不知道的事，崔大可心里对秦京如的事儿耿耿于怀，表面上却只能点头哈腰，这种憋屈劲儿，他早就想找机会出口气了。
那天晚上，崔大可其实不是偶然路过。他这些天一直在留意张建军的动静。
自从黑子那帮人在厂里偷东西的事儿传开之后，他就猜到了张建军肯定要动手。
他特意在厂区附近转悠，就是想看看张建军能不能把人抓住，看看到时候自己有没有发挥的空间。
他躲在暗处，看着张建军带着人把那几个半大小子按在地上，心里又难受又是不甘心的。难受的是张建军办事利索，自己想插一杠子都难，不甘心的是为什么出风头的总是这个张建军。
他在树后面站了好一会儿，等张建军他们的车开走了，才从树后头出来。
他没急着回家，而是远远地跟着，一直跟到保卫处门口，看着张建军他们进去了，才转身往回走。他心里头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件事了。
他办完自己的事儿，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院门虚掩着，最近崔大可总是半夜回来，阎埠贵也习惯了，天天都给留门。
第484章 崔大可搞事。病急乱投医
他推门进去，轻手轻脚地穿过前院。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中院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沙沙地响。他没回自己屋，反而在中院站住了，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时候，他倒没急着回家。他跟秦京如结婚也有些日子了，该尝的鲜儿都尝过了，新鲜劲儿一过，心思就开始活泛起来。
他一直惦记着秦淮如，那寡妇虽说带着三个孩子，但风韵犹存，腰是腰胯是胯，比秦京如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味道。
崔大可每次在院里碰见她，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他琢磨着，棒梗这事儿，倒是个现成的由头...既能借机接近秦淮如，又能试试张建军的深浅，一举两得。
他正琢磨着，就听见中院那边有动静。他探头一看，正好看见秦淮如推门从里面走过来。
秦淮如那晚上也是睡不着。棒梗一整天没回家，她心里头不踏实，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干脆起来到院子里透透气。
她披着一件旧衣裳，趿拉着布鞋，头发散着，走到中院那棵老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
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刚想往回走，就看见崔大可从前院那边过来了。
崔大可走路带着点醉意，脚步有些飘，但脑子还是清醒的。他一看见秦淮如，眼睛就亮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秦姐？这么晚了还没睡？”
崔大可笑呵呵地迎上去，凑近了，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子酒味儿，还夹着劣质烟丝的呛人味道。
秦淮如看见他，勉强笑了笑：“睡不着，出来走走。你这是从哪儿来？这么晚才回来？”
“办了点事儿，刚回来。”
崔大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秦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着急。我刚才从厂里回来，路过厂子围墙那边，看见保卫处的人在抓人，抓了好几个半大小子。我远远地看了一眼，里头有个人，看着像是棒梗......”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其实他心里头清楚得很，那里面肯定有棒梗，但他偏要说得含含糊糊的，好让秦淮如着急。
秦淮如的脸“刷”地就白了，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苍白：“什么？棒梗被抓了？他犯什么事了？”“你别急，你别急。”
崔大可连忙安抚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指头在她肩头多停留了一会儿，“我就是远远看了一眼，也不一定就是棒梗。天那么黑，我也没看清。再说了，就算是，小孩子家家的，能犯多大事儿？顶多是调皮捣蛋，关一晚上就放了。保卫处那地方，又不是公安局，能怎么着？说不定明天一早就放出来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在冷笑。
保卫处那地方，进去了哪那么容易出来？更何况是偷东西，还是偷工厂的物资，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张建军怎么定性。
要是张建军较真，棒梗少说也得在里面蹲几个月。
秦淮如哪儿能不急？她抓住崔大可的袖子，手指头攥得紧紧的，声音都变了调：“大可，你帮帮我，你帮我去保卫处问问，看看是不是棒梗，求求他们放了孩子......你现在怎么说也是厂里的领导，你说句话肯定比我好使......”
崔大可心里头得意，面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皱着眉头说道：“秦姐，不是我不帮忙，保卫处那地方，我说话也不好使啊。张建军那人你也知道，油盐不进的，六亲不认。上回有个车间主任犯了点小事儿，去找他说情，他连门都没让人家进。我一个小队长，人家能给我面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把张建军说得很难说话，好让秦淮如觉得这事儿只有他能帮忙。
其实他心里头清楚得很，张建军虽然不好说话，但也是讲理的，他不可能只因为看不惯你就给你关起来不是。
他这么说，就是要让秦淮如觉得走投无路，只能求他。
秦淮如急得直掉眼泪，声音都哑了：“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啊？棒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崔大可拍拍她的手，手在她手背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还轻轻捏了一下，安慰道：
“这样吧，你先回去睡觉，别多想。棒梗要真是被抓了，在里面待一宿也没事儿，保卫处又不小孩，顶多就是关着，有吃有喝的，饿不着。
明天一早，你来我干爹家，咱们一块儿商量商量。我干爹跟张建军是一个院儿这么些年，低头不见抬头见，说话比我好使。到时候让干爹出面，张建军多少得给点面子。你要是一个人去找他，他理都不带理你的。”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自己摘出来了，又把易中海推到了前面。
他算准了易中海好面子，不会不管这事儿，但又不会真的为了棒梗去得罪张建军。到时候两边一推，他就在中间做好人。
秦淮如听了这话，稍微安心了一点。
她知道崔大可说的有道理，大半夜的确实办不了什么事。她点了点头，正要往回走，崔大可又拉住了她。
“秦姐，别着急嘛。”
崔大可的手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暧昧的腔调，
“棒梗的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肯定给你想办法。你就别担心了，有我在，出不了事。我崔大可说话算话，说帮你就帮你。”
他说着，手就不老实了，顺着秦淮如的胳膊往上摸，手指头在她胳膊上画着圈，越摸越往上。
他早就想对秦淮如下手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棒梗这事儿，简直是老天爷送给他的机会。
秦淮如这会儿满心都是棒梗，哪有这个心思？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崔大可的手劲儿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攥得她胳膊生疼。
“大可，你别这样......”秦淮如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哀求。
“秦姐，你别怕。”
崔大可凑近了，贴着她耳朵说，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根上，带着酒气，
“你放心，有我在，棒梗出不了事。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干爹，咱们一块儿想办法。你就让我......”
他一边说，一边把秦淮如往院外面带。走的方向，那里应该是公厕后面，平时没人去，黑灯瞎火的，是个办事的好地方。
秦淮如被他缠得没办法，又想着棒梗的事儿还得指望他帮忙，半推半就地就跟他去了。
她心里头又急又怕，又担心棒梗，又怕被人看见，整个人绷得跟根弦似的，浑身僵硬。
崔大可倒是不客气，上下其手，摸了个够，嘴里还不停地说着：“秦姐，你放心，棒梗的事儿交给我了。张建军那边我去说，他要是不放人，我就去找李主任。李主任说话，他张建军总得给面子吧？”
他这话纯粹是在吹牛。他一个小队长，虽说能进李怀德的办公室，但想要让他帮忙办事，那你肯定得出点血不是？
但在这种时候，秦淮如哪儿还有心思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好在崔大可也没敢太过分，毕竟这是在院子附近，万一被人撞见，那可就是大事了。
他折腾了一会儿，在秦淮如身上过了把手瘾，就放她回去了，临走还捏了她一把，在她耳边说：“秦姐，明天见。记住，一早就来找我。”秦淮如回到家，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生怕吵醒了贾张氏。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棒梗。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爹，她一个人拉扯大，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可真没法活了。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窗户纸上，惨白惨白的，像是给窗户糊了一层白纸。
贾张氏半夜醒了一回，迷迷糊糊地问了句“棒梗回来了没有”，秦淮如含糊地说“回来了，睡下了”，贾张氏也没多问，翻了个身又睡了，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说棒梗这孩子越来越不着家了。
秦淮如就这么睁着眼熬了一宿。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听着院子里不知道谁家的鸡叫了头遍、二遍、三遍，天边慢慢泛了白。
她想着棒梗，又想着崔大可说的话，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起了床，在中院转悠，等着易中海家的门开。
她不敢去敲，怕惊动了别人，就那么站在老槐树底下，眼巴巴地看着易中海家的门。
晨风凉飕飕的，吹得她直打哆嗦，但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冷，满脑子都是棒梗在里面遭罪的样子。
好不容易看见易中海家有了动静，门“吱呀”一声开了，秦京如端着搪瓷盆子出来倒水。
秦淮如赶紧过去，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扶着门框才站稳。
开门的是秦京如。秦京如看见姐姐一大早红着眼眶站在门口，头发乱蓬蓬的，衣服的扣子都扣错了位，吓了一跳：“姐？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你这一大早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秦淮如顾不上跟她多说，径直进了屋。
易中海此时正从里屋走出来，看见秦淮如这副模样，也是一愣：“淮如？出什么事了？这一大早的，慌慌张张的？”
秦淮如把崔大可昨晚跟她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说了，说着说着又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把易中海家刚擦干净的地面都打湿了一片。
易中海听完，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没说话，转身去了里屋，把崔大可叫了起来。
崔大可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头发乱蓬蓬的，像鸡窝似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身上披着一件外套，趿拉着鞋，打着哈欠，看着像是刚被吵醒的。
秦京如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晚上那档子事儿。
“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
崔大可放下杯子，抹了抹嘴，装出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我昨天晚上从外面回来，路过厂子围墙那边，看见保卫处的人抓了好几个小子，里头有个看着像棒梗。我当时也没看清，天太黑了，又离得远，不敢确定是不是他。我怕秦姐着急，就没敢多说。”
他故意说“没敢多说”，显得自己很体贴，实际上昨天晚上他在秦淮如面前说了个够。
易中海看了崔大可一眼。他这干儿子什么心思，他多少能猜到一些。
崔大可那点花花肠子，瞒得了别人瞒不了他。不过这会儿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头在桌子上敲了敲，说道：“淮如啊，这件事，还是得你先出面。”
“我？”秦淮如愣了一下。
“对。”
易中海慢条斯理地说，声音不紧不慢，说道，“毕竟棒梗是你亲儿子，你出面去问，天经地义。我跟大可要是直接去，反倒显得咱们心虚，好像棒梗真犯了什么事儿似的，不打自招。你跟张建军也是一个院的邻居，这么多年了，你去好好说说，兴许事儿不大，他就把棒梗给放了呢？张建军那人，面冷心热，不至于不给你这个面子。你一个女人家，去哭一哭，求一求，他还能真跟你翻脸？”
易中海这话说得很有技巧，他把秦淮如推到了前面，自己躲在后面。
他心里清楚，张建军不是那种会被眼泪打动的人，但这话他不能跟秦淮如说。
崔大可听了这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把那个笑遮住了。
他心里头门儿清......昨天晚上那么大的阵仗，保卫处连车都开出去了，手电筒晃得跟探照灯似的，能是小事？
黑子那帮人，他多少听说过一些，可不是什么好鸟，在附近这一片偷鸡摸狗好长时间了，听说还偷了轧钢厂的物资。
第485章 本事不大，野心不小
棒梗跟着他们混，能有好果子吃？张建军既然动了手，肯定是证据确凿，不然他不会轻易抓人。
不过他可不会把这话说出来。
他的目的可不止秦淮如这么简单。
让秦淮如去找张建军闹一闹，对张建军也算是一种试探。
他早就想摸摸张建军的底了，看看这位保卫处副处长，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不好惹。
要是张建军扛不住压力把棒梗放了，那就说明他是个软柿子，以后在厂里自己也可以拿捏他，要是张建军不放，那也能看看他处理这种事的手段和底线在哪里，以后跟张建军打交道心里就有数了。
而且，他还有另一层心思。
他想看看，秦淮如去闹了之后，张建军会不会迁怒于他。
如果张建军找他算账，那就说明张建军猜到了是他指使的，那他以后就得小心点，如果张建军没什么反应，那就说明张建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那他就可以继续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顺着易中海的话说，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诚恳，还故意皱了皱眉头，显得很为难的样子:
“是啊秦姐，你先去求求张建军。要是他直接放了棒梗，那就最好，皆大欢喜。要是他不放，到时候我们再给你想办法，怎么也不能让棒梗出事！你放心，有我跟干爹在，棒梗吃不了亏。你一个当妈的，去求求情，天经地义，谁也说不着什么。”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是把秦淮如当枪使。
他巴不得秦淮如去闹得越大越好，闹得越大，张建军越难堪，他在旁边看得越开心。
秦淮如听了他们父子俩的话，觉得也有道理。
易中海是厂里的八级钳工，还是前院的一大爷，在厂里和院里都有分量，说话别人都得给几分面子。
崔大可大小也是个科长，是李怀德跟前的人，在厂里也算一号人物。他们说的，应该不会错。
她没再多想，擦了擦眼泪，就出门往轧钢厂去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易中海和崔大可站在中院里，一个背着手，一个叉着腰，目送着她。
易中海脸上没什么表情，崔大可倒是冲她点了点头，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崔大可看着秦淮如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心里头盘算着接下来的事儿。
他想，秦淮如这一去，不管成不成，他都不吃亏。
成了，他在秦淮如面前就是大功臣，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成，那也是张建军不讲情面，跟他崔大可没关系。
反正主意是易中海出的，他只是个附和的。
易中海回过头来，看了崔大可一眼，淡淡地说道：“大可，你跟我进来。”
崔大可跟着易中海进了屋。易中海坐在椅子上，看着崔大可，也不说话，就那么看了好一会儿。
崔大可被看得有点发毛，讪讪地说：“爹，怎么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说道：“大可，你那些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淮如那事儿，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崔大可心里一紧，但面上还是笑嘻嘻的：“爹，我哪有什么算盘？我就是想帮帮秦姐，棒梗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能帮一把是一把嘛。”
易中海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崔大可没说实话，但也不好点破。
毕竟，他现在还得靠着这个干儿子。他只是说了一句：“张建军那个人，不是好惹的。你别在他面前耍花样，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崔大可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心里头却不以为然。
他想，张建军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保卫处的副处长，还能把他怎么着？他背后也还有李怀德呢。
可能是他最近给李怀德捞了不少好处，觉得李怀德很器重他，可以为了他跟张建军掰掰手腕。
秦淮如到了轧钢厂门口，没敢直接进去找张建军。
她一个普通家属，贸然闯进保卫处，心里头怵得慌，腿都发软。
她就在门口转悠，跟个没头的苍蝇似的，一会儿走到东边，一会儿走到西边。后来看见了张建军的吉普车停在停车场里，就干脆在车旁边等着。她想，等张建军出来，就上去求他。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她不敢走开，怕错过了。午饭也没吃，就那么站着，腿站麻了就来回走几步，渴了就去旁边的水龙头那儿喝两口凉水。
中间有保卫处的干事过来问她是干什么的，她说等人，人家也就没多管。
张建军听完秦淮如的叙述，脸色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冷意。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笃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他心里头把这事儿翻来覆去地捋了一遍又一遍。
崔大可。
又是崔大可。
这人倒是有意思。昨天晚上看见了抓捕现场，不第一时间跟保卫处说，也不去派出所报案，反而跑到四合院里跟秦淮如嚼舌头。他安的什么心？
说是帮忙？哼。崔大可那点花花肠子，张建军看得一清二楚。
他惦记秦淮如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儿全院都知道。借着棒梗被抓的机会，在秦淮如面前充好人、卖人情，顺带占点便宜......这倒是崔大可干得出来的事儿。这人就是属猫的，哪儿有腥味儿往哪儿凑。
他不但占了秦淮如的便宜，还把秦淮如当枪使，让她来保卫处闹事。这一石二鸟的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但还有一层。
崔大可让秦淮如来保卫处闹，未必只是想在秦淮如面前表现。
他是在试探自己。他想看看，张建军对这事儿是什么态度，会不会因为邻居的面子
就把棒梗放了。
如果放了，那就说明张建军是个软柿子，以后可以拿捏，如果不放，那也能看看张建军的手段和底线在哪里，以后跟张建军打交道心里就有数了。这人表面上嘻嘻哈哈，实际上心眼儿多得很。
张建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带出一丝冷笑。崔大可啊崔大可，你那点小心思，也敢在我面前耍？你当你那点小九九我看不出来？你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吗？
行，我让你看，看你能看出什么来。
陈明在旁边看着他，也听明白了七八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点什么。
陈明放下笔，小声说道：“这崔大可，倒是个会算计的主儿。就是不知道他这算计，是冲着秦淮如去的，还是冲着你来的。我看他是两头都想占便宜。”
张建军没接话，转头看向秦淮如。
秦淮如这时候已经不哭了，但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头发散得更厉害了，整个人看着憔悴不堪。
她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审讯室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显得她的脸色蜡黄蜡黄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秦淮如，”张建军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平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秦淮如连忙点头：“您问，您问，我一定说实话。”
“崔大可跟你说这事儿的时候，有没有提过，棒梗到底犯了什么事？偷了什么？跟谁一起？有没有说是谁带的头？”
秦淮如摇头，声音很小：“没......他就说保卫处抓了几个人，看着像棒梗，别的没说。我问他，他说他也不清楚，就是路过看见了。他说天太黑，没看清。”
“他有没有说，让你来保卫处之后，具体怎么做？比如找谁？说什么？有没有教你该怎么说？”
“他......他就说让我来求求您，说您看在邻居的份上，兴许就把棒梗放了......还说让我态度好点，别跟您吵，好好说......”
“他有没有说，要是我不放，他打算怎么办？有没有具体的办法？比如说找李怀德？或者找别的什么人？”
秦淮如想了想，摇头：“没说......就说他会想办法，让我别着急。他和易大爷也都会帮忙。”张建军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继续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他心里头已经有了计较。
陈明在旁边小声说：“建军，这事儿......”
张建军抬手打断了他。
他看着秦淮如，说：“秦淮如，你儿子贾梗，涉嫌参与盗窃工厂物资，人赃并获，证据确凿。这件事，不是谁说两句好话就能抹过去的。保卫处办案，有保卫处的规矩。你现在这样闹，不但帮不了他，反而会害了他。你知道妨碍公务是什么罪名吗？”
秦淮如的脸色又白了，嘴唇哆嗦着：“那张处长......棒梗他......他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要等调查清楚了才知道。”
张建军说，语气公事公办，“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要是真为你儿子好，就回去等消息，别再跑到保卫处来闹。你要是再闹，那就是妨碍公务，到时候别说你儿子，连你自己都得进来。到时候棒梗出来了，你进去了，那才叫笑话。你回去好好想想。”
秦淮如听了这话，彻底没了脾气。
她低着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但不敢再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淌着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张建军看了陈明一眼：“陈处长，你带她去办个手续，让她签字按手印，然后放她回去吧。”陈明点点头，站起身来，把记录本合上。
张建军又补了一句：“告诉赵大勇他们，送她出厂门，别让她在路上出什么事。天黑了，一个女同志不安全。路上看着她点，别让她想不开。”
“明白。”陈明应了一声，走到秦淮如身边，语气公事公办但比刚才缓和了些，“走吧，跟我去办手续。签个字就能走了。”
秦淮如站起身来，腿有点软，扶着桌子才站稳，椅子被她带得往后滑了一下。
她看了张建军一眼，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开口，低着头跟着陈明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来，小声说了一句：“张处长，棒梗他......他真的......”
张建军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针指向了晚上七点半。
张建军坐在椅子上，手指还在敲着桌面。
他心里头琢磨着崔大可这个人，琢磨着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估计从丁秋楠的事情上，就已经记恨上他了，今天能指使秦淮如来闹，明天指不定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崔大可这个人，本事不大，野心不小。
攀上了李怀德这棵大树之后，更是飘飘然了。
在厂里，他仗着李怀德的势，谁都不放在眼里，走路都带风，见谁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在院里，他娶了秦京如，又跟易中海认了干亲，脚跟算是站稳了。
但这个人，心术不正，总想走捷径，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他看秦淮如那眼神，张建军早就注意到了，那不是什么好眼神，是狼看羊的眼神。
他让秦淮如来闹这一出，明面上是帮秦淮如，暗地里打的什么算盘，张建军心里明镜儿似的。
一是想在秦淮如面前充好人，博个好印象，好以后再占便宜，二是想试探自己的底细，看看张建军对这种事儿的反应，摸一摸自己的底线，三是想看看能不能借这件事，在院里给自己脸上贴金。
到时候自己不放人，他也好在外面说，你看，张建军连邻居的面子都不给，六亲不认，我崔大可就不一样了。这一石三鸟的算盘，打得倒是噼啪响。
第486章 回来再算账！介绍信。
张建军冷笑了一声。崔大可这种人，他也见过不少。
上蹿下跳，自以为聪明，其实那点小心思，一眼就能看穿。就跟跳梁小丑似的，看着热闹，其实啥也不是。他以为他能拿捏住自己？做梦。
不过，现在不是收拾他的时候。张建军心里头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鹰酱那边，“秦亮”已经站住了脚，估计的生意也谈得差不多了，他得尽快赶过去。
至于崔大可......等他从鹰酱回来再说吧。到时候，有的是时间跟他慢慢算这笔账。
一个崔大可，还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头的天已经全黑了，厂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着空旷的道路，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有几个下夜班的工人，推着自行车，边走边说话，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笑声。更远处，车间的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闷闷地传来，那是三班倒的工人在加班。
张建军深吸了一口气，秋天的夜风带着一股凉意，钻进鼻子里，带着厂区特有的铁锈味和远处人家烧煤球的烟火气，让人精神一振。
他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冷冷清清的。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陈明正好从另一头过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办好了？”张建军问。
“办好了。签字按了手印，赵大勇他们送她出厂了。”
陈明点点头，把文件夹递过来，“这是刚才的记录，您看看？有什么要改的没有？”
张建军接过来翻了翻，记录写得很详细，秦淮如说的那些话基本都记上了，包括崔大可的部分，时间、地点、人物都写得清清楚楚。他又递回去：
“收好吧。明天整理成正式文件，归档。崔大可那部分，单独做个标记，留着以后用。”
“明白。”
陈明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说，“处长，那个崔大可......要不要我去摸摸他的底？看看他在厂里到底有多大能量？”
张建军想了想，摇摇头：“先不管他。我不是要出差吗，得好几天，处里你盯着。崔大可那边，让人留意着点就行，别打草惊蛇。这人翻不起什么大浪，但也不能太不当回事。等我回来再说。他要是再搞什么小动作，你记下来，我回来一并算账。”
陈明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跟张建军共事这些年，也知道他的脾气，估计这崔大可得遭点罪了。
张建军出了大楼，上了吉普车，发动引擎。发动机轰鸣了一声，车灯亮了，照亮了前面的路。他挂上档，车子缓缓驶出轧钢厂的大门，拐上了大路。
他没有回四合院。这个点了，回去也睡不着，院里那帮人要是知道他回来了，少不得又要应付几句。他得找个地方，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烟袋斜街那个四合院估计现在是去不了了。
他得先把“秦亮”的介绍信的事儿给安排完了，倒也不算麻烦，明天直接去武装部开个条子就行。
之后还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把“秦亮”换过来，让他带着介绍信去东北。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穿过一条又一条胡同，最后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小院门口。
这是他一处安全的落脚点，从常元他们走了之后没人知道。张建军熄了火，关了车灯，坐在车里，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那个遥远的精神印记又传来了一丝波动。
“秦亮”在那边一切正常，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张建军睁开眼睛，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又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吹得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地响。他整了整衣领，朝小院走去。
鹰酱那边，他是一定要去的。但去之前，四九城这边，还得再捋一捋。崔大可这个人，虽然掀不起什么大浪，但也不能太掉以轻心。他得确保在走之前，把这边的事儿安排得滴水不漏，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至于秦淮如和棒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棒梗犯了法，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谁也救不了他。
一个大小伙子了，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秦淮如要是聪明，就该老老实实回家等着，别再闹腾。
要是再闹，那就别怪他不讲邻居的情面了。
张建军推开小院的门，走了进去。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天上的月亮洒下来一点微弱的光，照在院子中间那口老水缸上，水面上反射着碎银似的光。他没有开灯，就那么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冷冷清清的，周围有几颗星星，忽明忽暗的。
他想起了远在大洋彼岸的“秦亮”，他确实是有点着急了，毕竟那边那么多好东西正等着他呢。
他也想看看，六十年代的大洋彼岸的月亮，是不是也是圆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
屋里黑着灯，他没有点，就那么坐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张建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就要去了。等他回来，再跟崔大可好好算这笔账。
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张建军这才松了口气。
从保卫处出来之后，他一路上也没耽搁，直接奔了烟袋斜街的四合院。
这一整天折腾下来，又是安排处里工作，又是应付秦淮如那一出闹剧，虽说黑子那条线的审讯他没亲自上手，但里里外外的事儿也没少操心。
脑袋一沾枕头，眼皮就跟灌了铅似的，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胡同里远远传来的几声狗叫，没一会儿工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踏实，连个梦都没做。四九城的天也渐渐凉了，但被窝里是真暖和，被子是张建军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都是新的，松松软软，带着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子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张建军侧着身子，一只手枕在脑袋底下，呼吸匀匀称称的，睡得沉沉的。
等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十月底的太阳从窗棂子里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一道的金线，暖洋洋的，照得屋里那些老家具都柔和了不少。
张建军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他翻了个身，从炕上坐起来，伸了个大懒腰，浑身的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像是放了一挂鞭炮。
今天还有正事儿要办。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从空间里翻出一套干净的中山装换上。
这套中山装是沈婉莹上个月在百货大楼给他买的，藏蓝色的料子，挺括有型，平时舍不得穿，怕在轧钢厂里面弄得全是灰。
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又把风纪扣扣好，上下打量了一番。
镜子里头的自己，精神头还不错，就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疲惫，那也是这些天熬出来的。
他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出门之前又检查了一遍该带的东西，工作证、户口本，还有前两天就准备好的几张照片，一样不能少，都仔仔细细地装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十月底的四九城，天高云淡，瓦蓝瓦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跟似的。
路两边的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往下掉，铺了一地的金黄，踩在叶子上沙沙作响。
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几辆公共汽车晃晃悠悠地过去，车顶上背着个大煤气包，像个乌龟壳似的，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
路边的电线杆子上挂着大喇叭，正在播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着。
有几个老头儿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手里捏着烟袋锅子，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到了部里，张建军把吉普车停好，整了整衣裳，进了大楼。
张建军来这里就跟自己家里一样，三叔现在在这可是一把手，都不用上去找三叔，该找谁、该怎么做，都不是第一次了。
他上了三楼，敲了敲靠右边那间办公室的门，里头有人应了一声“进来”。
推门进去，屋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写着什么。
张建军认识他，姓孙，管着这一片的介绍信审批，之前打过几次交道，这人在三叔手下干了不少年了，对张建军也是极为熟悉。
“哟，张处长来了？”老孙抬头看见他，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张建军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过去，自己也叼了一根，笑着说：“孙科长，麻烦你个事儿，我得出趟差，开个介绍信。”
老孙接过烟，在桌上磕了磕，点上火，吸了一口，眯着眼问：“去哪儿啊？”
“东北，那边有点事儿，部里安排的。”
张建军说得含糊，但语气笃定，张建军怎么说他就怎么听，老孙这些年过来，也知道该怎么做。
老孙也没多问，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介绍信的单子，递过来：“填一下吧，该写的都写上。”
张建军接过单子，趴在桌沿上，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
姓名、性别、年龄、单位、出差事由、目的地、时间，一样一样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才递给老孙。
老孙接过去看了看，从抽屉里拿出公章，在印泥上按了按，端端正正地盖了上去。红彤彤的公章印在纸上，看着就硬气。
“行了。”老孙把介绍信折好，递过来，“收好了，这东西金贵，丢了可麻烦。”
张建军接过信，慢慢叠好，贴身放进口袋里，又拍了拍，确认放稳妥了，这才道了声谢，出了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说了一句：“老孙，哪天空了请你喝酒啊。”
老孙笑着摆了摆手：“得了吧，你那酒我可喝不起，赶紧忙你的去。”
出了部里的大门，张建军推着自行车，深吸了一口气。
秋天的空气清清爽爽的，带着点凉意，钻进鼻子里，让人精神一振。
开上车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过一个早点铺子的时候，闻见油条豆浆的香味儿，肚子咕噜了一声，这才想起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他停下车，要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就坐在路边的条凳上，呼噜呼噜地吃。
之后才回到烟袋斜街的四合院，张建军把吉普车停在胡同边上，插上门闩，回到屋里，把鞋一脱，往床上一躺。
被窝里还留着昨晚的余温。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了眼睛。
今天得养好了精神，晚上还有大事儿要办。
这一躺下，没一会儿工夫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比昨晚还沉，连中午都没醒。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柜子上的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等再睁眼的时候，外头的天已经擦黑了，西边的天边上还剩一抹暗红，像是烧过了的炭火，慢慢地往下沉。
屋子里暗沉沉的，只有窗户外头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照在桌面上，模模糊糊的。
张建军躺在炕上没动，闭着眼睛，意识一沉。
他在感知“秦亮”那边的动静。
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傀儡，这会儿整等着张建军的互换。
而张建军也不知道是精神力升级了，还是跟傀儡链接的更紧密，现在他能感觉到“秦亮”那边的一切，就连周围的环境、身边的人、当下的状态。
“秦亮”那边是白天，阳光正好，他周围现在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和街道上的人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是远处的蜂鸣。
就是现在。
张建军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触发了精神印记。
第487章 位置鹰酱！美女苏晚晴！
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起来，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又像是整个人被揉碎了，化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散在空气里。
那种感觉说不上难受，但也绝对不舒服，像是整个人被倒进了一个大染缸里，搅和了几下，又倒了出来，五脏六腑都跟着翻了个个儿。
这个过程也就几秒钟的事儿，但张建军觉得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那间老四合院的床上了。
他此时站在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脚下是厚实的棕色地毯，软绵绵的，踩上去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头顶是一盏水晶吊灯，光线柔和地洒下来，把整个屋子照得透亮。
房间里的家具是那种洋式的，沙发又大又软，坐上去整个人能陷进去半截。
茶几是深色的实木的，擦得也挺干净，都能照见人影。上面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旁边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报纸。
窗户很大，但玻璃不是特别透，透进来的阳光暖洋洋的。
空气中飘着一股咖啡和香水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木质家具的清香。
现在的四九城胡同里，都是那种煤球味儿、尘土味儿、大白菜味儿混在一起。虽说是两个世界，但四九城还是让人安心。
张建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料子滑溜溜的，摸上去手感极好。
里头是白衬衫，领口系得规规矩矩，还打着一条深红色的领带，系了个温莎结。
脚上蹬着一双锃亮的皮鞋，黑得能照见人影。他抬手摸了摸脸，不是自己的脸，是“秦亮”的脸。
这张脸是他亲手捏出来的，棱角分明，眉骨高耸，眼窝深邃，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看着有几分正派的味道，比他自己那张脸年轻几岁，在港城那个圈子混的时间长了，也洋气了不少，带着一股子精明干练的劲儿。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了一下这具身体的状态。
张建军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他也不打算变回自己的样子，他这次来鹰酱，不能顶着“秦亮”的脸到处跑，那太不方便了。
他得用自己的脸，或者至少是另一个身份的脸。
但现在还是不行，毕竟他也是刚刚换过来，这边什么情况还不明朗，怎么着也得给自己一个身份。
与此同时，在四九城那个烟袋斜街的四合院里，“秦亮”也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张建军刚才躺过的那张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屋子里黑黢黢的，只有窗户外头透进来一点月光，照在桌面上。
他慢慢地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扭了扭腰，适应了一下这具身体。
作为傀儡，这种互换他已经做过好几次了，早就轻车熟路，闭着眼都知道该干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张建军的那套藏蓝色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装着介绍信和一些零碎东西。他从口袋里把介绍信掏出来，展开看了一眼。
红彤彤的公章，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张建军，男，三十一岁，保卫处副处长，因公出差前往东北某地，时间一个月左右。
他把信折好，又塞回口袋，拍了拍，确认放好了。
旁边还有一个布包，是张建军提前准备好的，灰蓝色的粗布，扎着口。他解开看了看，里头装着一沓全国粮票，厚厚的一摞，够吃好几个月的，还有一些钱，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叠得整整齐齐，一把手枪，用油纸包着，保养得很好，还有一些用得上的零碎物件，火柴、烟卷、几块干粮、一小瓶药、一把折叠刀。
这年头出门在外，尤其是出差去外地，这些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现在是六十年代，走到哪儿都要介绍信，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住不了店、买不了票、吃不了饭。
带点防身的东西也是必要的，谁知道路上会遇上什么事儿？山高路远的，多个心眼总没错。
“秦亮”把布包系好，斜挎在身上，又检查了一遍。一切妥当，他这才重新躺下来，闭上眼睛。
他的任务很简单...顶着张建军这张脸，在四九城转一圈，明儿个一早去沈墨兰那里打个招呼，不让任何人起疑心。
之后去车站买票，慢慢悠悠去东北，估计等张建军回来，“秦亮”也差不多到东北了。
至于张建军去了哪儿、干了什么，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儿。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很快就又睡了过去，呼吸匀匀称称的。
镜头转回大洋彼岸。
张建军站在穿衣镜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样子。
其他的倒还好，就是这外国的香水味，他实在是受不了，他抬起手闻了闻袖口，有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儿，是“秦亮”平时用的那种，带着点柠檬和草木的清香。
他皱了皱鼻子，依然不太习惯，但也没办法，入乡随俗嘛。
他转过身，又看了看这间公寓。房子不小，客厅宽敞明亮，摆着一套深棕色的皮沙发，三件套的，对着一张大茶几。沙发对面是一个矮柜，上头摆着一台收音机，旁边摞着几本杂志。
客厅连着餐厅，摆着一张长方形的餐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头放着个花瓶，插着几枝花。
卧室在客厅的另一边，门开着，能看见里头一张大床，铺着雪白的床单被褥。厨房和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门是关着的。
家具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不错，擦得锃亮，角角落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茶几上那杯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旁边的报纸皱巴巴的，是今天的《某某时报》，头版上登着什么新闻，张建军扫了一眼，没细看，只看见头版上有一张大照片，拍的是一个白色建筑门口门口，一群人举着牌子，不知道在抗议什么。
张建军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外头是一条不算宽的街道，两边是那种连排的公寓楼，红砖墙面，白色的窗框，看着整整齐齐的，一排一排地延伸到远处。
街上偶尔有车经过，大多是那种宽大的美式轿车，车头长长的，锃亮的镀铬装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车身漆面亮得晃眼。
也有几辆黄色的出租车，车顶上顶着个“tAxI”的牌子，在街上慢悠悠地转着，司机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叼着烟。
远处能看到几栋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亮得晃眼，像是几根巨大的玻璃柱子戳在地上。
这跟四九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四九城里头，放眼望去是灰扑扑的平房、窄窄的胡同、满街的自行车，叮叮当当的车铃声此起彼伏。
这边是宽马路、小汽车、高楼大厦，街道上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几声喇叭响。
但还是四九城生活气息浓郁一些，张建军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他来这儿不是看风景的，是有正事儿要办的。
他转过身，正要往门口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站住了，闭上眼睛，把精神力铺开，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这栋公寓里里外外都扫了一遍......这是他的习惯，到一个新地方，先把周围的情况摸清楚，心里有底，办事才不慌。
精神力所到之处，每一个房间、每一条走廊、每一扇门窗，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脑海里，像是有一张立体地图。
这一扫，他倒是一愣。
一楼有个人。
张建军皱了皱眉，仔细回忆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秦亮”来鹰酱的时候，身边带着几个手下，都是沈墨兰公司的人，平时负责跑业务、谈合同、跟客户打交道。
这几个人这几天活儿干完了，合同签了，款也收了，没什么要紧事了。
“秦亮”给他们放了假，让他们出去玩儿去了，还给他们报销——这便宜谁不占？
公费出国不说，吃喝玩乐都管，必须玩尽兴了。
所以这会儿整栋公寓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连走廊里都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但楼下这个人不是“秦亮”的手下。
张建军又在脑子里翻了一遍“秦亮”的记忆，像翻书一样，一页一页地过。
翻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这人是他们来鹰酱这段时间雇的翻译，一个华人姑娘，叫苏晚晴。
每天“秦亮”出门谈生意，都得带着她，毕竟语言不通，没个翻译不行，跟人家谈合同、签协议，连句话都说不明白，那不是闹笑话吗？这姑娘也是前些年搬到这边的，之前还在这边留学，中英文都利索，人也机灵，用着顺手，做事也靠谱。
张建军站在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木楼梯，暗红色的漆面，有些地方磨得发了白，踩上去会吱呀吱呀响，每一级都带着岁月的痕迹。
他想了想，迈步往下走。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还没等他下到一楼，底下就传来了一阵动静。
是椅子挪动的声音，“吱嘎”一声，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碎碎的，像是有人从小椅子上站起来。
张建军拐过楼梯拐角，那里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海边的风景，蓝蓝的天，白白的浪。他转过弯，就看见一个人从客厅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是个年轻姑娘。
她穿着一件收腰的白衬衫，棉布的，领口系着一个蝴蝶结，袖子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下面是一条深色的针织裙，裙摆刚好到膝盖，走路的时候会轻轻摆动。
脚上是一双浅口的小皮鞋，黑色的，鞋面上有个小小的蝴蝶结，擦得干干净净的。
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素色的发簪别着，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脸型柔和。
她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垂在身前，指尖微微并拢，一看就是从小教养好的。
张建军多看了两眼。这姑娘长得确实好看，是那种江南水乡养出来的清秀，皮肤细腻白净，像是剥了壳的鸡蛋，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柔的光。
眉眼弯弯的，但嘴角微微翘着，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鼻梁小巧精致，嘴唇饱满粉嫩，不施脂粉也显得清甜可人，像是一朵刚开的白玉兰。
站在金发碧眼的鹰酱人中间，既不突兀，又凭着一股东方女子特有的温婉气质格外惹眼，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张建军心里头暗暗赞了一声。他这个傀儡“秦亮”，别的不说，眼光是真不错。
这姑娘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风景，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心里头琢磨着，“秦亮”选她当翻译，怕是这几年也有我的故事。
不过他也没多往深里想，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苏晚晴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早就站了起来。
她在这儿等了一早晨了，本来以为“秦先生”会在家，结果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就自己在沙发上坐着，翻翻报纸，喝喝咖啡，打发时间。
她看见张建军从楼上下来，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礼貌的微笑，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客气。
“秦先生，您这边的工作都已经完成了，今天还需要我当翻译吗？”
她往前走了几步，声音柔柔的，带着点江南口音，软软糯糯的，听起来格外悦耳。
张建军，现在顶着“秦亮”的脸——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说：“当然，但不是给我当翻译。”
苏晚晴微微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张建军接着说：“这样，这两天跟着我们你也挺累的，你先回家休息一上午，等中午吃过饭了再过来。
到时候他也应该到了，你就给那位当翻译就行了。
我这边还有别的事，得出去，不知道几天能好。你就暂时在他身边当翻译，那人叫张建军，等你中午来的时候就能见到了。”
第488章 张建军的任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薪水还是按一天给你，这你放心。一天多少还是多少，一分钱不少。”
苏晚晴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先是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松了松，但紧接着又有些忐忑，手指不自觉地绞了一下衣角。
她家里情况不算好，因为一些原因，她不得不出来赚钱贴补家用。
父亲现在虽说也有个工作，但也支持不了家里这么大的开销，母亲身体不好，她也想着出门挣钱，帮家里分担一下。
给“秦亮”这帮人当翻译，每天的薪水可不少，一天都够别人几天的薪水了。
她可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万一断了，再找这么合适的活儿可不容易。
万一这个新来的张先生不好相处，或者用不了几天就不需要翻译了，那她就得再找活儿干，哪有这么现成的好事儿？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说：“没事，秦先生，我可以在这儿等着他。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做，在这儿等着也是一样的，不耽误事儿。”
张建军摆摆手，态度很坚决，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认真地说：“你先回去吧。我马上也要出门，跟我一起的那些人也都出去了，这栋房子里现在没人，你一个姑娘家在这儿不方便。所以你还是到时间再来吧。要是没事的话，你出去逛逛也好，来鹰酱一趟不容易，别光顾着干活，也看看风景。这附近有个公园，挺不错的。”
苏晚晴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了。
能回家休息几个小时也是好的，她家离这儿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了，过两条街就是。
她微微躬身，鞠了一躬，说了一声“那我先回去了”，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过头来，看了张建军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开口，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轻的“咔哒”。
张建军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头琢磨了一下。这姑娘看着挺本分的，说话做事也懂规矩，用一用也无妨。
刚刚也想了一下不过这个翻译还是得要的......毕竟他英语可不怎么好。
前世上学的时候就是挂科的选手，考试全靠蒙，能听懂几句简单的就不错了，让他张嘴说，那真是费老劲了，舌头跟打了结似的。
更何况穿越过来这么多年，在四九城待着，平时连个说英语的人都碰不上，那点底子早就还给老师了，连二十六个字母都差点忘了。他叹了口气。看来这翻译还真少不了，得靠着人家才行。
等苏晚晴走了，张建军这才有空好好打量这间公寓。
“秦亮”他们来的时候买下了这处房产，不光是这儿，在别处还置办了好几处，有公寓，有独栋，还有一块空地。
这都是按照他的安排做的，多购置房产地皮，不管是义和会那边，还是沈墨兰的公司，都在暗中做这些事。
这年头鹰酱的地产便宜，到处都是机会，以后有的是升值空间，翻着番地往上涨。
“秦亮”的眼光确实不错。这公寓虽然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好，宽敞明亮，家具虽然带着点年代感，但都是好东西，实木的，雕花的，擦得锃亮，角角落落都透着讲究。
客厅里摆着一套深棕色的皮沙发，三件套的，坐上去软硬适中，不软不硬，刚刚好。
茶几是那种厚重的橡木桌子，上面摆着咖啡杯和报纸，还有一个小烟灰缸，擦得干干净净的。
墙角有个壁炉，是大理石的，墙上挂着几幅油画，张建军扫了一眼，没认出来是谁的手笔，但画得挺好的。
他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张皱巴巴的报纸翻了翻。报纸旁边有个咖啡杯，白色的瓷杯，里头还剩小半杯凉了的咖啡，杯沿上有个淡淡的口红印，浅浅的粉红色，估计是刚才苏晚晴坐在这儿等的时候喝的，一边喝一边翻报纸。
张建军把报纸放下，又看了看别处。客厅角落里有个小书架，上头摆着几本书，都是英文的，他看不懂，只认得封面上有几个字母。
推开客厅的棕色木门，外头是个小阳台，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铁艺的栏杆，地上铺着几块瓷砖。
他走出去，扶着栏杆往街上看。这条街不算宽，两边的建筑都是那种三四层的红砖楼，整齐地排列着，一栋挨着一栋，像是积木搭的。
街上偶尔有行人经过，穿着打扮跟四九城的人截然不同......男人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女人穿裙子化着妆，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
一个个行色匆匆，低着头赶路，跟四九城那种慢悠悠的节奏完全不一样，像是按了快进键。
街上跑的车也多。那种美式宽大轿车一辆接一辆地过去，车身上的镀铬装饰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黄色的出租车也不时经过，车顶上那个“tAxI”的牌子格外显眼，司机按着喇叭，嘀嘀地响。
远处有几栋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亮得晃眼，跟四九城那些灰扑扑的平房比起来，只是多了些颜色。
不过，这街上也不是什么都好。张建军往下看了一眼，街道上烟头、废纸、空罐头盒子随处可见，角落里还堆着些破破烂烂的东西，旧报纸、破瓶子、烂纸箱，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酸臭酸臭的。
有个垃圾桶旁边倒着几个空酒瓶，瓶口还往外淌着没喝完的酒，液体流了一地，招来一群苍蝇。
路边走过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头发抹得油光锃亮，身上喷的香水味儿浓得呛人，隔着好几米远都能闻到，跟这街上的臭味混在一起，那滋味儿别提多别扭了，又香又臭的。
张建军皱了皱鼻子，正要转身进屋，忽然闻到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他愣了一下，仔细辨认了一下......是大麻，那股子甜腻腻的、带点草腥气的味道。
这味道他可不陌生，这些年可没少跟这玩意打交道，一闻就知道是什么，刻在脑子里忘不掉。
他往街那头看了一眼，几个年轻人蹲在墙角，穿着破洞的牛仔裤，头发长长的，嘴里捏着烟卷，烟雾缭绕的，脸上带着那种飘飘然的表情，眼神迷迷瞪瞪的，一会儿笑一会儿发呆。
张建军摇摇头，转身进了屋。
这地方，跟四九城还真是天差地别，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
他回到屋里，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圆形的挂钟，玻璃面，能看见里头嘀嗒嘀嗒走的指针。
十点二十五分。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他想了想，决定出去转一圈。
好不容易来了鹰酱，总不能窝在屋里什么都不干，那不是他的风格。他得先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把地形摸清楚，心里才有底。
他整了整衣裳，把领带往上推了推，把门锁好，下了楼。
出了公寓大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鹰酱这地方，比四九城暖和多了，十月底了还跟秋天似的，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身上发暖。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看。街上店铺不少，有卖衣服的、卖吃的、卖报纸的、卖杂货的，橱窗里摆着花花绿绿的商品，看着挺热闹，五颜六色的。
有个唱片店的橱窗里贴着某人的海报，头发油光锃亮，穿着花衬衫，摆着个扭胯的姿势，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唱歌。
张建军看了一眼，心想这要是搁在四九城，非得让人说成是流氓不可，得拉去批斗。
他走了一条街，又拐了一个弯，在一个报亭前停下来。
报亭是个小木屋，漆成红色，外头挂着各种各样的报纸杂志，花花绿绿的，看着眼花缭乱。封面花花绿绿的，印着各种各样的人脸。
卖报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金头发，蓝眼睛，嘴里嚼着口香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见张建军，懒洋洋地问了一句：“what can I do for you?”
张建军听懂了，是问他要什么。
但他没打算张嘴说英语，他那点英语水平，说出来丢人。
他指了指架子上的地图，又伸出两根手指头。
胖女人明白了，从架子上抽出一张折叠地图递给他，又指了指旁边的鸭舌帽，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大意是问他还要不要别的。
张建军看了看那些帽子，挑了四五顶不同颜色的......灰色的、深蓝的、卡其色的、黑色的，放在柜台上。
胖女人算了算钱，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数字。张建军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美元，递过去。胖女人找了零，把地图和帽子都塞进一个纸袋子里递给他。
这帽子有用，出门在外，戴个帽子能遮住半张脸，省得惹人注意，办起事来也方便。
他拎着纸袋子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打开地图看了看。
地图是那种折叠式的，彩色的，标着街道、建筑、公园、博物馆、学校、医院，密密麻麻的，跟蜘蛛网似的。
他重点看了看博物馆的位置，那几个大的博物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自然历史博物馆，里头可没少摆着从咱们这弄来的好东西，瓷器、字画、青铜器，一屋子一屋子的。
他这次来鹰酱，这些博物馆其实都是小事儿，最主要的就是，这边有很多个人的“收藏家”，说收藏家算好听的，其实就是强盗，张建军的想法就是把那些流落在外的宝贝，想法子弄回去。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得慢慢来，一步一步地走，急不得。
他把地图收好，塞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路口，他停住脚步，往四周看了看。
街对面有个咖啡馆，橱窗里摆着蛋糕和面包，香气飘过来，闻着挺诱人，甜甜的，带着奶油的香味。
旁边是个书店，门口摆着个书架，上面堆着各种书，有精装的也有平装的，花花绿绿的。
再往前走，是个电影院，门口贴着张大大的海报，画着一个金发美女，靠在一个西装男人身上，下面写着一串英文字母，花花绿绿的。张建军没进去，只是在外头转了转，把周围的街道和建筑都记在脑子里，哪条街通向哪儿，哪儿有个拐弯，哪儿有个巷子，一一记下。
这是他的习惯......到一个新地方，先把地形摸清楚，哪儿是出路，哪儿是死胡同，哪儿人多，哪儿人少，心里有数，以后办事方便，不至于抓瞎，别到时候收完东西跑出来，不知道那是哪。
转了一个多小时，他觉得差不多了，就拎着东西往回走。
回到公寓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苏晚晴拎着两个饭盒，站在门口等着。
她换了一身衣裳，还是那种简约清爽的打扮，但换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配着那条深色的裙子，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衬得脸更小更精致，像一朵刚开的栀子花。
她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像一株长在路边的白丁香，不声不响的，但就是让人忍不住看一眼。
张建军这会儿顶着的已经不是“秦亮”的脸了。
他在出门之前就把自己的脸给换回来，现在依然是那张棱角分明、眉目冷峻帅气的脸。
苏晚晴不认识他，看见一个陌生男人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钥匙，不由得有些警觉，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请问您是来找秦先生的？”
她开口问，声音还是那样柔柔的，但带着一点试探，语速也慢了半拍。
张建军点点头，掏出钥匙开了门，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你就是苏晚晴吧？秦亮跟我说了，接下来就由你来给我当翻译？”
苏晚晴跟着他进了门，听了这话，轻轻“嗯”了一声，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敢多看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第489章 新住户，谢庄由
她心里头在打量这个人......看着三十左右，个子不矮，身板挺直，走路带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亮，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穿似的，带着一股子锐利。
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虽然不像“秦先生”那么讲究，但也整整齐齐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但看着不是一般人，身上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气势。
张建军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把纸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往沙发背上一靠，问她：“吃了吗？没吃的话先跟我出去吃饭吧。正好这附近我不太熟，你带着我熟悉熟悉，认认路。”
苏晚晴听了，赶紧把手里的饭盒放在茶几上，说：“我猜您到这儿也没吃饭，正好我从家里出来，就让我妈多做了些。您也尝尝我母亲的手艺，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说着，她把饭盒往前推了推，又拿出一个小袋子，里头装着两双筷子，递过来一双。
张建军看了一眼那俩饭盒，一个是铝制的，一个是搪瓷的，都擦得干干净净的。
打开一看，一个装着白花花的米饭，粒粒分明，一个装着菜，是红烧排骨和清炒时蔬。
排骨烧得红亮亮的，青菜也炒得脆生，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他本来还不觉得饿，这一闻见味儿，肚子就开始咕噜了，空了一天的胃叫了一声。
“那就不客气了，没想到刚来这边第一顿吃的是中餐。”他笑了一下，把饭盒接过来，拿起筷子就吃。
张建军吃了几口，点了点头，说：“不错，你妈手艺挺好。这排骨烧得地道，比馆子里的不差。”
苏晚晴听他夸，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的，眼睛弯了弯：“您喜欢就好。我妈听说有客人来，特意多做了一些，忙活挺长时间。”
张建军没再说话，闷头吃饭。
他吃东西快，但不难看，是那种在部队里练出来的利索劲儿，几筷子下去，饭盒就见底了。
苏晚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等着，也不催，也不说话，偶尔看他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张建军几口就把饭菜扒拉完了，把饭盒盖上，用纸巾擦了擦嘴，说：“行了，吃饱了。你带我在附近转转，认认路。”
苏晚晴点点头，站起来把饭盒收拾好，放进一个布兜里，系好口。
张建军拿起茶几上那几顶鸭舌帽，挑了一顶灰色的扣在头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半张脸，又把剩下几顶塞进纸袋子里，趁着苏晚晴不注意，收紧空间。
两人出了门，沿着街道往前走。
苏晚晴走在张建军旁边半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刚好，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
“这条街往东走，过两个路口，有个大超市，买东西方便，什么都有。往西走，有个公园，环境挺好的，有湖有树，很多人去那儿散步。南边那条街上有很多餐馆，中餐、西餐都有，您要是吃不惯西餐，有一家广东人开的中餐馆，味道还行，老板是台山人，来了好些年了。”
张建军一边听一边点头，把这些都记在心里，不时地左右看看，把路边的标志物记下来。他问她：“你来这边多久了？”
苏晚晴说：“我是前几年跟家里人过来的，在这边留学，所以中英文都还行。后来家里出了些变故，就得自己出来赚钱了。”
说到“变故”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低了一些，脸上的笑意也淡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父母都在，上面还有个哥哥。但我父母身体不太好，逃到这边受了点伤。”她顿了顿，没往下说，低下头走了几步。张建军也没追问，这年头，谁家还没点难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两人走了一会儿，张建军又问：“秦亮他们平时都去哪儿？谈生意的地方在哪儿？”
苏晚晴指了指远处一栋高楼：“那边，那个大厦，灰色的那个，顶上有天线。秦先生的生意都在那儿谈的，在十七楼，有个办公室。
不过这几天都谈完了，合同签了，款也收了，就等着发货了。”
张建军看了一眼那栋楼，灰色的，方方正正的，玻璃窗一格一格的，又问了几句别的，苏晚晴都一一答了，有条有理的。
这姑娘说话有条有理，不紧不慢，声音好听，人也有眼力见儿，张建军问什么她答什么，不该问的一句不多说，不该看的一眼不多看。
他心里头暗暗点头...这姑娘是个靠谱的，用着放心，要不然“秦亮”也不能留给她。
两人在附近转了一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把周围的几条街都走遍了。
张建军把周围的路都摸清楚了，哪儿是主路，哪儿是小巷，哪儿有电话亭，哪儿有警察局，心里都有了数。回到公寓门口的时候，他看了看表，已经快三点了，太阳偏西了，影子拉得老长。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
张建军说，“明天开始，我出去办事，你得跟着当翻译。没问题吧？”
苏晚晴点点头，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没问题，张先生。我明天一早过来。几点到合适？”“不用太早，八点半吧。太早了你们姑娘家也不方便。”
“好的。”
苏晚晴又微微躬了躬身，说了声“张先生再见”，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慢慢地消失在街角。
张建军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了，才转身进了屋。
他上了楼，把帽子往沙发上一扔，坐下来，掏出那张地图铺在茶几上，仔仔细细地研究起来。
博物馆的位置、安保的情况、周边的街道、附近的警察局、最近的地铁站，他都一一标了出来，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圈圈叉叉。
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先把情况摸清楚，再想法子动手。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条一条地捋清楚。
这次来鹰酱，机会难得，得把能办的事儿都办了。那些流落在外的宝贝，是该回家了。他想着想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丝波动从意识深处传来......是“秦亮”在四九城那边发来的信号。
他凝神感知了一下，那边一切正常，“秦亮”那边正是晚上，也出不了门，正躺在烟袋斜街的炕上睡觉呢。
张建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安心了。他翻了个身，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四九城那边的太阳已经落了山，暮色四合，胡同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一盏一盏的，像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
张建军在鹰酱这边琢磨个大的，而另一头的南锣鼓巷那边，却也正热闹着呢。
原本平静的四合院，这会儿院子里站满了人，都没了吃饭的心思。
各家各户的烟囱都还冒着烟呢，人就都跑出来了。
事情得从下午说起。许大茂那间房子一直空着，空了有些日子了，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谁也不知道厂里怎么安排的。
今天下午，厂里后勤的人来了，骑着自行车，车后座上夹着个文件夹，带着个小伙子，说这房子分给他了。
消息传开，院里的人就炸了锅，一个个都跑出来看热闹，有的端着饭碗，有的叼着烟卷，有的抱着孩子，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这会儿，小伙子正站在那间屋子门口，旁边停着一辆板车，是租来的，车上堆着两箱子行李，一个木箱子，一个皮箱子，看着不多，但也算是个家当。
小伙子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半新的蓝色劳动布工装，袖口磨得有点发白，但洗得干干净净的。
脚上是一双黑布鞋，鞋面上沾着点土。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白白净净的，看着挺精神。
他站在那儿，脸上带着笑，不卑不亢的，但眼神里头透着股子精明劲儿，一看就是个有主意的人。
为首的是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在院里德高望重的。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稍远的地方，靠着墙，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眯着眼看着，嘴里叼着根烟，不紧不慢地抽着。
他这人最会做人，自从卸下一大爷的身份，这种事情从来不会抢在前面，该出头的时候出头，不该出头的时候绝不往前凑。
刘海中和阎埠贵倒是站在门口，离小伙子最近，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刘海中第一个开口。他挺着个大肚子，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上下打量了小伙子一番，声音洪亮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跟敲锣似的：“小伙子，你叫什么？这个房子分给你了？你是咱们轧钢厂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跟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地砸过去，中间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旁边的阎埠贵都忍不住看了刘海中一眼，推了推眼镜，心说你这问的也太多了，人家刚来，连口水都没喝上呢，行李还没搬进去，你就跟审犯人似的。
但他没吱声，只是往后退了半步，端着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这个小伙子...也就是谢庄由——看了看门口的板车，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个中年人，还有围在更远地方的那些邻居，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个个伸着脖子往这边看，跟看戏似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笑容不变，不慌不忙地看着刘海中，声音不高不低，稳稳当当地说：“你好，老同志。我叫谢庄由，是刚来咱们轧钢厂的。这房子是轧钢厂分给我的。老同志，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这话说得客客气气的，声音不高不低，脸上还带着笑，但那句“老同志”一出口，周围看热闹的人里头就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小伙子嘴上叫“老同志”，那语气里头的意思，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你谁啊？管得着吗？人家厂里分的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有几个人捂着嘴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刘海中脸一下就垮下来了。
他这人最好面子，在这院里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谁见了他不客客气气叫一声“一大爷”？现在连易中海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这新来的毛头小子，一进门就叫他“老同志”，这不是打他的脸吗？他拉拉着个脸，跟块铁板似的，声音也硬了几分，带着火气：
“什么老同志？我是咱们这个院的一大爷，我姓刘。你这刚搬来，我不得了解下情况啊？万一你是什么危险分子，那不是我这个一大爷失职？出了事谁负责？”
说完这话，他还特意往易中海那边看了一眼，那眼神里头的意思很明白，明显就是在挑衅。易中海也是习惯了，自从刘海中当上一大爷，每次都这样，他就跟没看见似的，低头弹了弹烟灰，面无表情。
谢庄由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倒是没变，但眼神里头多了一点东西，亮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他打量了刘海中一眼，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不慌不忙地说：“刘大爷，您这话说得对。您是院里的一大爷，了解新搬来的住户，那是应该的，这是您的职责嘛。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一字一句的，
“我这份工作，这间房子，都是厂里正经分配的。介绍信、分配单，一样不少，手续齐全。您要是有疑问，可以去厂里问，后勤科的王科长，您认识吧？我一个刚来的小年轻，怎么就成了危险分子了？这帽子我可戴不起。”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表面上是客客气气的解释，实际上是把刘海中顶了回去......你一个院里的老大爷，还能管得了厂里的事儿？
人家厂里都分配了，手续齐全，你还在这儿挑三拣四的，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第490章 刘海中吃瘪，谢庄由的迷茫
周围看热闹的人里头，有几个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很快就憋回去了，低着头，肩膀抖着。
刘海中在这院里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虽然有些人心里不服，但面子上谁也不敢得罪他。
这新来的小伙子，一进门就敢跟刘海中顶嘴，胆子不小，有好戏看了。
刘海中的脸色更难看了，青一阵白一阵的，跟变色龙似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来。
他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嘴比脑子快，一着急就容易说错话，这会儿被一个毛头小子顶了回来，脸上挂不住，但又不好发作，毕竟人家说的也有道理......厂里分配的，手续齐全，他能说什么？
他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很。
站在旁边的阎埠贵一看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他往前迈了一步，脸上堆着笑，眼镜后面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
“谢......谢庄由是吧？
你好你好，我是咱们院前院的，我姓阎，你叫我阎大爷就成。老刘也是一片好心，怕你刚来不熟悉情况，想帮帮你。这院里的事儿，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前院那间就是我家，随时欢迎，不用客气。”
阎埠贵这人精得很。
他虽然在学校教书，教了好些年了，但现在学校停课了，老师这个身份不好使了，他也不敢随便提，只说让谢庄由有事找他。
这话说得既客气又得体，既给了刘海中台阶下，又在新人面前卖了个好，两头不得罪。
谢庄由听了阎埠贵的话，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眼神也没那么锐利了。
他看了看阎埠贵，又看了看刘海中，点了点头，说：“阎大爷，谢谢您。我初来乍到，以后少不得麻烦您。有什么不懂的，一定去请教。”
阎埠贵笑着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都是邻居，应该的，互相帮忙嘛。”
他说完这话，又回头看了一眼院里那些看热闹的人，提高了声音说：“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吃饭吃饭去。人家刚搬来，还得收拾收拾呢，都别围着了。”
院里的人谁也没动。阎埠贵虽然是三大爷，但在院里的威望远不如易中海和刘海中，他说的话，大家也就是听听罢了，当耳旁风。
再说了，热闹还没看完呢，谁舍得走？一个个都伸着脖子，等着看下文。
阎埠贵见没人动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推了推眼镜，咳了一声。
他回过头来，对谢庄由说：“那行，你先收拾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招呼一声就成，别客气。”
说完，他背着手，端着茶缸子，自顾自地往前院走了，脚步不紧不慢的。
他看得出来，这个谢庄由虽然表面上笑呵呵的，但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说话带刺儿，绵里藏针，软中带硬。
这种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能躲远点就躲远点。他在前院住着，离中院后院都远，犯不着蹚这浑水，看热闹就行了。
谢庄由看着阎埠贵走了，心里头对这个老头倒是有了点好感。
不管怎么说，人家说话客客气气的，还主动说有事可以找他，比这个趾高气昂的胖子强多了。
他看了看还站在门口的刘海中，心想这人怎么还不走？你要是真想帮忙，就搭把手帮我搬搬东西也行啊，板车上的箱子还等着搬呢。
就杵在那儿问这问那的，问的问题还都带刺儿，这不是找茬吗？
刘海中站在那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刚才被谢庄由顶了回来，脸上挂不住，但又不好发作，正憋着一肚子火呢，手都攥起来了。
他这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在这院里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一进门就敢跟他顶嘴，这要是不把场子找回来，以后在这院里还怎么混？谁还把他当回事？
他正要开口再说几句硬话，把场子找回来，站在他旁边的刘光齐拉了拉他的袖子。
刘光齐是刘海中的大儿子，比他爹精明了不知道多少倍，心眼子多得很。
他早就看出来这个谢庄由不简单......说话滴水不漏，态度不卑不亢，软硬不吃，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出身。
这年头，能分到房子的都是有点门路的人，谁知道这小伙子背后有什么来头？
他爹要是把人得罪狠了，以后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来，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家。
他凑到刘海中耳边，压低声音说：“爸，别说了。这人看着不简单，说话一套一套的。咱们先回去，摸清了底细再说。您不是跟李主任熟吗？明天去问问，看看这人什么来头，再作打算。”
刘海中听了儿子的话，愣了一下。
他虽然好面子，但不是傻子，脑子转得也不慢。
刘光齐这么一说，他也回过味儿来了......对啊，这小伙子敢这么跟他说话，说不定真有什么来头。
他跟着李怀德这些日子，也算是长了见识，知道这年头不能随便得罪人，谁知道人家背后站着谁呢？
万一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挤出一点笑来，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但好歹是笑了：
“呵呵，小伙子，那你先收拾吧。等晚上吃完饭，咱们开个全院大会，也让院里大伙儿都认识认识你，顺便把这院里的情况给你介绍介绍。咱们这院，规矩还是得有的嘛，大家都得守规矩。”
谢庄由见刘海中这态度突然变了，心里头也有些好奇。
他看了看刘海中，又看了看站在他边上的刘光齐，心里琢磨了一下......这胖子变脸变得倒快，刚才还吹胡子瞪眼的，这会儿就笑嘻嘻的了，估计是他儿子在耳边说了什么，给他提了醒。
他稍微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听刘大爷的。晚上见。我先收拾收拾，把东西归置一下。”
刘海中见谢庄由答应了，脸上这才好看了一些，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院里那些看热闹的人挥了挥手，像赶鸡似的：
“散了散了，都回家吃饭去！吃完饭开全员大会，谁也别迟到！吃了饭都到中院来！”
众人一听又有热闹看了，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兴奋的表情，三三两两地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嘀咕，叽叽喳喳的：
“这新来的小伙子，胆子不小啊，敢跟刘海中顶嘴，有好戏看了。”
“可不是嘛，你看刘海中那脸，跟锅底似的，青一阵白一阵的。”
“不过这小伙子看着挺有主意，不是个省油的灯，说话一套一套的。”
“管他呢，反正晚上开大会，到时候看看热闹呗，肯定有意思。”
刘海中听着这些议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想开口说两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还是没出声。
他咬了咬牙，一甩袖子，带着刘光齐回了家，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进了家门，刘海中就开始摔摔打打的。
他把帽子往桌上一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大得隔壁都能听见：“什么玩意儿！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毛都没长齐呢，敢跟我这么说话！我在这院里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谁见了不得叫我一声刘大爷？他倒好，一口一个老同志，还问我有什么问题？我问他两句怎么了？我不是一大爷吗？我不该问吗？”
刘光齐在旁边听着，也不吱声，等他爹发完了火，把想骂的都骂出来了，才不紧不慢地说，声音压得很低：
“爸，您别急。这人刚来，什么底细咱们还不知道呢。您想想，这年头，能分到房子的，能是普通人吗？
厂里多少人排队等着分房子，排了好几年都排不上。再说了，他敢这么跟您说话，要么是不懂规矩的愣头青，要么就是背后有人。
要是愣头青，早晚有他吃亏的时候，不用您动手，要是背后有人，咱们得罪了他，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犯不上。”
刘海中听了儿子的话，火气小了一些，但还是不服气，梗着脖子说：
“我管他背后有人没人！在这院里，我就是一大爷！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这院里的规矩！谁来了都不好使！”
“那是那是。”
刘光齐顺着他的话说，他当然知道他这个爹的脾气，没看那俩儿子现在正站在角落，让自己存在感低一点嘛。
刘光齐接着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不过咱们还是先摸摸他的底，看看他到底什么来头。您不是跟李主任熟吗？明天去问问，这谢庄由是怎么进的厂，谁的关系，什么背景。摸清了底，咱们再想怎么对付他也不迟，知己知彼嘛。”
刘海中想了想，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
他这段时间跟着李怀德后面，也算是长了见识，知道这年头不能随便跟人结仇，指不定哪块云彩下雨。
他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说：“行，明天我去问问李主任。这小子要是没什么来头，看我怎么收拾他！到时候让他知道知道，这院里谁说了算！”
刘光齐见老爹的火气压下去了，也就不再多说，转身去厨房帮忙端菜了。
他妈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一阵了，炖了一锅白菜豆腐，蒸了一锅窝头。
刘海中坐在椅子上，还在那儿生闷气，手指头在桌面上敲着。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自己堂堂一大爷，让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给顶了回来，这要是传出去，以后在这院里还怎么见人？他得想个法子，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不能就这么算了。
再说谢庄由这边。
院里的人散了之后，他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那两箱子行李，发了会儿呆。
院里安静下来了，能听见远处谁家在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滋啦滋啦的。
他走到一个擦干净的凳子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肩膀塌了下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大前门的，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在暮色中慢慢散开，一缕一缕的。
他看着自己搬来的这两个箱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两个箱子里装的，是他父母多年前临走的时候给他留下的全部家当。
里头有些值钱的东西，也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字画、玉器、银元，都是老东西。
这年头，这些东西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批斗，重则搭配啊。
谢庄由是个聪明人，他从小就知道，在这世道上活着，得学会看风向、辨局势，见风使舵。
前些年形势不好的时候，他就开始琢磨怎么自保，怎么在这大风大浪里活下来。
他知道李怀德在厂里势力大，手眼通天，就想法子搭上了这条线。
他把父母留下的一些东西拿出来，挑了几件最值钱的，送了一部分给李怀德，又狠下心来，把自己祖上传下来的那间房子给上交了，换了个“觉悟高”的好名声，落了个“主动上交”的美名。
李怀德得了好处，又看他识趣，就给他安排了个钳工学徙的位子，还热心地帮他分了这间房子，说是“组织上照顾”。
当然，李怀德的好处也没少收。
谢庄由心里清楚，这世上没有白吃的饭，人家帮了你，你就得给人家回报，这是规矩。
他把父母留下的那些东西里最值钱的一部分送了出去，换来了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一份工作，一间房子，也算是值了。
可剩下的这些东西怎么办？这才是他现在最发愁的事儿。
他蹲下来，打开那个木箱子，翻了翻里头的东西。
有几件玉器，白玉的，青玉的，看着成色不错，雕工也精细，摸着温温润润的，有几幅字画，卷得严严实实的，用布包着，宣纸都泛黄了，还有几块银元，用布包着，沉甸甸的，叠在一起，哗啦啦响。
第491章 秦淮如的小心思
这些东西，都是他父母留给他的家底，他舍不得交出去，可留在手里又是个炸药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万一被发现了，他之前那些努力就全白费了，别说在这小房子里住了，能有个地方待就不错了，弄不好还得给他弄到乡下去睡牛棚。
他想起李怀德跟他说过的话：“那院里可有我的几个人，你老实待着，别惹事，安安分分的。”
这话听着像是关照，实际上也是警告......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呢，别想耍花样。
他当时听着这话，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这院里不简单，水深得很。
谢庄由把箱子盖上，又坐回凳子上，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他得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藏起来。藏在屋里肯定不行，这屋子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万一有人来翻，一翻就翻出来了，连藏都没地方藏。藏在别处？他在这个院里人生地不熟的，哪儿都不认识，能藏哪儿？谁又能帮他？
他抬起头，看了看这个院子。
院子不小，前后好几进，青砖墁地，打扫得还算干净。
中院有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少说也有几十年了。
院墙是老砖砌的，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长着青苔，墙头上还有几棵狗尾巴草，在风里摇着。
他看了看那棵老槐树，又看了看院墙，脑子里转着念头，一个又一个地冒出来。
也许......要不我挖个地下室？这屋子就这么大，旁边还不知道住着谁。
要是在院子里更不可能了，这院子是大家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人过来翻翻弄弄的？再说，地下也不保险，万一进了水，东西就毁了。
或者藏在院墙的砖缝里？可院墙是公家的，万一哪天墙塌了，或者有人来修墙，那不也发现了？更不安全。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屋子。屋子不大，就一间，外加一个小厨房，统共加起来没多大地方。墙上刷着白灰，地上铺着青砖，顶上是木头的梁和椽子，黑乎乎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他抬头看了看房梁，心里一动——房梁上能不能藏东西？那上头一般人不会上去，也不容易发现。
可他一个人，怎么爬上去？再说，万一哪天房子漏了，有人上来修，那不也发现了？还是不行。
他越想越烦，越想越没主意，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碾得粉碎。
天已经黑了，院子里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从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透出来，一格一格的。
远处传来各家各户炒菜的声音，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滋啦滋啦的，还有孩子们的嬉闹声，在胡同里回荡。
谢庄由坐在凳子上，看着自己那两箱子行李，觉得这个新家，怎么就这么让人不踏实呢？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此时谢庄由正蹲在墙角发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那两箱东西该藏哪儿。
木箱子里的玉器摸着温润，皮箱子里的字画卷得紧实，银元也是一轮一轮的摞在一起，都是父母留下怕他受苦，可也是烫手的山芋。
他蹲在那儿，手指头在地上划拉着，划出一道道白印子，脑子里转了七八个主意，又一个一个地否了。
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重，碎碎的，像是女人走路的声音，鞋底蹭着青砖地面，不紧不慢的。
谢庄由愣了一下，侧耳听了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他门口就停了，连呼吸声都隐约听得见，细细的，像是故意压着的。
紧接着，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三下，节奏不快不慢，不太重，应该也是怕人听到。
那人敲门之前还犹豫了一下，指节碰在木门上，声音发闷，也像是怕吓着屋里的人。
谢庄由心里头有点纳闷。
自己这第一天搬来，一大爷二大爷都见过了，该问的也问了，该说的也说了，该看的也都看了。
这大晚上的，院里人都该歇着了，谁又来敲门？他脑子里闪过刘海中那张拉得老长的脸，又闪过阎埠贵那双四处乱瞟的眼睛，觉得都不像。刘海中不会这个点来，他应该在吃饭，阎埠贵更不会，那人看着就精得很，应该不会主动上门。
他还没想明白，门口那人开口了。
“谢兄弟，开下门。”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但听着不讨厌，不是那种尖细的嗓门，而是有点低沉，像是常年在厨房里被油烟熏出来的那种，又像是嗓子不太好，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气声。
声音不大，隔着门板传进来，模模糊糊的，但能听出善意，没有恶意。
谢庄由站起身来，把烟头在鞋底上捻灭了，走到门口，拉开门栓。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那声音在夜里格外响，像是故意跟人作对似的。
一股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院子里老槐树叶子的味道和谁家烧煤球的烟火气，还有一点点湿漉漉的潮气。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一处污渍，连领口都是干净的。
褂子的扣子是那种老式的盘扣，扣得整整齐齐。
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用一根素色的发簪别着，没有多余的装饰，干干净净的。几缕碎发落在耳边，衬着灯光，看着柔柔和和的。
手里端着个碗，碗口冒着热气，白蒙蒙的，在灯光下升腾，一股棒子面的香味随着热气飘过来。
“小谢啊，”
那女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点笑，嘴角往上翘着，眼睛也跟着弯了弯，“你一个老爷们刚搬过来，还得收拾屋子，肯定来不及做饭。我这家里多做了点，家里条件也不太好，就是点粥，你别嫌弃啊。凑合着吃一口，总比饿着强。”
说着，她把碗递了过来。碗是粗瓷的，白底蓝花，边沿有个小小的缺口，但擦得锃亮，能看出主人的用心。
碗里是棒子面粥，稠乎乎的，上头还搁了几疙瘩咸菜，切得细细的，码得也挺整齐，估摸着是用心摆过的。
谢庄由低头看着那碗粥，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从下午到现在，他就喝了早上那碗豆浆，肚子早就空了，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空荡荡的，咕噜咕噜叫。
刚才光顾着发愁那些东西，也没觉着饿，这会儿闻见棒子面粥的香味，肚子才咕噜叫了一声，叫得挺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像是打雷一样。
他赶紧抬手接过碗，碗底热乎乎的，烫着手心，一股暖意从手心传上来，顺着胳膊一直暖到心里。
他抬头看了那女人一眼，声音有点哑，像是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大姐，谢谢您。您怎么称呼？”
那女人抬手捋了捋头发，手指从耳边划过去，动作不快不慢，带着点不经意的味道，像是在整理自己的仪容。
院里的灯光不亮，现在天还没黑透，光线也够用，聋老太太家里等还开着，光线直接照了出来。
这光线照在她脸上，能看出年轻时应该是个好看的。
眼睛不大，但有神，眼尾微微往上挑着，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会说话似的。
鼻梁挺直，嘴唇不薄不厚，嘴角天生往上翘，不笑也像笑。岁数看着不小了，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但身段还保持着，腰是腰胯是胯，站在那儿不显老，该有的地方都有，不该有的地方一丝赘肉都没有。
“我姓秦，住在中院，”
秦淮如说道，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像是跟熟人拉家常，“你叫我秦姐就成。有事儿你就说话，别客气。咱们一个院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远亲还不如近邻呢。”
说完，她也没多留，摆了摆手，转身就往中院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腰身微微扭着，在昏暗的灯光下，影子拖得老长，拉在青砖地面上，一晃一晃的。
谢庄由站在门口，端着那碗粥，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影里。
她走过月亮门底下的时候，中院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像画里的人物，然后又暗下去了，融进了夜色里。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退回去，用脚把门带上，端着碗走到凳子边坐下。
屋里还乱着，地上堆着没拆完的包袱，窗台上落了一层灰，床上只铺了被褥还没整理，被子团成一团。
他坐在那个擦干净的凳子上，把碗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看那碗粥。
棒子面的，黄澄澄的，稠得能立住筷子。
熬得时间不短，棒子面的香味都熬出来了，闻着就让人流口水，那股子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上头那几疙瘩咸菜，切得匀匀称称，大小差不多，码在粥面上，看着就有食欲。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棒子面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暖暖的，顺着嗓子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咸菜脆生生的，嚼着咯吱咯噔响，咸淡正好，配着粥吃，越嚼越香。
他一边喝一边想，这院里的人，也不都是刘海中那样的。
那个刘海中，一进门就给下马威，问东问西的，跟审犯人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一大爷，下巴抬得比天高。
这个秦姐就不一样了，话不多，但心善，一碗粥不多金贵，但暖人心，比那些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的人强多了。
身段也不错，看着不像是干重活的人，皮肤白净，手虽说糙了点，但看着依然白嫩，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的，像是从好人家出来的。
以后说不定能多来往，在这院里多个熟人也好，有什么事也能说得上话，有个照应，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他哪里知道，人家秦淮如早就盯上他了。
事情得从下午说起。
谢庄由推着板车进院的时候，秦淮如就站在中院那棵老槐树底下，手里端着个搪瓷盆子，假装在择菜。
盆子里是一把韭菜，叶子都蔫了，她择了半天也没择完。
她这人有个毛病......眼睛尖，什么东西都逃不过她的眼，跟探照灯似的。
院里谁家添了件新衣裳，谁家买了块肉，谁家来了个亲戚，她都是第一个知道的，比谁都灵通。
板车上那几个布包和箱子，外表看着跟普通人家的行李差不多，灰扑扑的，不起眼，往那儿一堆，谁也不大会注意。可她一眼就看出不一样来了。
那箱子的木头，颜色深，暗红色的，像陈年的老酒。
纹路细，像水波纹一样，一圈一圈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打磨得光滑，摸上去应该像绸子一样滑手，不像普通木头那样剌手。边角包着铜皮，铜皮上还有暗纹，像是缠枝莲的图案，虽然磨得有些模糊了，但还是能看出来，那是手艺人的功夫。
这种木头她见过......之前帮聋老太太干活的时候，屋里就有一个小箱子，是这种木头做的，比这个小，但木头是一样的，颜色纹路都一样。
老太太当时指着箱子跟她说，这是上好的红木，搁在以前，都是富贵人家里才能用得上的，寻常百姓人家见都见不着，连看都看不见。
秦淮如当时就把这话记在心里了，记了好几年，一直没忘，连老太太说这话时候的表情都记得清清楚楚，老太太眯着眼睛，一脸得意的样子。
这小伙子，一个刚进厂的学徒，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
学徒工一个月十八块钱，刚够自己吃饭的。
哪来这么好的箱子？
还有那几个包袱，鼓鼓囊囊的，扎得严严实实，用粗布包着，但布是好布，不是普通人家用的那种粗棉布，细密结实，颜色也好。
包袱的形状也不像被褥，被褥是软的，能压扁，那些包袱鼓鼓的，有棱有角，里头装的东西硬邦邦的，像是有盒子有罐子，有棱有角的。一半大小伙子搬家，哪需要带这些东西？
第492章 秦姐人不错
不都是几床被褥，顶多几件衣服，锅碗瓢盆什么的，往板车上一扔就完事了。
哪有像他这样，满满当当一大车，箱子摞箱子，包袱摞包袱，像是家里好几口子人似的，倒像是从哪儿逃难来的。
秦淮如把这些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面上不露声色。
秦淮如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韭菜，一根一根地择，把黄叶子摘掉，把土抖掉，眼睛却从韭菜叶子的缝隙里盯着板车，盯着那些箱子包袱，盯着那个小伙子的一举一动，连他抬手的姿势都看在眼里。
她把那小伙子的长相、身量、穿着都记了个大概......二十出头，白白净净，不像是个干力气活的，倒像是读书人，手上没有老茧。
穿着一件半新的蓝色劳动布工装，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干净，没有油渍没有污点，连领口都是干净的。
脚上一双黑布鞋，鞋面上沾着点土，但鞋底没怎么磨损，不像是走远路的。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不像院里那些年轻工人，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也不像那些老工人，剃个光头。
看着挺精神，说话也不怯场，不像是从乡下来的，倒像是城里长大的。
她回了屋，把择好的菜洗了，切了，下锅炒了。
炒菜的时候，她心里头一直在琢磨。
那些箱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那些包袱里包的什么？
为什么一个刚进厂的学徒有这么多家当？
他是什么来头？
是从哪来的的？
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走马灯似的，炒菜差点炒糊了。
贾张氏在里屋闻见糊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淮如，你炒什么呢，都糊了”，她才回过神来，赶紧把锅端下来，锅底已经有一层黑渣了。
等粥熬好了，她盛了一碗，稠稠的，又夹了几疙瘩咸菜，切得细细的，码在粥面上。
她端着碗往外走，走到门口又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里屋。
贾张氏已经躺下了，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她这才出了门，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院走。走到中院的时候，她停下来，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襟，把褂子的扣子重新扣了一遍，又用手摸了摸脸，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凌乱的地方。
院里的灯光不亮，但她也借着那点光，把自己收拾了一下。
这会儿她走在回中院的路上，嘴角噙着笑意，心里头盘算着。
那小伙子看着老实，眼神干净，说话也客气，不像是个有心眼的，一看就没怎么跟女人打过交道，接过碗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耳朵根都红了。
这样的人，好打交道，好说话，好哄，三两句好话就能把人哄住。
她得慢慢来，不能急，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能成朋友了，到时候想打听什么打听不出来？
她走到中院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谢庄由这边，端着碗回了屋里，把碗放在桌上，又看了看这间屋子。
这屋子之前是许大茂的。
许大茂那人，院里人都知道，是个会来事的，早年间他爹有点脑子，攒了些家底。
后来进了厂，又跟厂里的领导拉上了关系，日子过得比别人家滋润，吃香的喝辣的。
这房子是厂里分的，但许大茂自己又添了不少东西，把这屋子收拾得比别家都好，家具都是好木头。
后来许大茂因为和娄晓娥结婚，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家具什么的也没处理，就一直放在屋里，落了几年灰，倒是便宜了谢庄由。
屋子不小，外间里间加起来少说有三十来平，在这院里算是大的了。
外间靠墙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都是实木的，雕花的，虽然落了灰，但能看出做工精细，雕的是花鸟图案，喜鹊登梅。
桌面上摆着一个茶盘，茶盘里放着个茶壶和几个茶杯，白瓷的，上头画着兰花，虽说不怎么像样，但看着雅致。
里间是一张大床，硬木的，床头雕着花鸟，喜鹊登梅，栩栩如生，床板上铺着一层棕垫，虽然旧了，但还结实。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个衣柜，两扇门，门上镶着镜子，镜面上蒙了一层灰，照人影模模糊糊的。墙角还有一个洗脸架子，上面搁着个搪瓷脸盆，盆底印着一对鸳鸯，红红绿绿的。
许大茂走了都有几年了，屋里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窗台上、桌面上、床板上、衣柜顶上，到处都是，手指头抹一下，能划出一道印子，灰能有一铜钱厚。
谢庄由今天只收拾了一小部分，把床擦了擦，把桌子擦了擦，铺上自己带的被褥，勉强能住人了。
剩下的，想着等明天空了再说，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一个人住，脏点乱点也没什么。
他坐回刚才的凳子上，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粥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熬得烂糊，棒子面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暖暖的，一直暖到胃里。
他一边喝一边想，这个秦姐，人真不错。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院子里，能遇到一个热心的邻居，不容易，是运气。
改天得好好谢谢人家，买点东西送过去，不能白吃人家的，礼尚往来嘛。
喝完粥，他把碗放在桌子上，想着明天刷完了给秦姐送回去。
然后起身走到屋角，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两箱行李。
木箱子是红木的，有个箱子还是牛皮面的，都上了锁，锁是铜的，擦一擦还能亮。
他伸手摸了摸，箱子冰凉冰凉的，在夜里摸上去有点扎手，像是摸在冰上。
他又站起身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这间屋子的角角落落，每一个缝隙都没放过。
屋子的地面是青砖铺的，一块一块，整整齐齐。
有些砖松动了，踩上去会晃，能听到底下空空的声响，像是底下有空鼓。
墙是砖墙，外面抹了一层白灰，有些地方已经裂了缝，露出里面的青砖，青砖上还有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
房顶是木头的梁和椽子，黑乎乎的，横在头顶上，看着有些年头了，怕是比这院子还老。
屋角有个壁橱，不大，门板关着，他打开看了一眼，里头空空的，落了一层灰，还散发着樟脑球的味儿，呛鼻子。
他琢磨着这些东西藏在哪儿才安全。
藏在地砖底下？地砖倒是能撬开，但撬开了不一定能恢复原样，而且这屋子是厂里的，万一哪天有人来修房子，不就发现了？
藏在墙缝里？墙上的裂缝倒是不少，但缝太小，塞不进东西，连手指头都塞不进去。
藏在壁橱里？太明显了，谁进来都能看见，一开门就露馅了。
藏在房梁上？倒是能藏，但他一个人怎么爬上去？再说万一哪天房子漏了，房管所的人上来修，那不也发现了？
他越琢磨越没主意，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麻，理不出头绪。
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在喊。
“开会了！开会了！都到中院来！”
是刘海中那大嗓门，隔着半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跟敲锣似的。
那声音又响又亮，带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劲儿，跟他在院里当一大爷的派头一个样，像是命令似的。
紧接着，就听见有脚步声在院里来回走，踢踢踏踏的，是刘家三兄弟挨家挨户通知院里的人开会。
刘光齐倒是礼貌，；刘光福和刘光天的脚步声最急，像是在跑，哒哒的，生怕他爹看见他俩慢了，又得挨顿训。
这阵仗，搞得还挺正式。以前院里开会，哪用得着挨家挨户通知？刘海中站在中院喊一嗓子，全院都听见了，连后院最角落里的聋老太太都能听见。现在倒好，还派人上门通知，好像生怕谁不来似的。
还没等谢庄由有什么动作，他的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下，比刚才那三下重，节奏也快。
谢庄由走过去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刘光齐。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脸上堆着笑，客客气气的，跟下午站在刘海中旁边时一个样，像是脸上贴了一张笑脸面具，这可是在那个领导身上越来的，这叫喜怒不形于色。
“兄弟，吃完饭了吧？”刘光齐说，声音不高，带着点热切，“院里开全院大会了，你是新邻居，跟大家伙熟悉熟悉。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当热闹热闹，认识认识邻居。咱们院的人都挺好的，好相处，你多认识几个人，以后有事也好办。”
谢庄由点点头，说知道了，他先收拾一下，一会儿就过去。
刘光齐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拍了拍门框，转身又去敲别家的门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冲谢庄由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像是打量，又像是琢磨。
谢庄由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叹了口气。该来的躲也躲不掉。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不就是开个会，认识一下邻居嘛，又不是上刑场。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工装的扣子扣好，又把头发拢了拢，用手沾了点水，把翘起来的几根头发压平了，又拍了拍身上的灰。
看了一眼还放在屋角的那两个箱子，把盖在上面的旧床单扯了扯，盖得更严实些，又在床单上堆了两个包袱，压了压，然后关上房门，往中院走去。
走到中院的时候，院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这些男人站在一堆，叼着烟卷，吞云吐雾的，烟雾在灯光下飘散，说着厂里的事、国家的事，像一窝蜂，嗡嗡的。
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坐在台阶上。
看见谢庄由来了，有几个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但没人跟他说话，毕竟还不认识，不知道底细。
女人们和孩子聚在另一边，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边说还一边往谢庄由这边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露出满嘴的牙。
有几个小媳妇捂着嘴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笑得谢庄由心里直发毛，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是不是自己脸上有东西。
孩子们在人堆里钻来钻去，你追我赶，尖叫声笑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吵的他脑仁都疼。
谢庄由站在那儿，站也不是，坐也没地方，只好靠在墙根底下底下，双手插在裤兜里，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些，像是站了很久的样子。
站了一会，看树旁边没人，就走了过去，看这个不算太粗的老槐树的树皮糙得剌手，上头有刀刻的字迹，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刻的是什么，好像是人的名字，又好像是日期。
树冠很大，遮住了半个院子，风一吹，树叶沙沙响，落下来的影子一晃一晃的，在地上跳来跳去。
院里点了几盏灯，挂在树枝上，昏昏黄黄的，照得人影绰绰。
灯泡上头落了一层灰，光线不太亮，但也能看清人脸，能看清谁是谁。
八仙桌摆在老槐树底下，桌上放着个搪瓷茶缸子，里头泡着茶，茶叶梗子浮在上面，茶水颜色深得发黑，不知道泡了多久了，怕是泡了一整天了。
桌面上还有一包烟，一盒火柴，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刚才刘海中抽完的那根还在冒烟。
刘海中坐在八仙桌后面，双手撑在桌面上，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当家作主的样子，像是坐在金銮殿上。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中山装，但因为肚子太大的原因，扣子扣不齐，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抹了头油，油光锃亮的，在灯光下反着光，像抹了猪油。
阎埠贵坐在左手边，端着茶缸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眼睛在人群里瞟来瞟去，不知道在看什么，目光从这个人身上移到那个人身上，又从那个人身上移到谢庄由身上，来来回回的，像是算盘珠子在拨拉。
易中海虽说坐在下面，但他面前也放了个茶缸子，但没怎么喝，就那么坐着，眯着眼抽烟，烟头的火光一明一灭的。
第493章 全院大会，易中海示好。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对襟褂子，脚上一双黑布鞋，看着普普通通，但坐在那儿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人不敢小瞧。
崔大可今儿正好没什么事儿，也站在易中海身后，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笑，看着像是在看热闹，又像是在琢磨什么。
之前刘海中打算再选举一个人当院里三大爷来着，主要是想让自己儿子上台，当时崔大可也想着跟着凑个热闹，但被易中海拦下了，也因为刘光齐不愿意参合这个事儿，劝刘海中说刘家要是两个在院里管事的，好像这院子是刘家做主似的，就草草收场了。
崔大可此时穿了一件军绿色的棉袄，没扣扣子，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领口敞着。
秦京如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偶尔跟旁边的女人说两句，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叫。
秦淮如站在女人堆里，手里拿着个鞋底子，一边纳鞋底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话，针线在鞋底上穿来穿去，动作熟练，飞针走线。
她偶尔往谢庄由这边看一眼，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但每次看的时候，手里的针都会顿一下，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刘海中看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桌子。
“好了，人都差不多齐了，开会！”
他这一嗓子，院里嗡嗡的声音小了下去，但没完全停，还有几个人在小声嘀咕。
刘海中又拍了拍桌子，拍了三下，瞪了那几个还在说话的人一眼，这才彻底安静下来，连孩子们都不闹了。
刘海中坐在八仙桌后面，吭哧瘪肚地说了一大段。
开场白还是老一套......什么“咱们院是个大家庭”，“要团结互助”，“要遵守院里的规矩”，“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之类的，每年都说，开会就说。
这些话说了一遍又一遍，院里的人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但谁也不敢打断他，就那么听着，一个个面无表情。
刘海中说话有个毛病，喜欢重复，一句话翻来覆去说好几遍，好像怕别人听不懂似的，还喜欢用大词，什么“革命大家庭”“阶级斗争新动向”，说得自己跟个领导似的，好像他坐在中南海似的。
他坐在那儿，说一段喝一口水，喝完了继续再说，嗓子干了就咳两声。
说到兴头上，还站起来比划两下子，手舞足蹈的，两只手在空中挥舞。
中间有两次忘了词，就“嗯嗯啊啊”地顿一会儿，皱着眉头想，皱着眉头，眼珠子往上翻，想起来了再接着往下说。
院里的人也不催他，就那么等着，有几个年轻人偷偷笑，但不敢出声，憋着。
说完了开场白，刘海中话锋一转，说到了谢庄由。
“咱们院呢，新来了个住户，”
刘海中朝谢庄由那边指了指，手指头粗短，指甲盖里有黑泥，
“就是这位小谢同志。小谢啊，你过来，自己介绍一下，别到时候在院里住了好几天，大伙儿还不认识你，到时候闹出误会来，不好。大家都认识认识，以后见面好打招呼。”
谢庄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从旁边阴影处走出来，站在人群中间。
他脸上带着笑，不卑不亢的，朝四周看了看，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像是在认人。
然后开口了，稳稳当当的，好像之前练过似的。
“各位大爷、大妈、大哥、大姐，我叫谢庄由，刚搬进来的，在轧钢厂上班，钳工学徒。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院的邻居了，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各位多包涵。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招呼一声就成，我年轻，有力气。”
说完，他朝周围抱了抱拳，动作不夸张，但也不敷衍，刚刚好，有板有眼的。
抱拳的姿势是标准的，左手抱右手，手抬到胸前，微微弯腰，然后放下，干净利落。这个动作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得有年头有讲究，像是......
院里的人听了，有的点点头，有的小声议论了几句。
易中海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个点头的幅度刚刚好，让人觉得他是在认可，不是敷衍，是真心实意的。
秦淮如也在一旁跟着附和了一句：“小伙子挺精神的，说话也顺溜，不错。”声音不大，但院里人都听见了，清清楚楚的。
刘海中见谢庄由一点不怯场，倒是有点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个新来的毛头小子，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肯定会紧张，会结巴，会说错话，脸红得像猴屁股。
没想到这小子站在人群中间，说话利利索索的，声音不抖，腿不颤，动作也大方，一点都不像刚进城的乡下人，倒像是见过世面的，像是经常上台讲话的。
他心里头有点不舒服，像是咽了个苍蝇，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他今天开这个会，本来是想着让这个小年轻在院里人面前丢丢脸，给他长长记性，让他知道这院里谁说了算，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没想到这小子不但没丢脸，反而表现得挺好，倒显得他这个一大爷有点多余了，像是自己给自己找没趣。
他咳了一声，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大口水，放下茶缸子的时候故意磕了一下桌面，发出“砰”的一声，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那个......谢......小谢啊，”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还是硬邦邦的，像石头碰石头，
“既然你刚来，咱们院里的规矩，我也跟你说道说道。咱们院呢，有咱们院的传统，有咱们院的规矩。比如说，晚上十点以后不能大声喧哗，院子里不能随地倒脏水，脏水要倒到院外的下水道里，各家各户要轮流打扫公共卫生，一家一个星期......”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下面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但在这安静的院里，听得清清楚楚，像是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刘海中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后院的一个人，姓王，外号叫王老三，平时不怎么吭声，蔫了吧唧的，见谁都低着头，像是做了亏心事似的。
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笑出了声。
这人撞上刘海中的眼神，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脸涨得通红。
他赶紧低下头，干咳了一声，讪讪地笑了笑，两只手搓来搓去，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像做贼被抓住了似的。
院里的人心里都清楚，刘海中说的那些“规矩”，说白了就是他在院里立的那一套......谁见了他得叫一大爷，谁家有什么事得跟他汇报，谁要是得罪了他，他就给人穿小鞋。
什么“轮流打扫公共卫生”，从来都是别人扫，他自己家门口的垃圾堆了三天的都没扫过，都是指使别人扫的。
这么多年了，院里人早就烦透了，但谁也不敢明说。
以前是碍于他是一大爷，不好说什么，毕竟他是院里选出来的，面子上得过得去。
现在他跟着李怀德后面，手里有了点权力，在厂里也能说得上话了，就更没人敢吭声了，生怕得罪了他。
但不敢明说不等于心里没想法，背地里议论的人多着呢，私下里叫他“刘大肚子”的都有，还有叫他“刘吹牛”的。
刘海中的脸色有点不好看，青一阵白一阵的，像走马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那眼神像刀子似的，谁被他看了一眼，都赶紧低下头去，不敢跟他对视。
他正要继续往下说，易中海忽然开口了。
“老刘啊，”易中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让院里人都能听清，
“人家小伙子刚搬进来，行李还没收拾完呢，屋里乱得跟个狗窝似的，还什么都没安顿好。以后时间多着呢，大家伙都认识了，来日方长嘛。有什么规矩，以后慢慢说也不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又不是今天不说就没机会了。”
易中海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像是在拉家常，但在座的谁都能听出来，他是在给谢庄由解围。
这话说得也漂亮，既没有驳刘海中面子，没有说他不对，又给了谢庄由台阶下，两边都不得罪，还显得自己大度，像个长辈的样子。
易中海这人就是会做人，在厂里当了这么多年八级钳工，技术肯定过硬，在厂里如果做的不过分，他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以前在院里当了一大爷那么多年，虽然现在不干了，但谁家有事他还出面，该帮的帮，该说的说，从来不多管闲事，也从来不让人难堪，说话做事都有分寸。
易中海虽然卸下一大爷这么多年了，但在这院里，他的话比刘海中好使多了，一句顶十句。
这人做事讲究，不争不抢，但谁家有事他都会帮忙。
尤其是贾家，秦淮如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孤儿寡母的，易中海隔三差五就让崔大可给送些棒子面什么的，虽然秦淮如那个名声不太好，院里人背后议论不少，但易中海从来不在背后说人闲话，当着面更是客客气气的，从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院里的人对他都服气，有什么事儿也愿意找他商量，不找刘海中。
刘海中听了易中海的话，心里头不痛快，腮帮子鼓了鼓，牙关咬得咯吱响，像磨牙似的。阎埠贵坐在一旁尴尬的喝了口水。
但刘海中也不好发作，毕竟易中海的威望在那儿摆着，他要是当着全院人的面跟易中海顶起来，那就太难看了，以后在院里更没面子。
他这人在外面可以横，在厂里可以跟工人拍桌子瞪眼，但在易中海面前，还是得给几分面子，不敢造次，他可不想什么时候被这爷俩给算计了。
院里的人此时又开始窃窃私语了。
声音不大，但一句两句的还是飘进了刘海中的耳朵里，像蚊子叫似的嗡嗡的。
“一大爷这是要给人下马威呢......”
“人家刚来，啥也没干，至于吗......还开个全院大会，多大点事啊，小题大做......”
“你看他那个样子，跟审犯人似的，好像人家欠他八百块钱......”
“易大爷说得对，来日方长嘛，着什么急......”刘海中脸上挂不住了，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
他咳了一声，拍了拍桌子，把那些窃窃私语压了下去，拍桌子的手劲儿不小，震得手都疼了。
桌上的茶缸子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洒在桌面上。
“那行，”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有些闷，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
“今天就先这样。小谢啊，既然住进这个院，就要守这个院的规矩。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心里有个数。那什么，你先回去收拾收拾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也不急在这一时。”说完，他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大口水，水从嘴角流出来一点，他用手背擦了擦，也不看谢庄由，就那么坐着，眼睛盯着桌面，像是桌面上有花儿似的。
众人见会开完了，三三两两地散了。
有的回家，有的出去遛弯，有的还在院里站着聊天，说些有的没的，家长里短。
谢庄由从人群中间退出来，站到一边。
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里找了一下，看见了易中海。
易中海正站起身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弯腰捡起来扔进旁边的泔水桶里，可能是岁数大了，动作不紧不慢的。
谢庄由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做事有章法，有分寸，不像是刘海中那样咋咋呼呼的，像个毛头小伙子。
他注意到易中海的腰板挺得很直，走路步子稳，不像五十多岁的人，倒像是四十多。
易中海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易中海冲他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但很明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像是在说“没事，别放在心上”。
第494章 踩点
谢庄由也点了点头，没有上前去搭话。
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刘海中还在那儿坐着呢，脸色还铁青着，他要是过去跟易中海说话，刘海中脸上更挂不住，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他站在那儿，把刚才会上看到听到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条一条地捋清楚，像整理线头一样。
这个会，他看明白了一点......易中海在这院里威望很高，虽然不坐台上，不坐八仙桌后面，但说话比坐正位的人管用。
刘海中嘴上说是“一大爷”，但实际上遇到事儿还得看易中海的脸色，易中海不点头，他就不敢动。
坐在易中海旁边那个人，应该就是崔大可，之前听李怀德提起过，说是李怀德手底下的人，在厂里管着一个小队，专门查这个查那个的，手里有点小权力，狐假虎威的，跟易中海是干亲，叫易中海干爹，叫得比亲爹还亲。
这爷俩在院里根基不浅，跟各家各户关系都不错，尤其是崔大可，自从娶了秦京如，就跟后院贾家也连上了亲戚，走得更近了，两家人跟一家人似的。
至于刚才在自家门口那个阎埠贵，虽说是个二大爷，但基本没什么存在感，像个摆设。
整个会上就看见刘海中在发言，唾沫横飞，阎埠贵就坐在边上喝水，眼睛在人群里乱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像只老鼠。
谢庄由注意到，阎埠贵的目光好几次从他身上扫过去，停在后院他的房子的方向，眼神里头带着点琢磨的意思，像是在算什么东西，在打什么算盘。
阎埠贵这人精瘦精瘦的，像根竹竿，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镜腿用白胶布缠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看着像个账房先生，又像个私塾先生。
他在前院住着，离大门口由最近，一墙之隔，以后打交道少不了，得提防着点。
谢庄由也不慌。
李怀德那边他刚打点好，该送的东西送了，该表的态表了，该磕的头都磕了，短时间内不会因为成分问题有事。
只要自己那些东西不被别人发现，还真就没人能动得了他。
他一个刚进厂的学徒，老老实实上班，老老实实过日子，不惹事不生非，谁能挑出他的毛病来？就是刘海中想找茬，也得李怀德支持才行。
回到屋里，谢庄由关上门，插上门栓，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长，像是把憋了一晚上的气都吐出来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接着他看了一眼放在屋角的那两个箱子，又开始发愁了。
这屋子虽然不小，但这两个箱子也挺显眼的。
一个大木箱，红木的，颜色深，反光，放在哪儿都扎眼，像个大活人站在那儿。
一个皮箱子，牛皮面的，虽然旧了，但皮质好，擦擦就能亮，跟新的似的。
两个箱子摞在一起，用旧床单盖着，但那床单太薄了，盖不住形状，一眼就能看出底下是箱子，两个箱子摞在一起。
谁进来都能看见，都能注意到，都能多看一眼。
他得想个办法，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不让人发现，不让人起疑心。
但这院里人多眼杂，今天会上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琢磨的，有算计的，有想占便宜的，让他心里头不踏实，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他点了一根烟，大前门。火柴划了好几下才划着，火苗子噗地窜起来，差点烧到手指头。
他点上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子潮气。
月亮挂在半空中，又大又圆，冷冷清清的，洒下一地银白。
院里的灯都灭了，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纱。
远处有人在拉二胡，咿咿呀呀的，听不清是什么曲子，断断续续的，像是初学者在练习。
更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汪汪的，在夜里格外响亮。
谢庄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月光下散开，一缕一缕的。
他的目光越后院，落在隔壁那个跨院的大门上。
那个跨院跟这边隔着一道墙，门是那种老式的黑漆木门，两扇，门上的铜环在月光下泛着暗光，黄澄澄的。
门楣上有两块牌子，看不清写的什么字。
院子里黑黢黢的，看不出有没有人住，但能看见一棵枣树的枝丫伸出墙头来，在月光下像一把撑开的伞。
今天全院大会，那家人没有来。
他当时就注意到了，但没多想。全院二十来户人家，来了一大半，但总有几户没来的，不奇怪。
这会儿站在这儿，他才觉得有点奇怪——全院大会，全院的人都来了，连那个不怎么说话的阎埠贵都来了，连住在他隔壁的聋老太太都拄着拐棍来了，为什么那家人没来？是不知道？是不想来？还是有什么原因？
他站在窗前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捻灭在窗台上，又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跨院的大门，脑子里转了七八个念头。
然后关上窗户，回到屋里坐下。
又等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渐渐安静了，脚步声、说话声、关门声都没了，院里的人都差不多躺下睡觉了。
对面刘海中家的呼噜声又响起来了，一声接一声的，像拉风箱。
谢庄由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拉开门栓，探出头看了看。
院里黑漆漆的，月光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白花花的。
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风一吹，影子就晃，像活了一样。
中院那盏灯泡还亮着，但光线弱了不少，大概是电压不稳。
他推开门，走出屋子，在院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步子放得很轻，脚后跟先着地，再慢慢放下脚掌，生怕被人听见。
他穿着一双布鞋，鞋底是千层底的，走在地上没声音。
经过刘海中家门口的时候，听见里头传来打呼噜的声音，呼——呼——呼——，节奏很稳，中间不带停的，听着睡得挺沉。
经过易中海家门口的时候，里头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经过阎埠贵家门口的时候，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嘀嘀咕咕的，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是阎埠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跟谁商量什么事。
他见院里人都差不多睡下了，才往隔壁那个跨院的大门走去。
跨院在院子的东南角，跟主院隔着一道墙，墙不高，但也不矮，一人来高。
门是老式的那种，黑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的木头，木头有些开裂。
门环是铜的，生了绿锈，摸上去粗糙。
他走到大门前，停下来，往四周看了看。
院里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连狗叫都停了。确认没人，他才扒着门缝往里面看。
门缝不大，但足够他看见院里的情形。
院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没有落叶，没有杂草，连一根草棍都看不见。
青砖墁地，砖缝里填着灰浆，整整齐齐的，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靠墙种着两棵枣树，树干粗壮，比中院那棵老槐树细不了多少，少说也有几十年了。
枝叶茂密，虽然到了深秋，叶子落了大半，但剩下的叶子还是绿的，在月光下泛着暗绿的光。
正值深秋，枣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但树上还挂着几个，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圆溜溜的，看着就甜。
树下落了一地的枣子，有的已经烂了，有的还完好，但没人捡。
墙角有一个石桌，围着四个石墩，石桌的桌面是圆的，磨得光滑，上面刻着棋盘，楚河汉界，横平竖直。
桌上还放着一个茶壶，紫砂的，壶嘴朝着一个方向，摆得端端正正的，旁边还有两个茶杯，扣在桌面上。
窗台上摆着几盆花，叫不出名字，但看得出来有人精心侍弄，叶子绿油油的，没有一片枯黄的，盆里的土也是湿润的，像是刚浇过水。
窗子是那种老式的木窗，窗棂子雕着花，但窗户是玻璃的，不像他家之前还是用纸。
窗帘是淡蓝色的布，拉了一半，能看见屋里头黑黢黢的，没人。
一看这个院子的主人就是个会生活的人，住得讲究，收拾得利索。
不是那种马马虎虎过日子的人，什么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什么地方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谢庄由看了一会儿，心里头纳闷......这家人怎么今天没来开会？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他给李怀德送礼的时候，李怀德只说了给他弄个住的地方，又给了个工作，已经很不错了。让他住进这个院，就是想让他老实点，安安稳稳的。
李怀德可没有义务告诉他这个院里住了什么人、哪家能惹哪家不能惹、哪家有什么背景。要是这小子不长眼惹到了不该惹的人，那也是他自己倒霉，怪不了别人。
这些谢庄由都不知道。
他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想不通，也就不想了。他现在翻进去倒是能翻，这院墙不高，以他的身手，撑住墙头一使劲就能翻过去。
但翻过去肯定要弄出声响，墙头的瓦片会响，落地也会有声音。
大半夜的，万一被人听见了，那可就麻烦了。
而且他对这家人一点都不了解，万一人家家里住了人，人家听见动静，以为是贼那更麻烦。
还是等明天找个机会，跟那个秦姐打听打听，先探探这家人的情况再说。
他又扒着门缝看了最后一眼，把院里的布局记在脑子里......两棵枣树的位置，石桌的位置，窗台的位置，门的朝向。
然后转身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但还是很轻。
走过中院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易中海家的窗户，灯已经灭了，黑漆漆的。
回到屋里，他把门栓插好，把那些包袱什么的都收拾了一遍。
该叠的叠，该放的放，该包的包。
又把没擦的地方擦了擦，用抹布把桌面、椅子、窗台都抹了一遍，抹布脏了，他去厨房打了水，把抹布搓了搓，又擦了一遍。
最后把那两个箱子挪到墙角，用一个旧床单盖上了，又在床单上堆了几个包袱，压了压，看起来就像一堆杂物。
弄完这些，他才躺倒在床上。
床是许大茂留下的那张大床，硬木的，结实是结实，但没有炕睡着舒服，硬邦邦的，硌得骨头疼。
被褥是自己带的，棉花的，虽说薄了些，但也有几斤重，深秋的夜还是里有点冷。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拢了拢，听着窗外的虫鸣声，吱吱吱的，叫个不停。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那些东西该藏哪儿，藏在地砖底下还是藏在房梁上，藏在壁橱里还是藏在院子角落里，一会儿想着明天该怎么跟秦姐打听那家人的情况，问多了会不会让人起疑心，问少了又打听不出什么，一会儿又想着刘海中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那张拉得老长的脸，那副不可一世的派头。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像挂了铅坠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张建军这边，倒是清净得很。
跟着“秦亮”来鹰酱的那几个人，从出去这两天就一直没回来。
张建军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也不想知道。
大概是觉得“秦亮”把他们支出去，应该是有事要办，不方便他们在场，就没想这么快回来，都在外面住下了，住酒店住旅馆，反正公司报销。
张建军也乐得这样，省得他来回换脸了，演戏也怪麻烦的，虽说有面具，但一直扮演别人也怪麻烦的。
那些人要是回来了，他还得跟人家打交道，还得装成“秦亮”的样子，说话做事都得小心，声音要学“秦亮”的声音，走路要学“秦亮”的姿势，稍不注意就容易露馅。
第495章 没错，这就是室上性心动过速！
万一说错一句话，露出一个破绽，让人家看出不对劲来，那就麻烦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建军就醒了。
他在这边不用上班，不用开会，不用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像是卸了一副担子。
他洗漱完，换了衣服，坐在客厅里等着。
苏晚晴八点多一点就站在公寓的大门口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配着那条深色的裙子，头发扎了个马尾，看着清爽利落，像个学生。
手里拎着一个布兜，布兜是碎花布的，洗得发白，里头装着一个饭盒和一卷报纸。
她想着毕竟是第一次正式给张先生当翻译，不能迟到，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所以提前出了门，走到公寓门口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又等了一会儿。
其实张建军可不在意这些。
他这人不太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礼数，只要事儿办成了就行，早十分钟晚十分钟有什么关系。
但苏晚晴不知道，她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心里头还有点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把衣领整了整，才看见张建军来开门。
张建军打开公寓大门，看见苏晚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东西，笑了笑。
“来了？进来吧。”
苏晚晴跟着他进了屋。
她把布兜放在茶几上，从里头拿出饭盒和报纸。
饭盒还是那个铝饭盒，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打开盖子，里头装着早餐...小米粥，熬得浓稠，米粒都开花了，花卷，上头还撒了几粒黑芝麻，一碟小咸菜，切得细细的，拌着香油和醋，闻着就开胃。
报纸是当天的《某某时报》，卷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扎着。
“张先生，这是我妈做的早餐，您趁热吃。”
她把饭盒打开，把筷子递过去，又把报纸放在旁边。
张建军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吃。
小米粥浓稠，熬得烂糊，米香味浓，喝一口暖到胃里。
花卷蒸得松软，咬一口，麦香味在嘴里散开。咸菜脆生生的，嚼着咯吱响，咸淡正好。
他一边吃一边翻报纸，虽然看不太懂英文，但看看照片、看看标题，也能猜个大概。
头版上有一张大照片，拍的是白色建筑门口，一群人举着牌子，不知道在抗议什么。
他看了两眼，把报纸放在一边，继续吃饭。
苏晚晴看张建军吃饭，觉得无聊，就在屋里走走。
她对这间公寓很熟悉了，之前给“秦亮”当翻译的时候，天天都来，哪个房间在哪儿，哪件家具在哪儿，她都知道。
但这会儿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张建军在吃饭，她不知道该干什么，就东看看西看看，假装在看墙上的油画，其实也没看进去。
走到茶几旁边的时候，她看见桌上铺着一张地图，是张建军昨天买的。
地图摊开着，上面用铅笔画了几个圈，标了几个地方，笔迹很重，画了好几遍。
她看了看那些圈的位置，都是在博物馆附近，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自然历史博物馆、现代艺术博物馆，就连一些银行都有标注。
她又看了看张建军，眼神里头带着点疑问，但没开口问。
张建军也发现了苏晚晴的眼神，但没在意。他抬起头，用纸巾擦了擦嘴，把饭盒盖上，往旁边推了推，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你对这里了解多少？知道哪里有黑市或者卖古董的地方吗？”
苏晚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她知道张建军问的是什么，黑市她听说过，但不知道在哪儿，也从来没去过。
古董她知道是什么，但不知道哪里有卖的。
“您要是说这些西洋的艺术品，油画啊雕塑啊什么的，我倒是知道哪里有卖的，五十七街那边有几家画廊，还有拍卖行，苏富比、佳士得，都在这边有分部，”
她有些弱弱地说，声音比平时小了不少，像是在担心什么，
“但您说的古董，应该不是我说的这些，不是西洋的，是咱们家那边的吧？这我就不知道了，在这边这么长时间，我也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我认识的人里头，也没有懂这个的。”
说完，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都泛白了，有些局促。
她心里头担心，担心自己帮不上张建军的忙。
这份翻译的工作，薪水高，活儿也不重，每天跟着出去走走，说说话，就能拿到不少钱，比她以前干的那些活儿强多了。
对她来说是个难得的好差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万一因为帮不上忙，张建军不用她了，觉得她没用，那她就得再去找活儿干，哪有这么现成的好事？
她家里虽说不指望她的收入，但谁会嫌钱多呢，更何况家里现在确实不富裕，母亲身体不好，每个月都要吃药，药钱不便宜。她越想越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张建军看出了她的局促。
他把饭盒盖好，用纸巾擦了擦手，抬起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呵呵，没事，”
他说，声音不大，但听着让人踏实，不急不慢的，“不知道也没关系。这几天你就跟着我好了，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给我当翻译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不用操心，不用多想。”
苏晚晴听了这话，放心了不少，肩膀松了松，脸上的表情也舒展开了。
她坐回椅子上，点了点头，把绞着衣角的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
张建军说的是实话。他本来也没指望苏晚晴知道这些。一个小姑娘，二十出头，现在都沦落到当翻译了，虽说能见过些世面，但黑市和古董的事她怎么可能清楚？
她要是知道，那才奇怪了，那她就不会在这儿当翻译了。
在张建军到鹰酱之前，“秦亮”就已经通过一些渠道，打听到了鹰酱这边古董是怎么流通的。
这东西在明面上售卖的基本很少，没有那种像菜市场一样摆摊卖古董的地方。
有的只是一个小门店，藏在街角，门脸不大，橱窗里摆着零星几个物件，有真有假，年代也不够。
真正的老东西、好东西，不在明面上，不在橱窗里，都在私人的手里。
张建军想找的是黑市，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或者是那些上层的富豪、商人、收藏家，这些人家里有专门的收藏室，藏着成百上千件宝贝。
还有一部分是战后回来的古董贩子，这些人当年在欧洲、亚洲到处跑，低价收购，高价卖出，手里积攒了不少好东西。
“秦亮”还了解到，现在这个时期，大量的文物，不管是我国的还是其他国家的，都在涌入鹰酱。
战争结束没多少年，欧洲那边被打烂了，很多人家把祖传的东西拿出来卖，换钱吃饭。
亚洲那边也乱，各种宝贝流出来，转几道手就到了鹰酱。
这年头鹰酱有钱，经济好，购买力强，全世界的宝贝都往这儿跑，这边成了最大的文物集散地。
这对张建军来说是个好消息。
反正来都来了，拿回自己的东西是天经地义，天公地道。
而且，既然来了，总得收点利息不是？
不能白来一趟。
那利息多少，还得看心情。
要是心情好，就多要点，要是心情不好，那更得多要点。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从咱们家流出去的，他拿回去，天经地义，谁也说不着什么。
张建军吃完早饭，把碗筷往旁边一推，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苏晚晴已经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利索了，碗筷装回布兜里，桌面擦得干干净净。
她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拿着那张地图，低着头在研究。
地图上那些铅笔画出来的圈圈，她看了好几遍了，还是没太明白张建军到底想去哪儿。
她把地图翻过来掉过去地看，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那模样倒是挺认真的。
张建军见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姑娘倒是挺勤快的，不用人说，自己就知道找活儿干。
他站起身来，走到衣架旁边，把那件昨天从“秦亮”衣柜里翻出来的外套拿了下来。
那是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料子是精纺羊毛的，摸上去滑溜溜的，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低调的光泽。
版型是那种经典的意式剪裁，肩线挺括，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下摆刚好盖住臀部。
这是“秦亮”在鹰酱置办的行头，花了不少钱，一直挂在衣柜里没怎么穿过。
张建军昨天试了一下，发现居然意外地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把外套披上，整理了一下领子，又把扣子扣好。
这件衣服穿在身上，把张建军的身材衬得格外突出......宽肩窄腰大长腿，脊背挺直，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伸手整了整领带，又把袖口露出来一小截，露出衬衫雪白的袖边和那对银色的袖扣。
这小小的两粒，上面刻着简单的几何花纹，不张扬，但细节处见功夫。
苏晚晴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张建军穿戴整齐站在那儿。
她愣了一下，手里的地图差点没拿住。
灯光从头顶的水晶吊灯上洒下来，落在张建军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棱角分明。
他站在那儿，身姿挺拔，气质沉稳，眉宇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不是那种年轻人刻意装出来的老成，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是经历过很多事，见过很多世面，什么东西都不放在眼里的那种淡然。
加上那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把他整个人衬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苏晚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地图，可心跳已经乱了节奏，砰砰砰的，在胸口撞得厉害，她可以肯定，这就是室上性心动过速！
她咬了咬嘴唇，偷偷又抬了一下眼皮，正好对上张建军看过来的目光，吓得又赶紧低下去，手指头在地图上划拉了一下，也不知道划到了什么地方。
她心里头像是揣了只兔子，蹦跶个不停。她暗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个男人嘛，至于吗？可越是这么想，心跳得越快。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那个挺拔的背影，像是刻在了脑子里，怎么都挥不掉。
众所周知，像张建军这个年龄段的成熟男人，再加上出众的外貌和气质，对苏晚晴这样的年轻姑娘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那种见过大风大浪之后的沉稳，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那种举手投足间的从容，不是那些毛头小伙子能比的。
苏晚晴虽然平时挺稳重的，但到底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见了这样的男人，心里头难免会起波澜。
张建军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弯下腰，从茶几上拿起那张地图，折了几折，叠成一个规规矩矩的小方块，然后掀开外套，把地图塞进了内兜里。内兜是西装专门设计的，位置刚好在心脏旁边，放东西稳当，不会掉。当然，他放的是自己的空间里。
“今天事情不少。”
他抬起头，声音不大，淡淡的说道，“咱们出发吧。”
苏晚晴闻言，猛地回过神来了。
她眨了两下眼睛，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下去，声音有点发飘：
“啊......好......走吧！”
她赶紧站起来，把自己的包挎在胳膊上，又低头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钱包、钥匙、翻译用的笔记本，一样不少。
她伸手理了理头发，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那颗心还是砰砰砰地跳，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得她龇了龇牙，这才把那股子躁动压了下去。
张建军看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笑，没再说话，率先迈步走出了公寓大门。
苏晚晴赶紧跟上，踩着那双新买的高跟鞋，哒哒哒的，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亦步亦趋。
第496章 广场酒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又看了看张建军的背影，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昨天第一眼是惊艳，给他带饭是为了薪水，今天带饭，那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再加上张建军举手投足的气质......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现在张建军的任务说起来很简单，就三件事:消费！消费！还是特么的消费。
大把地花钱，高调地露富，把“我是有钱人”这四个字写在脸上。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在鹰酱这个地方，你想接触那些上层的圈子，想让人家自己找上门来，你就得先把自己捯饬得像那么回事。
你要是穿得破破烂烂的，连酒店大门都进不去，更别提跟那些富豪收藏家打交道了。
至于那些银行的保险库，还有那些个博物馆，它们就杵在那儿，跑不了。
张建军随时可以把它们搬回家，不着急。
他现在想找的是那些流落在私人手里的东西......那些藏在富豪地下室里的、挂在收藏家客厅墙上的、堆在古董贩子仓库里的。
这些东西才是大头，才是真正难搞的。
他需要知道它们藏在哪儿，谁手里有，怎么才能弄到手。
第一步就是要有排场。
而在鹰酱这个地方，最能彰显排场的东西，除了房子，就是车。
房子张建军不担心，就是车现在还真没有，但这东西也好说，“秦亮”之前就打听过了，这边真正的有钱人买车，根本不用去什么门店，也不用逛街。一个电话打过去，人家直接把车给你送到家门口，钥匙交到你手上，连牌照都给你上好。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那个实力，让人家相信你买得起。
苏晚晴对这方面倒是知道一些。
她父亲和哥哥虽然现在也是在外面挣钱养家，但早些年还是有些人脉门路的。
有些事儿她耳濡目染，虽然没亲身经历过，但也知道个大概。
而现在张建军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公寓什么的还是太low了，还是在顶级酒店排场够用，先去那些顶级酒店住着，里面的交际圈都不用你上门，只要稍微展现出点势力，他们自己就跟苍蝇似的过来了。
出了公寓大门，张建军站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黄色的出租车在路边停下来，车身有点脏，车门上沾着泥点子。
张建军拉开后座的门，让苏晚晴先上去，自己跟着坐进去，关上门。
车窗外的街景开始往后移动，高楼、店铺、行人，一一掠过。
“跟他说，去第五大道的广场酒店。”张建军对苏晚晴说。
苏晚晴点了点头，侧过身子，用流利的英语对司机说了一句。
那司机是个中年白人，留着短胡子，戴着一顶鸭舌帽，嘴里叼着根牙签。
他听了苏晚晴的话，从后视镜里看了张建军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打量，但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一踩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
出租车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从普通街区慢慢驶入了繁华地段。
路边的建筑越来越高大，越来越气派，行人的穿着也越来越体面。
张建军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言不发。
苏晚晴坐在他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直直的，不敢靠着座椅，生怕把衣服弄皱了。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张建军一眼，又赶紧转回去，心里头那股子躁动又冒出来了。她暗暗想，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出手这么大方，住最好的酒店，衣服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大路货。
可他身上又没有什么暴发户的习气，反倒是一股子沉稳劲儿，像是见惯了大场面。
她偷偷又看了一眼，这次看的时间长了一些，从张建军的侧脸看到他的肩膀，又看到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苏晚晴忽然想，这双手不知道是做什么的？看着不像干粗活的，但也不像那种养尊处优的人的手，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
车子很快就到了第五大道。
广场酒店就在眼前。那是一栋法式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米黄色的石灰岩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老玉。
整栋建筑不高，但在周围那些摩天大楼中间，反而显得格外稳重，带着一种老派的贵族气。
外墙上的雕花装饰繁复精美，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工匠的心思。
拱形窗户排列整齐，窗框是深色的铸铁，上面描着金线。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来。张建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美元递给司机，也不用找零了，直接推门下车。
苏晚晴从另一边下了车，站在他旁边，抬头看着面前这栋建筑，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见过世面，虽然心里头惊讶，但面上不会表现出来。不过她的手指还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挎包的带子，指节微微泛白。
她在心里头默默地盘算着，这种地方，住一晚上得多少钱？张先生就这么随随便便地住了进来，还不当回事。
她侧过头，偷偷看了张建军一眼，发现他正微微仰着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这栋建筑，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苏晚晴心里头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站在这个地方，跟这栋建筑特别配，都是那种低调、沉稳、有底蕴的感觉。
酒店门口站着两个门童，身着藏青色立领制服，头上戴着黑色高筒礼帽，帽檐擦得锃亮。
皮鞋也是黑色的，鞋面上没一点灰，能映出路灯的光晕。两个人的站姿笔挺，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视前方。看见张建军和苏晚晴走过来，两人同时弯腰，角度刚好四十五度，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遍的。
弯腰的时候，他们的手同时抬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苏晚晴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跟上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张建军，发现他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头不由得又佩服了几分。她心想，这人怕是经常出入这种地方，所以才能这么淡定。她跟着他，也不能露怯。她挺了挺腰背，下巴微微抬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
张建军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缓步前行，脚步不紧不慢，皮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晚晴跟在后面，自觉地靠左侧半步，保持着恭谨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她走路的时候腰背挺直，目光平视，不东张西望，尽显专业。
虽说从小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家里也是小有资产，但她心里头还是紧张得很，手心都出汗了，黏糊糊的，攥着挎包的带子都不敢松。她暗暗祈祷，千万别出什么差错，别给张先生丢脸。
脚下踩的是一条红色羊毛迎宾毯，从台阶上一路铺到大门里面。
毯子厚实绵软，踩上去像是踩在云彩上，把所有的脚步声都吸走了。毯子边缘绣着暗金色的酒店缩写纹章，针脚细密考究，在灯光下闪着暗暗的光。
张建军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苏晚晴也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头想，这毯子怕是比她们家铺的床单都贵。她踩在上面，觉得自己的鞋都配不上这条毯子。
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一股淡雅的香味扑面而来。
那香味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有香根草的清冽，有陈年橡木的醇厚，还有新鲜白玫瑰的甜美。
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不刺鼻，却自带一种沉淀已久的贵气，像是从老时光里飘出来的。
这一瞬间，外头街道上的喧嚣、汽车的喇叭声、行人的嘈杂声，全都被隔绝在了门外，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苏晚晴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香味顺着鼻腔钻进肺里，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心想，这是什么香水？回头得问问。但又一想，问了也买不起，还是别问了。她偷偷看了一眼张建军，发现他也微微吸了一下鼻子，像是在品这个味道，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似乎还挺满意的。苏晚晴心里头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品味真不错，连闻个香味都像是在品茶似的。
殊不知张建军还真不习惯这里的香水味，他也知道老外都有抹香水的习惯，为了顺利打入富豪圈子，稍微忍耐一下也没啥，毕竟都得被他偷家！
张建军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大堂。
大堂的挑高有将近十米，人在里面显得格外渺小。穹顶上绘着色彩繁复的法式古典壁画，天使在云端飞翔，花卉纹样缠绕其间，色彩鲜艳却不刺眼，笔法细腻，栩栩如生。
画中的天使胖乎乎的，长着小翅膀，手里拿着竖琴，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
穹顶的正中央是一盏巨型水晶吊灯，旁边还挂着两盏稍小一些的，三盏灯高低错落，交相辉映。每一片水晶都切割得通透，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斑，星星点点地洒在大理石地面上。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穹顶上的壁画，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她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小时候在国内，住的不说亭台楼阁，但也算是富丽堂皇，但这么震撼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见。
后来到了鹰酱，住的只能是普通的居民区，顶多干净一些，宽敞一些。
这种宫殿一样的地方，她只在电影里见过。她看得入了神，脚步慢了下来，差点撞到张建军的后背。
她赶紧回过神，往旁边闪了半步，脸上有点发烧，生怕张建军发现她失态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张建军，发现他正仰着头，也在看穹顶上的壁画，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件很平常的东西。
苏晚晴心里头忽然有点惭愧，自己怎么就这么没见过世面呢？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再这么失态了。
地面是意大利卡拉拉大理石铺的，光可鉴人，能照见人影。
张建军低头看了一眼，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倒影......西装革履，身姿挺拔，像镜子一样清晰。
连穹顶上的壁画都倒映在地面上，上下呼应，像是走进了万花筒里。
大理石的纹路细腻均匀，是那种高档的雪花白，踩在上面能感受到微凉的质感，但因为满铺了边角地毯，脚底下软绵绵的，一点也不觉得冷。
苏晚晴也低头看了一眼，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还有张建军的倒影。
两个人并排站在地面上，像是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上。
她偷偷看了一眼张建军在地上的倒影，那身影修长挺拔，走路的姿势都那么好看。她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别处。
大堂中央摆着几组深棕色的丝绒沙发，沙发很宽大，坐两个人还绰绰有余。
搭配着胡桃木包铜边的茶几，茶几擦得锃亮，铜边在灯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
茶几上放着银质的托盘，托盘里是叠得方方正正的亚麻餐巾，还有当天的报纸——《**时报》《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摞得整整齐齐。
报纸上面压着水晶镇纸，怕被风吹走。
四周的墙壁嵌着深色的胡桃木护墙板，一块一块拼接而成，严丝合缝。
护墙板上刻着简单的几何纹样，每隔几米就挂着一幅十九世纪的欧洲风景油画，画的是乡村田园、湖光山色，画框皆是鎏金雕花的，厚重又典雅。
靠墙立着复古的黄铜落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丝绸，光线透过丝绸洒出来，柔和得像月光，把整个大堂衬得静谧又庄重。
大堂里偶尔有人经过，都是西装革履的男士和裙装精致的女士，走路不紧不慢，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别人。
角落的音响里正放着舒缓的爵士乐，调子慵懒又克制，钢琴声清清淡淡的，像是在耳边呢喃。
第497章 这特么才叫老钱风！
苏晚晴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觉得那曲子好听，但又说不出好在哪里。
苏晚晴心里也嘀咕这就是上流社会啊？连走路都得小声，连说话都得压着，多累啊。
她又看了一眼张建军，发现他正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那音乐，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若有所思的表情。
苏晚晴忽然想，他是不是也在想家？想他的亲人？她觉得自己有点想多了。
张建军站在那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
而张建军别看他面上不动声色，但也挺震撼的，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现在，这种场面他哪见过啊？
但这地方你来一次就知道了，天宫是什么样。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苏晚晴，发现她正偷偷摸摸地打量着四周，眼睛里全是好奇，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憋得脸都红了。
张建军心里头觉得有点好笑，但也没说什么。
前台设在大堂的右侧，台面是一整块大理石，灰白色的，纹理均匀。台面上摆着几本厚厚的登记簿，还有一支钢笔，笔杆是黑色的，笔尖是金色的，也不知道这上面是不是纯金的。
身后的木质柜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排黄铜钥匙牌，每一串都系着丝绒流苏。钥匙牌擦得锃亮，都能照见人影。
走到近前就见到一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站在前台旁边，领口别着银质的徽章，头发梳得纹丝不乱，用发蜡抹得服服帖帖。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手指修长。
他看见张建军和苏晚晴走进来，快步迎上前去，脚步轻缓，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走到张建军两人身前，他微微欠身，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卑不亢，随后吐出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每个音节都清晰饱满。
苏晚晴侧耳倾听，微微俯身，用国语轻声将话语转述给张建军：“他说，晚上好，张先生，您的总统套房已备好，我带您上楼。”
转述的时候，她全程目光专注，不四处张望，语调平稳，尽显专业翻译的素养。
可她心里头却翻江倒海的......总统套房？
这四个字她只在那些杂志里见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住进去。
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提醒自己别露怯，别给张先生丢脸。
她偷偷看了一眼张建军，想看看他听到“总统套房”四个字是什么反应。
结果张建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像是住了无数次总统套房似的。苏晚晴心里头又佩服又好奇，这个男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怎么到了这种地方还能这么淡定？
但张建军听了，淡淡地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心里想着，这经理还挺专业啊，但面上纹丝不动。这种时候，越是淡定，人家越把你当回事。
他目光扫过大堂各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角落的服务台上摆着银质的信件架，一格一格地分好了类，上面插着几封信。
旁边是一部黄铜电话，话筒搁在叉子上，擦得锃亮。
有个侍者端着托盘从旁边走过，托盘是纯银打造的，沉甸甸的，上面放着几杯酒，杯具是水晶材质的，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处处透着不张扬的奢华，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那种老钱式的、低调的、讲究细节的贵气。
心里暗叹:“这特么才叫老钱风！”
来这儿之前，张建军就已经研究过要怎么才能让这里的富豪关注但自己。
这事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第一项就是身份——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你说是谁就是谁，关键是要让人家信。
昨天晚上，他用公寓里的电话，直接预订了鹰酱、乃至全球现在最豪华的酒店，就是这个广场酒店。
张建军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靠着自己给自己安的这个身份，在这地方把名声打出去。
让别人知道，有个从港岛来的富豪，今天住在广场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消息传开了，自然有人会找上门来。那些卖车的、卖房的倒无所谓，主要就是卖古董的，他们的鼻子比狗还灵，哪儿有钱味儿就往哪儿凑，而张建军自然也是奔着他们来的，必须得高调！
经理也没有多问，直接引着两人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门是雕花黄铜材质的，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把手是圆润的玛瑙石，深绿色的，摸上去温润光滑。
经理按了一下按钮，门无声地滑开了。
三个人走进去，经理按了顶层的按钮，门又无声地关上了。
电梯平稳运行，几乎感受不到晃动，只能从头顶的楼层指示灯知道自己在上升。
内壁贴着丝绒软包，深酒红色的，摸上去软绵绵的。
角落摆着一小盆白色兰花，花朵娇嫩，香气清幽，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好闻。
苏晚晴站在电梯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好盯着那盆兰花看。
她凑近了闻了闻。连电梯里都摆兰花，这酒店也真够讲究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张建军，发现他正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想事情。
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让她心里头又安定了几分。
她忽然想，要是她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怕是连门都不敢进。跟着张先生，她什么都不用怕。
电梯到了顶层，门缓缓打开。
整条走廊都铺着加厚的酒红色羊毛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像是踩在棉花上。
墙壁上挂着小幅的肖像油画，画的是欧洲贵族的样子，男的穿军装，女的穿蓬裙，表情严肃，目光深邃。
壁灯是铜质雕花款式的，光线调得极柔，只照亮脚下的路，不会刺眼。
走廊里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清晰可闻。
苏晚晴走在走廊上，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太大了，赶紧屏住了一点，但又憋得慌，只好放轻了，尽量不出声。
她有一瞬间都在想，这个经理也是神奇，怕是连呼吸都得练过，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跟在张建军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的背影在这条走廊里显得特别高大，特别安稳。
她忽然想，要是能一直这么跟着他，走哪儿都不怕。
总统套房的房门是厚重的胡桃木实木门，比普通房门宽出一大截，上面包着铜质的饰条，门把手是纯银打造的，握上去沉甸甸的，凉丝丝的。
经理从口袋里掏出黄铜钥匙，轻轻插入锁孔，转动了一下，“咔嗒”一声轻响，清脆悦耳。
他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房门，然后侧身站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房门推开的一瞬间，完整的套房空间尽数展现在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开阔的客厅，足有百平米大小。
天花板饰有精致的石膏浮雕，一圈一圈的，线条流畅，图案繁复，像是西方宫廷里的天花板。
主灯是一盏小型水晶吊灯，比不上大堂那盏大，但也精致考究，水晶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四周暗藏着柔光灯带，光线从天花板的边缘洒下来，照在墙上，形成一圈光晕，不刺眼，但把整个屋子照得亮亮堂堂的。
苏晚晴站在门口，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客厅，她现在的家是他父亲很多年前还在的时候置办的，面积也不算小，但看到这个就有了新的认知。
地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油画，头顶吊着水晶灯，每一件东西都像是从画里搬出来的。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嘴闭上，偷偷看了一眼张建军，发现他已经走进去了，步子稳稳当当的，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苏晚晴心里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有秦先生的公寓不住，来这么高档的酒店？而且到了这种地方还能这么淡定？
她赶紧跟上去，但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踩坏了什么东西。
客厅中央是一组L型的深酒红色丝绒沙发，坐垫厚实，靠背柔软，看着就舒服。
搭配着三张胡桃木的小边几，几面上放着银质的烟灰缸和水晶花瓶。
花瓶里插着两枝新鲜的白玫瑰，花瓣饱满，还带着露水，应该是每天都会更换的，就是为了客人入住看到的都是新鲜的。
正对沙发的是一台老式黑色木质壳电视机，方方正正的，屏幕不大，但在1968年的纽约，这属于绝对的奢侈品，不是谁家都能有的。
电视机旁边立着一台复古留声机，桃花心木的机身，黄铜的喇叭，旁边码着几张古典乐的黑胶唱片，贝多芬、莫扎特、巴赫，都是经典。
张建军走到沙发旁边，伸手摸了摸那丝绒的面料，又看了一眼那台留声机。
他心想，这酒店布置的倒是挺有品味的，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堆砌，而是真正懂得什么叫生活的人。
苏晚晴也跟着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踩在地毯上，像是怕把地毯踩脏了似的。
她走到沙发旁边，想坐又不敢坐，就那么站着，两只手绞在一起。
她偷偷看了一眼张建军，发现他已经很自然地坐在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靠着靠背，那姿态说不出的从容。
苏晚晴心里头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坐在这张沙发上，就像是这张沙发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最震撼的是那面落地玻璃窗。虽然有一个个的格栅，但整面墙都是窗户，没有遮挡，视野开阔得像是站在天上。
配着双层窗帘，外层是厚重的深棕色丝绒遮光帘，手感厚实，能挡掉所有的光线，内层是白色蕾丝纱帘，轻盈飘逸，风一吹就飘起来。
张建军走过去，伸手拉开纱帘，窗外的景色一览无余。
中央公园就在脚下，成片的绿意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树木葱茏，草坪整齐，像一块巨大的绿地毯铺在城市中央。
远处是曼哈顿中城的璀璨灯火，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的余晖，整座城市像是镀了一层金。
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蕾丝纱帘微微飘动，像是在招手。
张建军站在窗前，看着这景色，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慨。他想起四九城的四合院，想起那些灰扑扑的平房，想起自己家院子里两棵枣树。
还真是两个世界，两种生活，天差地别。但不管在哪个世界，对他来说都差不多，更何况，自己在四九城也差不了多少，要是再等几年，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只是想不想的问题。
苏晚晴也走到了窗前，站在张建军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她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但心里还是很震撼的，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断过，而且从高处看下去，外面的城市又是另一种感觉。
那些高楼大厦，那些车水马龙，从这儿看下去，都变得小小的，像玩具一样。
她现在所在的街区也可以算是不错的咯，但很这里相比，那些嘈杂的声音，那些拥挤的街道，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张建军的侧脸，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
他微微眯着眼，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苏晚晴忽然想，他是不是也在想他的家乡？他是不是也有放不下的人？
她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赶紧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客厅的一侧是独立的小餐厅。一张六人座的胡桃木餐桌摆在正中间，铺着白色的亚麻桌布，桌布熨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餐具是银质的刀叉和骨瓷的餐盘，整整齐齐地摆成西餐的位序，刀在右，叉在左，勺子摆在最外面。
盘子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墙边立着一个酒柜，玻璃柜门，里头摆着各式各样的威士忌、香槟、红酒，都是当时的顶级年份酒。
苏晚晴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些酒瓶，虽然看不懂标签，但光看瓶子的样子就知道不便宜。
她又看了一眼张建军，发现他正靠在窗边，根本没往这边看。她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太紧张了，总是忍不住去看他...
第498章 知道太多对她也不好
往里走是主卧室。一张法式四柱大床占据着房间的核心位置，四根柱子雕着花纹，顶上撑着床幔。
床幔是米白色的真丝材质，垂坠感十足，从顶上垂下来，像瀑布一样。
床上铺着高支棉的白色床品，摸上去柔软蓬松，像是躺在云彩上。
床单、被套、枕套上都绣着精致的蕾丝花边，针脚细密。
床头摆着一对铜质台灯，灯罩是淡金色的丝绸，灯光透过丝绸洒出来，把整个床头照得暖洋洋的。
苏晚晴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张大床，脸又红了。她赶紧把头扭过去，假装在看别的东西，可那床太大了，想不看都不行。
她心想，这张床怕是能睡四五个人，一个人躺上去，怕是连个影都找不着。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张建军晚上就睡在这张床上...越想脸越红，赶紧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太不应该了。
床的一侧是超大的步入式衣帽间，里面空无一物，但已经备好了全新的白色浴袍和丝绒睡衣，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
衣架都是实木的，边缘打磨得光滑，不会刮伤衣服。独立卫浴间更是奢华，全部铺着大理石，墙面地面一体，没有一丝缝隙，看着就像是用一整块石头挖出来的。
超大的椭圆形大理石浴缸，躺两个人还绰绰有余。
旁边摆着全套顶级洗漱用品，瓶子是水晶材质的，标签上印着看不懂的法文。
毛巾是纯棉加厚款的，叠得方方正正，像积木一样摞在一起。连毛巾架都是铜质雕花款式的，沉甸甸的，擦得锃亮。
苏晚晴在卫浴间门口站了一下，看见那个大浴缸，脑子里不知道又想了什么，脸更红了，赶紧退了出来。她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套房里的每一处细节都极尽考究。
开关是复古黄铜按钮的，按下去会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门把手裹着防滑丝绒，握着舒服。
墙角的加湿器散发着淡淡的香薰，是薰衣草的味道，安神助眠。
连纸巾盒都是皮质包裹的，上面印着酒店的烫金标识，摸上去手感细腻。
没有浮夸的装饰，没有金碧辉煌的堆砌，却从材质、工艺、陈设里，透着一种以1968年鹰酱顶级酒店标准的极致考究与老派奢华。
每一处设计都恰到好处，只为给宾客最私密、最尊贵的体验。
经理站在客厅中央，语气恭敬地介绍各项服务。
他说了餐厅的营业时间、泳池的位置，管家服务的联系方式，事无巨细。
苏晚晴一字一句地转述给张建军，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她转述的时候，目光一直放在经理身上，不敢看张建军，生怕一看到他那张脸就又走神了。
可她心里头却在想，张先生听这些的时候在想什么？
而张建军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大理石窗台。
周遭的极致奢华与静谧，让他本来有些起伏的情绪，瞬间平静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给了苏晚晴一个眼神，又摆了摆手，意思是行了，差不多了。
苏晚晴心领神会，从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块的纸币，递给经理。
她摆摆手，用英语说了一句，意思是不用找了，剩下的当小费，你可以出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稳得很，脸上的表情也恰到好处，既不高傲也不卑微。
她心里头其实在滴血......五美元啊，就这么给出去了。
但她知道，在这种地方，不能小气。
张先生既然把这事儿交给她办，她就得办得体面。
她偷偷看了一眼张建军，发现他正微微点头，似乎对她的表现还挺满意的。她心里头顿时踏实了不少。
经理接过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分寸。
他微微欠身，说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喊他，随时效劳，二十四小时都在。
然后他后退了两步，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等房门关上之后，苏晚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
她整个人一下子垮了下来，肩膀松了，腰也不那么直了。
她走到沙发旁边，伸手摸了摸那丝绒的面料，又坐了下去，试了试软硬。
沙发太软了，她整个人陷进去，像是被沙发吃了似的。
她赶紧站起来，又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个水晶花瓶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放回去，生怕摔了。
有看了眼留声机，好奇地看着那个黄铜喇叭，想碰又不敢碰，最后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凉丝丝的。
她走到窗前，拉开纱帘，看着窗外的夜景，忍不住“哇”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回头看了一眼张建军，发现他没看自己，才放心地又看了一会儿。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火，心里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昨天还在那个公寓里吃妈妈做的饭，今天就站在这个像宫殿一样的地方，看着整个纽约的夜景。这一切都是因为张先生。
她偷偷回过头，看了一眼张建军，发现他正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烟雾在他面前袅袅升起。那副从容的样子，让她心里头又安定了几分。
张建军注意到了苏晚晴这边的情况，他对于她这样的好奇表示理解。
毕竟谁都对美好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别说她一个小姑娘了，就是他自己，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心里头也难免会有波澜。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走到沙发旁边坐了下来。
“一会儿你挑个房间，”张建军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这几天你就跟着我在这边住下，没问题吧？”
苏晚晴闻言，先是脸色一红，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随即她又反应过来，之前在公寓里，还有在出租车上，张建军就有交代过，这几天他有重要的事，也需要她配合翻译。
那时候他就提前说好了，如果不方便的话，他也可以找别人，不强求。
苏晚晴当时为了那份丰厚的薪水，再加上被张建军出众的样貌和气质所折服，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这会儿想起来，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心里头砰砰砰地跳，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住下来”是什么意思，一会儿又想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一会儿又想张先生应该不是那种人。
她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好的，这房间正好有电话，我一会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行，您放心。”
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但还算稳得住。
她走到客厅电话的地方，拿起那个黄铜电话，拨了家里的号码。
很快有人接了，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大意是这几天不回家了，在老板这边住，不用担心。
挂了电话，她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挑了靠里面的一个小房间，离主卧远一些，隔着一个走廊，既方便又不会互相打扰。
她站在那个小房间的门口，往里看了看，房间虽然比主卧小，但也足够大了，有独立的卫浴，有衣柜，有梳妆台，该有的都有。
她松了口气，把挎包放在床上，又在床边坐了一下，试了试床垫的软硬。
比她自己家的好多了。她心想，这几天怕是要睡个好觉了。她又想起张建军说的“住下来”，脸又红了一下，赶紧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冷风吹一吹脸。
张建军不管她，自己也去挑了个房间。他选的是主卧旁边的那间，窗户朝南，能看到中央公园的全景。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解开领带，松了松领口，在床边坐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伸手摸了摸床单，纯棉的，手感很好。他又看了看窗外的夜景，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
对于现在所花的钱，他是一点也不在乎，现在花的越多，以后赚的就越多。他在这儿花的每一分钱，都会从那些古董贩子身上加倍地赚回来。
说起来，张建军这次来鹰酱，也不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准备的。
不管是那些大黄鱼还是美钞，他空间里都有很多。多到什么程度呢？也不是很多，就两个卡车车斗吧，堆在那儿，摞得整整齐齐的。
如果他不来这边，张建军都有些发愁，系统签到奖励的这些美钞，到底应该怎么花出去才好。
现在倒是不愁了，鹰酱这边花美钞方便得很，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而且他还了解到，这边的富豪可不只是用美钞结算的。
美钞这东西，虽然在市面上流通，但在真正的大宗交易里，那些富豪最爱说的是“金元结算”。
毕竟金本位嘛，懂得都懂。黄金才是硬通货，什么时候都值钱，比纸币靠谱多了。
张建军空间里那些大黄鱼，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张建军所在的这个房间，是酒店的顶层。
住在这层的，基本都是富豪、政要，还有一些比较神秘的有钱人，身份不对外公开的那种。
为了能顺利入住，张建军在预订的时候就已经稍微展示了一下财力，让酒店方面觉得他是不差钱的主儿。
酒店经理接待他的时候，态度明显比对普通客人恭敬得多，连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这样就给了酒店这边一个印象......这个张先生，是港岛来的神秘富豪，有钱，有派头，不好惹。
有了这个印象，张建军在这地方就能很快融入进去，跟那些住同一层的富豪们打成一片，至少不会被人当成混进来的闲杂人等。
两人都挑选好了自己的房间，各自收拾了一下。
张建军换了双鞋，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
苏晚晴在隔壁房间，不知道在忙什么，只听见轻微的脚步声走来走去。
张建军闭着眼睛，听着那脚步声，其实苏晚晴在屋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精神力。
这姑娘虽然年轻，但办事靠谱，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是个能用的人。
但多余的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了，知道太多对她也不好...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张建军睁开眼睛，也休息的差不多了，站起身来。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苏晚晴的房门。
苏晚晴很快开了门，她已经整理好了衣服，头发也重新扎过了，看着精神了不少。
张建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这姑娘调整好自己之后，气质确实不一样了，站在那儿，像是换了一个人。苏晚晴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头却甜甜的。
“走吧，出去转转。”张建军说。
苏晚晴点点头，拿起挎包，跟着张建军出了房门。
两人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走廊里的地毯还是那样绵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经理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像是掐好了时间似的，一秒不差。
“尊敬的贵宾，”经理微微欠身，用英语说了一句，苏晚晴在旁边同步翻译，“您需要的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酒店门口等您。按照您的要求，选的是当前最好的车型。”
张建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苏晚晴则很有眼力见地从小挎包里又掏出一张纸币，塞到经理的手里，不多不少，又是五块钱。
经理接过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晚晴把钱递出去的时候，心里头又疼了一下，但她面上没露出来，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微笑。
她心想，跟着张先生这几天，光小费就给出去了好几十块了，这要是搁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第499章 消费！萨克斯百货！
电梯门打开，三人走了进去。到了大堂，经理一路引着他们走出酒店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车身锃亮，在路灯下泛着光。
司机站在车旁边，穿着深色的制服，戴着白手套，看见张建军出来，恭恭敬敬地拉开了后座的门。
张建军坐进车里，苏晚晴从另一边上了车。经理帮他们关好门，站在门口目送车子开走。车子缓缓驶出酒店门口，汇入第五大道的车流中。
车子开了没多久，就在一栋大楼前面停了下来。张建军隔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大楼的外墙上镶着几个大字——萨克斯百货。
这是纽约最老牌的百货公司之一，以高档商品和优质服务着称，里面卖的都是好东西。
司机停稳车，苏晚晴从挎包里掏出几张纸币递给司机，当小费。
司机接过钱，道了声谢，说他就在这里等着，有需要直接过来就可以。
张建军推门下车，苏晚晴也跟着下来。
门童恭敬地拉开百货公司的大门，鞠躬问好。张建军迈步走了进去，苏晚晴跟在后面。
一进门，就有一个导购迎了上来。
这地方的规矩是，只要进到这里的客人，都是一对一的导购服务，不会让你自己瞎逛。
导购是个三十多岁的白人女性，穿着得体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淡妆，笑容恰到好处，不谄媚也不冷淡。
她用英语问候了一句，苏晚晴在旁边翻译。
张建军丝毫没有怯场的意思。这种地方他虽然没来过几次，但他在四九城见过的世面也不比这儿小，见过的人可比这里牛逼多了！
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楼的大厅，脑子里已经有了主意。
旁边的苏晚晴经过广场酒店的震撼，这会儿反倒镇定了不少，站在张建军旁边，不卑不亢，像个正经的私人助理。
她心里头虽然还在砰砰跳，但面上已经能稳住了。她暗暗给自己鼓劲，不能给张先生丢脸，不能让人看出来她是头一回进这种地方。
张建军边走边看，边走边买。一楼是男装区，各种品牌一字排开，阿玛尼、杰尼亚、博柏利，都是一些顶级的，张建军也没时间让他们定制了，能直接穿的正好。
他看中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让导购取下来，在身上比了比，觉得不错，直接说包起来。
他又看中了几条领带，真丝的，花纹简洁大方，挑了四五条。
袖扣也买了好几对，银的、金的、玛瑙的，轮着戴。
鞋子挑了两双，一双黑色牛津鞋，一双棕色乐福鞋，都是小牛皮手工制作的，鞋底缝线密实。
腕表挑了一块，欧米茄的，机械表，表盘简洁，不张扬，但懂行的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各种配饰也买了不少，皮带、钱包、围巾、手套，能想到的都买了。
导购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的东西越来越多，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真诚。
她在这行干了好多年了，一看就知道什么样的客人是随便看看，什么样的客人是真买。
张建军这种，就是真买的，不砍价，不犹豫，看中了就要，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苏晚晴跟在旁边，每听张建军说一句“包起来”，心里头就跳一下。
她粗略算了一下，光是这一会儿，张建军已经花了不知道多少钱了。
她心想，这人也太能花了，这得是多少钱啊？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有钱，花得起，她操什么心？她偷偷看了一眼张建军，发现他买东西的时候特别干脆，看中了就拿，不磨叽，不犹豫。她喜欢这种利索劲儿。
买完了男装，张建军又带着苏晚晴上了二楼。
二楼是女装区，风格比一楼柔和了许多，灯光也调得更暖。
张建军在几个品牌之间转了一圈，挑了几件衣服，让苏晚晴去试。
苏晚晴愣了一下，想说不用了，但张建军已经摆了摆手，她只好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旁边的苏晚晴也没能幸免，被张建军安排得明明白白。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给换了个干净。
外套、衬衫、裙子、裤子、鞋子、包包，连丝巾和发饰都配齐了。
苏晚晴刚开始还想推辞，说张先生不用这么破费，张建军摆了摆手，说工作需要，你穿得体面了，我脸上也有光。
苏晚晴听了这话，也就不再推辞了，乖乖地去试衣服。
她在试衣间里，看着镜子里穿着新衣服的自己，愣了好一会儿。
镜子里那个人，这衣服确实漂亮。
那衣服的料子，那做工，那剪裁，跟她以前穿的那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她伸手摸了摸衣领，又理了理头发，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心想，要是妈妈看见她穿成这样，怕是都不敢认了。
她又想起张建军说的“工作需要”，心里头忽然有点失落。
原来只是为了工作需要啊。
她叹了口气，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本来就是工作关系，还能是什么？
果然，人靠衣服马靠鞍。等苏晚晴从试衣间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直接换了个气质。
之前的苏晚晴也很漂亮，但那是邻家小妹式的漂亮，比较良家，比较朴素，看着就让人觉得亲近。
换上张建军给她挑的衣服之后，直接就是大变样。一件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外套，配一条深棕色的铅笔裙，脚上一双浅口高跟鞋，手上拎着一个简约的皮质手袋。
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整个人从邻家小妹，变成了上流社会的精英女性，加上她本身自带的温婉气质，站在那里，不俗不艳，恰到好处。
苏晚晴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愣了一下。
她转了转身，看着不同的角度，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衣领，又理了理头发，眼睛里闪着光。
张建军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反应，笑了笑。
“行了，就这身吧。”他说，“不用换了，直接穿着走。”
苏晚晴点了点头，把旧衣服叠好装进袋子里，跟着张建军下了楼。
导购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了，大包小包堆了一堆。张建军把自己的手提包给她，让苏晚晴去结账，自己站在门口等着。
苏晚晴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沓美钞，数了数，递给收银员。
收银员接过钱，点了点，找零，把小票递给苏晚晴。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出任何差错。苏晚晴把钱递出去的时候，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但她咬牙稳住了。
这一大沓钱，她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花过这么多。
但她知道，这不是她的钱，是张先生的，她只是经手而已。她回头看了一眼张建军，发现他正靠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外面的街景，那副从容的样子，抿了抿嘴朝张建军走去。
两人出了百货公司的大门，门口已经有车在等着了。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换了辆车，是酒店另外派来的，一辆加长版的林肯，车身更长，内部空间更大。
司机帮他们把大包小包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等两人坐进去之后，才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回广场酒店。
张建军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晚晴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个新买的手袋，手指头在上面摸来摸去，爱不释手。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照在车里，光影交错。
她偷偷看了张建军一眼，发现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鼻梁很挺，侧脸的线条硬朗又好看。
她心里头又跳了一下，赶紧把头转过去，看着窗外。
她心想，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有钱，有派头，有气质，对她也好，给她买这么多东西。
可他到底在想什么？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只是因为她是个好翻译吗？她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赶紧摇了摇头。
回到酒店，经理又出现在了大堂，像是专门在等着他们似的。
他招呼了几个行李员，把大包小包从车上搬下来，一路送到房间。
张建军和苏晚晴回到顶层套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苏晚晴把新买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挂进衣帽间里，整整齐齐地摆好。她站在衣帽间里，看着那些衣服、鞋子、包包，心里头忽然有点恍惚，这些东西，每一件都值她好几个月的工资，现在就这么摆在这儿，像做梦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那件米白色西装外套的袖子，滑溜溜的，凉丝丝的，心里头又暖又酸。
她想起张建军说“工作需要”，心里头又酸了一下。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觉得确实比以前好看了不少。
她心想，就算只是为了工作，能穿上这些漂亮衣服，她也挺开心的。
张建军则靠在主卧的沙发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盘算着下一步。
今天这一趟，钱花了不少，但效果也出来了。
他在广场酒店住下了，在萨克斯百货又来了次大采购，只要有些好奇心的，想要宰肥羊的，肯定都会打听他的情况...
接下来，就等着那些鱼儿自己咬钩了。
本来他还挺急的，打算在“秦亮”到东北的时候赶回去，想看看六十年代的东北是什么样的。
前世他就是在东北出生，现在这时候的东北工业比四九城都强出不少，相比于四九城还要发达一些，这辈子也没去过，总想着去见识见识。
但一想到鹰酱这个地方遍地是黄金，遍地是机会，他又不太着急了。
东北什么时候都能去，晚个几天没事，但鹰酱这边的机会可不等人。
非但不着急，张建军又把闲置在四九城的那个傀儡给收进了空间里，就等着有机会给放出来。
那个傀儡在四九城这段时间，也就是小打小闹，收的那些东西，连这边银行的皮毛都比不上。与其让他在那边浪费，不如先收过来，等他找个机会给他用上。
他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无聊，就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曼哈顿的夜晚灯火通明，高楼大厦的窗户里透出密密麻麻的光点，像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
中央公园黑黢黢的一大片，像一块黑色的绒布铺在城市中央。
远处有警笛声隐隐约约地传来，但被玻璃窗隔在了外面，只听得见一点点。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出了房间，走到苏晚晴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苏晚晴开了门，已经换了一身家居的便装，也是刚才一起买的，头发也散下来了，看着随和了不少。她的脸还是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换了衣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去跟经理说一声，”张建军说，“说我想买辆车，让他帮忙安排一下。”
苏晚晴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了前台的号码。
她用英语跟对方说了几句，对方说马上转给经理。
过了一会儿，经理接了电话，苏晚晴把张建军的意思转述了一遍。
经理在电话那头连声说没问题，马上安排，让张先生放心。
挂了电话，苏晚晴出来跟张建军说了一声。张建军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想到的是，经理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不到一个小时，房间里的电话就响了。张建军接起来，是经理打来的，说车已经到了，就在酒店楼下，请张先生下来看车。
张建军挂了电话，去敲了苏晚晴的门。
苏晚晴已经换好了衣服，还是白天那套新买的行头，头发也重新扎起来了。
两人出了房门，下了电梯，到了大堂。
经理已经在电梯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张先生，”他说，苏晚晴在旁边翻译，“一共来了四辆车，都是当前最好的车型，您看看喜欢哪一辆。”
张建军点了点头，跟着经理出了酒店大门。
第500章 买车！谢庄由的不适
酒店门口停了一排豪车，一辆挨着一辆，整整齐齐地排在路边，车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像是阅兵似的。
凯迪拉克、林肯、克莱斯勒，都是美系的大排量豪华车，车身宽大，镀铬装饰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这场面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不只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就连在酒店住的一些客人，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
有几个穿着体面的白人男女站在不远处，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目光不时地往张建军这边瞟。
有一个人还凑到经理旁边，小声打听这个亚洲面孔的神秘人是谁，经理笑了笑，没多说，只是竖了竖大拇指。
张建军走到近前，一眼就看出了几个眼熟的品牌。
凯迪拉克，林肯，克莱斯勒。这几个品牌他在穿越前就在图片上见过，那些车在当时可以说是老古董了，但在六十年代末的鹰酱，它们正当壮年，依旧是市场上的佼佼者，每一辆都代表着当时汽车工业的最高水平。
经理带着几个车行的人走到张建军跟前，恭敬地开始介绍这几辆车。
他先指着第一辆，那是一辆凯迪拉克，弗利特伍德·布鲁厄姆。车身是深蓝色的，漆面光滑，能照见人影。
车头的镀铬格栅宽大夸张，像一张咧开的大嘴。引擎盖长长的，线条流畅。经理说了一串数字，苏晚晴在旁边翻译：“7.7升排量，472立方英寸，V8发动机，375匹马力。”张建军听了，点了点头。
这个数据放在六十年代末，绝对是顶级水平了。
经理又指着第二辆，那是一辆克莱斯勒，帝国皇冠。
车身是黑色的，比凯迪拉克还要长出一截，车头的立标是一只展翅的鹰，镀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直瀑式的格栅，从车头一直延伸到保险杠，气势磅礴。
经理介绍说，这是克莱斯勒最高端的系列，独立车标，直瀑式格栅，超大的后排空间，440立方英寸，V8发动机，350匹马力。
经理介绍完之后，问张建军要不要试驾一下。
张建军点了点头，先上了那辆凯迪拉克。
司机帮他打开车门，他坐进驾驶座，手握方向盘，感觉了一下。
座椅是真皮的，柔软舒适，方向盘是实木包边的，握上去手感很好。
他发动了引擎，V8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身微微震了一下，然后平稳了下来。
他挂上档，轻踩油门，车子缓缓滑了出去。
他在酒店门口的街道上绕了一圈，试了试加速、刹车、转向，感觉都不错。
回到酒店门口，他下了车，又上了那辆克莱斯勒。这辆车的后排空间比凯迪拉克还要宽敞，腿能伸直，坐着更舒服。发动机的轰鸣声也比凯迪拉克更沉稳一些，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几辆车他都试了一下，张建军心里已经有了数。他最满意的就是这两辆了，凯迪拉克的操控更好一些，克莱斯勒的乘坐更舒适一些，各有各的好。
他也不犹豫，直接对经理说，这两辆都要了。经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两辆都要。张建军问他多少钱，经理跟车行的人合计了一下，报了个数。两辆车加在一起，都不到两万美钞。张建军听了，觉得不贵，这要是在后世，别说两万了，再加俩0也拿不下来。
苏晚晴很有眼力见地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厚厚两沓美钞，数了数，递给经理，说了句“剩下的就当是小费了”，然后就回到了张建军身边，站好。
她递钱的时候，手稳得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像是经常干这种事似的。
但她心里头其实在打鼓......又是一大笔钱出去了。不过她虽然心疼，但人家张建军心里有数，不需要她操心。
经理和几个车行的工作人员接过钱，点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狂喜。
能这么给小费的可不多见。要知道，在六十年代的鹰酱，普通人的年均收入也就四千多美钞，张建军这一下给的小费，抵得上他们好几天的薪水了。
经理当即拍着胸脯保证，说剩下的手续不用张先生费心，什么上牌、保险、登记，全都由他们来办，保证给他安排得立立正正的，明天之前全部搞定。
张建军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酒店。苏晚晴跟在后面。
进了电梯，张建军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转头对苏晚晴说：“你再跟经理说一声，帮我也弄个驾照。多少钱没关系，要快，还有，你跟那个经理打听一下古董的事儿。”
苏晚晴点了点头，等电梯到了顶层，她跟着张建军出了电梯，走到房间门口，张建军开门进去了，她转身又下了楼，去找经理。
现在的鹰酱，驾照已经可以当身份证使用了，有了这个东西，办事能方便很多，不用走到哪儿都掏良民证。
张建军之前就打听过，在鹰酱，就算是黑帮大佬，也得老老实实地持证驾驶，无证驾驶被抓了照样要蹲局子。
他可不想因为这种小事惹麻烦，花点钱就能解决的事儿，何必省着？
苏晚晴找到经理，把张建军的意思说了。
经理听了，连连点头，说这事儿好办，他有熟人，明天就能办好。
苏晚晴又塞给他几张美钞，经理推辞了一下，还是收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苏晚晴回到房间，敲了敲张建军的门，把事情汇报了一下。
张建军听了，点了点头，说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事儿。
苏晚晴应了一声，回了自己的房间。
张建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散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
所有的棋子都已经摆好了，接下来，就看那些鱼什么时候咬钩了。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反正鹰酱这边的事儿，一件一件地办，不急不躁，稳扎稳打。那些流落在外的宝贝，他一件一件地往回拿，谁也拦不住。
他看了一眼窗外，月亮挂在半空中，又大又圆，跟四九城的月亮一样。
他心想，也不知道沈婉莹和孩子们怎么样了，“秦亮”他倒是不担心，真有什么事那也是别人该担心的。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转身走进卧室，脱了外套，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床太软了，他翻了个身，不太习惯。
他又想起四九城那张硬板炕，想起炕上那床沈婉莹拆洗过的被子。他闭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慢慢地，慢慢地，睡了过去。
苏晚晴在自己的房间里，也躺在了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张建军的影子。
他站在窗前的背影，他坐在沙发上的侧脸，他买东西时干脆利落的样子，他给她挑衣服时专注的眼神。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又掀开了，觉得闷得慌。
她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男人，至于这样吗？可越是想让自己不想，脑子里那张脸就越清晰。
她叹了口气，坐起来，喝了口水，又躺下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斑。
她看着那些光斑，慢慢地，慢慢地，也睡了过去。
梦里，她梦见自己穿着那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站在广场酒店的顶楼，看着窗外的夜景。张建军站在她旁边，跟她说着什么，她听不清，但觉得很安心。
四合院这边，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秋天的阳光不像夏天那么毒，暖洋洋的，照在院墙上，把青砖照得泛了一层金黄。
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开始往下掉了，风一吹，哗啦啦的，在地上铺了一层。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院里该上班的早就走了。
男人们骑着自行车，多数还是腿着，拎着饭盒叮叮当当地出了胡同，赶着去厂里上班。
剩下的是那些妇女，还有几个没有班上、还没被分配下乡的适龄青年。
妇女们搬了小凳子，坐在老槐树底下，一人手里一份活计。
有的纳鞋底，有的补袜子，有的择菜，有年轻的还在那抱着孩子喂奶。
她们嘴上也没闲着，东家长西家短地聊着，声音不小，嗡嗡的，一般老爷们可凑不进这个局里。
阳光从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她们身上洒了一地的碎金子，斑斑驳驳的。
地上铺着一块旧凉席，凉席上堆着一些待补的衣服、待纳的鞋底、待择的韭菜和菠菜。
有几个人的针线篮子搁在旁边，里头装着针头线脑、顶针、剪刀、碎布头，零零碎碎的，什么都有。
谢庄由一直睡到九点多才醒过来。
昨天晚上因为那两个箱子里的东西，他可是上了不少火。
那两箱东西，一件件都是值钱的玩意儿，玉器，字画，还有一些别的宝贝，都是父母留给他的念想，以及不想让他挨冻受饿，可也是烫手的山芋。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想着那些东西该藏哪儿，一会儿又想着隔壁那个跨院到底有没有人住。
藏在地砖底下？地砖倒是能撬开，但撬开了不一定能恢复原样，而且这屋子是厂里的，万一哪天这房子不给他住咯，或者家里来个人，见这地砖被敲过，肯定得寻思发现了不就遭了？
藏在墙缝里？也不行！墙上的裂缝倒是不少，但缝太小，塞不进东西，连手指头都塞不进去。藏在壁橱里？太明显了，谁进来都能看见，一开门就露馅了。藏在房梁上？倒是能藏，但他一个人怎么爬上去？再说万一哪天房子漏了，找人上来修，那不也发现了？
他越想越没主意，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麻。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又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会儿梦见刘海中带着人来搜他的屋子，一脚把门踹开，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翻箱倒柜的。
一会儿又梦见秦淮如站在他门口笑，笑得他心里头发毛，那笑声在梦里回荡，怎么都散不掉。折腾了一宿，天快亮了才睡踏实。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了，正好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那道光柱里有细细的灰尘在飞舞，像是一群极小极小的虫子在飞，慢悠悠地飘着。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又赖了一会儿。
床板硬邦邦的，硌得后背疼，他扭了扭身子，换了个姿势，侧躺着。
被子上有一股子霉味儿，是这屋子空了好几年积攒下来的，怎么晒都去不掉，像是渗进了棉花里。幸亏他自己带了，要不然更没的睡！
他闭着眼睛，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院里有人在说话，叽叽喳喳的，是女人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是几个人的声音搅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像是在拌嘴又像是在聊天。
偶尔有笑声传过来，尖尖的，亮亮的，在院子里回荡。
他又侧耳听了听隔壁的动静...也就是张建军家的跨院，跟他这屋只隔着一道墙。
他把耳朵贴在墙上，屏住呼吸，听了好一会儿。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开门关门的声音，连咳嗽声都没有。那院子收拾的那么好，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静得让人心里头发毛。
谢庄由心里头踏实了一些，但又不完全踏实。他想，也许人家起得早，已经出门了？也许是还没起床？也许是真的不在家？他得弄清楚，不能光凭耳朵听。
以前谢庄由父母家里人都在的时候，他可是能睡到日上三竿的主儿。
小时候家里住的是个大四合院，前后好几进，光下人就有七八个。有老妈子做饭，有丫鬟伺候，有车夫赶车。
他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起来就有热乎乎的饭菜端到跟前，连衣服都有人给叠好了放在床头，连鞋都给摆好了，鞋尖朝外，方便他伸脚。
第501章 悲催经历，倒霉鲁家。
虽说解放后不能像之前那样了，但什么时候生活也没像现在这么穷酸过，以前饭桌上，父亲坐在主位上看着报纸，母亲在旁边给他夹菜，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日子过得多舒坦。
哪像现在，明天还要上班了，还要整天想着要吃啥、要喝啥、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得自己操心。
连口热水都得自己烧，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最让他发愁的还不是吃喝...吃喝倒是好解决，兜里钱票还是有的再加上现在还有工作，就是天天下馆子，也饿不着。
他担心的是他的那些家当，那些东西不能让院里人看见，更不能让院里人知道。
这院子里人多眼杂，一个不留神，就可能露馅。
他能感觉到，刘海中那双眼睛，阎埠贵那双眼睛，还有那些不声不响的邻居，一个个都盯着他呢。
他在床上一直磨蹭到十点多才起来。
被子掀开，冷风一下子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光着脚踩在地上，地上是青砖的，凉飕飕的，从脚底板一直凉到头顶，像是踩在冰块上。
他赶紧把鞋穿上，是那双黑布鞋，鞋底是千层底的，踩在地上总算有了点温度。
他把昨天脱下来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先穿棉毛衫，再穿工装，最后披上外套。
还没穿完，鼻子一痒，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阿嚏......阿嚏......”
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像是有人在跟他应和，震得床都跟着颤了颤。
他揉了揉鼻子，把鼻子都揉红了，嘴里骂骂咧咧的：
“这他妈分的什么破地方，跟这么多人挤在一个院子里住，连个清静都没有。以前在家的时候，前院后院都是自家的，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谁管得着？大早上起来想练练嗓子都没人嫌吵。”
他一边骂一边把扣子扣上，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手指头有点僵，扣了好几下才扣进去。又把外套披在肩上，整了整领子。
但他也就是嘴里说说。
他心里头清楚得很，这个破地方，是他自己挑的，还是他自己求爷爷告奶奶换来的。
为了不被游街批斗，为了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他可以说是想尽了办法，能用的门路都用了，能找的人都找了，能送的东西都送了。
那些大黄鱼小黄鱼，古董字画，一把一把地往外掏，心疼得他直抽抽，可也没办法。
他家的情况说起来也简单...家里人逃出国了，就剩他一个人留在了国内。
倒不是说他有多故土难离、有多舍不得这片土地。
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那天家里人走得急，他偏偏不在家。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谢庄由有个老相好，住在胭脂胡同，是个唱曲儿的姑娘，艺名叫小红，本名叫什么没人知道。
长得不算顶好看，但胜在会来事儿，说话软软糯糯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很会哄人开心。
皮肤白净，身段也好，该凸的凸该凹的凹，穿着一件碎花旗袍，往那儿一站，就能把人魂儿勾走。
谢庄由隔三差五就往胭脂胡同跑，家里人都知道，但也没怎么管，年轻人嘛，贪玩是正常的，只要不惹出乱子来就行。
那天晚上，他又去了胭脂胡同，跟小红喝了几杯酒，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在那儿歇了。
小红给他唱了几个小曲，又陪他喝了半壶酒，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就到了后半夜。
就在那天晚上，出事了。
跟谢家关系不错的一户人家，姓鲁，两家是世交，来往了几十年，生意上也有往来。
鲁家的女婿姓孙，是个精明人，平时话不多，但心里头主意正。
这人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什么风声，吓得腿都软了，脸都白了。
这人本来是要跟鲁家一起跑的，连行李都收拾好了，车也安排好了。
但临到跟前又不想走了，他舍不得自己攒下的那点家业，想着留下来也许能躲过去。
可他又怕鲁家走了以后，他一个人留在这儿被人查出来跟鲁家有牵连，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想来想去，想了个损招......他去告发了鲁家。
为的什么？
为的是点钱，也是为了撇清关系，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想着，我把你们告发了，我就是立功了，就是站在正确的一边了，谁还能查到我头上？
鲁家那边得了消息，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连夜跑来报信，说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鲁家当家人当机立断，连夜收拾东西，提前跑了，连跟谢家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但鲁家怎么说也是四九城盘踞多年的地头蛇，不可能这个女婿坑了他们一把，什么都不做，就悄默声的走了。
在鲁家临走之前，就已经派人去把那个吃里扒外的女婿打断四肢，拉到城外不知道埋哪儿了。
而鲁家和谢家早就商量好了一起走，连路线都规划好了，车也安排好了，连在哪一站换乘都商量得妥妥当当的。
鲁家这一跑，谢家也跟着慌了神。
谢父当机立断......走，马上走，一刻也不能耽搁。
全家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该带的带上，该扔的扔了，该藏起来的藏起来，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可谢庄由不在家，到处找也找不到。派了下人去胭脂胡同找，可胭脂胡同那么长，那么多院子，那么多巷子，谁知道他在哪一家？
再说，那种地方，下人也进不去，门口可是有看门的，肯定拦着不让进。
等了又等，找了又找，天都快亮了，谢庄由还是没回来。
人家这虽说也是跑黑车的，但也不等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见那人一直催促，再加上谢家心里也都忐忑，怕被人直接找上来。
谢父咬了咬牙，跺了跺脚，带着全家老小上了车，把谢庄由留下了。
走之前，谢父也没亏待这个被落下的儿子。
他知道谢庄由回来后肯定会傻眼，肯定会骂娘，所以该留的东西都留了......那些来不及带走的家当、一些金银细软、几件值钱的玉器字画、还有一封信，都搁在了堂屋的桌子上，用一块布盖着。
信里头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了，又嘱咐他好好照顾自己，把东西藏好，不要轻易示人，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团聚。
谢父心里头也苦，老泪纵横的，但没办法，形势不由人，能保住一个是一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也幸亏被举报的是鲁家，不是谢家。
要是告发的是谢家，那谢父给宝贝儿子留的那些宝贝，可都不知道进了谁的腰包了，怕是连影子都见不着。
谢庄由后来想到这一点，后脊背都发凉，直冒冷汗，手心都湿了。
第二天早上，谢庄由从胭脂胡同回来，一进家门就傻眼了。
他推开大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往常这个时候，家里人早就起来洒扫庭除了，扫帚声、说话声、脚步声，虽说没有下人了，但也热闹得很。
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像是一座坟。
院子里落叶满地，没人扫，踩上去沙沙的；屋里桌椅歪斜，没人收拾，有的椅子倒在地上，有的桌子被挪了位置。
灶台是凉的，锅是空的，连灶膛里的灰都是冷的。
他喊了几声“爹”“妈”，没人应。
他又喊了几声家里人的名字，还是没人应，只有回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
他站在堂屋中间，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抽空了一样。
家里不说空无一物吧，那也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那些值钱的家具、瓷器、字画，能搬走的都搬走了，搬不走的也胡乱堆在墙角，用旧布盖着，布上落了一层灰。
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纸片、破布头，还有几个打碎的碗碟，碎片撒了一地，狼藉一片，像是遭了贼一样。
他踢到一张凳子，凳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把他吓了一跳，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站在那儿，懵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家里人应该是提前跑了，把他给落下了。
他走到堂屋的桌子旁边，看见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是父亲的笔迹，毛笔字，写得工工整整，写着“吾儿庄由亲启”几个字。
他的手有点抖，心想你都有些功夫写信，就没想着去先找我？
拆了好几下才把信封撕开，手指头都不听使唤了。
信里头，父亲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又嘱咐他照顾好自己，把那些留下的东西藏好，不要轻易示人，等局势稳定了再想办法联系。
信的末尾写了几句话，大意是：家里人都平安，勿念。你自己保重，该花的钱别省，该走的门路别省，活着最重要。
谢庄由把信看完，又看了一遍，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没掉下来。
他把信折好，揣进兜里，贴着胸口放着。
他在堂屋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来，腿都有点发软。
他心里头骂了一句：这个鲁家，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好的一件事，被他们搅得稀巴烂，好好的一家人，被他们拆得七零八落。
要不是鲁家那个女婿多事，他现在已经跟着家里人出了国，哪儿还用在这儿受这个罪？
在那个资本主义国家吃香的喝辣的，多自在。
可骂归骂，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也只能认了，怨天尤人没用。
家里人走了，他自己也没门路出去。
他一个年轻小伙子，无职无权，又没有他爹的那些关系，想出国的门儿都没有，连个介绍信都开不出来。
他只能想办法留在这儿，想办法保全自己，想办法活下去，不能就这么认命。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红。
那个胭脂胡同的老相好，昨晚还在他怀里撒娇呢，给他唱曲儿，给他倒酒。
他之前在跟小红喝酒的时候，听小红提起过，说她有一个朋友，姓什么他忘了，叫什么也不知道。
这人这段时间总来找她，出手还算大方。她从那个朋友的只言片语里，小红听出来那人应该是认识什么人、有点门路，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得意劲儿，好像自己有多大本事似的。
虽说这个老主顾不算多有能耐，在小红嘴里也就是个小角色，但听小红的口气，他应该是在哪个单位上班，而且这段时间混得还不错，整天戴着红袖箍，挺威风的，每次来到她那，走起路来腰板都直了。
谢庄由想到这儿，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心里头燃起了一点希望。
他把信揣进兜里，出了门，直奔胭脂胡同。
他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恨不得飞过去。
胭脂胡同还是那个样子，窄窄的巷子，两旁是那种老式的砖木结构的房子，大门不大，但里头别有洞天，曲里拐弯的。
白天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跟晚上的热闹劲儿比起来，像是两个世界，一个是人间，一个是鬼域。
这里之前街道联合整治过，但效果不好，这里的姑娘有的没有家，没地方去，嫁人也没有人愿意要，被安置了之后又回来了。
也有的是团伙就想之前的“王妈”那样，但这里的人都是自愿的，就这样一直留到现在。
巷子里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的，昨晚上下了点雨，地上还有积水，踩上去噗嗤噗嗤的。
谢庄由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小红的院子，推门进去，上了二楼。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吱呀响，像是在诉说什么。
小红的房间在二楼最里头，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谁啊？”里头传来小红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开门。”谢庄由说，声音有点急。
门开了，小红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袍，头发散着，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睡意，眼角有眼屎。
看见是谢庄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侧身让他进去。
炕上被子还摊着，枕头歪在一边，显然刚起来没多久，炕沿上还搁着一个茶杯，里头剩了半杯凉茶。
第502章 这老李怀德收钱是真办事啊！
此时的小红靠在炕沿上，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问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平时不都是下午才来吗。
谢庄由也没心思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家里的情况，又说了他想找人帮忙的事儿。
他说得很快，声音有点抖，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小红听了，皱了皱眉头，说她其实也不知道那个老朋友具体是做什么的，只听他说过在什么单位上班，具体哪个单位也没说。
只知道他现在整天戴着红袖箍，看着挺厉害的，走在大街上人家都给他让路。
小红只是说，等那个老主顾下次再来的时候，她帮着打听打听，多问几句，看看到底是什么门路。
但要说让小红介绍两人认识，还是免了。
这两个都是她的老朋友，都是她的衣食父母，要是让他们俩都站在自己面前，不管两人是相见如故，还是互相看着不顺眼，对她来说都太尴尬了，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得罪了谁都不好。
谢庄由听了，也没气馁。
他知道小红说的是实话，这种事急不得，得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跟小红又说了几句话，还是约好了下次来光顾的时间，说好了到时候再来听信儿，就告辞了。
出了胭脂胡同，他站在巷口，深吸了一口气，秋天的空气凉丝丝的，吸进肺里很舒服。
回到家，他也清楚自己的处境，赶紧把家里收拾了一下，把那些值钱的东西归拢到一起，该装箱的装箱，该打包的打包，该用布包好的用布包好。
他父亲给他留下的东西不算少......瓷器、玉器、字画、银元、还有一些大黄鱼小黄鱼，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件件都是宝贝。
他把这些东西分了几份，最好的那一份留着，打算用来当敲门砖，打算送给能办事的人。
在这样的家庭出生，怎么可能不知道，在这种时候，没钱没东西，谁也不会帮你。
人情比纸薄，世态比水凉，这是他从小学会的道理。
接下来的日子里，谢庄由就在外面到处找门路。
他今天托这个朋友打听，明天托那个亲戚介绍，后天又去求爷爷告奶奶，见人就递烟，见人就套近乎。
可转来转去，都是些没有用的关系，要么是人家不愿意帮忙，怕惹麻烦上身，要么是帮不上忙，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
他跑断了腿，磨破了嘴，也没找到一条能走得通的路，急得嘴角都起了泡。
后来，他辗转打听到了李怀德这个人。
有人说，这个李怀德在厂里势力很大，手底下有好些人，什么事都能办，走到哪都吃得开。
也有人说，李怀德这人不是什么好鸟，贪财好色，但只要钱到位，没有他办不成的事，玻璃全干碎。
谢庄由听了，心里头有数了。
他打听清楚了李怀德的住处，又打听清楚了李怀德的喜好，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他准备了一份厚礼，挑了几样他觉得品相不错的东西，选了个日子，上门拜访。
第一次去的是李怀德家里，人家没见他，门都没让他进，只说李主任不在家。
第二次去，人家说李主任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让他改天再来。
第三次去，那个妇女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接着说了句进来吧。他跟着进了客厅。
李怀德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个紫砂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跟看牲口似的，问他有什么事。
谢庄由也不在乎其他，这里是李怀德家里，也不可能有外人看见，就把准备好的小黄鱼递上去，又把想进厂、想分房子的事儿说了，说得小心翼翼，字斟句酌的。
李怀德看了看那些小黄鱼，又看了看谢庄由，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但笑意没到眼睛里头，说：“小谢啊，这事儿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你回去等着吧，该干嘛干嘛。”
听了李怀德这句话，谢庄由就知道，光靠这几条小黄鱼还不够，还得加码，心里暗骂这李怀德真特么不是东西，太特么贪了，但他又没办法。
他又咬咬牙，把家里那个二进四合院的上交手续办了，那可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子，多少年了，说交就交了。
又把他父亲留下的那些东西里挑了最值钱的三分之一，装了满满一箱子，一起送到了李怀德那儿。
李怀德这回满意了，脸上的笑意到了眼睛里，拍着他的肩膀说：“小谢，你是个明白人，懂事，识时务。行，这事儿我给你办了，你放心。”
但不得不说，这老李怀德收钱是真办事啊。
没过多久，谢庄由就通知说他被安排进了轧钢厂，在钳工车间当了个学徒，虽然是要出力的工种，但好歹是个正经工作。
紧接着，厂里给他分了房子，就是九十五号四合院的这一间。
虽然不大，只有里外两间，但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了，不用再借住在朋友家里。
谢庄由搬进来的时候，心里头五味杂陈，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为了这间破屋子，他付出了多少代价？
那座二进四合院，雕梁画栋的，多少年了，说交就交了，连个念想都没留下。
那些宝贝，件件都是好东西，有的还是他爷爷传下来的，说送就送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能活着就不错了，最起码不用下乡，被批斗，这些比什么都强。
这些事儿，谢庄由想起来就觉得憋屈，憋屈得想骂娘，但也没办法，只能认命。
他收拾完了自己，回头看了眼床上的被褥，也懒得收拾，之前家里人给收拾，不用操心，现在一个人了，也没人管，就更不可能收拾了。
他拿起昨天秦淮如送粥的那个碗，碗已经刷干净了，扣在桌子上，白底蓝花，边沿有个小缺口。
他拿起来看了看，碗底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像是头发丝那么细。
他把碗放在一边，整了整衣服，把扣子重新扣了一遍，又用手理了理头发，准备出门。
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院子里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跟屋里的阴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两个季节。
他眯了眯眼，四处看了看。
后院里没什么人，院里只有刘海中家门口晒了几件衣服，在风里轻轻飘着，有一件是白色的衬衫，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一只花猫蹲在墙头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尾巴在墙头上慢悠悠地甩着，看见他出来了，瞄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没理他。
转过头给他吓一跳，一开始他还没注意，聋老太太此时正坐着椅子在自家门口嗮着太阳，就是谢庄由从自家门口出来，也没睁开眼睛。
他也没在意，一个老太太而已，穿过垂花门，往中院走。
路过垂花门的地方有块背阴的地方，冷不丁就感觉阴凉阴凉的，风从一头灌进去，从另一头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还有一点陈年木头的味道。
他加快了脚步，到了中院。
中院这会儿可热闹了。老槐树底下坐着一堆妇女，一人一个小凳子，围成了一圈，手里忙着各自的活计。
她们坐得挤挤挨挨的，膝盖碰着膝盖，胳膊挨着胳膊。
地上铺着一块旧凉席，凉席已经磨得发白了，上面堆着一些待补的衣服、待纳的鞋底、待择的韭菜和菠菜。
有几个人的针线篮子搁在旁边，里头装着针头线脑、顶针、剪刀、碎布头、线板子，零零碎碎的，什么都有，乱糟糟的。
她们一边干着活，一边聊着天，声音不大不小，你一句我一句的，跟唱大戏似的。
“哎，你们听说了没？老李家的儿媳妇又怀上了，这都第四个了，也不怕累着。她那肚子就没瘪过，一个接一个的。她婆婆那脸拉得跟长城似的，见人就诉苦，说养不起养不起，都快哭出来了。”
“可不是嘛，他们家孩子一个接一个的，跟下饺子似的，下到锅里捞都捞不过来，大的哭小的叫，跟菜市场似的，我家就跟他俩挨着，成天成宿的听啊。”
“下饺子好歹还有个数，数一数就知道多少个。他们家这都数不过来了，大的带小的，小的带更小的，跟羊拉屎似的，一拉一串，走到哪儿都是孩子。”
“哈哈哈，你这嘴，损不损啊？让人家听见了，非得跟你急不可，跟你拼命都有可能。”
“急就急呗，我又没说错，说的都是实话。她家那房子才多大？住了八九口人，转个身都能撞到屁股，也不知道怎么过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哎，我听说隔壁院那个王家的闺女，自己报名下乡了，说要去支援边疆建设，去什么黑龙江。昨天走的时候，她妈哭得跟泪人似的，拉着她的手不放，哭得背过气去了，她爸在旁边抽闷烟，一根接一根的，一句话也不说，我看都快哭了。”
“真的假的？那姑娘才多大？十七八岁吧？就一个人去了？也不怕吃苦？黑龙江那地方多冷啊，冬天零下几十度，能把耳朵冻掉。”
“十七了，不小了。去就去呗，反正留在城里也没啥事儿干，学校也不上课，工厂也不招人，整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闲得都快发霉了。还不如出去闯闯，说不定还能混出个名堂来，万一遇到个好人家呢。”
“也是，总比在家闲着强，闲着闲着就闲出毛病来了。你看隔壁院那个谁家的儿子，在家闲了两年了，整天游手好闲的，东游西逛，上个月偷东西被抓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呢，他妈哭得眼睛都快瞎了。”
贾张氏此时听见这个眼神一暗，他家棒梗已经关进去两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这秦淮如这两天就像没出事儿似的，问了就说快了，心想，要是实在不行，她就自己去轧钢厂找领导，易中海，崔大可，这一个个的都不靠谱！
接着旁边妇女又开始了
“对了，听说你们家老阎，听说他在学校的事儿还没完呢，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上课。他那个工作也是悬，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连话都不敢多说，见谁都点头哈腰的，还能就这么着了？。”那妇女说着看向刘淑芬。
旁边另一个也跟着附和。“回不去的，学校都停课了，谁还上课啊？老师都成了臭老九了，躲都来不及呢，谁还往上凑？阎埠贵那人精得很，他才不会往上凑呢，躲还躲不及呢，他最会看风向。”
“说的也是。他那人啊，精得跟猴似的，吃不了亏。你看他昨天开全院大会的时候，一句话都不多说，就在边上喝水，眼睛到处乱瞟，谁也不得罪，谁也不亲近。这种人，什么时候都吃得开，什么时候都能找到饭吃。”
刘淑芬也不恼，她家老阎什么样，院子里谁不清楚，她们说她们的，自己只回个嗯，啊的，反正她们也都不知道自家情况，让他们猜去吧！
谢庄由站在中院入口，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遍。
他想找秦淮如，想问问隔壁跨院的事儿，那事儿他憋了一宿了，不问清楚心里头不踏实。
可他看了半天，也没见着秦淮如的影子。
他昨天晚上倒是看见秦淮如从中院过来的，知道她住在中院，但这会儿中院的妇女坐了一大圈，就是没有秦淮如。他心里头有点着急，像有蚂蚁在爬，又不好意思开口问，怕问多了惹人起疑。
他站在那儿，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地说话，自己也插不上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那么傻站着，像个木桩子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脆生生的。
“呦，这不是后院新来的小谢嘛。”
谢庄由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是阎埠贵的媳妇刘淑芬。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褂子，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用一根黑色的发簪别着，整整齐齐的。
第503章 我贾张氏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此时她手里拿着一只袜子，正在补，袜子上破了一个洞，她用针线一针一针地缝着，说着话，那动作还不快不慢。
她抬起头，眯着眼看着谢庄由，脸上带着笑，但那笑里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琢磨，又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眼神在谢庄由身上扫来扫去。
“今儿怎么没上班？”
刘淑芬又问了一句，“我记着昨天你好像说你也在轧钢厂上班吧？这才刚去就请假啊？领导这么好说话？你这是什么岗位啊，这么随便？”
刘淑芬这一开口，院子里的一堆妇女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那目光像是探照灯似的，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琢磨的、有看热闹的、有不怀好意的，一道道都落在谢庄由身上。
他感觉那些目光像是有重量似的，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浑身不自在，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一样，每一个毛孔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他干咳了一声，嗓子有点发紧，像是有东西堵着，说出来的声音也有些不自然：“哦，今天刚搬了家，得收拾收拾，领导特意给了一天假，呵呵......”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心虚，声音都是飘的，赶紧笑了笑，想把这尴尬混过去。
他想着赶紧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么多老娘们，他实在不愿意在这儿待着，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要是大姑娘小媳妇啥的，他还能勉勉强强多待一会儿，好歹养养眼，聊聊天也有意思，说几句俏皮话逗逗乐子。
可这一堆都是四五十岁的妇女，一个个脸上刻着皱纹，手上长着老茧，说话粗声大气的，东家长西家短的，有什么好看的？
他转过身，想着往前院走，步子都迈出去了，脚刚落地。
刚走出去没两步，又一道声音响了起来，不急不慢的。
“小谢啊，我昨天好像见着秦淮如去了你家，你们之前就认识？”
这回说话的是陈淑琴，也就是刘海中的媳妇。她坐在人群中间，手里拿着个鞋底子，针线在鞋底上穿来穿去，飞针走线的，动作又快又准。
她说话的时候头都没抬，像是在随口问一句，不以为意的样子，但那语气里头透着一股子八卦的味道，像是在打听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每个字都带着钩子。
她说完这句话，还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着看什么反应，手里的针也慢了下来，估计也是刘海中或是刘光齐交代的。
听到这话，大家伙的目光一下就聚集到了在一旁纳鞋底的贾张氏身上。
那目光里头，有好奇，有猜测，有等着看好戏的，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连手里的活都停了。
贾张氏手里的针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她心里头暗骂：这个老东西，一天自己家的事儿管不明白，还整天跟刘海中学，什么事儿都想问一问，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吃多了撑的，闲得慌！
不过贾张氏的反应还是很快的。还没等谢庄由开口说话，她就把鞋底子往膝盖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抬起头，扯着嗓子说了起来。
那嗓门又尖又亮，半个院子都能听见，连树上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棱飞了两下，连隔壁院的狗都跟着叫了一声：
“我们贾家人都心善，见不得别人吃苦受累。昨儿见这小子一个人搬过来，连口热水都没喝上，还得收拾屋子，肯定没时间做饭，就让我们家淮如去给他送了碗棒子面粥。一碗粥的事儿，不值当什么，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谁还没有个难处呢？”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谢庄由，声音里带着点笑，但那笑里头带着几分精明，几分算计，
“那个小谢啊，没事，不用客气，等你到时候安顿下来了，随便送个几斤肉就行了。也不用多，几斤就成，我们家人多，少了不够分的，你也拿不出手不是？”
贾张氏当然知道秦淮如送粥这事儿。秦淮如出门的时候她还没睡，听见动静就问了一句，秦淮如说给新邻居送碗粥，她也没多说什么，翻了个身又睡了。
她知道归知道，但这事儿不能让人多想，更不能让这帮邻居觉得她转了性子、变了个人。
要知道，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知道贾张氏是什么德性......无利不起早，拔一毛而利天下的事儿她从来不干，让她吃亏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要是突然变得热心肠了，那才叫奇怪呢，反倒让人起疑心，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另有所图。
所以她故意把话说得刻薄一些，把自己贪小便宜的本性露出来，这样大家就觉得正常了，也就不多想了，觉得贾张氏还是那个贾张氏。
周围这帮妇女听见贾张氏这么说，也是相信了几分。
贾张氏还是那个贾张氏，一碗粥就想换人家几斤肉，这买卖做得可真精，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但大家伙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只是都没说出来，互相看了看，交换了一下眼色，又把目光转回到谢庄由身上，等着看他怎么回答。
谢庄由一听这话，心里头明白过来了。
这老太太应该是秦姐她妈，应该是秦淮如的婆婆，是后院贾家的人。
他看着贾张氏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心里头有点不痛快，觉得这老太太太精明了，但面上还是笑着说：
“大娘，真是谢谢了，昨儿要不是秦姐给我送了碗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吃饭了，饿一宿也说不定。刚搬来太乱了，锅碗瓢盆都没归置好，生火做饭更别提了，连火柴都找不着。那碗我洗好了，想着给您送过去，但不知道哪个是您家，正想着找人打听呢。”
贾张氏随口说道，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手里的针又开始动了，但动作依然不紧不慢的：
“淮如去上班了，不在家。那碗不着急，什么时候送都行，到时候跟肉一起送来就行！你认准了，中院西边厢房，门口有个小马扎的就是，别走错了。”
谢庄由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他点了点头，没表现出来，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眼睛里的光暗了暗。
他心想：这个老婆子还真是想得美，一碗棒子面粥，就想换几斤肉，我看你是想吃屁！棒子面才几个钱？
一斤棒子面够熬一大锅粥了，够全家人喝好几顿的。
肉又是什么价？以前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副食店里天天排长队。
她这账算得可真精，比账房先生还会算，不去开当铺都屈才了。不过面上他还是客客气气的，毕竟不想得罪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时风平浪静。
周围这帮妇女听完贾张氏的话，也都放下心来。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这贾张氏真转性了呢，差点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以为她要改邪归正了呢。
陈淑琴第一个开口调侃道，声音里带着笑，手里的鞋底子也没停，针线穿得飞快，像是在嘲笑贾张氏：
“贾家的，你这想的可真美啊！你就给人家小谢送了一碗棒子面粥，就想让人家给你几斤肉？你家那棒子面是金子做的啊？还是说那碗是银子的？就算那碗是银子的，也不值几斤肉钱啊，银子才多少钱一斤？”
陈淑琴这一开口，周围几个妇女也跟着起哄了，像是炸开了锅。
一个穿蓝褂子的妇女笑着说，手里择着菜：“就是就是，一碗粥换几斤肉，这买卖要是能做，我也天天给人送粥去。我送粥，人家给我肉，我再去换粥，换了粥再送人，再换肉，一来二去的，我岂不是发了大财？用不了多久就成资本家了。”
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也凑热闹，一边晃着怀里的孩子一边说，声音里满是揶揄：“你送粥？你送粥人家不一定敢喝，怕你下毒。你那手艺，煮出来的粥跟浆糊似的，谁喝得下去啊？喝一口能粘住嘴。”
几个人笑成一团，笑声在院子里回荡，连老槐树的叶子都跟着颤了颤，簌簌地往下掉。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拉得跟长白山似的，又长又臭。
她把鞋底子往凳子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震得旁边的针线篮子都跳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菜市场吵架的泼妇：
“哎呦喂，我说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贾家好心好意给人家送粥，那是邻里情分，是热心肠！我又没说非要人家还，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倒好，一个个跟吃了枪药似的，逮着我就说！我招你们惹你们了？你们家那点破事儿我还没说呢，你们倒先说起我来了！”
陈淑琴笑着说，手里的针线一点没慢，头都不抬：“得了吧你，还邻里情分呢，你贾张氏什么时候讲过邻里情分？上次我借你家一勺盐，你追着我要了两天，从早上追到晚上，从我门口追到院门口，最后我还了你一勺半，你才罢休。这账我可记得清清楚楚的，连那勺盐什么牌子我都记得，是芦花牌的，你还记得不？”
贾张氏闻言脸不红，心不跳，指认人的动作顿了顿，但嘴上不饶人，声音又尖了几分：
“那不一样！那是我家的盐，我家的！我家又不是开盐铺的，没了就是没了！你家又不是没有，你借什么借？你借了你倒是还啊，还拖了两天！再说了，你还的那一勺半，我称了，压根就没有一勺半，顶多一勺！我还亏了呢！你那一勺半，怕是连一勺都不到，你糊弄鬼呢！”
这时另一个妇女插嘴道，手里择着菜，头都没抬，声音淡淡的：“行了行了，你俩别吵了，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一碗粥嘛，至于吗？从早上吵到中午，从中午吵到晚上，你们不累我还累呢，耳朵都起茧子了。”
贾张氏闻言马上把矛头对准了她，转过身去，手指头指着她，指尖都快戳到她脸上了：“你闭嘴！你少在这儿和稀泥！你算哪根葱？你算老几？我告诉你，我们家的事儿不用你管！你也管不着！你先把你们家那点破事儿管好再说吧，你家男人昨天又喝酒了，喝得烂醉，你知道不知道？在中院吐了一地，跟个猪似的！”
那妇女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也不甘示弱，放下手里的菜，抬起头来，声音也提高了：
“谁管你家的事儿了？我就是说一句，你至于这么大脾气吗？跟吃了枪药似的，见谁咬谁，逮谁骂谁。再说了，我家男人喝酒关你什么事？喝的是我家的酒，花的是我家的钱，碍着你什么了？你管得着吗？”
“你才吃枪药了！你全家都吃枪药了！”
贾张氏的声音更大了，唾沫星子横飞，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怕被喷到，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说什么！你们一个个的，嘴上不说，心里头不知道在编排我什么呢！我贾张氏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们说！你们爱说说去，嘴长在你们身上，我管不着！可你们别让我听见，让我听见了我跟你们没完！”
陈淑琴又开口了，声音不急不慢的，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像是在火上浇油：
“行得正坐得直？你？你要是行得正坐得直，那母猪都能上树了。上次在菜市场，你跟人抢白菜的事儿，我可都看见了，你那架势，跟打架似的，张牙舞爪的，谁拉都拉不住。那老太太都被你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要不是旁边有人扶着，非得摔个好歹不可。你还好意思说行得正坐得直？”
贾张氏的脸更红了，跟烧红的炭似的，脑门上都冒汗了：“那是她先抢我的！我先看上的，伸手就拿，她凭什么？凭什么？那白菜是我先看见的，我先摸到的！我贾张氏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第504章 “秦亮”路上的小插曲
贾张氏见周围一个个都不说话，接着道:“这年头，谁怕谁啊？谁怕谁！谁要是再敢欺负我们贾家，到时候可就别怪我们家老贾上来找你们麻烦！”
“得了吧你，别用拿你们家老贾吓唬人，都死多少年了，天天挂嘴边！还有啊！你看上的就是你的？那菜市场是你家开的？你说了算？你以为你是警察呢？”另一个妇女笑着接话，声音里满是揶揄和讽刺。
“就是就是，你家要是开菜市场的，我们都不敢去买菜了，怕被你宰。你那秤，怕是八两算一斤，谁买谁吃亏，买一斤回去称称只有八两。”
“哈哈哈......”
几个妇女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像是炸开了锅。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在院子里回荡，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连树上的麻雀都被吓得扑棱棱飞走了，连隔壁院的狗都跟着叫了几声，连远处的猫都跑了。
但谁也没有真动气，都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毕竟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年，什么脾气秉性都摸透了，谁还不知道谁啊。贾张氏虽然嘴上厉害，像个母老虎似的，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但也不至于真的跟人动手，她也就是嘴上功夫厉害。
她心里头清楚，跟这帮妇女吵，也就是几句话的事儿，吵吵就过去了，只要不把她跟秦淮如的心思暴露出来就行。
反正也打不起来，吵几句就吵几句呗，全当活动活动嘴皮子了，比在家闷着强。
谢庄由一开始还能站在这儿听几句，毕竟这事儿跟他也有点关系，他要是走了，反倒显得心虚，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他听着这些妇女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觉得又好笑又无奈，心里头五味杂陈。
这些女人，嘴上不饶人，跟刀子似的，但吵来吵去也就是那点鸡毛蒜皮的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谁家锅底没有灰？
可看她们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他也不太敢多呆了，怕引火烧身。
他怕她们吵着吵着，把话题又扯到他身上来，那可就麻烦了，他一个新来的，可不想掺和进去。
他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过身，快步朝前院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妇女还在那儿吵，贾张氏的声音最响，像是一只炸了毛的老母鸡，张牙舞爪的，唾沫星子横飞。
贾张氏跟这帮妇女吵了一阵，声音渐渐小了，像是炉子上的火慢慢灭了。
她低下头，继续纳她的鞋底子，针线在鞋底上顾涌顾涌，就是穿不过去，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别的妇女见她不出声了，也渐渐收了声，各自忙各自的活计去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又像是在叹气。
谢庄由走出中院，穿过穿堂。
穿堂里阴凉阴凉的，跟外面太阳底下完全是两个温度，像是两个季节，一步之隔，凉热两重天。
穿堂两边的墙上挂着几幅褪了色的宣传画，画上的人笑得跟假的似的，嘴角往上翘，眼睛眯成一条缝，怎么看怎么别扭，像是戴了面具。
穿堂里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跟着他，又像是心跳的声音。
他也不愿意回院子里听那帮妇女吵架，嫌吵得慌，嫌烦得慌，就慢悠悠地出了院子。
院门外是一条窄窄的胡同，胡同两旁是灰扑扑的砖墙，墙根底下长着青苔，湿漉漉的，摸上去滑溜溜的。
阳光照在墙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一半明一半暗，像是被人切开了似的。
谢庄由站在院门口，往左右看了看，想了想，决定先找个饭馆吃点饭。
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他还一口东西没吃呢，肚子早就咕噜咕噜叫了，叫得还挺响，像是在抗议。
他从昨天晚上饿到现在，就喝了秦淮如送的那碗粥，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完了，连渣都不剩了，胃里空荡荡的。
他沿着胡同往外走，出了胡同口，拐上了一条稍宽些的街。
街上人不多，有几个推着自行车赶路的，车后座上夹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低着头赶路，有拎着菜篮子的，篮子里装着几把青菜、一块豆腐、两根葱，有蹲在路边树下下棋的，围了一圈人看，指指点点的，整个街上都吵吵嚷嚷的。
他走了没多远，看见路边有一个小饭馆，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老刘家小馆”几个字，字迹有些模糊了，油漆也掉了不少，但还能认出来，歪歪扭扭的。
他推门进去，里头不大，摆了四五张桌子，有几桌已经坐了人，都在埋头吃饭，没人抬头看他，各自吃着各自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烟味和饭菜香，混在一起，倒也不难闻，闻着就饿了。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看。
菜单是手写的，用毛笔抄在一张黄纸上，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有的字还写错了。
他看了一遍，对站在柜台后面的老板说：“来一碗炸酱面，一碟小菜，一碗面汤。”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的。
面条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炸酱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看着就有食欲，闻着就流口水。
面条是手擀的，粗细不均匀，众所周知，正是这种不均匀，才显得地道，才显得有嚼劲。
他拿起筷子，搅了搅，让酱均匀地裹在面条上，然后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吃得满头大汗，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一碗面下肚，整个人都舒坦了，胃里暖暖的，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从胃里暖到四肢。
他一边吃一边想，等中午或者晚上秦淮如下班的时候，他就借着还碗的理由，去找秦淮如，顺便打听一下住在他隔壁那个跨院的情况。
从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白天，隔壁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咳嗽声都听不见，安静得像是没人住一样。
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连个屁都没听见，连老鼠的动静都没有。如果真要是没人的话，那他可就真不客气了，该动手就动手。
那些东西藏在屋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夜长梦多，迟早得挪个地方。
那个跨院，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去处，又大又宽敞，平时也没什么人，比他自己这间破屋子强多了，简直是豪宅。
吃完饭，他付了钱，出了饭馆，又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
秋天的太阳暖洋洋的，晒在身上很舒服，不像夏天那么毒，也不像冬天那么冷，不冷不热刚刚好。
街上的人多了一些，有推着板车卖菜的，车上堆着白菜萝卜，还带着泥，有挑着担子卖糖葫芦的，有牵着孩子的手在路边走的，孩子蹦蹦跳跳的，嘴里还吃着糖葫芦，吃得满脸都是糖。
他看了看街边的铺子，又看了看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头忽然有点恍惚，像是做梦一样。
以前这个时候，他还在家里睡懒觉呢，等着老妈子把早饭端到床头，吃完再睡个回笼觉，日上三竿才起来。
现在呢？
一个人蹲在这个破院子里，连口热水都得自己烧，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叹了口气，整了整衣领，往回走。
而“秦亮”这边倒是顺利。
他这次去东北，是张建军打这出差的旗号。
从四九城出发的时候，他特意找人给调换了个卧铺。
这年头，火车票不好买，卧铺更不好买，没有门路根本弄不到，有钱都不好使。
好在张建军这几年也不是白混的，哥们弟兄在四九城也有不少，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边就给办了，顺顺当当的。
虽然卧铺车厢里人还是不少，四个铺位一个隔间，也是满满当当的，但比硬座车厢那边人挤人、人挨人的情况强上不少。
硬座车厢里，连过道都站满了人，行李架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泡面的味道，闷得人喘不过气来，跟罐头似的。
卧铺车厢好歹有个躺的地方，能伸开腿，能睡个觉，不用跟人挤，清静多了。
“秦亮”把掩人耳目的行李放好，铺位在下面的位置，最满意的是能看见外面的风景，不说是最好的位置，但也比别人删除不少。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铺位上，把鞋脱了，盘腿坐在铺位上，往窗外看了一眼。
火车还没开，站台上人来人往，有送站的、有接站的、有扛着大包小包赶车的，乱哄哄的，像一锅粥，吵得人头疼。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把窗帘拉上了一半，靠着枕头闭上了眼睛。
火车开动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轻微的晃动，像是有一个人在轻轻摇晃着摇篮，摇啊摇的，很有节奏。
铁轨“咣当咣当”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像是一首催眠曲，又像是有人在敲木鱼，一下一下的。
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又被车厢里的嘈杂声吵醒了。
隔壁铺位有人在打牌，嘻嘻哈哈的，声音很大，不时传来“炸弹”“顺子”“王炸”之类的喊声，还夹杂着笑声和骂声。
对面铺位有个小孩在哭，他妈哄了半天也哄不好，哭声一阵一阵的，刺得人耳朵疼，像是有针在扎。
“秦亮”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又睡了过去。
火车快到津门的时候，车厢里忽然乱了起来。
“秦亮”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跑来跑去，有人在喊，声音很急，听不清在喊什么，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侧耳听了听。
脚步声越来越密，像是有一群人在走廊里跑来跑去，踢踢踏踏的，乱成了一锅粥，夹杂着说话声和尖叫声。
他皱了皱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旁边铺位的人也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人回答他，隔壁打牌的也停了，都在竖着耳朵听，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紧张。
“秦亮”站起身来，穿好鞋，拉开门帘，走了出去。
走廊里站着几个人，都在往一个方向看，脸上带着好奇和紧张的表情，有的还踮着脚尖往那边看，脖子伸得老长。
他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列车长正带着几个人从车厢那头走过来，步子很快，脸色很严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额头上都是汗。
他迎上去，拦住了列车长，问他出了什么事。
列车长认识他，之前调换卧铺的时候打过交道，知道他是四九城轧钢厂保卫处的，有门路，还是站长亲自让他安排的。
列车长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脸上的汗擦掉，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刚才有人在车厢的卫生间里发现了一个人，晕倒在里面。
那人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一身半新的蓝布工装，头上磕了一个口子，血流了一脸，看着挺吓人的，跟凶杀案似的。
列车员把卫生间的门撬开的时候，那人就躺在便池旁边，头歪着，眼睛闭着，脸色煞白，跟纸似的，没有一丝血色。
列车员把他从卫生间里抬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昏迷，脸上全是血，衣服也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地上也滴了一路血，看着触目惊心。
列车上的医务员赶过来给他处理了伤口，又掐了掐人中，又用冷水拍他的脸，折腾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醒过来。
醒来之后，这小伙子就哭了。
一边哭一边说，他是山海关一个厂子的办事员，姓吕。
这次来四九城，是来收尾款的。
厂里在四九城接了一笔私活儿，干完了，对方一直不给结账，拖了又拖，拖了好几个月，找各种理由推脱。
厂里实在没办法了，就派他来四九城要账，他是硬着头皮来的。
第505章 抢劫？
他在四九城跑了七八天，磨破了嘴皮子，求爷爷告奶奶的，请人吃饭请了好几顿，好不容易把账要回来了。
一共一千多块钱，对他来说，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是厂里好几个月的工资，是厂里几十号人的血汗钱。
要到了钱，他高兴得不行，嘴都合不拢，赶紧买了火车票往回赶。
他想，把钱带回厂里，任务就算完成了，这一趟没白跑，回去能交差了。
他把钱装在一个帆布包里，抱在怀里，一路上连觉都不敢睡，生怕弄丢了，连上厕所都抱着，不离手。
可他没想到，就算他这么小心，还是出了事。
他在卫生间里的时候，有人从后面进来了，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打晕了。
他挣扎了几下，但那人手劲儿很大，他根本挣不开，像是被铁钳子夹住了，动都动不了。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眼前一黑，就过去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走廊里了，脑袋上缠着纱布，身边围了一圈人，都在看他。
他摸了摸怀里，帆布包不见了，钱没了，连他随身带着的手枪也不见了，裤腰带都松了。
那把手枪是厂里给他防身用的，怕路上不安全，特意给他带的。
这回可好，不但钱被抢了，连枪也丢了，回去怎么交代？厂长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小吕说完，又哭了起来。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看着怪可怜的，让人心里头发酸。
他哭着自己倒霉，哭着自己没法跟厂里交代，哭着哭着，又说杀人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把那个抢劫的碎尸万段。
可他连谁抢的他都不知道，连脸都没看清，杀谁去？连个目标都没有。
列车长听完了，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他判断，这个抢劫的人应该还在车上。
火车虽然快到津门了，但还没到，而且这趟车在津门停靠的时间不长，应该是在过了津门才动的手，那人来不及下车，没那个时间。
再说了，这趟车刚开出去没多远，那人就算想跑，也没地方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跳下去也是荒郊野外。
不过还是要快，这个时期的火车速度不快，跑得慢吞吞的，跟老牛拉破车似的，就算跳车也没什么事，顶多擦破点皮，摔个跟头。
万一那人在火车减速的时候跳车跑了，钻进路边的庄稼地里，他们抓都没处抓去，大海捞针一样。
他赶紧安排乘警和列车员，分头在车厢里巡查，留意可疑的人，一个一个车厢地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秦亮”打听完了事情的原委，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想着，车上列车员再加上乘警，这么多人，怎么着也能抓到那个抢劫的，用不着他操心。
自己又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没必要掺和进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惹麻烦。
他转身往回走，想回去看看自己的行李，别趁着他不在的时候被人顺走了，虽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介绍信和枪这两样要是丢了，还真有些麻烦。
他沿着走廊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人。
走廊里有些乱，有人在打听出了什么事，有人在议论纷纷，有人在低头往前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隐隐约约透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他走到自己的车厢门口，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车厢里几个人还在，行李也还在，倒是没丢什么。
他松了口气，在铺位上坐下来，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眼前袅袅升起。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不紧不慢的，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布衫，脚上一双黑布鞋，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他长得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都快认不出来那种......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脸上没什么特征，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塌不挺，嘴唇不厚不薄，皮肤不黑不白。
这样的人，你在街上一天能碰上几十个，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转头就忘，连照片都拍不清楚。
可“秦亮”注意到他了。
不是因为他长得有什么特别，而是因为他的眼神。
那眼神不对，四处乱瞟，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像是在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走路的时候，时不时回头看一看，像是在看有没有人跟着他，有没有人盯上他，有没有人注意到他。
“秦亮”作为傀儡，分析自然比正常人快，再加上港城那地方什么人没见过？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是做贼心虚的眼神，是心里有鬼的眼神，是干了坏事怕被抓住的眼神，是晚上睡不着觉的眼神。
“秦亮”不动声色，也没有打草惊蛇。
他就这么有意无意地跟着，不远不近，保持着三五步的距离，既不会跟丢，也不会让人发现，恰到好处。
那人走，他也走，那人停，他也停。
他装作在找自己的车厢，一会儿看看门上的号码，一会儿看看手里的车票，表演得很自然，像是真的在找铺位，找得还很认真。
那人穿过两节车厢，到了一个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
这里人少了一些，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人在铺位上躺着，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发呆。
“秦亮”看见那人停了下来，往四周看了看，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咳嗽声不大，但很有节奏，像是暗号，三短一长，咳了三下短的，一下长的。
片刻之后，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步态匆匆。
三个人走到一起，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凑在一起，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商量什么，又像是在对口径。
“秦亮”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神态和动作来看，这分明是在接头，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的。
三个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在干什么好事。
“秦亮”心想，呦呵，这还是团伙作案！
这两个人明显是接应的，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看来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了，是老手了，轻车熟路。
眼看着这几个人已经接上了头，开始往卫生间的方向移动了。
他们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像是在赶时间，生怕晚了就来不及了，像是在逃跑。
“秦亮”猜，他们大概是想着从那边跳车逃跑。
火车快到津门了，速度会慢下来，从窗户跳下去虽然危险，但也不是不可能，跳下去顶多摔个跟头，拍拍土就能走。万一让他们跳下去，钻进苞米地里，那就不好找了，大海捞针一样，抓都抓不着。
“秦亮”哪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加快脚步，从后面跟了上去。
他走得很快，但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像是猫在走路。
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秦亮”已经到了他身后。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对准那人的后脖颈，一个手刀砍了下去。
这一下又快又准，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刚好能把人打晕又不会打死。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身子一软，像一摊泥似的往下倒，眼睛一翻就过去了。
“秦亮”伸手扶住他，轻轻把他放倒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像放一个布娃娃一样，轻手轻脚的。
前面两个人听见了动静，赶紧回头查看。
看见自己的同伙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一个发白，一个发青，像是见了鬼一样。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反应最快，他转过身，朝卫生间的方向冲过去，想从窗户逃跑。
他的速度很快，几步就到了卫生间门口，伸手去推门，手都在抖。
走在中间的那个人慢了一步，但他也没闲着，他的手伸向后腰，从腰带后面掏出了一样东西......是一把手枪，黑黝黝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枪口黑洞洞的，指着“秦亮”。
他的动作很快，看得出来是练过的，不是头一回摸枪了，是个老手。
“秦亮”也不墨迹。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往上一抬，枪口就偏离了方向，对准了天花板。
右手顺势抡了起来，左右开弓，“啪啪”两下，连续两个大耳瓜子扇在那人脸上。
那两下可不轻，声音清脆响亮，在车厢里回荡，像是放了两挂鞭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那人被打蒙了，眼冒金星，耳朵嗡嗡响，嘴里的血都出来了，顺着嘴角往下流，手里的枪也握不住了，手指头都松了。
趁着这个机会，“秦亮”右手一探，握住枪身，用力一拧，把枪抢了过来，枪口一转，对准了那人。
那人还想反抗，“秦亮”抬脚踹在他膝盖上，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铁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出来了。
这时，最前面那个人已经冲到了窗户边上，伸手去推窗户。
窗户推开了一半，他的头已经探出去了，半个身子都在窗外了，再一使劲就能跳出去。
“秦亮”也不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枪声在车厢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像是打了个响雷，车厢里的灯都跟着闪了一下。
子弹打中了那个人的大腿，他“啊”地惨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惨，像是杀猪一样，又像是鬼哭狼嚎。
他一个踉跄，趴在了地上，手捂着大腿，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滴答答地淌在地上，红了一大片。
他在地上滚了两下，哀嚎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白。
枪声一响，车厢里彻底炸了锅。
有人尖叫，有人喊救命，有人蹲在铺位上不敢动，有人往走廊另一头跑，乱成了一锅粥。
“秦亮”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枪，目光扫过四周。
他看见那两个人，一个晕在地上，不省人事，嘴巴微微张着。
一个跪在地上捂着脸，脸上全是血——那是被大耳瓜子扇的，鼻血糊了一脸，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服上。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枪，退下弹匣，检查了一下，还剩几发子弹。
他把弹匣装回去，关上保险，把枪别在腰后，拍了拍手，像是做完了一件小事。
没过多久，列车长带着几个乘警赶了过来。走廊里已经被清空了，只有他们几个人，地上还有血迹。
列车长看见地上的三个人，又看见“秦亮”手里的枪，愣了一下，脸色有点发白，腿都软了。
乘警们也紧张起来，几个人手都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围着“秦亮”，像是在防备他再有什么动作，又像是在保护自己。
他们的眼神里带着警惕，气氛有些紧张，像是随时都会动手，一触即发。
列车长认出了“秦亮”，也看出了目前的情况，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他摆了摆手，对乘警们说：“别紧张别紧张，这是自己人，是四九城轧钢厂保卫处的张处长，不是坏人，是自己人。刚才那枪是他开的，是为了抓这几个抢劫犯，不是冲着你们。”
乘警们听了，这才放松下来，手从枪套上拿开了，但眼神里还是带着点将信将疑，上下打量着“秦亮”，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要知道，看着这三人的惨样——一个晕在地上不省人事，跟死人一样，一个跪在地上满脸是血，鼻青脸肿，一个趴在地上腿上中了一枪，血淌了一地，哀嚎着......就知道“秦亮”的战斗力有多强了。
一个人，赤手空拳，放倒了三个持枪的抢劫犯，这身手，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简直像是电影里的情节，像是武侠小说里的大侠。
“秦亮”跟列车长交代了几句，大概说了说事情的经过......他怎么发现那个可疑的人，怎么跟着，怎么看到他们接头，怎么动手抓人，一五一十说了。
第506章 秦淮如逐渐焦灼
“秦亮”说得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好像刚才那一枪不是他开的似的，脸上连汗都没出。
而列车长和几个乘务员，还有乘警在听完“秦亮”说的这些，也都没太震惊，毕竟作为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这点身手肯定得有！但一个个目光还是敬畏了不少。
交代完了，他就退到了后面，点了一根烟，靠在车厢的墙壁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面前袅袅升起，他眯着眼，看着那些乘警把三个人拖走，一个拖一个，跟拖死狗似的。
这些破事儿，他还真不愿意多管，嫌麻烦。要不是那个列车长之前帮他调过铺位，算是欠了个人情，他才懒得出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几个抢劫犯被乘警拖到了一间空着的包厢里，门关上了。
也不用怎么审，这几个人直接交代了。
他们被“秦亮”的手段吓破了胆，知道碰上硬茬子了，再嘴硬也没用，说不定还得挨一顿揍，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一个个像倒豆子似的，把什么都说了，连几年前偷了谁家一只鸡都交代出来了，恨不得把祖宗八代都交代清楚。
原来，这几个人是惯犯，干这行有好几年了。
他们专挑火车上下手，隔三差五就随便挑一辆车上去，在车厢里转悠，寻找目标，踩点。
看谁带的包鼓鼓囊囊的，或者看谁穿得体面、像是有钱人的，就盯上了，找机会下手，偷不着就抢。
之前一直没被抓住，胆子越来越大，胃口也越来越大。
以前只偷不抢，后来觉得偷太慢了，来钱也不多，干脆改成了抢，干脆利落。
这次他们一下子抢了三个人...除了小吕，还有两个乘客，都是做有点身份的，身上带了不少钱，加起来也有好几百块。
抢到的东西都在那个大腿被“秦亮”用枪打穿的人身上。
乘警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个帆布包，里头是一沓一沓的钱，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数了数，一共一千多块。
还有两把手枪，三块手表，各种票据一大摞，满满当当的。东西一样不少，全在这儿了，完璧归赵。
看完了这帮人坦白，“秦亮”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转身往回走。
他想回到自己的铺位，好好睡一觉。
毕竟还有很长的路要坐，从四九城到东北，要坐好几天呢，也不能一直这么精神着，得养精蓄锐。他迈步往前走，刚转过身，就被列车长叫住了。
“张处长，请留步。”
列车长小跑着追上来，脸上带着笑，气喘吁吁的，额头上的汗还没干，
“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出手，这几个家伙真就跑了，这些东西也追不回来了，我都没法交代。您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得替那些失主谢谢您，替我们铁路局谢谢您。”
“秦亮”摆了摆手，说没什么，举手之劳，小事一桩。
他不想多说，只想回去睡觉，眼皮都打架了。
列车长又说：“对了，有个失主想感谢您。就是那个被抢的小伙子，姓吕，山海关纺织厂的。他非要见您一面，说要当面谢谢您，不然他心里过意不去。您看......”
“秦亮”想了想，点了点头。
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见就见吧，又不耽误什么，见一面也少不了二两肉。
列车长领着他到了另一个车厢。那个叫小吕的小伙子正坐在铺位上，头上缠着纱布，脸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看着挺狼狈的，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但他精神头还好，眼睛有神，看见“秦亮”走过来，赶紧站起来，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握得紧紧的，生怕他跑了似的。
他的手在抖，眼圈红了，声音有点哽咽：“同志，谢谢您！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这钱就没了，回去没法跟厂里交代，我这饭碗也保不住了。我们厂长那人脾气暴，非把我开了不可，说不定还得处分我。”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秦亮”的手上。
“秦亮”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应该的，换了谁都会这么做的。钱追回来了就好，回去跟厂里也好交代了，你们厂长不会说你的。”
小吕擦了擦眼泪，又问：“同志，您在哪儿下车？我请您吃顿饭，表示表示感谢。您千万别推辞，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觉都睡不好。”
“秦亮”说在沈阳下车，吃饭怕是吃不上了，火车上也没什么地方能正经吃饭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等以后有机会到山海关，再让他招待吧。
小吕见状也没有办法，只能说：“那行，同志，以后您到了山海关，一定得去我们桥梁厂找我，我叫吕建国，您一打听就知道，厂里人都认识我。到时候我请您喝酒，必须得好好喝一顿！不喝不行，可千万记着啊！”
“秦亮”点头答应下来，又跟他握了握手，转身回了自己的铺位。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火车“咣当咣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数数。
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远处的田野在暮色中模糊成了一片，分不清哪是田哪是天。
偶尔有一两盏灯从窗外闪过，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又像是远处的星星。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闭上眼睛，慢慢地睡了过去，睡得很沉。
而在轧钢厂的秦淮如，这几天是越来越焦灼。
自从上回去找张建军在保卫处门口求情被弄进去问了一通话之后，一开始她还被吓住了，以为自个儿也得跟着吃挂落。
张建军那天的脸色，看着就不是很好，黑的跟锅底似的，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往耳朵里扎，她到现在想起来腿肚子还转筋，晚上睡觉都能梦见那双眼睛，吓得一身冷汗，被子都湿透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连着好两天，她都没敢再去厂里闹，老老实实地在车间里干活，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生怕传到保卫处耳朵里，再把她也抓进去问一遍，那可就更麻烦了，到时候棒梗没救出来，自己再进去，家里那俩小的一个老的可怎么办？
可她不闹归不闹，心里头的火却没灭。
棒梗在里头关着，她在外面哪能安得下心？
白天在车间里干活，手里拿着钳子锉刀，脑子里却全是棒梗的影子...他在里头吃得好不好？睡得暖不暖？有没有被人欺负？那些保卫处的人凶神恶煞的，会不会打他？
保卫处那地方，她虽然没进去过，但听人说过，里头阴森森的，连个窗户都没有，关进去的人出来都瘦一圈，精神都不正常了。
她越想越怕，越想越急，手上的活儿就老出错，连着做废了好几个零件，被车间主任骂了好几回。
车间主任现在依然还是那个郭大撇子，因为之前事故的原因，以后就只能当个车间主任了，现在平时就爱骂人，这会儿更是逮着机会，指着秦淮如的鼻子骂：
“秦淮如，你这是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还想不想干了？再这样下去，你趁早给我滚蛋！厂里不养闲人！你看看你做的这些破零件，能用吗？浪费厂里的材料！”
秦淮如低着头，一声不敢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里的活却不敢停，生怕再出错，手指头都在发抖。
她在厂里依然在努力，求爷爷告奶奶的。
见着个稍微有点头脸的人就凑上去，低三下四地求人家帮忙说句话。
有时候是在车间门口堵人，人家刚出来她就迎上去。还在食堂里追着人家，端着饭碗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最尴尬的事趁着人家上厕所的功夫拦路，在厕所门口等着。
可那些人一听是保卫处的事儿，一个个都摇头摆手，躲得比兔子还快。
有的说“这事儿我管不了，你找别人吧”，有的说“你还是找找张处长吧，这事儿他说了算”，有人干脆装作没听见，低着头快步走开了，好像她身上带着瘟疫似的，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秦淮如腿都跑细了，鞋底都磨薄了，嘴皮子都磨破了，嗓子都说哑了，也没找着一个愿意帮忙的。
她有时候站在厂区的路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觉得每个人都在躲着她，像是她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那种感觉，比死了还难受，心里头像是有把刀在搅。
回家还得哄贾张氏。
贾张氏那嘴，一天到晚不闲着，跟个破锣似的，从早敲到晚，敲得秦淮如脑仁疼，太阳穴突突直跳，耳朵里嗡嗡的。
每次贾张氏问棒梗的事儿，秦淮如就说没事，说棒梗只是在里面了解情况，很快就能出来。
第一次问，她这么说，贾张氏信了，还点了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第二次还这么说，贾张氏半信半疑，嘴里开始嘀咕，但还没骂出来，只是脸色不好看，拉着个脸，像谁欠她八百块钱似的。
第三次、第四次还是这么说，贾张氏就不干了，骂得越来越难听，越来越不像话，整个院子都能听见，连隔壁院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趴在墙头上伸着脖子往这边瞅，指指点点的，跟看戏似的。
“你个没用的东西！连自己儿子都捞不出来，你还有什么用？我当初怎么就让我儿子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你克死了我儿子，现在又来克我孙子，你是不是要把我们贾家全家都克死才甘心？”
贾张氏一边骂一边拍大腿，拍得啪啪响，脸上的肉都在抖，唾沫星子横飞，喷得老远。
“棒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你给我滚出去！这个家不欢迎你！你走，你走啊！我们贾家不要你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贾张氏说着说着，眼泪也下来了，一边哭一边骂，声音更尖了，像是杀猪似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就不管我大孙子死活了？我告诉你，棒梗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拼命！我这条老命不要了，也要拉着你一起走！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不放过你！”
贾张氏越骂越激动，从炕沿上站起来，追到门口骂，鞋子都没穿。
贾张氏骂人的时候，声音又尖又利，像是用指甲刮玻璃，刺得人耳朵生疼，连院子里的猫都被吓得跑了，隔壁院的狗都跟着叫了几声。
院子里的邻居都躲在自家窗户后面看热闹，有的摇头叹气，有的捂着嘴笑，有的小声议论“这贾张氏又发疯了”“秦淮如也是可怜”。
秦淮如低着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嘴唇都咬出血了，咸腥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硬是没掉下来。
她知道贾张氏是急了，棒梗是贾家的独苗，贾张氏就这么一个孙子，能不着急吗？
她也不跟贾张氏吵，就那么在旁边站着，像个木头人似的，等贾张氏骂累了，嗓子哑了，骂不出声了，她才端了碗水过去，轻声说：
“妈，您别急，我再想办法。我一定会把棒梗弄出来的，您相信我，求您了，您别气坏了身子。”
可她能想什么办法？
她一个女人家，在厂里就是个普通钳工，没权没势的，认识的最大的官就是车间主任。
郭大撇子也不是不愿意帮忙，在秦淮如付出了一腚代价，郭大撇子还是去了，可他去找保卫处的人一说，人家一句“这是张处长亲自抓的案子”，就把车间主任给顶回来了，连门都没让进，连口水都没给喝。
郭大撇子回来就跟秦淮如说：“不是我不帮你，这事儿我真插不上手。张处长那人你是知道的，有原则，谁的面子都不给，六亲不认。你还是找找别的关系吧，我这边实在是无能为力，对不住了。”
秦淮如听了，心里头凉了半截，跟掉进了冰窖似的，浑身发冷，从心里往外冷，冷得她直打哆嗦，不只是棒梗没救出来，还有她的代价。
第507章 就当被蚊子叮一口
秦淮如想来想去，能找的关系就剩下崔大可了。
崔大可现在在厂里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他背后有李怀德，说话多少有点分量，也算是个能递上话的人。
而且他跟秦淮如沾着亲，秦京如是他媳妇，秦淮如是秦京如的姐姐，怎么说也算是一家人，拐着弯的亲戚也是亲戚。
秦淮如想着，就算崔大可看在亲戚的份上，也该帮这个忙，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外甥在里头吃苦吧，那也太说不过去了，亲戚的脸往哪儿搁？
可崔大可那个人，秦淮如心里头也清楚。
他不是什么好人，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光，像是要把人衣服扒光了看似的，黏糊糊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像是有虫子在身上爬。
他帮你的忙，你得付出代价。那代价是什么？秦淮如每次想到这儿，心里头就跟针扎似的疼，像是有人在拿锥子一下一下地戳，戳得她血肉模糊，戳得她喘不上气。
可她没有办法，为了棒梗，她什么都豁得出去，连脸都不要了，还要什么别的？身子算什么？名声算什么？只要棒梗能出来，让她做什么都行，让她跪着都行。
这两天，每次秦淮如找崔大可的时候，崔大可都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嘴里说着“我正在想办法，你别急，急也没用，这事儿得慢慢来”，可手上却不老实。
不是拉着她的手不放，就是借着说话的机会往她身边凑，有时候还故意用胳膊肘蹭她一下，蹭得她浑身不自在，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秦淮如心里头明白，崔大可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呢？等她自己送上门去，等着她主动开口求他，等着她拿自己来换，等着她乖乖就范，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果然，这两天下来，每次秦淮如去找崔大可，都得付出自己的一对馒头。
崔大可这人，嘴上说着帮忙，手上占着便宜，便宜占够了，回头再来一句“我去找李主任想想办法”。
办法想没想，谁知道呢？反正秦淮如每次问起来，他都说“快了快了，你再等等，李主任最近忙，还没空搭理这点小事儿，你再忍忍，好事多磨”。
此时，崔大可和秦淮如两人又出现在一个不知名的废料车间的角落里。
这个车间在轧钢厂的最东边，离主厂区有一段距离，平时很少有人来，连老鼠都不愿意待，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车间里堆满了废旧的机器零件，生锈的铁架子、坏掉的电机、破了的皮带轮、烂了的齿轮，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横七竖八的，落了一层厚厚的灰，踩上去能扬起一片灰雾，呛得人直咳嗽，嗓子眼发痒。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儿，闻久了头晕恶心，想吐。
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鬼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地上散落着一些废铁屑和烂木头，一脚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像是踩在骨头上。
墙角结着蜘蛛网，网上粘着几只干瘪的苍蝇，腿还在微微颤动，翅膀已经碎了。
秦淮如站在一堆废铁旁边，头发稍微有些凌乱，几缕碎发从发髻里散出来，垂在耳边，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的脸微微泛着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低着头，手指头有些发抖，像是冬天里被冻着了一样，正在扣衣服的扣子。
那件蓝布工装的扣子本来是整整齐齐的，这会儿却错位了两颗，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重新扣好，手指头捏着扣子，对了好几次才对上，手指头都在打颤，有点不听使唤。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委屈还是无奈，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但硬撑着没掉下来，就那么含着，亮晶晶的，像是秋天的露水，又像是清晨的雾气。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一起一伏的，肩膀微微耸动着，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别问俩人为什么敢在这地方胡作非为，问就是崔大可自己就是个茬子。
他现在在轧钢厂，除了保卫处和李怀德，他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走路都带风，下巴颏抬得比谁都高，见谁都爱答不理的，眼睛长在头顶上，鼻孔朝天。
他觉得自己在厂里也算一号人物了，谁见了不得叫声“崔科长”？
这废料车间连个鬼影都没有，他在哪儿办事，谁能管得着？就算有人看见了，谁敢说半个不字？不想干了？他崔大可的名头可不是白给的，他身后有李怀德呢。
此时崔大可斜靠在一个破旧的木箱子上，箱子上面落了一层灰，他也不嫌脏，就那么靠着，还翘着二郎腿，一摇一摇的。
他的衣服也是凌乱的，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了，耷拉在外面，皱巴巴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的白背心，背心领口都发黄了，还有几个小洞，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嘴里叼着根烟，烟头一明一灭的，眯着眼，一脸享受地看着秦淮如在那收拾，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又像是在欣赏一幅画，又像是在品味一杯好酒。
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散开，带着一股劣质烟草的呛人味道，跟车间里的铁锈味混在一起，更难闻了，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呛得人想咳嗽。
他嘴角微微翘着，那笑容里头带着得意、带着满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下作，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佳肴，又像是在回味什么。
扣完扣子的秦淮如，伸手捋了捋头发，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又拍了拍身上的灰，把衣服上的褶皱扯平。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着崔大可说，声音里头带着哀求，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疲惫：
“大可，你看，棒梗的事你再帮帮忙。马上两天了，一点信儿都没有，我这心里真不踏实啊。昨天晚上我一宿没睡，翻来覆去的，脑子里全是棒梗。你说他在里头能不能吃上饭？能不能睡好觉？保卫处那地方，听说连床都没有，就坐冷板凳，这大秋天的，夜里多冷啊，他从小就没受过苦，哪受得了这个。我这当妈的，心里头跟刀割似的，一刀一刀的，疼得我喘不过气来。”
崔大可嘴角微翘，一脸享受地看着秦淮如收拾。
听到秦淮如的话，嘴角翘得更高了，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露出一口黄牙。
他慢悠悠地吸了口烟，把烟从鼻子里喷出来，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下，好像在思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眉头还故意皱了几下，显得很深沉，很有派头。
然后他用那种自以为很有派头的腔调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拿捏的劲儿，像是在哄小孩：
“不光你急，我也着急啊。怎么说棒梗也叫我一声小姨夫不是？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我能不心疼吗？我问我们李主任了，李主任也在替我想办法，可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你总得给人点时间吧？人家李主任一天到晚多少事，哪有空专门管你这个？厂里那么多事等着他处理呢，又是生产又是安全又是人事的。”
他顿了顿，把烟头在箱子上磕了磕，烟灰掉了一地，落在他的裤腿上，他也不在意。
他又吸了一口，才接着往下说，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秘密，还故意往秦淮如身边凑了凑，几乎贴着她耳朵了，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脸上：
“但我听说人家张建军出差了。虽说李主任现在在这轧钢厂说一不二的，谁见了他不得低着头走？可这保卫处，不可能因为李主任一句话就给你家棒梗放了。张建军那人你是知道的，有原则啊，油盐不进，连李主任的面子都不一定给，他是个硬骨头，谁的面子都不卖。现在保卫处里大家伙儿都说李国庆不管事，就等着退休养老，每天喝茶看报，混日子。现在是张建军说了算，人家要是不发话，这保卫处也不可能放人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这事儿不好办啊，得等机会。”
秦淮如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又把衣领整了整，把翻出来的领子翻回去，把袖子也撸平了。
她走到崔大可跟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崔大可，脸上带着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软得跟棉花似的，带着哭腔：
“大可，你要的姐也给你了，该做的姐都做了，你还要姐怎么样？求求你了，就帮帮姐吧。姐家里就棒梗一个男丁，棒梗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说让我跟我婆婆怎么活啊？我婆婆那脾气你也知道，她要是知道棒梗出事了，非跟我拼命不可，到时候闹出人命来，你心里就好受？我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容易吗？棒梗要是没了，我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说着说着，秦淮如的眼圈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鼻头都红了，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滴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崔大可的手背上，凉凉的。
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把后面的眼泪逼回去，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知道，在崔大可面前哭没用，崔大可这种男人，你越哭他越得意，越觉得你好欺负，越觉得你离不开他，越觉得你求着他。
可她忍不住，眼泪就是往外涌，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她喘不上气，像是有块石头压着。
崔大可看着秦淮如这副模样，心里头像是有只猫在抓，痒得很，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轻了三两，像要飞起来似的，飘飘然的。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了，碾得粉碎，又踩了两脚。
然后伸出胳膊，顺势将秦淮如搂在怀里，胳膊箍得紧紧的，手搭在她腰上，感受着那柔软的体温，那温热透过衣服传过来。
他低下头，凑到秦淮如耳边，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朵上，声音里头带着笑，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得意：
“瞧你说的，咱们两家怎么说也是沾亲带故的，京如是你妹妹，我是她男人，咱们就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干爹易中海还是你师父，这关系，比亲兄弟还亲，怎么我都得帮你。但秦姐，你得给我时间不是？这种事，急不得，急了反而坏事，欲速则不达嘛。你得相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崔大可说话算话。”
一边说着，崔大可的手也没闲着。
那只手从秦淮如的腰上慢慢往上移，在她背上摸索着，隔着衣服感受着那光滑的肌肤，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他的手指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专往那些敏感的地方去，不急不慢的，像是在把玩一件宝贝，又好像是在丈量什么。
他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手上做着见不得人的事，两张皮，分得清清楚楚，配合得天衣无缝，脸上的表情和手上的动作完全不搭调，嘴上一套手上一套。
虽然秦淮如有些不适应，身子绷得紧紧的，像是拉满了的弓弦，肌肉都僵硬了，像块石头似的，但她还是忍住了抵抗的情绪。
她咬着嘴唇，下嘴唇都快咬出血了，咸腥的，闭上眼睛，心里头想着棒梗，想着那个还在保卫处里关着的孩子，想着他在里头受苦的样子，想着他是不是在哭，是不是在喊妈。
为了儿子，她什么都豁得出去。这点委屈算什么？就当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叮完就过去了，不疼不痒的，忍忍就过去了。
第508章 这叫老天爷帮忙！
她在心里头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忍一忍，再忍一忍，为了棒梗，什么都能忍，天塌下来也得扛着，就算天塌了，她也要给棒梗撑出一片天来。
崔大可上下其手，在秦淮如身上摸了个够。他的手从背上移到前面，又从前面移到腰上，来来回回的，像是在检查一件货物，又像是在把玩一件宝贝，乐此不疲，脸上带着满足的笑。但他的嘴也没闲着，一边摸一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假惺惺的关切，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给秦淮如灌迷魂汤：“这两天我也在打听，很快就有消息了，你别急。李主任那边一听是我的事，也挺上心的，说会帮着问问，还让我等信儿。你也知道，李主任跟张建军关系不错，两个人经常一起喝酒，称兄道弟的，他要是肯开口，这事儿就好办多了，一句话的事儿。很快就有消息了，这两天你也别上火，就当是给棒梗一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小孩子嘛，不撞南墙不回头，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就不敢了，这对他也好，是好事，是为他好。”
秦淮如闻言，也没有别的办法，既然说不通，啊就先这样，只能点点头，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滴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地上，洇开一个小点。
她知道，崔大可这是在敷衍她，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的动作，都在告诉她，他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就是在糊弄她。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就像掉进了水里的人，连根稻草都要拼命抓住，哪怕那根稻草根本救不了她，哪怕那根稻草一抓就断。
她把崔大可正在作乱的手推开，动作不重，但很坚决，像是从身上赶走一只苍蝇，又像是推开一块粘人的膏药。
然后她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刚才被弄乱的地方弄平整，把扣子又扣了一遍，又把头发往后拢了拢，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那行，大可，你多上上心。姐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麻烦你了，姐谢谢你了。我先回去干活了，出来时间长了，车间主任该找了，到时候又该扣我工资了，这个月已经扣了不少了，再扣就揭不开锅了。你一会儿再走，别跟我一块出去，让人看见不好，对你也不好，对京如也不好，对你名声不好。”
说着，秦淮如又捋了一遍头发，把每一根碎发都别到耳后，确认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了，才转身出了库房门。
她的步子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是敲在心上。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拐角处，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又像是一个渐渐远去的梦。
崔大可看着秦淮如出去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邪笑，那笑容里头满是得意和满足，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是偷吃了腥的猫，又像是偷到了鸡的黄鼠狼。
他抬起手，凑到鼻子旁边，深深吸了一口气，闻了闻手上残留的味道，然后眯着眼睛，像是在品味什么美酒佳肴，嘴里还砸吧了一下，发出“啧啧”的声音。
他心里头盘算着，这秦淮如，还真是个宝贝，那身段，那皮肤，那手感，啧啧，比秦京如强多了，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得慢慢来，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反正她现在有求于他，不愁她不听话，以后有的是机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日子还长着呢。
秦淮如出了库房门，站在门口，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胳膊到腿，从后背到前胸。
她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才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都软了，靠在墙上歇了一会儿。
她本来想着先去趟厕所，然后再回车间的，这样也能解释说去上厕所，时间长了也有个由头，免得别人问起来没法回答。
她低着头，快步往厕所的方向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一团浆糊，又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飞，飞得她头昏脑涨，眼前发黑。
她现在确实也没什么办法。
在这轧钢厂说话有分量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李怀德是一个，张建军是一个，崔大可勉强算半个。
李怀德她够不着，人家是大领导，她一个小工人连话都说不上，连他的办公室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连他的面都见不着。
张建军那边已经碰了钉子，人家连正眼都不看她一下，冷冰冰的，像块石头；剩下的就只有崔大可了。
崔大可跟她还近一些，虽说得占点便宜，但也没办法，谁让她有求于人呢？就当被蚊子叮一下，叮完就过去了，不疼不痒的，忍忍就过去了，总比没办法强，总比干等着强。
可她心里头也清楚，张建军一开始就已经说了，如果棒梗真的犯了事，那肯定跑不了，谁求情都没用，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现在张建军出差了，必须得趁着他不在的空挡，如果能找人给棒梗捞出来最好不过了！
一旦张建军回来，这事儿就更难办了，像铁板钉钉一样，再也撬不动了。
可都已经快两天了，崔大可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让她越来越着急，心里头像是有把火在烧，烧得她坐立不安，连觉都睡不好，饭也吃不下，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都凹进去了。
甚至有时候她都在想，这崔大可到底有没有用心办事儿？
他是不是光想着占便宜，根本就没去找人？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有几成是真的？
可就算她这么想，也没有办法，只能相信人家了，死马当活马医，总不能把最后一根稻草也扔了，那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秦淮如一边想着，一边低头朝厕所的方向走。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脑子里全是棒梗和崔大可的影子，乱糟糟的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走得很慢，心不在焉的，连路都没怎么看，差点踩到一块石头，又差点撞到一根柱子，鞋底在地上拖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从那个不知名的废料车间到厕所，中间得经过一栋办公楼。
办公楼是那种老式的三层红砖楼，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已经开始变红了，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像是一面红绿相间的挂毯，又像是一幅油画，红的红绿的绿。
楼前的空地上停着几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公文包，车座子擦得锃亮，一看就是干部们的座驾，跟普通工人的破自行车不一样，那些破自行车都是锈迹斑斑的。
办公楼的大门开着，能看到里面走廊上有人走动，穿着中山装，夹着文件夹，行色匆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咔咔作响，很有节奏。
秦淮如正失神的功夫，脑子里还在想着棒梗的事，脚下没注意，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个人。
那人正好从办公楼里出来，拐弯的时候两人都没留神，撞了个正着。
秦淮如身子一歪，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后面倒去，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后脑勺差点磕在台阶上，那台阶是水泥的，磕上去非磕破不可，非流一滩血不可。
她“啊...”地惊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亮，双手在空中乱抓，像溺水的人一样，想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可什么也没抓到，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就在秦淮如朝后面倒的时候，突然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
那只手很有力，手指头粗壮，像是铁钳子一样，牢牢地箍住了她的手腕，把她从摔倒的边缘拽了回来。
秦淮如被这么一拉，整个人朝前扑去，差点撞进那人怀里，鼻子都快碰到那人胸口了，能闻到那人身上的肥皂味和烟草味，还有一点发蜡的味道。
等她站稳了，喘了口气，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心脏咚咚咚地跳得厉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才抬起头，这才看清面前的人。
这人穿着深色的中山装，料子挺好，熨得笔挺，没有一丝褶皱，扣子是银色的，闪闪发亮。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脸上带着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是弥勒佛似的，又像是在算计什么。
他身材微胖，肚子微微凸起，皮带勒在肚子下面，但精神头很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志得意满的劲儿，一看就是当领导的，跟普通工人不一样，身上带着一股官气。
这人正是现在的轧钢厂一把手，革委会主任——李怀德。
此时的李怀德正笑呵呵地看着她，那笑容里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东。
他上上下下地看了秦淮如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从脸看到胸，从胸看到腰，从腰看到腿，又从腿看回脸上，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然后开口说道，声音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和慵懒：“你是钳工车间的秦淮如同志吧？怎么了这是？没伤着吧？走路也不看着点，这要摔着了可不得了，摔坏了怎么办？摔坏了可是工伤啊。”
秦淮如回过神来，赶紧伸手捋了一下头发，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又拍了拍胸脯，喘了口气，才说道，声音有些发虚，还带着点慌张：“不好意思...李...李主任，刚才在想事情，走路就没注意...撞着您了，真对不起，您没事吧？我没撞着您吧？没把您撞坏吧？”
还没等秦淮如说完，李怀德就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也不知道这老小子整天抽烟，这牙怎么还这么白：
“怎么能是你不好意思呢，明明是我撞了你，该我给你赔不是才是。你看你，走路也不看着点，这要是摔着了，那可就是我的责任了，我得负责到底啊。摔坏了哪儿我可得心疼，我得负责给你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不老实，一直盯着秦淮如看。
他刚才看着秦淮如拍胸脯的动作，那碧波荡漾的，看得他眼睛都直了，心里头也是一阵荡漾，像是湖面上被扔进了一颗石子，一圈一圈地泛着涟漪，久久不能平静，涟漪越荡越大，荡得他心猿意马。
李怀德这人，早几年前就有些眼馋秦淮如了。
那时候秦淮如刚进厂没多久，虽说三个孩子的妈了，但还挺水灵，三十左右，皮肤白净，腰是腰胯是胯，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像风摆杨柳，走在厂区里，回头率那叫一个高，男人们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她身上，恨不得跟在她屁股后面走。
李怀德当时就想下手，可一直没找到机会，不是这事就是那事，总是阴差阳错，总是被人打断。
后来，前段时间又传出秦淮如跟人馒头换馒头的事，名声臭了大街，让李怀德慢慢没了兴趣，觉得这种女人谁都能沾，那就没意思了，跟大锅菜似的，谁都能吃一口，他就不想吃了。
可刚才这一撞，他才感觉到秦淮如的本钱有多大！
那柔软的触感，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弹性，那惊慌失措的表情，那微微泛红的脸颊，那水汪汪的眼睛，那急促的呼吸，那起伏的胸口，让他心里头那只已经快睡着了的猫又醒了，爪子痒痒的，心里头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他口干舌燥。
其实他刚才也是故意撞上去的，从办公楼里出来的时候他就看见秦淮如了，低着头走过来，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就心里头一动，脚步就偏了方向，正好跟她撞了个满怀，这叫什么？这叫天赐良机，这叫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叫老天爷帮忙。
第509章 他李怀德可不是傻
李怀德这人，家里结婚这么些年了，老婆早就没了情趣，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各睡各的，连话都懒得说，跟两个陌生人似的，比邻居还不如，比路人还陌生。
刘岚也跟了他不少年了，新鲜劲儿早就过去了，也有些意兴阑珊，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就像嚼过的甘蔗渣，没味儿了。
这冷不丁一看秦淮如，还有些眉清目秀的，就忽然来了兴致，像是老房子着了火，扑都扑不灭，越烧越旺，烧得他浑身燥热。
他心想，这秦淮如，虽然名声不太好，但长得是真不赖，尤其是那股子成熟女人的韵味，是刘岚比不了的，那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风情，是小姑娘没有的，是少妇特有的。
秦淮如看着李怀德这副猥琐的表情，哪能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她在厂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李怀德那眼神，跟崔大可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都是那种狼看羊的眼神，恨不得一口把人吞了，骨头都不吐，连渣都不剩，吃得干干净净。
可她刚刚从不知名的废料车间里面出来，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崔大可那边折腾了好一阵子，她现在只想赶紧回车间，多一秒都不想在外面待，浑身都不自在，像是有虫子在身上爬。
要是再不回去，到时候车间主任又好找她事儿了，说不定又要扣她工资，这个月已经扣了不少了，再扣下去她连饭都吃不起了，棒梗出来也得吃饭。
所以她就不想跟李怀德过多牵扯。
秦淮如心想，毕竟崔大可已经找过他了，也说了现在李怀德也捞不出来我家棒梗。
既然李怀德都帮不上忙，那现在跟你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多说一句都嫌累，浪费唾沫，还耽误时间，耽误她回去干活。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棒梗，哪有心思应付这些？
再说，刚从废料车间出来，身上说不定还带着味道，带着崔大可的烟味，万一被李怀德闻出来什么，那可就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秦淮如低下头，不敢看李怀德的眼睛，眼皮垂得低低的，睫毛扇动着。
她刚刚在不知名废料车间跟崔大可刚完事儿出来，面色还有些潮红，那是被崔大可折腾的，还没完全退下去，像是喝了酒一样，红扑扑的，又像是跑了长跑。
她也怕李怀德发现什么端倪，看出她刚才跟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可就麻烦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越描越黑。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用那种小心翼翼的口气说：“那个......李主任，没事，我先回去干活了，车间里还等着我呢，耽误了生产不好，这个月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完不成又要挨骂了。”
李怀德其实已经看出秦淮如的脸有些红了，那红不是正常走路晒出来的那种红，也不是风吹的那种红，而是那种带着点娇羞的潮红，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又像是刚刚运动过。
但他以为的是秦淮如可能是害羞，心里头还想着，这秦淮如不是说名声不好吗？怎么跟我说两句话还害羞了？看来那些传言也不一定都是真的，说不定是有人编排她，是有人看她不顺眼，是有人嫉妒她。
可接下来听秦淮如说要走，李怀德心里头一急，像是到嘴的鸭子要飞了，连忙伸手拦住了她，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像一堵墙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一副正经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正事，说道：“秦淮如，我听说你儿子让保卫处抓起来了？有这回事吧？我好像听谁提过一嘴，你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秦淮如闻言，抬起头看着李怀德，点了点头。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
她现在说话也不再小心翼翼，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劲儿，声音里头带着一丝不耐烦和怨气：
“是啊，当时那么大动静，您也不是不知道，保卫处的人开着车去的，满厂都知道了，跟抓特务似的，轰轰烈烈的。之后我还让我们院儿的崔大可跟您求情，想让您去帮着说说好话呢。可您说您也没办法，怎么着，李主任您现在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想落井下石？我还有什么笑话能让您看的？您要看就看吧。”
李怀德闻言愣了一下，他愣的原因不是因为秦淮如对他说话不客气——他在厂里当一把手这么多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这点话根本不算什么，他根本不往心里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耳旁风。
他疑惑的是秦淮如说托崔大可帮她求情。
他这几天没听到任何人跟他跟前求情啊，崔大可压根就没跟他提过这事儿，连个屁都没放，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要是真有这事儿，他早就琢磨秦淮如了。
李怀德心里头一转，马上就明白了。
崔大可这厮，八成是在糊弄秦淮如，借着她的急事占她便宜，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啥也没干，光顾着自己快活了，光顾着占便宜了。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嘴上说着帮忙，实际上就等着人家送上门来，占够了便宜就拍拍屁股走人，连回头看一眼都不看，连句交代都没有。
可崔大可是他的人，最近用得也算顺手，鞍前马后的，跑腿办事还算利索，他也没打算拆穿崔大可的谎言，犯不上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得罪自己的手下，不值得，没必要，划不来。
至于帮秦淮如捞儿子？他李怀德可不傻，当然不会因为这件事得罪张建军。
他跟张建军关系不错，两个人经常一起喝酒聊天，称兄道弟的，但涉及到原则的事情，还是不要开口比较好，免得碰一鼻子灰，自讨没趣，自找没脸。
再说，棒梗偷的是厂里的东西，他要是出面把人捞出来，那以后还怎么管别人？怎么服众？他这个主任还怎么当？他李怀德又不傻，账算得清着呢，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这一连串的念头在李怀德脑子里转了一圈，也就几秒钟的事。
他对秦淮如的兴趣却突然打消了不少，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从里凉到外，凉透了。
这女人，跟崔大可搅在一起，谁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勾当？
说不定早......他李怀德虽然好色，但也不是什么锅都刷的，也得挑挑拣拣，也得看值不值得，也得看看干净不干净。
李怀德咳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声音也冷了几分，像变了个人似的，像换了张脸：
“没事，那秦师傅赶紧去干活吧，别耽误生产。厂里的生产任务紧，耽误了可不好，这个月的指标还没完成呢，完不成谁都不好交代，我这个主任也不好交代。”
说着，他就打算转身直接走，连看都不想再看秦淮如一眼，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似的，多看一眼都嫌烦，多待一秒都难受。
可秦淮如不干了。
她好不容易碰上李怀德在当面，而且周围正好没什么人，办公楼前空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这简直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千载难逢，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不给李怀德反应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拉住他的袖子，将他拉到墙边，贴在墙上，堵住了他的去路，整个人挡在他面前。
“李主任，”
秦淮如的声音里头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像是上刑场一样，想要最后一搏，
“求求您了，棒梗是我们家独苗，是我们贾家唯一的男丁。
要是棒梗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我跟我婆婆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啊？我婆婆那人您不知道，她要是没了孙子，非得跟我拼命不可，我这辈子就完了，活着也没意思了，您就当行行好，救救我们家吧，救救棒梗吧。”
说着，秦淮如还拉了拉李怀德的衣袖，自己也往李怀德的身边靠了靠，贴得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和发蜡味，近得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近得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她抬起头，用那双看谁都有点深情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李怀德，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一阵微风，又像是羽毛划过皮肤，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带着一种刻意的勾引：
“李主任，只要您能帮忙把我们家棒梗放出来，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什么事我都愿意做，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无二话，绝不反悔。”
她说完这话，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要滴血，连脖子都红了，耳根都红了，红得发烫。
她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知道自己正在往火坑里跳，跳下去就爬不上来了，跳下去就完了。
可她没有办法，为了儿子，她什么都豁得出去，脸面、身子、名声、尊严，全都不要了，全都扔了，全都豁出去了。
李怀德闻言，眼睛一亮，那亮光像是黑夜里的狼眼，闪了一下，又像是灯泡突然通了电，亮得刺眼，亮得吓人。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像是在一盆冷水里浇灭了，噗嗤一声，连烟都冒出来了。
他不是说对秦淮如有多么渴望，也就是图个新鲜，尝尝不一样的滋味，换换口味，解解腻，找找刺激。
可在已知秦淮如都这个名声的情况下，他李怀德还要去刷锅，那他就是大傻瓜了，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死？
他李怀德是什么人？是轧钢厂的一把手，是要脸面的人，是要面子的人，不能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不能让人说闲话。
而且他对救出棒梗也没什么兴趣。
虽说他跟张建军关系不错，两人称兄道弟的，逢年过节还互相走动，送点烟酒什么的，可涉及到原则的事情，还是不要开口比较好。
张建军那人他了解，原则性强，这样的事儿，你跟他求情，他不但不给你面子，还会把你记在小本子上，说你干涉他工作，到时候反而不好，反而伤和气。
更何况秦淮如还是个不相干的人，他犯不上为她得罪张建军，不值当，不划算，没必要。
刚才也从秦淮如的嘴里听出来了，崔大可说要帮他，还求他这里，但他没见过崔大可来求，这就说明崔大可是在忽悠秦淮如，压根就没去找过李怀德，拿他当幌子，扯着他的大旗做虎皮，借着他的名头吓唬人。
李怀德心里头冷笑一声，这崔大可，胆子不小，敢拿他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回头得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老大，让他长长记性，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李怀德想了想，把被秦淮如拉着的袖子抽了出来，动作不重但很坚决，像是甩掉一只虫子，又像是甩掉一块脏东西，又像是甩掉一个麻烦。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用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说道，像是老师在教训学生，又像是在念文件，又像是在背书：
“秦师傅啊，这不是帮不帮忙的事儿。您怎么说也是咱们轧钢厂的老人了，在厂里待了这么多年，连这些都不明白吗？人家张处长为什么在保卫处威望这么高，不就是有原则，有底线吗？如果谁去求情他都放了的话，那他这还怎么保卫轧钢厂？怎么保卫国家？国家的财产被偷了，还能随便放人？那不是乱套了吗？这个道理你应该懂，不用我多说，你好好想想。”
他顿了顿，看着秦淮如，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又带着一丝同情，又带着一丝嫌弃：
“听我句劝，你就老老实实在家等消息，我们不会放过每一个坏人，更不会冤枉好人。这是政策，谁也不能违反，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你儿子要是没犯事，自然会放出来，要是犯了事，谁也救不了他，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你在这儿求这个求那个，不如回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子不教父之过，虽然你是当妈的，但责任也少不了，你也得检讨。”
第510章 这女人，就像熬鹰一样
说完，李怀德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皮鞋踩在地上，咔咔作响，一点也不给秦淮如说话的机会，连头都没回，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步子又大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李怀德去的方向不是行政楼，而是食堂的方向。
刚才因为秦淮如给他憋了一股子邪火，那火在肚子里烧得难受，烧得他口干舌燥，浑身燥热，像是有把火在烧，他现在要去找刘岚......懂得都懂，找个人泄泄火，不然晚上回去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难受，像被火烧了屁股似的。
秦淮如站在原地，看着李怀德远去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像一根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丢了魂似的。
她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又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敲得她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她没想到，李怀德会这么干脆地拒绝她，连一点余地都不留，连句软话都没有，连个念想都不给，连个盼头都不留。
可听完李怀德说完这些话，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李怀德有些装模作样，假正经，端着个架子吓唬人，道貌岸然的。
在轧钢厂都已经是一把手了，连个人你都捞不出来，还整天牛哄哄的，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秦淮如这样想着，心里头对李怀德的那点指望彻底没了，像是最后一盏灯也灭了，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就连院里的陈远都找了，人家也是一句话...张建军不发话，棒梗肯定出不来，谁说了都不好使，找谁都没用。
她站在办公楼前，被秋风吹着，打了个寒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胳膊到腿，从后背到前胸，冷得她直哆嗦。
她整了整衣服，确认自己没什么破绽，才低着头，快步往车间走去，鞋底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等晚上下班的时候，秦淮如收拾好东西，跟着易中海还有崔大可的身后，沿着马路往四合院走。
秋天的天黑得早，才五点多钟，天就灰蒙蒙的了，像是蒙了一层灰布，又像是罩了一口大锅，阴沉沉的。
路灯还没亮，路两边的房子都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照在地上，一格一格的，像是棋盘。
路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都在往家赶，脚步匆匆的，没人说话。
秦淮如走在易中海旁边，一边走一边说，声音里头带着焦急和恳求，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易大爷，您看棒梗的事儿，您再帮帮忙。这都已经两天了，可不能再拖了。
我听说棒梗在里头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了，脸都凹下去了，眼睛都红了，都肿了。
我怕他在里头坐牢，更怕他被下放到乡下劳改。
他才多大啊，要是去了乡下，那这辈子就完了，连媳妇都娶不上，一辈子就毁了，连个工作都没有。
易大爷，咱们跟张建军是一个院的，您帮我去说说好话不行吗？您说话他总得听几句吧？您怎么说也是长辈啊。”
易中海听了，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像是刀刻的一样，又像是老树皮。
别看易中海现在有了干儿子崔大可，但对贾家的事儿依然很上心，毕竟跟贾东旭师徒一场，跟秦淮如也是一个院住了这么多年，感情不是假的，情分还在。
他以前是贾家的邻居，看着棒梗长大的，感情在那儿摆着，不是一天两天能抹掉的，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但就这件事上，他还真没有办法，有心无力，想帮忙帮不上，干着急。
他现在这个八级钳工虽说在厂里被人尊重，谁见了都得叫声“易师傅”，可他说话可没几个人听的，人走茶凉，世态炎凉，谁还把他当回事？
厂里的事，还得是李怀德、张建军那些人说了算，他一个八级钳工老头子，能有什么分量？
他说的话谁听？谁会在乎？他能做的，也就是叮嘱崔大可，让他多上上心，跑跑腿，使使劲，递个话。
“大可，”易中海转过头，看着走在他另一边的崔大可，声音不大，但很郑重，带着一种长者的威严，又好像是恳求，还有一丝无奈，
“你秦姐家的事，你得上上心。棒梗那孩子虽然调皮，但本质不坏，这次是被人带坏了，不是他的错，他也是受害者。
你要是有什么门路，就帮着使使劲，别让你秦姐一个人着急。咱们能帮就帮一把，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还没有个难处？”崔大可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真诚，像是在发什么重誓，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抿得紧紧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干爹，您放心，我一定上心。秦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不管的，您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交给我了。”
他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连连应下，但做不做是他的事儿了。他的目的还远没有达到呢，秦淮如那边，他还没占够便宜，还没玩够呢，还没尽兴呢，还没吃够呢。
这女人，得慢慢来，不能一下子就把人吓跑了，得像熬鹰一样，一点一点地熬，熬到她彻底服软，熬到她离不开他。
很快，下班的工人都陆续回到了院子里。
院门口热闹了一阵子，自行车一辆接一辆地推进来，叮叮当当的，跟敲锣打鼓似的，吵得人耳朵疼，像在开音乐会，又像在赶大集。
男人们打着招呼，说着厂里的事，声音嗡嗡的，像是在开大会似的。
女人们有的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叮当响，炒菜声滋滋啦啦的，油烟味飘出来，有的在院子里收衣服，有的在跟邻居聊天，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从东家聊到西家，从厂里聊到院里，从吃的聊到穿的。
谢庄由今天出去转了一圈之后，在外面吃了饭，就回到了院子。
他回来的时间比下班的工人们早一些，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人，连鸟叫声都没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
他站在后院里，往旁边张建军的院子瞄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脖子都伸酸了，眼睛都快看瞎了，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堂，还是老样子。
那个跨院的大门还是关着的，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动静。
他真想直接走过去，扒着门缝往里看看，看看里头到底有什么，看看那院子到底长什么样，看看有没有人在，可又怕被人看见，惹人起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惹麻烦为妙，别刚来就惹事。
他本来想跟院里的妇女打听一下旁边那家是干嘛的，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适，这样目的性太强了，容易让人多想，让人觉得他别有用心，不是好人，怕被人当成特务。
他一个新来的，问东问西的，人家会觉得他鬼鬼祟祟的，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还会去告发他，说他刺探情报。
最后索性回家收拾完就躺床上睡觉了，眼不见心不烦，蒙头大睡，睡死过去拉倒，什么都不想了。
这一觉就睡到众人下班，还是下班后院里的动静给谢庄由吵醒的。
院子里头，自行车的声音、说话的声音、孩子们嬉闹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是在开庙会，又像是一锅粥在咕嘟咕嘟冒泡，吵得他再也睡不着了，吵得他头疼。
谢庄由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已经快黑了，窗外的光线暗沉沉的，屋子里也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醒来的谢庄由也不耽误，直接起身，穿上鞋，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桌上那个碗...是昨天秦淮如给他送粥的那个碗。
他拿着碗看了看，觉得光送碗有些不好意思，人家昨天好心好意给他送粥，他今天就还个空碗，显得太小气了，不够意思，说不过去，太寒酸了。
他想了想，走进厨房，打开柜子，从里头舀了二斤白面，装进一个布袋子，扎好口，拎着走了出来。
他不是不想拿别的，只是他只吃细粮，那些粗粮家里没有啊，连棒子面都没有，连窝头都没蒸过，连杂粮都没有。
他家里吃的米面都是最好的，白面、大米，从来没有粗粮，连杂粮都少见，连玉米面都没有。
这几斤白面，在现在这个年月，已经算是很拿得出手的东西了，一家人一个月也吃不了几次，算是厚礼了，算是重礼了。
他一手拿着碗，一手拎着装面的袋子，走出屋子，穿过前院，往中院走。
院里的人看见他，有几个正在聊天的人住了嘴，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像探照灯似的，齐刷刷的，一道道目光射过来。
一个女人小声说：“你看，那个新来的小谢，手里拿着碗和面，这是要去谁家？”
另一个女人接话道：“看样子是去贾家，昨儿不是秦淮如给他送了碗粥吗，这是去还礼的，礼尚往来，有来有往，这人还挺懂事的。”
几个人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目光在谢庄由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又像是在看什么热闹，又像是在看什么戏。
谢庄由不顾院里众人的目光，径直朝中院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去做一件很平常的事，心里头却有点紧张，手心都出汗了，心跳也快了，嗓子眼发干。
走到中院，正好看到秦淮如端着个盆到中院接水。
她应该是马上要做饭了，盆里放着几把青菜，还有一块豆腐，豆腐上还沾着水，白嫩嫩的，水灵灵的。
她弯着腰，在水龙头下面接水，水哗哗地流着，溅起来的水珠打在她脸上，凉丝丝的，她眯了眯眼，甩了甩头，把水珠甩掉。
谢庄由走到秦淮如跟前，站定了，把碗递过去，又把面袋子递过去，笑着说：
“那个秦姐，昨儿谢谢你的粥。我这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就带了点白面过来，您也别嫌弃啊！好歹是个心意，您收着，别跟我客气，您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秦淮如抬起头，看见是谢庄由，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笑意没到眼底，只是嘴角动了动，皮笑肉不笑。
她嘴上说着“不用这么客气，一碗粥的事儿，还值得你拿东西来，太见外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但手可没闲着，直接接了过来，把碗和面袋子放在旁边的石墩上，动作又快又利索，生怕谢庄由反悔似的，跟抢一样，跟怕他收回去似的。
谢庄由看着秦淮如接了东西，心里头踏实了一些，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他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问道：“秦姐，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我住的那个房子，旁边那个院子是谁家的？怎么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没人？是不是一直没人住啊？我看着怪冷清的，怪吓人的。”
谢庄由也觉得自己问得有些突兀，一个新来的，打听邻居的事儿，容易让人起疑，像是有什么企图，像是特务在刺探情报，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不问他心里不踏实，不问晚上睡不着觉。
可也没办法，谁让他着急呢。
那两箱东西压在屋里，他心里头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喘不过气来，连觉都睡不好，饭也吃不香，人都瘦了。
秦淮如也是心里有事，没觉得什么。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棒梗，根本没心思琢磨谢庄由为什么要问这个，连想都没想，随口就答了。
她随口说道：“住你旁边的是保卫处的副处长，姓张，叫张建军。人家这两天出差了，家里人去娘家了，过几天你就能看见了，别着急，别瞎想。”
说到这儿，秦淮如心里头有点堵得慌，像是有团棉花塞在胸口，闷闷的，上不来气，像是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
第511章 李主任办公室在哪他知道吗？
她心想，这个张建军怎么一点情分都不讲，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怎么就不能把棒梗给放回来？
就算棒梗犯了错，那也是小孩子不懂事，教训教训就行了，骂几句就完了，打几下就行了，至于把人关起来吗？
想着想着，她的脸上还显露出委屈的表情，眼眶都红了，鼻头也红了，嘴唇微微发抖，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谢庄由一听旁边还住着保卫处的，心里头“咯噔”一声，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脑袋都嗡嗡的，眼前直冒金星，耳朵里嗡嗡响。
保卫处？那不就是管抓人的地方吗？
就是抓棒梗的地方？怎么给他安排这么个位置，旁边就住着保卫处的副处长？这不是把他放在老虎眼皮子底下吗？放在火坑边上吗？想藏点东西是真费劲啊！万一哪天张建军回来了，发现他屋里有什么不对劲，那可就完了，人赃俱获，跑都跑不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他也没办法，房子是厂里分的，他一个刚进厂的学徒，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给什么住什么，爱住不住，不住拉倒，更何况现在还有的没分到房子呢。
现在只能先在家里好好藏着了，出门都得锁好，锁得严严实实的，谁来了都不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连只老鼠都钻不进去，连只猫都进不来。
他转头见秦淮如说着说着怎么还委屈上了，眼眶都红了，便问道：
“秦姐，你这是有事儿？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就跟我吱声，别客气。我这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能帮的一定帮，绝不推辞，你尽管说，别不好意思。”
秦淮如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头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又像是在考虑该不该说，又像是在琢磨这个人靠不靠谱。
她觉得谢庄由这个人还挺实在的，说话也客气，不像是那种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啥也不干的人，跟崔大可不一样，看着就让人放心，看着就老实。
反正她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多个人帮忙总比少个人强，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她便也不避讳了，直接说：“我家棒梗，你昨天也听说了，因为跟几个街上混的小流氓去厂里偷东西，被人抓进保卫处了。
我这几天可愁坏了，吃不下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求爷爷告奶奶的，谁说都没办法，只能等消息。你说我这当妈的，心里头能好受吗？我都快疯了，快要撑不下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谢庄由听了，心里头琢磨了一下。
他觉得这个秦姐是个好人，昨天给他送粥，今天又跟他说这些心里话，是个热心肠，心眼好，不容易，是个好人。
她儿子虽然有些不着调，但年轻人谁还没犯过错呢？
浪子回头金不换，改了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能帮的话就帮帮他。
等明儿上班了，去厂里找李怀德问问，看能不能帮上忙。
反正李怀德收了他那么多好东西，大黄鱼小黄鱼一堆，让他帮忙办件事应该不成问题吧？
那些东西不能白给，总得有点用处，总得回本。
他哪里知道，李怀德要是知道他这么想，肯定会冷笑一声...
他谢庄由倒是忘了为什么给我送这么多东西了？不就是你自己屁股不干净，成分不好，怕被人查出来，怕被批斗，怕被抄家吗？
还想着跟我拿架子？门都没有，一边凉快去，哪凉快哪待着，别做梦了。
谢庄由想了想，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一字一句的，像是在做保证似的说道：
“秦姐，你先别着急。等明儿我上班去帮你问问，正好我在厂里也认识几个人，看看能不能说上话。能帮上忙最好，帮不上你也别怨我。
我也是刚去，人生地不熟的，能有多大分量，我自己心里也没数，但我会尽力的，你放心，我一定尽力。”
秦淮如闻言，眼睛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又像是黑暗中看到了一点光，燃起了一点希望，又像是快渴死的人看到了一滴水。
但很快，那亮光又暗淡了下去，像是被人吹灭了的蜡烛，噗地一下，又灭了。
她心想，你一个刚来的学徒，认识能认识什么人？
车间里的工友罢了，能有什么门路？连车间主任都帮不上忙，你一个学徒能干什么？这不是笑话吗？
这不是做梦吗？可她也没说什么难听的，万一真成了呢？多个人多条路，总比没人帮忙强，有枣没枣打三竿子，总比干等着强，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她嘴上还是感谢谢庄由，说：“那谢谢你了小谢，你肯帮忙我就感激不尽了。不管成不成，姐都记着你的好，以后有什么事你说话，姐能帮的也一定帮。明天你帮着想想办法，要是能打听到什么消息，就告诉我一声，姐谢谢你了，姐不会忘了你的。”
两人说完话，谢庄由朝秦淮如点了点头，转身直接回了后院。他的步子很快，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在躲什么人，又像是在算计什么。
他心里头盘算着，现在旁边的跨院是没办法了，张建军是保卫处的副处长，那院子他是绝对不敢碰的，碰了就是找死，自投罗网，往枪口上撞。
只能在家里想办法了，第一步就是明儿得多买几把锁，给这两个箱子锁上，锁得严严实实的，谁来了都打不开，用大铁锁，用最好的锁。
再把箱子挪到床底下，用东西挡着，不让人看见，最好再盖上几层旧报纸，再堆上些杂物，再放几个破盆破碗。虽然这样也不保险，但总比现在这么敞着强，好歹心里踏实点，能睡个安稳觉，能放心出门。
他一边走一边叹气，心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谢庄由靠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床板硌得他后背生疼。
心想这屋子原来的主人不是听说过的不错嘛，怎么这床还这么硬？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淘换来的旧货，人一躺上去就吱吱呀呀地叫唤。
床板上就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里头的棉花早就结成硬块了，硌得他翻来覆去怎么都不舒服。
他把两只手交叉着垫在脑袋后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头顶上那根被烟火熏得发黑的大梁。
那大梁上头还挂着陈年的灰吊子，被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晃晃悠悠的，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墙皮也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头黄不拉几的土坯，看着就让人心里头堵得慌。
他脑子里头翻过来覆过去地琢磨着秦淮如那件事。
这秦姐，虽说刚认识没两天，可人家头一天就给他端了碗热粥过来，这份情意他谢庄由得记着。
虽说没混过江湖，但老四九城讲究的也是个有恩必报。
再说了，这事儿要是能办成，对他自己也有好处。
他一个外来户，刚在这院子里落脚，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能帮秦姐把这天大的事儿给平了，那在这院子里头的地位可就不一样了。
往后有个什么事儿，也能有个帮衬的人。
可这事儿，光靠他自己那是门儿都没有。
他算哪根葱啊？刚来轧钢厂，连车间门朝哪边开都还没摸清楚呢。
唯一的法子，就是等明天一大早去厂里报到的时候，借着跟李怀德李主任那点儿“交情”，去探探口风。
想到这儿，谢庄由心里头又有点底了。
他翻身坐起来，摸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着。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愁眉不展的脸，一闪又暗了下去。他使劲儿嘬了一口，烟雾在黑暗里散开，呛得他自己都咳嗽了两声。
要说跟李怀德的“交情”，那可不是凭空来的。当初他为了能平安落地，为了能把自己那见不得光的出身和过去给遮掩过去，可是下了血本了。
那些个压箱底儿的好玩意儿——一对儿羊脂玉的扳指，一个明朝的鼻烟壶，还有一幅说是郑板桥真迹的画儿——全都孝敬给李怀德了。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李怀德张口闭口“老谢”、“谢老弟”地叫着，还亲自给他倒了杯茶，那茶叶可不是高碎，是正经的龙井，喝一口，满嘴清香。
“小谢啊，你这人，实诚！我李怀德最喜欢跟实诚人打交道。”
李怀德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眼镜片后头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你放心，既然到了我这一亩三分地上，那就是自己人。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能办的，我肯定给你办。办不了的，我也给你想法子。”
就冲这句话，谢庄由觉得自己在姓李的跟前，那勉强也算得上是个“亲近人儿”了。
虽说他也知道，这“亲近”是用东西换来的，跟那菜市场买肉差不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可这年头，谁跟谁不是这样呢？能有个说得上话的人，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他想着，等明儿个到了厂里，先去把报到的手续办了，然后就找个由头，去李怀德的办公室坐坐。
不能一上来就提秦淮如的事儿，那太直接了，显得自己不懂规矩。
得先套套近乎，聊聊家常，看看李怀德的心情怎么样。
要是李主任心情好，那他就顺势把话头往保卫处那边引一引，旁敲侧击地问问，像棒梗这种事儿，一般会怎么处理。
要是李主任心情不好，那他就得把嘴闭严实了，一个字儿都不能多提，改天再说。
他盘算得挺美，可心里头到底还是没底。李怀德那是什么人？那是人精中的人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儿。人家收你的东西，那是给你脸，让你能在他的地盘上待着。你真要蹬鼻子上脸，让人家替你办事儿，人家认不认这个账，那还得两说呢。
想着想着，烟就烧到了手指头，烫得他“嘶”了一声，赶紧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
窗户外头，院子里各家各户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偶尔传来一两声孩子的哭闹，很快又被大人压低了嗓门的呵斥给堵了回去。隔壁张建军那院子，依旧黑灯瞎火的，静得跟座坟茔似的。这让谢庄由心里头又是一阵发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了一把。
得，不想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重新坐起来，这晚饭虽说吃完了，但这炉子从住进来就没烧起来，得赶紧鼓捣鼓捣，别等上班了，就更懒得弄了。
秦淮如这边呢，压根儿就没把刚才在院子里跟谢庄由那番对话往心里搁。
她当时也就是病急乱投医，嘴上应承着，心里头其实连一丁点儿希望都没敢抱。
一个刚搬来的生瓜蛋子，连厂子里东西南北四个大门恐怕都还没摸清楚呢，他能认识谁？
李怀德？
别逗了，李主任的办公室在哪他谢庄由知道吗？
她端着洗好的菜，那菜叶子蔫头耷脑的，一点精神都没有，跟她现在这个人差不多。
她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回了屋，把菜放在灶台边上。
灶台是用砖头和泥巴砌的，上头架着一口黑漆漆的铁锅，锅沿上还沾着上一顿的粥嘎巴。
她往锅里舀了两瓢水，盖上锅盖，然后一屁股坐在灶台前的小马扎上，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
火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张憔悴的脸映得一明一暗的。
她现在算是彻底想明白了，这条路，基本是走到黑胡同里了，瞧不见亮儿了。
崔大可那孙子，嘴上抹了蜜似的，说得天花乱坠，可办起事儿来比王八爬得都慢。
每次找他都得被他占便宜，那双粗糙肥厚的大手在她身上又捏又摸，恶心都能恶心死人。可占了便宜之后呢？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我找李主任了”、“正想办法呢”、“快了快了”。快了是多久？再快能快过保卫处定罪的速度？
李怀德那边就更别提了。
人家是厂里头一号的人物，把话都说死了，讲原则、讲底线、讲组织纪律，那冠冕堂皇的话一套一套的，说得比唱得都好听。
说白了就是不想管，也犯不上管。
第512章 再次祭出贾东旭！
她秦淮如一个寡妇，在人家眼里算个什么东西？怕是连人家办公室门口那盆花都不如。
现在什么辙都没了，除了干等着，她还能怎么着？
等吧。等保卫处那边把案子查完，调查清楚了，看人家怎么定罪。是直接送去劳改队，吃窝窝头、干苦大力，还是发配到哪个兔子不拉屎的穷山沟里下乡改造，那都得听天由命了。
她想起自从后来贾东旭一走，天就塌了一半。
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还要伺候一个刁钻的婆婆，日子过得跟走钢丝似的，天天提心吊胆。棒梗就是她唯一的指望，是老贾家的根儿。
可现在，这根儿也要被人给刨了。
想到棒梗那细皮嫩肉的样子，自小在城里长大，虽说家里不富裕，可也没真让他干过什么重活儿累活儿。
最重的活儿也就是帮着搬搬煤球、扫扫院子。
真要到了劳改队或者乡下，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吃不饱穿不暖，还得受人欺负。
棒梗那个性子，倔得很，又不会看人眼色，在里头能有好果子吃？她越想心里越疼，像是有人用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剜她的心，疼得她直抽冷气。
可转念一想，就算结果改变不了，自己这边也不能就这么干坐着等死。
得想法子提前打听到准信儿，知道上头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棒梗。
只要能提前知道个准话，那就能找人、找门路，哪怕不能把罪名全摘干净了，也得想办法给他疏通疏通，减轻点儿罪过。
比如说，本来要劳改三年的，能不能弄成一年？
本来要发配到西北的，能不能活动活动给弄到近一点儿的郊区农场去？
哪怕只是让他在里头少受点罪、少挨点打，那也是好的。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自己不心疼，还有谁心疼？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翻着水花，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抹掉的是水汽还是眼泪。手背上都湿漉漉的。
而此时，贾家这间不大的屋子里，气压低得能滴出水来，简直是炸了锅了。
刚才傍晚那会儿，天还没全黑透的时候，院子里头正是热闹的光景。
各家各户都在忙着做晚饭，水池子边上挤着洗菜淘米的女人，孩子们在院子里追着跑，鸡飞狗跳的。
秦淮如跟新搬来的那个姓谢的，在院子里水池子边上说话，俩人虽说都压着嗓子，声音不大，可架不住贾张氏那耳朵，那叫一个灵，比狗耳朵都灵！
她就盘腿坐在里屋炕上，靠着窗户根儿。
那窗户上得按理一层灰，秦淮如没擦，她也懒得擦，按理上就留了一个巴掌大干净的地方，还是贾张氏监视秦淮如弄的。
她就透过那块干净的地方，一边往外瞅，一边竖着耳朵听。
手里头攥着那只不知道纳了多久的鞋底子...那鞋底子纳了拆，拆了纳，上面的针脚都歪歪扭扭的，跟她这个人一样不讲章法。
针锥子直接扎进鞋底，她的耳朵就竖一下，就听外面秦淮如跟那小子说什么。
什么“棒梗被抓了”，什么“求爷爷告奶奶”，什么“找李主任也没用”，一字不落，全灌进她耳朵里了。
尤其是那句“保卫处不放人”，听得她心里头一哆嗦，手里的锥子差点扎到自己手指头上。
当时贾张氏那股子邪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子上，差点儿没把天灵盖给掀了。
她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突突地跳。
她当场就想冲出去，趿拉着鞋冲到院子里，指着秦淮如的鼻子尖儿骂个狗血淋头。
好你个秦淮如啊！
我们老贾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进门！
我乖孙在里头受苦受难，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倒好，还有闲心在外头跟个野男人眉来眼去、嘀嘀咕咕？
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还是不是个当妈的？
那姓谢的是个什么东西？才搬来两天，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还跟人家诉苦，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都不懂？
她身子都往炕沿外边挪了，两条腿都耷拉下来了，脚趾头在鞋里勾着，鞋都穿上一只了。
她那只穿着补丁袜子的脚踩在地上，冰凉的地气顺着脚底板往上蹿，可也压不住她心里的火。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她那不太灵光但关键时刻又挺好使的脑子，突然转了那么一转。不行，不能就这么冲出去。
她想起上回，因为棒梗把前院人家的玻璃砸了，她就在院里跟人家对骂，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结果易中海路过，当时就拉下脸来了，说她不讲道理，还说以后贾家再出这样的事儿，他哭不管了。
虽然过后易中海还是照旧接济她们，可那态度明显冷淡了不少。
要不是秦淮如会来事儿，隔三差五地去帮着干点活儿，送点吃的，易中海怕是早就撒手不管了。
现在易中海那老东西，虽说对她们家还算照应，按月还接济点棒子面、煤球什么的，可那都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看他和秦淮如还有些别人不知道的小秘密的份儿上。
自从收了崔大可那个王八蛋当干儿子，易中海对她们家的事儿明显就不像从前那么上赶着了。
以前贾家有点什么事，易中海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现在呢？嘴上还说帮忙，可实际上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真正出力的事儿都推给崔大可了。
要是她贾张氏这会儿不管不顾地闹起来，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头嚎，把秦淮如到处求人碰壁、棒梗偷东西被抓这些事儿全都嚷嚷得满院子都知道，那易中海脸上能挂得住？
人家现在是院里的“闲人”，自己说不当一大爷了，可说话照样有分量。
真要把他惹急了，往后撒手不管了，那她们娘儿几个喝西北风去？那一个月几斤棒子面的接济，说没就没了。
再说了，这院里那帮子吃饱了没事干的骚娘们儿...什么三大妈、二婶子、还有前院的孙婆子，一个个嘴上没把门的，正愁没乐子看呢。
夏天的时候，她们能坐在院子里，摇着蒲扇，就着一盘瓜子，能把全院三十多户人家的闲话都嚼一遍。
从谁家媳妇偷懒不做饭，到谁家男人在厂里挨了批评，没有她们不知道的。
要是让她们知道老贾家的孙子当了贼，被保卫处抓了个现行，还捞不出来，那她们还不得乐疯了？
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嚼舌根子编排她们家呢。那唾沫星子都能把她们娘儿俩给淹死！
到时候，她贾张氏还怎么有脸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还怎么有脸跟人家吹嘘她乖孙棒梗多有出息？
忍！必须得忍！等关起门来，等晚上院里人都睡了，再好好收拾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所以，贾张氏硬生生地把那股子火气给憋了回去。
她铁青着脸，重新盘好腿，手里头的鞋底子攥得咯吱咯吱响，锥子扎得又狠又准，仿佛那鞋底子就是秦淮如的脸。
她扎一锥子，心里就骂一句，再扎一锥子，再骂一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冒着阴森森的光。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饭。
说是吃饭，其实也就是一人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就着一碟子咸菜疙瘩。
贾张氏喝粥的时候，把碗嘬得滋滋响，眼睛却一直瞟着秦淮如，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剜得秦淮如浑身不自在。
秦淮如低着头，不敢看她，只敢小口小口地喝自己碗里的粥。
小当和槐花这俩小姑娘倒是没心没肺，喝完了粥还嚷嚷着没吃饱，被秦淮如瞪了一眼才消停。
吃完饭，秦淮如把碗筷都收拾利索了，用那块黑乎乎的抹布把桌子擦了两遍。
又把小当和槐花两个丫头片子哄上了炕，给她们脱了鞋袜，盖好了那条打着好几个补丁的薄被子。
俩孩子倒是好哄，白天在院里疯跑累了，脑袋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小当还说了句梦话，含含糊糊地叫了声“妈”，然后就翻了个身，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槐花睡相不好，一只脚丫子蹬到了被子外头，秦淮如又给她塞回去，掖好被角。
秦淮如擦了把手，刚想在堂屋的凳子上坐下来歇口气，就听见贾张氏那边重重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可在这时候可是特别清楚，像是从冰窖子里刮出来的风，冷飕飕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过来！”
贾张氏压低了嗓门，可那语气里的怒气，一点儿没少，反而因为压抑了太久，显得更加阴沉可怖。
秦淮如心里头“咯噔”一下，知道这顿骂是躲不过去了。该来的总归要来。
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顺从地走到堂屋，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方桌旁边坐了下来。
这张桌子有一条腿是后来用铁丝绑上去的，人一碰就晃。
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绞着衣角——那衣角已经被她绞得皱皱巴巴的了，可她浑然不觉，大气儿都不敢出。
贾张氏也从里屋出来了。
她没急着坐，而是径直走到靠墙的那个老式五斗橱前。
那五斗橱是贾东旭结婚时候打的，红漆已经斑驳了，有个抽屉的把手还掉了，用一根铁丝弯成的圈代替。
橱面上摆着几个瓶瓶罐罐，还有一个相框。
她伸手把那个相框拿了下来。
那是她儿子，秦淮如死去的男人......贾东旭的照片。
黑白照片镶在一个木框子里，玻璃上头落了一层灰，贾张氏用袖子擦了擦。
照片里，贾东旭穿着崭新的工装，那是他刚进轧钢厂时候发的，特意穿着去照相馆照的。
留着偏分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那笑容定在照片上，虽然秦淮如跟他也做了几年的夫妻，但看着还是有些瘆得慌。
贾张氏把相框抱在怀里，一屁股坐在秦淮如对面的凳子上。
那凳子被她压得“咯吱”一声。
她还没开口，眼泪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滴在那冰凉的玻璃相框上，把玻璃打湿了一小片。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指着秦淮如，那根手指头颤颤巍巍的，她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带着黑泥。
“秦淮如啊秦淮如，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字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尖又利，在秦淮如看来，像碎玻璃碴子一样扎人，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啊？还是说你压根儿就没长心？”
她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缸子都跟着跳了一下。
“我们老贾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你摸着良心说！东旭在的时候，把你捧在手心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发了工资，头一件事就是给你扯布做衣裳。你自己说说，你身上这件褂子，是不是他买的布？他这一撒手走了，把这个家撂给你，你就是这么管的？你把棒梗...你亲生儿子，我乖孙......给管到保卫处里头去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但又被她自己硬压着，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嘶嘶声，像是高压锅在撒气。
“他都进去两天了！两天了！你还有心思在那儿跟个野男人闲磕牙？那姓谢的是个什么东西？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你是不是把我们老贾家的脸都丢尽了才甘心？你还有没有一点儿当妈的样子？你就不怕东旭在天上看着，寒心呐！”说着，她把手里的相框往前一举，差点儿杵到秦淮如脸上。
照片里的贾东旭依旧无声地笑着，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又有些凄凉。
好像他在另一个世界，也在无声地责问着自己的妻子。
秦淮如的眼泪早就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不敢大声哭，怕惊醒了炕上睡着的两个孩子，更怕传到院子里让邻居听见。
她只能用手背不停地擦，可擦完又流下来，脸上湿漉漉的一片，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狼狈极了。
她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拼命地替自己辩解。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第513章 在大领导跟前，他连个屁都不是
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棒梗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关在里头，我能不心疼？我心都快要疼碎了......这两天我晚上根本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棒梗在里头受苦的样子......”
她又抹了一把眼泪，手上沾了鼻涕，就往衣襟上蹭了蹭。
“我也没闲着啊，妈。我一直在想辙，到处求人。崔大可那儿，我求了不下八百遍了，腿都跑细了。每次见着他，我都低三下四地求他，就差给他跪下了。李主任那儿，我今儿个在厂里堵着他也求了，我把他拉到墙根儿底下，好话说了一箩筐......可，可人家说了，现在张建军不发话，谁也没办法。人家出差了，不在厂里，底下人谁也不敢做这个主。
我......我能怎么办？我一个妇道人家，上班得干活，下班得伺候一家老小，我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啊？”
她越说越委屈，哭得也更凶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妈，您先别着急，容我再想想，再想想别的法子......总会有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
“想办法想办法！你倒是想啊！”
贾张氏根本不听她这套，拍着大腿，那大腿被她拍得“啪啪”响，
“你想的办法在哪儿呢？我乖孙在里头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罪！保卫处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好人待的地方吗？听说里头又黑又冷，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棒梗自小身子骨就弱，他哪受得了那个罪！你忘了前几年傻柱的事儿了？他这么大个老爷们都挺不住，别说我那乖孙儿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心疼得不行，又哭了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撩起衣襟擦了擦，衣襟上本来就油渍麻花的，这一擦更花了。
可骂归骂，哭归哭，贾张氏心里头也跟明镜儿似的，知道秦淮如说的是实话。
崔大可那是个什么东西？头大脖子粗，一脸算计，看人的时候眼睛滴溜溜乱转，一肚子坏水。
那就是个油嘴滑舌、占便宜没够的王八羔子。
他嘴上说帮忙，实际上指不定打的什么歪主意。
秦淮如去找他，能讨着什么好？
贾张氏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崔大可那孙子绝对不会白帮忙。
李怀德？那是厂里的领导，革委会一把手，整个轧钢厂他说了算。
人家凭啥管你这破事儿？你秦淮如是他什么人？八竿子打不着。
人家能把话说到那份上，没直接让保卫处把你轰出来，就已经是给面子了。
求了一圈，一点儿准信儿没有，这说明啥？说明秦淮如找的这些人，不是不想管，就是根本管不了。或者说，他们犯不上为了贾家去得罪张建军。
贾张氏脑子不笨。
甚至可以说，在关乎自身利益和她的宝贝孙子的时候，她那脑瓜子转得比谁都快。
她骂着骂着，突然就停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她不哭了，也不拍了，浑浊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像是黑暗里头突然划亮了一根火柴，闪出了一道光。
她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她之前一直没想起来，但现在突然觉得可能是救命稻草的人。
“等等！”
贾张氏猛地一拍大腿，这一下拍得比之前都响，把秦淮如吓了一跳。她也不哭了，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看着秦淮如，那模样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问你，后院老刘家那个大小子，刘光齐，听说不是认识那个大领导吗？”
秦淮如被这突然的转折弄得一愣，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她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皮子都发亮了。
她茫然地看着贾张氏，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刘光齐？是啊！只听说过他认识大领导，但谁也没见着啊！能不能是刘海中在那瞎传的？”
“不可能！刘光齐怎么说也比刘海中靠谱，更何况他老丈人还是个领导！”
贾张氏来了精神，身子往前探了探，屁股都离开了凳子半截。
她脸上的褶子都跟着抖动起来，那双三角眼里冒着精光，像是发现了金矿的淘金客，“对，我早就听院里人念叨过，说这个刘光齐在外头可是走了狗屎运，救过一个什么大领导！大领导！你懂不懂？”
她把“大领导”三个字咬得特别重，还用手往上指了指，意思是比天还大。
“那是比你们厂长、比那个李怀德还要大得多的官儿！人家拔根汗毛，比李怀德的腰都粗！住的是小洋楼，出门坐小汽车，有警卫员跟着，吃的是山珍海味！你想啊，要是能让刘光齐去找那个大领导说说情，人家大领导嘴皮子一碰，随便打个电话，或者写个二指宽的条子，那保卫处还敢不放人？张建军算个什么东西？在大领导跟前，他连个屁都不是！那棒梗我乖孙，不就没事儿了吗？”
贾张氏越说越觉得这条路子靠谱，仿佛已经看见棒梗活蹦乱跳地站在她跟前了。
她那张原本哭丧着的脸上，竟然浮起了一丝希冀的红光，眼睛里也有了神采。
“到时候，咱们家棒梗出来了，我看院子里那帮碎嘴子还说什么！咱们得摆一桌，让全院的人都看看，我们老贾家不是好欺负的！”
秦淮如听完，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拧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她不是没想过刘光齐...在绝望的时候，她把院子里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一遍。
可她更清楚这里头的门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求人办事，更是难上加难。
她脸上露出了为难和不太情愿的神色，嘴唇嗫嚅了半天，嘴角都起了白沫，才小声说道：
“妈，您说的这个......我不是没想过。可......可人家刘光齐凭啥帮咱们啊？咱们家跟他老刘家，虽说住一个院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可平日里也没什么过深的交情。
顶多就是见面打个招呼，逢年过节说句吉利话。再说了，请大领导办事儿，那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成的吗？人家大领导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管咱们这小老百姓的破事儿？人家刘光齐跟那大领导是什么交情，咱们也不知道啊。万一就是人家客气一句，刘光齐就当真了呢？咱们就这么贸然找上门去，人家一句话就能把咱给堵回来——‘我跟人家也不熟，就是认识而已’——到时候面子里子全丢了，还白白搭进去一份礼。”
这话一出口，贾张氏立马就不乐意了。
她那刚刚因为有了希望而稍微平息下去的怒火，“轰”地一下又烧起来了，比刚才更旺。
她把贾东旭的照片往桌子上重重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相框都跳了一下，差点掉到地上。
“秦淮如！你说的这叫什么屁话！”
贾张氏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什么叫凭啥？就凭棒梗是你儿子！就凭你是他亲妈！现在你儿子在里头受罪，眼看着就要坐牢、就要被发配到乡下去了，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让你去求个人，你就这么多推三阻四的？”
她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秦淮如脸上。
“你是拉不下你那张脸，还是根本就不想救我乖孙？我看你就是巴不得棒梗出不来，你好改嫁，好去过你的逍遥日子是不是！你早就嫌我们老贾家拖累你了，对不对？你想甩掉我们娘儿几个，自己去找个好人家！”
这诛心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秦淮如的心口上。
她心里又急又气又委屈，眼泪流得更凶了，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这么多年跟厂里这帮子色狼周旋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家里这几个孩子嘛，要是想改嫁她早就改嫁了，以前她也是有机会嫁给傻柱的，不就是怕贾张氏还有家里孩子受委屈吗。她这么做都是为了啥！
她现在嗓子眼儿像是被堵了块烂布头，只能发出嘶哑的辩解声：
“妈！我没有！我怎么会那么想！我对东旭、对这个家，从来没有二心！我就是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怕咱们白费力气，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跟我整上词儿了！还一场空？白费力气也得去试！”
贾张氏斩钉截铁，根本不容她分辩。
她的手在空中一挥，像是要把所有反对的意见都砍掉，
“只要有一丁点儿希望，就得去试！就是一根稻草，也得抓住！你就去后院，找刘光齐，跟他好好说，求他帮帮忙。你低个头、弯个腰、说几句软话，能怎么的？能少块肉？”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然不容置疑。
“咱们又不是让他白帮忙。该花钱花钱，该送礼送礼。这个规矩我懂。只要能把棒梗弄出来，倾家荡产我也认了！棒梗是我们老贾家的根，这根要是断了，我要那些钱有什么用？带进棺材里去吗？”
说到“倾家荡产”的时候，贾张氏的眼皮子明显地跳了跳，嘴角也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救孙子的迫切给压了下去。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自己这些年攒的那点体己钱，到底能拿出多少来。
秦淮如被逼得没法子。
她知道，今儿个晚上要是不答应，贾张氏能这么骂骂咧咧地念叨一宿，能把屋顶都给掀了。
到时候把两个孩子吵醒了，把邻居也招来了，那才真是没法收场。
她抬起头，看着贾张氏那张因为愤怒和期盼而变得扭曲的脸。
灯光下，那张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这些年的艰辛和算计。
她又看了看桌上贾东旭那张永远定格在年轻时代的照片，心里头涌起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悲凉。
算了，去就去吧，大不了就是碰一鼻子灰，让人家赶出来。
反正这些天，她碰的钉子还少吗？多碰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那袖子本来就脏，这一抹，脸上更花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咽回肚子里，咽到看不见的地方去。然后，她垂下眼睑，无奈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无力：
“行......妈，您别骂了。我等会儿就去后院，找刘光齐说说这事儿。”
贾张氏见她答应了，那股子紧绷的劲儿才稍微松了松。
她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但嘴里还是不依不饶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非得让人戳着脊梁骨骂！你说你，每次都这样，非得让人急眼了才动弹！”
她嘴上骂着，手上却把贾东旭的照片重新抱回怀里，低头看着照片里儿子的脸，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像是在跟老贾汇报，又像是在求儿子保佑。
与此同时，在院子的另一头，易中海那屋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易中海两口子，加上干儿子崔大可和儿媳妇秦京如，四个人刚吃完了晚饭。
今天的晚饭是王秀兰做的，不管别人家吃的什么样，但现在他家是顿顿有肉。
崔大可吃得满嘴流油，用袖子一抹嘴，打了个饱嗝。
王秀兰把桌上的碗筷都撤了下去，用一块油腻腻的抹布把那张老榆木桌子擦了两遍。
那桌子有些年头了，桌面上坑坑洼洼的，都是岁月的痕迹。
她又从炉子上拎下那把烧得黑乎乎的洋铁壶，给每人沏上了一缸子热茶。
茶不是什么好茶，但也不像以前那样的高碎了，虽说是最便宜的茶，但这深秋的夜里，能喝上一口热乎乎的，对易中海来说也挺舒坦。
茶水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打着旋。
四个人围坐在桌子旁边。易中海坐在他惯常坐的那把太师椅上，那是他的专座，别人都不坐。
第514章 易家心思
王秀兰坐在靠墙的凳子上，手里端着茶缸子，却不怎么喝，就那么捂着取暖。
崔大可翘着二郎腿，一只脚还一抖一抖的，嘴上叼着根烟卷，吞云吐雾。
秦京如挨着崔大可坐着，怀里抱着个肚子，也许是下意识的动作，自从嫁过来她就喜欢这么抱着，像是在护着什么。
灯光昏黄，是从屋顶垂下来的一盏十五瓦的灯泡，上头落满了灰尘，光线显得更加暗淡。
把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上，随着人的动作晃来晃去。
屋里很安静，只有喝茶的吸溜声，和崔大可吐烟圈的噗噗声。
话题，自然也就落到了全院都在议论、却又不敢大声议论的棒梗身上。
这已经成了这几天院子里茶余饭后的固定话题了，只是大家都压低了声音说，生怕传到贾张氏或者秦淮如耳朵里。
易中海端起他的大搪瓷缸子。那缸子有些年头了，白底红字，写着“先进生产者”几个字，是当年他在厂里得的奖品。
他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让那股子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暖开。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坐在对面、正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样子的崔大可。
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这屋子里格外清晰。然后他语重心长地开了口，这是易中海惯常的说话方式，不疾不徐，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大可啊。”
他叫了一声，等崔大可把目光转过来，才继续说道，“你秦姐那事儿，棒梗那事儿，你可得真真正正地给我上上心，当成个事儿来办。别光嘴上应付，得来点实际的。”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嘴唇。
“贾家呢，你也瞧见了，老的老，小的小，就指着秦淮如一个人撑着。她那点工资，养活五张嘴，月月都得拉饥荒。棒梗那孩子，虽说这次犯浑，但怎么说也是老贾家唯一的男丁，是根独苗苗。老贾家三代单传，到这一辈就棒梗这么一个。他要是这回真折进去了，判个几年，或者给发送到哪个犄角旮旯去劳改，你说......这让她们家往后可怎么往下过？那日子不就彻底散了吗？秦淮如一个女人，撑不住的。”
坐在崔大可旁边的秦京如，听了这话，也跟着点了点头。
她拿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崔大可的腰眼，附和着说道：
“是啊，大可，爸说得对。那秦淮如，怎么说也是我表姐。虽说...虽说有些事儿吧，我心里也犯嘀咕。”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意有所指，
“但总归是亲戚，一个村出来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能帮一把，咱就帮一把，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不是？传出去，人家该说咱们家不仗义了。”
秦京如这话说得有点含糊，但她自己心里头清楚是什么意思。
她虽然脑子不算顶灵光，有时候还爱犯轴，认死理儿，但她毕竟不是傻子。
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秦淮如因为家里的事儿，也没机会跟秦京如使出他那一套。
而秦京如也冷眼旁观，早就看出些不对劲的苗头来了。
崔大可每次在院子里碰见秦淮如，那说话的腔调都变了。
平时跟别人说话，他大大咧咧、粗声大气的。
可一跟秦淮如说话，那声音就变得黏黏糊糊的，像是嘴里含了什么似的。
那看人的眼神，也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她表姐身上滴溜溜地打转，从脸上转到胸口，从胸口转到腰上。
这让秦京如心里头直犯膈应，像是吃了只苍蝇。
她也不是没往深里想过。
有一次，她甚至偷偷跟在崔大可后头，看他是不是去找秦淮如了。
结果跟到半路，被院里的人叫住了，没跟成。后来她也就放弃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自己一个农村丫头，能嫁进城里，整天不用愁吃喝，吃的都是商品粮...这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男人在外面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闹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难道回村里去，让爹妈跟着丢人？
只是，她对秦淮如这个表姐，心里头终究是有了疙瘩。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两人还算亲近，逢年过节走动走动，见了面也能说几句体己话。
可现在，关系自然也就不像以前那么近了，见了面也就是点个头，说两句不咸不淡的客气话。
现在能帮着说句话，已经是看了过去的情面了。
王秀兰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头也端着杯茶，却一直没怎么喝。
茶水在她手里慢慢变凉，她也浑然不觉。她不吭声，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子耷拉着，像是老僧入定。
炉子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映得一明一暗。
她对贾家，尤其是对那个贾张氏，是打心眼儿里腻歪透了。
那老婆子，又馋又懒，一身的臭毛病。全院就数她最能咋呼，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整天就知道撒泼打滚占便宜，见着谁家有口好吃的，那双眼睛就跟饿狼似的。
自己一分钱的活不干，全靠儿媳妇养着，还整天挑三拣四、指桑骂槐。一肚子歪理，永远是她对，别人的错。
可她跟了易中海一辈子，早就习惯了凡事都听男人的。
易中海说往东，她绝不往西。易中海说要帮，她就算心里头一百个不乐意，也不会当面唱反调。
顶多就是不吭声，不表态。我不支持，但我也犯不上为了这事儿跟你吵吵，伤了几十年的夫妻情分。
我不表态，就够给你们面子了。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反正别让我去跟那个贾张氏打交道就行。
崔大可听着干爹和媳妇的话，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脸上堆出一副“那是自然、理所应当”的表情。
他点头的动作很快，很流畅。
这点头，倒不是因为他觉得易中海说得多么有道理，更不是因为秦京如的劝说打动了他。纯粹是......习惯了。
自打认了易中海当干爹，他就摸透了这个老头的脾气。
顺着他说，哄着他高兴，那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易中海手里头有积蓄...当了一辈子八级钳工，退休金加上以前的积蓄，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儿，就够他崔大可吃喝一阵子的。
上个月，他说想买辆自行车，易中海二话没说就给了他一百块钱，还舔着脸给弄了张自行车票。
而且，有这个“一大爷干儿子”的名头在院里和厂里戳着，他办起事儿来也方便不少。
别人见了他，不管是因为厂里的身份，还是别的，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大可”，不敢轻易得罪他。
所以，不管易中海说啥，他先点头应下准没错。至于能不能办、想不想办，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了。
至于他心里头那点儿真实的小九九，那自然是藏得严严实实的，半点风都不能透。
他把秦淮如当成什么？当成一块到了嘴边的肥肉，还没吃够呢。
棒梗在里头关一天，秦淮如就得多求他一天，他就多一天的机会。
他巴不得棒梗在里头多关些日子，最好关个一年半载的，那他就有的是时间慢慢拿捏秦淮如了。
“干爹，您放心。京如，你也放心。”
崔大可拍了拍胸脯，那架势像是在表决心，“这事儿我肯定尽力去办。甭管怎么说，有京如这层亲戚关系在这儿摆着呢，我崔大可要是袖手旁观，那我还是个人吗？那不成畜生了吗？”
他说得唾沫横飞，脸上满是真诚。
“我这两天腿都跑细了，你们是没看见，我在厂里上上下下地跑，见着人就打听。嘴皮子都磨破了，跟李主任那儿我都不知道去了多少趟了。李主任也说了，他也在想办法。明儿个我再去催催，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他这话说得倒是滴水不漏。既表了功——你们看我多辛苦，又给自己留了后路——我尽力了，办不成不能赖我。
“尽力去办”这四个字，进可攻退可守，怎么理解都行。
易中海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端起缸子喝了一口茶。他觉得这个干儿子，虽然有时候毛躁了点，但大事上还是靠得住的。
等夜深了，各回各屋。
崔大可和秦京如回到自己那间厢房。
这房子不算大，就一间屋。但被秦京如拾掇得还算干净。
窗户上还贴了个红双喜，是结婚时候贴的，已经褪色了，但还舍不得撕掉。
秦京如铺好了被褥，把枕头拍松了，准备睡觉。她脱了外衣，露出里头的碎花秋衣，钻进被窝里。
崔大可脱了鞋，一股子脚臭味弥漫开来。
他把袜子一卷，随手扔在床底下，然后歪倒在床上，点起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照着他那张跟傻柱差不多老气的脸。
他看着秦京如那忙碌过后安静下来的背影，眼珠子转了转。
他觉得有必要给自己这个有点儿缺心眼的媳妇，好好地“上一课”。
这媳妇听话是听话，就是有时候太实在，容易被人利用。
他伸出一只手，把秦京如拉过来，让她挨着自己坐下。
秦京如顺从地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他搂着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开始洗脑。
那语气，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只有他们两口子才能知道。
“京如啊，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些话，我连干爹都没说过，就跟你一个人说。”他的声音放得很柔，跟平时在院子里咋咋呼呼的样子判若两人，
“咱们俩现在是两口子，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好了，你才能好。你好了，我才能好。往后这日子，是咱们俩关起门来自己过，明白吗？跟别人没关系，跟你表姐没关系，跟干爹倒是有关系，但干爹不会为了别人为难我这个儿子。”
他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吐向房顶。
“所以啊，遇着什么事儿，你心里头得先为咱们这个小家打算。别的不说，就拿你那个表姐秦淮如，还有她那个婆婆贾张氏来说。
她们要是求你办点什么事儿，或者说点什么话，让你怎么样怎么样，你嘴上答应着就行...别得罪人。
可千万别傻乎乎地什么都应承下来，更别拿咱们家的东西去填她们家那个无底洞。咱们家的东西，是咱们俩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心里头，得有个数，得有一杆秤。”
秦京如靠在崔大可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的烟味儿和汗味儿，听着男人的话，觉得句句在理。
这声音虽然不好听，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心里头踏实。
她在村里的时候，临出嫁前，她爹她妈把她叫到跟前，也是这么千叮咛万嘱咐的。她爹还说过，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到了婆家，就要以男人为天。
男人说啥就是啥，凡事都得替自己的小家着想。别老惦记着娘家，更别傻乎乎地去帮什么亲戚。你过好了，比啥都强之类的。
她也明白这是老理儿了，一辈一辈传下来的，肯定有道理。
而且，说句心里话，她本来对棒梗那个小子就没什么好印象。
那孩子，打小就让她妈和她奶奶给惯坏了，没个正形。
看人的时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没个规矩礼貌。
有一回她在院子里晾衣服，棒梗跑过来，差点把她刚洗好的白衬衫给蹭脏了，她说了他一句，那小子竟然冲她翻白眼，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不干不净。
他这回被抓，那是他自己作死，关她秦京如什么事儿？她犯不着为这么个没教养的小子操心。
只要她和崔大可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比什么都强。
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怀上孩子，给崔大可生个大胖小子，那她在这个家的地位就更稳了。
第515章 棒梗只是吊在驴前面的萝卜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耳朵根子都快被爹妈念叨出茧子来了。
张口闭口就是“你看人家秦淮如，嫁到城里去过好日子了，吃香的喝辣的，住大瓦房”。弄得她从小就觉得，城里是天堂，秦淮如是走了大运的人。
等她真进了城，嫁给了崔大可，住进了这大杂院，亲眼瞧见了秦淮如过的是什么日子，她这才明白，这城里头的光鲜，那都是给外人看的。
秦淮如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伺候婆婆孩子，然后急急忙忙去上班。
在厂里干了一天活，虽说不是直不起来腰，但也好不哪去，回到家还得洗衣服做饭，伺候一家老小。
吃的是棒子面粥就咸菜，穿的是打补丁的衣裳，连瓶雪花膏都舍不得买。
还得四处去借粮借钱，看人脸色。内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她那个婆婆贾张氏，更是个活阎王，难伺候得要命。
秦京如有时候看着秦淮如，心里头竟然生出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自己嫁的是崔大可，虽说崔大可也不是什么完美的人，但好歹能吃饱穿暖，虽说也有婆婆，但易中海和王秀兰可没那么多事，家里有什么事还能帮着忙活。
秦京如抬起头，看着崔大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信任：
“大可，我知道了。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一个字都没忘。我既然嫁给了你，就是你们老崔家的人了。胳膊肘肯定不会往外拐，向着别人。我跟我表姐，也就是那么回事儿，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崔大可闻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那笑容在烟头的微光里显得格外奸诈。
他伸出手，在秦京如的脸蛋上捏了一把，手感粗糙，但他不在乎。
他嘴角那丝邪性的笑意更深了。
他脑子里头，现在翻腾的全是怎么进一步拿捏秦淮如。那念头像是野草，越长越旺。
棒梗？那不过是个由头，是个鱼饵，是吊在驴子眼前的那根胡萝卜。
他崔大可有多大能耐，他自己最清楚。
他根本就没那个本事把棒梗从保卫处里捞出来。
李怀德那边他压根儿就没正经提过...他要是真去提了，李怀德不用正眼瞧他，就能把他怼回来。
就算提了，人家也不可能为这事儿去触张建军的霉头。张建军是什么人？那是连李怀德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人，况且他这次也没安好心，想要试探。
他要的，根本就不是结果，而是这个过程。这个过程越长越好。
他得意地想，只要秦淮如还有求于我，就得乖乖地让我占便宜。
有了第一次，那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这娘们儿为了她儿子，什么都肯豁出去，连脸面都不要了。
我只要吊着她，给她点儿模模糊糊的希望...今天说“李主任在想办法”，明天说“保卫处那边有松动”...就不怕她不就范。
等到最后，保卫处的判决下来了，棒梗该坐牢坐牢，该下乡下乡。
生米煮成了熟饭，她秦淮如不想认命也得认！
到那时候，她还能翻出我的手掌心去？她还敢跟我甩脸子？
她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乖乖地继续被我拿捏。说不定到时候她没了指望，反而更离不开我了呢。
想到得意处，崔大可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碾灭，碾得烟头都扁了。
火星子在黑暗里最后亮了一下，就彻底灭了。然后他心满意足地拉过被子，搂着秦京如，闭上了眼睛。
梦里头，全是秦淮如那张逆来顺受、敢怒不敢言的脸，还有那柔软的身子和压抑的哭泣声。
秦淮如这边，把小当和槐花彻底哄睡着了。
她坐在炕沿上，看着两个孩子熟睡的脸。小当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槐花的一只小手攥着被角。
她轻轻地给她们掖了掖被角，又把槐花那只伸出被子的手塞回去。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下了炕，把家里里里外外都归置了一遍。
接着她走到墙角，打开那个老旧的橱柜门。橱柜是木头做的，门轴有些松了，开的时候会发出“吱呀”的声音，她小心翼翼地扶着门，不让它响。
里头东西不多，几个缺了口的粗瓷碗摞在一起，半袋子棒子面扎着口，还有一小篮鸡蛋。
鸡蛋不多，也就十来个，是她一个多月才攒下的。
每次去菜市场，她就买三两个，回来舍不得吃，攒着。
原本打算等着过年过节的时候再拿出来，给孩子们改善改善。
小当和槐花早就馋鸡蛋馋得不行了，每次打开橱柜都要往篮子里瞅两眼，咽口水。
她咬了咬嘴唇，伸手从篮子里小心翼翼地捡出五个鸡蛋，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想了想，又放回去一个。四个，四个也不少了。送礼嘛，四平八稳，也是个吉利数。
她把鸡蛋放在一个小竹篮子里，上头盖了块洗得发白的蓝布手绢，把手绢的四个角掖好。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还坐在炕沿上、抱着贾东旭照片发呆的贾张氏，轻声说了句：“妈，我去了。”
贾张氏的眼珠子转了转，从照片上移开，落到秦淮如手里那个小竹篮子上。
她当然看见秦淮如拿鸡蛋了，那橱柜里的东西，哪一样不在她心里头记着账？别说鸡蛋了，就连剩半块咸菜疙瘩，她心里都有数。
可她这回，破天荒地什么难听话都没说。没骂秦淮如“败家”，也没说“拿那么多干嘛”。
为了她的乖孙棒梗，几个鸡蛋算什么？只要能把她孙子救出来，就算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了炖汤送礼，她咬咬牙也能认了！老母鸡没了可以再养，孙子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不过，她还是没忘了补上一句。
这句话不说，她心里头就不踏实。
她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鞋底子，像是漫不经心地说道：“去吧，好好跟人说。低个头，说几句软话，不丢人。还有......”
她抬起头，瞟了秦淮如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要是事儿办不成，那鸡蛋可得给我原封不动地拿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说完，她又低下头，手里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鞋底子，扎出一个深深的窟窿。仿佛要把满腹的怨气和期盼都扎进这鞋底子里。
秦淮如闻言，嘴角扯动了一下，算是应了。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婆婆了，这话要是不说，那才怪了呢。她没再多说，提着篮子，轻轻拉开屋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她侧着身子闪进了外头的夜色里，又反手轻轻把门带上。
院子里大部分人家都还亮着灯，只有几家的窗户是黑着的，估计是家里没人。
此时月亮被云彩遮住了，光线很暗，脚下坑坑洼洼的，得小心着走。风有点凉，吹得她打了个寒噤。
秦淮如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院走。路过前院的时候，她看见老赵家的窗户还亮着灯，里头传来说话声，听不真切。她加快脚步，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样子。
刚走到后院的月亮门那儿，就看见原来许大茂家的房子还亮着灯。
那是新搬来的谢庄由住的屋子。门开着半扇，一股子呛人的煤烟子味儿从里头飘出来，在夜风里散开。
谢庄由正蹲在门口，对着一个破旧的铁皮炉子使劲儿。
那炉子也不知道是哪儿不对付，光冒烟不着火，一股股浓烟从炉口涌出来，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脸上抹了好几道黑灰，看着狼狈极了。
他一手拿着把破蒲扇，使劲儿扇着，一手拿着火筷子，在炉膛里头捅来捅去，弄得火星子乱飞。
听见脚步声，谢庄由抬起头，借着屋里透出的昏暗灯光，认出了是秦淮如。
他赶紧站起身，顺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上的黑灰，脸上挤出点儿笑，打招呼道：“哟，秦姐，这么晚了，还没歇着呢？这是要上哪儿去啊？”秦淮如心里头装着事儿，显得她整个人都有些佝偻。
她实在没心思跟他多聊，只想赶紧把这事儿办了，回去躺着。
她只是匆匆地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凄凉。
声音也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嗯，没呢。我去一大爷家，找他们家刘光齐有点儿事儿。”
谢庄由一听“刘光齐”这个名字，眼神不由得闪烁了一下。
他初来乍到，对院里的人还不全认得，但“刘光齐”这个名字他还是知道的，对门老刘家的大小子，在外头混得不错，听说好像还认识什么大人物。
他也是个心思活泛的人，一听就明白了，这秦淮如是不死心，又找到老刘家头上了，估计是想借刘光齐那层关系。
他没再多问，知道这不是自己该掺和的事儿。只是“哦”了一声，点点头说道：“那您忙着，我不耽误您工夫了。天黑，慢着点。”
说着，又蹲下身，继续跟那个不听话的炉子较劲。
不过他耳朵可没闲着，支棱着，听着秦淮如的脚步声往刘海中家的方向走去。脚步声明明已经远了，他还蹲在那儿，若有所思。
此时，刘海中家里头，正是一天里最享受、最惬意的时刻。对于刘海中来说，这一刻，格外的享受。
饭吃完了，桌子也擦干净了。二大妈把碗筷都收拾到了厨房，用一块屉布盖着，明天再洗。刘海中没让她立马去洗碗，而是让她去把那台宝贝得不行的收音机给打开了。
这台收音机，可是刘海中花了小半年工资，又搭上不少工业券，还托了好几个人，才从百货大楼淘换来的“红灯”牌。
棕色的木头壳子，擦得锃光瓦亮，上面还盖着块陈淑琴亲手勾的白线手绢，怕落灰。
在这四合院里，家里有收音机的，除了易中海家和阎埠贵家，也就他刘海中独一份儿了。
这是他身份的象征，是他在这个院里和厂里地位的证明。
每天晚上往那儿一坐，打开收音机，听着里头传出来的声音，他就觉得自己跟院里那帮土包子不一样了，是个有身份、有文化的人了。
收音机里正放着激昂的革命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锣鼓家伙点儿敲得震天响，打虎上山那一段。
那声音在屋里回荡，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响。
刘海中靠在一张铺了棉垫子的旧太师椅上。他半眯缝着眼睛，一只手放在膝盖上，跟着鼓点一下一下地打着拍子，那肥厚的手掌落在膝盖上，“啪啪”地响。
脚丫子还一翘一翘的，穿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鞋面都磨得发亮了。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陶醉，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仿佛自己就是那打虎上山的英雄。
陈淑琴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纳鞋底。
她手里头那双鞋底子是给刘光齐纳的，针脚又密又匀，比贾张氏那歪歪扭扭的针脚强多了。她一边纳，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收音机，虽然听不太懂唱的是什么，但看男人高兴，她也就高兴。
刘光天、刘光福两个小子，一个趴在桌边看一本卷了边的小人书，另一个百无聊赖地抠着桌子缝，抠出一些木屑来，被二大妈瞪了一眼才住手。
只有刘光齐，坐在离收音机最近的地方。
他坐在一把靠背椅上，翘着二郎腿，虽然也像是在听戏，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时不时地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也不怎么抽，就那么夹着，让烟灰自己往下落。
这屋里头，充满了这个时代独有的声响和气息。
煤球炉子的热气把屋里烘得暖洋洋的，铁皮烟囱拐了个弯通向窗外。
收音机里的革命旋律慷慨激昂。炉子上坐着一把洋铁壶，壶嘴冒着白气，发出“嘶嘶”的响声。
还有刘海中那当官梦得到部分满足后的舒坦劲儿，虽然他在厂里也就是个小头头，管着几号人，但在这收音机前，在革命旋律的伴奏下，他可以想象自己是更大的官，管着更多的人。
第516章 求上刘家
“咚咚咚”。
敲门声在这激昂的鼓点声里，显得有些微弱，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但刘海中还是听见了。他最烦有人在他听戏的时候打扰他，尤其是在最精彩的时候。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眼皮子都没抬，依旧半眯缝着眼，跟着鼓点打拍子。
只是朝着门口努了努嘴，拖着长音吩咐道，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光福，去，开门去，瞧瞧是谁。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刘光福现在虽说也在街道上混了个红袖箍戴着，在院里的小青年跟前也能抖抖威风，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可在他老子刘海中面前，他永远是那个能被一脚从屋里踹到院子里、半天爬不起来的怂蛋包。他爹发了话，他哪敢有半个不字？
他赶紧扔下手里的破小人书，那书页都卷边了，掉在地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拔开门闩，被他猛地一拉，发出“嘎吱”一声——拉开了门。
门一开，一阵凉风灌进来。秦淮如那张带着小心和讨好的脸，就出现在了门口。
灯光从屋里照出去，把她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红肿的眼睛，还有强行挤出来的笑容。
她侧着身子，提着篮子，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刘海中一看来人是秦淮如，先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是秦淮如，这大晚上的，她不在家伺候婆婆孩子，跑这儿来干嘛？他坐直了身子，伸手把收音机的音量稍微拧小了一点儿。
那激昂的唱腔顿时低了下去，变成了背景音。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拿腔拿调的威严。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那语气里带着点儿居高临下的盘问味道，像是领导在问下属：
“哟呵？秦淮如？这黑灯瞎火的，你不在家看着孩子，跑我们家来，是有啥事儿啊？你家棒梗那事儿，不是还没解决吗？”
秦淮如进了屋，一眼就瞅见了这满满当当一屋子人。
二大妈坐在小凳子上，手里还攥着鞋底子。刘光齐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指夹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刘光天趴在桌边，也扭过头。
刘光福刚开完门，站在一边。几双眼睛齐刷刷地都落在了她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可她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怯场不怯场了。为了儿子，她什么脸面都能豁得出去。别说是被几双眼睛看着，就是被全院的人围观，她也得硬着头皮上。
她没急着回话，而是径直走到桌子跟前，把手里的那个小竹篮子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桌子是刘海中平时喝茶看报的地方，上面铺着一张旧报纸。
她把篮子放在报纸上，还把那块蓝布手绢掀开一个角，露出里面白生生的四个鸡蛋。鸡蛋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然后她才转过身，面对着刘海中。眼圈儿说着话就开始泛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听着就让人心里头不落忍。她这哭，一半是真急，一半也是这些天练出来的本事——知道怎么哭才能让人心软。
“一大爷......”她还是习惯叫刘海中一大爷，虽然在她心里易中海才是正牌的一大爷，但现在院里的事儿刘海中管着，没办法，
“您是咱们院的一大爷，是这个！”
她竖了竖大拇指，那大拇指微微发颤，“咱们院儿里，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三灾六难的，不都得找您老人家给拿个主意，主持个公道吗？前院老赵家分家，是您去断的。后院孙婆子家丢鸡，也是您去查的。谁不说您处事公道？”
她先用一番话把刘海中给架上去，这是她这些天求人总结出来的经验...先把人捧高了，让人家不好意思拒绝。
“您看我们家棒梗那事儿......想必您也早就听说了吧？厂里厂外都传遍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委屈，“我这心里头啊，跟油煎似的，白天吃不下饭，晚上睡不着觉。实在是没法子了，能想的辙都想了，能求的人都求了，才厚着脸皮来求您。您可得帮我想想办法啊！”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那眼泪说来就来，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们家棒梗，那可是您打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啊！您还记得不？他小时候，还在您家门口撒过尿呢，您还笑着说他是个皮猴子。他是个什么秉性，您还不清楚吗？他就是一时糊涂，被街上那些坏小子给撺掇的！那些小流氓，自己不学好，还拉别人下水。棒梗本质不坏啊！他怎么可能去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呢？这肯定是弄错了，冤枉他了呀！”
刘海中听着秦淮如的哭诉，脸上表情没什么大变化，心里头却跟明镜儿似的，甚至还有点儿想笑。
他当然知道棒梗被抓这件事。
这么大的事儿，厂里早就传遍了，他在车间里就听人说了。
而且他知道的细节，比秦淮如想象的要多得多。他甚至还知道，秦淮如之前不知死活地跑到保卫处门口去堵张建军，结果让人家张处长毫不客气地给“请”进了保卫处的办公室，据说关着门谈了好一阵子才给放出来。
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走路都打晃。
就冲这一点，他刘海中就在心里给这件事定了性...绝对不能沾！谁沾谁倒霉！
他刘海中这辈子，做梦都想当官，想过过那种一呼百应、前呼后拥的瘾。
可他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文化不高，高小都没毕业，写个报告都得找人代笔。
脑子有时候也转不过弯儿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但他有一条最朴素也最管用的处世哲学，是他大儿子追着屁股告诉的：别跟比自己横的人找不自在。惹不起，躲得起。
现在这院子里，易中海自己退下来了，不管事儿了。那个刺儿头傻柱也因为有了孩子，被拴住了手脚，整天围着老婆孩子转，老实了不少。
那个最难缠的张建军，只要院里的事儿不涉及到他的原则底线，他也懒得插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是他刘海中如鱼得水，在院里和厂里都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
厂里，他是车间里的小头头，管着十几号人，李怀德对他还算器重。院里，易中海不管事了，他就是实际上的话事人。
他傻了才会为了秦淮如这么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去得罪张建军那尊真神。张建军是什么人？那是连李怀德都要让三分的人物。他刘海中算老几？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大儿子刘光齐。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意思像是在说：瞧见没？又来了个求咱的。你爹我现在在这院里，就是这个地位。
然后，他把目光转回到秦淮如身上。他端起桌上的茶缸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茶水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喝得有滋有味。然后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你别跟我来这套”的优越感。
“我说秦淮如啊，你家棒梗这事儿，我耳朵里也刮到过几句。”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可我怎么听说，人家保卫处的张处长，已经发了话了？说只要调查清楚，孩子没多大事儿，自然就会放出来。人家当领导的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道理的嘛。你怎么还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不死心呢？你今儿求这个，明儿求那个，这不是给人家保卫处添乱吗？到时候人家该放的也不放了，你说怪谁？”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听着像是在劝，实际上是在堵秦淮如的嘴。翻译过来就是：人家张处长说了算，你求别人没用，别在这儿浪费功夫了。
刘海中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刘光齐也顺势把话茬接了过去。
他把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了，身子往前探了探，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秦淮如说道：
“是啊，秦姐。按说这事儿，你找我们，还不如找那个崔大可更近便吧？”
他提到“崔大可”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我可听厂里人说了，那崔大可跟着李主任，跑前跑后的，那是李主任跟前的红人儿。在我爸跟前，那地位也是只高不低的人物。你跟他又是住一个院儿的，听说还沾着亲...你妹妹不是嫁给他了吗？你怎么没让他去找李主任好好问问？他天天在李主任跟前转悠，说话不比我爸管用？不比我们老刘家管用？”
秦淮如一听这话，哭得更伤心了。
那眼泪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这回可不是装的，是真急的，也是真委屈。
她哽咽着说道，声音断断续续的：“光齐兄弟，崔大可我怎么能没找呢？我不光找了他，我连李主任本人都找了！”
她抹了一把眼泪，手上湿漉漉的。
“我在厂里，在办公楼那个拐角，堵着李主任。我把他拉到墙根儿底下，好话说了一箩筐，就差给他跪下了。我说李主任，您是大领导，您说一句话，保卫处还能不听？可人家李主任说了，这事儿啊，张处长不松口，他也是干瞪眼，没办法！人家说得明明白白的，张建军人家有原则，他不能干涉保卫处的工作。”
她越说越急，声音也高了起来。
“更何况，现在你们也知道张建军出差，现在不在院里。保卫处那帮人说了，处长不在，谁也不敢做这个主，得按规矩来，等张处长回来再说。我这不是实在没辙了，山穷水尽了，才求到您家来了吗？我但凡还有一点别的路子，我也不敢来打扰您家清静啊！”
刘光齐一听这话，眉毛往上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连李怀德都推了。
同时也有一丝不耐，特么连李怀德都办不了的事儿，你来找我们，不是为难人吗？
他往椅子背上一靠，摊了摊手，那动作里带着一种“爱莫能助”的意思。
说道：“既然你都知道，现在这事儿，连李主任都说没法子，那你来找我爸，我爸他就能有法子了吗？我爸在厂里也就是个车间里管点事儿的，手底下管着几号人，跟保卫处隔着十万八千里呢。保卫处那是独立的，连李主任都不好直接插手。这事儿他更办不了啊！你找错庙门了。”
秦淮如心说，你可算是自己把话头递到我嘴边上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赶紧上前半步，那急切的样子，差点踩到刘海中的脚。
她脸上那委屈和期盼的神色更浓了，眼巴巴地看着刘光齐，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去了似的，虽然这屋里就他们一家人。
“光齐，其实......其实姐今儿个来，不是来找一大爷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意味，“姐是......姐是专程来找你的！”
刘光齐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他早就料到，这秦淮如绕来绕去，最后肯定得绕到自己身上。
从她一进门，他就觉得不对劲。求他爸？他爸有几斤几两，院里谁不知道？
果然，在这儿等着呢。他心里头一阵烦躁，这都什么事儿啊！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秦淮如可不管他脸色好不好看。她好不容易把话头引到这儿了，哪能半途而废？
她接着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说得又急又快，像是生怕被人打断。
“光齐，姐早就听院里人说过。说你在外头可是做了大善事，救过一个顶大顶大的大领导！这事儿总不是假的吧？院里人都传遍了，说那领导差点掉河里，是你给拉上来的。那大领导，肯定比咱们厂里的李主任说话好使一万倍！人家拔根汗毛，比李主任的腰都粗。”她说着，还用手往上指了指，那意思是大得没边了。
第517章 各怀心思
“你想啊，要是大领导肯开一开金口，随便说一句话，或者写个二指宽的条子，往保卫处一递。那保卫处的张建军，他还敢不听？他还敢不放人？他张建军再横，还能横过大领导去？光齐，姐求求你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大外甥棒梗，去跟那位大领导好好说说。就说我们家棒梗，真不是那样偷鸡摸狗的人，他是一时糊涂，被人带坏了。
求领导高抬贵手，把他放了吧！我们全家都记您一辈子的恩情！以后逢年过节，我让棒梗去给您磕头！”
刘光齐听完，鼻子差点儿没气歪了。敢情在这儿等着我呢！我说这大晚上的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原来是打我这条线的主意。
他脸上那最后一丝客气的笑容也消失了，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甚至有些不耐烦的表情。
他皱着眉头，摆了摆手，那动作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说道：“秦姐，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您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他的声音也提高了半度。
“人家领导，日理万机，管着多少国家大事儿啊！我上回去见人家，人家办公室里等着汇报工作的人排着队，从三楼排到一楼。哪有功夫管咱们这小老百姓家里孩子偷东西这种芝麻绿豆大的破事儿？您这不是让我去讨人嫌吗？”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再说了，我认识的那位领导，人家是管别的系统的，跟轧钢厂的保卫处八竿子都打不着。人家也管不到保卫处的头上啊！
这不是一个部门的事儿，您懂吗？就像您们钳工车间的事儿，食堂的人也管不着，是一个道理。您还是回去再想想别的辙吧，这条路，走不通，是条死胡同。”
说着，他就要站起身来，做出送客的架势。他甚至还伸出手，打算把桌上那个装着鸡蛋的小竹篮子拿起来，塞回到秦淮如手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东西拿走，事儿办不了。别在这儿磨叽了。
秦淮如也是个有眼色的人。
她在厂里、在院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人什么脸色，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一看刘光齐这架势——站起来了，手伸过来了，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就知道人家是真不乐意，要往外撵人了。
可她不能就这么走了啊！要是这条道儿也堵死了，她可就真是一点儿念想都没有了。
回去怎么跟贾张氏交代？贾张氏还等着她的好消息呢。就这么回去，那顿骂肯定比刚才还厉害十倍。
她赶紧也站起身来，动作比刘光齐还快。她上前一步，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刘光齐那只伸向篮子的手，不让他拿。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手心却全是汗。她脸上堆满了哀求，那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听着让人心酸。
“光齐兄弟，姐求你了！姐给你跪下行不行？”她说着，腿都弯了弯，做出要下跪的姿势。
刘光齐赶紧扶住她，脸上更加尴尬了。“秦姐，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秦淮如就着他的手站起来，但眼泪流得更凶了。“姐也不是那四六不懂、不知好歹的人。姐知道，求人办事儿，没有空手套白狼的道理。规矩姐都懂。”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篮子鸡蛋。
“这鸡蛋，是姐的一点儿心意，你们留着给孩子吃，补补身子。你就当是帮姐一个忙，去帮着问一问，成不成？就问问，不让你为难。你就去问问领导，需要咱们这边怎么表示，需要花多少钱，需要姐去做什么。只要你言语一声，姐就是砸锅卖铁，当牛做马，也一定去办！”
她说着，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那手背上全是泪。
“只要能把我家棒梗救出来，怎么着都行！让我去给领导磕头，我去！让我去给领导家当保姆干活，我也去！只要棒梗能平平安安地出来，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她这番话，说得是又急又快，又是哀求，又是表态，把自己放到了最低的位置上。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脸上泪水纵横，那模样，就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得不落忍。
刘光齐的手被她按着，感受着她手上的冰凉和颤抖。
听着她这好像要掏心掏肺的话，看着她这张被泪水和焦急扭曲了的脸，原本已经抬起来的屁股，又慢慢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他沉默了下来。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收音机里还在低低地放着戏，悲悲切切的，倒也应景。
刘光齐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心里头的算盘开始“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那算盘珠子拨得飞快，他在权衡利弊。
刘海中在旁边看着，见儿子像是被说动了，有些抹不开面子拒绝。
他生怕儿子一糊涂答应下来，那可就把麻烦揽到自己身上了。
他刚想张嘴，替儿子一口回绝了这事儿...他刘海中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惹麻烦...就看见儿子冲他微微摆了摆手，那动作很轻，只有他能看见。那意思是让他先别说话。
刘光齐沉吟了片刻，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不再是刚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也没变得多热情。
就是那种公事公办、勉为其难的表情。
他看着秦淮如，慢条斯理地开口了，那语气里带着一种勉为其难，又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意思。
“那行吧，秦姐。既然您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再不答应，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传出去，该说我们老刘家见死不救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桌上的篮子，“这鸡蛋......您还是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吧。您家小当和槐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您的心意，我领了。我刘光齐不是那种贪图东西的人。”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推了东西，又显得自己高风亮节。但秦淮如知道，这只是开场白，真正的话在后头呢。
果然，他看着秦淮如那张重新燃起希望的脸，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带着明显的告诫意味。
他的眼神也变得认真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敷衍和不耐烦。
“不过，秦姐，丑话我得说在头里。咱们先把话说明白了，省得以后落埋怨。”
他竖起一根手指，“这事儿，我只能说是厚着脸皮，豁出我这张脸去，帮您去跟那位领导提一嘴，问问看。
至于人家领导愿不愿意管，能不能管，能管到什么程度，那我可一点儿谱都没有，也做不了人家的主。领导有领导的考量，不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左右的。
成与不成，您到时候可别怪我办事不力，说我刘光齐拿了东西不办事儿。”
说到这儿，他伸出手，用大拇指和食指、中指捏在一起，在秦淮如眼前比划了一个谁都看得懂的手势......那是数钱的手势。
那动作很慢，很清晰，生怕秦淮如看不明白。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的表情，那表情里带着一丝精明和算计。
接着说道：“再一个，秦姐，您自己个儿心里头也得有个准备。棒梗这事儿，说小不小，那可是在厂里偷盗，被人抓了现行的。而且不是偷了一两件，是跟着一帮小流氓一起偷的，性质不一样。
要想把他从里头干干净净地捞出来，一点儿事都没有，那可不是光凭一张嘴去说两句好话就行的。这里头的门道，深的很。上上下下，方方面面，都得打点到。”
他又捻了捻手指，这回捻得更慢了，像是在强调。
“要想真把事儿办成了，这个......怕是得付出不少啊。而且不是我刘光齐要，是那些能办事儿的人要。我就是个跑腿传话的，中间过过手。”
秦淮如看着刘光齐那只在她眼前捻动的手，那手指头一开一合的，像是在数着看不见的钞票。
她心里头是透心凉，像是三九天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还得继续堆着笑，继续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这年头，求人办事儿，哪有空手套白狼的道理？
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儿，涉及到保卫处，涉及到张建军。
她明白，光是刘光齐答应去问，那不算什么。人家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得那位大领导真点了头，那才算是迈出了第一步。而要让大领导点头，光靠刘光齐的“救命之恩”恐怕不够...那恩情，用一次就少一次。真金白银才是硬通货，到哪儿都管用。
她咬了咬牙，咬得腮帮子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硬着头皮，重重地点了点头。
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像是已经把全部家当都押上了赌桌。
“光齐兄弟，姐明白，姐都明白。规矩姐都懂。”她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这事儿就全拜托你了，你多费费心，替姐在上头美言几句。棒梗的命，可就攥在你手里了。
这鸡蛋，说什么你也得留下，给一大妈和孩子补补身子，算是姐的另外一份心意。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姐，就是不想帮姐这个忙。”
说着，她也不等刘光齐再推辞，把小竹篮子又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然后朝着刘海中、二大妈他们匆匆弯了弯腰，算是打了招呼，就转身出了刘家的门。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屋里的灯光和暖气。
她一头扎进了外头的黑夜里，冷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汗，把褂子都湿透了。
谢庄由还蹲在他那间耳房门口，跟那个破炉子作斗争。那炉子总算被他鼓捣着了，火苗子从炉口蹿出来，映得他满脸红光。
他听见对门刘海中家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夜风吹得支离破碎。女人的哭声，男人的说话声，隐约能听见“棒梗”、“领导”、“钱”这些字眼。大概意思能猜到，还是为了那个秦姐儿子的事儿。
他看见秦淮如的身影从中院那边过来，在刘家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门开了，她进去了。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她又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脚步匆匆，低着头，像是在抹眼泪。身影匆匆消失在后院的黑暗里。
谢庄由心里头暗暗琢磨着，看来这秦姐是真急眼了，到处烧香拜佛。
连老刘家都求上了。他更加坚定了自己明天的打算......去找李怀德。
虽然他跟李怀德的关系，也就是靠那点东西维持着的，但好歹也算是个门路。
要是能帮秦姐把这事儿办了，那自己在这院里，可就算彻底站稳脚跟了。到时候，谁不得高看他谢庄由一眼？
秦淮如前脚刚走，刘家的门刚关上，刘海中后脚就忍不住了。
他“啪”地一声把收音机给关了，那慷慨激昂的唱腔戛然而止。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突兀。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在“嘶嘶”地冒着热气，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他转过身子，那张胖脸上满是急切和不满。
他皱着眉头，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语气里满是埋怨和担忧，那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
“光齐！你糊涂啊！”
他拍了一下大腿，“啪”的一声，“你答应她干什么？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又转回来。
“那张建军是什么人？那是好惹的吗？你没在厂里待过，但这院里这么些年了。你还能不知道吗。那人年纪不大，可手段老辣得很。连李怀德都要让他三分！为什么？
因为人家有原则，有底线，办事儿滴水不漏。你认识的那个大领导，就算人家真肯帮忙，说句话，可山高皇帝远。人家张建军要是不给这个面子，来一句‘按规章制度办事’，你能怎么着？到时候事儿办不成，咱们里外不是人！羊肉没吃着，惹一身骚！”
刘光齐听了父亲的埋怨，非但没急，反而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第518章 要我的钱？还不如要我命呢！
他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着。
火光一亮，照出他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算计和得意。
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升腾、散开。然后冷冷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屋里，却显得格外清晰。笑声里带着一种“你们都不懂”的意思。
“爸，您看您，急什么呀？”他把烟灰弹了弹，弹在地上，“您听我把话说完嘛。”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了不得的处世经验。那样子，就像一个老师在给不开窍的学生讲课。
“我答应她，不过是先应下来，把她打发走再说。您没瞧见吗？她那个架势，我要是不答应，她能在我这儿哭一宿。到时候把全院的人都招来了，更麻烦。先把她打发走了，咱们清静了，再说别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小竹篮子。
“那鸡蛋咱们不是已经留下了？我推了一次，是她死活不肯拿回去。这不就是好处到手了？四个鸡蛋，也是东西。您忘了前几年鸡蛋多金贵了？”
他吸了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慢慢吐出来。
“再说了，爸，您以为请大领导办事儿，是我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办就能办的？哪有那么容易！
我跟那领导，是有那么点儿交情......我救过他一命，他记着。可那是过命的交情吗？人家是大领导，我是小老百姓。那点恩情，人家记着是情分，不记着你也没办法。说到底，要真想请动那尊大神，光凭我这张脸可不够。得靠这个！”
他又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刚才那个数钱的手势。这回动作更慢了，更清晰了。
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说到底，还是得靠钱！得真金白银地往里砸！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大领导也是人，他也有亲戚朋友，也有需要打点的地方。光凭我一句话，人家凭什么帮你？”
他看了一眼刘海中，见父亲若有所思，眉头虽然还皱着，但眼神里已经开始有了松动。
便接着往下说道，这回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替父亲鸣不平的意味。
“再者说了，爸，您可别小瞧了这事儿。那崔大可，仗着巴结上了李怀德，在厂里上蹿下跳的，跟个跳蚤似的。私底下可没少捞油水！您也知道，他帮着李怀德处理那些抄家物资，手指缝里漏下来的，也够秦淮如他们家吃一年的了。您虽说在李怀德也能见着点儿荤腥...逢年过节收点烟酒，可跟他比起来，那简直就是清汤寡水，差得远了！凭什么他崔大可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咱们老刘家就得干看着？”
刘光齐那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把秦淮如给打发了，又在他爹面前表了功，还顺带踩了崔大可一脚。
刘海中听完，那眉头也不皱了，脸上的担忧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欣喜和得意。
他捋着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子，一边捋一边点头，那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嗯，光齐啊，还是你想得周到。”
刘海中靠回太师椅上，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那茶水早就凉透了，可他喝得滋滋有味，“我刚才还担心你年轻，经不住那秦淮如三两句好话就应承下来。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这脑子，随我。”
他说“随我”的时候，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好像自己真是个运筹帷幄的领导似的。
二大妈在旁边纳着鞋底，听了半天，这时候也插了一句嘴。
她放下手里的锥子，抬起头，脸上带着点儿担忧，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信任：“光齐啊，那你打算咋办？真要去找那个大领导？那可得花不少钱吧？咱家......”
“妈，您就甭操这个心了。”
刘光齐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但很快又缓和下来，
“这事儿我有分寸。成与不成，都是她秦淮如的事儿，跟咱们家没关系。咱们就是中间传个话，跑个腿。能成就赚点辛苦钱，不能成咱们也没啥损失。鸡蛋不已经留下了吗？”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小竹篮子，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四个鸡蛋，也就够塞牙缝的。他要的可不止这点东西。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捞着说。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是那种说不出的滋味。刘光天低下头，继续翻他那本卷了边的小人书，可那书页半天也没翻动一下。刘光福则盯着桌上的鸡蛋篮子，咽了口唾沫，但什么也没敢说。
在这个家里，刘光齐是老大，是刘海中眼里的宝贝疙瘩，是将来要继承老刘家“衣钵”的人。
他们哥俩，连个屁都不敢放。小时候不懂事，跟刘光齐争过吃的、争过爹妈的关注，结果换来的是刘海中一顿胖揍。现在学乖了，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听着就完了。
秦淮如回到中院自己家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散了架似的。
刚才在刘海中家那一番折腾，把她仅剩的那点力气都给耗光了。她推开门，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屋里黑黢黢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棒子面粥和咸菜混合的味道，还有一股子陈年的烟火气。
贾张氏还没睡。她就坐在堂屋那把凳子上，保持着秦淮如出门时的姿势，像是这期间一动都没动过。
贾东旭的照片还抱在怀里，被她抱得紧紧的。听见门响，她的身子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开口。
等秦淮如关上门，摸黑走到桌边坐下，她才像是终于忍不住了，把憋了半天的话像连珠炮似的放了出来。
“怎么样？见着人了吗？刘光齐答应了没有？”贾张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急切，“他怎么说？那大领导能不能帮忙？我乖孙棒梗到底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秦淮如坐在黑暗里，一开始还没注意到她，冷不丁说话给秦淮如吓了一跳。
秦淮如也没有马上回答。她先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所有闷气都吐出来。
然后她伸手去摸桌上的茶缸子，摸到了，端起来晃了晃，里头还有半缸子凉白开。她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这才开口说话。
“妈，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吓死我了！”
贾张氏瞪了眼秦淮如，但现在没开灯，秦淮如也看不见，贾张氏想骂秦淮如两句来着，但想想还是闭上嘴，让秦淮如继续说。
“您当那保卫处是咱们家开的呢？”秦淮如也不在意，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说道“人家刘光齐又不是那大领导本人，他就是认识人家，又不是人家本人。他哪能说什么时候放就什么时候放？他也就是答应帮着去问问。”
“什么？光是问问？”
贾张氏一听这话，那股子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地一下冒上来了。
她的嗓门也拔高了亮度，忘了要压低声音，“那鸡蛋呢？咱们那四个大鸡蛋都送出去了！那可是四个！一个都没留！他就给句‘帮着问问’？那可不行！鸡蛋都送了，还能不把人给放出来？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秦淮如把手里的茶缸子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实在是有些烦了，也顾不得什么恭敬不恭敬了。
这一天下来，在厂里被崔大可占便宜，在办公楼被李怀德打官腔，回到家还要被婆婆指着鼻子骂，晚上还得厚着脸皮去求人...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妈，您想什么呢？”
她的语气也不那么客气了，带着一股子冲劲儿，“哪有您说的那么简单！人家刘光齐把话撂这儿了...想请大领导办事儿，光凭一张嘴去说，门儿都没有。得靠这个！”
说着，她在黑暗里抬起手，学着刘光齐刚才的样子，用大拇指和食指、中指捻在一起，在贾张氏眼前比划了一下。
虽然屋里黑，看不清她的手势，但那个动作的意思，是个人都明白。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在黑暗里也亮得吓人。
她虽然看不清秦淮如的手势，但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这手势，比任何语言都直白。这他娘的是要钱啊！
她愣了一秒钟，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然后，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炸了起来。她把贾东旭的照片往桌上一放...这回倒是放得挺轻，倒是没敢使劲，然后扯着嗓子就要开骂。
“这个丧尽良心的玩意儿！黑了心肝的王八羔子！”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尖锐又刺耳，“趁火打劫啊这是！他也不怕遭报应，天打五雷轰！吃饭噎死，喝水呛死，出门让车撞死！我们老贾家都这样了，他还来啃一口！他还是不是人！”
“妈！”
秦淮如吓得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猛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贾张氏跟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一把就捂住了贾张氏的嘴。
她的手心全是汗，贴在贾张氏那干瘪的嘴唇上，能感觉到婆婆嘴里喷出的热气。
“您就骂吧！您敞开了骂！”
秦淮如压低了声音，但因为太着急，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细，
“您这大嗓门，恨不得让全院的人都听见是吧？您信不信，您今儿个在这儿骂的话，明儿个一早就能一个字儿不落地传到人家刘光齐耳朵里去！这院子里头，隔墙有耳，您又不是不知道！”
她的手捂得更紧了，生怕贾张氏挣脱。
“到那时候，您就是把家里的鸡蛋全搬过去，把家里的锅砸了卖铁，人家也不带搭理您的！人家刘光齐说了，他就是传个话，成不成不在他。您要是把人得罪了，人家连话都不给你传了！您就等着看您那乖孙棒梗，在保卫处里头过年吧！”
这几句话，就像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在了贾张氏的脑袋上。
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那高亢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她张着嘴，嘴唇在秦淮如的手心里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脸上的表情又是愤怒、又是心疼、又是恐惧，最后全都化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萎靡。
秦淮如感觉到手掌下面贾张氏的挣扎停了下来，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她的手在贾张氏的衣襟上蹭了蹭，蹭掉手心的汗。
贾张氏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发出“咯吱”一声。
她嘴里虽然不再高声叫骂，但还是嘟嘟囔囔地、不甘心地嘴硬道：
“我......我也就是说说！在家里说说还不行吗？我又没跑到院子里去骂！可他们老刘家也甭想从我这儿抠出一个子儿去！要钱？我是一分没有！一分都没有！”
秦淮如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头既感到一阵悲凉，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镇定。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婆婆了。
要她的钱，比要她的命还难。
可她也知道，这老太太最终是拗不过对孙子的那份疼爱的。现在嘴硬，到时候还得掏。
她也不慌，也不急。重新坐回到凳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放平了语气，慢慢地说道，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
“妈，我这儿的情况，您比谁都清楚。我一个月的工资，就那么仨瓜俩枣的，二十几块钱。养活这一家五张嘴，光是买棒子面就得花掉一大半。月月都得拉饥荒，都得靠一大爷接济着才能勉强度日。我兜里比脸都干净，连买盒蛤蜊油的钱都舍不得花。是一分钱的积蓄都没有。”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贾张氏。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婆婆的身子动了一下。
第519章 鹰子，开门！爹地！
“现在人家指明了要这个......”
她又比划了一下那个手势，
“我上哪儿弄去？我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卖不了几个钱。您就看在您那乖孙棒梗的份儿上，也不能真的就袖手旁观，一毛不拔吧？
棒梗可是老贾家的根儿，是东旭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这根要是断了，您攒那些钱，留着干什么？带到棺材里去？”
这话说得又狠又准，直接戳在了贾张氏的心窝子上。
贾张氏听了这话，心里头那股子坚定的“一毛不拔”的信念，也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缝。
她脸上的肉抽搐着，嘴角一抖一抖的。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去看秦淮如的眼睛，在黑暗里东瞟西瞟。
她当然心疼孙子。棒梗就是她的命根子，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自打贾东旭走了以后，她就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棒梗身上。
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棒梗就是她的眼珠子，是她的心尖尖。她做梦都想着棒梗长大了有出息，当工人，当干部，娶媳妇，生重孙子，给老贾家光宗耀祖。
可真要让她把自己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子棺材本儿拿出来...那些钱，是她一分一分地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是贾东旭在世的时候按月给她的，是她这些年装疯卖傻、撒泼打滚从秦淮如手里抠出来的——那简直比割她的肉还疼啊！
可秦淮如说得也对。她要是不出钱，这上上下下的打点，难道能从天上掉下来吗？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孙子去坐牢、去劳改、去乡下吃苦受罪？棒梗那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了那个罪？万一在里头有个三长两短，她这把老骨头还活个什么劲儿？
她心里头天人交战，翻江倒海。
一个声音说：不能给！那是你的棺材本儿！给了就没了！
另一个声音说：给吧！不给孙子就完了！孙子没了，你要棺材本儿有什么用？
她嘴上却依然是煮熟的鸭子...肉烂嘴不烂。她梗着脖子，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别过脸去，不敢看秦淮如。
嘴里含含糊糊地重复道，声音明显比刚才小了很多，底气也弱了：“反正......反正我没钱！你别打我的主意！”
秦淮如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
她知道，贾张氏现在就是抹不开这个面子——让她往外掏钱，比登天还难。也确实是心疼钱......那些钱是她的命。
但她也知道，这老太太最终是拗不过对孙子的那份疼爱的。
现在逼她也没用，逼急了反而适得其反。得让她自己个儿想明白了，转过这个弯儿来。她自己转过弯儿来，掏钱的时候才痛快。
秦淮如也不再跟她多说什么了。
她站起来，走到脸盆架子前。
那脸盆架子是贾东旭在的时候打的，木头都有些朽了。脸盆是搪瓷的，掉了好几块瓷，露出里头黑黢黢的铁底子。
盆里有小半盆凉水，是白天洗菜剩下的。她就着这点儿凉水，胡乱洗了把脸。水冰凉冰凉的，激得她打了个哆嗦，但也让她清醒了一些。
洗完脸，她拿搭在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那毛巾硬邦邦的，有一股子馊味儿。
她也没在意，擦完脸就搭回去。
然后她走到炕边，脱了鞋，上了炕。
在小当和槐花旁边，铺开自己的被褥。
那被褥薄得很，棉花都结成块了。她脱了外衣，叠好了放在枕头边上，钻进被窝里。
炕已经被灶台的余温烘得热乎乎的，热流透过薄薄的褥子传到她身上，可她心里头，却是一片冰凉。
那种凉，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炕再热也暖不过来。
她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头顶上是黑黢黢的房梁，房梁上的灰吊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想起贾东旭还在的时候，一家几口挤在这张炕上，虽然挤，但暖和。现在炕还是这张炕，可人已经不齐了。
贾张氏在堂屋又呆坐了一会儿。
屋里很静，只有秦淮如翻身时被褥发出的窸窣声，和小当槐花均匀的呼吸声。
她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跟怀里的照片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是在骂刘光齐心黑，还是在心疼她那还没影儿的钱，还是在求贾东旭在天之灵保佑棒梗。
最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重，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叹出去了。
她放下手里攥了半天的鞋底子...那鞋底子被她攥得都变了形，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关了灯，屋里陷入彻底的黑暗。她摸索着爬上了炕，在秦淮如旁边躺下来。
她躺在那儿，翻来覆去的。炕是热的，可她的心是乱的。脑子里全是棒梗在保卫处里受罪的样子...被关在黑屋子里，吃不饱，穿不暖，还可能挨打。
还有她藏在炕洞里那个铁盒子里的、那一张一张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票子。
虽然心里头还是不放心，火烧火燎的，可她一个老太太，除了在家里念叨几句，又能干什么呢？她还能拄着拐棍去保卫处要人吗？还能去找张建军理论吗？她谁都惹不起。
念叨着念叨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最后就变成了一串含混不清的嘟囔。嘟囔着嘟囔着，也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头还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含糊的咒骂和叹息——“丧良心啊......”“我的乖孙啊......”
屋外，四九城的夜，是彻底地静下来了。
整个四合院都沉入了黑暗里，只有偶尔一两声狗叫从远处传来，又很快被黑夜吞没。
远处传来火车汽笛的呜咽，悠长地划过夜空，像是有什么人在哭，又像是这座古老城市的叹息。
衬得这大杂院里的日子，更加沉闷和无望。
而此时此刻，在地球的另一头，鹰酱国，那座灯火辉煌、彻夜不眠的繁华大都市里，张建军的日子，跟这四九城大杂院里的愁云惨雾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声有色得多了。
他处理完这边的一些琐事，便回到这栋顶级酒店的顶层套房，感觉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这房间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香味儿，像是柠檬和马鞭草混在一起的味道，跟四九城那股子煤烟子味儿和咸菜味儿简直是两个世界。
那个满脸堆笑、办事儿麻利的酒店经理，早就候在套房的门口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见张建军走过来，他立刻微微弯腰，脸上堆出最职业的笑容，毕恭毕敬地跟在张建军身后进了房间。
张建军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霓虹闪烁的城市。
脚下的街道上，车灯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蜿蜒着伸向远方。
远处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像是用光和玻璃堆起来的山峰。
他头也不回，只是抬了抬手，示意经理可以开始汇报了。
经理往前走了两步，但依然保持着一段恭敬的距离。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带着点儿口音的英语，开始汇报这几天酒店里的情况。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吐字清晰，显然是在这种顶级酒店服务多年练出来的本事。
“张先生，”
他的腰微微弯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自从您入住我们酒店以来，您的慷慨和阔绰，已经在我们最尊贵的常住客人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他顿了顿，观察着张建军的反应。见张建军依然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夜景，他便接着往下说。
“您这几天在餐厅的小费，在酒吧的开销，以及您包下我们这里顶层套房的手笔，都已经成了客人们私下议论的话题。
已经有好几位先生和女士，通过各种方式向我打听您的来历和背景了。”
他说的“各种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在走廊里假装偶遇拉住他问，在餐厅里借着点菜的机会旁敲侧击，甚至有一位夫人特意让她的贴身女仆来给经理送了一盒巧克力，就为了套几句话。
“他们都对您这位来自东方的神秘客人，充满了好奇。”
经理总结道，脸上带着一种“我什么都懂，但我什么都不说”的精明表情。
张建军听完随身翻译苏晚晴的转述...苏晚晴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装，站在张建军侧后方，把经理的话一字不落地翻译成中文，声音清晰而平稳。
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正是他想要的。一点儿都没跑偏。
他来鹰酱，住最贵的酒店，包最贵的套房，在餐厅点最贵的酒，给最多的小费......这些钱可不是白花的。
他就是要高调，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儿来了个不差钱的主儿，一个神秘莫测、出手阔绰的东方富豪。
在这帮鹰酱的资本家眼里，什么最重要？
钱！
有钱的就是朋友，就是值得交往的对象，就是圈子里的人。
没钱？
没钱你连门都进不来，人家连正眼都不带瞧你的。这是资本主义世界的铁律，比任何法律都管用。
他对那个经理点了点头，转过身来。
通过苏晚晴吩咐道，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你做得很好。继续保持。接下来，你可以适当地，像是‘不经意’地，向他们透露一点点关于我的消息。”
他走到酒柜前，拿起那瓶已经开了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动，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就说，这位先生来自港岛。家族生意做得很大，涉及多个领域。至于具体是做什么的，你也不清楚。你只是酒店的经理，负责服务客人，客人的私事你不便多问。明白吗？”
他喝了一口酒，酒液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滑下喉咙，留下一路温热。
“保持神秘感。神秘感是最好的名片。”
经理心领神会，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都挤出了褶子。他在这一行干了大半辈子，从门童做到经理，什么人没见过？
这种故意保持神秘、欲擒故纵的富豪，他见多了。
他知道怎么配合，怎么在客人面前装出“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又怎么在其他客人面前“不小心”说漏嘴。
伺候好了这位爷，小费还能少得了吗？光是这几天，张先生给的小费就顶他半个月的工资了。
“完全明白，张先生。请您放心。”
经理微微鞠了一躬，“没有您的允许，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任何关于您的具体信息。”
张建军挥了挥手，让经理先退下了。经理倒退着走了几步，才转身轻轻打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等经理走后，套房里安静下来。苏晚晴还站在原地，等候下一步的指示。
张建军端着酒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俯瞰着这座霓虹闪烁、车流如织的异国都市。
远处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这座城市永远不睡觉，永远在躁动，永远在追逐着金钱和欲望。跟他即将要展开的计划，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旅游观光的。
也不是为了享受什么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虽然这酒店确实挺舒服的。“交朋友”，这是他计划里最核心的一环。
他就是要跟这些鹰酱的有钱人“交朋友”，跟他们打成一片，让他们把他当成自己人......一个可以一起喝酒、一起谈论生意、一起分享“投资机会”的“朋友”。
然后呢？
然后就是让他们，血本无归。
想到得意处，张建军脑子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蹦出了一句特别有画面感的话，让他自己都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套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学着记忆里那个魔性的腔调，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鹰子！开门！爹地！”
第520章 理查德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自从有了空间和傀儡之后，他的脑子就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有些是从记忆深处翻出来的，有些纯粹是胡思乱想。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随时等候吩咐的苏晚晴。
苏晚晴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地垂在身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套装，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子。
虽然站了这么久，但她的姿态依然一丝不苟。
张建军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说道：“小苏，今天你也辛苦了。跟着我跑了一天，也挺累的，先回你房间休息吧。”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那是一个精致的镀金挂钟，指针指向晚上九点半。
“我这边一会儿还有个‘朋友’要来，是我自己的人，从国内过来的。你不用在这儿陪着了。有什么需要，我会让经理去找你。”
苏晚晴虽然心里有些好奇......这么晚了，先生还有什么“自己的人”要来？
从国内过来的？怎么没听先生提起过？但她在这个位置上，他知道最重要的就是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恭敬地点了点头，微微欠身，道了声“张先生晚安”，就转身踩着地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套房。
等苏晚晴走后，张建军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把杯里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底晃动，被他一口喝干。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叮”。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部乳白色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前台。
“请让经理上来一趟。”他对着话筒用有些蹩脚的英语说道，声音平静。
不到三分钟，经理就小跑着上来了。
他额头上微微见汗，显然是跑着来的，但脸上的笑容依然专业。
敲门声轻轻的，带着节奏。张建军说了声“进来”，经理推门进来，微微喘着气，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呼吸。
“张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张建军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在他面前铺展开来，像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画卷。
“一会儿，我有一位重要的客人会到酒店。是我的私人助理，姓王。”
他转过身来，看着经理，“他一直跟着我做事，这次是从港岛飞过来跟我汇合。你去楼下大堂门口帮我接一下。接到后，直接把他带到我房间来。不要让其他人打扰。”
经理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的表情更加郑重了。私人助理！那是老板最亲近的人。他连声应道：
“是，张先生，我这就去办。请问这位王先生有什么特征？我好辨认。”
张建军想了想，描述了一下傀儡的样子：“身高和我差不多，戴着墨镜，穿深色西装。不太爱说话。你看到就知道了。”
经理在脑子里记下了这些特征，鞠了一躬，小跑着下去安排了。
张建军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如同蚂蚁般的车流和行人。
那些车灯像是流动的光点，缓慢地移动着。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猎人锁定猎物前的冷静和专注，还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他所说的这个“私人助理”、“王先生”，当然不是什么真人。
那是他安放在四九城，一直暗中跟踪崔大可那帮人、监视他们抄家动向的那个傀儡。
当初在四九城的时候，他把这个傀儡放在暗中，像一枚隐形的棋子，替他盯着崔大可、李怀德那帮人的一举一动。那些人在哪个胡同抄了哪家的东西，藏了多少好东西，又私吞了多少...这些，都通过傀儡的眼睛，传到了张建军的脑子里。
现在他本人都不在四九城了，那个傀儡留在那边也就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了。
李怀德那边翻不起什么大浪，也没理由对他做什么，崔大可也就是个跳梁小丑。等回去之后，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但是在这边，在鹰酱，这个傀儡的作用，可就太大了。
他需要一个“自己人”。
一个完全可靠、不会泄露任何秘密、随时随地可以执行他任何指令的“自己人”。
苏晚晴虽然专业，但她毕竟是外人，有些事情不能让她知道。而这个傀儡，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是他意志的延伸。
此时的空间里，那具傀儡一直保持着待命状态。它站在空间的角落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张建军在意识里给它下达了指令：换装。
他给那具傀儡换上了自己在“秦亮”那里拿来的一套衣服。
这套衣服是他来鹰酱之前“秦亮”特意准备的。是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料子是从意国进口的，穿在身上笔挺有型。
白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挺括。深色的领带打着一个完美的温莎结。黑色皮鞋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他还给它戴上了一个可以遮挡部分面容的墨镜，墨镜的镜片是深黑色的，从外面看进去什么都看不见。
瞬间，一个沉默寡言、身材挺拔、透着股子神秘劲儿的东西方混血模样的“王助理”，就出现在了空间里。
它站在那儿，双手自然下垂，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如果不是知道内情的人，乍一看，还真会以为这是哪个富豪的贴身保镖兼私人助理——那种话不多、但办事极其靠谱的类型。
接下来，就是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把它给“放”出去。
总不能让它凭空出现在酒店房间里吧？这酒店里里外外，明的暗的，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走廊里虽说没有摄像头，但大堂里有服务员，酒店里的人可有不少在惦记张建军。
要是“王助理”凭空出现在套房里，虽说不会引来什么麻烦，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世。
张建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他穿着的是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显得随意又不失体面。
他打开套房的门，神态自若地走进了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
走廊里铺着酒红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墙壁上挂着仿制的古典油画，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走廊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像是晚饭后随意散步一样，慢悠悠地走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自然摆动。
偶尔经过的服务生——穿着制服，推着清洁车或者端着托盘，见到他都会停下来微微鞠躬。
他把这一层的结构都摸熟了。电梯在走廊的东头，楼梯间在西头。
中间有几个杂物间，是用来存放清洁用品和客房备品的。
他一路溜达到了这一层一个僻静的、专门用来存放清洁用品的杂物间门口。这个位置他白天就看好了......差不多是个死角，从楼梯间过来也方便。
他左右看看，确认四下无人，走廊里空荡荡的，最近的服务生也在二十米开外，背对着这边。他飞快地拉开杂物间的门，闪身进去。
杂物间里一片漆黑，弥漫着清洁剂和消毒水的味道。他摸黑关上门，站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意念一动。
下一秒，那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王助理”，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杂物间里，就站在他面前。它站得笔直，像是从黑暗中凭空凝结出来的。
张建军适应了黑暗之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助理”。
西装合身，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帮它整了整领带，又拍了拍它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打开杂物间的门，带着“王助理”一起走了出来。
他走在前面，神态坦然，步伐不紧不慢。“王助理”跟在侧后方，步伐稳健，皮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就算现在有人注意到，也只会以为是这位神秘客人从某个房间里叫出来了一个人，或者是他的助理刚从楼梯间那边过来跟他汇合。
这酒店里每天进进出出的人多了去了，没人会特别注意一个戴墨镜的东方男人。有钱人的排场嘛，带个保镖助理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刚走到自己套房门口，张建军从兜里掏出房卡，还没等他刷卡开门呢，就看见走廊的另一头，一个白人男子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他这边走过来。
这男人一看就是酒店里的常住客，那种老派的、讲究的鹰酱绅士或者商人。
年纪大约五十岁上下，鬓角有些花白，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不知道抹了多少发蜡。
他的脸上刮得干干净净，下巴上泛着青光，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他穿着一身行头，一看就价值不菲。笔挺的黑色西裤。上身是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领口和袖口的扣子都是精致的贝壳扣。外罩一件做工精致的黑色马甲，马甲上挂着一块怀表的金链子，在灯光下闪着光。
打着深红色的领结，端端正正的。脚上的皮鞋是深棕色的牛津鞋，擦得锃亮，比经理的鞋还亮。
他走路的姿态也透着一股老派的绅士派头......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前方。
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在距离张建军还有三四步远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很讲究......既不会太近让人觉得冒犯，也不会太远显得疏离。
他非常绅士地微微颔首致意，那动作幅度不大，但极其标准，一看就是在上流社会混过的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老派鹰酱绅士特有的腔调。
语速不快，每个单词都咬得很清楚，就像是在念台词。是一串流利而地道的英语。
他说的我就不写了，翻译过来，大意是：“晚上好，先生。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我注意到您也住在这层楼。我叫理查德·哈林顿，是这家酒店的老住客了。不得不说，您的气度相当不凡，所以我想，也许我应该来自我介绍一下。”
张建军的英语水平，听是没问题。上辈子加这辈子，该学的该练的都没落下，词汇量够用，语法也扎实。
对方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一个字都没漏。甚至连对方那种老派社交的潜台词都听出来了......这是一个试探，一个社交圈子里常见的开场白，目的是看看你的底细，判断你值不值得交往。
可他听是听得懂，要让他用同样流利、同样地道、还要带上那股子老派社交腔调的英语回过去，那可就要了他的亲命了。
他那点英语口语，应付日常吃喝拉撒还行，点个餐、叫个车、跟服务员说几句，没问题。
但这种场合...一个老派的鹰酱绅士，用那种文绉绉的社交辞令跟你搭话......他一张嘴，那带着口音的中式英语，准得露怯。
而在这个圈子里，露怯就等于露底。
他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那微笑不大不小，恰到好处——既不会太热情让人觉得你在巴结，也不会太冷淡让人觉得你在端架子。他微微侧头，对着一直恭敬地跟在身后不远处、随时等候吩咐的那个经理招了招手。
经理一直在不远处候着，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
自从接到张建军的指令后，他就把张先生当成酒店的头等大事来对待。
见张先生招手，他立马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笑，额头上又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张建军侧过头，低声吩咐了一句，语速很快，只有经理能听见：“去，把苏小姐请过来，我需要她翻译。快一点。”
第521章 演员各就各位
经理一听，二话不说，点了个头，转身就快步朝苏晚晴的房间走去。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那个前来搭讪的白人男子——自称理查德·哈林顿的这位......也不着急，也不尴尬。
他就这么面带微笑地站着，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姿态放松而优雅。
他的目光饶有兴味地在张建军和他身后那个沉默的“王助理”身上打量着，从张建军穿的西装料子，到他手腕上那块若隐若现的表，再到“王助理”戴着的墨镜和笔挺的站姿。眼神里的好奇和探究，几乎毫不掩饰
他心里在盘算着：这个东方人，穿的也挺讲究，住的是顶层套房，还有贴身助理。到底是什么来头？
港岛那边的富豪他认识不少，但这位面生得很。是新兴的家族？还是东南亚那边的华侨？
张建军也借着这个机会打量着对方。
理查德·哈林顿——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但看这人的做派，绝对不是普通的酒店住客。
举手投足表现出来的气质，让张建军感觉这人不简单。
要么是old money，要么就是在某个圈子里混了很多年的老手。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他“交朋友”计划里的理想目标。
两人找了沙发休息的地方坐在对面，微笑着，谁也不先开口，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试探。
走廊里安静极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电梯运行声。灯光柔和地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酒红色的地毯上。
没过两分钟——实际上可能只有一分多钟...苏晚晴就跟着经理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她走得很快，但依然保持着职业的仪态，步子不大不小，裙摆轻轻摆动。
她虽然已经换上了一身相对舒适的便装——一件米色的开衫毛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身是深色的长裤......但头发依然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
脸上也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虽然是被临时叫来的，但看不出一丝慌乱，看得出来，苏晚晴进入角色很快，也不用张建军怎么引导，这让他很满意。
她快步走到张建军身边，微微喘着气，胸口轻轻起伏。
站定之后，低声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张建军能听见：“张先生，您找我？”
张建军用下巴朝那个白人男子点了点，动作很轻，轻声说道：
“这位先生想跟我聊聊。哈林顿先生，叫理查德·哈林顿。你给我当个翻译。他说什么，你翻译给我。注意措辞，要有礼貌，但不要太过热情。”
苏晚晴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位哈林顿先生，脸上露出了得体而优雅的微笑。
那微笑的尺度拿捏得极好——既职业，又不失亲和力。她用一口流利而标准的英语说道:“晚上好，哈林顿先生。”我叫苏晚晴。我是张先生的翻译。他很高兴认识你。我可以问一下我们能怎么帮你吗？”
她的英语发音带着一点点英伦腔，但非常标准。哈林顿先生的眼睛亮了一下，显然对她的英语水平感到满意。
一场暗藏着无数算计和目的的“交朋友”，就在这鹰酱国顶级酒店的奢华走廊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地毯是酒红色的，灯光是柔和的琥珀色，墙壁上挂着仿古典的油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一切都是那么精致，那么体面，那么上流社会。
而张建军那颗一直悬着、盘算着的心，此刻，反而彻底地平静了下来。
舞台已经搭好，灯光已经亮起，演员各就各位。他......来自东方的神秘富豪张先生，和他沉默的“王助理”，以及专业的翻译苏小姐。
对面是老派的鹰酱理查德·哈林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而经过苏晚晴那口流利而标准的英语翻译，张建军才算是把眼前这个自称理查德·哈林顿的白人男子给摸清楚了。
虽说这老小子说话绕来绕去的，跟走迷宫似的，一会儿聊聊天气，一会儿夸夸这酒店的装潢，一会儿又拐弯抹角地打听张建军对鹰酱的印象。
那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客客气气的，脸上挂着标准的绅士微笑，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像是量过的一样。
可张建军是什么人？他可是在四九城的大杂院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就院儿里那帮现在跟你称兄道弟、转头就能把你卖了的主儿，比这老外恶心多了。
再加上苏晚晴在旁边，一边翻译一边用眼神给他提示，俩人这才明白，这理查德，就是个掮客。
掮客这行当，说好听了叫中间人，说难听了就是两头吃的投机倒把分子。
这种人张建军在港岛见多了，一个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手腕上戴的表能换一套房，嘴里说的都是多少多少万的大买卖。
可你要是真信了他们，那裤衩都能给你赔进去。
他们那眼睛，比特么眼镜蛇都毒，隔着三里地就能闻着你兜里有没有钱。
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着，看着像是多有底气似的，其实那都是硬撑出来的场面。
越是在这种顶级酒店里混的掮客，越得讲究这个派头。
你要是穿得寒酸点儿，住得普通点儿，人家连正眼都不带瞧你的。
可你要是摆出大排场，像个真正的不差钱的主儿，他们就会像苍蝇见了...嗯...那什么似的，嗡嗡嗡地围上来。
从苏晚晴被经理急匆匆地带到走廊上、站在张建军身边开始翻译的那一刻起，这个理查德就在试探。
那试探的手法，老练得很，但张建军怎么说也是两世为人了哪能听不出来。
他先是夸苏晚晴的英语好，问她在哪儿学的，是不是在这边留过学...这话明着是夸翻译，暗着是在探张建军的底。
虽说张建军身边的人不多，但这两人的气质也不错，一看也都不是一般人。
然后又聊到这家酒店的历史，说这栋楼是从什么什么年代建的，哪个哪个总统在这里住过，一边说一边观察张建军的反应。
第522章 掮客，展示
要是张建军露出新奇的表情，那就说明这位东方富豪对鹰酱的上流社会还不熟悉，要是张建军面无表情、爱答不理，那就说明人家城府极神，不好糊弄。
接着他又拐到最近的国际局势上，说起什么什么地区的冲突之类的，像是在闲聊，实则每个话题都是精心挑选的钩子，就等着张建军咬。
张建军能感觉得到，这个理查德是带着目的性来的，而且目的性很强。
那目的性就像他西装底下藏着的枪，虽然用厚厚的布料遮着，可那轮廓还是隐约可见的。
这个理查德虽然表现得稳如泰山，说话不疾不徐，可不管是他还是苏晚晴，都能看得出，这人眼神里藏着的那股子急切。
那急切藏在他灰蓝色的眼珠子里，藏在他偶尔加快的语速里，还有他问完一个问题后不自觉往前倾的身子里。
就像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忽然看见远处有一片绿洲，明知道可能是海市蜃楼，还是忍不住要往那边跑。
苏晚晴趁着理查德低头点雪茄的功夫，微微侧过头，用只有张建军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张先生，这人在套您的话。他问的那些问题，都是绕着圈子探您的底细。”
张建军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意思是在说...我知道，让他继续绕。
俩人在走廊里就这么站着聊了十来分钟。
这走廊虽然奢华，酒红色的地毯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墙壁上挂着仿古典的油画，灯光柔和得像奶油，可说到底也不是个正经谈事儿的地方。
偶尔有服务生推着清洁车经过，虽然人家训练有素、目不斜视，可终究是碍眼。
再说了，他张建军现在是“来自港岛的神秘富豪”，要是跟一个掮客在走廊里站着聊半天，传出去也跌份儿。
“哈林顿先生，”张建军通过苏晚晴说道，“这走廊里站着说话不太方便。不如到我的套房里坐坐，咱们慢慢聊。”
理查德一听，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稳重的模样。
他微微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嘴里说着“那真是太荣幸了”。
张建军转身将套房的门打开，他率先走进去，“王助理”，也就是那个戴着墨镜、沉默寡言的傀儡紧随其后，皮鞋踩在地毯上一丁点儿声音都没有。
苏晚晴侧身让理查德先进，自己最后进去，顺手把门轻轻带上了。
这套房是这间酒店最顶级的，说是套房，实际上占了顶层的大半层。
经理一路小跑着跟了进来，脸上堆着职业的笑容。
他亲自给四人各倒了一杯酒...张建军和理查德是威士忌，苏晚晴要了杯白葡萄酒，而“王助理”面前也摆了一杯。
经理倒酒的时候手法娴熟，酒瓶不碰杯口，倒完还用白布擦一下瓶嘴，一看就是专门培训过的。
倒完酒，他又往茶几上摆了一碟子干果、一碟子巧克力，然后躬着身子，无声地退出了房间，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连门锁的咔嗒声都跟轻。
理查德见经理退了出去，端起了面前的威士忌，却没有急着喝。
他那只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有些年头的金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地、一圈一圈地摩挲着，显然是在犹豫什么。
张建军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夹着一根刚点的烟。
他也看出来了，这个理查德憋着话呢，可能是在顾忌屋里人多，也可能是在掂量怎么说才合适。
他把烟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飘落在水晶缸底，然后抬了抬下巴，对着苏晚晴说道，语气轻松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小苏，你跟哈林顿先生说，有什么话尽管直说，不用绕弯子。这里也没有外人。”苏晚晴正在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角，听了这话，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那红晕从她的耳根子开始蔓延，一直蔓延到脖子，连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粉。
她抬起头，看了张建军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跟张建军认识一共才不到两天的时间。
对这位“张先生”一无所知。
是“秦亮”...那位在港岛鼎鼎大名的秦先生，亲自点名让她来给张建军当随身翻译的。
有秦亮的推荐，她自然不敢怠慢，可说到底，她对张建军还是一无所知。
这人什么脾气？什么来头？会不会很难伺候？
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可从见面到现在，张建军对她客客气气的，从没摆过什么架子，也没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
现在更是当着这个初次见面的外国掮客的面，说“这里没有外人”这四个字，分量可不轻。
这说明什么？说明张先生信任她。一个能在鹰酱顶级酒店包下整层楼、让理查德这样的老派掮客都主动上门巴结的人物，能这么信任一个才认识不到两天的翻译。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让苏晚晴心里头暖烘烘的。
她甚至不自觉地昂了昂头，坐直了身子，看向理查德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份从容和底气，不再是刚才那种纯粹的职业化的微笑了。
理查德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这个老江湖，察言观色的本事比谁都强。
他注意到苏晚晴脸红了，注意到她昂起头的那个小动作，也注意到张建军说这话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那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没把他当外人。
这让理查德心里头又多了几分判断：这位张先生，要么是心胸极其宽广、真正见过大世面的人，要么就是初出茅庐、不懂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可看他那副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是后者。
理查德放下手里的酒杯，水晶杯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叮”。
他整了整自己的马甲，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了。这回他不绕弯子了，虽然语气依然客气，但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直来直去的意思。
“张先生，”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恕我冒昧，您应该是第一次来鹰酱这边吧？”
苏晚晴把这话翻译过来。张建军听了，没给他任何回应，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就那么靠在沙发里，叼着烟，烟雾从嘴角慢慢溢出来，在灯光下打着旋。那双眼睛透过烟雾，平静地看着理查德，像是在说：你继续，我听着呢。
理查德被他这副不置可否的态度搞得心里有点发毛，可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他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脾气的客户没见过？
有的一上来就拍桌子瞪眼的，有的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还有的一言不发就让人把你请出去的。张建军这种反应，反倒让他觉得这人深不可测。
“看您这个样子就知道，”
理查德继续说道，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说“我用这里看出来的”，
“您对这边应该还不熟悉。请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说，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尤其是像您这样身份的人，需要一个对本地情况了如指掌的人来帮您......引路。”
张建军依然没说话。
他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就那么看着他。
苏晚晴翻译完，也安静地等着，心里却觉得这个张先生还真有深沉。
一般人听到这儿，多少得点点头或者嗯一声吧？可张先生就是不动如山，让人根本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理查德见状，知道自己得再加把火。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正好，兄弟我在这鹰酱，不管是政界、商界、股票、娱乐、军火——还是那些......嗯，不太方便摆在台面上说的东西......”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给了张建军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都有涉猎。”
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政商股票娱乐军火”这几个词，他是一口气说出来的，像是在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菜单。
可说到“见不得光的东西”时，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压低了嗓音，还用手在空气里画了个小小的圈，像是在暗示什么。
这是掮客惯用的伎俩——把最值钱的信息藏在最不起眼的话里，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听过了也留不下印象。
苏晚晴翻译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依然平稳，但心里却暗暗吃惊。
这人好大的口气！又是军火又是见不得光的东西，她虽然在翻译这行干了几年，接触过不少三教九流的人，可一个掮客能这么直接地把自己的人脉网亮出来，要么是确有实力，要么就是吹牛不打草稿。
“看得出来，”
理查德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端起了酒杯，透过琥珀色的酒液看着张建军，那眼神像是一个猎人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张先生来鹰酱，应该是有目的的。要不然也不会住在这间酒店里......这可是全城最贵的套房之一，光是包下这层楼一天的费用，就顶得上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一般人，就是再有钱，也不会随随便便花这个冤枉钱。除非......”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抿了一口酒，让那微涩的液体在舌尖上滚了一圈。
“除非，您是想要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想要让某些人，主动来找您。”
张建军终于有了反应。
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了，动作不紧不慢，烟头在缸底碾了几下才彻底熄灭。
然后他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但足够让理查德看见。
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终于对这个话题产生了那么一点兴趣。
“理查德先生，是吧？”
张建军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做掮客的，这双眼睛真是毒辣啊。看人看事，比算命的都准。”
他重新点上一根烟，划火柴的动作一点不着急，火柴头上的火苗跳了跳，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把火柴摇灭，扔进烟灰缸里，然后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他现在随意的姿态，像是一只狮子在自己的领地里，打量着一只主动送上门的豺狼。
“既然你猜得这么准，”
张建军吐出一口烟，透过烟雾眯着眼看他，那眼神在烟雾后面显得格外深不可测，
“不妨再猜猜......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的，可理查德听了，后脊梁却微微一凉。
这问题不好回答。
答错了，可能会把这位神秘富豪给得罪了。
答得太准了，又可能让对方心生警惕。
可要是不答，那刚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信任，就全泡汤了。
理查德咧了咧嘴，露出一口保养得不错的白牙。
他在掮客这行混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精比这酒店里住过的富豪还多，虽然从张建军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这人简直就是一张扑克脸......但他从张建军的话里听出来了：
这位张先生，对他感兴趣。至少，对他的判断力感兴趣。要不然，根本不会给他出这道题。
既然这样，那他必须得再好好地推销一下自己了。
理查德慢悠悠的站起身来，这个动作看似是出于礼貌和修养，实则是给自己争取了几秒钟的思考时间。
他站在张建军面前，身材不算高大，但站姿笔挺，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他那张老派的鹰酱绅士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张先生，”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加郑重，
“您既然是第一次来鹰酱，却在这最高档的酒店里，包下最贵的房间，弄出这么大的排场......恕我直言，您应该就是想要引出像我这样的人，或者...引出那些手里有大把钞票、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投的富豪。”
第523章 有所求？
他顿了顿，看着张建军的表情。张建军依然没什么反应，只是夹着烟的手微微抬了抬，示意他继续说。
“虽然我不知道您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理查德的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了一丝谦卑，
“是投资，是收购，还是别的什么——但我觉得，我能帮得上忙。我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认识的人、掌握的门道，比这座城市里任何一个掮客都要多。不管是想见哪个家族的家主，还是想打听什么行业的消息，或者想运作一些不太方便公开的资金......只要您开口，我就能想办法。”
这话说得，连一直保持职业微笑的苏晚晴都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声好。
这老外，不愧是吃这碗饭的，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价值给亮出来了，还亮得这么不卑不亢。
换了别人，可能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问“您需要我做什么”了，可理查德不，他先把自己的牌摊开，让你看看他手里都有什么，然后再等你出价。
这就是老手和新手的区别。
张建军听完苏晚晴的翻译，没有马上表态。他把烟叼在嘴上，两只手交叉放在翘起的膝盖上，就那么沉默了好几秒钟。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掮客能这么直白。
先前在走廊里还东拉西扯、拐弯抹角地试探，进了套房没聊两句，就直接把自己的底给掀了...虽然掀的只是一小部分。
这让张建军对这个理查德多了几分兴趣。一个老练的掮客突然变得这么坦率，要么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要么就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不管哪种情况，都值得听下去。
还没等张建军开口说话呢，理查德又抢了一步。
他像是好不容易逮着了说话的机会，生怕张建军开口把他打断，或者更糟怕他直接说“今天就到这儿吧”然后送客，他知道有些人对掮客还是跟排斥的。
“张先生，”
理查德往前迈了半步，微微躬了躬身子，那姿态带着一份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知道，接下来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尤其是在我们才刚认识的情况下。但我还是想问一下：您在东南亚那边，有没有生意？”
这话一出来，苏晚晴翻译的时候，声音都微微顿了一下。
她虽然脸上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可心里却跟惊讶。
东南亚？这老外怎么突然问起东南亚了？他不是要找张先生合作鹰酱这边的生意吗？这话题跳得也太快了吧？
她一边把这句问话翻译成中文，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但她面儿上稳得很，嘴角的微笑连一丝弧度都没变，声音也依然是那种平稳而清晰的职业语调。
她怕这老外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万一人家问的这事儿正好戳到张先生的什么敏感处，而她的表情露出了破绽，那可就坏了张先生的大事了。
她现在是张先生的“自己人”，得有“自己人”的样子。
张建军听了，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这个老外会突然把话题拐到东南亚去。
不过只一瞬间，他心里就有数了......这个理查德，应该是也有他的目的。
他不是单纯地来给他张建军当“引路人”的，他是带着自己的算盘来的。
这让张建军觉得事情变得更有意思了。
单纯的商业合作没什么劲，互有需求、互相利用，这样的关系才更牢固。
他端起面前的威士忌，抿了一小口，让那辛辣的液体在舌头上滚了一圈才咽下去。
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确实有一些。在那边有点小生意。”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理查德听了，眼睛里的那团火苗“噌”地一下就蹿高了。
张建军把这变化看在眼里，心里越发有底了。他不紧不慢地问道：“不知道理查德先生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苏晚晴把这话翻译过去的时候，声音依然平稳。
心想张先生在东南亚还真有生意！她不知道张建军说的是“小生意”实际上有多大，可看张建军说这话时的神态，那种轻描淡写、漫不经心的样子...她本能地觉得，这个“小生意”怕是不小。
她在心里飞快地回忆了一下秦亮给她交代的话：“张先生做什么的，你别问。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其他的，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不该记的也别记。”
现在她越发明白秦亮为什么这么说了。
这些，张建军倒也不是在瞎说。
他在港岛的势力，以沈墨兰的明面公司和常元的义和会为主，这些年可不是一直在原地踏步。
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派了人往别的地方发展了。
去的不是别人，正是原来在四九城跟着常元的那几个最得力的人...阿彪，还有他那几个兄弟。这些人，当年在四九城就是跟着常元开黑市、在胡同里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儿，身上哪个都带着几道疤。后来跟着常元到了港岛，更是如鱼得水，在港岛黑道里都是数得上号的人物。
张建军让他们带着人、带着资金往东南亚发展，那可不是去旅游的。
南洋那边，华侨多，商机也多，但乱子也多...各路军阀、地方武装、本土黑帮，还有西方殖民时代留下的势力残渣，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简直就是一锅滚沸的杂烩粥。
一般人去那边做生意，不脱层皮是不可能的。可阿彪那几个是什么人？四九城里打出来的狠角色，港岛帮会里拼出来的大哥级人物，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们到了东南亚没两年，就已经站稳了脚跟，混得风生水起。
具体发展到什么程度，张建军虽然人在四九城，但通过“周启明”的消息渠道，大概也是知道的...至少，在几个主要的港口城市，义和会的名头已经打响了。
理查德听了苏晚晴的翻译，那张保养得不错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实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刚才那种标准社交式的微笑，而是从心里头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那种笑。嘴角咧开的幅度大了，眼角挤出的褶子也多了，连那枚金戒指都在灯光下高兴地闪了一下。
作为一个在鹰酱这地界上还算顶尖的掮客，这点眼力他还是有的。
张建军承认在东南亚有生意，这说明他之前的所有判断都是对的：这位神秘的张先生，要么是港岛某个大家族的嫡系子弟，家族势力盘根错节；要么就是白手起家的枭雄，自身能力极强，强到可以把手伸到千里之外的南洋去。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他理查德眼下最需要的人。
不为别的，就那一身上位者的气质，就不是谁都有的。
这气质装不出来的。
理查德见过不少暴发户，那些人在餐厅里对服务员大呼小叫，在赌场里一掷千金，看着挺唬人的，可骨子里还是透着一股子土腥味儿。
可张建军不一样。他坐在那儿，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动，就那么叼着烟、翘着腿，连看人的眼神都懒洋洋的......可你就是不敢小瞧他。
那种从容和淡定，是骨子里的东西，是真正掌过大权的人才会有的。
理查德微微躬了躬身，这个躬鞠得比刚才更深了一些，姿态也更郑重了一些。
他把自己那把老骨头弯成了一个谦卑的角度，这在掮客的行当里，已经是很高的礼遇了。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那层客套的伪装也褪去了大半，换上了一副坦白从宽的真诚，虽然这“真诚”里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张先生，既然您这么爽快，那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
他直起身，看着张建军的眼睛，
“您刚才说在东南亚那边有些势力，那说明您在那片地方说话还是有分量的，您的人在那里是有根基的。我这边呢，想跟您做个交易。您看怎么样？”
张建军闻言，挑了挑眉。
这个理查德倒是有意思，一个在鹰酱混的老牌掮客，怎么会想着跟他一个“初来乍到”的东方人做交易？
他在鹰酱不缺人脉啊...政界有政客罩着，商界有富豪捧着，就算临时遇到点什么麻烦，找那些人打个招呼不就完了？怎么会求到一个素不相识的外国人头上？
不过他没有把这些疑问说出来，只是靠在沙发里，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表情。
他抬了抬手，那动作随意得很，那意思很清楚：你说，我听着。
理查德也不扭捏了。
他知道，到了这个份上，再装模作样反而显得没诚意。
眼前这位张先生是个人精，你端着架子跟他说话，他只会比你端得更高。
想要从他这里得到帮助，就得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哪怕是装孙子也得装得像。
他这辈子跟无数人打过交道，深知一条铁律：在对的人面前示弱，比在错的人面前逞强要划算得多。
“张先生，我也不瞒您。”
理查德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恳求，那灰蓝色的眼睛里也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疲惫，像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下，
“我有一个儿子......我的独生子，今年才刚二十三岁......现在人就在东南亚那边。具体是在哪儿，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在靠近金边那一带出了事。前些天，他好不容易想办法给我发了封电报，说他遇到了一些......比较棘手的事情。遇到了一些不该惹的人，现在被困在那边，动弹不了。”
他说到这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苦水。
“我想，您那边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出手帮帮忙，把他给捞出来？只要您肯出手，您这边不管有什么要求，我这边一定全力配合。您应该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张建军，眼神里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坦白，
“一个在鹰酱还算有点分量的掮客，对于您这样初来乍到的先生来说，能有多大的价值。我可以帮您打开鹰酱这边的局面，帮您认识所有您想认识的人，帮您摆平所有您不方便亲自出面摆平的事。这些都是我能做的，也是只有我能做的。”
张建军靠在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着，像是在打什么拍子。
这老小子的话倒是挺实在的。一个能在鹰酱这地盘上混得开的掮客，对于一个想在鹰酱“交朋友”的人来说，价值确实不可估量。
他能省去多少试探和周折？能帮他敲开多少紧闭的大门？能让多少原本要花很多心思才能打听到的富豪，在几天之内他的信息就会出现在他的桌上？这些，张建军心里都有数。
更别说，这理查德还能给他介绍别的富豪。
张建军空间里那些外币，一捆一捆地堆着，虽然数量不少，可这些钱要是不能在这个世界上流通，那跟废纸有什么区别？
纸票子，花出去才是钱，花不出去就是印了花的废纸。
他需要把这些钱洗白，需要把它们变成合法的资产，而这就需要人脉，需要渠道，需要一个像理查德这样的掮客来当中间人。
借着他的手，把钱散出去，把资产收回来，神不知鬼不觉，比他自己在鹰酱瞎闯要稳妥得多。
可这世上的事，哪能光凭一句话就应下来？
张建军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他不管是在四九城还是在港岛，早就学会了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道理。
理查德说得再诚恳，那也是他的一面之词。
光凭一张嘴就想让他出手帮忙，那是有点痴心妄想了。
这年头的掮客，有几个是老实人？万一这老小子是给他下套呢？万一“儿子被困东南亚”只是一个编出来的故事，目的是为了试探他在那边的真实势力呢？
第524章 尿尿打哆嗦假精神！
他没有开口拒绝，也没有一口答应，只是把烟换到了另一只手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然后淡淡地问道，语气像是在聊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东南亚什么位置？具体是哪个国家？哪个城市？困在那边的是哪个势力？你说的‘不该惹的人’，到底是谁？”
理查德张开嘴，刚想回答，张建军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我希望你能说实话。全部的说出来，不要有任何隐瞒。因为这关系到......咱们接下来的合作关系。”
他把“合作关系”这四个字咬得很清楚，让苏晚晴在翻译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苏晚晴心领神会，在翻译时把那四个字用英语也着重强调了一下。
张建军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直直地看着理查德的眼睛，那眼神像是一把手术刀，要把他的脑子剖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我想，你作为鹰酱这边一个顶尖的掮客，在本地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连自己的儿子都救不出来吧？你的人脉呢？你那些‘关系不错’的朋友呢？你自己应该也有一些势力吧？”
他停顿了一下，让苏晚晴把这句话完整地翻译过去，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句：
“早知道现在东南亚那边可不太平。到处都是乱子，各个势力错综复杂，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连当地的地头蛇都未必能保自己周全。理查德先生......你说呢？”
苏晚晴把这几句话翻译过去的时候，心里暗暗咋舌。
张先生这问话，步步紧逼，一句比一句刁钻，简直像是在审案子。
她从理查德那张保养得不错的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慌乱。
虽然理查德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但那一瞬间的眼神闪烁，还是被她看得真真儿的。
她不动声色地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准备之后向张先生汇报。
理查德听着苏晚晴的翻译，当听到最后那句“你说呢”的时候，那灰蓝色的眼珠子明显地闪烁了一下。
他沉默了，没有立刻回答。
端起了桌上的威士忌，仰起脖子，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全灌了下去。
那动作，不再是刚才那种优雅的品鉴，而是近乎粗暴的豪饮。
酒液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微微有些发颤。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整个人也像是卸下了一层面具，肩膀微微塌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挺得笔直的绅士派头了。
“张先生，您这双眼睛......真是毒啊。”
他用张建军刚才形容他的话来形容张建军，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真心的佩服，
“跟您说实话吧。是，您说得对。我这个掮客，现在确实不如以前了。”
他靠在沙发里，开始讲他儿子的事。
讲着讲着，那张老派的绅士脸上，就流露出了一个父亲才会有的那种深深的、难以掩饰的焦虑和无奈。
他不再是那个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掮客理查德·哈林顿，而只是一个为儿子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原来，理查德的这个儿子——他叫小理查德，家里人叫他迪克——也是个掮客，或者准确地说，是个刚入行还没几天的愣头青。
大学念了一半就不念了，觉得跟着老爹做中间人赚钱快，穿西装打领带出入上流社会的酒会，比在学校里啃书本有意思多了。
理查德也不是没劝过，可这小子从小被他妈惯坏了，根本不把老子的话当回事。
更要命的是，迪克从小看着父亲在那些大人物中间长袖善舞、左右逢源，还真以为他这个老爹是手眼通天、无所不能的。
他不知道自己父亲在这些富豪眼里，不过是个好用的工具而已。
也是这小子倒霉。
之前在一次上流社会的酒会上......那酒会是在贝弗利山一栋带泳池的别墅里办的，去的都是鹰酱西海岸有头有脸的人物......小理查德喝多了几杯香槟，跟一个富豪的儿子争风吃醋，为了一个女演员，当着几十号人的面把人家给得罪狠了。
当时场面闹得很难看，小理查德仗着他父亲理查德的人脉，说了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还把酒泼在了人家身上。
要光是得罪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偏偏这个富豪也是鹰酱这边顶尖的人物，家族在政商两界都有极大的影响力，连上面都能递上话去。
人家那边只是轻描淡写地放了一句话出来，说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长长记性。
就这一句话，整个上流社会就跟接到了圣旨似的，连理查德这种混了大半辈子的老牌掮客都变得特别被动。
平日里那些跟他称兄道弟、约他打高尔夫、请他参加家庭派对的政客和富豪，一夜之间全变了脸。
打电话过去，不是秘书接就是说在开会。登门拜访，管家开门说主人不在家。
就连平时关系最铁的那几个，也开始有意无意地保持距离了。
理查德在鹰酱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关系网，就因为小理查德那一杯酒，破了一个大窟窿。
他形容那段时间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结了冰的湖面上走，突然听到脚下的冰面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周围的那些人，就是那些他以为会在他落水时伸手拉他一把的人，全都站在岸边，双手插在兜里，看着他。
有的摇头，有的转身走开，有的干脆装作没看见。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理查德只能把儿子送出鹰酱，让他先去港岛那边暂时避避风头。
港岛那边好歹还有几个跟他有过生意往来的朋友，虽然在鹰酱这边说不上话，但安排个把人住下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自己则留在鹰酱这边，四处奔走，低声下气地去求人，想能不能让关系缓和一下。
他找了无数人，送出去不知道多少礼物，可每次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
“理查德，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上头有人发话了。忍忍吧，等过阵子风声过去了，大家自然就忘了。”
可这风头，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是过不去了。
听到这儿，张建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然后在心里无语地撇了撇嘴。
这特么哪儿是东南亚？港岛什么时候划到东南亚去了？
他虽然地理学得不怎么样，可自己待过的地方还是分得清的。
港岛是港岛，东南亚是东南亚，隔着好几千里地呢。
看来在这帮鹰酱人的眼睛里，只要是过了太平洋，管你是港岛还是西贡，统统都叫“东南亚”。
就跟四九城那些老太太似的，只要是过了永定河，统称“南边”。
他正想着要不要纠正一下理查德的地理概念，理查德那边已经接着往下讲了。
他讲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要把压在心里的苦水一股脑全倒出来。
小理查德在港岛那边住了大概两个多月。
港岛那地方，花花世界，纸醉金迷，对于他这个刚被老爹从鹰酱送出来的富家公子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理查德在港岛的生意伙伴虽然比不了鹰酱这边，但也算是中上水平了，给小理查德安排住进了半岛酒店，还找了人带他四处玩。
这小子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在港岛没几天就结识了一帮新的朋友......或者说，是被人当成了冤大头。
这些个公子哥，都是现在港岛最有名的那些新兴家族的子弟，什么冯家、包家、罗家、郑家、郭家之类的。
尤其是那个包家的公子，包文景，跟小理查德走得最近。
两人年纪相仿，都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又都喜欢车、喜欢酒、喜欢在女人面前摆阔，臭味相投，没几天就称兄道弟了。
有一天，包文景来找小理查德，说东南亚那边有个发财的好机会，问他敢不敢一起去。小理查德本来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儿，一听“发财”两个字，眼睛都放光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两人带了几个人，兴致勃勃地就出发了，觉得自己是去南洋捡钱的，却不知道自己正往一个天大的坑里跳。
也算是他们运气好，去的地方不是什么正在打仗的战区，要不然他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连给家里发电报求救的机会都没有，早就被人塞进麻袋扔海里了。
可就算不是战区，那边的局势也是错综复杂。
两人兴冲冲地摸过去之后，酒还没喝两杯，生意的事连个边儿都没摸着，就因为在当地的酒吧里调戏了一个女人，跟当地的一股势力起了冲突。
那女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风尘女子，那是彪子的人。
彪子是什么人？
那是统一港岛的义和会空投，常元的得力手下最能打的几个兄弟之一。
现在是义和会在东南亚的负责人。
一开始，小理查德和包文景还觉得自己挺硬气的。
包文景拍着桌子，说自己是港岛包家的人，“船王”的名头你们这帮土包子没听说过吗？
小理查德也在旁边叫嚣，说他爹理查德在鹰酱是什么什么人物，认识什么什么大人物，你们惹了我就是惹了半个鹰酱。
他们觉得这帮东南亚的土包子不过是仗着人多，听完他们的来头就该吓得屁滚尿流才对。
后来他们也见识了人家真正的厉害......彪子带了三十多号人，把他们的住处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三十多号人，个个精壮彪悍，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带了家伙。
彪子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电炮飞脚加组合拳套餐，把那两个公子哥打得趴在地上直哼哼，鼻青脸肿得连他们亲妈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包文景的一颗门牙就是在那一顿揍里被敲掉的，后来回去港岛还补了颗金的。
两人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之后，彪子把他们扔在街上，让他们滚蛋。
包文景这个傻子，就是个尿尿打冷战......假精神的主儿。
当时在街上被揍得缩成一团、连声求饶的时候，看着比谁都怂。
可一被放出来，脸上还贴着纱布呢，就又开始跳了，在港岛那边扬言要把场子找回来。
他跟小理查德说，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然回去以后在港岛的圈子里还怎么混？
以后谁还看得起他们？他觉得彪子那帮人也就是仗着在本地人手多，他一个港岛包家的人，在这南洋的地界上，还能叫不到人？再说了，那些人一听就是大陆口音......大陆来的，再横能横到哪儿去？
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势力？不就是一群跑路过来的亡命徒吗？
也就是当时包文景和小理查德没有真的得手......他们还没摸到那女人的边就被轰出去了。
要是他们真上手了，那后果就完全不是现在这样了。
彪子揍他们那一顿只能算是惩戒，要是真动了人家的女人，依着义和会的规矩，那可不是打一顿就能了结的。
那得留下一只手。这是常元定的规矩，走到哪儿都管用。
彪子没有按照最狠的那条规矩来办，已经是给了港岛包家一个面子了。
再说了，彪子也不是光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他在动手之前，就已经让人调查过了。这个叫包文景的小子，在港岛纨绔圈子里很有名，虽然只是个旁支的侄子，不是什么嫡系子弟，可包家家主没有儿子，对这个大哥家的侄子格外偏爱，当成亲儿子在培养。
彪子虽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但他也不想给常元惹麻烦。
义和会虽然在东南亚站住了脚，可港岛包家毕竟是明面上的正经生意人，跟港岛各方面的关系盘根错节，真把事情闹大了，常元在警务处的周启明那边也不好交代。
可包文景哪里知道彪子的这番良苦用心？
他如果当时就消停了，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525章 再闻义和会
可他这个纨绔子弟，在港岛被捧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觉得彪子揍他就是不给他面子，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包家面子，不给包家面子就是要跟整个港岛商界过不去。
他纠集了一帮从港岛临时叫来的小混混......花了大价钱，每个人一天两百港币......浩浩荡荡地跑回去找场子。
结果可想而知，这些人连在港岛街头欺负个水果摊主都费劲，哪打得过彪子那些在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兄弟？
被彪子的人再一次狠狠教训了一顿。
而且这回比上次更加凶残......上次还是用拳头，这回直接用上了棍子。
小理查德在这场混战中也被揍得特别惨，一条胳膊差点被打折，肋骨也断了两根，在东南亚的破诊所里躺了整整三天才能下地走路。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彪子也不再跟他们客气了。
他直接联系了港岛的常元，一五一十地把情况说清楚了。
常元那边听完，只冷笑着说了一句话：“包家算什么东西？有什么事，让他们家主亲自来找我谈。”
这话传回港岛，包家的家主坐不住了。
包家家主六十多岁的人了，在港岛商界混了一辈子，什么人什么势力什么背景，多少都有点耳闻。
他知道常元是什么人。
义和会的龙头，港岛地下势力的实际掌控者，跟沈墨兰那边关系匪浅，而且在警务处还有周启明......现在已经是助理警务处长级别的人物，给他当靠山。
这种人，惹不起。
他立刻备了厚礼，亲自上门去找常元道歉。
那份礼单，据说光是开头的几项就让包家上下心疼了半天。
常元也没有太为难他，毕竟包文景是旁支，而且严格说起来，包文景从头到尾也没真的占到什么便宜...挨揍的一直是包文景自己。
在包家付出了不菲的代价之后，包文景总算被放了出来。
放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那颗被敲掉的牙还没去补，说话漏风，精神头也大不如前，再也不敢提什么“找回场子”的事了。
可小理查德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虽然顶着一张外国脸，在东南亚那种地方，洋人的身份多多少少还有那么一点保护作用......毕竟谁也不想惹出国际纠纷。
可彪子这个人，是出了名的不惯孩子。
管你是哪国人？你就是从月亮上来的，惹了我的人也照打不误。
包家的人被放了，那是因为人家家主亲自出面，态度到位了，赔偿拿够了，而且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了......
包文景虽然嚣张，但确实没有调戏那女人，他只是在旁边起哄。
可这个小理查德就不一样了。他被关起来之后，还一直叫嚣着自己是鹰酱人，他爹是鹰酱的大人物，让这些土包子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彪子当时就笑了。
他对手下说，这小子挺有骨气，既然这么有骨气，就让他多住几天。
包家的赔偿里头可没有把小理查德带在一起......包文景自身难保，他虽然在获释后跟家主提过一嘴，说还有个朋友被关着，但包家家主正头疼着呢，哪有心思再去管一个外国纨绔的死活？
包家不出面，小理查德就一直在里头关着。
到后来，他也终于明白过来了——这帮人是真的不在乎他是哪国人。
他爹就是鹰酱总统，在这儿也不好使。
被折磨得确实有些遭不住了，那些看守他的人不打他，只是给他吃最差的食物，睡最脏的地铺，让他在闷热潮湿的房间里自己崩溃。
他终于低下了那颗曾经骄纵跋扈的头，托包文景在外面给他老爹理查德发电报......因为他自己连发电报的机会都没有了......让理查德想办法救他这个大儿子出去。
说到这儿，理查德又是一声长叹。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回到了那些被妻子训斥的夜晚，回到了那些到处求人被拒的白天。
他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完，最后补了一句，算是回应张建军刚才那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张先生，不瞒您说，我回去找我老婆商量，我老婆直接把我骂了出来......她说我要是不把迪克救回来，这辈子都别想进家门。
她家那边虽然有势力，可对我现在的处境也是冷眼旁观，觉得我是自找麻烦。
至于鹰酱这边那些‘关系不错’的朋友......呵呵，他们现在看到我，都绕着走。
别说捞人了，我连一个愿意帮我去东南亚打个招呼的人都找不到。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听完这些，张建军端起面前的红酒，慢慢地抿了一口，抬起头，透过水晶杯的边缘看着理查德。
他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弄清楚了。
这个老掮客，说他可怜吧，他确实也够倒霉的，大半辈子打拼下来的局面，就因为儿子两杯酒，差点全毁了。
说他不值得同情吧，那也是他自己教子无方。
“东南亚那边，我倒是有些人手。”
张建军把酒杯放下，开了口。他的表情依然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像是在说一件并不难办的事，
“但如果......”
他顿了顿，故意把话停在了半截，好像在想接下来的措辞。
实际上，这停顿是故意的，他要看看理查德的反应。
理查德的反应果然不出他所料......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眼睛里那点希望的火苗一下子窜得老高。
他在沙发上端正了坐姿，双手搁在膝盖上，就差没站起来立正了。
张建军不紧不慢地接着问道：“那个把小理查德困住的势力，叫什么名字，知道吗？”
理查德这时候早就把架子给放下了。
他刚才那副老派绅士的派头，在这番推心置腹的坦白之后，早就荡然无存了。
现在坐在张建军对面的，不是什么精明世故的掮客，就是一个头发花白、为儿子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他觉得反正已经把家底都兜出来了，也没必要再拿腔拿调的，怪累的。
他有些殷勤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听我在港岛的朋友说，那个把他们困住的势力，好像也是港岛那边过来的。这些年发展得很大，不光是港岛，连湾湾和东南亚这边势力也不小。听说叫什么什么会来着......”
他皱着眉，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个名字。然后他眼睛一亮，想起来了：
“嗷......对了，叫义和会！对，就是这个名字！”他念出“义和会”这三个字的时候，还特意用蹩脚的粤语腔调模仿了一下发音，虽然说得不伦不类，像是舌头打了结。
说完，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张建军的表情。在掮客这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一个道理了：
你要想从别人那里获得好处，首先得让对方觉得你坦诚。把对方可能知道的势力名称清楚地说出来，而不是装糊涂，是最基本的诚意。
而此刻，张建军的表情有些玩味。
他靠在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留下的一道皱痕，如果不是特别留意，根本看不出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倒是没想到，在鹰酱这大洋彼岸的地界上，还能听到义和会的名头。
这些年来，他人在四九城，过的是柴米油盐的平淡日子，可他的那些老兄弟们......常元、阿彪那帮人，显然一刻也没有懈怠。
从港岛的弹丸之地，一路把触角伸到了东南亚，在那个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地方，硬是打出了义和会的名号。
能让鹰酱这边的老牌掮客都手足无措，那得是什么规模？
至少是在当地的灰色地带有了相当的影响力。
理查德当然没漏掉张建军脸上那个微妙的表情。
他这种人，一辈子都在察言观色，客户的眉头皱一下、眼角跳一下、手指头动一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立刻察觉到，当他说出“义和会”三个字的时候，这位张先生的反应不太一样。
不是警惕，不是陌生，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想起来什么东西似的表情。
他心里一激灵，赶紧开口问道，那语气比刚才更加殷勤了几分，带着一种“大家都是圈内人”的试探：
“张先生，您也是港岛那边来的，在那边根基深厚，看着您气质不俗。您应该听说过这个义和会吧？”
张建军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很自然，因为义和会他当然知道，不光知道，义和会根本就是他的。
但他没说这么多。
明面上，义和会的龙头是常元，这是港岛黑白两道都知道的事。
他张建军，在港岛公开的身份只是沈墨兰的公司一个挂名董事而已，他不想把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暴露在一个初次见面的掮客面前。
“确实知道一些。”
他点了根新的烟，烟雾在灯光下徐徐上升，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在港岛的时候打过一些交道。这个义和会在港岛势力不小，据说这些年还往外发展了。
你儿子得罪的那人是义和会里的哪一个？能让你都束手无策......该不会是得罪了他们的高层吧？”
理查德被这句话问得脸上发烫，臊得慌。
他用力地叹了一口气，那架势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叹出来似的。
手在膝盖上反复摩挲着，像是要把那块布料给搓烂。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自己都觉得丢人，可到了这个份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全都不重要了。
“我这个儿子，”
他把“不争气”三个字说得特别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块吐出来的骨头，扎在自己心口上，
“实在是太不争气了。在鹰酱这边，就是因为一个女人，得罪了那个富豪的儿子，搞得我在鹰酱这边寸步难行，几十年的关系网一夜之间塌了半边。好不容易我把他送到港岛去避风头，想着离鹰酱远一点，总能消停一阵子。
可他倒好，在港岛那边也不安分，还没等鹰酱这边的事消停呢，又是因为女人，被逼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关在那种鬼地方，两个月了，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也不知道瘦成什么样子了。”
他越说越难受，声音都有些发颤。
“张先生，我也不瞒着您了......反正丢人已经丢到这个地步了，再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终于把最难以启齿的部分说了出来，
“这小子竟然在东南亚的酒吧里，喝多了酒，胆大包天地去调戏了义和会高层的女人。”
听到这话，一直坐在旁边安静翻译、目不斜视的苏晚晴，都不由得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在跟着家人出国的时候，在港岛也逗留了一段时间，也听说过义和会意味着什么。
那就是一整个帮会的最核心，是金字塔尖上的人。
调戏人家高层的女人——这跟去摸老虎的屁股有什么区别？
不，应该说，比摸老虎的屁股更严重。摸老虎屁股，老虎可能只是回头咬你一口。
得罪人家高层，也许是龙头的女人，整个义和会都会追着你咬，从港岛追到东南亚，从东南亚追到天涯海角。
怪不得这小理查德会落到这种地步，这不叫倒霉，这叫作死。
张建军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婵。
常元的女人，那个从四九城就一直跟着常元的女人，小婵。
虽然他不确定常元有没有把小婵带到东南亚去，但以常元的性子，他到哪儿都会把小婵带在身边。
当年在四九城的时候，常元为了小婵就能跟人拼命，这些年在港岛和东南亚打打杀杀，小婵一直都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底线。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不一定是小婵。
常元手下的人多了去了，彪子他们也有自己的女人。
第526章 “船王”包家
龙头的女人，这四个字听起来像是只有一个，实际上这个名头下面能覆盖的人不少——帮会里高层人物的女眷，在外人看来都是“老大的女人”。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把这些念头暂时放在一边。
然后他做了一个收尾的动作，把才抽了半截的烟在烟灰缸里按灭了。
“你先回去吧，”他说，语气平和，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我确实跟义和会有一些交集，早年在港岛有过些交情。但这么多年了，那边的局势我也不太清楚。我先了解一下情况。但有一点我先跟你说在前头......如果你的儿子真的调戏了人家龙头的女人，那这件事的性质就不是普通的误会了。在那一行里，这是最大的忌讳。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帮得上忙。”
理查德连连点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张先生说的是“我不确定”，而不是“不行”。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对于他这样一个在无数谈判桌上来回磨过大半辈子的人来说，太清楚了。
“我不确定”意味着这件事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性，而“不行”就意味着彻底没戏。
他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以为张建军会直接拒绝，或者敷衍他几句就送客。
结果，张先生居然说可以先了解一下情况。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期望。
“当然，当然，”
理查德连忙说道，像是在对着一根救命的稻草发誓，
“我完全理解。这件事急不来，我知道。张先生，不管事情成与不成，您这份心意，我都记着。我就这一个儿子，虽然不争气，可他到底是我的儿子。只要您愿意帮忙，哪怕只是帮我去问一问，搭一搭线，您就是我理查德的恩人。以后在鹰酱这边，不管您想见谁，想打听什么，只要您开口，我不会有半句推辞，说什么也得给您办到。”
张建军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让苏晚晴送理查德到门口。
理查德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像是还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晚安，张先生”，然后鞠了一躬，跟着苏晚晴出了门。
等苏晚晴送完理查德回来，张建军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红酒。
酒没怎么喝，只是拿在手里晃。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那些高楼大厦里亮着的窗户，像是一双双俯瞰着这边的眼睛。
苏晚晴关好门，走回来，站在张建军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解和担忧：“张先生，您不觉得......这人的话不太靠得住吗？他刚才说到儿子调戏龙头女人的时候，眼珠子转了好几圈，而且他自己不也是刚刚才开始说实话的吗？之前绕来绕去绕了那么久，这人能有多少是真心的？我总觉得他还有没说完的话。”
张建军听了，把酒杯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知道理查德的话未必全是真的。
一个掮客，尤其是像理查德这样的老牌掮客，嘴里能有几句实话？
他们习惯了在真假之间游走，习惯了把真相打碎、掺上假的再重新捏成一个好看的故事。
但是很快，他微微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不一定。”
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苏晚晴听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说的那些不一定全是假的。也可能......也可能只是一个试探。也许他儿子根本不在东南亚，也许他儿子得罪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势力，这整件事就是他编出来的一出戏，用来试探我到底在东南亚到底有多少斤两。但这个也不一定——义和会的事情不是谁都知道的，他一个在鹰酱的人，能说出这三个字，说明他的消息来源，确实也够灵的。”
他说着，转头看了一眼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戴着墨镜纹丝不动的“王助理”。
“没事，”
张建军最后说道，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轻松，
“发个电报就知道了。没必要在这儿瞎猜。既然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苏晚晴听了，心里的那块石头虽然没完全落地，但也安稳了不少。
这个男人总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她来给张建军当翻译才不到两天，但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这位雇主，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复杂。
他说话不多，但每句都在关键处。
他笑起来的时候像个普通的年轻老板，但沉默的时候却让人不敢直视。他的排场、他的作派、他思考问题的方式，都透着一股远远超出他年龄的沉稳。
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不再多问。
张建军是个行动派。一旦决定要查清楚一件事，绝不拖泥带水。
第二天一早，他就联系了酒店的经理...这老小子果然跟理查德说的一样，门路广得很，酒店里确实有发电报的服务，专门给那些常住的有钱人准备。
这酒店说白了就是为资本服务的，住在这里的客人十个有九个半是生意人，每天进进出出的电报不知道有多少，国际航线、跨洋联络，全都走楼顶那一排天线。
张建军口述，苏晚晴拟稿，内容简明扼要：询问义和会在东南亚一带是否有扣留一个叫小理查德的鹰酱人，具体什么情况，让他跟周启明汇报一下。
电报上收件人的名字，写的是港岛常元的一个公开代号。
这个代号，是当年在港岛时约好的，只有内部几个人知道，外人看了只会以为是个普通的商业地址。
电报发出去了。从鹰酱这头，跨过整个太平洋，到港岛那头的电台，不过就是电波在空中跑一趟的工夫。
可等回信，还是要几个小时的。张建军也不着急，该吃吃该喝喝，还让经理给他推荐了酒店附近最好的餐厅，带着苏晚晴和“王助理”出去吃了一顿地道的法式大餐。
苏晚晴在餐桌上一直偷偷观察着张建军。
几个小时之后，回信就到了。
电报员把译好的电文送到套房门口的时候，送来之前先给苏晚晴打了内线电话。
苏晚晴去门口接，拿回来一张窄窄的电报纸，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张先生，常元回电。”苏晚晴把那张纸用双手递给张建军。
张建军接过来一看，忍不住笑了。常元的回信就两个字：“明白。”
这电报的作风可真够常元的......惜字如金，多一个字都不带浪费的。
但这也间接说明了一件事：常元知道这件事，而且这件事不复杂，不需要长篇大论地向他汇报。只有那些需要详细请示的棘手事，常元才会发一长串电文过来。两个字，就够了。
张建军把电报放下，靠在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他当然不会干坐在酒店里等电报来回。
在电报发出去的同时，他已经在意识里启动了自己的另外一张王牌...港岛那边的另一个傀儡，“周启明”。
周启明和张建军之间有一条比电报快一万倍的信息通道。
电报从鹰酱到港岛要跨过太平洋，但意识传递，只要一瞬间。
此时在港岛，周启明已经在警务处的办公室里“工作”了。
他现在在港岛警务处已经算是位高权重的人物了...助理警务处长，分管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是整个港岛警队里最年轻的几个高管之一。
那些洋人警司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因为谁都知道，这个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华人警官，手段老辣、人脉极广，而且跟各个大公司大老板的关系都非同寻常。
他接到张建军的指令后，立刻拨通了常元的电话。
常元此时正在义和会的总堂跟几个手下打麻将，接了电话，把牌一推，两人在电话里把事情沟通了一遍。
常元对周启明没什么好隐瞒的......都是张建军的人，一根绳上的蚂蚱，谁跟谁啊。
“周启明”把事情问清楚之后，通过傀儡和张建军的那一套隐秘的联系方式，把信息直接灌进了张建军的脑子里。
速度很快，几乎是常元挂掉电话的同一时间，大洋彼岸的张建军就已经知道了全部的情况。
情况倒是还好。
张建军在意识里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理了一遍，心里那根微微绷着的弦，松了下来。
这个小理查德招惹的，不是小婵。
这是个好消息。如果他真的招惹了小婵...别说调戏了，就是他喝醉了酒多看了小婵两眼......那这小子的后果就完全不是现在这样了。
常元那个人，平时看着笑呵呵的，跟谁都挺客气，可谁要是敢动他的人，尤其是小婵......那就是直接奔着见阎王的路子去的。
以常元现在的实力和性格，估计这个小理查德就不是被关在破屋子里吃馊饭了，而是直接被塞进麻袋，绑上两块石头，从码头扔进南海了。
理查德那个当爹的，连儿子最后一面都见不着，更别说什么发电报求救了。
原来，这小子在港岛的那段时间，因为他老爹理查德的那些面子......理查德虽然人在鹰酱焦头烂额，但港岛这边的生意伙伴还是给他几分薄面的......倒是结识了一帮港岛的公子哥。
这些个公子哥，都是现在港岛风头正劲的那些新兴家族的后辈，比如冯家的、包家的、罗家的、郑家的、郭家的，哪家的都有，凑在一起就是个港岛富二代的俱乐部。
而这次跟小理查德结伴去东南亚的那个包姓公子，叫包文景，倒不是包家的嫡系子弟，只是家主大哥的儿子，一个旁支的侄子。
但在港岛的上流圈子里，包文景也算是个有名的人物......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本事，而是因为他会玩，而且能作。
包家自从拿了“船王”的名号之后，家族势力一路上扬，包文景这个当侄子的也跟着水涨船高，在年轻一辈的圈子里地位不俗，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他。
从去年开始，港岛的这些个家族都趁势崛起。
这倒不是说沈墨兰的公司不行了。
恰恰相反，沈墨兰在港岛的公司，以及张建军指示投资的那些产业，早就已经饱和了......港岛就这么大个地方，人口就这么多，市场就这么大，再发展也发展不到哪儿去。
要想继续做大，只能往外走，往东南亚走，往欧洲走，往世界各地走。
所以，沈墨兰和常元的势力这些年一直在向外扩张，港岛本土的市场和空间自然就腾出来了一些。
这些本土家族就趁着这个机会，像雨后春笋一样，蹭蹭地往上冒。
但再怎么冒，跟沈墨兰和义和会的体量比起来，还是差了好几个档次。
用港岛商界的话说：沈墨兰吃剩下的渣子，就够这些中下游的家族撑破肚子了。
至于“船王”这个名头，那倒是确实让给了包家......包家的航运生意在这几年做得风生水起，买了不少新船，开辟了好几条国际航线，在航运圈里隐隐有压过老一代船王的势头。
但这也是在明面上的商业领域，而张建军的势力，从来就不是只靠明面上的商业。
黑白两道通吃，而且势力顶尖——白道有沈墨兰的产业帝国，黑道有常元的义和会，两边的势力已经盘根错节到了分都分不开的程度。
想把他连根拔起，那得先把港岛翻个底朝天，把警务处从上到下全换一遍，把南洋那边的势力统统铲平......就算把女王的军队调过来，也不一定做得到。
就连这些刚崛起的家族，背后或多或少都有沈墨兰或者“周启明”的影子。
有的是沈墨兰在创业初期入的暗股，有的是通过“周启明”的关系拿到的许可证，有的是在关键的时候被常元的人“保护”过。
第527章 原由，悲催的小理查德
这就是张建军布的局......你看着是百花齐放，实际上所有的土壤都攥在我的手心里。
你以为你在自己家的花园里种花，其实那花园的钥匙在我兜里。
这次的事情，说起来也挺简单......简单到让张建军觉得这个理查德实在是太倒霉了。
彪子的女人，在东南亚那边跟着彪子打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主要是管着几个场子，酒吧、夜总会什么的，在当地也算是混得挺开的。
包文景这个货，带着小理查德去那家酒吧喝酒，两人喝了几杯就找不着北了，看见了彪子的女人，包文景想在外国朋友面前装个大的——想让哥们儿知道自己在东南亚也一样吃得开——非要拉着人家陪酒。
结果这一装不要紧，波一没装成倒是拉了个大的。
彪子的女人当时就给了包文景一个嘴巴子，包文景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彪子就已经带着人杀到了。
彪子那脾气，张建军在港岛的时候就了解一些，跟着常元混的主儿，个个都是护犊子的。
他可不管什么包家不包家，船王不船王的。在他眼里就两类人：自己人的和不自己人的。
欺负我的女人？你就是包家当家主来了，我也照打不误。
直接给两人来了一个电炮飞脚加组合拳套餐，拳拳到肉，脚脚不落空，差点把两个人给废了。
然后让手下把他们扔到了酒吧后门外的一条臭水沟旁边，让他们自生自灭。
包文景被扔到街上之后，浑身上下疼得像是散了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蹭了一身臭水沟里的烂泥。
他从小到大在港岛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一个包家的人，虽然只是侄子，可怎么说也是船王家族的人，在这港岛和南洋都是横着走路的人物，居然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被一帮大陆口音的人给揍了，这叫什么事儿？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咽不下这口气，跟小理查德发誓说这仇一定得报，要是不找回场子，他就不姓包。
他觉得彪子那帮人也就是仗着身手好、人多势众，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
在这东南亚混的，一听就是大陆口音的人，连粤语都说不地道，能有什么势力？
不过是几个跑路过来的亡命徒，凑在一起当了个土霸王，在自己的地盘上横一横而已。
要是真的动起手来，他包家一个电话就能叫来几百号人，到时候看这帮大陆仔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也就是包文景和小理查德当时没有真的得手......他们只是嘴上花花了几句话就被彪子教训了。
要是他们真的上手了，那后果就完全不同了。彪子把他们扔在街上，只是惩戒。
把他们关起来，是因为他们不服气还敢带人回来找麻烦。
这已经是给港岛包家留了天大的面子了......彪子看在这个包文景姓包的份上，没有按最狠的规矩来，否则当场剁一根手指，那都是轻的。
再一个，彪子也不是光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包文景被扔出去后还在背后骂骂咧咧，彪子都没有动他。
相反，他还让人去港岛那边打听了一下。这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包文景在港岛纨绔圈子里确实很有名——有名的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的能作。
到处惹是生非，但每次都有包家在后面给他擦屁股。
知道是包家的子弟之后，彪子心里有了数，也就没下更重的手。
说到底，包家在港岛势力不小，常元虽然不怕，但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喝多了酒嘴上花花的纨绔子搞得太僵。
真要是把包文景打坏了，包家家主脸上不好看，到时候两边剑拔弩张，对谁都没好处。
可包文景哪里知道彪子的这番良苦用心？
他用他那颗被揍得迷迷糊糊的脑袋想了想，觉得这帮人就是欺软怕硬，揍了他一顿就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于是他纠集了一帮从港岛临时雇来的打手......一群在旺角街头混饭吃的小角色，平时连收保护费都收不利索，浩浩荡荡地跑回去找场子。
结果可想而知，再一次被彪子的手下狠狠教训了一顿。
这回彪子可就没上次那么客气了，直接让人开了棍子，把一群港岛来的打手打得哭爹喊娘满地找牙。
包文景本人断了一颗牙，小理查德更惨，被揍得整张脸都变了形，趴在满是泥水的地上直哼哼，连求饶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彪子也懒得再跟他们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他把这事直接报告给了常元。
常元那边听完，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包家算什么东西？
刚拿了个船王的名头就开始翘尾巴了？有什么事，让他们家主亲自来找我。他能这样护着一个旁支的侄子，我倒要看看他能护到什么程度。
这话传回港岛，包家的家主五十多岁就已经头发花白，在商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在自己的书房里坐了一整夜，抽掉了半盒雪茄。
他不是心疼侄子被打，他是头疼这事怎么收场。
常元是谁，他心里太清楚了。
在港岛的商业圈里，你可以不认识港督，但不能不认识常元。
得罪了他，明天你的港口工人全部罢工，后天你的货船在码头排不上卸货位，大后天你的银行突然抽贷——这些事，常元甚至都不用亲自出面，随便让底下的人打个招呼就行了。
他在港岛的根基，远不是一个刚崛起的包家能比的。
包家家主终于坐不住了，亲自备了重礼上门道歉。
那排场，李首付当年去找霍英西都没有这么夸张——光是古董字画就装了半车，还有一套半山别墅的房契，和一张数目大到让包家的财务总监直吸冷气的支票。
这一趟，包家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常元见包家家主亲自登门，话也说得很客气，态度也给足了下台阶的空间，便没有再为难。
毕竟事情的起因说到底就是个误会，包文景严格来讲也没有真的对彪子的女人动什么手，只是喝醉了嘴上花了几句。
更何况，包家的赔偿金额已经到了让人觉得不和解都说不过去的地步。
包文景在包家的运作下被放了出来。
放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那颗断掉的门牙还没去补，说话漏风，精神头也大不如前。
家主把他叫到书房里训了整整一个下午，据说连茶杯都摔了三个。
可小理查德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毕竟包家的赔偿里头可没有把小理查德算进去。
包家愿意付出代价换回包家的子弟，但那个鹰酱人——跟包家有什么关系？
他是理查德的儿子，又不是包家的儿子。
包文景虽然被放出来后也提了一嘴，说有个人还关着，但语气也是含含糊糊的，不敢太硬气——他自己能出来已经是家主花了血本的，哪还敢再添条件。
更何况包家跟小理查德也没有什么交情——你儿子是你儿子，关我包家什么事？
小理查德呢，被关了之后还一直在里面叫嚣，说他爹是鹰酱的什么什么大人物，认识什么什么参议员，认识什么什么部长，等这些大人物出面，这帮土包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跪着给他道歉。
看守他的人都拿他当笑话看，每天把馊掉的饭往地上一搁，任他在那里自说自话地演独角戏。
彪子也懒得理他——你不服？
不服就在里面待着吧。
关到服为止。反正东南亚这边天气热，屋里闷，周围全是丛林，蚊子多得能吃人。这些天下来，光是蚊子的嗡鸣声，就能让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少爷精神崩溃。
到后来，小理查德终于是遭不住了——不光是身体上扛不住了，心理上也彻底崩了。
那些看守不会打他，只是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把门锁好，把馊饭放在地上，然后无声地离开。
这种日复一日的钝刀子割肉，比关进去第一天揍一顿要折磨人得多。
他所有的叫嚣都像打在棉花上，没有任何回应。
他终于意识到，在这里，他不是什么“理查德的儿子”，不是什么“鹰酱上流社会的公子哥”。
他就是一个人，一个瘦骨嶙峋、浑身是伤、被蚊虫咬得体无完肤的可怜虫。
他找个机会让人联系包文景，而包文景也够义气，直接给远在鹰酱的老爹理查德发电报，让他想办法救救他。
而理查德远在鹰酱，他收到电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撑不住了。
他在鹰酱本来就已经被折腾得焦头烂额——富豪那边放话要封杀他儿子，连带着封杀他，他四处奔走试图缓和关系，每天都活在巨大的压力和惶恐中。
结果儿子那边又出事了，还是被一个叫“义和会”的帮会给扣了。
他一个鹰酱掮客，手上最拿得出手的人脉都在鹰酱，在东南亚那边连个能说上话的普通商人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帮会势力了。
他找到他老婆，他老婆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他整整一个晚上，说他是个没用的父亲，连自己儿子都保不住，然后把他从家里轰了出去，让他不把儿子救回来就别回来见她。
那扇他住了几十年的家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门锁咔嗒一响，像是宣判了他的无能。
他尝试过找以前的朋友帮忙。
可那些朋友，要么是自身难保，怕被那个富豪迁怒，要么就是冷眼旁观，嘴上说着“太遗憾了”手上却毫无动作。
有一个以前跟他在俱乐部称兄道弟的州参议员，甚至直接让秘书回他说——参议员先生最近很忙，没时间处理私人事务。
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在鹰酱的掮客圈子里混了几十年，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可现在他才发现，一旦背后那些支撑他的力量抽走了，他就是一片随风飘的落叶。
他回到酒店，喝了大半瓶威士忌，坐在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第一次有了想从这窗户跳下去的冲动。
结果他还没走到窗户跟前，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透过房门的猫眼往外看，看见一个东方男人被经理毕恭毕敬地从电梯里带了出来。
那个东方男人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身后跟着一个漂亮的女翻译。
让理查德一眼就认出了那种气质。那是属于真正大人物的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后来他从经理那里打听到，这是张先生，来自港岛，包下了酒店的顶层套房，出手极为阔绰。
港岛——这两个字让理查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义和会也是港岛的势力。港岛来的人，说不定跟义和会有什么关联？
所以在酒店走廊里，他鼓起这辈子最后的勇气，主动上前搭讪。
他被老婆赶出了家门，没有地方可去，只能住在酒店里。
又因为现在各种关系都疏远，他连一个愿意给他点好脸色的人都找不到。
今天在酒店走廊里看到张建军这个从港岛来的、挥金如土的神秘富豪，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也许是老天爷给他开的一道门缝。
他必须挤进去。这个念头支撑着他，让他挺直了腰杆，重新戴上了那副老派绅士的面具。
在张建军得知一切前因后果之后，他心里大致有了一个底。
这个小理查德的事情，不是不能办，但是怎么个办法，关系到接下来的布局。
他没有自己直接发号施令，而是通过“周启明”给常元那边递了一句话，问问彪子的意思。
毕竟，小理查德得罪的是彪子，是彪子亲手抓的人。
处置权在他手上，张建军不想因为这件事让自己的兄弟觉得自己越俎代庖。一个龙头，不管多大的事情，都得尊重自己手下的兄弟。这是规矩，也是情义。
彪子得知此事之后，在电话那头憨直地笑了。
“大哥，这都是小事！”彪子对着常元说道，常元又把原话转给了周启明，
第528章 激动的理查德
“这鹰酱小崽子就是个嘴硬的主儿，本来揍一顿扔出去就完事儿了，谁知道他这破嘴关着还天天叫唤，说什么他爹是大人物，我听都听烦了。老大都过问了，那就放了呗！再说了，留着他也是浪费咱们的米——您是不知道，这小子饭量还不小呢！”
张建军听了，心里也是微微一笑。
彪子这性子，他是知道的。
嘴上说得凶，其实心里有数。
他这么做，也算是间接给了彪子一个放人的理由。
被关了这些天，小理查德也够受了，就当是给他上了一课吧。
这一课的学费，是理查德这个老掮客未来的全部人脉和忠诚。
但张建军也不是什么烂好人。他让“周启明”通过常元那边转达了他的意思：人可以放，但不能在东南亚直接放。
让他把人带到港岛那边。
一来，港岛是他的大本营，在自己的地盘上操作，安全可靠，什么意外都能兜得住。
二来，他还有一个更深远的打算。这个小理查德，是他捏在手里的一个筹码，而理查德这个在鹰酱混了几十年的老掮客，是他看中的一条鱼。
一个在鹰酱消息灵通、人脉广泛的掮客，对一个要在鹰酱“交朋友”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张建军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理查德在鹰酱这边已经变得这么被动——过去的老朋友纷纷疏远，老婆那边也把他轰出了门——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计划。
就算理查德现在处于低谷，他的价值也是不可替代的。他认识的那些政客，那些富豪，那些手握各种资源的收藏家，以及他知道的那些藏在地下的渠道......黑市、灰色交易、走私通道。
这些信息，对于张建军这样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外来富豪”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他需要理查德的人脉和情报网络，至于理查德现在的处境不好——那更好了。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最容易感激雪中送炭的人。
他帮理查德把儿子救回来，就等于是在理查德心里刻下了一道永远也抹不掉的感激。
其他的事情，交给他的空间就搞定了。
他也不用费什么大功夫，自己出去溜达一圈，也不用靠太近，这些东西自己就会跑进空间里。
在小理查德被转移到港岛的过程中，一切的速度都很快。
常元安排了得力的手下去办，从东南亚到港岛，飞机不过几个小时。
小理查德被带上飞机的时候，整个人憔悴得不成人形，头发乱成一团，胡子拉碴，身上的衬衫又脏又破，散发着一股馊味。
但他的眼神里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他看见来接他的人穿的是西装，不是那些穿着花衬衫的看守，就知道，事情有转机了。
他不知道这转机是谁带来的，但能离开那个鬼地方，对他来说就够了。
到达港岛这边之后，他的待遇和在东南亚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没有馊掉的饭团，没有吱吱呀呀的破床，没有围着脑袋嗡嗡叫的蚊子。
他被安排在一个干净舒适的小洋楼里，有干净的衣服换，有热水可以洗澡，吃的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也算是正儿八经的西餐——牛扒、煎蛋、涂了黄油的烤面包。
有一个医生来给他检查了伤口，把他断掉的肋骨重新固定了一下，还给那些被蚊虫咬烂的地方涂了药膏。
他洗了一个多月以来的第一个热水澡，在浴缸里泡了整整一个小时，眼泪和热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只是，他的身边总是跟着常元的人。
两个孔武有力的年轻人，不说话，只是远远地站在门边。
他走到哪儿，那两个人就跟到哪儿。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真正获得自由，但他已经不在乎了——有热水、有干净食物、没有人打他，这已经是天堂了。
而在大洋彼岸的鹰酱，理查德哪里知道张建军才是义和会的幕后老大。
他只是发电报去港岛求助，然后过了不到两天，就收到了港岛那边朋友发来的消息：小理查德已经不在那个东南亚的破地方了，人现在在港岛，安然无恙，吃好喝好。那个据说天不怕地不怕的义和会，竟然同意放人了。
这个消息传到理查德耳朵里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在酒店的房间里，就着窗外的夕阳喝着闷酒。
他看完电报，整个人都愣住了。电报纸在他手里抖得哗哗响，他没想到张建军动作这么快。
然后他把酒杯一扔，也不管什么绅士不绅士了，整个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三四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他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在落地灯的光里显得格外潦草，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义和会，那个他在东南亚找了多少关系都搞不定的义和会，那个让他到处碰壁求人也找不到门路的义和会，就这么放了？
这个张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当时只是说“跟义和会有一些交集”，可这哪是什么“交集”？这分明是义和会的人得买他的面子！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当天晚上就带着自己珍藏了多年的哈瓦那雪茄......那可是当年一个古巴流亡富豪送他的，他一直没舍得抽......和一瓶一九二八年的红酒，那瓶酒差不多跟他一样老了，是他压箱底的宝贝。
他就这么提着两样东西，等在张建军套房门口，活像一个来觐见国王的使臣。
苏晚晴给他开的门。
她看见这个前几天还一脸忧郁焦灼的老掮客，此刻红光满面，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马甲扣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还没进门就开始连声道谢，一边道谢一边反复鞠躬，说他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张先生的救命之恩，那架势就差跪下了。
张建军靠在沙发里看着他这激动劲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示意他坐下。
第529章 榨干他！
苏晚晴给他倒了杯酒，他把那瓶珍贵的红酒放在茶几上，手还在抖。
“张先生，”理查德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带来的那盒雪茄被他捧在手里，像是供奉着什么圣物，
“您救了我的儿子。您救了我的命。我的妻子，她昨天晚上第一次在电话里好好跟我说话。您远渡重洋来到鹰酱，一定是有什么目的。不管是什么，只要您开口，我理查德·哈林顿一定倾尽全力。在这个国家，在这个城市，我就是您的钥匙。”
理查德越说越激动，站了起来，手按在胸口，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可张建军听了，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温和而疏离，像是一位君王在接受臣子的效忠。
从第一次在走廊里见到理查德之后，他就已经着手让“王助理”出去调查了。
王助理虽然是个傀儡，但它的功能远超常人——不受疲劳影响，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跟踪和观察。
它经过的地方，所有人的谈话、所有的文件、所有的电话，只要在它的感知范围内，都能被记录下来，通过傀儡之间的信息通道，直接传给张建军。
在这一晚上里，张建军已经把理查德现在的处境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当理查德慷慨激昂地说要“倾尽全力”帮他的时候，张建军只是端起酒杯，让那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了晃，然后淡淡地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
“呵呵，”他先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帮忙就算了。我是一个生意人。我帮了你，自然也有我的要求。理查德先生，就要看你怎么决定了。”
理查德面色微微一变，那刚刚还激动得发红的脸，像是被一阵冷风吹过，稍微白了一些。
他毕竟是个揣摩心思的老手，在社交场上混了几十年，听得出张建军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一番客套的推拒，这不是在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而是一记落子，一枚筹码，一声敲在骨头上的警钟：
你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你说过——只要我帮你救出儿子，你可以倾尽全力。现在儿子已经到港岛了，该到你兑现的时候了。
他轻轻地放下手里那盒雪茄，整理了一下马甲的扣子，把那副激动到失态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虽然心里已经在快速地打着鼓——他不知道张建军会提出什么要求，他怕自己现在这个落魄的状况满足不了对方——但他还是强装镇定，腰杆挺得笔直，像个真正的绅士那样，坐回沙发上。
“您说，”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但依然带着一份不容掩饰的诚恳，“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这是我理查德·哈林顿欠您的。”
张建军闻言，也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像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自己布下的陷阱，耐心而从容。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让苏晚晴重新给理查德倒了杯酒——这回倒的是理查德带来的那瓶红酒。
瓶塞拔出来的那一刻，一股陈年的醇香弥漫开来，那确实是一瓶难得的好酒，封存了半个世纪的时光，此刻在这个远渡重洋而来的东方人面前被打开了。
然后，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个套房的门一直都是关着的。
走廊里的服务员经过时，只能隐约听见里面传出的说话声——大部分是一个男人的英语，偶尔夹杂着女翻译清晰利落的翻译声，和另一个男人偶尔的低沉提问。
没有人知道里面具体谈了些什么，直到华灯初上，深蓝色的天鹅绒窗帘外面，整座城市的灯火都亮了起来，那扇门才终于打开。
等理查德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他的一张脸上交织着疲惫和残余的震撼。
他脚步有些发虚，地毯又厚又软，踩上去像是踩在云朵上。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领结，发现它歪了——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歪的。他的衬衫后背上有一块湿痕，是刚才出汗浸的。
那几个小时里，张建军让他把脑子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不是那种朋友间闲聊、随意提几个人名的倒法，而是一种近乎于“检查”的方式。
他让他把认识的所有人脉关系，一张一张地写下来。
从议员到地方市政委员，哪年认识的，什么场合认识的，关系深浅如何，能不能约出来吃饭。
再就是做石油的、玩股票的、搞地产的、开连锁商场的，哪一个是真正的old money，哪一个是新兴的暴发户，哪一个是快要破产的假富豪。
还有收藏家，手里有什么东西，喜欢什么类别的藏品，出不出得起真金白银。
以及那些不能摆在台面上的东西——黑市的交易时间，几个主要的走私通道掌管在谁手里，哪几个码头的工会是可以私下打交道的，哪几个地下钱庄的洗钱手段最隐蔽。
还有，他所知道的，每一个手中握有张建军可能感兴趣的那些“东西”的家伙——他们家在哪里，他们的藏品藏在哪里，他们的弱点是什么。
理查德起初以为张先生只是想要认识几个能谈生意的富豪，帮他牵几根线。
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他写下的信息越来越多，张先生的提问也越来越细，越来越深，问到后来，他甚至怀疑这个东方人是不是打算在鹰酱发动一场政变。
可张先生只是微笑着，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像是永远也不会满足。
写完一张纸，又换一张纸。
啤酒瓶空了又开，红酒喝完了又倒。其间王助理还端进来一碟三明治，但理查德几乎没有碰——他的胃是揪紧的。
张先生就坐在他对面，姿态随和，像是一个跟老友叙旧的主人。
可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准确得可怕，像是在用一把手术刀，一层一层地解剖他在鹰酱几十年来织下的那张人脉网。
等理查德写完最后一行字，搁下钢笔，他的手指已经僵得不会动了。
第530章 来都来了，还能空手走？
他抬起头，看见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夜空被万家灯火映得发亮，而自己在这间华丽的套房里，像是被人抽干了全部的秘密。
张建军拿起那些写了满满当当的纸张，粗略地翻了翻。
纸张上的字迹起初还工整漂亮，写到后面就变得越来越潦草......那是理查德的心理防线在一点点消解的证据。
他没有夸理查德写得仔细，也没有奚落他写得潦草。
他只是把那叠纸放在茶几上，用手指轻轻拍了拍，然后抬起头，对这位头发花白、满脸疲惫的老掮客说了一句：
“合作愉快。”
理查德那老小子出了门，走廊里厚厚的地毯把他脚步声全吃了，门一关，里外就隔成了两个世界。
张建军站在门口听了两秒，确定人走远了，才转身回到茶几跟前。
他拿起那个胡桃木的雪茄盒子，盖子一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哈瓦那，油亮油亮的，闻着一股子发酵过的烟草味，挺高级。
可他看了两眼，又把盖子给扣上了，往酒柜上头一搁，推到了最里面。
这玩意儿他是真享受不来。
刚才点那一根，叼在嘴里装了老半天，腮帮子都嘬酸了。
那烟确实香，什么雪松木味儿、可可味儿、皮革味儿，一层一层的，可他这抽烟的习惯是打十几岁就养下的——烟吸进去得从嗓子眼灌进肺里，在里头转一圈，再从鼻子喷出来，那股劲儿从胸腔子往上一顶，浑身筋骨都跟着松一寸。这才是抽烟。
雪茄呢？嘬一口在嘴里咕噜两下就得吐出去，跟漱口似的，一滴都不往肺里去。他觉得这哪叫抽烟，这叫浪费工夫。有这闲劲，还不如下楼去餐厅点块牛扒，至少能顶饱。
他把自己的烟盒从兜里掏出来，边角都磨出了白茬。
打开来里头还有大半盒，他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
火柴头在砂纸上嗤地一响，火苗子跳了跳，他把烟凑上去嘬了两口，让那股子熟悉的烟气灌满了肺，在里头憋了两秒才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台灯的灯罩底下打着旋，他这才觉得浑身舒坦了。
苏晚晴在旁边收拾茶几上的东西。
她把空了的酒瓶子和杯子一件一件往托盘里归拢，动作轻得很，杯子跟杯子碰在一起都不带出声的。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眼皮垂着，嘴角平平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刚才那几个小时，她就坐在旁边，一句一句地给两个人翻译。
她亲耳听着张建军怎么一层一层地撬开那个老掮客的嘴，怎么把他肚子里那点干货一点不剩地全掏了出来。她面上稳得很，可心里头早就翻了好几轮了。
她跟张建军才两天。
来之前，秦亮跟她说，张先生做什么的你别问，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其他的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不该记的别记。
她当时还想，不就是个港商吗，有钱是有钱，可港岛那边有钱人多了去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小苏，”
张建军叼着烟，声音从烟雾后头传过来，“你回去歇着吧。今儿跟了一天了，明天还得出门。我这边没什么事了。”
苏晚晴端着托盘直起身，点了点头。
她走到门口，侧着身子用胳膊肘压了一下门把手，把门轻轻带上了。
门锁咔嗒一声合上，套房里就剩张建军和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王助理”。
那傀儡从进门起就站在落地窗边上的阴影里，戴着墨镜，双手垂在身侧，纹丝不动。
要不是偶尔有灯光在它墨镜片上反一下光，就跟个雕塑似的。
张建军把烟叼在嘴上，走到衣架前把外套拿下来穿上，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梳得齐整，衬衫领子挺括，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合身。
这几年在四九城，他穿惯了中山装和工装，换上这身行头反倒有点不自在，总觉得肩膀那块绷得慌。
可在这鹰酱的地界上，人靠衣装，你穿得寒酸了，大堂里那个经理连正眼都不带瞧你的。
他把茶几上那叠理查德写的纸拿起来，折了两折，塞进外套里头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揣稳当了。
“走。”
他对王助理说了一声。那傀儡无声地转过身，跟在他后头。
两人出了套房，走廊里静悄悄的，酒红色的地毯一直铺到电梯口。
电梯来了，里头没人，三面都是镜子，张建军看见自己的影子被复制了无数个，往远处一层一层地叠过去。
他靠在电梯壁上，把烟抽完，在电梯门开之前把烟头捻灭在随身带的小铁盒里。
酒店大堂这个点儿也没什么人，前台一个值夜班的小姑娘正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旋转门外头，天还是黑的。
路灯昏黄黄地照着马路，在沥青路面上拉出老长老长的影子。
他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左右看了看——整条街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对面那排店铺全关了，卷帘门上喷着乱七八糟的涂鸦，有一家的卷帘门还被人踹了个坑。
街角那边有个流浪汉裹着件破大衣缩在墙根底下，脑袋埋在膝盖里头，旁边搁着个空酒瓶。
更远一点，另一个流浪汉推着辆塞满了破塑料袋的购物车，轮子卡在马路缝里头，他拽了好几下没拽动，哐啷哐啷的声音在这凌晨的寂静里传得老远。
空气里有股子垃圾发酵的酸味，还有汽车尾气沉淀下来的油味。
张建军把外套领子竖起来，走下台阶。
皮鞋踩在人行道的水泥砖上，嗒嗒的响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传出去老远。
王助理跟在他侧后方，两个人的步子在寂静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走了半条街，张建军就觉出不对劲了。
这个点儿，街上除了流浪汉就是他自己，两个穿得人模狗样的人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晃悠，太扎眼了。
这要是让巡逻的警察看见，上来盘问两句，虽然不怕但也麻烦。
他站住身形，转身又回了酒店，直接下了地下车库。
车库里安安静静的，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响，惨白的光照得整个车库跟太平间似的。
他那辆新买的凯迪拉克就停在电梯口不远处的专用车位里。
一九六八年的新款，墨绿色的车身，车头那个标志性的镀铬格栅在灯管底下泛着一层冷光，车屁股后头翘着两片尾鳍，跟火箭似的。
这车是他到了鹰酱之后现提的，当时那个卖车的经理见了他跟见了财神爷似的，恨不得给他磕一个。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车钥匙扔给王助理。那傀儡无声地接过钥匙，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在空旷的车库里来回撞，车灯一亮，两道光打在对面墙上。
张建军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里，座椅宽大得能把整个人陷进去，软和得跟沙发似的。
他把外套里那叠纸掏出来，借着车顶灯的光翻看。
纸上的字，开头那几页还写得端端正正的，一行一行英文字母排得挺像那么回事——这老小子的字正经不错，一看就是上过好学校的。
翻到后面就开始潦草了，有些单词他得凑近了、眯着眼、来回看两遍才能认出来。写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那字都快飞起来了，笔画连在一块儿，跟蜘蛛在纸上爬似的。
可字潦草不潦草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这上面写了什么东西。政客的名字......哪个是能办事的，哪个是只吃饭不干活的，哪个手里有实权，哪个就是个空架子。
富豪的地址——住在哪个区，哪条街，门牌号多少，房子后门朝哪边开。
收藏家的藏品清单——谁手里有塞尚的真迹，谁藏着中国的青铜器，谁有一整套明代的黄花梨家具。
黑市，地下钱庄的位置，走私通道的入口，哪个码头的工会可以私下打交道。
这老小子的脑子就是个活账本，在这鹰酱的地界上经营了大半辈子，什么东西什么人什么门道全在里头了。
要是没有他，张建军想在这鹰酱找到这些，那就跟没头苍蝇似的，光打听就得打听半年。
现在不用了。不管理查德跟这些人熟不熟、熟到什么份上，上面都写着呢。
有些人后面还附了具体的家庭住址，连门牌号都有——这说明理查德去过人家家里，进过人家的门。
他把纸重新折好塞回口袋，拍了拍。
车窗外头，街景开始从暗慢慢转亮。
路灯还亮着，可天边已经开始发灰了。
这座城市的黎明跟四九城不一样......四九城的黎明是灰蒙蒙的，带着煤烟味儿和早点摊炸油饼的香气，胡同里有人倒尿盆、有人遛鸟、有人站在公用水龙头前刷牙。
这边的黎明是冷清清的，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把第一缕光反射得刺眼，街上偶尔有一两个早起的行人，低着头缩着脖子赶路，谁也不看谁。
他今晚上带着王助理出来，不是瞎逛的。他是来收利息的。
理查德给他画了这么大一张饼，他总得先往自己碗里扒拉两口才踏实。
在鹰酱这边，别的没有，银行多。
他在四九城的时候，全城就那么几家人民银行，去取个钱还得排队叫号。
这边倒好，走两步一个银行，再走两步又一个，大大小小的银行遍布全城，跟杂货铺子似的。
他让王助理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
墨绿色的凯迪拉克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无声地滑过，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面。
他一边看街景一边记位置，把这酒店周边的银行都摸了个遍。
一共七家。名字他大多没听过——什么国民银行，什么联邦储蓄，什么第一商业银行，都是鹰酱本土的玩意儿。
理查德跟他说过，这时候鹰酱这边还没什么外资大银行，金融这块全让本土帮把持着，外来的和尚念不了经。
这帮人把银行金库修得跟堡垒似的，自以为是铜墙铁壁。
现在才四点多不到五点，大街上连条野狗都嫌冷。
银行当然没开门，里头一个职员也没有......这时候进去也没人给你数钱。
但每个银行都有干夜班的保安。
张建军把精神力铺开一扫，就能“看见”那些保安坐在大堂的转椅上，屁股陷在椅子里，脑袋一点一点的，哈喇子都快滴到领子上了。
腰里别着枪，可那枪对他们来说就是个摆设，好几年都不见得能拔出来一回。
金库全在地下。
定时锁，晚上到了点儿自动锁死，不到早上八点半谁也打不开。
墙是加厚的钢筋混凝土，里头还夹着钢板。门是重型的，厚度少说也有半米，跟军舰上的舱门似的。
这些银行的设计，张建军在港岛的时候就研究过——他们这套东西防人防贼确实管用，多少年了，没听说过谁靠挖洞钻进去的。
可对他没用。谁让他有空间加精神力呢。
别人得钻孔爆破锯钢板，他连银行的墙皮都不用碰。
精神力往地底下一探，地下几十米的东西就跟摆在他眼皮子底下似的，清清楚楚。
空间一收，什么东西都进去了，连个响声都没有。
他让王助理把车停到第一家银行门口。
这家银行在第五大道的尾巴上，差不多已经出了核心商业区了，再往下走几条街就是一片冷清清的旧厂房和空仓库。
银行的楼灰扑扑的，门脸不大，上头挂着的铜字招牌都锈了，字都快看不清了。
门口的台阶上落了一层灰，显然平时也没什么人来。
张建军坐在副驾驶上，闭眼把精神力往地底下一探。
金库在地下，也就五六米深。
他嘴角往下撇了撇——这也叫金库？
这要是碰上个手上有家伙的，找个没人的半夜往下挖几天，说不定都能刨到。
就这么个深度，他就知道这里头肯定没多少值钱的玩意儿。
真要是真金白银塞满了，能这么寒酸地埋着？
不过嫌弃归嫌弃，来都来了，还能空手走？
第531章 收收收！
他把精神力铺进金库里扫了一圈。别看这银行门脸小、金库埋得也浅，该有的东西倒是都有。里头分了好几个区，隔着一道一道的铁栅栏和厚重铁门。
现金区——大铁架子上码着一摞一摞的钞票，有捆好的百元大钞，也有一袋子一袋子的硬币堆在墙角，帆布袋子上印着银行的标记，鼓鼓囊囊的。
保险箱区——一面墙全是密密麻麻的保险柜，大大小小跟蜂巢似的，每个柜门上都有编号和两个锁眼。再往里还有几个小单间，铁门紧闭，门上的漆都还是新崭崭的，一看就是给真正的有钱人存贵重东西用的。
他懒得管那么多了。
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把精神力铺开，在金库里一扫，就跟吸尘器过了一遍似的。
现金区、保险箱区、贵宾小单间，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全卷进了空间里。
他也不看收了什么——反正现在不急着整理，等回去了慢慢看。
现金和硬币这些对他来说倒也不是没用。
等回了四九城，找个由头，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些钱往有关部门一交，不说是他交的就是了。
现在才一九六八年，别看国内今天批这个明天斗那个的，国家缺钱还是照样缺，缺的还就是外汇。
他这次从鹰酱回去，要是能带一笔像样的外汇回去，还真能顶不少事。
当然这得低调着来，无声无息地把事办了就行。
收完了第一家，他睁开眼，让“王助理”发动车。
墨绿色的凯迪拉克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继续往前滑。
到了第二家银行门口，又停下来。这家比刚才那家气派多了，在一条主干道的拐角上，整栋楼都是大理石的，门口四根大圆柱子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
张建军把精神力探进去，金库在地下大概十五米深，门也厚重得多，钢板加混凝土少说也有一米厚。
可金库埋得再深有啥用？他精神力半径三十多米呢，这帮鹰酱人盖金库最深也就二十来米，这不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吗？
照样全收，一点渣都不剩。
就这么一家一家地扫过去。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
每到一个银行门口，王助理把车靠边停下，张建军靠在副驾驶上闭眼“休息”几分钟，然后睁眼说声“走”，车又继续往前开。
没有警报，没有警笛，什么都没有。
街上照旧空荡荡的，路灯照旧昏黄黄地亮着，流浪汉照旧缩在墙角里打鼾。
没人注意到这辆墨绿色的凯迪拉克，更没人知道这车每停一次，那座银行的金库就被搬空了一次。
到了第七家银行门口，天已经开始亮了。
东边翻起了鱼肚白，又从鱼肚白变成了金红色。
第一缕阳光打在那座最高的大厦的玻璃顶上，金光闪闪的。
街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有夹着公文包赶地铁的上班族，有推着小车卖热狗的摊贩，有穿着制服站在公交车牌下排队的女秘书。这城市开始活了。
张建军让“王助理”把车开回酒店。
到了地下车库，他把外套里那叠纸又掏出来看了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这一晚上收的利息还只是毛毛雨，这才哪到哪，等着吧。
他对着后视镜整了整领子，然后带着“王助理”神态自若地穿过酒店大堂，跟值早班的服务员微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坐着电梯上了顶楼。
回到套房，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
窗外，这座城市已经完全醒了，街道上车水马龙，阳光把那些玻璃幕墙照得像一面面金色的镜子。
地球的另一边，四九城。
天刚蒙蒙亮，大杂院里已经有了动静。
谁家的公鸡在笼子里扯着嗓子打了声鸣，紧跟着就是一阵哗啦啦的水声，有人趿拉着鞋端着搪瓷盆去公用水龙头那儿接水。
煤烟子味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在院子里聚成一层薄薄的灰雾，呛得人直咳嗽。
谢庄由一宿没睡踏实。
那张破床板硌得他浑身疼，好不容易迷糊了一阵，公鸡一叫他就醒了。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老上海牌手表看了看，表盘上的指针指着五点半。
还早，可他躺不住了。
翻身坐起来，两只脚在地上划拉了半天津也没找着拖鞋，干脆光脚下地。
水泥地冰凉的，凉气从脚底板往上蹿，他打了个激灵，算是彻底清醒了。
走到脸盆架子跟前，往搪瓷盆里舀了两瓢凉水，囫囵着洗了把脸。
凉水往脸上一泼，人激灵了一下，他嘶了一声，拿毛巾擦了两把，对着墙上一块巴掌大的破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那张脸，说不上多精神，也说不上面黄肌瘦，就是透着一股子精明。
眼睛不大，但眼珠子活，滴溜溜乱转。
颧骨有点高，下巴尖尖的，嘴唇薄。这张脸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人不好糊弄，但也不难说话。
今天是他头一天去轧钢厂报到。他把昨天就准备好的那套崭新工装从椅子上拿起来。
这工装是报到的时候发的，蓝布料子，硬邦邦的，袖口和领口都浆得挺括，穿在身上跟罩了个硬纸壳子似的，一动就哗哗响。
他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扣到最上头那颗的时候勒得脖子有点难受，又给解开了。
然后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袋子，在手里掂了掂，塞进上衣内侧的暗兜里，拍了拍。
这东西是他昨晚上就准备好的，贴身放着，谁也看不出来。
出了门，院子里已经有了几个人影。
前院的老赵在水池边刷牙，一嘴白沫子。中院的王秀兰蹲在自家门口生炉子，蒲扇扇得呼呼响，浓烟往四处散。
谢庄由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谁也没看，径直出了院门。
去轧钢厂的路他昨晚上已经摸熟了。
出了胡同口往东走半里地，过了两个路口就到了。
他到得早，厂门口还没什么人，大门侧边的门岗里亮着灯，一个保卫处的干事在里面喝茶看报。
他把介绍信递进去，那干事看了一眼，摆了摆手让他进去。
报到的地方在厂部办公楼一层的人事科。
人事科的人翻了翻他的材料，眼皮都没抬，问了句“以前干过钳工吗”，他说没有，那人也没多说什么，在表上盖了个戳，说了句“钳工车间三组，去找你们组长报到”，就把他打发了。
谢庄由拿着报到单从人事科出来，站在办公楼门口抽了根烟。
他抽得很慢，一边抽一边打量着厂区的布局。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了，没往钳工车间走，而是转过身，朝行政楼那边走去。
李怀德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二层最东头。
这地方他之前送东西的时候来过一回，熟门熟路。
走廊里一股子地板蜡的味儿，墙上刷着白灰，隔几步就贴着一张标语，有“抓革命促生产”的，“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
水泥地面刚拖过，还是湿的，踩上去能印出浅浅的鞋印。
他走到李怀德办公室门口，门是关着的，门上的毛玻璃上印着“革委会主任”几个红字。
他正犹豫是敲门还是在外头等着，就听见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李怀德从楼梯口拐过来了。
胳肢窝底下夹着个黑色的人造革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一手端着个大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里头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另一只手在裤兜里掏钥匙，掏了半天才掏出来，哗啦哗啦响。
他走到门口才察觉身后有人，一回头，看见是谢庄由。
李怀德笑了笑，看着就跟商务，不多不少的刚好够让人觉得他是欢迎你的，又不至于让你觉得你跟他真有多了不起的交情。
“小谢啊，今儿头一天报到吧？不用特意跑一趟，我这人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去车间好好干，建设咱们的国家，比什么都强。”
谢庄由心里头撇了撇嘴。
妈了个巴子的，整得好像老子是专程来给你请安磕头似的，你李怀德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装什么大尾巴狼，擦！
可他脸上那表情，跟心里想的完全是两码事......嘴角往上翘的弧度不多不少，眼角挤出几道褶子，声音里还带着一股子热乎气，像是见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似的：
“嘿嘿，李主任，这不是头一天上班嘛，怎么说也得先过来跟您打声招呼不是。这是规矩，不能省。往后在厂里还得靠您多照应呢。”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凑了一步，左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右手往上衣内兜里摸了一把。
那动作快得跟变戏法似的——兜里那个东西在走廊的灯光底下晃了一下，金光一闪，眨眼就又没了。
他手势很自然，像是顺手在兜里摸烟，可那一眼已经够了，够让李怀德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了。
小黄鱼？
李怀德脸上那笑容纹丝没动。眉毛没动，嘴角也没动，连眼睛里那点光都没多亮一分。
他什么都没说，把钥匙插进锁眼里一转，咔嗒一声，门开了。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自己先走了进去，公文包往桌上一放。
他没关门，可也没回头看谢庄由。
谢庄由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门没关就是让你进来，但别大张旗鼓的。
他跟进去，顺手把门给带上了，锁舌咔嗒一声卡进门框。
办公室里一股子墨水味和陈年烟味交杂的味道，窗帘半拉着，晨光从窗户打进来落在办公桌上。
桌上堆着一摞文件，一个玻璃烟灰缸里头戳着好几个烟屁股，一个笔筒，一架黑色手摇电话机。
谢庄由走到办公桌跟前，把手从兜里掏出来。
一根小黄鱼被两根手指头夹着，轻轻搁在了桌面上，往李怀德的方向推了半寸。
那动作不大，小黄鱼在桌面上滑了一下，碰到一个文件夹的边缘才停住。
它躺在那份红头文件的旁边，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打在上面，晃出一道细细的金光。
李怀德低下头，看了看桌上那根小黄鱼。
他伸手拿起来，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在手里掂了掂——手感沉甸甸的。
他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嘴里啧了一声，伸出手指了指谢庄由，手指头在空中点了两下。
“你小子，”他说，嘴角终于动了动，
“我你小子有前途。”
他把手收回去，往椅背上一靠，那张转椅被他压得吱嘎一声响，
“说吧，有什么事。”
谢庄由心里头骂了一声。
这老狐狸，收了东西马上就问事，连句废话都没有。
他本来想的是这根小黄鱼先刷个好感，多刷刷脸混个脸熟，往后在这厂里能稳当点，别让人给他穿小鞋。
可李怀德这一开口就是“有什么事”，直接就把他给架在这儿了。
秦淮如的事他倒是动过帮一嘴的念头——昨晚上琢磨了半宿，觉得自己刚来，帮秦姐一把能落个人情。
可这小黄鱼不能出在他自己头上。他又不傻。帮别人办事自己出钱？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没事，李主任，”
他脸上挂着笑，腰都没直起来，语气轻飘飘的，“我能有什么事啊。就是过来跟您打声招呼，认认门。往后在您手底下干活，可不能让您不认识我这号人。”
说完他没走。脚底跟钉了钉子似的，身子在原地晃了两晃，像是还有什么话要往外倒又不好意思倒。
顿了两三秒，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些声音，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对了李主任，我跟您打听个事——我们院儿有个寡妇叫秦淮如，您知道这人吧？”
李怀德端着茶缸子的手停了一下，抬了抬眼皮。
“秦淮如？知道啊，钳工车间的。怎么了？”
“听说她儿子棒梗让保卫处给抓了？”
谢庄由把声音又压了半分，脸上做出一副纯粹是好奇的表情，
“事儿闹得挺大？”
说完他赶紧摆了摆手，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那表情像是生怕李怀德误会什么。
第532章 咱这都不是外人！
“您别误会啊，我跟这人可没关系。就是住一个院儿，昨晚上看她哭哭啼啼的，院里那几个娘们儿都在背后议论，我也不好意思凑上去问。今儿看见您了，就顺嘴打听一嘴。纯打听。”
李怀德眯了眯眼。他把搪瓷缸子放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事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偷盗这种事，厂里一年怎么也得有好几起。毛手毛脚的小青年翻墙进来偷废铁、偷铜线，保卫处抓了关几天也就放了。可秦淮如她儿子这回不一样——团伙作案，好几个人一起干的，偷的还不是废铁，里面还有厂里刚从沪上运来的新设备配件，那个价值你想想。当场让保卫处给按住了，人证物证全齐，想翻都翻不了。”他顿了顿，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茶，咕咚一声咽下去，才又说道：
“昨天秦淮如还求到我这儿来了。在楼下那个拐角堵着我，好一通哭。怎么说也是厂里的老职工，我也不好意思不见。可这事我还真不好伸手。”
他把二郎腿换了个边，身子微微侧过来，两只手交叉搁在肚子上，
“小谢啊，你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直说了......这事我不能帮，也帮不了。别看我在厂里看着挺风光，保卫处那块儿我还真插不进手去。
张建军那个人你知道吧？保卫处副处长，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别说是我了，就是上头来的人他该顶也照样顶。更何况我跟他私交还不错。为了个秦淮如去得罪他，犯不上。你明白吧？”
谢庄由心里头一阵鄙夷，差点没绷住。
他妈的，收了小黄鱼了，就说我不是外人了。
不是外人你把我往钳工车间里塞？
他今天来报到之前特意绕道去钳工车间那边瞄了一眼，那厂房里头轰隆隆的机器声震得人耳朵疼，隔着老远都能闻见一股子机油味和铁锈味。
工人一个个脸上全是油泥，工作服被机油浸得锃亮，蹲在地上拧螺栓的时候浑身的力气都绷在胳膊上，青筋暴起。
他当时站在门口看了不到两分钟心里就凉了半截。
他谢庄由从小到大没干过力气活，让他去钳工车间，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可脸上还是那副谄媚的表情，还加了几分佩服在里头，眼角都挤出了褶子。
“那是那是，您管着这万人大厂，多少大事等着您拍板呢，哪能什么事都亲自操心。再说了，她儿子那是真犯了事，又不是冤枉进去的，哪能说放就放。我就昨晚上看她急成那样，院里都在传，也不好意思凑上去打听，怕人家嫌我多管闲事。就想着来您这儿问问，心里也好有个数。”
说完这话，李怀德点了点头，把椅子往前一拖，低下了头，伸手去翻桌上的文件。
钢笔帽摘下来又套上，动作利索，那意思是......情况你也了解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谢庄由也看出来了。
可他还是没走。脚跟还是钉在原地，两只手攥在一起搁在身前，手指头绞来绞去，脸上的表情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然......嘴角往上提了半截又停住了，像是在酝酿什么话。
李怀德翻了两页文件，觉得面前还杵着个人，抬头一看，谢庄由还在。
他皱了皱眉，放下钢笔。
“小谢啊，怎么还不去车间？”
他的语气比刚才淡了一些，
“今儿可是头一天上班，这就迟到，回头车间主任郭大撇子给你记一笔，穿小鞋，我可管不着啊。那郭大撇子脾气上来连我的面子都不给。”
谢庄由咳了一声。那声咳嗽不像是嗓子不舒服，倒像是故意清嗓子给自己壮胆。
他干笑了一下，脸上那笑有点发僵，嘴角还没完全抬到位就又收了回去，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李主任，您看......”他把话搁在那儿，不往下说。
眼神却往桌上那根还没被收起来的小黄鱼上瞟了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我不是白送你东西的。
李怀德抬了抬眼皮，手里那支钢笔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
他也看出来了，这小子是真有事。刚才问秦淮如的事可能就是个铺垫，真正的戏肉在后头。
“有什么事直说。”
他把钢笔搁下，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他也没去拿那根小黄鱼，就让它那么晾在桌上，“咱这都不是外人。往后你就是我手底下的人了，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谢庄由心里那块石头无声地往下沉了沉。
他在心里把昨晚上打的腹稿又默念了一遍。
秦姐的事他还没开口，就被姓李的一棍子给敲回去了。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敞亮。嘴上说得好听，真让你办点事你就推三阻四。
那么多好东西白送你了？他昨天晚上睡不着，躺在那张吱吱呀呀的破床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把搬进这院里几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这个秦姐给他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那碗粥的情他记着。
可这院子里有的是不省油的灯。他才搬来头一天，就有人在院门口堵着他查户口本。
旁边站了一院子人，没一个替他说话的，全在那儿看热闹，跟看耍猴似的。
他要是傻乎乎地光想着帮秦姐出头，自己还没站稳就往前冲，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眼下还得靠自己。先把自己的坑占好了再说别的。
他把手伸到上衣内兜里，又摸到了那个东西。
这回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兜里捏了捏，能感觉到那根小黄鱼硬邦邦的棱角硌在指腹上。
心里也在掂量......一根又一根，这成本可不算小了，但要是真能换个坐办公室的岗位，长远来看这买卖不亏。
在钳工车间抡榔头，一个月二十来块钱，腰都得累断了。
坐办公室呢？喝着茶看着报，一样的工资，说不定还有外快。
他把第二根小黄鱼掏了出来，轻轻搁在桌面上，用两根指头往前推了半寸。
小黄鱼在桌面滑动的时候一点声音没有，搁在第一根的旁边，晨光同时照亮了它们俩，晃得李怀德眼睛都亮了。
“李主任，您也知道我是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一些，带上了一点推心置腹的腔调，
“我这身板您也瞧见了，从小吃药长大的，三天两头跑医院。那会儿我爹还在的时候，家里的药罐子就没断过火。您看我这胳膊......”
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手腕子，细得跟麻秆似的，皮肤底下的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二两肉。去钳工车间，确实是有点难为我了。不是我不想去，我是怕去了干不了活还给车间拖后腿。”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李怀德的脸色。李怀德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肚子上一下一下地敲着，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继续往下说。
“正好我这学历还凑合，写写算算的也能拿得出手。钢笔字毛笔字都能来，虽不能说写得多好，可端端正正的没问题。以前在家里我爹就让我练字，从柳公权开始临，临了好多年。宣传稿什么的也能写，在原来住的地方还帮街道办写过一阵子黑板报。您看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
他没把话说完。话断在半截，意思却比说全了还明白。
李怀德看着桌上那根新添的小黄鱼，两根并排躺在红头文件旁边，在晨光里泛着润泽的金光。
他眼睛眯了一下，又很快睁开了。
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可喉咙那儿却动了一下，喉结往上滚了滚又落下去，咽了口唾沫。这肉都送到嘴边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一根小黄鱼是钱，两根也是钱，反正在他这儿小黄鱼从来不嫌多。
他伸手把那两根小黄鱼一起拿了起来，拉开抽屉放了进去，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抽屉合上的时候啪嗒一声。
然后他在椅子上转了个半圈，像是在想什么事，手指头在办公桌上敲了两下。
他又转回来，看着谢庄由，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又热乎了几分，嘴角也往上翘了翘。
“好说好说。”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摘下笔帽，又从抽屉里扯出一张信笺铺在桌上，铺得平平整整的。
“小谢啊，你字写得怎么样？实话实说，别跟我谦虚。”
谢庄由把腰板挺了挺，这回声音比刚才有了底气。
“李主任，您放心。我什么家庭出身您也清楚，我爹我爷爷那辈的事儿就不说了。但这字，从小练的，肯定没问题。您要是让我写个材料、抄个文件、出个黑板报，都不在话下。”
李怀德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下巴，手指头在下巴上来回划了两下，点了点头，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然后他伸手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啪的一声。
“那就好办了！”
他把钢笔拔出来，在信笺上比了一下，
“小谢啊，宣传科那边刚好有个小同志前两天调走了。那小伙子调到区里去了，位置空出来一直没人顶上，他们科长还跟我念叨过两回，说缺一个能写字的。你在车间里抡榔头确实是浪费了，不光是浪费你的才......那个墨水，也是浪费咱们厂的人才嘛。
正好你去补上，发挥你的专长。我这边重新给你开个介绍信，你拿着去宣传科报到，找他们马科长。马科长是我老部下了，你提我就行。”
他说着，低头在信笺上刷刷写了几行字。
字迹又大又潦草，占了小半张纸，笔锋倒是挺有劲，一撇一捺都跟刀裁的似的。
写完了拿起来吹了吹，墨迹还没干透，在灯光下反着湿润的光。他把信笺直接递了过去，不等着干。
“小谢啊，拿着这个去。咱这都自己人，以后有什么事直说，别跟我绕弯子。你看今儿这事，早点说不就完了？非要我先开口。”
谢庄由接过介绍信，低下头看了一眼。
宣传科三个字写在抬头，底下是李怀德那龙飞凤舞的签名，红彤彤的厂革委会公章盖在落款处。
他心里头那块石头哐当一声落了地，砸得五脏六腑都舒坦了。
宣传科！坐办公室！不比钳工车间好一万倍？
不用抡榔头，不用沾机油，不用跟那帮糙汉子挤在更衣室里闻臭脚丫子味。
每天早上去办公室，泡杯茶，翻开报纸看看国家大事，有活了写几笔宣传稿，没活了关上门打个盹。多自在。
他把介绍信仔仔细细地对折了一下，对折的缝用指甲压平了，然后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塑料皮的小本子......那是他用来夹重要东西的。
把介绍信夹进去，再放回兜里。扣好扣子，还在外头拍了拍，确认揣稳当了。
然后他抬起头，冲着李怀德重重地点了几下头，脸上的笑这回是真的了。虽然还是掺着水分的笑，可至少不用装得那么辛苦。
“谢谢李主任！”
他往后退了一步，“太谢谢您了。您放心，到了宣传科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脸。有什么事您一句话，我随叫随到。”
说完他点头哈腰地退着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侧着身子闪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门合上的时候他用了巧劲儿，锁舌是贴着门框滑进去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站在门口，长长地吐了口气，把那口气从肚子里一直吐到嗓子眼外头，像是把刚才在里面憋的那些恭维话和假笑脸全都吐了出去。
沿着走廊走了几步，路过李怀德隔壁办公室，门缝里透出收音机低低的播报声。他继续走。
走到楼梯拐角那儿，离李怀德的办公室已经隔了小半条走廊了，旁边一个人也没有，楼梯间里空荡荡的，水泥地上落了一层灰。
“喝...忒！”往地上啐了口浓痰。那口痰啪嗒一声落在水泥地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也没回头看。
第533章 想念你的好
扶着楼梯扶手径直往下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嗒嗒响。
下了半层楼他才嘟囔出声，声音压得很低，跟自言自语似的，从牙缝里往外挤：
“妈了个巴子的李怀德......你这嘴可真够大的，什么都往里塞，两根小黄鱼你连个嗝都不打就吞下去了。也不怕撑死你。”
又往下走了几步，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等着吧，等小爷翻了身，我第一个伺候你。让你也尝尝低三下四求人是个什么滋味。”
出了行政楼的门，冷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厂区特有的那股机油味和煤烟味。
他把兜里那张介绍信掏出来，用两根手指头夹着，在空中弹了一下，纸片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嘴里低声念了句“宣传科”，然后把纸重新折好塞回兜里。
眯着眼看了眼钳工车间那边的大烟囱——那烟囱正往外冒着滚滚黑烟，黑烟被风吹得往南边偏，像一条脏兮兮的绸带挂在半空中。
他站在办公楼门口抽了根烟。
抽到一半，看见一个穿着蓝工装、脸上有块黑灰的工人从面前路过，他伸手把人拦住了，问了句“师傅，宣传科在哪个方向”，那工人指了指办公楼后头一栋两层小矮楼，窗户上爬满了爬山虎，看着倒是比车间干净不少。
他道了声谢，叼着烟头也不回地往那边走了。
说句心里话，他今天来李怀德这儿，一开始真动过帮秦淮如求求情的念头。
人家秦姐待他不错......头天晚上那碗粥还烫手呢，咸菜疙瘩切得细细的撒在粥面上，端着碗的时候秦姐还说了句“趁热喝，凉了就不顶饿了”。
他谢庄由在四九城厮混这些年，什么人对他好什么人对他假，他可分的太清了。
一碗粥不算什么，可那碗粥是在他最难的时候端的。别人都在看热闹，就她端了碗粥。这份情他记着。
可昨天晚上他躺在那张吱吱呀呀的破床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把搬进这院里这几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越捋越觉得不对劲。
这九十五号四合院，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大杂院不一样。
他以前也不是没串过胡同，认识的人里头也有住大杂院的......几家人挤一个院，共用一个水龙头，一个厕所，早上起来排队倒尿盆，为了谁多用了一瓢水都能吵半天。
可那些院儿闹归闹，过了也就过了。
这九十五号院......他说不上来哪不对劲，就是感觉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
像是比别的大杂院多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规矩，又少了普通大杂院那种直来直去的实在劲儿。
那根线就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他就是抓不住。像是水面上浮着的一根稻草，看得见，摸不着。
虽说抓不住那根线，可有些人的事儿他倒是想明白了几分。秦姐这个人...他搬进来头一天，她就端了碗粥过来。
是，看着是暖心，那粥也确实是热乎的，可谢庄由不傻。
他从小生在这样的家庭，父母也是在风浪里摸爬滚打过来的精明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他要是傻子，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这年头，谁会对一个刚搬来、成分不明、大家都避着走的人这么热乎？
一个寡妇，家里三个孩子一个恶婆婆，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
他昨晚上在院里转了一圈，看见贾家窗台上晒着的鞋底子全是补丁摞补丁，槐花穿的那件小花袄袖子短了一大截。
都这样了，还有闲心给外来户送粥？这要是没点什么目的，他谢庄由把头拧下来当夜壶。
不是他非要往坏处想。
实在是这世道教会了他一件事......天上不掉馅饼，也不掉热粥。
越是不花钱的东西，越得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这个道理他七八岁就懂了。
他还想起来搬来那天晚上的事。他推着车刚进院子，脚还没站稳呢，就有那么几个人从旁边窜出来堵在院门口。
当头那个老太太，姓贾，叫什么他后来才知道是贾张氏。那老太太往他面前一站，叉着腰，上下打量他，那眼神跟打量什么脏东西似的。问他什么成分，问他以前是干什么的，问他是怎么弄到这间房的，祖宗八代恨不得问个遍。
旁边站了一院子人，有端着碗吃饭的，有手里还攥着抹布的，全杵在那儿看热闹。没一个人替他说话，没一个人说“算了算了让人家先进去”。就那么看着，跟看耍猴似的。
他当时就明白了，这院里的水深得很。
这帮人不是心坏...当然也不是什么善茬...但更重要的是一种生存智慧。
在这个院子里，站错队比吃不上饭更可怕。
所以新来的人，他们得先看清楚了你是谁、你什么来路、你站哪一边，才决定跟你怎么相处。
他要是傻乎乎地光想着帮秦姐出头，自己炕还没坐热呢就往前冲，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他才没在李怀德面前提秦淮如的事。
不光是秦淮如没开口求他帮忙......人家秦姐压根就没跟他提过一个字，只是在院里碰见了会点个头，仅此而已。
他要是自己上赶着去帮，这算什么？
没深沉。在江湖上混，帮人也得有个名分。
人家还没张嘴，你倒先把手伸过去了，这人情不值钱。
而且他连这院子里头各方势力都还没摸清呢，谁跟谁是一伙的，谁跟谁不对付，这院里哪家跟哪家是世仇，哪家跟哪家是姻亲，他两眼一抹黑。
就这么稀里糊涂往里跳，那不叫仗义，那叫愣头青。
与此同时，中院贾家。
天已经亮了，窗户纸上透进来灰蒙蒙的光。
秦淮如这边把能想的招都想了，能求的人都求了个遍。
崔大可那边，她去了，被占了不少便宜，那孙子在她身上又摸又捏的，到头来连个准话都没有。
李怀德那边，她堵在办公楼拐角上求了，人家跟她打了一通官腔，什么原则底线组织纪律，一个字都不带松口的。
现在她手里就剩两条线还悬着......一条是刘光齐，一条是傻柱！
刘光齐那边还没消息，说是等大领导那边回话，可谁知道他到底去没去问、问了没有、人家答没答应。
至于傻柱，她已经多少年没跟他正经说过话了，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天还没全亮的时候她就醒了。躺在炕上，听院里那只公鸡打了头遍鸣，又听隔壁院家的狗叫了两声，再也睡不着了。
她睁着眼看了会儿头顶上那根黑黢黢的大梁，脑子里把院里这些人一个一个地筛。
筛来筛去，能找的好像都找了。刘光齐那边还没信儿，但她不能干等着。她得再找一条路。
她轻手轻脚下了炕，怕吵醒小当和槐花。小当睡觉不老实，被子蹬到了一边，她给掖了掖。
槐花缩成一团，小拳头攥着搁在枕头边上。她看了一眼，转身走到灶台边。
灶台冰冷冷的，昨晚上封的火早灭了。她蹲下来，往灶膛里塞了把刨花，划了根火柴扔进去，刨花呼地一下烧起来。
她又往上头搁了几块碎煤，火慢慢起来了，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那张憔悴的脸照得一明一暗的。
她坐在小马扎上，等着火起来好热点粥，脑子里还在飞快地转着......都到了这步了还能找谁？
贾张氏在里屋翻了个身，炕席被她压得沙沙响。
这老太太最近的觉特别轻，一点动静就醒了。
她听见秦淮如在堂屋那边窸窸窣窣的，把被子一掀坐了起来。
她没急着下炕，先侧着耳朵听了听...院里还没什么大动静，傻柱家那边倒是亮着灯，窗户纸上有个模糊的人影在晃。
她把脚伸进鞋里，连后跟都没提上，趿拉着走到堂屋门口。
“淮如，”
贾张氏压低嗓子叫住她。
秦淮如正端着一碗热好的粥往桌上搁，转过身来看着她。
贾张氏朝正房傻柱家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动作很轻，下巴微微一抬，外人看见了只当是打了个哈欠。
“这傻柱，”
贾张氏把声音压得低到不能再低，跟做贼似的，嘴唇几乎贴着秦淮如的耳朵，
“自从娶了李丽那娘们儿，这些年跟咱们也不怎么走动了。可我听院里人闲磕牙......前两年不是有领导的小汽车专门送他回来吗？停在院门口，半个胡同的人都出来看。他现在还是认识大领导的。他跟张建军他们家走得也勤，逢年过节的都往那跨院里提东西，他儿子见了张建军还叫叔呢。”
她把声音又压了半分，变成了气声，
“咱们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刘光齐那边还没信儿呢，谁知道他到底去没去问。这傻柱你也得试试。他要是肯帮，说不定比刘光齐还好使......他跟张建军熟啊，人家是从一个四合院里熬出来的交情，多少年的老街坊了。张建军谁的账都不买，可傻柱要是拉下脸去求他，没准还真能松一松口。”
秦淮如一怔。傻柱！
这两个字她好久没在脑子里认真转过了。
以前那些日子，傻柱从食堂带饭盒回来给她们家垫吧，冬天还帮着拉煤球、修窗户、通烟囱。
那时候院里人都说傻柱对她有心思，她自己也明白，自己只是对傻柱手里的东西感兴趣。
后来傻柱娶了李丽，那扇门就对她彻底关上了。
逢年过节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只是点个头，比普通邻居还客气。
这条路她这段时间愣是没往那儿想......不是忘了，是故意绕开的。
可现在被贾张氏这么一提醒，她心里头那口早就干了的井又冒出了一丝水汽。
对啊，傻柱！
他跟张建军这些年关系不错，用看着端菜往那边送，多少年的交情了。
他又认识大领导。刘光齐那条线还不一定能成呢，傻柱这边万一能行呢？
多条路子，总比一条路走到黑强。
就算他傻柱现在跟她疏远了，可总还念着过去那点情分吧？
她手里还有这点本钱......以前傻柱惦记过她，这她自己知道。
虽然他现在是有家有口的人了，可这点旧情分总还能值几分薄面。
她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把布兜挎上，又检查了一下兜里装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必要的，只是见傻柱的时候，怎么着也得捯饬一下，让傻柱也来一个忆往昔。
出门的时候，正好易中海从正房里背着手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
易中海走在前头，脊背挺得直直的，也不说话。
秦淮如跟在他侧后方半步，也不说话。
胡同里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有推着粪车的，有拎着菜篮子赶早市的，有蹲在墙根下刷牙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地叫。
到了中午，厂子里的大喇叭唱起了《大海航行靠舵手》，那高亢的女声在厂区的上空飘荡。
工人们拿着饭盒从各个车间涌出来，三三两两往食堂的方向走，打饭的队伍很快就排到了食堂门外，弯弯曲曲地拐了好几个弯。
有人敲着饭盒唱小曲，有人一边排队一边跟旁边的人讲荤段子，只是不敢对女同志这样了，这要是被抓着，肯定免不了一顿削。
秦淮如没去排队。她从钳工车间出来，绕过堆料场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废钢管，走过两排红砖墙的旧仓库，直接摸到了食堂后厨的后门。
那地方她熟......以前傻柱跟她还没闹掰的时候，她经常在这儿等他。
那时候傻柱还能特意给他留两盒饭，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的，记得傻柱的好。
后门还是那扇后门，红砖墙上糊着黑乎乎的油泥，门框上歪歪扭扭钉着一块铁皮防鼠板，铁皮上锈迹斑斑。
墙角堆着几筐烂菜叶子，苍蝇嗡嗡地在上面绕着圈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泔水的酸味和炒菜的油烟味。
第534章 傻柱的抉择
她站在后门外头来回踱步。两只手绞在一起，搁在衣服上蹭来蹭去...那围裙是车间干活时围的，上头沾满了机油和铁屑，黑乎乎的。
她走了两圈，停下来，又走了两圈，时不时抬头朝那扇铁皮门看一眼。
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只有门缝里透出一丝热气和锅铲碰铁锅的咣当声。
她又等了大概五分钟......这五分钟比五个小时还长。她甚至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的，跟打鼓似的。
那扇门终于从里面被人推开了。傻柱嘴里叼着一根烟走了出来。
他围裙上全是油渍，深一块浅一块的，围裙带子在腰上系了个死疙瘩。
袖子卷到胳膊肘上头，小臂上被热油溅了好几个红点子。
他把手里的东西搁在墙根下，刚要转身进屋，余光扫到了旁边站着的人。
他转过头一看是秦淮如，脸上的表情当时就变了......不是惊讶，不是厌恶，更像是“该来的还是来了”那种无奈。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角往下拉了拉，手里那把炒勺不自觉地攥紧了。
“柱子......”秦淮如迎上去，嘴角努力往上翘了翘。
她这一声“柱子”叫得又软又轻，跟以前在院里跟他打招呼时一模一样。
声音还没落地，傻柱就往后退了一步，手里那把炒勺竖在两人之间，铁勺子上还沾着菜汤，油亮亮的，像一面不太平整的盾牌。
他回头往厨房里头瞟了一眼——厨房里油烟滚滚，大师傅正用大嗓门骂帮工切菜的刀工不行，没人注意这边。他才转回头，压低了声音。
“秦淮如，有话你站那儿说。别靠太近。”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她，盯着墙上那块铁皮防鼠板，“我现在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李丽你也知道什么脾气。
这在后厨门口，人来人往的，哪个帮工出来倒垃圾就能看见。
旁人看见了指不定怎么传咱俩的闲话。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秦淮如把刚迈出去的那半步收了回来，脚在地上蹭了一下。
她垂下眼睑，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眼圈就先红了。
她没擦，让那点泪光就那么挂在眼眶里，在正午的太阳底下亮晶晶的闪着。
说话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傻柱听见，又刚好带一点沙哑的哭腔：
“柱子，姐这也是实在没法子了。你结婚这些年，姐不是从来都没往你跟前凑过吗？你算算，除了院里开会碰个面，姐什么时候单独找过你？姐没烦过你一回吧？今儿姐就求你这一次，就一次......姐就棒梗这一个儿子，他要是真的坐了牢，我和我婆婆带着两个小丫头怎么活啊。那日子就真没法过了。”
傻柱没吭声。
他手里那把炒勺倒是攥得没那么紧了，指关节上的白色褪下去了一点。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
院子里那些年的光景不由自主地往脑子里涌......秦淮如蹲在水池边洗衣裳的背影，夏天那件湿透了的白衬衫贴在她后背上，带回饭盒的时候，秦淮如总会有意无意的蹭蹭他的胳膊......
秦淮如看到了这个变化，傻柱的眼神闪了一下，眉头稍微松了一点。
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又放软了几分：
“你不是跟张建军他们家关系不错吗？逢年过节两家还走动呢，上个月我还看见你端着饺子往那跨院里送。他儿子见你面都叫叔，叫得可亲了。你帮姐去说说，就一句话的事儿。你不是认识大领导吗？那年大领导的专车送你回来，半个胡同的人都看见了，小轿车锃光瓦亮的停在咱们院门口。那大领导一句话，张建军还能不听？”
“秦淮如......”
傻柱把手里的炒勺往菜筐里一扔，咣当一声铁勺子砸在菜筐沿上又弹到地上，把秦淮如吓得肩膀一缩。
傻柱皱起眉头，两道眉毛都快拧到一块儿去了。
他抿着嘴，像是在肚子里搜刮什么话，搜了半天也没搜出一句好听的。
“棒梗那事儿我听说了。全院谁不知道啊？我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可这事儿我真帮不上忙。”
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手上沾的菜叶子碎末抹掉，手背上的热油点子红得发亮，
“你说那个大领导......人家现在什么处境你知道吗？靠边站了！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找他？
别说他能不能帮忙，我就算真想找，我找得着人家吗？以前是人家找我，现在是我是连门都进不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更硬了。
“张处长那边就更别提了。人家跟咱们是邻居不假，平日里见面也打招呼。可这事我去跟人家说，那不是让人家犯错误吗？人家张处长什么人？我去开这个口，以后在院里我怎么跟人家见面？见了面我脸往哪儿搁？”
秦淮如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滑下来了。
一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上汇成一颗，滴在工作服的前襟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印。
她没擦，让第二颗眼泪也跟着淌了下来。嘴上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傻柱，眼睛红红的。
傻柱看在眼里，嗓子里咕噜了一声，像是有什么话涌上来又被他硬咽了回去。
他的手指在围裙上蹭了又蹭，蹭得那块布料都快磨出洞来了。
他想起好多年前......
算了，还是不想了，那会儿她还是个刚没了男人的小寡妇，他也是个光棍汉。可现在不一样了。全都不一样了。
“秦淮如，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把声音放平了，一字一顿的，像是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挤，
“棒梗这事，保卫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李国庆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你现在在这儿找我，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教育好剩下那俩孩子。槐花还小，小当也还不懂事，你这当妈的得把心思放在她们身上。别老想着走歪门邪道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厨房走。
秦淮如脑子里轰了一声。
不能让他走！
他走了，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她脑子里那个念头还没成形，身体已经先动了...一个箭步上去，两只手一起抱住了傻柱的胳膊，整个人的重量都挂了上去。
那胳膊粗壮有力，隔着油腻腻的围裙都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绷得铁紧。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自己往他身上靠。
傻柱胳膊上猛地一阵温热。
那触感隔着工装的袖子都能清清楚楚地传过来......软和，饱满，带着体温...
秦淮如别看年岁上去了，日子也把她熬得干巴了，可有些本钱是老天爷赏的，岁月也磨不掉。
那一抱挨上来，结实得很，是个人都得晃一下神。
傻柱打了个激灵。
就像是被开水烫了一下似的，“哎......”了一声，猛地一抽胳膊，力气用得大了些，差点把秦淮如带了个趔趄。
他后退了两步，背撞在墙上，墙上的油泥蹭了他一后背。
他拿手里的炒勺指着秦淮如，脸上那道横肉都绷紧了。
“秦淮如！”
他压着嗓子低吼了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股子急火，
“离我远点！听见没有！咱们就是普通邻居！大白天的你在这儿拉拉扯扯......让人看见我还活不活了？我媳妇知道了你让我怎么跟她交代？”
秦淮如的两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抱着他胳膊的姿势，空落落地举在空中。
手指微微蜷着，像是还抓着什么东西，可手里什么也没有。
然后她慢慢地把手放下来，手臂垂在身侧。
她用手背抹了把脸，眼泪在手背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她的嘴唇还在哆嗦，声音从嗓子眼里断断续续地挤出来，沙哑得不像她自己的声音：
“柱子，以前是姐不对。那时候你帮了姐那么多，姐也没好好谢过你。
姐知道你现在成家了，姐不该来。可是姐真没法子了呀......你就帮姐这一回......只要棒梗能放出来，你让姐怎么着都行。怎么着都行......”
傻柱没再回头。
他把炒勺往地上一捞，攥在手里，推开那扇铁皮门，一头扎进了厨房。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合上，铁皮门撞在门框上咣当一声响。
厨房里油烟扑面而来，大灶上的火苗子从锅底蹿起来老高，映得整个厨房红彤彤的。几个师傅在砧板前剁菜，菜刀落在砧板上噔噔噔的，节奏快得像打鼓。
帮工端着一大盆菜从傻柱面前过，差点蹭到他身上也没停步。
傻柱靠在门边的墙上，墙上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辫子大蒜，被他靠得晃了晃。
他闭着眼喘了好几口气，胸口一起一伏的。
他得缓一缓。刚才秦淮如身上那股味道还留在鼻子里......不是香水，就是洗衣皂的碱味，混着车间里的机油味，还有一点点女人的体息。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往他鼻子里钻。
秦淮如别看生活把她熬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眼角的皱纹多了，手上的茧子厚了，头发也不像年轻时那么黑亮了...可底子在那儿摆着呢。
有些东西是骨头里带出来的，岁月磨不平。
刚才那一抱，那种触感，对傻柱来说，杀伤力依然强横。
这要是前几年没跟李丽结婚，他可能真的就动摇了。他可能会心软，可能会拉开门冲出去，可能会答应下来。
可他现在不是一个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的不是秦淮如的脸，而是昨天晚上在饭桌上李丽跟他说的话。
李丽坐在桌子对面，手里拿着筷子却没夹菜，就那么看着他，语气平平淡淡的，但那话比刀子还锋利：
“傻柱，我跟你说，秦淮如要是来找你，你自己掂量清楚了。她儿子怎么回事全院都知道，你要是往里掺和，到时候屎盆子扣你头上，不是屎也是屎了。你想想咱们儿子和闺女。”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拍桌子也没瞪眼，可傻柱听得后背发凉。
他知道李丽的脾气...平时怎么着都行，可一旦触了底线，那翻起脸来比谁都快。
他把炒勺在手里掂了掂，走到水槽子跟前，拧开水龙头，撩了把凉水泼在脸上。
凉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灌进领子里，激得他又打了个激灵。他对着水槽子上方那块破了角的镜子看了看自己——脸上全是汗水，额头上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划到的一个小红印。
他扯过搭在水管上的毛巾擦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灶台。
灶台上的火苗子还在呼呼地蹿，锅里的油已经开始冒青烟了。他抓起菜筐，把白菜倒进水池里，哗哗地冲了起来。
后门外头，秦淮如还站在那儿。
正午的太阳照在她身上，把她影子缩成小小一团蜷在脚边。
她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铁皮门，脸上的眼泪还没干，泪痕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可她表情已经变了。刚才那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就像是一张贴在脸上的湿纸，被风吹干了，卷飞了边，露出了底下的另一张脸。
那张脸是平静的。甚至有些冷。她用手背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擦桌子上的水渍。然后她转过身走了。
她走到食堂拐角的洗手池边上。
那是个公用的水泥池子，水龙头生满了铁锈，拧开的时候吱吱响。
她拧开水龙头，接了两捧凉水洗了把脸。
水凉得扎手，她也没皱眉，仔仔细细地把脸上的泪痕洗干净了。
从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蓝布手绢——那是槐花的花手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揣在兜里了，展开来擦了擦脸。
她刚才那套把戏，说句不好听的，用了多少年了。
眼泪什么时候该流，声音什么时候该抖，手什么时候该伸出去，她心里全有数。
第535章 棒梗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这些年来，这套把戏帮她要来了吃的，要来了穿的，要来了煤球，要来了粮票。
换了别人她还有别的招，可傻柱......傻柱以前是吃这套的。
他一见女人掉眼泪就慌了手脚，恨不得把兜里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哄你。
可现在，这招也不管用了。
他变了，不是从前那个傻柱了。他有老婆有孩子，傻柱的软肋可不再是这些了。
秦淮如把手绢塞回兜里，整了整衣领，朝钳工车间的方向走回去。
崔大可那边是肉包子打狗，去了也是白去，还得被他占便宜。
李怀德连正眼都不看她，跟她打了一通官腔就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刘光齐还在“等消息”，那鸡蛋送出去连个响都没听着。
傻柱这边，刚才那一出已经把最后那点旧情分也耗干净了。
她现在就这么一条一条路地走，一条一条路地断。
走到哪算哪。只要能救出她儿子，让她怎么样都行......这话她对傻柱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要不然她这些年又是馒头换馒头，又是低三下四地跟崔大可周旋，又是对着李怀德那张油腻的脸赔笑，真当她是要脸的人？
她只是把所有的脸面都押在了棒梗身上。
儿子是她的命，是她的底牌。要是棒梗完了，她这些年的委屈全成了笑话。
还没等秦淮如想出下一个能求的人是谁，还没等到刘光齐那边有什么消息传回来，事情就突然有了结果。快得她没有任何准备。
下午，钳工车间，别看现在干活的人少了，但也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还是兢兢业业的，车床的噪音依然震得人耳朵发木。
此时秦淮如正蹲在一台老掉牙的车床旁边给传动轴上油。
那车床比她年纪都大，机身上的绿漆都磨光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铸铁本色。她把油壶的嘴伸进注油孔里，手指一下一下地按着油壶的底，黄澄澄的机油顺着油嘴流进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车间主任郭大撇子从门口走进来，后头跟着两个穿着保卫处深蓝色制服的人。
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从太阳穴一直拉到下巴上，看着挺唬人，另一个年轻些，手里拿着个公文夹。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忽然小了下去......不是因为关了机器，而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停了手里的活，抬头看着这两个穿制服的人。
保卫处来人，从来没有好事。
上一次保卫处的人进车间，是为了把偷料的老孙头带走，那是三年前的事了，老孙头到现在都没回来。
郭大撇子领着两人走到秦淮如的工位跟前。
秦淮如还蹲在地上，手里的油壶对着注油孔，手指却没动。
她听见了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来。
“秦淮如同志。”
开口的是那个脸上有疤的中年人，他的声音在机器的轰鸣里居然还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淮如慢慢站起来，转过身。
她把油壶搁在车床旁边的工具箱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她看着面前这两个穿制服的人，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攥着围裙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你儿子贾梗的案子有结果了。”
刀疤脸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
那纸上盖着轧钢厂保卫处的红戳，戳子有点歪，但盖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又抬起头来，“李国庆处长亲自批的。念这孩子年纪不大，跟那帮混混的时间也不长，在这次案子里也不是主犯。所以没按严苛论处，算他命好。按规矩，下放到乡下插队劳动，一边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一边投身国家的农业建设。具体去什么地方，哪个公社，什么时候走，等街道办通知。让家里提前把东西准备好，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他把那张纸递过来。
秦淮如接过去，低头看着。纸上的字她一个一个地看，看得特别慢，好像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下放...插队...劳动...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有点晕。
棒梗不坐牢，这是好事。
可下放到乡下......她脑子里浮现出棒梗蹲在田埂上啃窝头的样子，那孩子从小在四九城长大，连锄头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乡下那是什么日子？天不亮就得下地，吃的住的她连想都不敢想。
可不管怎么着，比坐牢强。牢里那是什么地方？她听人说，进去的人得脱一层皮才能出来。
她把那张纸放在车床旁边的工具架上，用一把活动扳手压住了。
然后她对着刀疤脸弯下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深，脑袋都快碰到膝盖了。
车间里所有的人都看着这一幕，谁也没说话。机器的轰鸣声还在继续，可那些声音好像都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刀疤脸摆了摆手。
“不用谢，按规矩办事。要谢就谢李处长。”
他和那个年轻人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响，声音在车间里回荡了几秒钟就被机器的轰鸣吞没了。
郭大撇子站在原地看着秦淮如，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可到底也没说出口。
他跟秦淮如换馒头这么多年，知道这女人不容易。
可车间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一个主任不好表态。
他咳了一声，朝旁边看热闹的工人摆了摆手：“看什么看，手里的活都干完了？机器还开着呢，油还烧着呢！”
工人们赶紧转回去，机器又重新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晚上，得到消息的贾张氏坐在炕沿上，把棒梗小时候的照片抱在怀里。
那张照片是棒梗前两年照的，穿着一件借来的海魂衫，头发剃得短短的，冲着镜头咧着嘴笑，门牙掉了一颗，黑洞洞的。
贾张氏抱着照片，哭一阵骂一阵，嗓子都哭劈了，哭到最后声音都不像人发出来的了，嘶嘶的像个破风箱。
她骂保卫处不讲情面，骂秦淮如没本事连自己儿子都救不出来，骂崔大可那个王八蛋光答应不办事，骂刘光齐拿了鸡蛋连个屁都不放。
骂了一圈，骂得唾沫都干了，最后骂累了，靠在被垛上闭着眼，嘴唇还在无声地翕动着，念叨着棒梗的名字。
小当和槐花缩在炕角，两个丫头紧紧挨在一起，小当的胳膊搂着槐花的肩膀。
她们不敢出声，也不敢哭，就那么睁着大眼睛看着奶奶发疯。
槐花想哭，被小当用手捂住了嘴。
秦淮如倒是没哭。她把那张盖着红戳的通知书从车间带了回来，在堂屋的柜子上找了个平整地方，把贾东旭的相框拿起来，通知书铺在底下，再拿相框压住一角。
然后她坐到灶前的小马扎上，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草，又压了几根劈柴，划了根火柴扔进去。
火苗子从干草底下一点一点地蹿起来，舔着劈柴的底，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火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张脸映得忽明忽暗。她看着灶膛里的火，眼睛一眨也不眨。
棒梗要下乡了。
那个她拼了命护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就要一个人去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跟那些他见都没见过的庄稼打交道。
她就是从乡下出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乡下过的有多苦。
可好歹是条活路。没坐牢就是活路。
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把她整张脸都照亮了。她伸手从旁边拿起两根劈柴，塞进灶膛里。
明天，她得去街道办问问，棒梗到底被分到哪去。
然后开始给他收拾东西......棉袄得补一补，被褥得重新絮一层棉花，再把家里能带的干粮都给他带上。
从此以后，她这个当妈的能做的，也就只剩下这些了。
这下谁都不用求了。
棒梗的事儿已经成了定论，盖了红戳的，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下放到乡下插队劳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说好听了叫上山下乡，说难听了就是去遭罪...去那黄土岗子上、穷山沟里头，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滴汗摔八瓣地刨食吃。
秦淮如坐在堂屋那张摇摇晃晃的方桌旁边，屁股只沾了板凳半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绞着衣角。
那衣角已经被她绞得皱皱巴巴的，边上都抽出线头来了，线头在她手指上绕了好几圈她也没知觉。
她脑子不是空白——空白倒好了，空白至少是清静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惦记。
她现在脑子里头是一团浆糊，搅不动也理不清。
东一件事西一件事全搅和在一起......一会儿是保卫处那个刀疤脸掏出那张通知书，一字一顿地念“下放到乡下插队劳动”的样子。
一会儿又是傻柱头也不回扎进厨房、铁皮门在她面前重重合上的那声响，咣当一声，震得她耳朵现在还嗡嗡的。
每一样都像是碎玻璃碴子，在她脑子里来回搅，搅得她生疼。
她想把这些东西从脑子里拨拉开，可拨拉不开，它们就像是长在脑仁上了。
崔大可之前怎么占她便宜的，她现在懒得想了。
那个头大脖子粗的王八蛋，在那间废料车间里对她上下其手，那双粗糙肥厚的大手在她身上又摸又捏，从腰上往上一路摸到胸口，手指头跟铁钩子似的又硬又凉。
她咬着牙忍着恶心，闭着眼就当自己是一块木头，被他翻过来覆过去地摆弄。
那废料车间里一股子铁锈味和机油味，墙角堆着破铜烂铁，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半，冷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她后脊梁发凉。
她咬着嘴唇忍着，心想为了棒梗，忍忍就过去了。
可现在呢？便宜全让那王八蛋占干净了，她被摸了也摸了、捏了也捏了，到头来连个屁都没捞着。
棒梗该判还是判了，该下放还是下放了。可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了。在乎又有什么用？
便宜都被占干净了，又不能去把那身皮扒下来洗一遍。她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了，这身子早就不值钱了。
刘光齐那边拿走的四个鸡蛋，她现在也不惦记了。
四个鸡蛋，她攒了好长时间才攒下来的。
每次去菜市场买三两个，回来舍不得吃，全搁在橱柜最里头那个小竹篮子里，拿蓝布手绢盖着。
小当和槐花每次开橱柜都要往里头瞅两眼，馋得直咽口水，她都没舍得给她们吃。
本来想着等谁过生日了打两个，等过节了再打两个，一个鸡蛋能摊一大锅蛋花汤，够全家五口人喝一顿了。
可现在四个鸡蛋全送出去了，送给了刘光齐，连个响声都没听着。
棒梗都判了，鸡蛋也没人想着给她送回来。可她现在已经没心思心疼那四个鸡蛋了。
鸡蛋算什么？她儿子都要被送到不知道哪个穷山沟里去了，四个鸡蛋算个屁。爱拿就拿了吧，就当是喂了狗。
她脑子虽然一团浆糊，整个人跟傻了似的坐在那儿，可贾张氏这边却是另一个极端。
这老太太的思路清晰得很，嘴皮子也利索得很，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翻旧账的本事比账房先生打算盘都溜。
只是那大嗓门，平时能把这四合院的房顶给掀了、能把全院三十多户人全给招来的大嗓门，这回她倒是学精了，没敢敞开了使。
从昨晚上到今天早上，她那叫骂的嗓门就一直压着，跟破了洞的风箱似的，嘶嘶哑哑的，光听见气声听不清字儿。
不是她不想敞开了骂，她憋得难受，浑身的劲都攒在嗓子眼里就等着往外喷。
可她心里头那根弦还绷着，棒梗的事虽然判了，可人还没走呢。通知书上只说了“下放到乡下”，具体哪个公社哪个大队还没定。
要是她这会儿在院子里扯着嗓子把厂里、街道办、保卫处骂个遍，回头传到人家耳朵里，给她乖孙再记上一笔，分到更远更苦的地方去，那她可真就连哭都没地方哭了。
所以她硬生生把那大嗓门给压住了，跟用棉花堵着炮筒子似的，气全憋在胸腔子里，骂出来的话又闷又哑，听着比她那大嗓门还吓人。
第536章 秦淮如的反抗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里那只公鸡才打了头遍鸣，声音还没落下去呢，贾张氏就已经盘腿坐在炕沿上开始骂了。
她骂了一早上了，也不管秦淮如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秦淮如从昨晚上到现在就没怎么说过话，坐在灶前的小马扎上，灶膛里的火早灭了也不知道添柴，就那么干坐着，手里攥着一根烧火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黢黢的灶膛。
小当起来喊饿，她也没听见。槐花爬到她膝盖上叫她妈，她也没反应。
最后还是小当自己去灶台上端了昨晚上剩的半碗凉粥，姐俩一人一口分着喝了。
贾张氏才不管她呢，坐在炕沿上照骂不误。
先是易中海：“这老易也是，收了干儿子就忘了咱们贾家。以前东旭在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隔三差五就往咱家跑，问家里还有没有煤、冬天冷不冷、孩子学费够不够。现在呢？嘴上说帮忙帮忙，帮到哪儿去了？帮到棒梗被下放！他那个干儿子崔大可更不是东西，他要真是上了心，去李主任那儿多跑两趟，咱们棒梗至于到今天这一步？”
接着是崔大可：“那姓崔的王八羔子，嘴上抹蜜似的答应得噼里啪啦响，什么‘秦姐你放心’，什么‘我找李主任想办法’，什么‘快了快了马上就有信儿了’——快了在哪儿呢？我呸！就是一个光说不练的假把式！头大脖子粗，一肚子坏水，就知道占便宜！”
然后是后院刘海中家：“老刘家也是黑了心肝了！四个鸡蛋！四——个——鸡——蛋！我们小当槐花过年都舍不得吃的，全给他们家送去了！棒梗都判了，鸡蛋也不知道给送回来！怎么着，留着给他家刘光齐孵小鸡呢？”
最后骂到轧钢厂：“这轧钢厂也是缺了大德了！东旭是为了厂子没的，工伤死的！老贾也是在这个厂子干了一辈子的，从建厂就在里头抡大锤！两代人给你们卖命，到头来连个孙子都护不住，真是一点人情味不讲！这帮人的良心都让狗吃了！”
她骂了一圈，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她自己嘴角都积了一圈白沫，嘴唇上沾着唾沫星子亮晶晶的。
那张老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一跳一跳的。
可那嗓门始终压着，没敢放开了嚎。
这种压着嗓子的骂法比放开了骂更累人——放开了骂，气是顺的，骂完了心里头也敞亮，跟放完炮仗似的，炸了就舒坦了。
压着骂呢？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出不来，越骂越憋屈，越憋屈越骂，恶性循环。她骂得口水都干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又端起炕沿上那碗凉白开灌了一口，接着骂。
秦淮如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她猛地从小马扎上站起来，那马扎都被她带得往旁边翻了，啪嗒一声倒在地上。
她转过身——贾张氏看见她那张脸，灰白灰白的，跟糊了层窗户纸似的，眼圈乌青，眼窝子都陷下去了，嘴唇干得起了皮，嘴角还裂了个小口子，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晾干了的纸，皱皱巴巴的。
她白了贾张氏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往日的温顺，也没有往日的隐忍，就剩下烦躁和疲惫，是那种被逼到墙根底下实在没有退路了才会有烦躁和疲惫。
“妈，事情都这样了。”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嗓子眼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似的，说话都带着气声，
“您再骂又有什么用？这屋子里就咱们几个人，您就是骂破了天，他们在外头也听不见。易大爷听不见，崔大可听不见，刘海中更听不见。您骂了半天，就是让咱们娘几个听着，让小当槐花听着。有用吗？”
贾张氏正骂到兴头上，被秦淮如这一句话硬生生怼回来，噎了一下。
她那双三角眼往上一翻，眼白比眼珠子多，瞪得跟铜铃似的。
她正愁找不到人撒气呢，易中海不在跟前，崔大可也不在跟前，刘海中也不在跟前，她骂的那帮人一个都不在，她这满腔怒火没地方落。
秦淮如这句话简直就是往枪口上撞，正好给了她一个出气筒。
“秦淮如！”
她把矛头直接掉转过来，手指头指着秦淮如的鼻子尖，颤颤巍巍的，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带着黑泥，
“你还有脸说？棒梗关在里头这么多天，你这个当妈的干了个啥？你说你跑了多少腿求了多少人，求来什么了？求来个下放！我骂他们是不顶用，可我不骂他们我还骂谁？
我好歹还在骂，我好歹还在替棒梗着急！你倒好你连个屁都不放！儿子都要被送到乡下去了，你坐那儿跟没事人似的，你那心是不是肉长的！”
她越说越来劲，嘴上的闸门彻底开了，唾沫星子喷得比刚才更远，
“我们老贾家祖上烧了什么高香，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儿媳妇进门！东旭当初是被猪油蒙了心，怎么就偏偏看上你了！你一个乡下来的丫头，要啥没啥，进了城不感恩戴德好好过日子，倒把我孙子给管到保卫处去了！”
秦淮如心里头那股火，本来这几天就一直在闷着。
在保卫处门口被张建军冷着脸打回来，她当时站在保卫处门口腿都软了。
在废料车间被崔大可那双脏手在身上游来走去，她当时死咬着嘴唇把嘴唇都咬破了。
在办公楼拐角被李怀德一通官腔打得浑身发冷，她当时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在厨房后门被傻柱硬生生甩开胳膊，她当时感觉那只手从她怀里抽出去的时候像是把她最后一根稻草也给抽走了。
这些事，她全都闷在心里，一句都没敢往外倒。
回来还得给婆婆端洗脚水，还得给小当槐花做饭，还得装出一副“我还撑得住”的样子。
现在贾张氏这把刀子嘴一刀一刀地往她心口上剜，她闷了多少天的火，被剜了多少天的委屈，一下子就炸了。
“妈！”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高到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高到窗户纸都跟着嗡嗡响了一下，高到小当和槐花同时从炕角抬起头来，两双小眼睛惊恐地看着她们。
贾张氏也被这一嗓子震得愣了一下...她印象里秦淮如从没这么大声说过话。
“您能不能别再无理取闹了！”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能有两三秒钟。
那两三秒静得可怕。
贾张氏被噎得张着嘴，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猛地泼了盆冷水。
她这辈子在这院子里骂了多少人，从来都是她骂别人、别人被她骂得抬不起头来，还从来没人敢当面说她“无理取闹”。
更别提这话是从秦淮如嘴里说出来的。
那个逆来顺受的秦淮如，那个打了左脸伸右脸的秦淮如，那个让她往东不敢往西、让她站着不敢坐着的秦淮如，居然敢瞪着眼说她无理取闹？
“棒梗这样，还不是您给惯坏的！”
秦淮如的眼泪跟着声音一起飙出来，她没去擦，让眼泪在脸上横流，淌过嘴角淌过下巴滴在衣襟上。
一张嘴跟开了闸似的，这些话她憋了多少年了一个字都没敢说过，现在全倒出来了，停都停不住，
“从小到大，我说一句重话您都要拦着！我说不许去街上跟那帮小混混玩，您说什么？
说“他爹走得早让孩子出去散散心怎么了”。我说不许偷傻柱家的鸡不许翻墙去厂里捡废铁，您说什么——说‘他那是顾家，知道往家里叼东西，比你强’。
我说棒梗该好好念书，您说什么——说‘念书有啥用，认识两个字会写自己名字就行了’。现在好了，您回头看看，您睁开眼看看！惯到保卫处去了！惯到下放到乡下去了！您满意了？”
她越说声音越大，嗓子都劈了，高亢尖利到连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声音。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劈成两半了，像是两块碎瓷片子互相刮。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泪，亮晶晶的。
“我是怎么想的您知道吗？我本来还想着给棒梗在厂里弄个工作，让他顶他爸的工，我回来打打零工，他就用不着被弄到乡下去了。为了这事我跑了多少趟劳资科，求了多少人，您问过一句吗？您问过我累不累吗？您没问过！您就只知道坐在炕上骂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现在倒好......跟小混混厮混被抓现行，偷厂里的设备配件人证物证全在！他现在可不是上山下乡那么光荣了！人家敲锣打鼓戴大红花那是去建设新农村，棒梗这是去劳改！劳改您懂不懂？那是跟犯人一个待遇！”
她的声音太大了，大到连她自己喊完之后都觉得耳膜嗡嗡响，太阳穴突突地跳。
早上这会儿，本来就是各家各户起来生火做饭、端着搪瓷盆到中院水池子边上接水洗漱的时候。
前院后院中院，加起来几十号人，早上就这么一个公用水龙头，平日里天不亮就能听见水龙头哗哗响、搪瓷盆咣咣当当碰在一起的声音，还有排队等着接水的人扯着嗓子催前面那个“快点快点接完了没”。
刚才贾张氏压着嗓子骂了一早上，骂得虽然声音不大，但她骂的时间长啊。
从天蒙蒙亮骂到日上三竿，断断续续的一直没停过。
院里人早就竖着耳朵听了，端着盆夹着牙刷往水池子那边走的时候都故意放慢了脚步，有的假装弯腰系鞋带，有的假装在水池子边上洗一棵洗了半天的白菜，一边洗一边往贾家方向瞄，耳朵都快竖成兔子耳朵了。
现在秦淮如这一嗓子炸出来，好家伙，跟平地打了个闷雷似的，整个中院的人全都站住了。
最先围过来的是刘淑芬，也就是阎埠贵媳妇。
她正端着一盆洗菜水从前院过来，那盆洗菜水是用来浇门口那阎埠贵那几盆花的。
听见秦淮如那一声吼她脚底下拐了个弯就凑过来了，连盆里的水晃出来洒了一裤子都没顾上。
然后是前院二婶子，手里还攥着条湿淋淋的抹布，抹布上的水滴滴答答滴了一路，从她家门口一直滴到贾家门口。
再然后是前院的孙婆子，这老太太耳朵最尖，隔着两进院子都能听见谁家吵架，刚才贾张氏压着嗓子骂的时候她就听见了，早就坐不住了，但又不好第一个冲过来。
现在秦淮如炸了这一嗓子，可算给了她正当理由，趿拉着鞋三步并作两步就往中院跑，一只鞋跑掉了她也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
陆陆续续的，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有的端着饭碗，有的还穿着睡觉的大白背心，有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牙膏沫子，有的手里拿着刚剥了一半的葱。
全杵在贾家门口，透过半开的门往里看。
有靠在门框上的，有从别人肩膀缝里往里瞅的，有蹲在窗台底下把耳朵贴在窗户纸上听动静的，还有干脆站到院子里的石墩子上居高临下往里瞧的。
黑压压的一大片，把贾家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人群里传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跟开了锅似的。
“哎呦喂你们听见没，秦淮如居然跟她婆婆干起来了！不是平时那个低头顺脑的样子了！”
“可不是嘛，多少年了头一遭！秦淮如什么时候敢跟她婆婆呛过声？”
“棒梗这事把她彻底整急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换谁谁不被逼疯。”
“就是就是，秦淮如平时多能忍的一个人哪，今儿是真被逼到份上了。”
大部分都是在那儿幸灾乐祸，脸上挂着那种“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热闹”的笑。
孙婆子把胳膊肘往二婶子身上一捅，压低声音咬着耳朵说：
“这贾家的热闹可真是不看白不看，平时都是老虔婆骂别人，今儿个被自己儿媳妇给骂了，真是一物降一物，活该！”
由此可见贾张氏在这院里名声得有多臭。
第537章 脸都哭花了，真让人反胃
这些年她骂东家骂西家，骂傻柱骂三大爷骂隔壁院的老王头，骂一切能骂的人，全院人差不多都被她那张损嘴得罪光了。
现在轮到她家出事了，没一个真心替她着急的，都杵在那看眼儿，就差搬个板凳嗑瓜子了。
有人还在后面小声起哄：“秦淮如，跟他干，再骂狠点，让那老虔婆也尝尝挨骂的滋味！”
秦淮如就不一样了。
她在这院里这么多年，一直维持的都是那个“孝顺儿媳”的人设。
婆婆骂她她忍着，婆婆打她她不躲，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她还把最后一口干的让给婆婆和孩子，自己喝那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院里哪个不说秦淮如是个好媳妇？哪个不说贾张氏命好摊上这么个儿媳妇？
所以她现在这么一爆发，别人不但不觉得她过分，反倒觉得她是被逼到绝路上了。
儿子被抓去劳改，婆婆还在那儿没完没了地骂，就是石头人也得炸。
几个中年妇女站在人群里交头接耳地感叹：“这秦淮如也是够苦的，摊上这么个婆婆。”
“谁说不是呢？儿子都要下放了，婆婆还在这儿胡搅蛮缠，换谁谁不炸？秦淮如能忍到今天已经是大慈大悲了。”
“要我说秦淮如就该早点炸，让那老东西知道知道厉害。这么多年把她给惯的，真当自己是慈禧太后呢。”
可再同情，也挡不住她们看热闹的心情。
同情归同情，热闹归热闹，这两件事在四合院从来不冲突。
贾张氏哪能受秦淮如这个气？
秦淮如声音大，她的声音更大。秦淮如嗓门高，她的嗓门更高。
两个人对着喊，贾张氏的脸都涨成猪肝色了，唾沫星子喷得比秦淮如还远，都快喷到门框上去了。
“秦淮如！你说我无理取闹？你说棒梗是我惯坏的？你这个当妈的是干什么吃的？孩子走到今天这步，你就没责任？你怎么不说是你没看好他！”
她从炕沿上蹦起来，两步冲到秦淮如面前，手指头几乎戳到秦淮如的鼻子上，
“你这个丧门星！自从你进了我们老贾家的门，我们家就没消停过！东旭娶了你之后就没见过好日子！”
她越骂越难听，从棒梗的事一路骂到秦淮如的出身，从昨天晚上棒梗的判决书一路翻到她结婚那天的天气。
“你一个乡下来的黄毛丫头，当初要不是东旭瞎了眼，你能嫁进城里来？你能端上铁饭碗？我们老贾家收留了你，给你吃给你穿给你房子住，你现在倒会跟我顶嘴了！你们村里那些破事真当我不知道？你爹在村里什么成分要不要我当着全院人的面给你抖搂抖搂？”
她一生气嘴上就没把门的，什么难听骂什么，怎么扎人心窝子怎么来，
“后悔啊！后悔当初怎么就让东旭娶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命硬克夫，进门没几年把东旭也给克死了！现在又来克我孙子！你就是个扫把星！扫把星转世！”
这话一出，院里围观的众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吸凉气的声音大得，跟一阵风刮过麦田似的。有几个人同时啧了一声，孙婆子压着嗓子跟旁边的人说：
“这话太损了，太损了，杀人诛心哪。”
二婶子也摇头：“说克夫这种话，这不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子吗。”
贾张氏这一句“克夫”、“命硬”、“扫把星”，是往她伤口上撒盐、撒完了还用脚碾。
秦淮如眼眶里的眼泪一下子就断了线，噼里啪啦往下掉，打在她前襟上，前襟那块早就湿透了，这回又湿了一层。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句什么，喉咙里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不出话不是因为理亏，是因为委屈到极致喉咙反而堵住了。
她全身都在发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肩膀，手里的围裙被她攥得拧成了麻花。
刘海中也站在人群里。他是被陈淑琴硬拽着来的。陈淑琴早上听见贾家那边有动静，放下手里正和着的棒子面就拽着他往外跑，嘴上说着
“走走走去看看怎么了反正面还没发起来”，
其实就是想凑这个热闹。
刘海中本来不想来——他现在在这院里如鱼得水，厂里也顺风顺水，不想掺和贾家那些破事。
可架不住陈淑琴拽得紧，胳膊都快被她拽脱臼了，再加上他自己也不是不爱看热闹，半推半就地就跟着来了。
他站在人群后头，个子不高被人挡了大半个，也不往前面挤，就站在廊柱边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我就是路过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心里头牢牢记着他那个狗头军师儿子刘光齐的话——贾家的事别掺和，更别当出头鸟，院里有事能躲就躲，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刘光齐还特意嘱咐过他，说秦淮如那件事咱们收了鸡蛋却没帮上忙，她虽然现在没来找后账，但难保哪天回过神来想起来。
你这时候要是冒头，人家正好抓着你问鸡蛋的事。
所以他站得比谁都靠后，脖子伸得比谁都长，嘴却闭得比谁都紧。
傻柱正蹲在水池子边上刷牙。
搪瓷缸子端在手里，牙刷在嘴里来回来去地捣，一嘴的白沫子，腮帮子上都沾了一圈。
他歪着头，侧着耳朵听着贾家那边一浪高过一浪的叫骂声。
秦淮如刚才炸那一下他听见了，手里的牙刷停了一下。
贾张氏骂秦淮如“命硬克夫”他也听见了，眉头皱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然后他接着刷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刷得比刚才更起劲了，跟那牙不是自己似的。
他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水，在嘴里咕噜咕噜漱了好几下，两边的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然后噗地一声把水吐在水池子里。
他站起来，拿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嘴角的白沫，拎着缸子和牙刷往自己家走。
对贾家的事他不太关心了，不是冷漠，是他已经成家，没想过要关心了。
昨天中午在厨房后门，他已经把话都说干净了。
“秦淮如，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这话是他自己说的，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他再凑过去看热闹，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他现在是有家有口的人，李丽还在屋里给孩子梳头呢。他端着搪瓷缸子从人群边上绕过去，连头都没回。
但易中海就没这么淡定了。
他从正房里出来得比谁都早，身上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夹着根烟。
他本来是打算去水池子边接壶水回来烧茶的。
他每天早上都有这么一个固定程序，先烧壶水沏上茶，然后坐在门口看会儿院子里人来人往。
听见贾家的动静他就站住了，站在走廊底下听了半天。
从贾张氏骂他开始，一直听到秦淮如炸雷似的那一声吼，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手里那根烟都快烧到手指头了他也没察觉。
他现在已经不是院里的一大爷了，自己主动退的位，说自己年纪大了管不动了。
可他操的心比当一大爷的时候一点不少，甚至更多了。
秦淮如是他看中的养老人——这个事他心里头盘算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比崔大可认干儿子还要早得多。
崔大可虽然是干儿子，嘴甜会来事，但说到底还是外人，谁知道以后能不能靠得住。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养老这件事更不能。
秦淮如这个人踏实、勤快、能伺候人、有良心、懂得感恩，比那个贾张氏强了一万倍。
要是秦淮如真被贾张氏逼急了，不再维持那个“孝顺儿媳”的人设，直接撒手不管这个家了——那他易中海的养老计划就少了一条腿，少了一条最粗的腿。
更让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秦淮如和贾张氏彻底闹掰了，秦淮如赌气搬出这个院子——她又不是没有娘家，虽然远了点，还是农村，但好歹是个去处。
那她身上的工位可就不在贾家了。
那工位是贾东旭死后厂里看他因工去世额外批给秦淮如的，人走到哪工位跟到哪。
易中海这些年对秦淮如好，明面上是念着她是东旭的媳妇、自己的徒弟媳妇，暗里头还有一个他没跟任何人说过的盘算——棒梗将来顶秦淮如的班，秦淮如退了休还能帮他操持家务，他老了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有人端茶倒水。
要是秦淮如走了，那这个工位也就跟着她走了，连带着他这些年的心思全白费。
棒梗就算将来回了城，没有工位接，那不还是个没着落？
这个连环扣一环套一环，易中海在脑子里早就盘过无数遍了。
他赶紧把烟往地上一扔，脚都没顾上碾，火星子在地上弹了一下。
三步并作两步挤到贾家门口，人群被他两只手往两边扒拉，“让让，让让，让我过去”。
有的人嫌他挤，嘟囔了一句“易师傅您轻点我这新做的鞋”，他也不理。
他侧着身子硬挤了进去，一边挤一边回头对着院里那些人挥手：
“行了行了，都别挤在这儿了，有什么好看的！该洗漱的洗漱，该打水的打水，散了吧散了吧。大清早的都围在这儿像什么话？不上班了？一会儿厂里点名迟到扣了工资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们！”
要是搁前几年，他当一大爷的时候，这话说出来还是挺有分量的。那时候他在院里说一不二，谁家闹矛盾了都得请他出面调停，他一挥手说散了，没人敢站着不动。
可他现在已经不是一大爷了，自己退的位，院里的事情名义上已经归刘海中和三大爷管了，说话的分量大不如前。
再说了，现在这时候，谁家有台收音机就算是了不起的娱乐活动了。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机，院里人的精神生活除了听收音机里的样板戏和新闻广播，就是看邻居家的热闹。
好不容易贾家炸了锅，秦淮如和贾张氏对着吼，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外头还围了四五十号人，这阵仗比过年唱大戏都有意思，几十年一遇的戏码，怎么可能让易中海一句话就给散了？
众人没一个动弹的，该站还站着，该伸脖子还伸脖子，该咬耳朵还咬耳朵，易中海的话跟一阵风刮过去似的连个波纹都没掀起来。
贾张氏哪还管易中海说什么？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棒梗......她的乖孙，老贾家三代单传唯一的那根独苗苗，马上就要被下放到乡下去遭罪了。
易中海说什么“别让人看笑话”，她不在乎。
她可不管别人怎么看她们家，更不管什么面子里子的。
面子值几个钱？面子能把棒梗换回来吗？
再说了，她贾张氏在这院里什么名声她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这些年她骂东骂西早就把全院人从上到下得罪了个遍，左邻右舍见了她都绕着走。
烂船还有三斤钉，她早就没什么好名声可以坏了，爱咋咋地。
她看见易中海挤进来，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一根浮木，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胳膊。
那双老手跟铁钩子似的扣在易中海的袖子上，易中海感觉胳膊上像是被五根铁钉钉住了，骨头都跟着发酸。
“老易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哭腔又带着不甘心，听着就像是破了音的唢呐吹出来的调子，
“你可得帮帮我们家啊！棒梗那孩子你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刚会走路那会儿你还抱过他呢，你还记得不记得？多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成这样了呢！你说说！你说说怎么办啊！你得给我出个主意呀！”
易中海被她拽得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贾张氏那张老泪纵横的脸......脸上的褶子里全是眼泪，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眼角还糊着眼屎，嘴角还挂着刚才骂人留下的两小团白沫。
他心里头叹了口气，这老嫂子也不是不心疼孙子，心疼是真心疼，你瞧她哭成这个样，脸都哭花了，看着真让人反胃。
第538章 贾张氏妥协
可那张嘴实在是太损了，损了一辈子，改不了。
这叫什么？这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把秦淮如骂成那样，人家秦淮如能不炸吗？
他把目光转向秦淮如。
秦淮如缩在门后头，背靠着门框，那个位置将将能挡住她小半个身子。
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魂似的，软塌塌地靠在门框上，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地抖，跟秋后挂在树梢上最后一片叶子似的。
那眼神带着委屈带着绝望还有一丝看不见底的空洞，黑幽幽的，什么光都照不进去。
以前贾张氏骂她她都是低着头默默忍着，忍完了照样该做饭做饭该洗衣裳洗衣裳，第二天早上照样把热好的粥端到婆婆炕头上。
可这次不一样了，这次的委屈下面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之前最后的那一丝不甘心，又像是在悬崖边上最后回头望了那么一眼。
她不是不想维持人设，她维持了这么多年轻车熟路了，实在是快维持不住了。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儿子刚判了，通知书还热乎着呢，她不能让别人觉着她看贾家完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那样的话这院里以后她怎么待？厂里人怎么看她？她秦淮如这些年攒下的“孝顺儿媳”名声要是就这么毁了，她拿什么在这四九城立足？
别说养老送终了，连她自己往后的日子都没法过。改嫁？带着三个孩子改嫁，谁要？她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易中海把这些看在眼里，什么都明白了。
他太了解秦淮如了，这女人他看了十来年了，从她嫁给东旭那天起他就在看。
在他眼里秦淮如为了这个家勤勤恳恳，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白天在厂里站一天车床，两条腿站得肿成萝卜，回来还得洗一大家子的衣裳。
冬天手上全是冻疮，肿得跟小胡萝卜似的，照样要泡在冰水里搓衣裳。
吃苦受累忍痛挨骂，到头来在贾张氏嘴里还讨不到一个好。
他有时候真恨不得冲上去给贾张氏一个大嘴巴子，抡圆了扇过去，让这老东西清醒清醒——这么好的儿媳妇你上哪儿找去？
你把整个四九城翻过来，能找出第二个秦淮如吗？可他不敢。
他易中海在这院里混了一辈子能混到一大爷的位置上，靠的就是不出格。
他不能动手，更不能打一个老太太。别说打了，骂都不能骂。他要是当众骂了贾张氏，那他易中海几十年的名声也完了。
他只是转过身，对秦淮如说道。声音比平时放软了几分：
“淮如啊，听我一句。别跟你婆婆计较。她也是为了棒梗的事着急上火了，嘴上不饶人，心里头还是疼你的。
你也知道，你妈这张嘴几十年了改不了，我今天说句公道话——她骂人骂了一辈子了，让她改比让她戒饭都难。
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行了，你带着你婆婆先进屋，别在外头站着了。
收拾收拾，一会儿去街道办问问棒梗到底被分到哪个公社了，也好心里有个底。
回来咱们都坐下来好好想想办法，托人打听打听那边什么情况，不管怎么着，让棒梗在那边少遭点罪才是正事。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崔大可站在人群外头，离门口还有好几步远。
他斜靠在一根红漆斑驳的廊柱上，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你说他是无动于衷吧，他眼睛倒是盯着贾家的方向。
你说他关心吧，他嘴角又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他看着秦淮如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头不光没什么同情，反倒有那么几分遗憾。
就像是吃一道菜吃得正香，刚夹了半筷子肉还没咽下去，盘子就被人给端走了。
棒梗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他还没玩够呢。他之前答应帮忙捞棒梗，压根儿就没真打算使力。
他不是办不了——虽然他确实也办不了，他跟保卫处的人连面都没见过——而是压根不想办。
棒梗在里头关一天，秦淮如就得多求他一天，他就多一天的机会。他掐的就是这个。
可现在人判了，下放的地方也定了，这步棋就彻底废了。
秦淮如不会再求他了，他再也没有理由把秦淮如叫到废料车间去了。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在那间昏暗的废料车间里摸过的东西——那些软和、温热、带着洗衣皂味道的东西——以后怕是不好再摸着了。
他嘴角往下撇了撇，那个笑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太满足的遗憾。
旁边的秦京如则是一副小女人的姿态，站在崔大可旁边安安静静的，两只手挽着崔大可的胳膊，脑袋微微往他肩膀那边偏着。
她脸上的表情跟她男人如出一辙——都是那种“关我什么事”的漠然，眼睛虽然看着贾家的方向，但瞳孔里什么都没映进去。
对表姐秦淮如的惨状她无动于衷，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打算说，就那么看着，跟看一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戏一样。
从结婚到现在，崔大可对她的洗脑是成功的，简直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
崔大可每天晚上往床上一躺就开始在她耳朵边吹风——“咱们是一家人，我跟你才是一家人，别人都是外人。你表姐对你好是有目的的，她想让你帮着她家出钱出力。贾家那是无底洞，你填多少进去都听不见个响儿......”
他这些话翻来覆去地讲，今天讲完了明天再讲一遍，明天讲完了后天再换个说法讲一遍，跟念经似的。
秦京如那本来就不太灵光的脑子早就被他拧过来了，拧得服服帖帖的。
她现在看贾家这几个人，没一个顺眼的。
秦淮如——以前在村里爹妈老拿她跟自己比，张口闭口“你看人家秦淮如嫁到城里多好”，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棒梗——那小子没大没小的，偷鸡摸狗被抓活该，她上次在院子里晾衣服，那小子从旁边跑过去差点把她晾的白衬衫给蹭脏了。
贾张氏——这老虔婆就更不用说了，全院没人喜欢她，嘴损人坏，活该遭报应。
贾张氏被易中海这么一说，骂声慢慢地停了。
她自己其实也骂累了，腮帮子酸了，嗓子也劈了，刚才骂秦淮如那几句话是硬撑着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到最后声音都劈成两半了。
她站在那儿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的，像个破了洞的风箱。
她脑子也慢慢地从刚才那股子疯劲儿里转了出来——她再怎么浑，再怎么不讲道理，有一个道理她还是能转过弯儿来的。
她现在这样骂秦淮如，骂她是丧门星，骂她命硬克夫，骂她扫把星转世，这不是明摆着把这个能伺候她、能做饭洗衣裳、能上班挣钱、身上还带着正式工位的儿媳妇往外头推吗？
推出去容易，拉回来就难了。
秦淮如又不是没地方去——她虽然娘家在乡下，可儿子的工位还在她身上呢，真要豁出去了，去厂里申请个单身宿舍，把三个孩子往乡下里一塞，一样过日子。
可她贾张氏呢？她一个胖的跟球似的老太太，两条腿走路都费劲，没有退休金没有收入来源，靠谁去？
靠易中海接济？能接济一时能接济一世吗？
棒梗在乡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小当和槐花还是两个没成年的丫头片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可想明白了是一回事，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秦淮如道歉认错，那是万万不能的。
她贾张氏在这院里活了大半辈子，骂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是别人给她赔不是，她什么时候跟别人服过软？
让她当着全院几十号人的面说“淮如我错了”......她就是把舌头咬断了也说不出来。
她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抬起眼皮环顾了一圈。
好家伙，四周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那帮邻居们比过年看庙会还积极。
孙婆子那双眼睛瞪得跟探照灯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二婶子跟刘淑芬咬着耳朵嘀嘀咕咕，嘴唇翻得飞快，不用猜都知道在编排她什么。
刘海中站在廊柱后面像个缩头乌龟，光伸脖子不出声，脸上的表情却比谁都享受。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帮人没一个是来关心她们家的，全是来看笑话的。可她不在乎。
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她骂别人别人也骂她，她从来不怕别人指指点点。
但不能失去秦淮如——这个道理她刚才是真的想明白了。
她把嗓门往下放了放，比刚才骂人的时候软了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声音还是沙哑的，还是带着一股子不服气，但语气已经明显变了。
她没有直接跟秦淮如道歉，但她的话拐了个弯——拿易中海当了台阶下。
这在贾张氏来说，已经是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嗯，”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听着比刚才又低了一层，
“老易说的也是。我也是着急了，我这一着急嘴上就没个把门的。淮如啊......”
她转过身，看着缩在门后头眼圈红肿的秦淮如，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歉意也不是温柔，更像是某种不太熟练的示好，
“你赶紧收拾收拾，去街道办问问棒梗到底什么情况，被分到哪个公社了，什么时候走，走得远不远。回来咱们再做打算。能让我大孙子少遭点罪就少遭点罪。
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山沟沟里，又是大西北，咱们得提前把能准备的都给他准备上，别让孩子路上受委屈。”
秦淮如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贾张氏一眼。
那一眼里头有很多东西——有怨，有疲惫，有委屈，有无奈，还有一丝她藏了好多年从来不敢让任何人看到的......不甘心。
那不甘心埋得那么深，深到她平常自己都快忘了，可今天被贾张氏那一句“扫把星”给翻了出来，像翻地似的，一锄头下去翻出来一堆陈年旧账。
可她什么都没再多说。她知道现在不是跟贾张氏算总账的时候。
她跟贾张氏的账，这些年攒下来的少说也有一箩筐——骂她的话、压她的事、伤她心的话，还有隐晦的鼓动她出去赚外快的事，每一笔她都记着，但她现在没空翻旧账。
现在最主要的是棒梗...她儿子，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这辈子唯一的盼头。
这孩子马上就要被送到乡下去了，带走什么东西、路上怎么走、到了那边怎么活下去，这些才是她现在该操心的事。
棒梗是她的命，是她把全部脸面、全部尊严都押上去的那个人。
只要棒梗还在，她秦淮如就还能撑着这口气。要是棒梗完了......她不敢往下想。
她点了点头，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多了一丝力气。
“嗯。”就一个字，没有多的。
然后她侧过身，对易中海弯了弯腰，虽然弯腰的幅度不大但态度是实打实的：
“易大爷，谢谢您。刚才要不是您拦着，我都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又深吸了一口气，转向贾张氏，语气平下来不少：“妈，我现在就去街道办。小当和槐花的早饭您给张罗一下，粥在锅里还温着，把昨晚剩的咸菜疙瘩切一切就行。俩孩子一人一碗粥，别让她们喝凉的。”
贾张氏下意识地想拒绝。
她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干活——自从秦淮如进了这个门，家里的活她基本就没伸过手。
做饭是她，洗衣裳是她，扫地是她，倒尿盆是她，冬天搬煤球也是她。
贾张氏唯一的“活计”就是在炕上盘腿坐着纳鞋底，以及骂人。
可话刚要出口，那个习惯性的“我哪会做饭呀”都到嗓子眼了，她就硬生生给咽回去了，咽得咕咚一声。
不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秦淮如刚才看她那一眼，她不是没看懂，那一眼里有刀。
不能再压了，再压这根弦就真断了。
第539章 晋西北！
她赶紧把到嘴边的难听话换成了一句虽然不太自然但好歹能听的话：
“哎，放心吧，饿不着她们。粥我给他们盛，咸菜我切，你放心去你的。路上慢点走，别着急上火的。”
秦淮如也不磨叽。
她转身从门后的挂钩上把那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兜拿下来。
她把布兜挎上，又从上衣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毛票看了看。
然后她对着墙上那块巴掌大的破镜子拢了拢头发。
镜子里的自己她几乎不敢认——眼泡肿着，眼白上全是血丝，嘴唇干裂，脸色灰白，看着比她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水，又用指尖把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深吸一口气，低头从围观的人群中间穿了出去。
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那些刚才还在叽叽喳喳议论她的邻居们此刻反倒安静下来了，有人还往后退了小半步给她腾路。
她在众人的目光里走出去，背上能感觉到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但她没回头。
等她走出了月亮门，人群又在她身后慢慢合拢了。
众人见主角走了一个，剩下的热闹也没多少看头了。
贾张氏现在也不骂了，靠在门框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但听着更像是自言自语而不是骂人。
没了对手，这戏就没法往下唱了。
于是大家也就慢慢地各自散了，该洗漱的重新去排公用水龙头——这会儿水池子边上已经排了好几个人，搪瓷盆碰在一起咣咣当当的。
该做饭的跑回自家炉子前头，猛扇蒲扇把灭了半截的炉火重新生起来，浓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重新冒出来。
该骂孩子的扯着嗓子往屋里喊。
院子里又恢复了早晨该有的那种嘈杂和忙乱——水龙头的哗哗声，蒲扇的呼呼声，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孩子的哭闹声，鸡在墙角刨食的咕咕声，全搅和在一起，跟一锅煮开了的杂烩粥似的。
这就是大杂院的早晨，不管谁家出了什么事，生活总得往下过。
易中海没有马上走。
他站在贾家门口，看着秦淮如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前院，那个布兜在她身侧一甩一甩的。
他把地上那根还没灭的烟头捡起来，吹了吹上头沾的灰，又叼回嘴上，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回家去喝他那一缸子还没沏的高碎，而是快步朝着院门口走去。
他走得比平时快得多，背着手但步子迈得大，路上差点跟端着一盆脏水的三大妈撞个满怀也不停步。
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秦淮如站在胡同口。
晨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飘起来，她抬手拢了一下，又把手垂下去。
“淮如啊，等一下！”易中海喊了一声，声音顺着胡同传过去。
秦淮如转过身来。
胡同里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有个推着板车卖大白菜的菜贩，那板车上堆着满满一车白菜，用草绳捆着。
有个蹬着三轮车收破烂的老头，三轮车车斗里堆满了旧报纸和破铜烂铁，他一边蹬一边摇着个铜铃铛。
她往边上让了让，让一个挑着两筐煤球的大叔先过去，煤灰从筐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留下一道黑印子，然后看着易中海喘着气一路小跑到跟前。
“易大爷，有事儿？”
秦淮如问道。声音还是有点哑，但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易中海站定了，喘了两口气，气从鼻子里往外喷。
他把手从背后拿出来，手指夹着那根已经快烧到过滤嘴的烟，往地上弹了弹烟灰。
他看着秦淮如那张被晨光照着的脸——那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在晨光底下亮晶晶的，能看见一道道干了的水印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这女人他是看着在这个院里熬过来的——从刚嫁过来时水灵灵的小媳妇，熬到现在满脸褶子、手糙得像老树皮，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放得很平稳，像是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
“淮如啊，棒梗这事，我确实是没帮上什么忙。”
他开门见山，没绕弯子，
“大可那边也使不上力，你也知道他在厂里就是个跑腿的，跟保卫处那帮人搭不上话。我这心里头也不是滋味，总觉得对不住东旭。你先去街道办把情况问清楚——棒梗被分到哪个地方了。
要是分得近，比如附近的哪个县，那咱们以后还能照应着点，逢年过节给他捎点东西。要是分得远......”
他的眉头皱起来了，脸上的皱纹在晨光里被刻得格外深，像是刀刻的沟壑，
“要是分得远，回来咱们再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总有法子。”
秦淮如点了点头。她明白易中海的意思，她也知道易中海心里的小算盘。
这老头对贾家好对棒梗好，不是无缘无故的。
他有他的心思——不就是养老那点事嘛。但那又怎么样呢？
在这个院子里，真对她们家好的又有几个？易中海虽然有自己的算盘，但他帮过贾家的事是实打实的——东旭刚走那阵子，是易中海张罗着帮她办了工位手续。
冬天没煤了，是易中海从自己家的煤棚里拉了两筐给她送过去。
贾张氏撒泼打滚的时候，也只有易中海敢出来帮忙说出公道话。
只要他能帮上棒梗，只要能让棒梗在乡下少受一分罪，她秦淮如就记他的情。
至于养老——棒梗回来总得有个正式工作，总得有一口饭吃。
易中海的工位得有人接，这是厂里的规矩，工位不是财产不能继承但可以“顶替”。
她秦淮如的工位将来留给棒梗，但棒梗要是回不来或者等不及，易中海这条线就是另一条活路。
从东旭死的那天起她就在盘算这些事了，一边熬日子一边盘算，盘算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我知道了，易大爷。”
她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也幸亏我们家东旭有您这样的师傅，要不然我们家这日子真不知道得过成什么样了。
这些年您帮了我们家多少，我心里都有数。谢谢您，易大爷。”她说完又微微弯了弯腰。
易中海摆了摆手，那动作很轻，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在——他要的可不是简单的两句谢谢...
“行了行了，说这些干啥，都是应该的。抓紧时间去街道办把情况问清楚，回来咱们再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你路上慢点，别着急上火的。”
秦淮如应了一声，转身朝胡同外走去。
一辆公交车正好从街角拐过来，车顶上背着个黑色的大气包，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她紧跑了两步，手抓着车门扶手跳了上去。
车开走的时候她从车窗里回头看了一眼——易中海还站在院门口的台阶上，背着手叼着烟，晨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看着比前两年老了不少，背也有点驼了。
她转过头不再看了，靠在公交车摇摇晃晃的车厢里，手抓着吊环，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摆着。
街道办离九十五号院不算太远，顺着胡同口出去往北走，过了菜市场再过两个路口，拐进一条两边种着老槐树的巷子里就到了。
要是走路也就十来分钟，坐公交车也就两站地。可秦淮如今儿个没坐公交车——她出了门走到公交站牌底下一看，等车的人排了老长的队，下一班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她心里头急得跟猫抓似的，等不住，干脆甩开两条腿走着去。
这一路她走得飞快，快到她差点在菜市场门口把一个拿着豆腐的老太太的摊子给撞翻了——那老太太正弯着腰从木桶里往外捞豆腐，秦淮如的布兜带子扫到了摊子边上摞着的几块豆腐，豆腐晃了晃差点滚下去，老太太一把扶住，冲着她后背骂了句“走路不长眼睛哪”。
秦淮如嘴里说了句“对不住”脚步却没停，头也没回。
她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什么婆婆骂她什么崔大可占她便宜什么傻柱甩开她胳膊什么刘光齐白吞她四个鸡蛋，全不装了，全扔到脑后。
现在她脑子里只装着一个人——棒梗。
她得知道棒梗被分到哪儿去了，这是她眼下最在乎的事，除此之外天塌了都不管。
街道办的院子她不是第一次来，以前办粮本、领票证、办户口的时候来过好几趟，每一趟都是低着脑袋进去低着脑袋出来，排队排得腿都麻了。
院子不大，青砖墁地，砖缝里长出几根倔强的狗尾巴草。
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木头牌子，写着街道办事处的全称，牌子上的黑漆都有点剥落了。
她推开虚掩的铁栅栏门走进去，院子里停着几辆自行车，有的是二八大杠有的是二六坤车，车把上挂着草帽和布兜。
窗台上摆着两盆蔫头耷脑的月季花，土都干裂了也不知道是谁负责浇水的。
她找到王主任的办公室——这办公室她认得，以前来的时候王主任跟她谈过话，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短头发，圆脸盘，说话办事挺利索的。
门是半开着的，能看见里头桌角上堆着的一摞摞文件。
她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框，王主任在里面说了声“进来”。
王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另一只手里夹着根钢笔，钢笔帽都没摘下来就用手指头在纸上划拉着什么。
桌上还摊着一张画满了表格的大白纸，上头密密麻麻写着人名地名和日期，一看就是街道办开会用的名单。
旁边的搪瓷缸子里泡着浓茶，浓得都快发黑了，水上头还漂着两片舒展开的茶叶。
王主任一抬头看见秦淮如站在门口，赶紧摘了老花镜，招了招手让她进来。
秦淮如进去的时候腿都在发软，膝盖骨跟不是自己的似的嘎吱嘎吱响，手心里全是冷汗。
王主任让她坐，指了指桌对面的那把硬木椅子，她摆了摆手没坐，就那么站着，两只手攥着布兜的带子攥得骨节发白，声音发抖地问：“王主任，我们家棒梗......”
王主任站起来绕过桌子，把秦淮如按到了椅子上，又给她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里。
那搪瓷杯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也是掉了好几块瓷。
王主任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那张名单看了看，又看看秦淮如。
眼神是同情的是真的同情，但让王主任办事怎么可能就只带着嘴来的。
她也是知道秦淮如家的情况的，一个女人拉扯三个孩子一个婆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现在儿子又被下放，肯定是咔嚓不出什么东西了。
可她的语气里也带着一种没办法商量的坚决：“秦淮如同志，你儿子贾梗被分到晋西北去了。具体地址到时候街道办还会发正式通知，你们家提前把东西准备准备。被褥、棉衣、棉鞋这些东西得按那边的气候准备，咱们这边的棉衣到了那边就是单衣。别让孩子路上遭罪，也别到了那边缺东少西的。”
王主任还说了些什么......什么思想改造，什么国家建设，什么农村是个广阔天地年轻人到那里去锻炼锻炼大有作为。
这些话她从喇叭里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从报纸上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可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耳朵里只有三个字，那三个字像三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她脑仁上——晋、西、北。
晋西北是什么地方？她脑子里能翻出来的就这么些——黄土高坡，满眼望不到边的黄土沟壑，刮不完的风沙，冬天冻死个人，连烧火炕的柴火都不够。
她娘家虽然也是乡下，可好歹也是四九城边上，有田有水有树，离城里也近。
晋西北那是啥地方？她也是听过收音机的，也听里面说过——那地方一年四季吃不上几顿饱饭，春天刮黄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夏天晒得地皮开裂，秋天粮食不够吃，冬天冷得耳朵不敢摸一摸就掉。
第540章 热锅上的蚂蚁
她的腿一下子就软了，身子晃了两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王主任赶紧扶了她一把，两只手托着她的胳膊肘把她重新按稳在椅子上。
“王主任......”
秦淮如的声音在打颤，上下牙磕在一起咯咯响，
“求求您，您帮帮忙。棒梗从小在城里长大，身子骨单薄，他从来没干过农活，连锄头长什么样他都没见过。那地方他哪受得了啊......您看看能不能给换个地方？哪怕近一点点也行，实在不行我去给领导磕头，我去跪着求他们。”
她说着说着就要往地上跪，膝盖已经弯下去了，王主任一把拽住她把她拉起来。
王主任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不大但很坚决，不容商量。
她又叹了口气，这回叹得更深了，像是把肺里的气全叹出来了：
“秦淮如同志，你也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这是街道办开会集体讨论做的决定，班子举手表决通过的。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是真的理解。可是名单已经定下来了，改不了。
我就是想帮你这个忙也是有心无力，我一个小小的街道办主任还做不到只手遮天。你也别去求领导，没用，反而给棒梗添麻烦。”
秦淮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街道办走出来的。
她只记得王主任把她送到办公室门口，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好好准备吧”。
出了街道办的铁栅栏门，她站在门口的石阶上。
太阳已经老高了，明晃晃地晃得她眼睛发花。
她靠着街道办门口那棵老槐树站了一会儿，树皮粗糙硌着她的后背。
她抬头看了看天，天空瓦蓝瓦蓝的，几朵白云慢慢悠悠地飘过去。这么好的天，可她心里头是阴的，阴得像要下雨。
晋西北...
那地方离四九城有多远她心里大概有个数——坐火车得好几天，先坐京广线再换陇海线再换不知道什么线，倒好几次车。
她以前听人说晋西北那地方刮风的时候能把房顶掀了，天一冷泼出去的水还没落地就冻成冰碴子了。
棒梗一个人去那种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受了委屈连个能替他出头的都没有。
她靠着老槐树站着，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滑下来，淌过腮帮子淌过嘴角，她也没擦。
有个背着菜筐的大妈走过去了又回头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一句“怎么了”，但到底没吭声......这年头谁家没个难事，谁又帮得了谁。
她站了能有十来分钟，一直站到两条腿都有点发麻了，才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太阳正正地挂在头顶上，把院子里晒得明晃晃的。她从院门进去，走路的姿势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她走路是低着头的，步子快但轻，脚底板落地几乎不出声。
现在她走路还是低着头，可那步子发飘，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深一脚浅一脚。
脚底下被月亮门的门槛绊了一下，膝盖差点磕在石阶上，她往前踉跄了两步，手扶了一下门框才站稳。
她站稳了又继续往里走，膝盖上蹭了一块灰也不拍。
有人跟她打招呼...好像是二婶子，正蹲在水池子边上洗菜，远远地就看见她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问她
“秦淮如，街道办怎么说呀，棒梗分到哪儿了”，
她连眼珠子都没转过去，耳边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她直接从二婶子面前走过去了，也没回话，眼神直直地看着前方某个说不清的点，径直往中院走。
二婶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看着秦淮如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这是咋了，丢了魂似的”。
贾张氏正在屋里等得火烧火燎的。
这老太太从秦淮如出门就没坐下过，坐不住。
她一会儿站起来往门口走两步听听动静，打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瞅，瞅两眼又缩回来。
一会儿又坐回炕沿上，屁股还没把炕席捂热又站起来了，来来回回折腾了少说有二三十趟，比热锅上的蚂蚁都忙。
小当和槐花已经吃完了早饭，两个小碗搁在桌上还没收，碗底还粘着几粒棒子面粥。
一个趴在桌上用铅笔头在废报纸边上画画，画的是什么歪歪扭扭的说不上来。
一个蹲在门槛上拿树枝捅蚂蚁搬家，嘴里还念念有词。
贾张氏实在等不住了刚想出门去胡同口迎一迎，就看见秦淮如从月亮门那边过来了。
秦淮如走路的那个姿势贾张氏隔着老远就觉得不对......像是丢了魂似的又像是在梦游，那脚步比她平时慢得多，每一脚都像是从泥里往外拔。
她赶紧迎上去，在门槛上拉住了秦淮如的胳膊，那只手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快掐进秦淮如的肉里了。
“怎么样？下放到哪了？”
秦淮如没说话。她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屋里头的某个地方......看的是堂屋墙上钉着的那面玻璃相框...是贾东旭的照片。
可她的瞳孔散着，其实什么也没在看。
嘴唇闭得紧紧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跟她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贾张氏心里头咯噔了一下，那颗老心脏狠狠地往下一沉，沉得她自己都觉得胸口闷。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也急了半度：
“到底下放到哪了？你倒是说话啊！哑巴了？”秦淮如还是不说话。
贾张氏急了，两只手一起抓住秦淮如的肩膀使劲摇了摇......她手劲大得把自己骨头都摇疼了，秦淮如被她摇得脑袋前后晃。
她张开嘴刚要再大声问，房门被敲响了，咚咚咚三声。
贾张氏松开秦淮如转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门口站着易中海，后头跟着崔大可。
易中海脸上还有一道安全帽压出来的红印，横在额头上跟挨了一棍子似的，一看就是刚从车间里赶回来的，连安全帽都没来得及放回车间就来了。
手里夹着根烟，烟头上还冒着青烟。
崔大可站在他后头，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斜着靠在门框外头的墙上，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是不怎么情愿来的......嘴角往下撇着，眼神飘来飘去的不知道在看什么，那副样子极其不情愿，一看就知道是易中海让他过来的。
易中海见门开了先往里探头看了看，一眼就看见秦淮如低着头坐在凳子上，再一看贾张氏那张又急又气的脸，心里头大概就猜到了七八分。
“老嫂子，刚才我在车间听说淮如从街道办回来了，赶紧过来看看。”
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往门框上磕了磕烟灰，
“怎么样了？棒梗那边有消息了？”
贾张氏回头看了一眼秦淮如，嘴往秦淮如的方向一努，那努嘴的动作里头带着八分焦躁两分恼怒，没好气地说道：
“你问她！从回来到现在一个字都不说，跟没嘴的葫芦似的，急死我了！”
这时秦淮如终于有了动静。
像是刚才贾张氏那句话从某个地方把她给拽回来了，又像是有人在她头顶上猛地拍了一下把她拍醒了。
她慢慢地把头抬起来，那张脸上挂满了眼泪，眼泪一颗一颗地往外涌，从眼眶里滑下来淌过腮帮子在下巴上汇成一颗滴落在工作服的前襟上。
前襟那块湿了干干了湿已经反复好几次了，布料都硬邦邦的。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像是在用力撬开一块沉重的石头，终于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了，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妈，易大爷，棒梗被分到晋西北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这可怎么办啊。坐火车都得坐好几天，倒好几趟车，那地方一刮风全是黄土，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棒梗那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他从小没出过远门，最远就去过一趟北海公园，还是学校组织的......”
贾张氏听着“晋西北”这个地名，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
她一个在胡同里窝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太，对这些地名一点概念都没有。
以前听人说过下放有的是去东北，北大荒有的是去西北，有的是去西南——可这些地名在她脑子里都一样，反正都是“乡下”，反正都是“远”。
但看秦淮如哭成这样，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她知道这晋西北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一定比一般的乡下还乡下，比一般的大西北还大西北。
她赶紧转向易中海，眼神里带着一种实打实的困惑和恐惧：“老易，晋西北是哪儿？那地方咋样？别是比东北还冷吧？”
易中海把手里那根烟送到嘴边，重重地吸了一口。
烟头上的红光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截，烟灰落了一小截在他袖子上，灰白的粉末沾在蓝布上挺显眼，他也没去弹。
他慢慢地把那口烟吐了出来，烟在屋里散开，被从窗户纸透进来的阳光照成了一条青色的光柱。
他的声音压得比较低沉，像是要说什么不太好明说的事，嘴唇动了几下才开口。
他曾经出差去过山西，见过那片地方，那是真正穷得掉渣的地方。在座的除了他，没人亲眼见过。
“晋西北，就山西往西，靠着黄河那一带，过了吕梁山就是。”
他抬起手往西北方向指了指，那手指在空中停了两秒，然后慢慢放下来，
“那个地方，黄土高原，满眼全是土——土山、土坡、土沟、土窑洞。风沙大得很，一年得刮半年的风，不是春天刮就是秋天刮，反正没消停的时候。
黄土被风一吹遮天蔽日的，白天跟黄昏似的。地里头收成不行，都是旱地，靠天吃饭，老天爷不下雨你就干瞪眼。
雨水好了能多打几斗，雨水不好连种子都收不回来。穷地方，穷得叮当响，年年吃国家的救济粮，自己都养不活自己。
冬天冷，干冷干冷的，跟咱们这儿不一样——咱们这儿是湿冷，冷在皮上，穿厚点还能扛。
那边是风冷，冷在骨子里头，西北风一刮，不管穿多厚的棉袄都能给你吹透了，骨头缝里都觉得凉。”
他顿了顿，把烟头叼回嘴上，又补了一句，声音又压低了一点点，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小当槐花听见的话，
“说白了，就是挺苦的地方。去那边的能熬下来的不多，好些待了几个月的实在熬不住，托人找关系往回办的。”
他说到这儿就没往下说，后半句“棒梗这是去劳改，连知青都不如”他硬吞回去了，可是在场的人都从他那戛然而止的语气里听出来了。
贾张氏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棒梗一个人蹲在光秃秃的黄土坡上，四周全是灰扑扑的土山包，一棵树都没有，连草都不长。
北风刮得呜呜响，刮在人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棒梗穿着一件薄棉袄缩成一团，瘦巴巴的手上全是冻疮，嘴唇干裂，头发乱成一窝草。
啃着硬邦邦的窝头，就着一碗凉水往下咽，水碗里还漂着黄土渣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块抹布，半天没说出来。
最后她说出来的话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抖：“那可怎么整？我的乖孙啊......那破地方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还得干重活，天不亮就得下地，他哪能扛得住？他从小哪干过那些活，连家里的水都是他妈挑的......”
秦淮如哭得更凶了。
她把头埋下去，两只手捂着脸，眼泪从指头缝里往外渗。她的肩头不停地耸动，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小当和槐花从炕角挪过来，一左一右靠在秦淮如身边，小当用手拍着秦淮如的后背，那小手的力道轻轻的没有什么作用但她还是拍着。
槐花拽着秦淮如的衣角，小嘴一瘪一瘪的也跟着想哭。
秦淮如抬起湿漉漉的脸，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手背上的眼泪又蹭到了袖子上，袖子早就湿得不成样子了。
第541章 代言人，理查德
秦淮如抽噎着说：“刚才我去街道办的路上就碰见王主任了。
王主任跟我说，让我好好准备准备，能给孩子带上的全都得带上去，一样都别落下。那边条件不好，缺衣少食的，冬天连煤都不够烧，老乡自己都不够用哪有余量卖给知青。
她还说......她还说这事是街道办开会集体讨论做的决定，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她就是想把棒梗给分到近一点的地方，也是有心无力。
我当时差点给王主任跪下了，我膝盖都弯下去了被她一把拉住的，我想让她想想办法能不能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王主任摇头了，她说她也很想帮我，可她也没办法。她一个街道办主任还做不到只手遮天，名单是举手表决的，她那一票顶不了事。”
屋里安静了能有好几秒钟。
那几秒钟里只听见秦淮如压抑的抽泣声，小当轻轻的抽鼻子的声音，还有院子里不知谁家的鸡在咯咯叫。
贾张氏呆愣在当场，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炕沿上，手里攥着那张棒梗的照片攥得相框边缘都嵌进手心里印出一道红印子。
本来她还存着点念头——哪怕下放到乡下呢，只要离四九城近，她还能隔三差五坐个班车去接济一下。
可晋西北？那是什么概念？坐火车都得坐好几天，她一个老太太怎么去？她这辈子最远就去过一趟天桥，还是贾东旭活着的时候带她去的。
现在倒好，她乖孙直接给干到黄土高原去了。
易中海把烟头扔在地上，抬起脚用鞋底碾了碾，碾得烟头在地上变成了一小撮黑末。
他抬起头来，先是看看秦淮如...哭得都快断气了。
又看看贾张氏...愣在那儿跟傻了一样。
他咬了咬牙，把嘴唇往里抿了一下，开了口。他的声音尽量放平，但最后几个字还是忍不住带了点颤——不是为了贾家，是为了棒梗那孩子，他说什么也是看着长大的。
淘归作归，真要送去那种地方遭罪，他也难受。
“淮如啊，你先别太着急上火了。”
他的语气像车间里老师傅教徒弟怎么修机器，一句一句地理得分明，
“你哭坏了身子，棒梗就能回来了？不顶用的。他该走还是得走，你倒了谁来给他收拾东西？你先缓缓把气儿顺过来。”
他等秦淮如的哭声稍微小了一些，才接着往下说，
“这样，你把这事先放稳了。街道办说什么时候走了没？”
秦淮如抽噎着说还没通知具体日子，大概还得准备个几天，等通知下来马上就得走。易中海点点头：
“那就还有几天时间。这几天咱们该准备的准备......棉衣棉裤棉鞋棉帽子，全都得重新絮一遍棉花。咱们这边的棉衣到了那边跟纸糊的似的根本不挡风，得多絮一层，絮得厚厚的。
再就是是吃的，棒子面饼多烙一些，咸菜疙瘩多装两罐，烙饼路上也能吃，到了那边开头几天也有个垫补的。
衣裳鞋帽这些你别一个人忙活，我跟京如和秀兰说一声让她帮你——别看她平时跟你不怎么亲近，这个时候不伸把手还是人吗。”
他顿了顿，皱起眉头想了想，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圈，
“回头我再问问厂里有没有以前被下放到晋西北那边后来又回来的，打听打听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冬天有多冷夏天有多热，主食吃什么菜有没有，怎么过冬怎么取暖。实在不行我有个老工友在山西待过几年，我给他写封信问问。天无绝人之路，咱们一步一步来。”秦淮如听着易中海的话，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
她知道易中海说的这些是实在的，没有虚头巴脑的安慰。
现在哭没用——哭能把棒梗哭回来她早哭出一条河了。
能把准备工作做扎实了，棒梗就能在那边少受一分罪。
少受一分也是好的。她慢慢地把眼泪往回咽，咽得喉咙一鼓一鼓的。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那股子劲终于在腔子里慢慢地稳住了。
然后她抬起头，对易中海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往上翘着眼角却是红的，眼泪还挂在眼眶边上随时要掉下来。但她确实笑了，她笑了就算是道谢了。
“易大爷，谢谢您。真的。我现在就去给棒梗收拾东西，先把棉被拆了重新絮一遍棉花。那被子上次拆洗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棉花早就不暖和了......”
贾张氏难得地没有插嘴，也没有反驳易中海的安排。
她就那么闷声不响地坐在炕沿上，她也知道现在哭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判都判了，名单都定了，晋西北就是晋西北了。
她那点撒泼的本事在胡同里好使，出了四九城屁都不是。
可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头一阵一阵地发缩......乖孙，那地方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你可咋整。
四九城这边愁云惨淡的时候，大洋彼岸的张建军那边可是另外一番光景。
风生水起，这四个字一点不夸张。
这几天理查德借着张建军的势，在他那个掮客圈子里很快就重新站稳了脚跟，快得连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那个之前被儿子得罪了大富豪搞得灰头土脸、走路都要低着头贴着墙根走的理查德·哈林顿，现在又开始昂着下巴进出那些高档场所了。
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们发现那个好久不露面的老理查德又回来了，而且这回身边还跟着一个沉默寡言的东方保镖。
私人会所的经理重新开始接他的预约电话。
上流社会的鸡尾酒会上，他又能端着马提尼站在人群中间跟人谈笑风生了。
进门的时候门口的经理会专门迎上来替他脱外套，这在以前不算什么，可在儿子出事那几个月里这就是天方夜谭——那时候他连门都进不去。
为什么？因为他背后站着一个能让义和会乖乖放人的东方神秘富豪，这个富豪现在需要一个在鹰酱的代言人，而他理查德恰好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张建军的“势”这件事，理查德拿捏着分寸往外放。
不能直接让人知道他们的底细，得一点点漏，跟滴水似的，保持神秘感。
这是张建军教他的，也正合他自己多年的掮客经验——最好的宣传不是铺天盖地的广告，而是让人们在窃窃私语中自行想象。
有人在俱乐部里问起他最近在忙什么，他就端着酒杯微微叹口气说最近在帮一位港岛来的张先生处理一些私人事务，忙得脚不沾地。
再追问，他就笑一笑不说话了，那股欲言又止的劲儿比他什么都说出来管用一百倍。
也有人消息更灵通，从酒店那边打听到这位港岛来的张先生包下了全城最贵酒店的顶层套房，光是住一天的费用就够普通家庭过一年。
还有人说亲眼看见他那天早上开着新款的墨绿色凯迪拉克出入各种场合，前呼后拥的派头足得很。
每一个细节都在往外传递一个信息——这不是普通的有钱，这是一种可以随意支配资源而不需要精打细算的有钱，是那些真正的顶级玩家才有的派头。
现在不管是政客还是富豪，对张建军都抱着一份扎扎实实的好奇心。
尤其在义和会那件事传开之后，这种好奇心更是蹭蹭地往上蹿——能跟东南亚最大的华人帮会说上话甚至让对方给面子的人物，可比什么石油富豪稀有多了，石油可以用机器抽，这种地下关系网你上哪儿挖去。
那帮老外把港岛的势力从上到下捋了一遍。
从汇丰银行的大班捋到怡和的买办，从船王捋到新崛起的各家班底，从四大洋行捋到各大贸易行，筛得仔细极了。
张建军，没听过这号人物。
张这个姓氏在港岛也不算特别稀罕，可偏偏就是查不到任何匹配的信息。
这就更邪乎了，越是查不到底细越说明这人深不可测——说不定是港岛那边某个从不露面的家族的后辈，说不定是早年从沪上那边转移过去的老钱世家特意培养的接班人，也说不定跟南洋那边的帮会有世交。
反正在这帮老外眼里，东方的事越神秘就越厉害。
韭菜们已经开始自己给自己编故事了，这正好合了张建军的心意。
理查德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理查德了。
以前他是掮客，是中间人，是经纪——在买家和卖家之间穿针引线，抽点水过活。
现在他已经成了张建军在鹰酱的专属代言人，这个转变他自己一开始都没意识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在提到张建军的时候说“我们张先生”。
不是“张先生”，是“我们张先生”。
多了一个“我们”，那意思就全变了。
从开始到现在他已经给张建军介绍了不下十几个富豪和政客。
有做石油的得克萨斯老钱，嗓门贼大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有玩股票和期货的纽约投机商，手指甲修得比女人还精细。有搞地产开发的西海岸大亨，满嘴都是规划图和回报率。有开连锁商场的中西部零售商，膀大腰圆看着不像商人倒像屠夫。有在参议院有席位的东部老牌政客，说话拿腔拿调每个词都像是从演讲稿里抠出来的。
这些人都是一路货色——刚进张建军的套房还有点端着架子，坐下来聊了没几句就绷不住了，态度从谨慎的试探变成了实打实的殷勤。
他们不是冲着张先生的人格魅力来的，他们没那份雅兴，他们是闻着钱的味道找过来的。
张建军有钱，这是他们知道的第一件事。
张建军在东南亚有资源，这是他们知道的第二件事。
把这两件事往一块儿一加，他们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人值得交往，值得投资，值得好好巴结。
而张建军也是来者不拒。只要理查德觉得这人手里有东西、背景干净、值得见，他就见。
见面的时候他靠在沙发里叼着烟，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该问的问该听的听，聊到兴头上还留人吃饭。
用银盘子端上来的法式大餐搭配一瓶藏了好些年的波尔多红酒，气氛比下午那些公事公办的会谈轻松多了。
聊天的内容天南海北——从鹰酱的房地产泡沫到东南亚的橡胶价格，从石油禁运对全球航运的影响到黄金价格未来两年的走势。
聊到最后总是张建军说一句“有合适的项目我们可以合作”，对面就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自己已经跟这位东方富豪搭上关系了。
苏晚晴在旁边当翻译，把每一句话都翻得滴水不漏，中西合璧，既不丢东方的分量又让老外听着舒坦。
请柬开始一张接一张地送到酒店前台。
不是那种“改天一起喝杯咖啡”的客气话，是正儿八经的邀请函，铜版纸印的烫金花体字，封口处还盖着红色火漆印章。
请他去庄园参加周末家庭晚宴——不是去餐厅也不是去俱乐部，是去自己家，这表明把他当自己人。
一个长岛，一个康涅狄格，一个上州。
三个邀请函并排摆在张建军的茶几上，他把请柬摊开来，手指在第一张请柬上轻轻敲着，心想这下好了，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这帮美国富豪的庄园到底是什么样，到底有没有电影里那种大城堡？高耸的塔楼、爬满常春藤的红砖墙、巨大的拱形窗户，他在港岛的电影院里看过，来了鹰酱倒还没亲眼见过。
说到城堡和庄园，张建军又想起一件事。
他把烟叼在嘴上，靠回沙发背里盘算了一下。
来鹰酱已经好几天了，该铺的关系网铺得差不多了，该认识的韭菜基本也都认识了个七七八八。
可他凭什么就成了“神秘富豪”？凭一辆凯迪拉克、一套酒店套房就想让人家掏心掏肺地跟你做朋友？
你得有自己的物业。住在酒店那是客人，买了庄园才是扎根。
这帮老外很讲究这个，你在鹰酱有没有产业，是你有没有扎根意愿的直接证明。
第542章 宴会
他当下把理查德叫来面授机宜——让他去物色物色，有没有城堡也好庄园也好大宅子也好，直接拿下。
最好是现成的不用重新装修的，拎包就能住进去，钱不是问题。
他现在什么都可能缺，就是钱不缺。空间里那些从好几家银行收来的现钞堆在那儿跟小山似的，英镑美元法郎马克，捆成一捆一捆的垒成垛，也得有个出口。
钱不花就是印了花的纸，得让它们变成实在东西才叫钱。
理查德听到这个安排的第一反应是愣住——愣了好几秒。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在脑子里把自己的渠道过了一遍，第二天中午就带着一叠照片和资料兴冲冲地来见张建军。
他在长岛物色到了一处庄园，北岸，面朝大海。
占地一千多亩，这个面积张建军听了都挑眉毛。
庄园里头啥都有——标准的草地网球场，葡萄园种满了赤霞珠，修剪得齐整整的草坪看着比高尔夫球场的果岭还平整，带着大理石喷泉的正规花园。
更稀罕的是一片漫山遍野的橄榄林，在地中海气候之外把橄榄树养活，不知道花了前任主人多少心血和钞票。
主宅是英式庄园别墅，三层，红砖砌的，爬山虎从围墙一直爬到三楼窗台。
每层都有小二十个房间，挑高的大客厅、老式大壁炉、整面墙的落地窗对着大海。
位置也好，从市中心开车过去半个多小时就到，理查德亲自跑了一趟在快速路上踩了一脚油门，没过多久就到了。
张建军翻了翻照片，照片上那片海蓝得跟宝石似的。他说就这个了，赶紧办下来。
今天是张建军正式入住长岛庄园的日子。
这座庄园迎来了一位新主人——一个从四九城胡同里走出来的男人。
庄园里原来的佣人和管家都是现成的，不用重新招人直接接手就行。
前任主人走的时候把庄园卖了但对这些老人还算有良心，留了一大笔遣散费。
张建军只是让苏晚晴和理查德把主宅里的一些装饰做点调整，起居室里那些太花里胡哨的古典油画换成了简洁些的风景。
今晚还有一场晚宴，是张建军主动要办的时间排得特别紧。
从发出邀请到正式举办一共就这么两天工夫，厨房光是备料就得忙整整一个白天。
理查德把他在短时间里能召到的人手全用上了，佣人不够用这些人就临时客串。
苏晚晴拿着宾客名单一遍遍地核对座位表，一边核一边揉太阳穴。
王助理换了一身更加考究的黑色西装，站在不起眼的地方扫视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所有人。
离晚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厨房里已经忙翻了天，几个从市区请来的大师傅在灶前忙活得汗流浃背，帮厨们端着盘子碟子来回穿梭，管家在检查每一个银器和每一张餐巾的摆放位置。
临近傍晚，西边的太阳正往海平面上沉下去，把整个长岛海峡染成一片深沉的紫红和金色。
庄园里的灯已经全亮起来了，从主宅窗户里透出来的黄色灯光把前面的车道照得温暖又隆重，喷泉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理查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整了整有点歪掉的领结，深吸一口气，代替张建军站到了主宅正门外头。
今晚是他作为张建军在鹰酱代言人的第一场大场面，来的不是富豪就是政客，哪一个拎出来都够分量。
他得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掉链子。
门外头那条鹅卵石车道上，第一辆老式劳斯莱斯已经缓缓驶过来了。
管家站得笔直，清了清嗓子，高声报出了第一位来宾的姓氏和头衔。
理查德挺了挺腰杆，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脸上挂出经过多年掮客生涯磨练的职业微笑，往前迎了一步。
而在二楼书房窗边，张建军正慢悠悠地抽着一根烟，透过落地窗看着下面一辆接一辆驶入庄园的高级轿车和正忙着接客的理查德。
他嘴角微微一翘——今晚又能多交几个“朋友”了。
酒会设在长岛庄园的主宅大厅里，那大厅挑高足有两层楼，顶上挂着一盏巨型水晶吊灯，照得整个大厅跟白昼似的。
灯光打在水晶挂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子，洒在墙壁上、地板上、来宾的礼服上，满屋子亮晶晶的。
靠墙的长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上头摆满了银盘子，盘子里码着各色冷餐——烟熏三文鱼卷成玫瑰花，鹅肝酱抹在烤得焦脆的小面包片上，鱼子酱装在银碗里搁在碎冰上，还有一整只烤乳猪趴在那儿，皮烤得金黄油亮。
香槟杯子摞成金字塔，金黄色的酒液从顶上倒下来，顺着杯沿一层一层往下淌，看着比喝还有意思。
来宾们三三两两地端着酒杯站着聊天。
男的清一色深色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袖扣在灯光下时不时闪一下。
女的穿着各色晚礼服，珠光宝气的，脖子上挂的、耳朵上坠的、手腕上套的，加一块儿够四合院全院人吃一辈子的。
这些人都是理查德按照张建军的名单一个一个请来的——有做石油的，有玩股票的，有倒腾军火的，有在国会山上坐着皮椅子立法的，还有几个家里往上数几代就是干海盗的，只不过现在洗白了，穿上西装打上领结摇身一变成了慈善家。
他们操着各种口音的英语在厅里走动，碰杯，寒暄，大笑，嘴里聊的是税率、股价、非洲的矿产和东南亚的橡胶园，眼睛却时不时往楼梯口瞟——都在等这庄园的主人露面。
张建军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大厅里的说话声明显低了一截。
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式立领西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脚下是一双布鞋——在这种场合穿布鞋，反倒比那些锃亮的牛津鞋更扎眼。
苏晚晴跟在他侧后半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头发在脑后盘了个低髻，耳边坠了两颗珍珠，素净又不失体面。
王助理跟在最后面，墨镜没摘，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全场。
理查德赶紧迎上去，手里端着两杯香槟，递给张建军一杯。他凑近了低声说：
“张先生，今天来的客人比名单上多了三位。有两位是跟着参议员一起来的，说是早就仰慕您。还有一位是梅陇家的......”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是梅陇家老三自己来的，没有请柬，但人已经到门口了。您看？”张建军接过香槟，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来都来了，请进来吧。梅陇家的，来头不小。”
理查德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快步走去。
张建军端着酒杯走进人群，脸上挂着那副不咸不淡的微笑。
这笑容他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人觉得他是欢迎你的，可又不至于让你觉得你跟他真有多深的交情。
最先凑上来的是一个做石油的得克萨斯人，红脸膛，大嗓门，穿着件有点绷肚子的晚礼服，手里攥着一杯威士忌。
他上来就拍张建军的肩膀，那一巴掌拍得结结实实，跟老熟人似的。
“张先生！久仰久仰！理查德跟我说了您好些事，说您在港岛和东南亚那边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我一直想去那边看看，但现在这形式...可巧就碰上您了！这是我给您带的见面礼，小玩意儿，不成敬意！”
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长条形的锦盒，打开来里头是一幅卷轴。
张建军接过来展开一角——是一幅清代的山水，画得不算顶好，但也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客气了。”
张建军把卷轴交给苏晚晴收好，笑着说，“得克萨斯可是听说过，那边的油井比咱们这儿的树都多。”
得克萨斯佬哈哈大笑，笑声震得香槟杯子都跟着颤。
“这话我爱听！改天您一定要来我那儿坐坐，我那庄园里有个靶场，咱们可以一边打飞碟一边谈生意！”
张建军笑着点头，端着酒杯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一个小时，他身边就没缺过人。
一个接一个的来宾端着酒杯过来，有的送字画，有的送瓷器，有的送青铜小件——都是些从中国流出去的东西，这些老外拿在手里也不知道真假，只知道这位张先生喜欢这个，就投其所好。
张建军来者不拒，每样东西接过来都要看两眼，有时候还跟苏晚晴低声交流两句，苏晚晴就用英语夸几句这东西怎么怎么好，送的人脸上顿时就笑开了花。
有一个从波士顿来的老收藏家，头发全白了，走路拄着根银头手杖。
他让仆人抬进来一口小皮箱，打开来里头是一套完整的汝窑笔洗——天青釉，开片细密，底下还带着乾隆御题的款。
这东西搁在四九城的宫里都不算寒碜。
老收藏家颤颤巍巍地跟张建军说，这是他父亲当年从一位法国军官手里买来的，一直藏在自家书房里，这次特意带来送给张先生，就是想跟张先生交个朋友。
张建军接过笔洗，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灯光照在釉面上，那层天青色的釉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摸着跟婴儿的皮肤似的。他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深了几分，让苏晚晴跟老收藏家说，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后来苏晚晴私下里跟张建军说，那天晚上收到的礼物，光是有据可查的真品就值一个天文数字。
张建军弹了弹烟灰，说了句：“这算什么，利息而已。正餐还在后头呢。”
他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在他心里那本小账本上，这些人的名字后面都标着不同的记号。
有些人的祖上在圆明园放过火，有些人的爷爷在八国联军里扛过枪，有些人的曾祖父在鸦片战争的时候往咱们那运过鸦片。
这帮人现在穿的西装革履，嘴里说着文明和自由贸易，可他们家里那些藏品的来路，每一件都带着血腥味。
想要收利息，当然得先从他们开始。
现在他们在张建军眼里，就是一棵棵长了百十年的老韭菜，叶子肥得流油，就等着他来割。
酒会散了之后，张建军把理查德叫到书房。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把今天收到的礼物清单往桌上一放，手指在纸上点了点。
“理查德，你把今天来的这些人，他们家里都有什么势力，家都住在哪儿，给我整理一份详细的。越详细越好。你在我这儿的身份就是白手套，明面上的事你去办，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理查德点头应下，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他知道张先生不是一般人，听他这么说也没觉得什么不对，相处越久他越觉得深不可测。
他不敢多问，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从儿子那件事之后理查德对张建军的吩咐执行起来比以前更加一丝不苟，连标点符号都不敢打折扣。
接下来的两天，张建军是一点也没闲着。
白天，他不是去这个议员的庄园做客，就是去那个富豪的俱乐部赴宴。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带着苏晚晴和王助理，表现得体面又大方。
聊天的时候他最感兴趣的话题永远是古董——这幅画是什么年代的，那件瓷器是哪个窑口的，这个青铜器上头刻的是什么铭文。
主人家一看他对这些感兴趣，都抢着把自家珍藏的宝贝拿出来给他看，从客厅的博古架一路看到地下室的收藏间，恨不得把祖上攒的那点家底全亮出来。
张建军一边看一边赞叹，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欣赏，可脑子里却在一件一件地记着——东西放在哪个房间哪个柜子哪一层，门锁是什么型号的，窗户朝哪边开，晚上有没有人值守。
晚上回到庄园，他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是他让王助理弄来的城市及周边地区的详细街道图。
地图上被他用红笔密密麻麻地标满了记号——名字、地址、藏品清单、备注。有的是博物馆，有的是私人收藏家，有的是某些富豪的私宅。
第543章 利息得收，更要出血！
他按照地理位置规划路线，由远及近，一个点一个点地串起来，跟规划公交线路似的。
顺路的就一起办，不顺路的就分两趟，反正他时间紧，得把效率提到最高。
让他稍微有点意外的是，这鹰酱地面上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博物馆就不说了，光是大大小小的私人收藏家，手里攥着的文物就够开好几个博物馆的。
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他心里太清楚了。
当年八国联军进京城的时候，圆子被烧之前，多少箱子多少马车往外拉。
后来军阀混战的时候，又有多少好东西被倒腾出来，经了不知道几道手，漂洋过海到了这边。
现在这些东西安安静静地躺在玻璃展柜里、私人收藏室的博古架上、富豪家客厅的摆设柜里，好像它们本来就应该在这儿似的。
张建军坐在书房里，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
“利息得收，本金也得拿回来。怎么也得让这帮人出血。”
他先挑的是博物馆。
这个顺序是他仔细琢磨过的——博物馆里的东西多，收一家顶私人收藏家十家。
而且博物馆白天对外开放，他白天去踩点，晚上去收货，神不知鬼不觉。
等博物馆的失窃案上了新闻，那些私人收藏家肯定会把自己的宝贝藏得更严实，所以私人收藏家得放在后头，先用几天时间把博物馆都摸透了再说。
头一家他选的是城东的自然历史与艺术博物馆。
这名字听着挺唬人，其实就是一栋三层的老式花岗岩建筑，门口竖着四根希腊式大柱子，跟银行似的。
张建军白天带着苏晚晴去逛了一圈，苏晚晴拿着本旅游手册像模像样地给张建军讲解，王助理跟在后头，三个人看着跟普通的外国游客没什么两样。
张建军一边听一边用精神力往地底下探。
博物馆的大厅下面是空的——不是普通的仓库，是一个相当规整的地下保险库，混凝土墙厚得能抗住航空炸弹，铁门的厚度少说也有半米，铰链比他的大腿都粗。
这种级别的保险库，别说凿墙了，就是用炸药都不一定炸得开。
可对他来说就是几秒钟的事。
他的精神力半径现在覆盖这个保险库绰绰有余。
他站在二楼油画展厅里假装欣赏一幅伦勃朗的肖像画，精神力却已经在地下的保险库里来来回回扫了两遍了。
保险库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钢制保险柜，每个柜子上都贴着编号标签，里头装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成套的宋代瓷器，有商周时期的青铜鼎，有北魏的石雕佛像，有几卷用防酸纸包着的古代字画，还有一堆装在丝绒盒子里的玉器和珠宝。
光这一个保险库里的东西，就够把他在四九城的空间填满好几间屋子。
当天夜里，凌晨三点，张建军带着王助理开着那辆不起眼的灰色厢式货车到了博物馆后巷。
这条巷子白天是垃圾车装卸的地方，晚上一个人也没有，路灯坏了两盏也没人修，整条巷子黑黢黢的。
张建军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把精神力铺进地下保险库里，意念一动——全收！
保险柜、展品架、那些还没来得及摆进展厅的装箱文物，一件不剩全进了他的空间。
收完之后他还特意用精神力检查了一遍，确认连墙角那个落了灰的旧木箱都没落下，才让王助理开车离开。
第二天早上的报纸上，头版头条就是博物馆离奇失窃案，满城哗然，警察局长亲自到场勘察，愣是没找到任何撬锁或爆破的痕迹。
张建军吃着早餐翻着报纸，面不改色。
第二家是河对岸的东方艺术馆。
这家的华国藏品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光是一个唐代三彩的专柜就有二十多件，还有一整套从敦煌弄来的壁画残片，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当年一块一块揭下来运到这边的。
保险库比第一家还要深，埋在地下二十多米，混凝土里还夹了钢板，定时锁的复杂程度堪比银行总行金库。
可照样被他搬了个精光。事后警察勘查现场时发现保险库的门依然完好，定时锁也没有被触动过的痕迹，就好像里面的东西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博物馆的馆长在接受采访时语无伦次，说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诡异的案件，那些文物就像是被幽灵搬走的。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白天参观踩点，夜里动手。
每到一个地方，张建军就让苏晚晴去前台开两间房——一间给他和王助理，一间给苏晚晴。
苏晚晴到现在还以为这趟出来是张建军为了拓展生意，顺道看看各地的博物馆和私人收藏家。
她跟着各地跑了一圈，确实也帮了不少忙——跟人沟通、翻译、打点行程，这些事没有她张建军还真办不利索。
可她从没接近过任何一处的案发现场，甚至连那些地方晚上被光顾过她都不知道。
张建军每次出去都没让她跟着，只说是晚上约了人谈事，不方便带女伴。
这几天下来，苏晚晴对张建军的态度也跟刚来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刚见面那会儿她是专业的翻译，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恭敬里带着距离。
可这些天朝夕相处下来，她亲眼看着这个男人怎么在那些富豪政客面前谈笑风生，怎么轻轻松松就把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外耍得团团转，怎么在不动声色之间就布下了一盘大棋——这种男人她以前只在书里看过。
再加上张建军对她虽然公事公办，可偶尔递杯茶、说句关心的话，那种不经意的温柔比什么甜言蜜语都管用。
所以当有一天晚上两人自然而然的进入到下一步——说话也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那种“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的硬气——苏晚晴心里头挣扎了大概不到几秒钟就点了头。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被说服的还是心甘情愿的，或许两者都有吧。
从那以后她看张建军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
张建军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踏实了不少——有了这层关系，苏晚晴就成了他最可靠的自己人。
往后鹰酱这边的摊子，明面上有理查德当白手套，实际上有苏晚晴替他看着，他才放心，但最主要的还是有王助理！
而理查德那老小子当然还是有用处的。
他在鹰酱经营了大半辈子，人脉、渠道、对各路牛鬼蛇神的了解，这些都不是苏晚晴短时间内能接手的。
但不管怎么说，理查德终究是个老外，是个掮客。
掮客的本性是逐利，今天他能因为张建军的势力和救子之恩死心塌地，明天他也有可能因为更大的利益或者更大的威胁摇摆。
张建军用人从来不做单选题——白手套要有，心腹也要有，两条线并行才稳当。
经过将近一周的不懈努力，张建军把这座城市以及周边好几个城市的博物馆、私人收藏家、还有某些富豪家里的藏品，全部扫荡一空。
收获之丰超过了他之前的预期。
很多博物馆在地下都有保险库，里头存放着他们平时不敢拿出来展览的好东西——有的是因为太珍贵怕损坏，有的是因为来路不太正怕引起争议，有的干脆就是因为太大太重不方便陈列。
这些保险库藏在博物馆的地下室里，有的在馆长办公室的地板下面，有的在档案室的书架后面，有的甚至在卫生间的水箱背后。
普通人就是把博物馆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到，可张建军拿精神力往地底下铺过去，那些隐藏在混凝土和钢板后面的东西就跟摆在他眼皮子底下似的，清清楚楚，一件都藏不住。
他越收越觉得心惊。
这些东西——汝窑的天青釉盘子，薄得能透光，釉面上细碎的开片像冰裂纹一样均匀，全世界存世的完整器也没几件。
青铜方鼎，上面铸着密密麻麻的铭文，鼎身的饕餮纹还带着当年铸造时留下的范线。
北魏的石雕佛头，比人脑袋还大，面容端庄安详，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脖子以下是齐刷刷的断口，一看就是从石窟里凿下来的。
汉代的漆器，红黑两色历经两千年依然鲜艳，上面的云气纹流畅灵动。
唐代的金银器，錾刻的花纹细密繁复，在光底下灿灿生辉。这些博物馆没有一个把压箱底的好东西全摆出来——摆在展厅里的顶多占两成，剩下那八成全藏在公众看不见的地方。
张建军估计这些博物馆的保险库比他去过的那些银行金库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银行的金库里堆的是钞票和金条，那是死物，随便堆着就行。
这些博物馆的保险库可不一样，恒温恒湿，有独立的空气过滤系统，每一个柜子都有编号有标签，有些特别珍贵的文物还单独锁在特制的铅衬保险箱里。
就冲着这个管理规格，他都知道里头的东西值老鼻子钱了。
他甚至还顺手牵羊把几扇特别厚实的金库铁门给收进了空间。
那是他经过一家老牌私人银行时顺路收的，那银行的保险库建于十九世纪末，铁门上全是铆钉，厚得能当碉堡的门用。
他觉得这东西以后肯定用得上——就算用不上，留着当收藏品也不赖。
反正空间里地方大得很，装几扇门算什么。
而那些富豪和私人收藏家也不比他扫荡的那些博物馆差。
有个在长岛有庄园的老头，家里地下室里藏着一整套明代黄花梨的家具——大案、圈椅、罗汉床、博古架，件件都是精品，木纹细密得像绸缎，包浆厚得发亮。
据说这套家具是他爷爷当年从上海一个破落大户手里买来的，花了多少钱不知道，但光是运费就够在长岛再买一栋别墅。
张建军连夜去光顾了他家，连家具带地下室里的其他藏品全收了，那老头第二天早上起来去地下室拿红酒，打开门一看差点晕过去。
还有一个在康涅狄格州有产业的参议员，家里书房里挂着一幅董其昌的山水长卷，裱工还是明代原装，轴头上刻着“玄宰”两个字。
这参议员根本不懂什么是董其昌什么是八大山人，只知道这幅画是他曾祖父当年跟着军队去过一趟四九城之后带回来的，一直挂在书房里当装饰品，觉得这黑乎乎的山水画挺有东方味道。
张建军收这幅画的时候还特意多看了两眼——画上山石皴法老辣，墨色层次分明，山腰上几棵老松虬枝盘曲，松下一个小亭子里坐着两个人，正在下棋。确实是真迹无疑。
他小心翼翼地把画收进空间，心想这参议员根本不配拥有这幅画。
经过将近一周的努力，张建军终于算是完成了任务。
把他认识的、以及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位置的，全都收了个遍。
从博物馆到私人收藏家，从富豪家的地下金库到老钱家族的传家宝，方圆几百里之内但凡有点名气有点好东西的，他一个没落。
空间里那些本来空空荡荡的区域现在堆得满满当当，古董字画瓷器青铜器金银器玉器漆器石刻木雕，就连西方的油画之类的也没放过——分门别类码放整齐，看着比任何一座博物馆的库房都要壮观。
这天下午，张建军坐在自家庄园后院的凉亭里。
那凉亭是仿意大利式的，白色大理石柱子，顶上爬满了紫藤，花开得正盛，一串串紫莹莹的垂下来，风一吹就轻轻晃荡，花香淡淡的甜丝丝的。
亭子中间摆了张铁艺圆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搁着一瓶开过的红酒和两个水晶杯，还有一盒打开了的雪茄。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刚剪好的雪茄。
这些天他也慢慢习惯了怎么抽这玩意儿——不往肺里吸，就在嘴里转一圈吐出来，品那个味道。
这盒雪茄是理查德前天送来的，说是从哈瓦那一个私人窖藏里弄来的，年份比他的年龄都大。
第544章 梅老三求上门
他嘬了一口，让那团烟雾在嘴里停了两秒，然后慢慢吐出来。
青烟在午后的阳光里打着旋，懒洋洋地散开。
来鹰酱这段时间，一切都顺得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本来预计至少要花半个月才能把周边的目标扫完，结果时间提前了将近一半。
一方面是他规划得好，路线安排得合理，没有走冤枉路。
另一方面也是这边的安保实在太菜了——那些被银行和博物馆吹上天的保险库，在他面前跟没锁一样。
他把烟往嘴里一叼，靠回椅背，眯着眼看着远处草坪上洒水器喷出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心想，很快就能回去了。四九城的胡同，四合院的那间耳房，保卫处那摊子事，还在等着他。
正想着，理查德从主宅后门快步走了过来。他的皮鞋踩在碎石小径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走得挺急，额头上亮晶晶的全是汗。
他走到凉亭边上站定，微微弯了弯腰，压低声音说道：“张先生，有位客人在前厅等着见您。他已经在客厅坐了快半个小时了，说见不到您就不走。”
张建军没动，只是把雪茄从嘴边拿下来，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谁啊？这么大架子。”
“梅陇家族的。”
理查德的声音又压了半分，像是这三个字本身就带着什么了不得的重量，
“是梅陇家族掌门人的三儿子。没有预约，自己开车来的。我跟他解释说您刚从外地回来正在休息，不见客。他直接往沙发上一坐，说不见到您他今天就不走了。还说......”
他顿了顿，表情有些为难，“还说如果今天见不到张先生，他明天还来。后天还来。一直等到您愿意见他为止。”
张建军挑了挑眉，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
梅陇家族，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他在鹰酱这些天收的那几家银行里头，有一家就是梅陇家族控股的。
那家银行的金库他光顾得特别仔细，因为他事先从理查德给的资料里了解到，梅陇家族在这家银行的金库里租了好几个贵宾单间，专门存放家族的私人收藏。
他当时把那些单间全收了，里头的东西——怎么说呢，比他预想的还要丰富。
光是成套的清代宫廷瓷器就有好几箱，还有几幅圆子里旧藏的宋元字画，上面盖满了历代皇帝的鉴藏印，从宣和到乾隆，密密麻麻的红戳子一个挨一个。
另有一个单独的保险箱，里头放着几十件明代宫廷金器，每一件都錾刻着“大明永乐年制”的款，金光灿灿的晃得人眼晕。
这些东西现在全在他的空间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而它们的原主人现在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家金库已经被人搬空了。
张建军虽然不在梅陇家族金库被窃的现场，但他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肯定是炸了锅了。
“行吧，”
他把雪茄拿起来又嘬了一口，慢慢站起来，整了整衬衫的袖口，“见见。把苏小姐也叫上，让她到前厅。”
理查德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转身又快步走了回去。
张建军没有急着跟上去，而是站在凉亭里把手里那半根雪茄抽完了。
他看着远处草坪尽头那片被海风吹得起伏的橄榄林，心里盘算着这个梅老三来找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前厅里，梅陇家的老三正坐在沙发上。
他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衬衫领子雪白挺括，皮鞋擦得锃亮。
长得不算难看，方脸膛，下巴上有条浅浅的沟，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抹了不少发蜡，在灯光下反着光。
可他那双眼睛泄露了他的焦躁——眼珠子不停地在客厅里转来转去，从墙上的风景画转到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又从水晶烟灰缸转到门口的楼梯口。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茶，杯子里的茶已经凉透了，他一动也没动过。
他叫威廉·梅陇，是梅陇家族现任掌舵人的第三个儿子。
在家族里，排行老三向来是个尴尬的位置——不是长子，没法继承家业。
不是最小的，得不到额外的宠溺。
夹在中间，不上不下。
威廉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他有野心，想做出一番成绩来证明自己不比大哥二哥差，可家族的资源和权力都被老头子牢牢攥在手里，分到他头上那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机会往上爬，可老头子对他总是不冷不热的，他交上去的报告和企划书往往石沉大海，偶尔有回音也只是“知道了”三个字。
前几天，梅陇家族出了一件大事。那事大到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真实。
老头子有一批私人珍藏，藏在家族控股银行的地下金库里。
那批珍藏是梅陇家族几代人攒下来的，里头有从欧洲各地收来的油画、雕塑、珠宝，也有一大批从东方弄来的古董——瓷器、字画、金银器，每一件都是有来历有说道的好东西。
老头子对这批珍藏宝贝得很，平时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让随便看，钥匙他亲自保管，密码只有他和管家两个人知道。
可就在上昨天，管家按惯例下去检查的时候，打开金库的门——里头空了。
全空了！
每一个柜子，每一个箱子，每一个保险盒，全空了。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把这批珍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了一样。金库的门完好无损，没有爆破的痕迹，没有钻孔的痕迹，没有撬锁的痕迹。
定时锁的记录显示这段时间金库的门从未被打开过。
安保系统的值班记录显示这段时间没有任何异常。
别说外人了，就是一只耗子都进不去。
管家当时就瘫在地上了。
老头子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文件，听完之后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
据在场的仆人后来说，老头子捂着胸口喘了好半天，脸都紫了，把全家上下吓得半死，几个儿子还在嘟囔着这遗产怎么分配。
缓过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全家人召集到书房，关了门，下了死命令——这件事谁都不准往外说。
接下来的调查折腾了整整三天。
那三天里梅陇家从上到下都笼罩在一层低气压里。
老头子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资源，找了最好的私家侦探，请了退役的情报官员，甚至通过关系调了官方的刑侦专家。
他们把银行从上到下翻了个底朝天，把金库周围的每一寸混凝土都敲了一遍，把安保系统的每一秒录像都看了一遍，把每一个有可能接触到金库的人——从银行的经理到干夜班的保安到扫地的清洁工——全都拉去审了一遍。
结果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不是线索断了，是根本没有线索。
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工具痕迹，没有目击证人，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没的。
就好像那些东西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调查陷入了僵局。
派出去的私家侦探交了报告，措辞小心翼翼地暗示这可能是一桩无法侦破的悬案。
刑侦专家看了三遍报告，最后也只能摊手。
老头子气得不轻，可他没有就此罢休。
他把三个儿子叫到书房里，关上门，宣布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改变了威廉接下来的人生轨迹。
“这是对你们的一次考验。”
老头子坐在他那张红木大办公桌后面，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目光从三个儿子脸上依次扫过去，最后停在威廉脸上停留的时间最长——也许是因为心虚，也许是因为他最不受信任。
他缓缓说道，“谁要是能找到这批东西的下落，找出这个贼——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我就把家族的一部分股份转到他名下，并且全力支持他接下来的事业。这话就搁在这儿，说到做到。”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大沉思着，眉头皱得紧紧的。
老二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自己能调动的资源和人手了。
而威廉——梅陇家的老三——心里头那团一直闷着烧的火，噗地一下蹿了起来。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这是天上掉下来一整只烤全羊。
他终于有机会证明自己了。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活在两个哥哥的阴影下面了。他要抓住这个机会。
可他自己也很清楚，以他目前在家族里的地位和人脉，靠自己的力量查这件事，连门都摸不着。
他需要外援。他需要一个有能量、有渠道、跟这件事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来帮他。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张建军这个名字跳进了他的视线。
一个从港岛来的神秘富豪，之前在最顶级的酒店包下整层楼，出入开着新款的凯迪拉克，身边跟着私人翻译和贴身保镖。来鹰酱没几天就已经在富豪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极其高调，据说连义和会都给他面子。
更重要的是——他来自东方。而梅陇家族丢掉的那批东西里，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就是东方古董。
威廉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张先生一定知道些什么。
或者，就算他不知道，以他的人脉和能量，也一定能帮上忙。
所以他就开着车来了。
没有预约，没有引荐，就这么直愣愣地闯进了长岛庄园。
反正他从小到大被人说“愣头青”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多一次也不嫌多。
理查德在门口拦他的时候，他直接往沙发上一坐，把话撂在那儿——见不到张先生，他就不走了。
他在这儿坐到明天，坐后天，一直坐到张先生愿意见他为止。反正梅陇家的人别的没有，耐心还是有的——当然，这话他自己都不太信，但在这种场合说出来气势很足。
张建军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威廉正对着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发呆。
听见脚步声他一抬头，看见一个穿着休闲衬衫的东方男人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比宴会那天更加随意，可那股子让人不敢小瞧的气势一点没少。
苏晚晴跟在张建军身后，穿着一身素净的家居旗袍。
威廉赶紧站起来，整了整领带，脸上的焦躁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
他往前迎了两步，伸出手来：“张先生，您好啊！前两天你这里办酒会我还来过！我是威廉·梅陇，梅陇家族的。冒昧登门打扰，实在抱歉。但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跟您当面谈谈。”
张建军握了握他的手，力道不大不小，笑容也是不大不小。
“梅陇先生客气了。请坐。”
他在沙发对面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接过苏晚晴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不知道梅陇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威廉坐下之后没有马上进入正题。
他先聊了几句废话——说张先生的庄园真漂亮，说这片橄榄林在长岛可不多见，说他一直对东方文化很感兴趣，还说有机会想去港岛看看。
张建军也不急，不紧不慢地应着，脸上始终挂着那副微笑。
苏晚晴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一句一句地翻译着。
她知道威廉·梅陇不会平白无故跑到这儿来，他说那些无关痛痒的废话不过是在铺垫。
他来找张先生一定有事，而且多半不是什么小事。
果然，聊了大概十分钟之后，威廉终于把话转到了正题上。
他把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微微倾身，声音也压低了几分——虽然这客厅里根本没外人。
“张先生，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帮个忙。”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您可能还没听说，最近我们家族遇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一批东西，价值不菲，从我们家族控股银行的地下金库里不翼而飞了。没有任何破门的痕迹，没有任何安保系统被触发的记录，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珠子直直地看着张建军，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第545章 我查我自己？贾家现状
张建军的脸上纹丝没动，眉毛都没跳一下。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问道：“哦？这倒是挺稀奇的。报警了吗？”
“报了，当然报了。我们家老头子还找了最好的私家侦探。可里里外外都查了好几遍，什么都没查出来。不管是内部的还是外部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威廉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说来惭愧，我父亲对这件事非常重视。他把我们三兄弟叫到跟前说，这是他给我们的一个考验——谁能找到这批东西的下落，谁就能得到家族的支持和相应的股份。
我在家里排行老三，您也知道，老三的位置不太好坐。上头有两个哥哥压着，下头什么都没有。要论资源和调动能力我确实比不上他们。所以我就冒昧地想到您了。”
他停下来，看着张建军，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恳切——或者说，是硬挤出来的诚恳。
“您在鹰酱虽然时间不长，可您的影响力我们都有目共睹。您跟政界、商界、甚至——容我冒昧——跟一些不太方便公开露面的方面都有联系。我想请您帮我查查这件事。只要您肯帮忙，不管查没查到，我们梅陇家都欠您一个人情。如果真能查出来，将来梅陇家族在鹰酱的资源，我这一支能调动的部分，您随便用。”
张建军听完苏晚晴的翻译，把茶杯搁下，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看样子实在考虑。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钟，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浪拍岸的声音。
他心里头早就乐了。你让我帮你查？
这案子就是我干的，我去帮你查谁？
我查我自己？
可他脸上纹丝没动，依然是那副稳重的表情。
他只是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好像在思考。
过了几秒钟他微微侧过头，跟苏晚晴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在别人看来只是雇主和翻译之间正常的互动，可苏晚晴现在跟他有了更深一层的关系，她一眼就明白了那眼神里的意思：这事我心里有数，你不用多嘴。
“梅陇先生，”
张建军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下午吃什么，“这件事我确实可以帮您打听打听。不过您也知道，我在这边的时间不长，虽然认识一些人，但要查这种事，得动用不少关系，也需要时间。既然能让你们家都查不出来，对方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贼，背后说不定还有更深的势力。”
“当然当然！”
威廉赶紧点头，“时间不是问题！只要您愿意帮忙，梅陇家绝对不会亏待您。而且我也知道您在东南亚那边很有实力，如果将来您需要拓展鹰酱这边的业务，我这边可以帮您铺路。现在不管是在政界还是在商界，我们梅陇家还是有些话语权的。您可以看看，只要有合适的项目，我保证能帮上忙。”
张建军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有梅陇家这么一个盟友，不管眼前这个威廉在家里排第几、受不受宠，他终究是梅陇家的嫡系。
更何况，他还刚刚把他们家攒了几辈子的私人珍藏给搬空了。
有了这层关系，将来他在鹰酱需要办什么事，不用每次都从港岛那边调资源了。
苏晚晴留在这边打理生意也需要一个靠山。梅陇家就算现在乱成一锅粥，底子还在，这块招牌砸不碎。
两人又聊了一阵。张建军问了几个关于那批失窃物品的问题——问得很随意，像是普通的好奇——威廉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哪些东西丢了，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目前有什么人在查。
他说得很详细，恨不得把金库里的清单给张建军背一遍。
张建军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核对，发现威廉说的跟他在空间里清点出来的东西完全吻合，看来这梅陇老三虽然愣，但情报还是准的。
等威廉把能说的都说了，张建军这才站起来，伸出手。
“梅陇先生，这事我应下了。您先回去，有什么进展我会让理查德跟您联系。不过有一点......”
他看着威廉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这件事除了您和我，最好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我在帮您查。您家里那边也好，外面也好，先不要声张。如果那伙贼知道梅陇家在动用外部势力追查，他们只会藏得更深。到时候就更不好查了。”
“我懂，我懂！”
威廉双手握住张建军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的感激溢于言表，
“张先生，您帮了我大忙，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还。以后有需要的地方您只管开口。”
送走威廉之后，张建军把理查德和苏晚晴叫到书房。
他把门关上，坐到书桌后面，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青烟在台灯的光柱里打着旋。
“理查德，这段时间你多留意一下外面的动静。最近不太平——不止梅陇家，好几家都丢了东西，都在私下查。有人已经请了专业的人，动静不小。你在圈子里放出点风声，就说我对这件事也表示关注，如果有什么线索可以互通有无。重点是——让外面的人知道，梅陇家老三找过我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他弹了弹烟灰，又转向苏晚晴。
灯光下苏晚晴侧脸的线条柔美流畅，耳垂上那颗珍珠在灯下微微反光。
她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头发还是刚才见客时盘的样子，一丝不乱。
这些天她跟在张建军身边东奔西走，虽然辛苦，可精神头反而比刚来鹰酱时还好。
大概是因为心里有了归属，整个人透出一种从容的安定。
“晚晴，等我走了以后，这边就交给你了。”
张建军的声音比刚才跟理查德说话时柔和了几分，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个圈，
“明面上的事有理查德替你打理，这幕后主持大局......”
他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纹丝不动的王助理，“王助理会留给你。他人不会说话，但该办的事都能办，你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通过他联系我。梅陇老三这个关系要好好养着，不用太热络，也别太冷落。
他现在在家族里虽然不太受待见，可毕竟是嫡系。等这次的事过去之后，梅陇家不管是哪个儿子上位，咱们都有路子。”
苏晚晴点头应下，把这几句话记在了本子上。
她抬起头，轻轻抿了下嘴唇，眼波流转间有点想说什么，可看了看旁边的理查德，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这些天跟着张建军见识了太多的事，也学会了在该沉默的时候保持沉默。
理查德见两人似乎还有话要说，识趣地欠了欠身，说去厨房看看晚宴准备得怎么样了，转身出了书房，把门轻轻带上了。
书房里只剩张建军和苏晚晴两个人，还有站在角落里跟雕塑一样的王助理。
台灯的光昏黄黄的，照着桌上那张密密麻麻标满了红点的地图，照着摊在旁边的一份梅陇家族失窃物品清单，也照着苏晚晴那张安安静静的脸。
“晚晴，你过来。”
张建军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招了招手。
苏晚晴放下笔记本，绕过书桌走到他跟前。张建军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这一趟辛苦你了。跟着我跑了这么多天，连顿安生饭都没吃上。”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紧不慢的，“我明天一早就动身，这边全交给你。梅陇家的事你不用管，表面上配合一下理查德就行。其他的，等王助理给你消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建军就离开了长岛庄园。
他把那辆墨绿色的凯迪拉克留给了苏晚晴，自己一个人坐进那辆不起眼的灰色厢式货车里。王助理坐在驾驶座上，无声地发动了引擎。
而在大洋彼岸，四九城这边，是另一番光景。
秦淮如把棒梗送走之后，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
那天在火车站，她站在月台上看着那列绿皮火车吭哧吭哧地开走，看着棒梗那张又瘦又黄的脸从车窗里探出来朝她挥手，看着那列火车越开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铁轨尽头。
她站在月台上好久好久，直到站务员吹着哨子来清场她才木木地转过身往回走。
从那天起她就变了个人。
上班的时候坐在车床边发愣，手里的工具掉在地上都不知道捡。
回家做饭的时候，菜炒糊了也不知道翻。
晚上躺在炕上睁着眼看房梁，一看就是大半宿，旁边贾张氏的呼噜声震天响她也不觉得吵，因为根本就没在听。
棒梗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真正在乎的人。
现在这块肉被硬生生剜走了，扔到了千里之外的黄土高坡上，她连看都看不见。
她能不心疼吗？可心疼归心疼，日子还得过。小当槐花还得吃饭，车间里的活还得干，家里那个刁钻的婆婆还得伺候。
贾张氏自从棒梗被送走之后，也萎靡了好一阵。
她坐在炕沿上抱着已经挂在墙上的那个贾东旭的照片一坐就是小半天，嘴里嘟嘟囔囔地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以前她骂人是一天不骂嘴痒痒，现在倒好，连着好几天没听见她大声嚷嚷，院子里的人都觉得不习惯了。
可萎靡了几天之后，这老太太又活过来了。她这人就是这样，生就一副浑不吝的性子，天塌下来砸不死她，她就能爬起来接着过日子。
只是她爬起来之后跟以前又不太一样了——对外她还是那个骂骂咧咧不好惹的贾张氏，院里人见了她还是绕着走。
可对秦淮如，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颐指气使、张嘴就骂了。
她怕。她是真怕。
棒梗走了以后秦淮如那眼神不对，看什么都空空洞洞的，可偶尔扫她一眼的时候那眼光里又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贾张氏虽浑但不傻，她知道那眼神的意思是：你要再作，我真能撂挑子不干了。
所以贾张氏现在对秦淮如，不说低声下气吧，至少也收敛了很多。
不再张口闭口就骂她是丧门星了，不再动不动就指使她干这个干那个了。
有时候秦淮如下班回来晚了，她还能主动把灶台上的粥热一热。
家里的活她也开始搭把手了——虽然干得不多，有时候扫个地都能扫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可好歹是动手了。
这对贾张氏来说已经是破天荒了。
更让全院人惊掉下巴的是，贾张氏现在居然能出去挣钱了。
虽然挣钱的方式有些上不了台面——说白了就是出去讹人。
这老太太脑子转得快，嘴皮子又利索，加上年纪大了腿脚看着也不利索，这几样往一块儿一凑，讹起人来简直得心应手。
她一般在菜市场或者供销社门口蹲点，专找那些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或者急着办事不想惹麻烦的人。
假装被撞一下就往地上一坐，抱着腿哎呦哎呦地叫唤，说这儿疼那儿疼。
人家一看这老太太又瘦又小又可怜，周围人又多怕闹大了不好看，多半掏点钱就了事了。
能讹到最好，讹不到她也不损失什么——拍拍屁股站起来，换个地方接着蹲。
无本买卖，低风险高回报。
院里众人现在都有意无意地避免和贾家的人过多交流。
一是怕贾张氏那张刀子嘴逮着人就骂，二是贾家这段时间也确实不太平——先是棒梗偷东西被抓，又是秦淮如和贾张氏大吵一架全院围观，现在棒梗被下放到晋西北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也不知道贾家接下来还会出什么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沾边就不沾边。
就连新搬来的谢庄由也一样。
谢庄由有时候在院里碰见秦淮如，看她那副丢了魂的样子，心里头也有一丝不忍。
秦姐当初在他刚搬来的时候端的那碗热粥，他一直记着。
第546章 刘海中在行动！
可他是个明白人，这么多天了也知道这院子里头水深，秦姐再可怜，他现在也不能往上凑。
他现在跟刘海中一家混得不错，这里头有他精打细算的一部分，也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说也奇怪，也不知道是谢庄由本来就精明，还是这后院屋子里有什么风水上的讲究——以前住在这儿的人好像就挺会来事的。
自打他搬进后院这间房子，跟刘海中家成了紧挨着的邻居之后，很快就摸清了老刘家的脾气秉性。
刘海中这人好面子，喜欢别人捧着他，喜欢听恭维话。
谢庄由别的本事没有，跟着父亲屁股后面混了这么多年，这张嘴练得比说相声的都溜。
他知道刘海中是李怀德手底下的人，在厂里算是李怀德第二干将——仅次于崔大可——便更加殷勤了。
不是他天生爱巴结人，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在厂里坐的是宣传科的办公室，这个位置是靠两根小黄鱼从李怀德那换来的，说到底根基不稳。
万一哪天李怀德翻脸不认人，他连个能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所以得跟大伙儿处好关系。刘海中虽然职位不算顶高，可好歹是车间里的老人儿，在厂里有人缘有资历，又是院里的一大爷，在院里有话语权。
巴结好了刘海中，以后多个朋友多条路。
谢庄由有时候下了班会拎着一瓶散装白酒、切二两猪头肉去刘海中家串门。
他也不空手去，每次不是带点熟食就是带点下酒的花生米，有时还揣一包好烟。
刘海中作为领导——不管是车间里的领导还是院里的一大爷——对人家带着东西来拜访这种事从来都是来者不拒的，脸上端着架子心里却受用得很。
陈淑琴也挺欢迎谢庄由，觉得这年轻人懂事有礼貌，这些天相处下来比院里那些见了面都不打招呼的强多了。
每次谢庄由来了，二大妈就多摆一副碗筷，有时候还特意多炒一个菜，把平时舍不得吃的腊肉切几片蒸上。
酒桌上谢庄由总是给刘海中斟酒，把酒杯斟得满满的。
然后端着酒杯说刘组长我怎么怎么佩服您，说您在车间里德高望重，说您在这院里说话有分量。
刘海中端起酒杯抿一口，嘴上说“哪里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可那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底下去了。
谢庄由也不是光会拍马屁。他每次去刘海中家，都特意跟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聊两句。
而崔大可，谢庄由是打心眼里看不上的。
那个头大脖子粗的家伙，长得就不讨喜，一脸的横肉，看人的时候眼睛滴溜溜乱转，跟黄鼠狼似的。
谢庄由头一回在院里碰见崔大可的时候，崔大可正跟秦淮如在廊下说话，那副黏黏糊糊的样子他就觉得这王八蛋不是什么好东西。
后来他从院里人的闲言碎语里断断续续听说了一些事——崔大可跟秦淮如之间好像不太对劲，崔大可在厂里仗着自己是革委会副主任占了不少便宜，崔大可被易中海收了当干儿子之后在院里也是横着走。
谢庄由有一次在刘海中家喝酒，喝到兴头上，见刘海中今天心情不错——大概是厂里又表扬了他的小组——便借着酒劲不经意地提了一嘴：
“刘组长，我听说咱们厂革委会副主任是那个崔大可？这人凭啥呀？论资排辈，那也得是您刘组长先上啊。您在这厂里干了多少年了？他崔大可才来几天？他有什么能耐？不就是会拍李主任的马屁吗？”
刘海中正嚼着一块猪头肉，听了这话嘴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他把肉咽下去，端起酒杯闷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得意慢慢变成了不忿。
“可不是嘛，”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我也不怕跟你说，我在这厂里干了快二十年了。从学徒干到组长，哪一样不是靠实打实的技术？他崔大可才来几年？
就会耍嘴皮子，整天往李主任那儿跑，鞍前马后的，比伺候亲爹都殷勤。这副主任就当上了。”
谢庄由一看这火候差不多了，又给刘海中满上酒，语气压得低低的好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机密：
“刘组长，我跟您说句不该说的......您想想，他崔大可这几年跟着李主任抄了多少资本家的家底？那些被抄的人家里头，光金银细软就不知道有多少，更别提别的了。
他经手了这么多东西，您说他能一点不动心？能一点不截留？我是不信。”
刘海中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了看谢庄由，又看了看门外——门是关着的，二大妈在厨房忙活，光天光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屋了。他放下酒杯，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
“你这话，有把握？”
“这还用把握？”
谢庄由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笑容在酒杯后面显得格外深不可测，
“刘组长，您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种事还看不明白？他崔大可要是真干净，那为什么他家的生活比您好？您瞧瞧他平时穿的戴的，那皮鞋擦得比李主任还亮。他什么成分？他有什么家底？他凭什么？就凭他那点工资？说句实话，您忙活了大半辈子，论资历论本事您哪样不比他强？可您现在还在车间里抡榔头，他倒坐办公室里了。这合理吗？”
刘海中沉默了。
他盯着桌上那盘切得薄薄的猪头肉看了好一会儿，筷子搁在碗沿上，不夹菜也不说话。
他脑子里在飞快地转。谢庄由说的这番话他不是没想过，以前在车间里就有人私下议论过——崔大可一个外来户，在厂里没几年就当上了副主任，家里日子过得还挺滋润，这里头不可能没有猫腻。
只是以前没人当着他的面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他又回想起崔大可平时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在车间里背着手溜达，看见谁不顺眼就训两句，训完了还叼着烟扭头就走，那派头比李主任都大。
他越想越觉得谢庄由说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些年被崔大可压了一头实在窝囊。
“这话你先别往外说。”
刘海中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片猪头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像是在嚼着什么比猪头肉更难嚼的东西，“容我再想想。”
谢庄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火已经点着了，剩下的就是等它自己烧起来。
他端起酒杯跟刘海中碰了一下，话题一转又聊起别的来。
第二天一早，刘海中起床之后连早饭都没怎么吃，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他先在胡同口的小卖部买了包大前门——他平时只抽最便宜的绿叶，这回特意买了好烟——揣在兜里，然后直奔后院去找刘光齐。
谢庄由昨晚上那番话在他肚子里翻腾了一夜，翻得他一宿没怎么睡，翻得他天不亮就醒了。
这事的可行性他是认了的——崔大可截留抄家物资这事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可怎么揭发、用什么方式、走什么渠道，得找他大儿子商量。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脑子不太好使，这种动脑筋的事得靠光齐。
刘光齐刚洗漱完，正坐在窗前喝粥。
刘海中把谢庄由的话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一遍，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刘光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碗往桌上一放，用筷子头在桌面上划了两道杠。
“爸，这事可以干。但不能蛮干。”
他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分析一笔生意的可行性，“您想，崔大可截留的东西肯定不是小数。真要是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来，在厂里那肯定是震动不小。李主任会怎么想？他要是觉得自己也被崔大可蒙了，那自然会从严处理。可他要是觉得您在动他的人呢？所以不能把矛头直接对准崔大可——您要把自己放在‘维护李主任权威’的位置上。
要让人觉得您举报崔大可不是因为私怨，而是因为您忠心耿耿，替李主任清理门户。”
他顿了顿，把筷子放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咱们不能蛮干，得有计划地干。第一步，您直接去李主任家——别去办公室，办公室里不好说这种事。带上点东西。
第二步，把话说得含糊点。别一上来就说崔大可截留了多少东西，您没有证据说具体数字反而会被动。
就问李主任——您清不清楚崔大可在抄家的时候经手了多少东西？然后就看着他的眼睛，让他自己琢磨。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您得给他送这个。”
他伸出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捻了捻。
刘海中听完儿子这番分析，一拍大腿，觉得大儿子这脑子就是好使。
他转身走到屋角那个老旧的五斗橱前头，蹲下身子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抽屉里头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旧工作证、过期的粮本、几块破布头。
他把手伸到抽屉最深处，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布袋子，掏出来掂了掂。袋子里装的是他这些年跟着抄家的时候截留下来的几根小黄鱼。
别人截留他当然也截留——在这种事上他从来不甘人后，只是比崔大可要谨慎些，藏得也更深。他把布袋打开，从里头摸出两根，在手里掂了掂，咬了咬牙，揣进兜里。
当天下午，刘海中拎着两瓶白酒、一条大前门，兜里揣着那两根小黄鱼，去了李怀德家。
他去之前还特意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那中山装是他见领导时候才穿的，平时挂在衣柜里舍不得穿。
又把皮鞋擦了擦，对着镜子照了好几遍，确保仪容没什么问题才出门。
李怀德家住在轧钢厂家属院里，比普通工人的宿舍强了一点。
房门口贴着红对联。李怀德正歪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听见敲门声，趿拉着拖鞋去开了门。
门一开，看见刘海中站在门口，左手拎着酒右手夹着烟，脸上堆着一种不太自然的笑容，额头上还有汗——也不知道是走路热的还是紧张的。
后头还跟着刘光齐，穿得比他爸还正式，手里拎着另外一兜水果。
李怀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对刘海中的印象一直不温不火——这人技术还行，在车间里听话肯干活，就是脑子不太够用，有时候轴得慌。
平时刘海中见了他总是毕恭毕敬的，他从没往心里去过。
今天见刘海中堵在自家门口，他多少有点意外，但也没多想，把报纸往沙发上一搁，说了句“老刘来了，进来坐吧”，把人让进了屋。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李怀德给倒了杯茶，自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刘海中先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汇报了一下车间最近的生产情况，说了几个学徒的进步，又问候了李主任的身体。
李怀德嗯嗯啊啊地应着，也不怎么接话，只是拿眼睛偶尔瞟一下刘海中脸上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当了这么多年领导，什么下属什么套路他太清楚了——刘海中今天来找他，绝不是为了汇报工作。
“老刘啊，”
李怀德把搪瓷缸子往茶几上一放，往沙发里靠了靠，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用拐弯抹角的。”
刘海中干笑了两声，搓了搓手。
他的手指头又粗又短，搓在一起发出干涩的沙沙声。
他把话在肚子里过了好几遍，才照着儿子教的台词开了口：
“李主任，我今天来找您，是有点事想跟您反应反应。不是告状，就是反映情况。”
他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低了，“最近厂里有些风言风语，说咱们革委会在抄家的时候，有些人手脚不太干净。特别是崔大可——就是那个崔大可——您也知道他经手的抄家物品不在少数。我就是想问问，这些物品的登记上缴情况，您这边都清楚吗？”
李怀德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了一下。
第547章 崔大可下台
他抬起眼皮看了刘海中一眼，那一眼不长，可刘海中感觉后脊梁凉了一下。
李怀德把缸子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淡：“老刘啊，抄家的事有制度管着。每一笔都有登记，有专人负责。崔大可经手的我大概心里有数。你说的情况——有具体证据吗？”
刘海中听他这么一问，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快了。他赶紧摇头：
“没有没有，李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证据，就是听底下人议论。我就是怕万一真有什么闪失，对您的名声也不好。毕竟崔大可是他——他是您的副主任啊。万一他有什么问题，别人该说是您没看住人了。我这是替您着想。”
李怀德沉默了。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听见墙上挂钟咔嗒咔嗒的声音。
他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沙发里，眯着眼看着刘海中。
他当然知道崔大可的手脚不干净，这人在这厂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只是他从来不打算追究。
水至清则无鱼，用谁都是用。崔大可这种人好掌控——有私心有把柄在他手里，反而用着放心。
他只是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刘海中会突然跑来跟他说这些。
“老刘，你的心意我领了。”
李怀德把搪瓷缸子放下来，语气还是不咸不淡的，“崔大可的事我心里有数。当领导的要是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管不好，那还当什么领导？你啊，安心干你的活，这些事用不着你操心。”
刘海中一听这话心里就凉了半截。
李怀德这是在堵他的嘴，明摆着告诉他别多管闲事。他想起儿子教他的那些话，知道光靠说是不行了。
他咬了咬牙，把手伸进兜里——手指头碰到了那两根硬邦邦的小黄鱼。
他的心跳得咚咚响，耳膜里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他在车间里干了二十年，从没收过这么大数目的东西往外送。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今天来都来了，不把事办了回去怎么跟儿子交代？怎么跟谢庄由交代？怎么跟自己心里那口憋了多年的气交代？
他把小黄鱼从兜里掏出来，捏在手里犹豫了大概两秒钟——那两秒钟里他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车间里轰隆隆的机器声、崔大可趾高气扬地背着手在车间里踱步的样子、谢庄由举着酒杯说的那些话、自家媳妇把他拽到后院说人家谁谁谁家又买了什么。他把心一横，把两根小黄鱼轻轻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半寸。
李怀德的目光落在茶几上，停在了那两根黄澄澄的小东西上。
客厅里的光线不是很好，可那两根小黄鱼依然泛着温润的光。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又很快睁开了。下巴微微点了点，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老刘，”
他把小黄鱼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放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你回去等消息吧。这事我知道了。”
刘海中如释重负，连忙站起身，鞠了一躬，嘴里说着“谢谢李主任谢谢李主任”，
退着走到门口才转身，差点被门垫绊一跤。出了李怀德家大门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透了，中山装贴在后脊梁上凉丝丝的。
第二天，崔大可就被免去了厂革委会副主任的职务。
理由是思想浮躁，政治认识片面，热衷于乱斗争，违背了生产为先的根本原则。
厂里的大喇叭播这条通知的时候，全厂都听见了，一个字一个字地从扩音器里蹦出来，砸在每个车间每个班组每个工人的耳朵里。
崔大可当时正在车间里跟几个工人吹牛，嘴里叼着烟歪在工具箱上，说着自己当时怎么怎么抄了一个大资本家的家，从人家床底下搜出一箱银元。
大喇叭一响，他的嘴还张着，脸上的笑还挂着，可那表情就僵在那儿了，进不去退不出来的。
周围几个人都停下手里的话，抬头听广播，听完了齐刷刷地扭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惊讶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毫不掩饰的等着看好戏的。崔大可的好日子到头了。
紧接着刘海中就被任命为新的革委会副主任。消息传到车间的时候，刘海中正在给机器换刀头。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把扳手搁下，脸上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表情，可嘴角那股子压不住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周围的工友们围上来拍他的肩膀跟他道喜，他嘴上说着
“哪里哪里都是组织的信任”，
可那胸脯挺得比以前高多了，脑袋也仰得比平时高了。
从那以后不管是在厂里还是在院里，刘海中走路都背着手，迈着方步，下巴微微往上翘，那派头跟领导下来视察似的。
谢庄由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这些事——他只是动动嘴皮子，在酒桌上说了几句话——可也因为刘海中得势，他在厂里走路的腰板都比以前直了。
以前他在宣传科是小心翼翼夹着尾巴做人，毕竟他的位置是靠两根小黄鱼换来的，不定哪天就被收回去。
现在好了，主任和副主任自己都处的不错，在厂里有个靠山比什么都强。
连宣传科的马科长对他都比以前客气了几分，分配工作的时候不再把最累最杂的活推给他了。
而崔大可就不一样了。他的日子直接跌进了谷底。
副主任的帽子被摘了，紧接着那些以前截留下来的东西也被翻了出来——也不知道是被谁举报的，反正厂里派人把他家搜了一遍。
搜出来的东西他都说不清楚来路，全被没收了，据说全进了李怀德的腰包。
但好在没受什么罪，而是被发配回车间重新当普通工人，干最苦最累的活，天天被机器轰得耳朵嗡嗡响，手上一会儿磨出泡一会儿磕出淤青，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以前被他呼来喝去的人现在都敢当面给他白眼了，有人甚至当着他的面学他以前的样子，拍着大腿说
“弟兄们好好干，跟着我崔大可喝汤”——然后一屋子人哄堂大笑，笑得崔大可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
他忍了两天没忍住，第三天实在没脸在车间里待了，找了个由头让干爹易中海帮他请了几天假，说自己不舒服，要出去散散心。
易中海也没多问什么。
崔大可毕竟是他的干儿子，虽然这干儿子最近干的事确实不地道，可他也知道崔大可现在心里苦，是该出去走走。
他拍了拍崔大可的肩膀，说了句“别想太多，天塌不下来”，替他写了请假条交到了车间主任那儿。
崔大可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他也不知道去哪儿，反正不想在家里待着。
秦京如现在对他还是那样，温柔小心的，可他看着秦京如那张啥也不懂的脸反而更烦。易中海那儿他更不想去，现在干爹果然还是疼他的，可那张脸上总挂着一种想要说什么的表情，他受不了。
李怀德那边就不用想了，人家把他当抹布用完就扔了。
他想喝酒，可兜里没钱——钱都被没收得差不多了。
他想找个人骂骂，可想了一圈以前称兄道弟的那帮人现在都对他避之不及。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了半天，晃得肚子都饿了，在路边买了个烧饼啃着，沿着护城河走到了天坛附近。
天坛里头不让随便进，他就在外头公园里转悠。
那公园不大，几棵老槐树，一溜长椅，几个石桌石凳。
几个老头围在石桌边下棋，棋子落在木棋盘上啪嗒啪嗒地响，旁边围了一圈看棋的，有的背着手有的叼着烟，时不时有人喊一嗓子“走马走马你走炮干啥”。
崔大可走过去站旁边看了两眼，看不出个所以然——他这辈子没学过下棋，也分不清车马炮谁是谁。就在他打算转身走的时候，旁边的动静把他的注意力拽过去了。
离棋盘不远有一条绿色长椅，长椅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看起来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中山装，料子倒是还行可颜色洗得都发白了，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脚上穿着一双旧皮鞋。
长着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大众脸——扔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五官都挺端正可就是让人记不住。
脸上带着一种唯唯诺诺的苦相，眼皮耷拉着，手里攥着一块手绢，攥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都出来了。
坐在旁边的女人正在对他进行一场全方位的、毫不留情的语言攻击。
崔大可看清那女人的长相之后，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得五大三粗的，坐在长椅上把大半条椅子都占满了。
一张大方脸跟刀削斧砍过似的，棱角分明得有些过分，腮帮子鼓鼓的，下巴又方又宽。
皮肤倒是挺白，可白得没有血色，像是从没晒过太阳。
眼睛是单眼皮，瞪得圆溜溜的但不是那种水灵的圆，是那种能把人盯得发毛的圆。
眉梢往上挑着，嘴唇薄得像两片刀刃。身上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呢子大衣——这季节还穿呢子可见家境不差——脖子上围着条红色丝巾，手腕上戴着一块亮晶晶的女式手表。
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我不好惹”的气势。
这女人正对着那个大众脸男人一顿疯狂输出。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穿透力极强，隔着好几个石桌崔大可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就你这样的还想跟我处对象？”
她从长相开始数落，“你看看你这张脸，跟你上街我都嫌丢人！你多大了？三十好几了吧？连个正儿八经的工作都没有——你那是正式工吗？你那叫啥工作？你跟人家坐办公室的干事比？人家那才叫工作！你再看看你这身材，瘦得跟个电线杆子似的，风一吹就倒！你还想跟我处对象？你回去照照镜子去！”
那男人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可那女人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她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梭子打完连气都不喘，马上换下一梭子：
“还有你那工资......就你那仨瓜俩枣的，够买米还是够买菜？你拿啥养我？你让我喝西北风吗？你可真是不自量力！”
崔大可听了两句就明白了——这是相亲现场。
这女的一看就是没看上这男的，可一般女的没看上也就是找个客气的说法走了就完了，这位倒好，不走了，坐这儿把人家从头到脚数落了个遍，好像不把人家自尊心踩成粉末就不算完。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碎花褂子的中年妇女，大概是个媒人，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嘴里一个劲儿地劝：
“琼花，琼花，算了算了，少说两句。别闹大了。”
可她也不敢硬拦，只敢在旁边转圈，跟被拴住的驴似的。那模样一看就是惹不起这位，又不好意思让人家太难堪。
崔大可本来是想找乐子随便看看的，看着看着脸上就挂起了看好戏的笑。
他这两天自己郁闷得不行，看见别人倒霉他心里头莫名地舒服了点。
可听到后面他突然竖起了耳朵。
那个叫陈琼花的女人越骂越得意，也不管四周有没有人看热闹——事实上周围已经有好几个人停下了脚步往这边张望了，连下棋的老头都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去了。
她继续数落，声音又拔高了半度：“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哥是谁！我哥是区革委会主任！你连给我哥提鞋都不配！还想当我男人？你做梦！”
崔大可的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了。
区革委会主任？
这可是个不小的官儿！
在四九城这地界上，区革委会主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整个区里头，他说了算。厂革委会主任都归区里管。
李怀德见了区革委会主任都得客客气气地主动上前打招呼，说不定还得弯腰。
他在厂里当过革委会副主任，对这些官场级别的事门儿清。
他正琢磨着呢，那个大众脸男人终于忍不下去了。
他猛地站起来，那张灰扑扑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是被气出来的。
第548章 陈琼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到嘴边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甩出一句含含糊糊的话，声音低得崔大可没听清，然后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了，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差点绊在石凳腿上。
那个可怜的媒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跺了跺脚，最后还是追着那个男的去了，嘴里喊着
“小李，小李你等等”。
长椅上就剩陈琼花一个人了。
她靠回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脸上毫无愧疚之色，反而带着几分得意。
她从兜里掏出个小镜子照了照，理了理头发，又拿手帕擦了擦嘴角，好像刚才那番狂风暴雨般的数落只是她日常生活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插曲。
崔大可这时候已经把下棋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这个女人的哥哥是区革委会主任。
区革委会主任！
自己刚被摘了副主任的帽子，正愁没路子翻身呢，这就碰上一个。
这算不算老天爷在给他指路？他的人生信条一直是：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更是留给敢硬往上凑的人的。
他正琢磨怎么制造个机会跟这个陈琼花搭上话呢，没承想老天爷又给了他第二个机会。
陈琼花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崔大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隔着二三十步远，不远不近地缀着。
他尽量让自己走路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闲逛，而不是在跟踪谁。
陈琼花出了公园，沿着大街走了一会儿，进了一家供销社。
那供销社门脸不大，灰砖墙，木头门框。崔大可站在马路对面假装看墙上的大字报——那是一篇关于抓革命促生产的社论，被风吹得卷了角——眼睛的余光却一直瞄着供销社门口。
没一会儿就听见供销社里头传来吵架的声音。
陈琼花那高亢的嗓门隔着马路都能听见：“你这什么态度！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我要找你们领导！”
崔大可赶紧穿过马路凑到供销社门口往里看。
只见陈琼花正站在柜台前面，脸红脖子粗地跟一个男店员对峙。
那男店员是个五大三粗的愣头青，手里攥着个木柄的铁锤——大概是正在修柜台或者钉什么东西，被突然叫来理论还没来得及放下。
他穿着供销社的蓝布工作服，袖子卷到胳膊肘，小臂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看着也挺不好惹。
“我态度怎么了？”
那男店员也是个暴脾气，嗓门不比陈琼花小，“你挑了半天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最后说要买又嫌贵，嫌贵你别买啊！我伺候不起你这样的！走走走，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做生意！”旁边那个媒人又回来了——她大概是追大众脸男人追出去没追上，又折回来的——急得在旁边直拉陈琼花的袖子：
“琼花，咱走吧，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咱不跟他吵。你听姨的，咱走。”
可陈琼花哪是那种肯息事宁人的人？
她一把甩开媒人的手，甩得媒人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货架上。
她一步不退地瞪着那男店员，那架势比在大街上跟人打架的泼妇还猛。
她这辈子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的，哪受过这种气？供销社的一个破店员也敢跟她呛声，她非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不可。
“你知不知道我哥是谁！”
她又祭出了那件法宝，指着那男店员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人家脸上了，
“我哥是区革委会主任！你敢这么跟我说话！”那男店员明显愣了一下，可手里那把锤子给他壮了胆。
他抓了抓锤子把，冷笑一声：“区革委会主任咋了？区革委会主任就能不讲理？你买不买？不买就出去！”
就在这节骨眼上，崔大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知道机会来了，来得正是时候。
他冲上去的姿势很有讲究——没有直接站到陈琼花前面，那太明显，是刻意的英雄救美。
他是从侧面插进去的，挡在两个人之间的同时，伸手去挡那个男店员的锤子。
他当然不是真的去挡——那锤子本来就垂在男店员手里根本就没举起来——可他的动作做得很逼真，像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护住陈琼花一样。
他的胳膊擦到了锤子把，铁锤子从他手腕边滑了过去，他往后踉跄了两步，左手捂着右手腕子，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
“同志！”
崔大可对着那男店员喝道，语气又正辞严，
“有什么事好好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拿着锤子跟女同志嚷嚷，像话吗？这叫什么事！”
那男店员被突然杀出来一个崔大可搞得有点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崔大可虽然被摘了副主任的帽子，可那股子当过领导的派头还在——头大脖子粗，穿着一件还算体面的蓝布褂子，站直了还挺唬人。
男店员大概也不想真把事情闹大，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我要吵的”就把锤子往柜台上一搁，转身到后屋去了。
陈琼花愣住了。她刚才正吵在兴头上，唾沫星子正喷得开心，突然从旁边冒出这么个大脑袋来替她挡了锤子——虽然那锤子本来也没砸过来，可这动作本身就让她心里头一动。她转过脸打量着崔大可。这人长得不怎么样，头大脖子粗的，可刚才那一下挺身而出，比她今天相的那个大众脸男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那个畏畏缩缩的男人，被她骂成那样连个响屁都不敢放，最后甩袖子就走。眼前这位，帮她挡了锤子，还帮她理论。她脸上还挂着刚才吵架时的红晕，可语气已经明显缓和了不少：“谢谢你啊，同志。这帮人太不像话了，我不过就是挑了几样东西看看，他就这态度！你没事吧？手不要紧吧？”
崔大可揉着手腕子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得体的笑容。
他一笑起来脸上的横肉就往一块儿挤，可他已经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猥琐了。
“没事没事，就蹭了一下。这种人不值得您跟他吵，降低了您的身份。”
第549章 进山
他这句话拍得极有技巧——不只是安慰，还顺带捧了对方一句。
陈琼花果然受用得很，嘴角往上翘了翘，下巴又往上仰了几分：“那是，我哥可是区革委会主任。算了，今天不跟他一般见识。”
“您说得对。”
崔大可赶紧顺着杆往上爬，“这供销社也真是，都是些什么人。对了，刚才我正好路过听见您提了句区革委会主任——您说的是陈主任？”
陈琼花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认识我哥？”
“认识认识！”
崔大可一拍大腿，那表情逼真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陈主任那可是咱们区的好领导，办了不少实事呢！我见过他两回，印象特别深。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他妹妹，真是巧了！”
这话要是让一个稍微有点社会经验的人来听，一耳朵就知道是在套近乎。
可陈琼花不是那种有社会经验的人。
她从小被惯坏了，听好话只听字面意思，从不去琢磨背后有什么弯弯绕。
崔大可这几句话她听得浑身舒坦，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好感度又涨了几分。
两人又在供销社门口聊了一会儿。
崔大可这人嘴皮子利索，放低姿态捧人又是他的拿手好戏，三句两句就把陈琼花逗得咯咯直笑。
旁边的媒人看着这架势，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她今天安排了相亲，男方被骂跑了，现在怎么又冒出这么个男的来了？
可她也不敢多说话，只是在旁边干站着，偶尔插一句“琼花天色不早了”。
崔大可自然是见好就收。
他怕再聊下去容易露馅，便主动说要告辞。
临走之前他问了陈琼花一句：“陈同志，今天真是巧遇。您平时常来这儿吗？有机会我得请您喝杯茶，就当是感谢您今天让我见识了什么叫女中豪杰。”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恶心，可陈琼花听得很受用。
她矜持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到时候再说吧”，可那语气里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两人就此别过。
崔大可转身走了几步，走出供销社的屋檐，走到街上。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他身上，把他那颗大脑袋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老长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吸进一肺管子带着汽车尾气的凉风，然后缓缓吐出来。
整个人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浑身的肌肉从紧绷到松弛，膝盖都有点发软。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在极短的时间里抓住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把自己塞进了陈琼花的视野里。
这只是第一步，但他迈出去了。他需要这条关系。他需要翻盘。
他当过革委会副主任的人，怎么能甘心就这么在车间里被机器轰一辈子？
他不甘心。他不信命。他崔大可什么都能受，就是受不了过苦日子。
张建军这趟东北之行，跟他一开始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他原本的计划挺简单——从鹰酱回来，直接往长白山的老林子里一钻，靠他那三十多米的精神力一扫，什么百年人参、灵芝、鹿茸，只要是地底下埋着的、树根底下藏着的，统统收进空间里。轻轻松松，跟逛菜市场似的。
可人算不如天算，现实给他上了结结实实的一课。
这一趟出去收获不小——银行的金库收了七家，从第五大道尾巴上那个寒酸的小银行一路收到市中心那个大理石门脸的大金库。
博物馆的地下保险库搬空了好几个，那些藏在混凝土墙后面、埋在博物馆地板底下的好东西，全进了他的空间。
私人收藏家和富豪家里的藏品更是不计其数——长岛庄园里那套明代黄花梨家具，康涅狄格州参议员书房里挂着的那幅董其昌山水长卷，还有那个老收藏家用小皮箱拎来的汝窑笔洗。
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光是大黄鱼就码了好几摞，古董字画更不用说，汝窑的盘子、商周的鼎、北魏的石雕佛头，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能在后世四九城换一套四合院。
可这些东西再多，跟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比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鹰酱那些博物馆里收来的古董，说到底都是死物，是被人从土里挖出来、从墙上揭下来、从万里之外运到大洋彼岸的。
他要把它们带回去，这没毛病——物归原主嘛。
但东北不一样。东北的老林子可不像人家都给你放好了，等着你来拿。
这里就算是张建军带着枪，那也一样危险。
他空间里什么都有，就是缺这种能救命的真东西。
后世那些顶级的野山参，拍卖会上哪一棵不是千万起跳？而且有价无市，你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现在这年头虽说不像后世那么离谱，可东西是好东西，识货的人什么时候都不缺。
他这趟来东北，与其说是给自己找的借口，不如说是来“补货”的——给空间里补上最顶级的中药材，补上那些用钱买不到的好东西。
火车在东北的平原上晃荡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车窗外的风景从关内的平原变成了东北的黑土地。
那一望无际的田野上，偶尔掠过几棵光秃秃的老榆树，枝丫张牙舞爪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偶尔能看见一座孤零零的村庄，土坯房的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白烟，在晨风里歪歪扭扭地飘散。
张建军在吉省的一个小站下了车。
这车站小得连个像样的候车室都没有，就一排红砖平房，门口的墙皮都剥落了，露出里头黄不拉几的砖头，砖缝里还长着几根枯草。
门口挂着个木头牌子，白底黑字写着站名，字都褪色了，最后一个字缺了半边，也看不出来本来是啥。
站台上冷风嗖嗖地刮，那风跟四九城的风不一样——四九城的风是干冷干冷的，吹在脸上跟砂纸磨似的；这边的风是带着一股子松脂味儿的冷，硬邦邦地往人衣领子里钻，顺着领口灌进去，从后背一直凉到腰。
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拎着个帆布包出了站。
吉省这地方他熟。当年跟着吴守诚在部队的时候，在这边待过一阵子，知道这边的山货好、林子深。
那些老林子里头，几百年没人动过的地方多的是，树下头的腐叶土积了不知道多厚，踩上去软绵绵的跟踩棉花似的。
这种地方最出好东西——野山参就喜欢长在这种深山老林的背阴坡上，藏在乱石和腐叶底下，一般人就是把林子翻个底朝天也找不着，只有那些跑了大半辈子山的老把头才知道它们藏在哪儿。
这次来东北是他临时起意，没有具体的目的地，介绍信上写的是“前往东北地区考察学习”，日期栏里填的时间很宽松，够他在外头晃荡一阵子的。
他本来想着，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进山碰碰运气。
他先在县城里找了个招待所住下。
那招待所是一栋三层小灰楼，门口挂着“国营向阳旅社”的牌子，门框上的绿漆都起皮了，一块一块地翘着。
登记处的大姐胳膊上套着蓝色的套袖。把他的介绍信凑到眼前看了好一会儿，鼻尖都快贴到纸上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了才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拴着木牌的钥匙递给他。
那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三零六”几个字，漆都磨没了。
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不大，一张铁架子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脸盆架子，墙上贴着“千万不要忘记**斗争”的标语，标语的红纸已经褪成了粉白色，边角上还卷着。
窗台上搁着一盆半死不活的君子兰，叶子蔫了吧唧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浇水了。
他把行李撂下，坐在床边歇了会儿脚，听着走廊里不知道哪个房间传来的打呼噜声，还有楼下街上偶尔响起的自行车铃铛声。
然后他把门从里面闩上，从空间里把那把猎枪拿了出来。
这把猎枪是他前些年常元他们还在四九城的时候，从他们那个黑市上拿来的。
双管的，比利时造，木托是老胡桃木的，枪管上刻着细细的花纹，花纹里头还嵌着一点陈年的油泥。
在空间里吃了好一阵子灰了，枪托上落了一层薄灰，他拿块布仔细擦了擦，把木托擦得锃亮，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那木纹一层一层的，跟山水画似的。
又检查了一下枪管，干干净净的，膛线清晰，枪管里头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枪油味。
他装了几发子弹，往肩上一背。
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背上这么一杆枪，一来能防身，二来也能让遇见的人掂量掂量——能背着猎枪进山的，不是本地猎户就是有来头的，普通老百姓一般不敢找麻烦。
这年头山里不太平，虽说猛兽不常见，但万一碰上个熊瞎子或者野猪，有杆枪在手，底气就不一样。
准备妥当之后，他一头扎进了山里。
长白山的余脉在这边虽然不如主峰那么险峻，可也是层层叠叠的山，老林子密得跟绿障子似的。
进山的小路是被人踩出来的土道，窄得很，将将能容一个人过，两边全是比人还高的灌木和野草，有些草叶子上还带着霜，在晨光下亮晶晶的。
头顶上的树冠遮天蔽日，都是些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松树、老橡树、老椴树，枝繁叶茂，树冠一层叠一层，把天遮得严严实实的。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光，风一吹那些光斑就晃来晃去的，跟水底下的影子似的。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香味和腐叶土的味道，湿漉漉的，吸一口肺里都是凉的，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木甜味。
脚下踩着的泥土松软松软的，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一层厚厚的地毯上。
他一边走一边把精神力铺开，往地底下扫。三十多米的半径，能覆盖周围一大片区域。
走了大概一个钟头，他倒是“看”到了不少东西——树根底下埋着的几块不知什么动物的骨头，已经风化得差不多了，一碰就碎。
可真正值钱的玩意儿，一样也没有。
别说百年野山参了，连棵像样的党参都没瞅见。
他倒也不急，反正时间有的是，就当是溜达玩儿了。
正想着这片林子看着还不错，再往里走走应该有货，就听见前头有人喊。
“站住！同志，别动！你是干啥的？”
这声音来得突然，在林子里带着回声，惊起了树梢上几只不知道什么鸟，扑棱棱地飞走了。
张建军停下脚步，抬头一看，从前头的树丛里钻出来五六个人。
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统一的绿军装——不是正规军的军装，是兵团知青发的那种，洗得有点发白了，袖口和膝盖上蹭着泥土和草汁，有个人的肩膀上还挂着一根枯草屑。
有的手里拿着铁锹，有的拄着木棍，还有俩拎着麻绳。
领头那个手里倒是什么也没拿，剃个利索的平头，个子不算高但挺结实的，肩膀宽宽的，看着挺精神。
他走到张建军跟前四五步远的地方站住了，上下打量了两眼，目光在张建军肩上那把猎枪上停留了好一会儿——那目光里有警惕也有好奇，但更多的是那种年轻人看见真家伙时本能的兴奋，眼珠子都亮了一下。
他身后那几个小伙子看见猎枪，也都没敢再往前凑，站在那儿互相交换着眼色，有个瘦高个还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了句“嘿，真家伙”。
张建军不动声色地把这几个人扫了一遍。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刚到这边插队的知青，衣服虽然统一但穿得都不太利索——裤腿一个卷着一个没卷，露出里头颜色不一样的秋裤。
鞋上全是泥，有个人的解放鞋鞋带还断了一根，用一根麻绳代替，走路啪嗒啪嗒的。
有个人的绿军装袖子上破了个口子，也没缝，就那么敞着。
手里拿的家伙什也不是什么正经武器——铁锹是干活用的，锹头上还沾着新土，土是黑油油的。
第550章 大侄儿！
麻绳是捆东西的，上头还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结，一看就不太会系。
木棍就是从树上现砍下来的枝杈，断口还是新鲜的白色，带着树汁的痕迹，连树皮都没剥干净。
这帮小子进山要么是想打点野味改善改善伙食，要么就是刚来闲不住想熟悉熟悉周围环境，顺便碰碰运气。
反正看他手里那卷绳子，也不像是要上吊的。
领头那年轻人往前走了两步，从兜里掏出包烟，抽出一根递过来。
张建军注意到他那烟盒是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在兜里揣了挺长时间，边角都磨毛了，烟盒上的图案都快磨没了。
语气倒是挺和气，没有盘查的意思，就是那种在路上碰见陌生人时自然而然聊两句的劲儿，像胡同里碰见邻居似的：
“哥们儿，这是进山打猎啊？我叫赵天亮，这附近下乡的知青，你这枪哪弄的？看着够精神的。”
他说话带着一股子地道的四九城味儿，舌头卷得溜，一听就是在胡同里长大的，那股京腔在这东北的大山里头听着格外亲切。
张建军没接他的烟，摆了摆手。
不是不给人面子，是他在这荒山野岭里待过，知道山火的厉害。
他对那年轻人说：“这大山里就别抽了，哪儿着火了可不好。现在天越来越干，一把火能把整片山烧了。你看看这地上，全是干松针和枯叶子，一个火星子就能着了，到时候别说打猎了，咱几个跑都跑不出去。”
那年轻人一听，先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烟，又看了看脚下厚厚一层干透了的松针——那松针黄黄的，干得一碰就碎，铺了满满一地。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年轻人做错事被抓包的窘迫。
他把烟塞回烟盒里，把烟盒往兜里一揣，干咳了一声说：
“呃，没注意，不好意思啊同志。你说得对，这山里可不能抽烟，怪我怪我。”
他刚要把烟盒揣好，又抬起头看了看张建军，这回看得比刚才仔细多了。
他歪着头，眯着眼，往前凑了半步，那表情就跟在街上认人似的——又怕认错了丢人，又忍不住想确认。
嘴里嘟囔着：“哎，哥们儿，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咱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是四九城的吧？我瞅着你特面善。”
张建军也在看他。
说实话，刚才这人一报名字他就觉得耳熟，只是没往深了想。
赵天亮——这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两圈，跟老唱片卡壳似的，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现在人站到跟前了，脸看清楚了，那眉眼那轮廓越来越清晰，尤其是那双眼睛，跟他爹赵志刚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脑子里那根弦才“嘣”地一下接上了。
那是好些年前的事了。
他跟着吴守诚吴叔去看望一个老部下，那人叫赵志刚，在朝鲜战场上眼睛受了伤——不是被子弹打的，是被炮弹炸起的碎石击中了双眼，两只眼睛当时就看不见了。
在战地医院躺了两个月，命是保住了，眼睛却再也看不见了。
退伍回到四九城，住在家属院里，那院子比九十五号院也差不多，但就几户人家，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枣树。
赵志刚日子过得清苦但硬气，虽然眼睛看不见，可屋里屋外收拾得利利索索的，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用手一摸就能知道东西放在哪儿。
吴守诚让张建军管他叫赵哥，一开始张建军还不乐意——人家比自己大十多岁呢，叫哥算怎么回事？
他在吴守诚面前扭捏了好一阵子，说“吴叔这不太合适吧”。
可赵志刚这人豪爽，说在部队里不论岁数论交情，吴老是他老上级，吴老带来的人就是兄弟，说什么都得让他叫哥，说不叫就是看不起他这个瞎子。
张建军拗不过，只好叫了。那时候赵志刚家里有个半大小子，十四五岁，在旁边站着，一脸不情愿地管他叫了声“小叔儿”。
那半大小子梗着脖子，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叫完还小声嘟囔了句“他也没比我大几岁啊”，结果话音没落就被赵志刚一脚踹在屁股上，疼得龇牙咧嘴，揉着屁股直蹦。
那个半大小子，就是眼前这个赵天亮。
几年不见，长高了，也结实了，肩膀宽了，下巴也出来了，但那股子愣头愣脑的劲儿还在，一看就知道是赵志刚的儿子。
“你是赵哥家老二？我大侄儿！”
张建军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嘴角还挂上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话一出来，赵天亮愣住了。
他身后那几个哥们儿弟兄也都面面相觑——这啥情况？
这人看着也就二十多岁，跟他们差不多大，怎么张嘴就管人家叫大侄儿？
这特么攀亲戚也没这么攀的啊！有个瘦高个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
“哎，这人谁啊，怎么管咱亮哥叫侄儿？看着跟咱们差不多大啊。”
旁边的人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小声回了一句：“不知道，听亮哥怎么说。该不会是他家亲戚吧？”
还有个嘴快的小声说：“亮哥不会有这么年轻的叔儿吧？这比他大不了几岁啊。”
赵天亮脑子里转了转，很快就把眼前这张脸跟几年前那张脸对上了。
说实话，他对这个小叔儿印象太深刻了——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那天他爹揍他揍得特别狠。
他记得那天他爹用的不是鞭子，是一根竹条，那竹条是从旧竹扫帚上拆下来的，又细又韧，抽在屁股上又疼又辣，隔着裤子都能把皮抽红了。
他爹虽然眼睛看不见，可那竹条跟长了眼似的，一鞭子下去又准又狠，他躲到桌子后面他爹能隔着桌子抽到他，他躲到门后头他爹能追过来抽，整个院子里都能听见他嗷嗷的惨叫声。
从那以后他就记住了两件事：第一，这个长得跟自个儿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是他小叔儿，惹不起。
第二，他爹虽然瞎了，但打人比有眼睛的还准。这是辈分，不是你乐不乐意的事。
“小......小叔儿？”
赵天亮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三分不情愿三分疑惑还有四分是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喊一个同龄人“叔儿”的尴尬。
他旁边那几个小兄弟齐刷刷地扭头看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的张着嘴合不拢，有的憋着笑不敢笑出来，还有个把脸别过去假装看风景但肩膀一抖一抖的。
张建军眉毛一挑，嘴角往上一翘，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哎！”这一声答应得又脆又响，把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眼，那个憋笑的小兄弟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用手捂住嘴。
赵天亮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帮一脸懵的兄弟解释了一番。
他说这人是他在四九城的时候认识的，跟他爹有交情，论辈分他得喊叔儿，虽然看着年轻可实际上比他大。
他说得挺认真的，可那帮小兄弟的表情分明还是半信半疑。
有个大胆的直接问：“亮哥，你爹真让你管他叫叔儿？他不是比咱们大不了多少吗？”
赵天亮脸一红，摆摆手说这事回头再跟你们解释，先别问那么多了，反正这就是我小叔儿，你们客气点。
赵天亮又转回来，走到张建军身边。
他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叼着过过干瘾，在这山里不能抽烟可他又舍不得把烟收起来......吊儿郎当地问：
“小叔儿，您也被安排到这边当知青了？哪个公社的？怎么一个人进山了？这山里可不安全，您一个人万一碰上熊瞎子咋整。”
他心里想的是，这小叔儿年纪应该也就三十左右，说不定也是被下放来的，要不然一个人跑这大山里来干啥。
张建军摆摆手说：“不是，我这是出公差，正好走到这儿。
想着进山碰碰运气，要是能弄着点好东西最好，弄不着也没事，就当溜达玩儿了。
谁知道你们在这儿拦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赵天亮听了，把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烟从左边换到右边，摇了摇头，那表情像是在说“您太天真了”。
他说：“小叔儿，我劝您还是别费那力气了。这山上您也瞧见了，光秃秃的。外围这一片，别说野味了，连只兔子都瞅不见。
听当地老乡说，前些年闹饥荒的时候，可多人进山想碰运气——那时候山上还有点东西，蘑菇、野菜、偶尔能碰见个傻狍子。
结果真有碰着好东西的，不过不是碰着野味，是碰着熊瞎子了，那都是在山最深处了，二三十里开外的地方。外围这边这些年早被人翻遍了，别说人参灵芝了，就是能吃的野菜都快被薅光了。
在这转悠一下午了，啥也没见着。我们这儿还有个本地的小兄弟，姓王，他爷以前是老猎户，在这一片跑了五六十年，哪片山有货哪片山没货他心里门儿清。
他在我们这群人里算最懂行的了，之前在山上下过好几个套子——兔子套、狍子套、野鸡套，啥套都下过......也啥都没套着。这山现在穷得叮当响，连只耗子都嫌贫瘠。”
张建军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他看着眼前这片山，光秃秃的确实没什么货，外围这一片被人翻得太厉害了。
不过他也不急，反正来都来了，碰不上就碰不上，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他跟着赵天亮他们一起下了山，一路上聊了聊近况。
原来赵天亮他们这帮小子被分到了附近的一个生产队，刚来没几天，农忙刚过，正是闲着的时候。
也幸亏是农忙刚过，要不然张建军想在山里碰见他的好大侄儿还真不容易——农忙的时候这帮知青天不亮就得下地，天黑了才回来，两头不见太阳，哪有工夫进山瞎转悠。
他们今天是趁着农闲，一群年轻人闲不住，就想着进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弄点野味打打牙祭。
下了山，穿过一片刚收割完的苞米地——苞米茬子还留在地里，一截一截的，踩上去硌脚——又过了一条结着薄冰的小河沟，河面上漂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就到了赵天亮他们所在的生产队。
生产队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多是土坯房，墙上的泥巴有的地方都裂了缝，用稻草塞着。
院墙上晒着一串串的红辣椒和金黄的苞米棒子，红黄相间，在午后的阳光下看着暖洋洋的。
几只老母鸡在路边刨食，鸡爪子把土刨得飞起来，看见人来了也不躲，咕咕叫着往边上让了让。
有个光屁股的小孩蹲在门槛上啃着一块苞米面饼子，看见陌生人来了，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张建军为了不给赵天亮惹麻烦......他知道知青在队里的处境，怕当地人说闲话，说他赵天亮领着不明不白的人进队里......先去找了生产队的王队长，把介绍信拿出来给他看了。
王队长是个壮实的中年汉子，四十出头，膀大腰圆，脸上的皮肤被风吹日晒弄得跟老树皮似的，颧骨上两团红，是长年在地里干活晒出来的。
他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得发亮，两只手全是老茧，手背上的青筋鼓得跟蚯蚓似的。他接过介绍信翻了翻，又抬头打量了张建军几眼，对着照片比了比......看看照片又看看人，看看人又看看照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确认无误之后哈哈大笑，把门口趴着的那只大黄狗吓得站起来摇了摇尾巴。
他把介绍信还给张建军，又扯着嗓子让人去给张建军倒了杯热水......那搪瓷缸子掉了好几块瓷，露出里头黑黢黢的铁底子，缸子沿上还有一圈陈年的茶垢，也不知道多久没好好刷过了。
第551章 收货！人参！
可王队长递过来的时候那叫一个热情，两只手捧着，跟递什么宝贝似的，嘴里还说着“来来来同志喝口水暖和暖和”。
几人坐在生产队的平房里。
那平房是队部办公室兼会议室，墙上挂着一面锦旗，红底黄字锦旗边角上有点褪色了。
旁边贴着一张手画的生产进度表，密密麻麻的格子填得歪歪扭扭的，用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本上撕下来的纸。
房梁上挂着一盏煤油灯，玻璃灯罩都熏得发黄，火苗子晃晃悠悠的，照着满屋子的人影在墙上晃来晃去。
墙角搁着个铁皮炉子，炉子上坐着把黑乎乎的铁壶，壶嘴里冒着白气，烧的是苞米芯子，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响声。
张建军掏出大前门给王队长递了一根，王队长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眼睛亮了一下——那表情就跟馋酒的人闻着了酒香似的。
他把烟凑到煤油灯上点了，深深吸了一口，那烟从他鼻孔里慢慢喷出来，在灯光里打着旋。
他把烟举到眼前看了看，翻过来倒过去地看，嘴里念叨着：
“哟，大前门，好烟哪。这烟咱这儿供销社都买不着，得去县里才有，还得有票。上回我抽大前门还是过年的时候。”
一根烟抽完了他还意犹未尽地嘬了嘬烟屁股，直到烟屁股都快烧到手指头了才不舍地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张建军看在眼里，又把手里剩的半盒烟直接塞到他手里。
王队长接过烟，那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一块儿去了，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连声说“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可手上已经把烟揣进兜里了。
张建军趁着他高兴，便把自己的来意说了。
之前进山就琢磨过这事儿，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山里瞎转悠，确实能打到东西，但效率太低。
山这么大，他一个人两条腿，走一天也翻不了几个山头。
这里是生产队，家家户户都有跑山的习惯，谁家还没点山货存货？
与其自己满山跑，不如让老乡们把家里的好东西拿出来，他出钱出票收。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让东西自己来找你，而不是你满世界去找东西。
这就跟钓鱼和下网的区别一样，钓鱼是拿根竿子在水边等，下网是撒一大片把鱼全兜上来。
他空间里有的是全国粮票和现金，目的不就是为了应付现在这种情况嘛。
他对着王队长说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王哥，我这次出差本来想着去山上碰碰运气，没想到碰着我侄儿了。
本来想着要是能打着点野味山货啥的，带回去给家里人改善改善。
可您也瞧见了，这山上外围啥也没有，想打猎确实有点难。
我就寻思着，咱队里有没有家里有存货的，想卖的，我可以出钱买。票我这儿也有——全国粮票、布票、棉花票，都有。价钱肯定公道，不让乡亲们吃亏。”
王队长嘴里叼着张建军刚给的大前门，吞云吐雾的，眯着眼听完了。
他是个痛快人，在乡下当了这么多年队长，最喜欢办事干脆的。
一拍大腿说：“这有啥的！你等着，我给你用大喇叭喊一声，家里有存货的都过来卖你！保证一会儿就有人来！”
说着他转过身，对桌上那个包着红布的麦克风拍了拍——噗噗两声，震得话筒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声，那声音尖锐得让人牙根发酸。
他也不在意，凑过去试了试声，然后大喇叭里就传出了他那个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大嗓门，在生产队的上空回荡。
那声音大得连村头的老榆树上的乌鸦都嘎嘎叫着飞了起来：“喂......喂......各家各户注意了啊......谁家有多余的、吃不完的山货啥的，蘑菇、木耳、干果、肉干，有啥算啥......有想换钱换票的，都拿到生产队大院来......赶紧的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他说完又重复了两遍，嗓门一次比一次大，唯恐有人没听见。
这才把话筒一推，转过身来冲张建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微发黄的牙。
张建军道了声谢，心里头倒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本来是想进山碰碰运气的，结果阴差阳错碰上了赵天亮，又阴差阳错地坐在这儿收起了山货——这不明摆着把人生产队采购员的活儿给干了吗？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挺逗的，心想这要是传回四九城，说他出差跑到东北当起采购员来了，还扯着大喇叭喊人卖山货，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不过笑归笑，他心里也清楚，要不是有那些全国粮票撑着，光拿现金人家还真不一定会把家里的好东西卖给他。
这年头在乡下，票比钱好使。钱拿在手里不一定能买到东西——供销社里的货就那么些，没票你就是有钱也买不着。
粮票那是实打实的口粮，是能去粮站称米称面的硬通货，比钞票金贵多了。他之前准备的那些全国粮票，现在可算派上用场了。
几个人在屋里又聊了一会儿，王队长给张建军讲了不少生产队的事......今年苞米收成还行，但小麦旱了点；哪个知青最能干，天天还凑人家女知青旁边献殷勤；哪个知青老偷懒，上工的时候躲在树底下睡觉被他逮着过两回。
正说着呢，院子里就陆陆续续地热闹起来了。
先是几个半大小子跑进来探头探脑，看完又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妈......队部真有人收山货......”。
接着就听见院外头有人扯着嗓子互相喊：“哎，你赶紧的，队部来收山货了，给现钱现票！把你家那点木耳拿出来！”
紧接着脚步声、说话声、扁担落地的声音，乱糟糟的但又有一种庄稼人办事特有的热闹劲儿。
老乡们三三两两地拎着篮子、背着筐、端着簸箕往生产队大院这边聚，有的走得急，头上包着的花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
有的胳膊底下夹着麻袋，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挑着筐，筐上盖着粗布，掀开来里头满满当当全是山货，那架势跟赶集似的。
东北的山货，那可真不是盖的。
张建军虽然在四九城也见过不少好东西，可在这些老乡拿出来的东西面前，四九城那些商店里摆的简直是小儿科。
有个大嫂端着一大簸箕的榛蘑过来。
那榛蘑一个个又大又厚实，菌伞还没完全撑开，正是最好的时候，边缘还带着一圈细细的绒毛。
她说是秋天的时候上山采的，采回来之后用针线一颗一颗串成串，挂在房檐底下晾了一个多月，晾得干透了才收起来。
她拿起一颗在手里掰开，断口雪白雪白的，一股子浓郁的菌香扑面而来。
她说这蘑菇炖小鸡的时候放一把，那香味能从村东头飘到村西头，隔壁老王闻着了都能端着碗过来蹭汤喝。
有个老大爷拎着半袋子松子。那松子是红松的种子，颗颗饱满，大小匀称，个头比四九城卖的大了不止一倍，抓一把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一边往外倒一边说这是去年秋天从老林子里一棵几百年的大红松底下捡的，那树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
他挑的最大的留到现在，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过年才抓一把出来。他拿起一颗让张建军咬开尝尝，张建军也没客气，磕开一颗，松仁又白又嫩，嚼两下满嘴都是油香。
又有个半大小子端了一筐榛子，个头圆溜溜的，壳上带着细密的花纹，一看就是野生的。
他娘在后面跟着，手里拎着半袋子晒干的黄花菜——那黄花菜晒得金黄透亮，一根根又长又匀，说是夏天早上摘的，专挑那种刚开花还没全开的花苞，用开水焯了之后摊在席子上晒了整整三天，晒得干透了，用手一掰就脆生生地断成两截。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抱来个布口袋，打开来里头是晒干的山蕨菜，捆成一捆一捆的，码得整整齐齐。
她说这是开春的时候上山掐的嫩芽，那时候蕨菜刚从土里冒出来，一拃来长，掐起来脆生生的，拿回来用开水焯了再晒干，专门留着的，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家里来了贵客才舍得泡一把炒腊肉。
就连鹿肉干和狍子肉干都有人拿过来了。
是一个穿着皮坎肩的老猎户拿来的，皮坎肩上的毛都磨秃了，袖口露出里面的老羊皮。
肉干切得厚薄均匀，颜色深红发黑，闻着一股子浓郁的肉香和熏烤味。
他说这是去年冬天打的狍子，拿回来之后用盐和花椒腌了整整三天，每天翻一遍，让盐味渗到每一丝肉里头。
然后挂在房梁上用松枝慢慢熏了两个多月，熏得肉都透了，颜色从红变成了黑红，嚼起来又香又有劲，能当干粮带着出远门，一块能嚼半天，嚼完了满嘴都是肉香和松香味。
张建军每样都看了看，不管大小多少全收了。
他出的价钱公道，比供销社的收购价高一些，但也不离谱，让人家觉得占了便宜但又不觉得他是冤大头。
他态度也随和，不挑三拣四也不压价......有个大嫂的木耳里掺了几颗不太好的，他也没计较，照样按好价收了，大不了把不好的挑出来，到时候给刘强他们分点。
老乡们一个个眉开眼笑地拿着钱和票走了，回去的路上还互相打听
“你家还有啥没拿出来的，这人啥都收”。
没过一会儿又有人抱着干木耳、干猴头菇、干黄花菜来了，有的甚至把家里腌的酸菜都端来了——张建军哭笑不得地收下了，心想这玩意儿要是在火车上可就真够呛了。
后来他一看收得太多，酸菜不好带，就婉拒了后来的几份，说这东西路上不好放，怕洒了。
收到块收尾了，有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家颤颤巍巍地抱来了半袋子干核桃，那核桃个顶个的大，壳薄得很，一捏就碎。
赵天亮他们几个在旁边帮忙，把收来的山货分门别类地往麻袋里装。
榛蘑装一袋，木耳装一袋，松子榛子装一袋，肉干单独放。
赵天亮一边装一边跟他那几个小兄弟嘀咕：“我小叔儿这是要把咱们生产队搬空啊。”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可一点没闲着，把收过来的东西都码好。
正忙活着呢，有个大嫂捧着一棵人参来了。
那人参是用一块褪了色的红布包着的，红布边上还绣着一朵已经看不太清的小花。
她打开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打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人参不算大，根须都还挺完整的，芦头有几个碗，但一看就是年份不够的，顶多五六十年。
她说这是她娘家爹前些年在山上挖到的，一直留着当传家宝，平时谁都不让碰。
现在家里急用钱才拿出来，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有点不好意思。
张建军给了她一百多块钱，又搭了些粮票。
她接过钱票的时候手都在抖，一百多块钱在乡下可不是小数目，够一家人过半年的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钞票一张一张捋平了折好，用一块手帕包着塞进棉袄最里层的兜里，还拿别针把兜口别上，拍了拍确认揣稳了才走，走的时候脚步都是轻的。
这棵参刚落袋，没过多一会儿，又来了个老爷子。
这老爷子跟之前那些人都不一样——他走路很慢，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脚底下踩得实实的，每一步都像在跟脚下的土地较劲。
旁边有人想扶他，他摆了摆手，自己走。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了的蓝布褂子，补丁摞着补丁但干干净净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怀里抱着个坛子，那坛子不大不小，能装三斤酒的容量，坛身上着黑褐色的釉，釉面上有些细碎的开片，坛沿上有点磕碰，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山找野山参，是这一带有名的老把头。
您可别小瞧他，他手里头有好东西。
我听说前些年有人专程从省城过来要买他的参，在他家门口蹲了三天，他都没卖。”
第552章 老把头，关大爷
坛子上盖着块红布，用麻绳扎得紧紧的，那麻绳缠了一圈又一圈，系了好几个死扣。
他走到张建军跟前，也没像别人那样主动打开给别人看，只是站在那儿，两只手抱着坛子，像是在抱什么绝世宝贝。他的手指头又粗又干，指节上全是老茧，指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土，可抱坛子的动作却轻得很，像是在抱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小心翼翼的，生怕磕了碰了。
赵天亮在旁边帮忙归置收到的山货，正忙活着呢，余光瞟见这老爷子，赶紧放下手里那捆黄花菜，凑到张建军耳朵边上低声说：
“小叔儿，这老爷子是我们这儿的老猎户，姓关，大伙儿都叫他关大爷。他在这一带挺有威望的，年轻的时候是出名的猎手，听老人说他在深山老林里能一个人待好几天不出来，带着干粮和一把猎刀就敢进山，连熊瞎子都不怕。
他打过的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后来不打猎了，专门跑山——就是上山找野山参，是这一带有名的老把头。您可别小瞧他，他手里头有好东西。我听说前些年有人专程从省城过来要买他的参，在他家门口蹲了三天，他都没卖。”
张建军点了点头，脸上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心里却已经打起精神了。
一个专门跑山的老把头，在这一带干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深山老林没钻过，什么样的悬崖峭壁没爬过。
他抱着坛子来找他，这坛子里头的东西不用看也知道不会差到哪儿去。
他走过去想帮关大爷接一下坛子，关大爷侧了侧身没让他接，那动作很轻但很坚决，就像是在拒绝别人碰自己的孩子。
他自己小心翼翼地把坛子放在桌上，坛子底碰到桌面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沉甸甸的。
关大爷没急着打开，先是抬眼看了看张建军。
那眼神是打量，也是掂量——他不是在看这个人有没有钱，而是在看这个人值不值得把宝贝托付给他。
他这辈子见过的人多了，有真心实意的，也有虚头巴脑的。
有的买家一看就是二道贩子，嘴上说的好听，转手就是另一回事，连哄带骗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眼睛里只有钱没有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的倒是立整，蓝布棉袄干干净净的，领子翻得整整齐齐，说话也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贩子，不卑不亢的，眼睛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倒是能让他多看两眼。
他慢慢解开坛子上的麻绳。
那麻绳系了好几个死扣，年头久了，绳子都硬了，他解得很慢，一个扣一个扣地解，不急不躁的，像是在做一件很庄严的事。
绳子解开了，他把红布揭开，坛子里头飘出一股淡淡的石灰味和草木灰味。
然后他伸手进去，从里头捧出一个布包。
那布包是深蓝色的粗布，看得出已经包了很多年了，布边都磨毛了，有些地方甚至磨出了细小的窟窿。
他把布包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地展开——先是粗布，粗布揭开来，里面是一层泛黄的油纸；油纸剥开，里面还包着一层草纸；草纸里头又是一层细白布。
足足包了五六层，每一层都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潮防虫防磕碰，这手艺一看就是老把头才懂的。
旁边围着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了。
赵天亮也不哼样板戏了，手里拿着一捆黄花菜忘了放下，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布包。
他身后那些小兄弟也都伸长了脖子，一个个跟鹅似的，脚尖踮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旁边的人瞪了他一眼。
最后一层细白布展开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那一刻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院墙的声音，远处老母鸡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那是一棵人参。不，说“一棵”有点不够分量——那是一株真正的野山参。
主根粗壮，比大拇指还粗，形态饱满，像一个蜷缩着的婴儿——胳膊、腿、身体的比例都看得分明，连肩膀的弧度和腰身的曲线都有。芦头又长又密，一层一层的芦碗叠在一起，密得数都数不清，每一层芦碗都是一年的痕迹，层层叠叠的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才长成这个样。
参须又细又长，曲曲弯弯地延展开来，每一根须上都带着细密的小疙瘩，那是年份到了才会有的珍珠疙瘩，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参须上，像是有人用极细的针一颗一颗点上去的。
整棵参放在白布上，隐隐透着一层油润的光泽，不是那种湿漉漉的水光，而是一种从内里透出来的温润，像是玉一样，又像是活的，有生命。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很特别的气息——不是普通药材那种苦味，而是一种混着泥土、松针和时光的幽香，淡淡的，但闻一下就让人精神一振。
张建军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见过的值钱东西不算少了——鹰酱那些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那套汝窑笔洗釉面开片细密得像冰裂纹，梅陇家族攒了几辈子的古董字画油画，里头还有有圆子里旧藏的宋元真迹——可他都没像现在这么激动过。
那些东西是死的，是人做出来的，再值钱也有个价。
眼前这棵参这种品相，这种个头，放在后世那是什么概念？拍卖行里六匹叶的百年野山参，哪一棵不是千万起跳？
更何况眼前这棵看样子远不止百年。
他弯下腰凑近了看，又不敢靠太近，怕呼出的热气伤了参须。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不自在了：“大......大爷，这是人参？”
关大爷点了点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不舍，有心疼，像是一个老农看着自己养了半辈子的牛被牵走。
也有一丝淡淡的骄傲，像是一个手艺人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被人认出来。
他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轻轻地抚过包参的白布，手指在参须旁边停住了，没敢碰上去，只是虚虚地比划了一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山风刮了一辈子，每个字都带着岁月的重量：“这东西啊，不管在哪儿都是好东西。前些年粮食那么紧张的时候，家家户户饿得啃树皮吃观音土，村里倒了好几个人。
那时候我老伴饿得下不来炕，两条腿肿得跟萝卜似的，我也没舍得把它拿出来。我就想，万一到了实在过不去的那天，这东西能救命。”
他停了停，把布往参旁边掖了掖，怕风把参须吹干了。
“可现在我孙子二十五了，好不容易说上个媳妇，人家要彩礼。家里实在凑不出来了。我们老关家到我这一辈就这一根独苗，要是他娶不上媳妇，我们就绝了后了。绝了后了，我要这东西还有啥用？”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张建军，目光忽然变得很锐利，像是一把老刀出鞘。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买家，倒像在审视一个人的品格：“我见你小子穿得挺立正，说话办事也像个痛快人，应该不是差钱的主儿。你给个价儿吧！”
这时候生产队大院里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伸长脖子往这边看，有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有几个刚来的不知道什么情况，还在问前面的人“咋了咋了卖啥呢”。
有个长得不太周正的本地青年——这人下巴往外凸，兜不住嘴唇，一张嘴就是一口参差不齐的牙花子，村里人都叫他汪昆——从人群里挤出来，凑到关大爷旁边，脸上堆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他笑嘻嘻地说：“关大爷，这东西你卖了不是可惜了嘛！这样的宝贝，别说咱们村了，就是整个公社也找不出第二棵来。七两为参，八两为宝，您这个分量可不轻啊。这样，大伙儿给你凑凑钱，你把这东西留下。这东西可是能救命的东西啊！”
他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周围的村民，意思是让大伙儿帮着他起起哄。
可周围的人都装作没看见，有的低头看自己的鞋，有的扭头跟旁边的人说话，还有人往后缩了缩。
关大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跟冬天的井水似的，没有一丝温度。
他哼了一声说：“汪昆，这东西我就是扔灶坑里烧了，也不能让你得了。你放一百个心！早我就知道你们一帮不着调的在打它的主意，防着你们呢！”
汪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像是被人在脸上泼了盆冷水，那笑容还没完全收回去，半挂在脸上，看着比哭还难看。
他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大概是骂人的话但声音压得很低谁也没听清——又看了看正专注地打量着那棵老参的张建军，目光在张建军肩上的猎枪和桌上的人参之间来来回回扫了一遍。
他没再多说什么，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挤出人群走了。
跟他一起走的有三四个人，都是村里那些平时不干正经事的半大小子，穿得歪歪垮垮的，走起路来肩膀一晃一晃，有个还回头看了一眼，被汪昆拽了一把。
张建军当然看见了汪昆的这些小动作。
他眼角的余光一直跟着那几个人挤出院子，消失在大门外的土路上，才不紧不慢地收回来。
他不怎么在意——几个在生产队里混的二流子，手里顶多攥着把镰刀，能把天捅出个窟窿来？
要是连这种货色都能把他怎么着了，那他这些年在保卫处抓过的那些小偷小摸，地头蛇，审过的那些打架斗殴、处理过的那些刺头混混，岂不是都白干了。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面前这棵人参上。
白布上那棵百年老参安静地躺着，芦头上的芦碗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地排列着，像是一圈圈的年轮，每一圈都是一个故事。
“老爷子，”
张建军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弯了半天的腰，然后认真地看着关大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您这东西，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价。我不是专门倒腾药材的，不懂这行的行情。但您既然拿出来了，肯定心里有个底数。这样......您出个价，我肯定不还。您说多少就是多少。”
关大爷听了这话，表情缓和了一些。
他抬头看着张建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他卖了大半辈子山货，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太多张嘴就砍价的贩子，一开口就是对半砍，恨不能把你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跟那些人不一样，说话真诚，不拐弯抹角。
他把布重新小心翼翼地盖在人参上，又掖了掖布边，看了看四周乌压压越围越多的人群——有抱孩子的有端饭碗的有叼着烟袋锅的，跟看戏似的密密麻麻围了一圈。
他压低了声音，嗓子沉沉的：“小伙子，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屋里说。”
张建军点了点头，转身跟王队长说了一声。
王队长是个明白人，在乡下当队长这么多年，知道这种交易不能在人堆里谈，豪爽地一挥手，指了指大队部旁边那间平时没人用的小办公室。
那屋子其实就是个堆农具和旧账本的小隔间，有一张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旧桌子和两条歪歪扭扭的板凳，窗户上碎了一块玻璃，用旧报纸糊着，报纸都发黄了，上头印着的还是好几年前的老新闻。
墙角堆着两把生锈的锄头和一个漏了底的簸箕。
关大爷走在前面，抱着那个坛子和人参一起进去了。
张建军跟在后面，进门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
那扇门是木板拼的，中间有道挺宽的缝，能看见外头的人影晃来晃去，但声音是隔开了。
门外的人都懂规矩，知道这种大买卖不能围观......这是多少年的老规矩了，尤其涉及到山参这种能救命的东西，更是忌讳太多人知道。
第553章 一千三，半路抢劫？
他们自觉地退开了几步，没人往前凑。
赵天亮想跟进去听听，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在门外晃了两圈，挠了挠后脑勺，转身去招呼那帮还在伸脖子张望的兄弟们，把他们都往后赶了赶，嘴里说：
“走走走，别围着，有啥好看的。来帮我装麻袋来。”
屋里，关大爷把人参重新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那张旧桌子原本堆着几本发黄的账本，他先把账本推到一边，又拿袖子擦了擦桌面，才把那几层布重新垫好。
他坐在板凳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外头院子里嘈杂的人声隔着门板传进来，朦朦胧胧的，倒衬得屋里格外安静。
“小伙子，我也不跟你打哑谜。这参你也看见了，正宗的野山参，长白山西北坡老林子里出的，那地方一般人根本摸不到，悬崖峭壁上长的。六匹叶，正宗的百年参。
重九两七钱......你掂掂这个分量，这个重量的参，别说在咱们省，就是整个东北你打着灯笼也不好找。
上次有个专程从南方跑过来收参的老客跟我磨了整整一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出价一千三我都没松口。
我在这片山上跑了快六十年，像我这样的老把头，整个公社也就剩我一个了。
这样的参我一共就遇见过两回——一回是我十八岁那年跟着我爹进山，那棵比这棵小多了，也就五匹叶，卖了换了一头牛。
后来那头牛养了十年，给我们家拉了十年的犁。”
他停了停，用那双浑浊的老眼认真地看着张建军，
“你是个实在人，我也就不多要你的，就按当年那个价，一千三。你这里要是还有什么粮票布票棉花票啥的，能给我换一些就更好了——咱们这地方就缺这个。钱是好东西，可有时候钱不如票好使。”
一千三。张建军在心里头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差点没绷住。
一千三百块钱——这在六八年是什么概念？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钱，不吃不喝攒五六年才攒得出来这个数。
在乡下，这个数目能直接盖三间新瓦房，还能剩不少。
可这棵参放在后世，那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别说一千三，就是后面加三个零、四个零，在真正懂行的藏家眼里那都不叫事儿。
百年野山参，六匹叶，重近十两——这在参行里叫什么？
叫宝。货真价实的宝。
买到就是赚到，赚到的不只是钱，是命。
这样一棵参放在家里，关键时刻是真能吊命的——人在鬼门关上转悠的时候，切一片含在嘴里，能多撑好几个时辰。
他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但诚恳：
“老爷子，就按您说的价。一千三，我再给您加三十斤全国粮票、十尺布票、五斤棉花票。您看行不？”
关大爷明显愣了一下。
他那只满是老茧的手停在半空中，半晌没放下来。
他本以为这小伙子至少会还个价，或者找点理由往下压一压——毕竟一千三不是小数目，别说还价，就是让一般人当场拿出这么多现金都不容易。
没想到对方不但不还价，还主动给他加了票。
要知道这些票在乡下有多金贵——有了布票才能买布做新衣裳，有了棉花票才能絮新棉被。
这些票到了他手上，就是实打实能拿到供销社换东西的硬通货。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眼睛里的防备和审视终于彻底化开了，变成了实打实的感激。
他伸出手在张建军的手背上重重地拍了两下，那手劲大得跟铁砂掌似的，拍得张建军手背都有点发麻：“行！行！你这小伙子，敞亮！我没看错人！”
两人在屋里把交易办完了。
张建军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实际上是借着包的掩护从空间里...拿出一沓子钞票和粮票布票棉花票。
钞票是新崭崭的，票面挺括，在手指间翻动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哗哗声。
他当着关大爷的面一张一张数给他看，每数一张都报个数，数完了又倒过来让关大爷自己数一遍。
粮票是崭新的全国粮票，上头印着天安门的图案；布票有十尺的也有五尺的，张建军凑了十尺整；棉花票五斤，票面红彤彤的，盖着供销总社的红戳。
关大爷接过钱票的时候手都在发抖——那双手面对过熊瞎子都没抖过，可现在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同时放在自己手里。
他把钱票一张一张捋平了，把四个角对得整整齐齐的，用那块原本包人参的白布重新包好，塞进棉袄最里头的暗兜里。
那个暗兜是他老伴给他缝的，位置在心口往下一点，平时放个零钱什么的，现在塞得鼓鼓囊囊的。
他又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个别针，仔仔细细地把兜口别上了，别了两道。
然后他把那个坛子连里头的石灰、草木灰一起推给张建军，说这些都是他专门配的，石灰能防潮，草木灰能防虫，这样保存人参放个十年八年都没事。
他又叮嘱了几句保存的注意事项——不要放在太热的地方，不要见光，每隔半年把石灰换一次。
张建军把他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把人参重新用那几层布一层一层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回坛子里，盖上红布，用麻绳重新扎紧。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间小屋。
外头的阳光有点晃眼，院子里的人看见他们出来了，都很有默契地什么都没问。
这是老规矩——买卖成了不问价，问了就是不懂事。
王队长只是远远地朝他们点了点头，笑呵呵地问了句“都弄好了吧”，张建军点了点头，又走过去给他递了根烟。
院子里的人知道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就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只有几个还没卖完山货的老乡又围上来，张建军把剩下的也都一并收了——有几捆干木耳，一袋子干猴头菇，还有一个小布袋的干山核桃，林林总总地加起来，这一趟收了将近满满两个麻袋的东西。
傍晚的时候，太阳斜挂在西边，把整个生产队的土墙和草垛都染成了橘红色。
王队长本来想留张建军住一晚，说让媳妇炒两个硬菜，把家里那只下蛋的老母鸡宰了炖上，再拿出去年冬天酿的苞米酒，好好喝一顿，明天再走。
张建军推说赶路，时间紧，谢了他的好意。王队长也不好强留，便让赵天亮那帮小子架着生产队的牛车送张建军一程。
那牛车是生产队拉粮食用的，车身宽大，车板子上还沾着碎草和玉米粒，两头老黄牛套在车辕上，慢吞吞地甩着尾巴赶苍蝇。
赵天亮带着他那几个小兄弟三下五除二地把两个大麻袋抬上了车，又在上头铺了层干草让张建军坐得舒服点。
张建军跳上车，背靠着那两大麻袋山货坐着。赵天亮和他的几个小兄弟坐在车沿上，腿耷拉在外头，一晃一晃的。
牛车慢悠悠地往前走，车轱辘在土路上吱吱呀呀地响，老黄牛的蹄子踏在硬土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赶车的知青小刘嘴里叼着根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着牛。
一路上，张建军对大侄儿也没吝啬。
他知道这帮知青在乡下日子苦——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天黑才收工，吃的是大锅炖菜，菜里连个油星子都少见。
他特意给他们留了些钱票，还有几包大前门。
钱不多，但够他们改善一阵子伙食的，至少能在公社的供销社买点肉罐头、饼干啥的解解馋。
在这个地方，烟就是硬通货，一包大前门能在知青里头换好几顿饭，能跟老乡换鸡蛋换蔬菜。
赵天亮接过钱票和烟的时候，那个一向大大咧咧的小伙子眼圈居然有点泛红，嘴上却说：
“小叔儿您这也太客气了，回头我爹知道了又得说我没出息，收人家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烟塞进棉袄内兜里，还在外头拍了拍。
他那帮小兄弟也一个个嘴甜得很，围上来喊“谢谢小叔儿”，七嘴八舌地说“小叔儿下回再来我给你套兔子”，有的还拍着胸脯说要把他一直送到公社去。
张建军摆摆手让他们别送太远，说到了公社大路口就停。
牛车晃晃悠悠走了能有半个小时，到了公社旁边的大路口。
张建军跳下车，把那两个大麻袋从车上卸下来搁在路边，又把赵天亮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嘱咐了几句：“关大爷那边你多帮我照看着点，那个叫汪昆的我看着不像省油的灯。他要是找关大爷的麻烦。”
赵天亮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包在他身上。
张建军站在路边，对着那辆慢悠悠的老牛车挥了挥手。
赵天亮他们几个坐在牛车上也朝他挥手，暮色里那几个绿军装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被土路两边的苞米地遮住了。
牛车吱吱呀呀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暮色和炊烟里，只剩下一缕淡淡的尘土在晚风中慢慢飘散。
等牛车走远了，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了。
张建军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把两个大麻袋收进了空间里。
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叼在嘴上，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西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一片深深浅浅的橘红和紫色，一层一层的，像是谁在天上打翻了颜料盘。
他深深吸了口烟，把烟雾慢慢吐进晚风里，让风把烟从他嘴边扯走。
空气里满是田野的味道——刚收割完的苞米地里飘来秸秆的清香，远处的村庄传来隐隐约约的狗叫声。
他认准了往县城的方向，把大衣领子又竖了竖，迈步朝前走去。
他走了大概不到二里地，脚步就慢慢放缓了下来。
不是走累了，他体力好得很——是耳朵里听到了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的动静。
身后的树丛里有脚步声，不是野兽的，是人的。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着，可踩在干枯的落叶和松针上还是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至少有三四个。他嘴角微微一扯，心里叹了口气。
那个叫汪昆的，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当时在院子里走得那么痛快，一句话都没多说，那就不对劲。
要是他真认栽了，至少应该再磨叽几句才对——这种人最要面子，被关大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怼了一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走那么干脆，那就是早就想好了后面的剧本，懒得在现场演戏了。
张建军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慢慢地碾灭，直到烟头彻底被碾成一小撮黑末。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头也没回，只是提高了些嗓门，对着前头那片树丛杂草特别茂密的地方喊了一声：
“行了，别藏了，出来吧。这地方够远了，你们生产队的人听不见。”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叶子哗啦啦地响，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
草丛里有什么虫子吱吱叫了两声，又安静了。没人出来。
张建军又喊了一嗓子，这回声音更大，还拖着懒洋洋的长音，像是在喊自家不听话的孩子回家吃饭：
“你们再不出来，我可直接走了啊——我真走了啊！我说到做到！”
话音刚落，前头的树丛里一阵窸窣乱响，几道人影从树后、草丛里、路边的大石头后面窜了出来。
不多不少，正好五个人。打头的正是汪昆，他手里攥着一把杀猪用的尖刀，刀身窄长，在暮色里泛着冷森森的白光。
后头跟着的几个都是刚才在院子里见过的熟面孔——有个脸上长着痤疮的瘦子拎着把镰刀，镰刀刃上还有点锈；有个膀大腰圆的黑脸汉子抄着把锄头。
还有两个，一个拿着根手腕粗的镐把子，另一个手里攥着半截砖头。
几个人呈一个半圆形散开，隐隐把张建军围在了中间，封住了他前后左右的路。
第554章 搞定！返程！
汪昆往前迈了一步，下巴一扬，那把杀猪刀在他手里转了个花——转得倒是挺溜，应该是平时没少练。
他脸上挂着那种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一股子嚣张的味道：
“小子，把身上的东西留下。钱、票、那棵参......全留下。人可以滚了。大爷我今天心情还算不错，放你一马。要是不开眼......”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张建军把手里的烟头弹了出去。
那烟头还带着一点暗红色的火星，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他脚边的枯草上，嗤的一声灭了，冒起一缕细细的白烟。
然后汪昆眼前一花。他甚至没看清张建军是怎么动的——刚才还站在五六步外的人，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他面前。
他下意识想举起手里的刀，可手腕上猛地一疼，像是被铁钳子夹住了一样，骨头嘎嘣一声，疼得他嗷地叫了出来。
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刀刃磕在石头上迸出几点火星。紧接着他整个人就飞了起来......是真的飞了起来，双脚离地，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
那冲击力大得树上的枯叶子哗啦啦地落了一地，他的后脑勺磕在树皮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滑到地上，瘫在那儿，肺里的空气全被那一撞挤了出来，张着嘴却吸不进气。
他勉强抬起头，看见自己的那几个兄弟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镰刀扔在草丛里，锄头翻在一边，镐把子滚到了石头缝里。
有个人趴在石头上直哼哼，嘴角挂着血丝；另一个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脸上全是眼泪和泥；还有两个干脆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也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不敢动。
他甚至没听见打斗的声音——没有惨叫，没有骨头断裂的脆响，连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都没有。
就好像这帮人是被一阵风同时吹倒的，安静得诡异。
张建军弯腰把汪昆掉在地上的杀猪刀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那把刀不算重，但磨得挺锋利，刀尖上还带着一点锈迹。
他把刀翻过来看了看刀柄，又翻了回去。
然后他蹲下身，伸手捏住汪昆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那动作不重，但汪昆感觉自己的下巴像是被老虎钳子夹住了，骨头都快碎了。
暮色里他看见张建军的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你叫汪昆是吧？”
张建军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汪昆耳朵里，
“关大爷那边，你以后绕着走。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不管是不是你干的，我都算在你头上。记住了没？”
汪昆说不出话，下巴被捏得太紧了，嘴都合不拢，只能拼命点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惹不起，绝对不能惹。
张建军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蹭到的土。
他把那把杀猪刀随手往旁边的小溪里一扔——噗通一声，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水面上的涟漪慢慢荡开，又慢慢恢复了平静，这破刀他连收进空间里的欲望都没有。
接着他重新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叼在嘴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头也没回地说了句：
“对了，你们几个明天去队部把院墙修一修，院墙上好像有个豁口，我瞅着不太结实。修好了，这事就算了了。”
说完他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暮色越来越浓，他的身影很快就融进了土路尽头那片灰蒙蒙的暮霭里，只剩下烟头那一点橘红色的火星，在暗下来的天色里一明一灭，最后也看不见了。
等张建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暮色里，汪昆才被那几个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兄弟架着靠在槐树上。
几个人喘着粗气，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衣服上全是泥和枯草屑。
那个抱胳膊的胳膊已经肿起来了，疼得龇牙咧嘴，吸着凉气问：“昆哥，咱......咱咋整？”
汪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儿已经肿起了一个鸡蛋大的包，一碰就疼得他直抽凉气，嘴里嘶嘶的。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那把杀猪刀是他花了不少心思从肉联厂弄来的，现在在小溪里漂着不知道冲到哪儿去了。
他朝张建军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条土路上早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了，只有晚风卷着几片枯叶在路上打着旋。他把嘴里那口带血腥味的唾沫狠狠吐在地上，啪的一声。
“回去。”
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人掐过喉咙，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明天......。”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人的惨叫——那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又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最后一丝气息。
汪昆刚想回头看看是怎么回事，紧接着又是一声，短促而沉闷，然后归于寂静。
风照旧吹，树叶照旧哗啦啦地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事儿办完之后，张建军脚步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把烟叼在嘴角，眯着眼看了看前头的路。
汪昆他们几个，这辈子干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在老槐树底下拦了个不该拦的人。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十拿九稳的伏击——五个人，有刀有锄头有镐把子，对付一个背着猎枪的外乡人，怎么算都是稳赢。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张建军可是有猎枪的。而对付他们这几块料，还用不着动枪。
现在他们消停了。
老槐树底下的土比别处松软一些，落叶也厚一些，等明年开春，那地方的草应该长得比别处更旺。
张建军走了几步，把烟头弹进路边的水沟里，火星在水面上嗤地一声灭了。
他没再回头看那棵槐树。
有些人就像路边的石子，绊了你一下，踢开就完了。不值得记住，也不值得再提。
张建军没有在这里多停留，他对这段小小的插曲压根没往心里去。
等张建军走到县城已经很晚了，决定在这里睡一觉，明早坐车去吉春坐火车，直接回四九城，这里也没啥溜达的了。
到了吉春市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吉春市比县城大多了，街上有好几条柏油马路，有正经的百货大楼，有电影院，街上的人穿得也比县城里体面。
他在火车站旁边找了个国营招待所，用介绍信登记了个房间。
那招待所比县城的强不少，至少房间里是白灰墙，地上铺着水泥，登记处的大姐也没有一边织毛衣一边登记。
人家很认真地核对了他介绍信上的每一个字，又拿过他的工作证对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无误才把钥匙递给他。
他倒是没有特意去什么光字片找什么郑娟。
那是别人的人生，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有些缘分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不该来的强求也求不来，就像小酒馆，以及一些别的女人，只要不是跟他有仇的，他也懒得管，也不愿意有什么交集。
家里家外这些女人——沈婉莹就不用说了，妥妥的正宫娘娘！沈墨兰在港岛替他打理明面上的产业，厂里的邱慧，还有刚被他收进自己人圈子的苏晚晴在鹰酱那边替他坐镇——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哪个都是能在关键时刻独当一面的人物。
他这点精力能应付过来就不错了，就别再去招惹新的麻烦了。
在吉春住了一宿，第二天他直接去了火车站。
吉春火车站是栋日据时期留下来的老建筑，灰扑扑的花岗岩墙面，拱形的大窗户，候车室里的木头长椅被几十年南来北往的旅客磨得油光水滑。
售票窗口排着老长的队，他排了好一会儿才排到。窗口后头坐着个大妈，胳膊上套着蓝色的套袖，头发烫着小卷，一开口就是地道的东北腔。
她把他的介绍信接过去，手指头在纸上从上往下划拉了一遍，嘴里一字一句地念叨着“出差......公干......考察学习......”，
又抬起头从老花镜上头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拿起钢印啪地盖了个戳，给他开了张从吉春直达四九城的硬卧上铺。
绿皮火车进站的时候拉了一声长长的汽笛，蒸汽从火车头底下喷出来，弥漫了整个站台。
站台上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们纷纷往后退了半步。
他拎着那个帆布旅行包上了车，穿过狭窄的过道，找到自己的铺位。
硬卧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煤烟混在一起的独特气味。他把旅行包往行李架上一塞，脱了鞋踩着铁梯子爬上上铺，躺下来把两只手枕在脑袋后面。
车轮在铁轨上咣当咣当地撞击着，那声音有节奏得很，像是老座钟的钟摆。周围的旅客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他闭上眼睛，心里也开始总结一下这次出来的收货。
空间里的山货就不多说了，等回家给家里人，亲戚朋友都分分，这榛蘑他是有幸吃过几回，真是回味无穷啊。
还有那两颗人参，大的可得留住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有钱可都买不到，眼下还不到用它的时候，但以后肯定有大用场——这东西在关键时刻是真能吊命的。小的倒是可以研究一下，要么泡酒，要么研究点别的。
现在是一九六八年，国家缺外汇缺得厉害，虽说临走之前给苏晚晴那边留了很多现金，但空间里还是有跟小山一样在那堆着，回去就想办法上交，就在空间里也没啥用，反正鹰酱那边也会钱生钱，就自己留下的那些关系和生意，苏晚晴就算什么都不干，钱也会源源不断。
这一趟东北之行，虽说进山的计划被赵天亮那帮小子给拦了——他本来是想着在山里待几天，像关大爷那样慢慢找、慢慢挖，结果山还没进多深就让兵团知青给截住了——可阴差阳错地收了棵百年老参，光这一样就已经赚大发了。
还碰上了赵天亮这个大侄儿，收了这么多山货不说，临走还顺手把汪昆那伙人给彻底清了个干净，也算替这一片除了个祸害。这一趟不白跑，比进山瞎转悠强多了。
张建军是临近傍晚上的火车。
绿皮火车喘着粗气停在站台上，蒸汽从车头底下噗噗地往外喷，把整个月台都罩在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里头。
那雾气又热又湿，带着一股子煤烟子味儿，熏得人睁不开眼。
拎着大包小包的路人在雾气里穿梭，有扛着蛇皮袋的，袋子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的什么，袋口扎得紧紧的，从形状上看大概是棉被和冬衣。
有抱着孩子的，孩子被蒸汽熏得哇哇哭，当妈的一边拍着孩子的背一边往车门方向挤。
有背着铺盖卷的，铺盖卷比人还高，走路都得侧着身子，一步一挪的。
一个个脚步匆匆，跟逃难似的往车门里挤。
站台上的铁路工作人员穿着蓝色制服，拿着铁皮喇叭筒子，扯着嗓子喊“别挤别挤，排队上车，都有座都有座”，可那声音被蒸汽和嘈杂的人声盖得断断续续的，谁也听不清他在喊什么。
也幸亏张建军上车的时间早，现在过道里全是人，有蹲在地上啃馒头的。
有靠着车壁打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有两个半大孩子在过道里追着跑，被大人一把薅住了耳朵，拎回来按在座位上。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靠窗的位置上翻着一张过了期的报纸，翻来覆去地看，大概已经看了好几遍了。
窗外的吉春市街景慢慢往后退——先是市区的平房和烟囱，烟囱里冒着一缕缕青白色的烟。
然后是郊区的苞米地和白桦林，苞米地已经收割完了，地里只剩下一排排干枯的茬子，在暮色里看着像一排排矮矮的墓碑，白桦树的树干在暮色里泛着惨白的光。
最后全都隐没在了暗蓝色的暮霭里，只看得见远处山脊上一线淡淡的晚霞，那晚霞从橘红变成紫红，又从紫红变成灰蓝，一点一点地被夜色吞没了。
第555章 叽叽喳喳
车轮在铁轨上滚动的声音有节奏得很，咣当当，咣当当，像老座钟的钟摆，又像催人入眠的催眠曲。
那声音听久了反而让人踏实——每一声响都在告诉他，离家又近了一截。
张建军躺在上铺，听着底下旅客们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有个东北大汉在讲他当年在林场遇到熊瞎子的经历，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铺位上去了，
“那熊瞎子站起来比我高两个头，一掌就把碗口粗的树给拍断了”。
现在可没有列车员推着小车在过道里来回叫卖，“花生瓜子矿泉水......面包饼干火腿肠......”
现在要是饿了，你要是带了干粮还好说，要是没带，那只能喝水填肚子了。
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慢慢合上了眼。
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
火车在华北平原上奔驰，窗外的风景从东北的黑土地和白桦林变成了关内一望无际的冬小麦田。
那麦田绿油油的，铺到天边，看着让人心里舒坦。
偶尔有一排杨树从窗外掠过，光秃秃的枝丫在晨风里轻轻摇晃，树枝上挂着几个孤零零的鸟窝。
远处的村庄越来越密，土坯房变成了青砖房，青砖房又变成了红砖房，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白烟，那是早起的人在生火做饭。
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上铺的顶板太低，睡一宿觉脖子有点落枕，往左边转的时候咯嘣响了一声，还有点疼。
从上铺爬下来，踩着铁梯子下到底，穿上鞋。
鞋里有点潮，在火车上睡一宿脚都捂出汗了。
他去车厢尽头的洗手间洗了把脸，洗手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尿骚味混在一起的怪味，墙角的水渍都发黄了。
水龙头里的水冰凉冰凉的，激在脸上让人激灵一下，睡意全没了，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在洗手间里对着那面模模糊糊的不锈钢镜子整了整衣领，把翘起来的头发用水抹下去，又回到铺位上坐了没一会儿，火车就开始减速了。
广播里传出一个带着标准播音腔的女声，声音甜美但有点失真：“旅客同志们，前方到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北京城站。请您检查好自己的行李物品，不要遗忘在列车上......”
四九城的轮廓在窗外慢慢清晰起来......先是郊区大片的平房和胡同，层层叠叠地铺展开。
然后是工厂的大烟囱和厂房屋顶，烟囱里冒着滚滚的白烟和黑烟，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白色。
最后是那截古城墙的残垣，城墙上长满了枯草，在晨风里瑟瑟发抖，墙根下有人在遛弯有人在打太极拳，还有个老头提着鸟笼子慢悠悠地溜达。
火车拉了一声长笛，那声音又长又响，把站台上等人的人给吓了一跳，缓缓驶入了站台。
张建军拎着旅行包下了车。
站台上人来人往，有扛着大包小包赶火车的，有抱着孩子接站的。
小车的铁轮子在站台的水泥地上咕噜咕噜地响，卖货的大姐扯着嗓子喊“茶叶蛋......热乎的茶叶蛋......刚出锅的......”声音又尖又亮。
人声鼎沸，广播喇叭里一遍一遍地播着到站和发车的信息，各种声音搅和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他站在月台上深吸了一口气......四九城的空气，跟东北不一样，鹰酱更是没法儿比。
这空气里有煤烟味，是那些工厂大烟囱和千家万户取暖做饭的煤炉子烧出来的，闻着有点呛人但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有炸油饼的香气，是从车站门口那排早点摊子上飘过来的，混着豆浆的热气和卤煮的香料味。有公交车排出的尾气，蓝汪汪的，在空气里打着旋，呛得人直皱眉；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这座老城的尘土味，干燥的、古老的、沉甸甸的，好像这空气里都带着几百年的历史。
他走了半个月，去了鹰酱，去了东北，闻过了大西洋的海风和长白山的松脂味，可还是觉得这个味道最熟悉。这味道就是家。
他这次回来也没提前给家里发电报，所以也没人来接站。
出了站，在站前广场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公交车和自行车流。
广场上停着一排排的自行车，密密麻麻的，有看车的大爷坐在马扎上抽着旱烟，胸前挂着个帆布兜子，兜子里装着一沓零钱。
公交车慢吞吞地进站出站，售票员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拍着车皮喊“往里走往里走里头空着呢”，那嗓门比卖茶叶蛋的还亮。
有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扛着个草靶子在广场上转悠，草靶子上插满了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在晨光下亮晶晶的。
他点了根烟，站在广场边上抽完了，把烟头在旁边的垃圾桶沿上捻灭，才迈开步子往老丈人家走去。
他没有直接回四合院——沈婉莹因为上班的地方离娘家近，一直带着两个孩子住在老丈人那边。
她上班的商务部离老丈人家走路也就几分钟，要是住四合院，自己每天就得蹬半个多小时的自行车，要是冬天路上结了冰更遭罪。
所以他出差这半个月，她就干脆带着铁蛋钢蛋住在娘家，省得来回折腾。
他要是先回四合院，屋里冷锅冷灶的，半个月没住人连个热乎气都没有。
快到老丈人家那条胡同之前，张建军找了个没人的拐角。
那是一条窄巷子，两边是高高的青砖墙，墙上爬着干枯的爬山虎藤蔓，藤蔓的枝条密密麻麻地贴在墙上，到了春天就会重新发芽。
他左右看了看——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只花猫蹲在墙头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尾巴懒洋洋地耷拉下来一晃一晃的。
确认没人注意，他从空间里把之前从东北收来的山货和肉干拎了一部分出来。
一袋子干蘑菇，那蘑菇个头大得出奇，最大的菌伞比他巴掌还宽，是在生产队收来的上等榛蘑，每一颗都完整饱满。
一袋子干木耳，片大肉厚，黑亮黑亮的。几包松子榛子，松子是用旧报纸包着的，两大块用油纸包着的狍子肉干，油纸外头又裹了一层牛皮纸，扎着麻绳。
还有一包晒干的山蕨菜，捆成一捆一捆的，每一根都有筷子那么长，颜色是深绿的，晒得干透了，用手一掰就脆生生地断成两截，断口处还能看见细细的纤维。
东西不少，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十来斤。他把这些东西分成两只手拎着，迈步走进了胡同。
老丈人家院里也种着一棵老枣树，那枣树有些年头了，树干比他的腰还粗，树皮皴裂着，一道一道的裂纹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
枝丫密密麻麻地伸向天空，把半个院子都遮住了。
树下头搁着个石桌和几个石墩子，石桌上刻着楚河汉界的棋盘，棋盘纹路都被几十年的风雨磨得浅了，有些地方都快看不清了。
院门大敞着，这附近的院子的住户都是老街坊了，住了几十年了，谁家几口人、在哪儿上班、什么脾气秉性全门儿清，白天从来不关门，谁家做了好吃的还互相端一碗。
还没走到门口就能听见铁蛋和钢蛋两个孩子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叫声，那嗓门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此时铁蛋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什么东西，那树枝是他从枣树底下捡的，一头在泥地里蹭得黑乎乎的。
他弯着腰，画得认真，舌头都伸出来了一小截，眉头皱着，那架势跟个大画家似的，丝毫没感觉到张建军的走近。
钢蛋也蹲在旁边看，两只小手撑着膝盖，脑袋跟着铁蛋的树枝来来回回地转，嘴里不停地说：
“哥你画得不对，马不是这样的，马的腿没这么短。你画的那是驴，不是马。马腿可长了，跑起来哒哒哒的，你画的这个腿太短了跑不动。”
铁蛋不服气，把树枝往地上一戳，站起来说：“你懂什么，这是小马，小马的腿就是短的。你见过刚生下来的小马吗？刚生下来的小马腿还没长开呢，就是短的，等长大了才变长。你没见过就不要瞎说。”
钢蛋说：“我见过！姥姥家隔壁王奶奶家的年画上画了，马的腿可长了！”
铁蛋说：“年画上的马是大的，我这个是小马！”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铁蛋把树枝往地上一扔，树枝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枣树根底下，他气鼓鼓地说：
“等爸回来问他。爸肯定知道小马的腿是长的还是短的。爸什么都懂。”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的，鞋底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稳的嗒嗒声，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
铁蛋这才抬起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阳光从那人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了一圈金边，脸上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可那走路的姿势、那身影的轮廓，他太熟了。
铁蛋先是愣了一下，眯着眼仔细看了看，然后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亮度，跟突然通了电的小灯泡似的，整张脸都被点亮了。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爸爸......”，
声音又尖又亮，把墙头上蹲着的那只花猫吓得喵一声跳了下去，然后他把手里那根刚捡回来的树枝一扔，撒开两条小腿就冲了过去。
他跑得太快了，脚下被枣树突出来的树根绊了一下，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差点磕在地上，可他根本顾不上，连跑带冲地扑到了张建军身上，两只小手搂住了张建军的腿，搂得紧紧的。
钢蛋反应慢了半拍——他刚才还在琢磨小马的腿到底是长的还是短的，根本没注意刚才张建军的脚步声。
听见铁蛋喊“爸爸”才回过神来，扭头一看，眼睛也亮了。
从石墩子上蹦下来，也冲了过去，嘴里喊着“爸爸爸爸”，声音比铁蛋还响。
两个孩子像两颗小炮弹似的，一前一后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张建军的怀里。
铁蛋撞在他左腿上，钢蛋撞在他右腿上，两张小脸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把他的裤子蹭得都是灰。
钢蛋还伸手去摸张建军手里拎的东西，嘴里问“爸这是什么好吃的”。
张建军手里还拎着东西，两只手各提着一大袋子山货，腾不出手来抱他们。
他只能弯下腰，让两个孩子搂着他的脖子。铁蛋搂着他的左胳膊，钢蛋搂着他的右胳膊，两张小脸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热乎乎的鼻息喷在他脖子上。
铁蛋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爸你去哪儿了”
“爸你咋才回来”
“爸姥姥说你出差了”
“爸你带好吃的没有”
“爸你快来看我画的马”。
钢蛋在另一边也不甘示弱：
“爸我想你了”
“爸我昨天晚上梦见你了”
“爸你不在的时候哥老欺负我”
“爸我没有欺负他他自己摔倒的”
“爸你不在的时候妈妈也总说你”。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叠在一起，跟两台同时开着的收音机似的，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张建军笑着说“带了带了，你们先让我进去，爸爸走了老远的路腿都酸了”，
可两个孩子跟八爪鱼似的挂在他身上，谁也不肯松手。
他只能像企鹅一样一摇一摆地往院里挪，每走一步都带着两个小拖油瓶。
厨房里正忙活着。丈母娘系着一条蓝布围裙。袖子卷到胳膊肘上头，露出的两只手臂上沾着面粉。
她正蹲在灶台前头往灶膛里添柴火，手里拿着一根劈柴往里塞，灶膛里的火苗子呼呼地蹿着，映得她脸上红通通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灶上的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什么，蒸汽顶得锅盖一掀一掀的，每掀一下，就有一股浓郁的肉香从锅盖缝里喷出来，弥漫了整个厨房，从灶台一直飘到院子里。
第556章 温情
她听见院子里两个外孙在喊爸爸，头也没抬，一边往灶膛里又塞了根劈柴一边自言自语道：
“你爸还没回来呢，瞎喊什么？想爸爸想魔怔了。这俩孩子，大清早的就听见你们在外头闹，你爸要是真回来了还不得被你们吵得头疼。”
铁蛋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姥姥......真是爸爸回来了......不信你出来看......你出来看一眼就知道了......”，
丈母娘这才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扶着灶台站起来，嘴里念叨着
“好好好姥姥出来看，要是你爸没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俩”，往外面走。
她走到堂屋门口，往外一看，正好看见张建军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院子当中，两个外孙一边一个挂在他身上，跟两只小树袋熊似的，铁蛋的腿还盘在张建军的小腿上。
张建军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坐了长途火车之后的倦意——眼窝有点陷，下巴上的胡茬也冒出来了，可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精神得很。
丈母娘愣了一下，她也没想到张建军能这个点儿回来，笑着快步迎上去，两只手在围裙上又蹭了两下，蹭掉手上的面粉，伸手去接张建军手里的东西：
“建军回来啦！你这孩子，怎么没提前打个电报呢？让你爸去车站接你也好啊。你爸昨天还念叨你呢，说你走了大半个月了怎么还不回来，东北那边是不是冷。婉莹也是，天天念叨，说你出差在外头吃不好睡不好的，人都得瘦一圈。
这拎这么多东西，一路上得多累。你回回都这样，搞突然袭击，上次出差也是这么悄没声地就回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张建军笑着说：“没事，不沉。在东北那边顺手收的，都是当地老乡家里的存货，比商店里卖的强。您看看这蘑菇，是老乡自己在山上采的，拿针线一颗一颗串起来挂在房檐下头晾的，跟四九城这边的可不一样，味儿好。”他把右手里那袋子山货递给了丈母娘，丈母娘接过来掂了掂，嘴里啧啧了两声：
“嚯，这蘑菇可真不小。建军你这是把人家供销社给搬回来了吧？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大个儿的蘑菇呢。这得多少钱哪？”
她打开袋子往里看了一眼，又凑近闻了闻，眼睛都亮了，
“这味儿真正！不是咱们这边菜市场卖的普通货，这个是正经的山珍，深山老林里长出来的，一闻就知道。”
她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张建军，眼神里满是心疼——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心疼，那眼神就跟看自己亲儿子似的，
“黑了不少，也瘦了。你瞧瞧这颧骨都凸出来了。出差在外头吃不好睡不好的，招待所的饭哪有家里的香。赶紧进屋，进屋坐下歇歇脚，我给你沏杯热茶。昨儿刚买的茉莉花茶，可香了，你爸尝了说好。”
她又转过身对着铁蛋钢蛋说：“铁蛋，带你弟弟跟你爸进屋去。你爸坐了一宿火车，腿都是肿的，别老挂在你爸身上，让你爸歇歇脚。铁蛋，你听见没有？松开你爸的腿，你都多大了还跟熊似的。”
铁蛋应了一声，这才恋恋不舍地从张建军腿上滑下来，可手还是拽着张建军的手指头不肯松，拽得紧紧的，好像一松手爸爸就又走了。
钢蛋有样学样，也滑下来拉起另一只手。
两个孩子在前面开路，一人拽着张建军一只手，把他往堂屋里拽，那架势跟拉车似的，嘴里还喊着号子“一二一二”。
丈母娘跟在后头，手里拎着山货，边走边低头看袋子里的东西，嘴里还念叨着“这蘑菇得先泡上，多泡一会儿，晚上炖鸡。建军带回来的蘑菇配上我那只下蛋的老母鸡，那味道肯定绝了。这肉干可真香，闻着就饿了，我先切一点给孩子们尝尝，省得他们两个老围着灶台转。”
进了屋，张建军在堂屋的八仙桌旁边坐下来。
那把椅子是老榆木打的，扶手被磨得油光水滑，坐上去稳当得很，后背靠着也舒服。
他把旅行包搁在脚边，活动了一下肩膀——在火车上睡了一宿硬卧，浑身骨头都僵了，嘎嘣嘎嘣响。
铁蛋和钢蛋也不去院子里玩了，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跟两个保镖似的，眼巴巴地看着他。
铁蛋忍不住问：“爸，你这回去哪儿了？我姥姥说你去东北了，东北是哪儿啊？比咱们这儿远吗？你坐火车坐了多久？”
张建军摸了摸他的脑袋，手在他那软乎乎的头发上揉了揉，说：“去了趟东北，出了山海关再往北走，可远了。那边可冷了，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耳朵都能冻掉。山上还有熊瞎子，站起来比爸还高，一掌能把树拍断。”
铁蛋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都张成了o型：“熊瞎子！爸你看见熊瞎子了？真的比你还高吗？你跟它打架了吗？你是不是用枪把它打跑了？”
张建军笑着说：“没看见，熊瞎子都在深山老林里，外围碰不着。就看见几只野兔子，白白的那种，在雪地里一蹦一蹦的，跑得可快了。”
钢蛋插嘴说：“爸那你怎么不打一只兔子回来？兔子肉可好吃了。上次姥姥炖的兔子肉我吃了两大碗，汤都喝光了。”
张建军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手指在他鼻梁上轻轻一划：“打了，这不是带肉干回来了吗？这是狍子肉，比兔子肉香多了，是山上的猎户用松枝熏的。等会让你姥姥给你尝尝，你咬一口就知道了，嚼起来可香了。”
钢蛋一听，立刻扭头往厨房的方向看，嘴里已经开始咽唾沫了，小喉结一上一下的。
正说着话，丈母娘已经把山货归置好了。
她把蘑菇和木耳分出来泡在盆里——蘑菇泡在一个大搪瓷盆里，木耳泡在另一个小一点的盆里，两个盆并排放在灶台上。
肉干切了一小块放在盘子里端上来让两个孩子先尝，她特意挑了最嫩的部分，切得薄薄的，每一片都透光，摆在白瓷盘子里像一朵朵花瓣。
铁蛋拿起一片肉干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都眯起来了，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好吃！比姥姥做的牛肉干还好吃！”
这会儿老丈人和沈婉莹都还在上班，得再过一阵子才回来。
丈母娘回到厨房继续忙活，锅里炖着的那只老母鸡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了，那泡冒得又大又密，鸡汤的香味混着蘑菇的清香从厨房里一阵一阵地飘出来。
她用勺子撇了撇浮沫，又把泡好的蘑菇捞出来沥干水，准备中午炒。
张建军就坐在堂屋里陪着两个孩子说话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院子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轻快利落，踩在青砖地上节奏分明，蹬蹬蹬的一听就是女人的，步子不大但频率快。
铁蛋耳朵尖，正在给张建军看第三张画——画的是他们院里那只大公鸡，鸡冠子涂得红艳艳的——听见脚步声立刻把画往桌上一拍，喊了一声“妈妈回来了”，就从张建军身边窜了出去，那速度比刚才扑向张建军还快。
钢蛋跟在后头也跑了出去，两个人争着喊“妈妈妈妈爸爸回来了”。
沈婉莹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那是一辆二六的女式自行车，车身是深绿色的，有些地方蹭掉了漆露出底下的铁皮。
车筐里放着她的布兜子，布兜子是碎花布缝的，上头印着一朵朵小雏菊，里头鼓鼓囊囊的装着上班用的材料，最上头搁着一个铝皮饭盒。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列宁装，翻领，双排扣，腰上系着一条同色的布带，显得腰身利利索索的。
头发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扎着，额前有几缕碎发被风吹得飘起来。
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可身段还是匀称，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直直的。
她正要把自行车往墙上靠，就看见铁蛋从堂屋里冲出来，小脸通红，嘴里喊着“妈妈妈妈爸爸回来了爸爸真的回来了”。
沈婉莹愣了一下，手里的自行车差点没扶稳，车把歪了一下，前轮磕在了墙角的砖头上，发出哐当一声。
她赶紧把车把扶正，把自行车靠墙停好，脚撑踢下来。
她抬起头往堂屋门口一看——张建军正站在门槛上，逆着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袖口有一点皱，领口微微敞开。
半个月没见，沈婉莹也觉得他黑了一点，颧骨也凸出来了一些，下巴上还有一层淡淡的胡茬，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的，沉稳得很，里头好像藏着什么东西，让人看不透，又让人想去琢磨。
沈婉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院子里这会儿丈母娘在厨房门口站着，拿围裙擦着手往这边看，脸上带着一种“我什么都懂”的笑容。
两个孩子围在她脚边，铁蛋正拽着她的手往堂屋的方向拉，嘴里说“妈你快来看爸爸”。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沈婉莹不能像小姑娘似的扑上去，她好歹是当妈的人了，在院里得端着点。
她只是把自行车停稳了，又弯下腰把脚撑又踩了一脚确认不会倒，然后直起身，拍了拍衣襟上沾的灰，慢慢地走到张建军跟前。
“回来啦。”
她说。就两个字，不多。可那声音里含着的东西，比千言万语都多。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可落在张建军耳朵里，却沉甸甸的，比火车站的广播还好听，比什么欢迎词都实在。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张建军，眼波流转了一下，又很快垂下去了，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在掩饰什么。
张建军看着她，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不经意地擦过，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皮肤，说了句：“进屋吧。”
沈婉莹侧着身子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轻得像蜻蜓点水，凉凉的指尖在他温热的皮肤上点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快得旁边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可张建军能感觉到她指尖上那一点微凉的温度，还有那一碰之下微微的颤抖。他嘴角微微一翘，跟在她后头进了屋。
老丈人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他在胡同口就闻见了炖鸡的香味——那香味顺着胡同飘出去老远，混着蘑菇的鲜味，把整条胡同都熏香了，连胡同口修鞋的老孙头都吸着鼻子问“谁家炖鸡呢这么香”。
他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把车往墙上一靠，车筐里还搁着他的午饭盒和一份当天的《人民日报》。人还没进屋声音先到了：
“嚯！今儿吃什么好的？我在胡同口就闻见了，这香味能把人的魂儿勾出来！是不是炖鸡了？我闻着还有股子蘑菇味儿，是不是建军带回来的？”
他迈步进了堂屋，看见张建军坐在八仙桌旁边，两个外孙一边一个正缠着他讲东北的事。
张建军正说到兴头上，用手比划着熊瞎子站起来有多高，两个孩子听得眼睛都不眨。
老丈人哈哈大笑，笑声洪亮，震得房梁上挂着的那个鸟笼子都晃了两晃，里头的画眉鸟扑棱棱地跳了两下，叽叽喳喳地叫起来。
他把外套一脱，随手搭在椅背上，走过来拍了拍张建军的肩膀，那巴掌拍得结结实实的：
“建军啊，我说今儿早上喜鹊怎么在枣树上叫了一早上呢，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原来是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让你妈多做两个菜。你这回来也不吭一声，是打算搞突然袭击啊？也就是你妈眼疾手快多炖了只鸡，要不然今天这饭桌上可就寒酸了。”
张建军站起来叫了声爸，说临时决定的，就没来得及发电报，“在吉春发电报不方便，想着反正也就一宿火车的事，就没发。”
第557章 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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