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被迫悖德边缘疯狂试探》 第1章 姜袅袅 【宝子们!作者是新手小白文笔相当有限,不是谦虚!!!这本书的题材比较敏感,多次修改审核容易不通过,所以无伤大雅的错误作者就不再修改了。(因为总是被关,有些删减内容忘记改回来,影响剧情的话,可以评论一下,看到会去改一下。) 看之前一定要看!!! 排雷: 1、这篇主打一个背德感,没有逻辑,目前有“姐弟”“母子”,第二个世界其中有男主结过婚,拜托道德感较高的宝宝不要为难自己。 2、女主是最美的,男主都洁,一见钟情,没有手段,全都看脸。 3、内容删减了很多,可能会不连贯。 4、如果不喜欢不要攻击,全文无三观。】 * 姜袅袅美得惊心动魄,像一朵遗世独立的白玫瑰,只不过只能在病房冰冷的空气中,散发着独特的芬芳。 医生和护士路过她病房时,总会忍不住多瞧上几眼。那目光里,喜爱中裹挟着深深同情。 姜袅袅对自己的状态再清楚不过,四肢有力,思维敏捷,她坚信自己没病。但家人可不这么想。 从姜袅袅记事起,她就难以像其他孩子一样,对家人的关怀报以热烈回应。在父母眼中,她像是被抽走了情感的躯壳,是个十足的“冷血动物”。 于是,一纸诊断书,成了她踏入这所精神病院的通行证。从那之后,病房的铁门隔绝了家人的身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再无人前来探望。 青春正盛的姜袅袅,本应享受美好的生活,却被困在这方寸病房之中。为了排解内心的孤独和生理的空虚,她只能通过手机,看看黄色…… 某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医院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一个患有严重躁郁症的病人挣脱了束缚,手持利刃,在病房区横冲直撞。 当那道疯狂的身影闯入姜袅袅的病房时,她本有机会躲开。可不知为何,望着逼近的寒光,她没有恐惧,没有闪躲,像是甘愿赴一场宿命之约。 利刃刺进胸膛的瞬间,温热的鲜血染红了病号服,为她短暂又荒诞的一生,画上了句点 。 【宿主您好,我是快穿情感收集系统123,您是否愿意和系统绑定?】 冰冷、机械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姜袅袅意识深处炸响。此刻,她仍深陷在被利刃穿透胸膛的痛苦中,每一丝动弹都牵扯着剧痛,周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是天堂还是地狱。 【宿主和快穿系统绑定,就能体验精彩纷呈的多元人生。这么诱人的机会,还不赶紧绑定!】123那急切推销般的语调,再次在她脑海中回荡。 “不要。”姜袅袅在意识深处毫不犹豫地回应。 【宿主真的不要吗?】123不死心,追问的语气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不要,能让我死了吗?”姜袅袅急着去死,不能白挨一刀啊。 【宿主,您不想体验一下男女之间的快乐吗?】123极具蛊惑性的声音,好似恶魔的低语,在姜袅袅意识深处悠悠回荡。 【放心,系统出品,绝对精品。小世界里,哪怕是路人甲,都帅得惨绝人寰。】 123趁热打铁,一股脑将小世界男主们的信息,以画面的形式传输到姜袅袅脑海中。英俊的面容、挺拔的身姿,每一个形象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123准备开口,询问姜袅袅对这些男主是否满意时,它听见姜袅袅双唇轻颤,小声念着:“18……21……19……你再说一遍你是什么系统?”那声音莫名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123愣住一会儿…… 第2章 可怜的伯母1 【成功进入小世界。】 姜袅袅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忽然被一阵钻心的疼痛扯回现实。 她艰难地睁开双眼,入目是素白的帐幔,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檀香味。耳边唢呐声呜咽,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哭声,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宿主,欢迎来到小世界,人物角色:软弱的大伯母,当前进度:定远侯老夫人丧礼。】 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系统123同时将一段段画面强行塞进她的记忆——侯府后院的阴谋、丈夫的冷漠与弟媳的恶意,像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这个小世界主要讲男主许淮之是定远候的儿子,但到他袭爵时家族已经没落,他支持皇子,重新振兴家族。 但姜袅袅在剧情里跟男主关系不大。 姜家,曾经也是风光无限的清流门第,凭借着清正的家风和深厚的底蕴,在朝中享有盛誉。 早些年,老侯爷与姜家定下了一纸婚约。起初,老侯爷有意将姜袅袅许配给次子许善若,希望借助姜家的名声,助力次子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然而,许善若的生母,也就是侯府当家主母,对姜家的现状颇为不满,认为姜家已经今非昔比,配不上自己心爱的儿子。 于是,在她的一番运作下,姜袅袅最终没有嫁给许善若。 嫁给了他的哥哥许善成,许善成本该是爵位的第一继承人,可老侯爷深知,这个长子生性懦弱,胸无大志,难堪大任,便将爵位传给了次子许善若。 婚后初期,婆婆伪装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对姜袅袅关怀备至。 许善成也是喜欢姜袅袅的模样的,时常甜言蜜语,营造出一片恩爱的假象。姜袅袅的弟弟在科举中崭露头角,前途无量,侯府众人对姜袅袅的态度也因此愈发殷勤。 好景不长,姜袅袅善良柔弱的性格,逐渐被侯府众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不久之后,姜家二老相继离世,姜袅袅同弟弟也不熟络。 侯府众人见姜袅袅没了娘家的依仗,纷纷撕下了伪装的面具。婆婆开始对她百般刁难。许善成也原形毕露,喜新厌旧。整日与姬妾们寻欢作乐,对姜袅袅不闻不问。 新嫁入侯府的弟媳宋晚,偶然得知姜袅袅原本是许善若的未婚妻,嫉妒和恶意瞬间涌上心头。此后,她每日在婆婆面前添油加醋,挑拨离间,变本加厉地折磨姜袅袅。姜袅袅孤立无援,每日以泪洗面。最后甚至诬陷她不守妇道,偷男人,成功让许善成休了她。】 姜袅袅皱着眉消化着信息,忽然听见帘外传来女子的抽泣声:“长嫂莫不是伤心过度?连老夫人的棺木都不来看最后一眼?” 她从里间的软榻上起身,绣着金线的素麻孝服下摆扫过青砖,脚腕处传来刺骨的凉意。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绝美的脸,眼尾泛红,分明是哭了整夜的模样。 【宿主,你现在的身份是定远侯府长子的夫人】系统123难得正经,【任务目标:让原主过上幸福生活,收集气运值S级角色的情感,但不能触发世界崩坏。】 “性福?”姜袅袅在心里默默重复着,指尖划过嘴角的伤,那是被婆婆掌掴留下的痕迹。帐外的哭喊声突然变得刺耳,她猛地扯开帘子,灵堂里,棺材前跪满了披麻戴孝的侯府众人。 人群中,身着孝服的年轻男子缓缓抬头,他眉如墨画,眼若寒星,面如冠玉,发丝以一根简约的玉簪轻轻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姜袅袅呼吸一滞。 那是许淮之,这个世界的男主,自然气运值为S级,是宋晚的儿子。 姜袅袅垂眸,素白手帕轻抬,半掩面容。本就毫无血色的小脸,在周遭一片素白的孝服和灵堂布置的映衬下,愈发楚楚可怜,恰似一朵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小白花。 “弟妹。”她刻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不是怕旁人瞧见我脸上的伤,丢了侯府颜面,特意让我躲进房里,不让我出来吗?” 这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原本此起彼伏的哭丧声戛然而止,众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个个屏气敛息,耳朵竖得笔直,满心期待能挖到侯府的隐秘丑事。 人群里,宋晚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方才还假惺惺抹着眼泪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怎么都想不到,向来逆来顺受的姜袅袅,竟会挑在婆婆葬礼上,将自己平日的恶行公之于众。 紧接着,宋晚的姐姐黑着脸,上前一步,指着姜袅袅骂道:“你这疯妇,在这儿胡言乱语什么!”她试图用恶语吓住姜袅袅。 姜袅袅身形微颤,抬眸时,眼中泪光闪烁,看似柔弱,声音却透着一股倔强:“我这脸上的伤可是做不了假。”话音刚落,她缓缓放下手帕,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暴露无遗。 许淮之剑眉紧拧,目光紧锁在姜袅袅带伤的脸上。 在许淮之的记忆深处,这位大伯母一直沉默寡言,性子柔顺,是个安安静静的美人。以往见面,总是低眉顺眼,很少引人瞩目。 可今日一见,却让许淮之心底掀起波澜。姜袅袅发丝松松挽起,一支碧玉钗斜插其中,温润的玉色衬得她肌肤胜雪。即便脸上带着伤,也难掩姿容。她眼含春水,盈盈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 秀靥在伤痛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楚楚可怜,娇艳得比春日盛开的繁花还要动人 。 自幼,许淮之便被老侯爷带在身边悉心教导。老侯爷辞世后,他被送往母亲的娘家——宋家。宋家世代书香,凭借深厚的家学底蕴开办“宋家私塾”,吸引了无数来自五湖四海的学子,不少高官显贵也纷纷将子弟送来求学。 许淮之在宋家的日子里,全身心投入经史子集与权谋之术的学习,然而这也导致他与母亲宋晚聚少离多。多年来,母子二人虽血脉相连,却因距离和忙碌,感情渐渐变得淡薄,但他是知道母亲的秉性的,不然老侯爷也不会把他带在身边。 许淮之早早的在朝堂上崭露头角,如今是上京城风光无限的世子,自然无暇顾及侯府后院的琐碎纷争。 可此刻,看着姜袅袅被众人刁难,孤立无援的模样,许淮之内心泛起一阵涟漪。他知道大伯父向来是个花心的,自然不会帮他的夫人说话。 第3章 可怜的伯母2 灵堂烛火摇曳,将许淮之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看着姨母和母亲又要唇枪舌剑,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母亲。”声音洪亮又透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随后,他抬眸望向母亲,目光里满是关切:“母亲,您今日里又是操持灵堂事务,又是应对诸多宾客,忙了整整一天,想必早已疲惫不堪。眼下天色渐暗,外面寒气重,您身子骨向来弱,要是再累出个好歹,儿子该多心疼。您先回去歇息,这里交给儿子处理,您大可放心。” 说罢,许淮之规规矩矩地向宋晚行了个礼,身姿挺拔,仪态端正。 宋晚平日里就对这个儿子极为倚重,几乎是无有不依。 此刻,即便还在气头上,望着儿子恳切的模样,满肚子的火气也瞬间消了大半,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了,你自己也别熬太晚。” 说罢,宋晚在丫鬟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缓缓转身,迈着细碎的步子离去。 许淮之收回望向母亲背影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姜袅袅。 昏黄黯淡的烛光,轻柔地洒落在她身上,衬得她哭红的小脸愈发楚楚可怜。 本就身形消瘦,此刻在沉重的丧服包裹下,更显单薄。许淮之张了张嘴,诸多话语在喉间打转,最终还是选择沉默,没再多说什么。 随后,许淮之强打起精神,周旋于前来吊唁的宾客之间。他礼数周全,将宾客一一送出侯府。待最后一位宾客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返回灵堂。 踏入灵堂,烛火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剧烈摇曳,光影明灭不定。灵堂里弥漫着刺鼻的檀香味和未散尽的纸钱灰烬气息。 此刻,偌大的灵堂里,只剩下姜袅袅一人。 姜袅袅跪在蒲团上,看似摇摇欲坠。实际上,她的内心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性福生活,她就激动得难以自抑。 许淮之匆匆返回灵堂,昏暗摇曳的烛光中,只见姜袅袅孤零零的身影在蒲团上颤抖。在他看来,定是因老夫人的离世,加上长时间跪立,才这般虚弱不堪,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吹倒。见状,许淮之心中猛地一紧,不假思索地大步上前。 许淮之语气里满是关切,“您已跪了许久,老夫人在天之灵,定不愿见您这般折磨自己。快起身歇歇吧。”说着,他微微弯下腰,准备搀扶姜袅袅。 姜袅袅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不迭地抬手擦去眼角因激动溢出的泪花,故作镇定地说道:“淮之,我没事,许是跪得久了,一时有些头晕。”然而,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情绪。 许淮之却误会了,只当她是悲伤过度,心里愈发不忍,执意劝道:“您向来身子弱,眼下又遭逢大丧,更得保重自己。灵堂这边,有我照应,您且回房休息。” 在许淮之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就在起身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倒去。 慌乱之中,她双手紧紧缠上许淮之的手臂。 刹那间,许淮之浑身僵住… 带着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兰麝香气,如同春日里最撩人的微风,轻易地扰乱了他的心神。 许淮之自幼在老侯爷严苛的教导下,他极少与女性接触,记忆里连母亲的拥抱都已模糊不清。 第4章 可怜的伯母3 灵堂内,惨白的烛火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姜袅袅和许淮之并排跪在蒲团上,周遭弥漫着刺鼻的檀香味与浓烈的哀愁。夜色如墨,穿堂风呼啸而过,吹得灵堂四周的白色挽联猎猎作响。 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姜袅袅,她单薄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实在冻得受不了,她偷偷将脑袋微低:“系统,你有没有什么外挂啊?这冷得我实在是扛不住了!” 空灵的电子音在脑海中骤然响起:【抱歉,宿主。系统商城因为积分不足,暂时无法开向您开放。】 姜袅袅眉头紧皱,心中满是焦急,又问道:“积分到底怎么算啊?” 【完成收集一名高气运者的“jy”可获得100积分,完成小世界任务,可获得500积分。】系统机械的回应,让姜袅袅眸光微闪,她下意识地瞥了眼身旁闭眼沉思的许淮之。 忽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娇柔又带着几分可怜地唤道:“哎呀,淮之,大伯母我好冷啊。”话音刚落,径直往许淮之怀里躲去。 许淮之浑身一僵,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双手下意识抬起,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姜袅袅见他抗拒,眼眶瞬间红了,鼻尖轻颤,带着哭腔说道:“淮之,大伯母命苦,膝下无儿无女,这些年,没少遭人明里暗里的嘲讽。如今跪在这儿,又冷又怕,连个依靠都没有……”说着,豆大的泪珠滚落脸颊,身子抖得愈发厉害。 许淮之愣在原地,看着姜袅袅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一想到她这些年可能在后宅孤立无援,受了诸多委屈,刚刚伸出的双手,竟一时不知该往何处放。犹豫片刻,他缓缓放下双手,僵硬地拍拍姜袅袅的背,动作带着一丝不自然。 姜袅袅依偎在许淮之身上,朱唇轻启,娇软呢喃:“淮之,淮之……”温热的气息,裹挟着嘴里的香气,如同一股电流,顺着许淮之的脖颈迅速传遍全身。许淮之只觉浑身血液瞬间沸腾,似要冲破血管的束缚,耳根“唰”地一下红透,蔓延至脸颊。 姜袅袅的身躯与他毫无缝隙地紧贴。隔着两层单衣,那惊人的柔软和滚烫的温度,肆无忌惮地传递过来,似有一把火,在许淮之的小腹熊熊燃烧。 许淮之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发出一阵干涩的声响,平日沉稳深邃的双眸,此刻被情.欲染得混沌不清。他的手臂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既想将怀中诱人的身躯抱起,又因礼教和理智拼命克制。 “大伯母……”许淮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音。话未说完,姜袅袅突然轻扭腰肢,发丝如丝缎般扫过许淮之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 许淮之还沉浸在姜袅袅带来的酥麻触感中,思绪如乱麻。就在这时,姜袅袅仰起头,美目含情,轻声问道:“淮之,你是真心对我好吗?” 这软糯的嗓音,像羽毛一样,撩拨着许淮之的心弦。姜袅袅的话音还在空气中回荡,许淮之就急切地回应:“自然。”语气坚定炽热,仿佛在向心爱的人许下一生的承诺。 在姜袅袅与许淮之周身勾勒出暧昧又朦胧的轮廓。姜袅袅眼眸轻垂,长睫微微发颤,每一下颤动,都像在许淮之的心弦上轻轻撩拨。 “你要把我当成你母亲一样,往后待我,得和待她一个样,还不许对她比对我更好。”她的声音带着委屈,像春日里绵密的细雨,丝丝缕缕钻进许淮之耳中,“这些年,她三番五次刁难我,我心中的苦,……” 许淮之如遭雷击,浑身瞬间僵住。他沉醉在姜袅袅的温柔娇俏里,以为这份亲昵是别样情愫,此刻才惊觉是自己会错了意,自己怎么能觊觎自己的大伯母。 时间仿若凝固,许久,许淮之依旧没能回过神来。姜袅袅佯装生气,粉腮鼓起,从他怀中轻盈起身。 双手如春日藤蔓,紧紧拉住许淮之的衣襟,娇躯轻摇。“你…你可不能不答应,往后对她,只能好那么一点点。”说话间,她朱唇微撅,温热的气息裹挟着甜腻的芬芳,洒在许淮之的下巴。 许淮之望着姜袅袅娇艳欲滴的面容,精致的眉眼、泛红的唇瓣,他不想应允,他不想把姜袅袅当成自己的母亲一样尊敬,他想… 可在这弥漫着暧昧气息的灵堂,姜袅袅的动作早已让他方寸大乱。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吞咽着紧张与挣扎,最终,沙哑着声音妥协:“好,淮之自然对大伯母更好。”话一出口,许淮之心中五味杂陈,目光中满是纠结与不甘。 * 第二天清晨,天空被铅灰色的云层遮蔽,细密的雨丝如泣如诉地飘洒着,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凝重的哀伤。众人在泥泞中,将老夫人的棺材缓缓下葬。 葬礼结束后,宋晚因为昨天姜袅袅让她下不来台的事,心中暗自盘算着要如何狠狠教训姜袅袅。 而姜袅袅这边,仿佛提前预知了宋晚的心思。她早早便称身体不适,送完婆婆就回自己的院子里,自己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宋晚气势汹汹地想要去姜袅袅的住的碧梧阁,那是离侯府里最偏僻的一处院落,许善成不喜她,早早的给她打发到那里了。 不过也正如了姜袅袅的意,她现在自己一个人不用面对他,也乐得自在。 宋晚却被身边丫鬟拦了下来,丫鬟说姜袅袅现在卧病在床,她知道姜袅袅肯定是装的,气得柳眉倒竖。 第5章 可怜的伯母4 宋晚的院子-晚香堂。 宋晚身着一袭烟紫色锦缎长裙,端坐在晚香堂主位上,身姿雍容。她抬手抿了口茶,茶盏与杯托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一身收腰锦缎水蓝色长袍的许淮之身姿挺拔,面如冠玉,迈着稳健步伐走进来,靴底踏在青砖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他快步走到宋晚面前,双手抱拳,恭敬俯身:“儿子给母亲请安,母亲今日可好?” 宋晚放下茶盏,脸上瞬间舒展开来,笑意从眼角蔓延至整个面庞:“我儿有心了,母亲今日一切安好。” 许淮之在旁落座,询问:“母亲今日都忙了些什么?”宋晚听后,兴致勃勃地讲述起日间琐事。许淮之面上一副认真聆听,不时附和几句,引得宋晚愈发开心。 想起近日姜袅袅称病,自己连个撒气对象都没有,宋晚原本上扬的嘴角微微下沉。但儿子一句贴心问候,又让她把这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看着眼前懂事的许淮之,满心欢喜,他又有本事,还是侯爷唯一的儿子。只觉得生活顺遂无比,哪还顾得上琢磨怎么折磨姜袅袅。 给宋晚请过安之后。 许淮之又往姜袅袅的碧梧阁走。 许淮之步伐急切,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小厮抱着物件,一路小跑,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气喘吁吁道:“世子,世子您慢一点。” 许淮之仿若未闻,脚下步子愈发急促,穿过蜿蜒曲折的回廊,直奔碧梧阁,身影透着几分迫不及待。 许淮之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凝视着紧闭的房门,神色间满是关切,“来给您请安,不知今日可好些了?”嗓音清朗,在这静谧的院落里悠悠回荡。 自从在灵堂那一夜之后,他在没有同她说过话了。 回想起前几日,许淮之每次探望完宋晚,总会按捺不住思念,匆匆赶到碧梧阁。 可每次,姜袅袅都闭门不见,只让丫鬟传话,称自己卧病在床,身子不适,实在不便会客。许淮之虽满心失落,却也只能无奈离去。 许淮之的目光始终紧锁在房门上,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思念,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嘴唇微张,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 “淮之,快进来。”姜袅袅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意的声音,悠悠飘至门外。 犹豫片刻后,缓缓推开了门。刹那间,一股馥郁的沉水香裹挟着脂粉的芬芳扑面而来。他环顾四周,不见姜袅袅的身影,于是下意识地朝着里间走去。 室内一片幽静,小轩窗漏进来的日光在重 重纱幔下显得疏疏杏查。 当许淮之伸手掀开那层朦胧的纱幔。姜袅袅斜倚在雕花楠木美人靠椅上,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在暖光的映照下,几近透明。香肩半裸。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黑色的绸缎般肆意披散,几缕发丝遮挡着小脸。 许淮之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 许淮之的目光从姜袅袅的香肩上仓促移开,眉头轻皱,环顾四周,不见一个丫鬟的身影。 侯府下人向来各司其职,碧梧阁虽说偏僻,可这般反常实在蹊跷,他不禁心头一紧,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询问:“怎么没有丫鬟照顾,可是他们怠慢?” 姜袅袅心里“咯噔”一下,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狡黠笑意。要是丫鬟在,她这番精心谋划岂不泡汤? 抬眸瞬间,眼眶已然泛红。 紧接着,姜袅袅双肩剧烈颤抖,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淮之……”她带着哭腔,声音哽咽。 许淮之这才看见姜袅袅的脸,瞳孔骤然一缩——红唇旁边赫然有一处伤口。 许淮之的心猛地揪紧,几步跨到姜袅袅身前,“扑通”一声蹲下。他的大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伤痕。 “怎么弄的,母亲她又来找你麻烦了?”许淮之声音低沉,牙关紧咬,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这些日子,他每日盯着宋晚,生怕她刁难姜袅袅,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 姜袅袅眼中泪光闪烁,小手轻轻覆上许淮之的大手,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她抽抽噎噎,声音带着浓重哭腔。 “昨日午后,官人来看我,结果他又说到我生不出儿子……”话音未落,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滚落,顺着脸颊划过嘴角的伤口,疼得她秀眉紧紧皱起,惹人怜爱。 自然不是这样,本来姜袅袅现在不想搭理这个许善成。 昨天,许善成却突然到访,迈进房门时,脸上还带着几分醉意。姜袅袅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梳理长发,仅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便继续手中动作,对他的到来表现得极为冷淡。 许善成那日在老夫人下葬时见了姜袅袅一面,之后就越想越心里痒痒,原本已经厌弃她了,不曾想到却愈发美艳动人了。 可见她这般爱搭不理,顿时火冒三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衣袖一甩,怒声吼道:“好哇!如今竟连正眼都不瞧我了!”说罢,转身大步离去,重重的关门声震得屋内的摆件微微晃动。 至于姜袅袅嘴角的伤,实则是这几日她贪食辛辣,顿顿无辣不欢,加上天气干燥,体内火气旺盛。 屋内,鎏金香炉升起袅袅青烟,给四周蒙上了一层暧昧而朦胧的纱幕。 第6章 可怜的伯母5 “许善成不喜欢我,不愿意碰我,你给我个孩子好不好,淮之……” 见许淮之握住自己双手,阻止她扒衣动作,姜袅袅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淮之,我在这侯府孤立无援,只有有了孩子,我才能活下去……” 她眼中泪光闪烁,楚楚可怜的模样,如同一把重锤,狠狠撞击着许淮之的理智防线。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又似被点燃,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炽热气息。许淮之的理智在欲望边缘摇摇欲坠,他不自觉地松开姜袅袅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而姜袅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有意撩拨。许淮之呼吸愈发粗重,额头上青筋暴起。 … 【收集成功+100】 … 两人差距太大,不匹配的物件,着实让姜袅袅吃了点苦头。 姜袅袅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床边精致的帷幔。那帷幔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花鸟图案,此刻却在她的手中微微颤动。 许淮之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眼中满是温柔与怜惜。他轻轻伸手将她的小手从帷幔上拉了回来,而后缓缓握住,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传递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乖一些……”他轻声呢喃,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 晨光穿过轻薄的纱幔,给姜袅袅的房间铺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姜袅袅悠悠转醒,白皙的脸颊还残留着一抹动人的红晕,嘴角不自觉上扬,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愉悦。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了什么:“系统,太舒服了!” 声音落下许久,一道略显机械的电子音在姜袅袅脑海中响起【宿主,下次可尽量快一点吗?】和往常一样,这道电子音毫无起伏,可姜袅袅却莫名从里头听出了几分可怜与无奈。 姜袅袅忍不住“噗嗤”一笑,一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一边对系统道:“哎呀,谁让你们安排的男主太优秀呢?第一次就那么持久。” 顿了顿,她又对着空气眨眨眼,像是在哄小孩,“好啦好啦,下次我一定注意。”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姜袅袅哼着小曲,心情格外舒畅。 * 不过姜袅袅还是食言了。 这几日,许淮之一忙完就来找姜袅袅厮混,那样子看着像是不让姜袅袅怀孕,誓不罢休。 不知不觉间,姜袅袅院落里的侍从都换成了许淮之安排的人,一切事务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两人相处再无顾虑。 两人彻底没有顾虑,在院子里各个地方都放肆的“玩耍”。 * 但没过多久,宋晚便又开始“作妖”。 侯府的白灯笼才撤下不久,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丧葬的肃穆气息。宋晚提议要办一场答谢宴,说是为了感谢各家在老夫人葬礼上的帮助。 姜袅袅在自己的院中听闻这个消息,手中正修剪花枝的剪刀顿住,秀眉微蹙。心中警铃大作——剧情里,宋晚正是在这场答谢宴上,买通外人污蔑原主偷人,让她身败名裂。 姜袅袅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剪刀,不能妥善解决宋晚,是不能完成任务的。 “系统,到底怎么样才算完成任务?”她在心底发问。 【完成主线任务即是完成任务。】123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姜袅袅眉头紧皱,又追问道:“那原主怎么样算过上幸福生活啊?” 【抱歉,宿主。系统只提供任务,如何完成任务需要宿主自己寻找答案。】 “要你有什么用!”姜袅袅忍不住在心中抱怨。 【宿主别生气,收集气运值高的对象“j\/y”,自身魅力值会逐步提升,攻略成功,自身气运值也会提升,并且回随着宿主灵魂进入之后的小世界,说不定等宿主回到自己的世界里时,自己就可以凭借高气运值成为新的主角。】123向姜袅袅解释着。 第7章 可怜的伯母6 (姜丞言是收养的,没有血缘关系。) 华灯初上,鎏金烛台将宴会厅映得金碧辉煌,定远侯府的答谢宴正热闹开场。 许善若身为定远侯,高高坐在主位之上,做为正妻的宋晚自然坐在他身边。 许善成站在外面廊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酒杯被捏得咯咯作响。 每每看到弟弟比自己这个兄长风光,他心里就像被虫蚁啃噬一般。“哼!”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把酒杯丢在桌上,大踏步离去。 不用想,必定又是去哪个烟花巷,与莺莺燕燕厮混了。 姜袅袅则独自坐在主位下侧,悠然自得地抿着茶。抬眼望过去,许善成虽是生得面容英俊,但连日寻欢作乐,早已将他的精气神消耗殆尽,眼下乌青,面色蜡黄,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样子。 姜袅袅暗自庆幸:幸好走了,要是他再像之前那般,莫名其妙又来上演一出“回心转意”的戏码,可够麻烦的。自己可不喜欢“烂黄瓜”也不喜欢陪他做戏。 主位上的宋晚身着云锦华服,手持剔透酒杯,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口中吐出的客套话。 “嫂嫂,听闻前几日病了,如今可好了?”许善若清朗的声音,突兀地打破宴会原本的融洽氛围。 刹那间,宋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酒杯微微颤抖,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弧度,精心描绘的柳叶眉扭曲在一起,眼中的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从前老侯爷原本属意许善若迎娶姜袅袅,两人初次见面,便情愫暗生。虽然和宋晚成亲后,许善若恪守本分,未曾纳过一妾,加之其仪表堂堂,旁人都艳羡宋晚嫁得如意郎君。 可只有宋晚清楚,在许善若心中,姜袅袅始终占据着特殊位置。即便如今,许善若看似跟姜袅袅并无往来,但他这份深藏心底的旧情,仍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宋晚心上,嫉妒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将她的理智一点点吞噬。 姜袅袅坐在台下,听到许善若那关切的话语,黛眉瞬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在她看来,许善若这番做作模样,实在虚伪透顶。 “劳烦侯爷挂心,如今已经好了。”她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温度,言罢,朝身旁的丫鬟微微颔首。 丫鬟心领神会,快步上前,两人旋即转身,裙摆划过地面,向着宴会厅出口走去。 宋晚看到这一幕,酒杯顿在唇边,旋即不动声色地向身旁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心领神会,猫着腰,快步跟了上去。 宫灯将长廊照得明亮,灯影摇曳间,姜袅袅慢步走着,她看似从容淡定,可右手捏紧袖口摩挲着。身旁的丫鬟垂首敛目,亦步亦趋地跟着,长廊里只听见两人轻巧的脚步声。 陡然间,123的提示音在姜袅袅脑海响起——【有人跟上来了!】姜袅袅不动声色地加快步伐,她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随即低下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长廊尽头的阴影拉得老长,姜袅袅脚步刚停稳,便侧身将身旁的丫鬟唤至近前。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吩咐:“你即刻去找我弟弟姜丞言,务必当面告诉他,就说我在这儿碰上棘手事,有要紧话对他讲。动作要快,别让旁人察觉。” 待丫鬟领命匆匆离去,姜袅袅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裙摆,转身迈进侯府后花园。 雕花月洞门后,假山怪石林立,蜿蜒曲折的石子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光泽。姜袅袅沿着小径前行。 姜袅袅心里对今日的安排门儿清,姜丞言必定会出席这场宴会。 回顾原剧情,原主对这个收养的弟弟姜丞言始终心存隔阂,从不愿敞开心扉交流。可即便如此,在原主被无情休弃后,姜丞言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她接回姜家。要是原主能看开些,后半辈子完全能在姜家安享富贵。 姜丞言天资聪颖,在原主嫁入侯府那年,年仅十几岁的他就凭借过人的才学高中状元,震惊朝堂。自父母离世后,原主作为姜家唯一的亲生血脉,也时常回到姜家老宅,对这个收养来的弟弟生活起居悉心照料,两人的关系是比较不错的。 但好景不长,原主在侯府的处境愈发艰难。侯府里勾心斗角不断,她不仅要应对各方刁难,身上还时常留下伤痕。 彼时,姜丞言深受皇帝器重,仕途顺遂。原主生怕自己的遭遇会给他招来麻烦,影响他的大好前程,每次面对他关切的目光,都选择将苦水咽下,为了不让姜丞言发现。渐渐地回姜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与他的联系也日益疏远。 如今,姜袅袅才不会顾忌那么多,有当大官的弟弟自然要好好依靠,不是亲生的又怎样? + 夜风裹挟着馥郁花香,拂过姜袅袅耳畔。她眼角余光瞥见树影里闪过一道黑影,还没等那黑影近身,便扯着嗓子尖叫起来:“啊!” 尖锐的叫声划破静谧的夜空,惊起几只栖息在枝头的夜鸟。 几乎是瞬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暗处闪出,稳稳落在姜袅袅身侧。来者身姿矫健,腰间佩刀寒光闪烁,正是许淮之留给她的护卫。 护卫目光如隼,迅速锁定目标,一个箭步冲上前,拳头裹挟着风声,重重砸向那男人。那男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姜袅袅捂着胸口,胸脯剧烈起伏,脸上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你是谁?他又是干什么的?”实际上,123早已将护卫的信息透露给她。 护卫单膝跪地,动作利落地行了个礼,声音低沉有力:“夫人莫怕,世子担心您安危,特意留下阿七暗中保护您。” 姜袅袅盯着地上瘫倒的男人,语气中满是疑惑与警惕:“这究竟是什么人?” 阿七上前一步,飞起一脚踢开男人的手,只见男人掌心紧攥着一方帕子。阿七捡起帕子,刚放到鼻尖轻嗅,刹那间眼神迷离,身形晃了晃。姜袅袅见状,心猛地一揪,急切喊道:“阿七!” 阿七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满脸懊悔,单膝跪地:“夫人恕罪!这帕子上……” 姜袅袅脸色刷白,双手不自觉捂住胸口,又惊又怒道:“怎么会有人用这种下作手段!”顿了顿,她眉头拧成个疙瘩,回忆道:“从离开宴厅起,我就隐隐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我。” 阿七身姿笔挺,垂首间,帽檐阴影遮住了他审视四周的锐利目光。早在姜袅袅离开宴会厅时,那个鬼鬼祟祟的婆子,就没能逃过阿七的眼睛。 阿七抱拳行礼,声音低沉却透着十足的安全感:“夫人莫怕,我这就去禀报世子,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话落,他俯身单手抓住昏迷男人的腰带,手臂一发力,将男人扛在肩头。 姜袅袅吩咐阿七:“阿七,你先把人关在前院西厢房吧。”这西厢房正是宋晚准备的地方。 阿七领命,大步流星前往前院西厢房。踏入昏暗的房间,阿七将男人随意丢在地上,又警惕地环顾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转身离去,顺手关上房门。 此时,躲在不远处阴影里的婆子,眼睛紧紧盯着西厢房。见房门晃动,以为计谋得逞,心中窃喜,匆匆跑回宋晚处复命。 第8章 可怜的伯母7 外厅里。 阿七脚步匆匆,径直走向许淮之。此时,许淮之正与许善成相对而坐,酒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酒壶里琼浆玉液不断翻滚。 “世子。”阿七上前,恭敬行礼,目光下意识地扫了眼许善成。 许善成本惦记着新娶的小妾。谁料半道被许淮之拦下,这个侄子常年在外,难得回来一趟,他实在推脱不过,只能硬着头皮陪酒。几轮下来,许善成脸颊泛红,眼神已然有些迷离。今天不知为何,心头莫名烦躁,即便醉意上头,心跳依旧快得离谱,冷汗顺着额头不断冒出,打湿了衣领。 许淮之放下酒杯,抬眸看向阿七,神色间带着几分问询。阿七心领神会,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将后花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道出。 许淮之剑眉瞬间拧紧,目光如炬,透露出一丝冷峻寒意,许善成虽醉意朦胧,却也敏锐捕捉到气氛的变化,强打起精神,眯着眼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许淮之不回答他,玄色衣袍裹挟着冷冽气息,大步流星地朝着里厅迈进。厅内鎏金香炉升起白烟,他身姿如松,穿过大厅,转瞬就来到宋晚面前。 宋晚坐在主位上,身旁的婆子弓着身子,压低声音,将计划成功的消息传入她耳中。宋晚嘴角刚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谋划下一步动作,就感觉一道如刀的目光射来。 抬眼望去,儿子许淮之正站在面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的寒意,让整个宴厅温度都降了几分。 刹那间,宋晚心里“咯噔”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许淮之这副模样,像极了已故的老侯爷。这些年,母子二人聚少离多,宋晚对儿子的脾气秉性并不了解。 此刻,许淮之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中带着审视与冷厉,像极了老侯爷生前发怒时的样子。 宋晚面上却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丝故作不满的笑意,开口问道:“你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想做什么?”话音落下时,尾音因心底的慌乱,微微发颤,却又竭力掩饰。 许淮之并不接话,冷冽目光自她面上扫过,随后侧身,对着身后候着的仆人沉声道:“母亲许是酒喝多了,有些糊涂。你们扶母亲回房休息,没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扰。”他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晚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许淮之,脸上的镇定瞬间瓦解。“淮之,你这是做什么!我清醒得很,谁准许你这么安排!” 许淮之双唇紧抿,不再多做言语。 转身面向一旁的许善若,行了一个礼:“父亲,母亲突然身体不适,精神看起来十分欠佳,儿子这就送母亲回房歇息,让她调养调养。” 许善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目光在许淮之与宋晚之间来回扫视,心中隐隐升起一丝疑虑。宋晚此刻双颊涨红,胸脯剧烈起伏。 许善若心里明白宋晚的性子,加上这些年夫妻间龃龉不断,感情愈发淡薄,他本就不愿多管她的事。 思忖片刻,许善若摆了摆手。 …… 【检测到S级气运值人物,宿主可进行收集**和攻略人物。】 “阿言。” 姜丞言听闻姜袅袅找他,心中一紧,匆匆赶来。踏入花园后,他的脚步愈发急切,微风拂过,腰间玉佩碰撞出清脆声响。 刚走到花园深处,一声娇柔入骨的呼唤飘来。姜丞言循声望去,只见月白纱衣的女子,正柔弱地扶着园中亭子的朱漆柱子。微风轻拂,纱衣飘动,好似云雾缭绕的仙子。 她的乌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脖颈边,明明比他年长几岁,却依旧鲜嫩漂亮,让人看不出年龄。 见到姜丞言的那一刻,她嘴唇微微颤动,贝齿轻咬下唇,似有千言万语,却在喉间凝噎。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盈盈欲滴。 姜丞言见状,心尖猛地一颤,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来不及多想,足下生风,几步就跨到姜袅袅身前。 “袅袅……”他声音发紧,带着浓浓的担忧,颤抖着伸出双手。 看到姜言丞走近,姜袅袅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积攒许久的委屈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她再也抑制不住,身形踉跄着扑进姜丞言怀中。 姜丞言的手掌有节奏地轻拍着姜袅袅的后背,动作轻柔舒缓,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姜袅袅抽抽噎噎,哭泣声又娇又软,如春日微风拂过耳畔,瞬间让姜丞言的心彻底软化。 两人紧紧相拥… 自幼,俩人因种种缘故,相处甚少,关系疏离。这般亲密的接触,对姜丞言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第9章 可怜的伯母8 阿七穿过回廊,踏入花园深处,听了世子的吩咐,来带姜袅袅回去时,便瞧见姜丞言与姜袅袅紧紧相拥的画面。 晚风拂过,姜袅袅月白的纱衣轻轻飘动,和姜丞言深色的衣服纠缠在一起。 姜丞言察觉到有人靠近,目光立刻射向阿七。手中安抚姜袅袅的动作未停,他微微仰起头,漆黑的眼眸仿若淬了冰的刀锋,寒意十足:“回去告诉你主子,我这就带阿姐回家。”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刚了听姜袅袅抽抽噎噎讲述今晚遭遇的险情,姜丞言只觉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脑门,胸腔剧烈起伏,恨不能立刻冲到侯爷面前,讨个公道。 可看着姜袅袅哭得梨花带雨,娇躯不停颤抖,只哽咽着说想回家,他的心瞬间揪紧。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对姐姐的心疼与怜惜。 阿七被姜丞言如刀的眼神狠狠震慑,脑袋下意识地低垂,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大人……” 然而,他的话还在舌尖打转,姜丞言已长臂一伸,稳稳将姜袅袅横抱在怀中。姜袅袅嘤咛一声,下意识地往姜丞言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襟。 姜丞言目光如炬,冷冽的视线从阿七身上一扫而过,随后大步朝着花园外走去。 阿七张了张嘴,想要出声阻拦,可对上姜丞言浑身散发的冷冽气场,到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眼睁睁看着姜丞言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雕花拱门的尽头,晚风拂过,吹得花园里的花枝沙沙作响。 * 月光给西厢房披上一层银霜。许淮之负手伫立在房中,身姿如松,身旁的男人瘫倒在地,面色苍白,已然昏了过去。 听到男人亲口承认,是宋晚指使他陷害姜袅袅。这番话,如同一把利刃,直直戳进许淮之心里,怒火瞬间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烧,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阿七脚步匆匆地踏入厢房,见到许淮之,他“扑通”一声跪地:“世子,夫人被姜丞言带走了。”许淮之闻言,黑眸中闪过一丝忧虑。他心里清楚,姜袅袅本就因陷害之事受尽委屈,若这件事处理不好,她定会更加伤心、生气。 许淮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目光落在昏迷的男人身上,沉声道:“把人看好了。”阿七应了声“是”。 * 车轮滚滚,碾碎了夜色,姜袅袅在摇晃的马车上,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一路颠簸,当马车缓缓停下时,姜袅袅已在抽噎中耗尽了力气,沉沉睡去。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苍白的脸颊满是疲惫。姜丞言心疼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下马车。 月光洒在庭院,映出二人的身影。姜丞言抱着姜袅袅,穿过迂回曲折的回廊,来到她从前未出嫁时居住的院子。 推开房门,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所有的陈设都和姜袅袅离开时一模一样。这些年姜丞言一直命人时常打扫。 雕花拔步床垂落着葱绿的纱幔,姜丞言脚步放得极轻,双手稳稳托着熟睡的姜袅袅,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在柔软床榻上。 转身的刹那,腰间佩玉不小心碰在床柱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姜袅袅睫毛轻颤,悠悠转醒,朦胧睡眼里带着几分眷恋,一把拉住姜丞言的衣袖,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撒娇:“阿弟,你陪陪我好不好?” 姜丞言心头一软,望着姜袅袅睡乱的发丝,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自然舍不得拒绝她,忙不迭点头:“好,姐姐,我不走。” 姜袅袅得到回应,小手攥紧姜丞言的衣袖,往床榻内侧挪了挪,空出位置。 姜丞言这才反应过来,要和姐姐同榻而眠。姜丞言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长这么大,他一心扑在科考之上,案牍劳形、青灯苦读。踏入官场之后,父母又先后离世,无人再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这些年,别说与女子同榻,平日里连和女子单独相处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过了片刻,姜丞言实在不忍让阿姐再伤心,才缓慢又僵硬地抬脚,爬上床榻,侧身躺在一旁,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暖黄的烛火在纱幔上投下暧昧晃动的光影,姜袅袅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与娇嗔,握着姜丞言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姜丞言指尖刚触碰到姐姐柔软纤细的腰肢,整个人如遭雷击,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上绯色。 他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想要抽回手,又担心弄疼姐姐,只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阿姐……”姜丞言声音发颤,带着局促,“要不,我去叫丫鬟来伺候?” 姜袅袅娇弱地摇摇头,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不,我只要阿弟。我这衣裳穿着难受极了。”说着,又往姜丞言掌心蹭了蹭。 姜丞言无奈,心一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指尖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摸到腰间的系带,一点点解开。 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缓慢,像是在完成什么重大仪式。系带解开的瞬间,姜袅袅的外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姜丞言慌忙别开视线,耳根发烫得几乎能煎熟鸡蛋,磕磕巴巴道:“阿姐,好了。” “阿弟,你也脱啊,多不舒服。” 姜袅袅迷糊的话语,让姜丞言他喉结剧烈滚动,犹豫了好几秒,才迟缓又僵硬地抬手,解开外袍的系带,留着贴身的亵衣,在床榻边缘一点点躺下。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身旁的姐姐。 躺定后,他尽可能往床边挪,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床沿,以此来拉开与姜袅袅的距离。 姜袅袅在身后翻了个身,手臂无意间搭在姜丞言腰侧。他浑身一震,身体瞬间僵硬。 姜丞言想要悄悄挪开姜袅袅的手,可刚一动弹,姜袅袅便嘤咛一声,手臂又往他腰间紧了紧,他只能无奈放弃。 他紧闭双眼,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第10章 可怜的伯母9 * 晚香堂内,烛火明灭跳动,将阴影投在雕花木柱上,营造出压抑诡谲的氛围。许淮之身姿笔挺,冷峻的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地射向宋晚。“母亲,证据确凿,您还不承认?”他的声音低沉,裹挟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 宋晚身旁,婆子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与宋晚串通好的男子,同样瘫倒在地,脸色煞白如纸。尽管铁证如山,宋晚依旧梗着脖子,眼神阴鸷,冷笑一声:“承认什么?就凭这几个下贱之人口中胡言乱语,你便来找你母亲兴师问罪?”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指尖几乎戳到许淮之脸上,声音愈发尖锐:“你居然帮着姜袅袅那个贱人来对付我?” “我才是你母亲,你跟你父亲一样鬼迷心窍了不成?” 许淮之听闻,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悬了起来。他是不知道许善若和姜袅袅的往事的。 看着宋晚冥顽不灵的模样,许淮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一字一顿地说道:“母亲,事到如今,您还不知悔改?” * 处理完宋晚,许淮之回去刚卸下沉甸甸的大氅,案几上的烛台投下暧昧光影,将他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之中。 “世子,许善成中风了。”手下的人单膝跪地,声音像被夜风吹散的枯叶,在空旷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许淮之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解开腰间的羊脂玉佩,听到这话,动作陡然一滞。他低低地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喝了我那么多酒,只是中风?倒是便宜他了。”说罢,随手将玉佩掷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得暗处的烛火晃了几晃。 * 日光穿过窗棂,在床上投下一片片光影。姜袅袅悠悠转醒,下意识伸手去探身侧,却只摸到冰冷的床褥,身旁之人早已离去。她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坐起身来,如云的发丝顺势滑落肩头。 “大姑娘醒了?”清脆的声音打破屋内的寂静,丫鬟春桃脚步轻快地走进来,双手捧着一套崭新的襦裙。 裙身是柔和的鹅黄色,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芍药花,领口和袖口处,细腻的银线勾勒出精致的花纹,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二公子天还没亮就去上早朝了,临走前特意吩咐奴婢,等姑娘醒了,伺候姑娘起身。” 姜袅袅接过春桃递来的茶盏,轻抿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残留的困意。 “阿弟去上早朝了?”她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一丝怅惘,“可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春桃一边手脚麻利地整理床铺,一边笑着回应:“听二公子身边的小厮说,今儿早朝事务多,不过二公子交代了,退朝后会尽快回来陪姑娘。” 姜袅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任由春桃为自己梳妆。铜镜之中,女子面容姣好,肌肤胜雪。 * 姜丞言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姜府,朝服上的仙鹤纹在日光下泛着矜贵的光泽。一旁等候多时的小厮见状,立刻快步迎上前,脸上带着几分试探:“大人,您不去看看大姑娘?” 小厮微微欠身,补充道,“大姑娘今早起来,就差人来问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姜丞言脚步瞬间顿住,玄色朝靴与青石板碰撞戛然而止。今早那令人窘迫的一幕猛地浮现——姜袅袅的青丝凌乱地散在枕畔,她柔软温热的娇躯紧紧贴在自己身上,他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她,下身不受控制的反应,让他无地自容。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抬手用力揉着眉心,试图驱散那挥之不去的画面。想到阿姐可能在等着自己,心脏就跳得愈发凌乱。 “去回大姑娘话,我忙完就去。”姜丞言定了定神,声音刻意维持平稳,可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的慌乱。小厮领命离去,许淮之望着小厮的背影,长舒一口气,疾步迈向书房。 * 书房内,姜丞言坐在书桌前,铺开的公文上墨迹未干,他的目光却无法聚焦,他的思绪又飘向姜袅袅…… 雕花拔步床残留的余温与幽香,还在姜丞言心头萦绕不去。他坐在书房案牍前,手中握着毛笔,宣纸却一片空白,脑海里全是姜袅袅的身影。 “叩叩叩”,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他的思绪。“大人,大姑娘身边的丫鬟过来说,大姑娘从刚才就一直哭,怎么劝都不行。”小厮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透过木门传了进来。 闻言,姜丞言猛地站起身,手中毛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墨汁瞬间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如同一片墨色的阴霾。他书房的门已被他大力推开,带起一阵劲风。 阳光洒在姜丞言紧绷的脸上,他俊眉紧锁,眼中满是担忧,脚下的官靴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声响,向着姜袅袅的住处奔去。 木门“吱呀”一声被姜丞言推开,浓郁的海棠花香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啜泣,瞬间钻进他的鼻腔。庭院里,几株海棠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簌簌飘落,宛如一场梦幻的花雨。 姜丞言循声望去,只见房门半掩着,微弱的哭泣声如丝线般从门缝中飘出,一下一下揪着他的心。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庭院。靠近房门时,那压抑的抽噎愈发清晰,似尖锐的银针,直直刺进他的心窝。 “阿姐……”姜丞言抬手,指尖悬在门上,犹豫片刻,轻轻推开。 门缓缓打开,屋内弥漫的檀香混着姜袅袅身上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姜袅袅坐在床边的身影,她肩头微微颤抖,发丝凌乱,仿佛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花朵,滴落的眼泪,刺痛了姜丞言的双眼。他的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满心自责:怎么能留阿姐一人在这? 第11章 可怜的伯母10 门被推开的刹那,姜袅袅正抬手擦拭脸上的泪痕,抽噎声也在瞬间一滞。 听到熟悉的呼唤,她肩头微微一颤,缓缓抬眼望去,待看清来人是姜丞言,慌乱地别过身,试图藏起红肿的双眼与满脸的狼狈。 “阿弟,是我不好,不该如此麻烦你,不如你送阿姐回侯府去吧。”姜袅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还微微发颤。 他几步上前,声音里满是焦急:“究竟是哪里受了委屈?你可千万别想着回去。”说话间,他迅速绕到姜袅袅身前,闯入眼帘的,是她泛红的眼眶,恰似熟透的樱桃,娇艳却又带着楚楚可怜的意味,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在阳光的映照下,宛如晶莹的珍珠,刺痛了姜丞言的心。 “阿弟……”姜袅袅欲言又止,粉嫩的下唇被她咬得泛白,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再度汹涌而出,“今日晨起,你不在我身边,我心里空落落的,难受极了。后来又听说你回府后直接去了书房,都不愿来见我……” 姜丞言听闻,心像被重锤狠狠击中,难受得几乎窒息。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怎么能因为一时的逃避,让她如此伤心。他缓缓抬手,指尖轻柔地拭去姜袅袅脸颊上的泪水,那泪水带着温热的温度,如同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阿姐,是我做的不好,是弟弟糊涂。”姜丞言声音发颤,饱含歉意,“往后我哪儿都不去,就一直陪着阿姐,好不好?” 这一刻,姜丞言心里豁然开朗。在他心中,姜袅袅的喜怒哀乐,远比那些世俗规矩重要千倍万倍。什么家族礼教,什么旁人的眼光,统统都可以抛到脑后,只要她能展露笑颜,他愿意倾尽所有。 * 两人腻腻歪歪的用完午膳,姜袅袅身着鹅黄色襦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百无聊赖地坐在软榻上,眉心紧紧蹙成个小疙瘩,手按在胸前 就在这时,姜丞言从白玉描金风屏后进来。看到他的瞬间,姜袅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闪烁的星星。她身子往前一倾,裙摆跟着掀起,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脚踝:“阿言你快来,这几天我这里胀得像揣了两个大团子,还一阵一阵刺痛,难受得我觉都睡不好,你快帮我看看嘛。”说话间,她撅起红润的小嘴,腮帮子微微鼓起,活脱脱一只委屈的小兔子。 姜丞言听闻,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姜袅袅身旁,坐下。他伸出手,悬在姜袅袅上方,眼神里满是关切与迟疑:“这里是持续地疼,还是一阵一阵的?疼的时候有没有别的感觉?要不我立刻去请郎中,别耽搁了。” 姜袅袅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头乌黑的长发跟着晃来晃去。她伸出柔软的小手,一把抓住姜丞言的手腕,顺势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痛的地方,指尖还轻轻蹭了蹭:“请郎中多麻烦呀,又要等又要喝苦苦的药。你手热乎乎的,肯定管用,帮我揉一揉,肯定能好。” 姜丞言耳尖染上一抹红晕。他动作轻柔地按起来,还不时调整力度,同时不忘轻声安慰:“这样力度如何,有没有舒服一点?要是还难受,千万别忍着,咱们马上请郎中。” 姜袅袅眯起眼睛,惬意地享受着,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阿言手法真好,比郎中开的药还管用呢,就知道阿弟最疼我啦。” “嗯……对,阿言就是那里……” 姜袅袅忍不住轻吟出声,她上半身如春日垂柳般伏在姜丞言肩头,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姜丞言耳畔。 姜丞言只觉一股酥麻感瞬间从耳根传遍全身。 突然她秀眉轻蹙,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疑惑:“阿言,好像什么东西_着我了。” 话落,她葱白般的手指,便开始在姜丞言探寻。指尖隔着衣物,缓缓摩挲,又沿着腰间缓缓移动。 姜丞言瞬间浑身僵硬,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嗯……” “先别动。”姜丞言脸颊微微泛红,伸出手,轻轻拉住姜袅袅不安分的双手。 姜袅袅眨了眨灵动的双眼,瞧着姜丞言微微窘迫的模样,以为人妇的她,自然知道姜丞言怎么了,不禁感慨:“哦~阿言长大了。” 姜丞言被她直白的话语弄得愈发不自在,目光闪躲。姜袅袅见状,脸上笑意更浓,和声说道:“阿言,忍着多不好啊,让我帮你……” “阿…别……”姜丞言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可手臂却只是象征性地抬了一下,并没有实质性阻拦。 “呃……嗯…” …… 【收集成功+100】 姜言丞第一次没有坚持多久就让姜袅袅得逞了。 … 姜袅袅本不想再来。 但刚尝过甜头,如今姜丞言正是上头的时候自然不会放过姜袅袅。 叫着姜袅袅,追着姜袅袅的小嘴亲个不停,带着温度的吻,从嘴角辗转至唇瓣,带着无尽眷恋。 …… “系统,谢谢你选择我,太性福了!”爽完之后的姜袅袅真心的感谢系统。 123:【……】 第12章 可怜的伯母11 早朝散去,官员们身着官服,三五成群地走出朝堂。姜丞言眉头紧锁走出大殿,这几日,姜袅袅一直茶饭不思,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守在她身旁。 然而,他还没走出多远,许淮之的人,突然现身拦住了他的去路,随后将他带到了附近的茶楼。 京城最负盛名的望江茶楼里,香炉正悠悠地吐着青烟,窗外,河波光粼粼,往来游船如织。 姜丞言黑着脸,“咚”地一声,重重地坐在茶桌对面,紫檀木椅被震得发出闷响。若不是平日里和许淮之私下还算交好,以他此刻归心似箭的状态,绝不会在这耽搁片刻。 他目光如炬,冷冷地盯着许淮之,仿佛要将对方看穿,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冷笑,声音仿若寒冬的冰碴,刺得空气都结了霜:“世子有何要事?” 许淮之见状,丝毫没有慌乱,反而不紧不慢地起身,恭恭敬敬地向姜丞言行了个礼,而后重新落座。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言辞极为恳切:“姜大人,那日之事我已经处理完,还望姜大人让伯母回到家中去。”身为世子,但言语间,姿态放得极低,十足一副晚辈请教的模样。 姜丞言听闻许淮之的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那个许善成是个不牢靠的,你母亲,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世子说处理完了,我倒想问问,世子为了自己的伯母,是如何处置自己的母亲呢 ?”言语中满是质疑,目光如刀,直直地盯着许淮之。 这几日,他暗中安排人去盯着许善成,只等姜袅袅点头,他有的是方法让侯府点头,用不了多久,就能让两人和离。 让两人和离之后,他也能用自己的手段手段惩罚许善成,可是那个宋晚,定远候是不会护着她,但若是她儿子许淮之要护着她,可有些棘手。 姜丞言端坐在雕花红木椅上,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桌沿,目光审视着对面的许淮之。 许淮之脊背挺得笔直,神情恭敬,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大人放心,我已让母亲去到郊外的园子。虽说惩罚不算重,但她再也伤害不到伯母。”许淮之顿了顿,他知道母亲最爱面子,让旁人知晓她因犯错,被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下令离开侯府,这对她而言,已是严厉的惩罚,可他不知道姜袅袅的态度,怕她觉得自己偏袒了宋晚。 姜丞言闻言,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未能驱散他心中的疑虑。他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许淮之:“你们侯府也真是奇怪,许善成自己娘子受了委屈,当官人的不来,倒让你这侄子出面处理。怎么他是死了不成?”言语间,满是质疑与嘲讽。 许淮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他最不愿听到别人提及姜袅袅是许善成的娘子。许淮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不管如何,大伯母现在仍是侯府的人,早晚要回去。” 姜丞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若我非要两家和离,你又当如何?” 话语刚落,许淮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紧张起来,如今姜丞言爱深受皇帝重用,他虽是世子,但也不如他说话好用,他猛地向前探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急切地打断道:“姜大人,两家还没到这个地步!淮之定当竭尽全力,给大人一个满意的交代。此次让母亲前往郊外,只是第一步,后续我会持续约束她的行为,若她再有任何异动,我绝不姑息。”许淮之心里清楚,他害怕的是两家一旦和离,他就再也没有正当借口去见姜袅袅了。 姜丞言靠向椅背,目光在许淮之脸上停留片刻… * 姜府。 姜丞言穿过垂花门,他神色关切,廊下候着的春桃迎上去,边走边问:“阿姐今日晨间可吃了什么?” 春桃赶忙:“回公子,姑娘早些时候喝了点小厨房送来的酸梅汤,其他东西都没碰。”姜丞言听闻,不禁拧紧了眉头。他知道姜袅袅食欲不振,特意叮嘱厨房多做些酸甜开胃的食物,没想到阿姐依旧没什么胃口。 他顿了顿,又问道:“阿姐现在在干什么?”话刚出口,未等春桃回应,姜丞言已快步上前,抬手轻轻撩开那低垂的纱幔。 屋内,檀香弥漫,纱帐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姜袅袅侧身躺在床上,身上覆着一层素色薄毯。她眉眼舒展,细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清浅而平稳。几案上,一盏茶已凉透,旁边的酸梅汤碗里,还残留着些许汤汁。 姜丞言见状,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床边,伸手将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头。 随后,他朝着门外的春桃低声吩咐:“去让人请郎中,晚些时候让厨房再备些阿姐爱吃的食物,记得做得精致些。”说罢,就搂着姜袅袅自己也躺下。 … 姜丞言在软榻上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不知过多久,只觉眉心突突跳动,缓缓从混沌梦境中转醒。这才想起,自己守着阿姐不知不觉自己也睡了过去。 外间的小厮耳尖,听到屋里细微动静,赶忙趋步至门前,隔着门帘,压低声音说道:“公子,郎中已经请来了,现在可要让他进来?”姜丞言抬手揉了揉酸涩的脖颈,缓了缓神,应了一声“让他进来吧。” 他转过头,看向怀中的姜袅袅。她双颊红扑扑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姜丞言目光满是疼惜,平日里,他连大声和她说话都不舍得,更别提在她睡觉时吵醒她。可这次,阿姐身子不适太久,起初姜袅袅不让请郎中,刚开始没多说什么。但眼见着阿姐迟迟不见好转,他心急如焚,再也坐不住。 “袅袅。”姜丞言声音极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修长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梢,“郎中来了,让他给你看看,好不好?” 姜袅袅睫毛轻颤,缓缓睁开朦胧双眼,眼中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 。 当意识逐渐回笼,姜袅袅下意识地将手覆在小腹上。她自然知道自己怎么了,在侯府和许淮之厮混了几日之后,123就跟她说她怀孕了。 但她没告诉姜丞言,说了还怎么完成任务。 而且123告诉她,无需忧虑,胎儿父亲气运值评级为S级,按照气运传承定律,该生命体诞生后气运值同样为S级,整个孕育及成长过程不会出现意外。 她眨了眨眼睛,既然已经收集到了,也不怕姜丞言知道,就说道:“有劳阿言费心了,郎中已经来了,便让他进来看看吧。” 第13章 可怜的伯母12 在屋内一片朦胧。老郎中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为姜袅袅把脉时,腕间滑腻的触感。他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意,朝着姜丞言一揖到地,声音洪亮:“恭喜姜大人!娘子已有两个月的身孕,脉象沉稳,胎象颇为稳固。” 这话恰似一记惊雷,刹那间,整个屋子陷入死寂。姜丞言正将药碗轻轻搁在几案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收紧,青瓷碗底与漆面桌面剧烈碰撞,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他缓缓转头,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布满阴霾,恰似暴风雨来临前翻涌的夜空,让人胆寒。 “能不能不要这个孩子?”姜丞言全然不顾姜袅袅就在身旁,目光如炬,直逼老郎中,冷冷开口问道。 郎中闻言,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他声音颤抖,手中的药箱也跟着微微晃动:“大……大人,娘子孕期的种种症状十分明显,这说明孩子生命力顽强。若强行落胎,一来娘子身体会遭受极大损伤,二来……”他嗫嚅着,心中暗忖,还从未听闻弟弟竟要亲姐落胎,这实在有悖常理。 姜袅袅听到这话,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赶忙伸出手,拉住姜丞言的衣袖,声音轻柔婉转:“阿弟,让郎中先出去吧。” 姜丞言死死盯着郎中,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良久,他才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先出去。” 郎中如获大赦,连行礼都顾不上,夹着药箱匆匆退出门外。雕花木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震落了门框上积攒的灰尘。 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姜袅袅望着弟弟阴沉的脸,刚要开口,姜丞言突然转身,一脚踢翻了身旁的绣墩。绣墩在光滑的青砖上翻滚了几圈,发出沉闷的声响。“袅袅,你与许善成和离!”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袅袅,你同他和离,回到家中,我定会将这孩子当作亲生骨肉,悉心照料。”姜丞言见姜袅袅沉默不语,又缓了缓语气,耐心解释道。 “阿言,从前在侯府,他们都嘲笑我生不出孩子,对我百般刁难。如今我好不容易怀了孕,自然要回去,狠狠打他们的脸!”姜袅袅说着,泪水夺眶而出,抽泣声在屋内回荡。 姜丞言看着姐姐娇滴滴哭泣的模样,心中满是怜惜,哪里还舍得再多说什么。 “袅袅,那生下孩子,你就回来。”姜丞言走过去,轻轻抱住姜袅袅,做出了让步。 姜袅袅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破涕为笑:“就知道阿言最好了。” * 快步走着,姜袅袅裙摆飘动,还未现身,那带着好心情的呼唤“官人”,便像一阵风,率先飘进了房内。 许善成瘫在床上,床帏半掩,他面色如纸,形容枯槁。身旁的丫鬟们如受惊的鹌鹑,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自从中风瘫在床上,他的侄子为他找遍名医,每日汤药不断,病情却不见丝毫好转。 更为致命的是,身体的病症让他失去了作为男人的尊严,再也不能人道,新娶的小妾只能干看着。这如同一把锋利的刀,一点点割磨着他的自尊心,致使他的脾气愈发暴躁,稍有不顺心,便大发雷霆。 听到姜袅袅那欢快的声音,许善成只觉一股怒火“噌”地从心底蹿起,烧得他头脑发昏。他双眼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他生病了,身为妻子不仅不日夜伺候在旁,居然还有心思回娘家逍遥,如今回来,竟还一副心情愉悦的模样,这如何能不让他怒火中烧? “哼!”许善成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试图挣扎着坐起来,却因身体不听使唤,又重重地摔回床上。他喘着粗气,冲着门口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还知道回来!是在娘家享够了福,才想起有我这个丈夫?”丫鬟们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了,生怕引火烧身。 姜袅袅笑意盈盈,跨过门槛踏入屋内,目光扫过瘫在床上的许善成,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畅快。她早就知道许善成瘫痪的消息,许淮之可真是帮了大忙,没让她费心,就解决了这个心头大患。 她款步走近,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心里却在偷笑。丝毫不在意许善成铁青的脸色,脆生生说道:“官人,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我怀孕了!” 许善成原本黯淡的双眼瞬间瞪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这些年,他对姜袅袅极为冷淡,几乎没碰过她,这孩子从何而来?他死死盯着姜袅袅,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心虚的痕迹。可姜袅袅神色坦然,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许善成脑袋嗡嗡作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的脸涨得紫红,像熟透了即将炸开的茄子,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愈发粗重。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他颤抖着伸出手,抓起身旁还冒着热气的药碗,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姜袅袅狠狠砸去。 姜袅袅早有防备,轻巧地侧身躲开。药碗砸在墙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褐色的药汁顺着墙壁缓缓流下,好似一滩凝固的血迹。姜袅袅捂着胸口,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声音带着哭腔:“官人,我好不容易怀了咱们的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难道你一点都不开心吗?” “滚!”许善成声嘶力竭地怒吼,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他双目圆睁,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姜袅袅吞噬:“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妇,竟敢做出……” 话还没说完,一个身形瘦小的丫鬟猛地起身,脚步慌乱地端起案几上另一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药,快步走到许善成床边。将药碗凑近许善成嘴边:“大爷,您先消消气,喝口药……” 第14章 可怜的伯母13 姜袅袅听闻许善成这番,心中虽高兴,面上却瞬间浮起一层委屈。 她贝齿轻轻咬住饱满的下唇,力道恰到好处,既留下一点浅淡的齿痕,显出几分倔强的脆弱,又不至于破坏那份娇艳。这细微的动作牵动着她的下颌线,连带整个纤细的身形都开始微微发颤。 “官人……”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往常更轻、更软,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哽咽,尾音拖得绵长,像细细的丝线缠绕人心,又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听者心上,“您您这般误会我,可真…” 她微微抬起含泪的眼,怯生生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诉不尽的委屈、道不清的哀愁,还有对眼前人如此不解风情的嗔怨,“叫我……叫我如何是好?” 话音未落,一滴晶莹的泪珠终于不堪重负,顺着她光滑细腻的脸颊悄然滑落。 她也不等许善成回应,一跺脚,转身疾步往外走去。身旁两个贴身丫鬟见状,对视一眼,急忙提着裙摆跟了上去。出了房门,穿过游廊,微风拂来,掀起姜袅袅的发丝,此刻她心中畅快,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回到了碧梧阁。姜袅袅刚踏入阁内,便慵懒地往软榻上一躺,伸手接过丫鬟递来的丝帕,轻轻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 * 许淮之刚从前院议事回来,脚步匆匆,神色间满是急切。一踏入二门,他便逮住身旁的小厮,低声问道:“今日可回府了?”小厮忙不迭点头,又将许善成责骂姜袅袅,还险些受伤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许淮之浓眉瞬间拧起,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不假思索地吩咐手下的人道:“去,给许善成的药里加大剂量,往后也不许懈怠!” 到栖梧阁里,只见姜袅袅正慵懒地斜倚在榻上,手中轻摇着团扇,见他进来,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许淮之快走几步,在她面前躬身行礼,言辞恳切:“袅袅,那日让袅袅受惊了,是淮之的错。” 姜袅袅眼眸流转,看着许淮之行礼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她故意蹙起眉头,娇嗔道:“当然是淮之的错,我还要受这种委屈。”说罢,眼眶泛红,佯装嘤嘤啜泣起来,肩头微微颤抖。 许淮之听闻,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愧疚瞬间被取代。 此刻,他也不装成有礼的模样了,亲昵的称呼脱口而出,手臂也不自觉地收紧,仿佛生怕怀中的珍宝会突然消失 。 姜袅袅被许淮之紧紧拥在怀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心也愈发意乱情迷。 这几日姜丞言知晓她怀孕后,整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哪怕她主动亲近,也只是浅尝辄止。 许淮之炽热的怀抱,让姜袅袅开始心痒痒。她双手不自觉地攀上许淮之的脖颈,手指轻轻拨弄着他的发丝。 许淮之感受到她的回应,手臂收得更紧。 “袅袅。”许淮之的声音低沉而炽热,饱含着压抑许久的思念。 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倾身向前,滚烫的双唇精准地贴上姜袅袅的唇瓣。多日来,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对她的思念如野草般在心底疯长,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第15章 可怜的伯母14 姜袅袅孕期体内激素发生变化… 许淮之自然日日陪着姜袅袅,帮她。 这日两人正…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静谧。紧接着,门外传来小厮带着哭腔的呼喊:“世子,大爷他不好了!” 侯爷因近日身体抱恙,早早歇下了。下人们生怕惊扰到侯爷,权衡之下,只能赶到碧梧阁禀告许淮之。许淮之听闻,正在“性”头上被打断而烦躁的心情愈发糟糕,没好气地回道:“不行了就去找郎中,找我有什么用?” 话一出口,又冷静了下来。他深知,若不是事态紧急,下人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前来打扰。 许淮之轻轻拍着姜袅袅的后背安抚着她,看着她眉眼渐渐舒展,均匀呼吸,确定她睡熟后,才蹑手蹑脚地从床上起身。他披上绣着云纹的玄色外衣,转身拉开房门。 门外候着的小厮见状,两步上前,神色慌张,声音发颤:“世子,大爷起初没什么大碍。可今儿也不知怎么,非要喊小妾去伺候,还一口气吃了好多平日用来补身的大补药丸。” 不等许淮之开口询问,小厮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脸上写满惊惶:“吃得太多了,那药性一上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来寻世子。” 许淮之浓眉瞬间拧紧,小厮话未说完,他也知道。之前他让人给许善成的药加大剂量,如今对方又胡乱服用大补之物。许善成本就因中风身体孱弱,这一番折腾,怕是不成了… 许淮之来不及多想,抬脚就往许善成的居所去。小厮提着灯笼,在后面一路小跑,一路上,风声呼呼掠过。 转瞬之间,许善成所居的院子出现在许淮之眼前。院门半掩着,缝隙中透出屋内摇曳不定的烛光,好似随时都会熄灭。一阵穿堂风呼啸而过,两扇木门发出“嘎吱——”声响,给这死寂的氛围添了几分诡异。 许淮之大步跨过门槛,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许善成横躺在床上,双目圆睁,嘴角残留着白沫,面色如纸般惨白,已然没了气息。一旁,许善成的小妾浑身瑟瑟发抖,瘫坐在地上,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哭得抽抽噎噎。 许淮之瞳孔骤缩,视线从许善成僵硬的躯体上移开,环顾四周。案几上,一个药瓶歪倒着,药丸撒了一地。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小厮带着郎中匆匆赶来。郎中进门后,见状快步上前,一番查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许淮之定了定神,尽管心头思绪翻涌,仍迅速恢复了冷静,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眼前局面。他转身面向身后的小厮,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去通知侯府各房,就说大爷突发急症,已然过世。让所有人着素服,不许喧哗。” 小厮领命,匆匆跑了出去。许淮之又看向瘫坐在地、还在抽泣的小妾,眉头微皱,向身旁的丫鬟沉声道:“你把她带回房去看着,明天问问侯爷如何处置她。”小妾浑身一颤,不敢多言,只能任由丫鬟半扶半拽地起身,脚步虚浮地离开。 安排完这些,许淮之又招来府中管事:“安排几个手脚麻利的仆人,将大伯父的遗体妥善安置,守好灵堂。”管事连连点头,领命而去。 * 清晨,姜袅袅悠悠转醒,朦胧中想要起身下床,却发现自己被许淮之紧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她轻唤:“淮之,我要起来了。” 许淮之将头埋在她颈间,嘟囔着:“再陪我睡会,袅袅。”声音带着未散尽的困意,似孩童般撒娇。姜袅袅抬眸,看着许淮之紧闭的双眼、微微蹙起的眉头,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刻竟有几分慵懒脆弱。 往日,许淮之精力充沛,每每都要将她折腾到精疲力竭、意识模糊才肯停歇。可今日瞧他这般困倦模样,姜袅袅忍不住觉得好笑。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伸出手轻轻挠他的痒痒。 许淮之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醒,身体一颤,双眼猛地睁开。他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看着姜袅袅调皮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道:“你这小调皮,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姜袅袅咯咯直笑,在他怀里扭了扭,试图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牢,两人在床榻上闹作一团 。 姜袅袅闹得累了,看着许淮之那仍带着些许疲惫的面容,心中泛起一丝心疼。她轻轻拍了拍许淮之的背,柔声道:“好了,你好好睡吧。”许淮之嘟囔了几句,往她怀里蹭了蹭,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姜袅袅安静下来,在脑海中轻声呼唤系统123:“许善成已经死了,宋晚也送走了,我这样算不算完成任务?”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很快,123那机械却又清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宿主,任务完成会有提示。请耐心等待。】 姜袅袅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好吧。” 许淮之的手臂像温热的藤蔓,牢牢环着她的腰肢,他的呼吸轻拂着她耳畔碎发。 在孕期的姜袅袅比较嗜睡。轻轻将许淮之搭在她腰间略显沉重的手,往上挪了挪。一番调整后,姜袅袅侧卧着,将头轻柔地靠在许淮之坚实的肩膀上。 许淮之似有所感,在睡梦中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她往怀中带了带。姜袅袅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笑,困意如潮水般再次袭来,姜袅袅轻阖双眼,睫毛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从她唇间溢出,再度沉入甜美的梦乡。 第16章 可怜的伯母15 许善成离世。 因其死的极不光彩,匆匆为许善成操办下葬事宜。 消息传到侯爷耳中,他瞬间气血上涌,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一病不起。 * 盛夏时节,整个侯府都被 热气裹挟。碧栖阁的凉亭,在繁茂绿树的遮蔽下,成了一方清凉天地。 姜袅袅身着一袭浅粉色罗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青莲,孕晚期肚子也显现出来。她手持青瓷小碗,小口啜饮着酸梅汤。 汤汁色泽乌亮,表面漂浮的冰块碰撞着碗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每咽下一口,她的眼眸便不自觉弯起,流露出十足的惬意。 身怀有孕,口味愈发挑剔,酸梅汤更是成了她的心头好。 入夏后,暑气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纱帐,笼罩着整个侯府。姜袅袅尤其怕热,常常热得面色泛红,坐立难安。许淮之心疼不已,吩咐下去,侯府的冰,除了侯爷房里留足份额,其余都优先紧着碧栖阁用。 许淮之坐在一旁,身着玄色锦服,他目光温柔,满含关切,又带着几分无奈,轻声劝道:“袅袅,不许多喝了。”姜袅袅闻声,水润的眼眸眨了眨,唇角微嘟,撒娇道:“就再喝一口。”许淮之看着她可爱的模样,伸手轻轻替她拂去耳畔滑落的发丝,耐心说道:“你呀,怀着身孕,贪凉喝坏肚子,我该多心疼。” 姜袅袅又轻抿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凉意顺着喉咙直抵心间。 许淮之见状,微微皱眉,起身走到她身旁,伸手拿走她手中的碗:“袅袅,不喝了,我让人炖了红枣血燕,要留着肚子。”姜袅袅抬起头,迎上许淮之关切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乖乖点头。 “世子,姜大人派人来送了东西。”一名丫鬟脚步匆匆地踏入碧栖阁的凉亭,先是恭敬地福了福身,禀报道。 许善成刚过世时,姜丞言第一时间便想把她接回姜府姜。但姜袅袅知道肚子里怀着许淮之多的孩子,他肯定不愿意自己回去。就跟姜丞言说生了孩子之后再回去。 姜丞言刚开始也不同意,姜袅袅给他说了好多之后补偿他的条件,他才勉强点头。 许淮之听闻丫鬟的禀告,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姜袅袅:“想来姜大人也是惦记着自己的姐姐,我陪你去看看送来的是什么。”姜袅袅轻轻应了一声,在许淮之的搀扶下起身。 * 夜晚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丝风也没有。姜袅袅躺在床上,身上的月白纱裙早已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她双眉紧蹙,口中喃喃:“好热……”许淮之坐在床边,手中的竹扇轻轻晃动,带起的微风却驱散不了这浓稠的暑气。看着姜袅袅难受的模样,他也心疼不已。 “袅袅。”许淮之轻声安慰,声音里满是疼惜。他放下扇子,伸手轻轻拭去姜袅袅额头的汗珠,他俯下身,在姜袅袅的小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紧接着,他又缓缓撩起姜袅袅的纱裙,在她圆润的肚子上落下一吻,动作轻缓又虔诚,仿佛在安抚尚未出世的小生命。 姜袅袅在这轻柔的安抚下,困意也慢慢袭来。许淮之见状,重新拿起扇子,为她扇起风,一下又一下。 * 姜袅袅在睡梦中突然皱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嘤咛一声,缓缓从睡梦中醒来。原来是胸口一阵剧烈的胀痛,像有千万根细针同时扎下,疼得她冷汗直冒。 姜袅袅侧过身,看向身旁熟睡的许淮之。许淮之的睡颜安静而英俊,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她不忍心叫醒他,但胸口的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像是有两团火在燃烧。 “淮之...”她轻声唤道,声音细如蚊蚋。 见他没有反应,姜袅袅咬了咬下唇,伸手轻轻推搡他的肩膀。“淮之,醒醒...” 姜袅袅的眼眶突然泛红,一阵委屈涌上心头。 …(删掉了) “袅袅撒谎”,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明明还有,孩子还没出生,袅袅就偏心他。” 姜袅袅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羞恼地拍打他的肩膀:“胡说什么呢!我哪有偏心...只是、只是真的没有了...” 许淮之没有理会她的抗议… 第17章 可怜的伯母16 碧栖阁内 【宿主,快醒醒,你要生了!】系统123急促的声音在姜袅袅脑海中炸开,电子音里罕见地带着慌乱。 姜袅袅从浅眠中猛然惊醒,额头已沁出一层细汗。她与许淮之方才缠绵过后才睡下不久,此刻却感到下身传来一阵异样的紧缩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她的子宫。奇怪的是,痛感并不强烈——长期受许淮之强大气运滋养的缘故,整个孕期她身体几乎没有不适。 “淮之...”她轻唤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许淮之向来浅眠,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手掌已覆上她隆起的腹部,感受到一阵异常的紧绷。 “袅袅?”他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我...我可能要生了...”姜袅袅话音未落,又一阵宫缩袭来。这次她终于闷哼出声,指甲深深陷入许淮之的手臂肌肉。 许淮之翻身下床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一把扯过挂在屏风上的外袍披上,赤着脚就冲向房门。“来人!快来人!”平日清润的嗓音此刻嘶哑得可怕,“叫郎中!接生婆!所有人都过来!” 整个碧栖阁瞬间灯火通明。 许淮之半跪在床沿,将姜袅袅汗湿的额发拨到耳后。她此刻才真正开始感到疼痛,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却还强撑着对他微笑:“别怕.....” “我不怕。”许淮之吻着她颤抖的眼睫,却发现自己握着她手的掌心全是冷汗。府中的郎中提着药箱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素来从容的世子衣衫不整地抱着姜袅袅,心下大惊,但面上不显。 “世子请暂避...”接生婆带着两个壮实丫鬟掀开珠帘。 许淮之却纹丝不动:“我就在这。” “这不合规矩...”老郎中搓着手,在许淮之刀锋般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 姜袅袅突然发出一声痛呼,指甲在许淮之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许淮之猛地转头对众人吼道:“都愣着做什么!保大人!无论如何先保大人!” “你在...胡说什么...”姜袅袅在阵痛间隙喘息着瞪他,却被又一波疼痛打断。接生婆见状再不犹豫,指挥丫鬟们架起屏风。 “宿主坚持住!”系统123在姜袅袅脑中实时播报,甚至模拟出加油打气的鼓点声,姜袅袅想笑。 然而,123心里非常清楚,姜袅袅实际上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但她不能表面上显露出来。 许淮之将她的后背靠在自己胸膛上,双臂从后面环抱住她。这个姿势让姜袅袅能借力向下使劲。 血腥味在室内弥漫开来,混合着草药的苦涩。不过没多久,一声嘹亮的婴啼就响起。 “是个小公子!”接生婆喜气洋洋的宣告。 老郎中声如洪钟:“恭喜世子,娘子生产顺利,只需静养几日,便能恢复元气。”话还未完全落下,许淮之已经小心翼翼地将脸埋进姜袅袅汗湿的颈窝,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袅袅……”他嗓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一般,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姜袅袅耳畔。 婴儿突然停止了啼哭。小家伙乌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望向姜袅袅的方向。一眨不眨地看着姜袅袅,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似乎想要努力抓住眼前这个散发着温暖气息的人。 第18章 可怜的伯母17 第二日,奶娘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孩子,步伐轻缓地走到姜袅袅床边。姜袅袅睡眼惺忪,待看清奶娘怀中婴儿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眼前的孩子,小脸皱巴巴的,红彤彤的皮肤带着初生的稚嫩,眉眼还未长开,模样实在算不上讨喜。但这是自己生下的儿子,她愣神不过一瞬,便伸出手,将孩子稳稳抱在怀中。指尖轻轻抚过孩子的小脸,婴儿柔软的肌肤,让姜袅袅眼中满是母性的温柔。 “淮之,可有给阿弟说?我突然生产,原本同阿弟说好,生产时他会陪在我身边的。”姜袅袅抬眸,看向一旁的许淮之。 许淮之瞧着姜袅袅与她弟弟之间的亲密劲儿,只当是二人没了父母,在这世间相互依靠,才格外珍惜这份亲情。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下,终究没多说什么。“今早就派人告知姜大人了,想来他此刻正心急如焚,紧赶慢赶地往这儿来。” 许淮之边说,边伸手从姜袅袅怀里接过孩子,转手递给奶娘。看着姜袅袅与弟弟的亲密,又看着新生的孩子,许淮之心中莫名泛起一丝落寞,似乎只有自己与姜袅袅没有血缘的羁绊。 孩子在姜袅袅怀中时,还安安静静,可一到奶娘怀里,便像是受了莫大委屈,瞬间哇哇大哭起来。姜袅袅吓了一跳,脸上满是焦急,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把孩子抱回来。 许淮之见状,不着痕迹地给奶娘使了个眼色。奶娘心领神会,连忙开口解释:“小公子许是饿了,抱出去喝些奶,自然就好了。”说罢,抱着孩子匆匆离去,姜袅袅望着奶娘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 。 许淮之见状连忙转移话题,目光落在姜袅袅身上,声音放得极轻:“袅袅那里可还痛?”话音未落,他自己的目观先看过去。 “那我帮袅袅。” “不…不行…” …… * 姜丞言像往常一样,早早迈进姜袅袅的房间,脸上满是关切,轻声问道:“阿姐,身体可还有不适之处?”这些日子,他日日都来探望,从未间断。 姜袅袅半倚在床上,身上盖着蜀锦薄被,脸色略显苍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实际上,生完孩子第二天,她身体就没什么不适感了,可姜丞言和许淮之最近看出了都对她格外殷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总是拌嘴,为了不让两人再起争执,她只能继续装柔弱。 “阿姐,你瞧你这身子,还是跟我回家吧。之前你答应过我的,如今正好安心养养。”姜丞言半跪在床边,双手抱住姜袅袅的手臂,像个孩子般撒娇。“家里有你最爱吃的玫瑰酥,我最近还寻来了对会学人说话的鹦鹉,阿姐回去,日子肯定惬意。”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晃着姜袅袅的手臂,眼神中满是期待。 姜袅袅垂眸,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心中暗自思量,再这样下去,一旦被拆穿,依照姜丞言和许淮之的性子,定会逼她在两人之间做出抉择。 还没等她理出半点头绪,一阵清朗却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从雕花木门之外悠悠传来:“侯府自然什么都有,不必劳烦姜大人费心。”不用猜,姜袅袅也知道,这是许淮之。 姜丞言听闻,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毫不示弱地回应:“侯府里的人一贯尖酸刻薄,阿姐留在这里,我怎么能放心?”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姜袅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额头,试图缓解这钻心的疼痛。她在心中急切呼唤:“123,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啊!” * 时光悠悠地走过三日。姜袅袅立在侯府那气派非凡的鎏金大门前,身后是家仆和丫鬟,她今日要搬出侯府。 几日前,123告诉她:“检测到许善成名下在侯府附近有处房产,许善成已死亡,房产理应归你所有。”姜袅袅愣了片刻,想到办法。 当天夜里,明月高悬,洒下银白的光辉,将侯府花园装点得如梦似幻。姜袅袅和许淮之在花园的八角亭中玩闹。亭中烛火摇曳,映照出许淮之英挺的面庞,烛火晃动了几下。“淮之,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姜袅袅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许淮之抬起头,目光温柔,微笑着问道:“袅袅,什么事,这般着急?” 姜袅袅深吸一口气,语气恳切地说道:“我想搬到兰苑去住。”许淮之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紧紧皱起,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孩子和我都在这,你还要走?” 姜袅袅料到他会反对,双手拉住许淮之的手臂,身子微微晃动,娇嗔道:“淮之,那处房子就在侯府旁,离得不远。而且若是我搬出去,等时间长了,大家渐渐淡忘了,说不定咱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再也不用偷偷摸摸。” 许淮之沉默不语,姜袅袅见他动摇,攻势更猛,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扑闪:“淮之,你就答应我嘛。不然我就不高兴了…。” 说着,佯装要抽回手,别过脸去。许淮之心中一紧,赶忙握住她的手,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拗不过你。” 第19章 可怜的伯母18 兰苑,这座承载着老侯爷对许善成深深愧疚与厚重补偿的宅邸,无疑是京城中独占鳌头的风水宝地。它紧邻着威严肃穆的侯府,仅一墙之隔,却仿佛自成一派天地。更令人侧目的是,它所占据的地段,较之那煊赫的侯府,竟隐隐还更胜一筹——少了些深宅大院的森严拘束,多了份闹中取静的雍容与得天独厚的灵气。 院外,一道高耸的白粉墙蜿蜒伸展,宛如素练围拢。墙头之上,新绿的垂柳枝条依依探出,柔软如丝绦,随风轻拂着洁白的墙面,投下婆娑摇曳的碎影,平添了几分婉约与生机。墙内风光虽未全然得见,仅这院墙与绿柳相映的景致,便已透露出内里的不凡。 正门处,厚重的朱漆大门如同凝固的烈焰,沉淀着岁月的庄重。门上碗口大的铜环,被打磨得锃亮如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每一次叩击仿佛都能发出悠远的回响,无声地诉说着此间主人的尊贵与门庭的显赫。 步入其中,游廊如灵蛇般曲折迂回,巧妙地将亭台楼阁勾连贯通。那廊檐之下,一串串精巧的八角宫灯高高悬垂。灯骨玲珑剔透,蒙着上好的薄纱或细绢,即便是朗朗白日,亦被悄然点亮,散发出柔和朦胧、恍如月华般的光晕,于青天白日之下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奢华情致,也无声彰显着此处主人所能享有的,近乎于僭越的特权与宠眷。脚下,青石板铺就的甬路泛着温润的光泽,蜿蜒交错,如同脉络般延伸至庭院深处。主道宽阔平整,小径则幽深曲折,引领着探寻的目光。道路两旁,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园中姹紫嫣红,繁花似锦,绝非随意堆砌——名贵的牡丹雍容华贵,娇艳的芍药亭亭玉立,清雅的玉兰暗吐芬芳,更有各色奇花异草点缀其间,花朵们热烈地交织着、簇拥着,织就了一幅永不褪色的锦绣画卷,空气里弥漫着馥郁甜香。画卷之侧,一泓清池宛如碧玉镶嵌。池水清澈见底,几可直视铺陈其下的斑斓卵石。数尾或金红或锦鳞的游鱼,正悠然自得地穿梭于亭台楼阁倒映水中的影子里,时聚时散。它们尾鳍轻摆,搅动一池春水,漾开圈圈细密而灵动的涟漪,将倒映的天光云影、雕梁画栋揉碎又聚合,平添无限生趣与静谧。 许善成在世时,顾念着家族的颜面,不愿背上分家的名声,即便拥有兰苑,也始终未曾搬离侯府。 谁能想到,如今这份厚礼,反倒便宜了姜袅袅。 许淮之是知道侯府与兰苑之间,有隐秘的通道相连。这条密道,平日里被巧妙掩藏,若非亲信之人,绝难发现。想必正因这条密道,许淮之才会应允,否则,以他对姜袅袅的珍视,怎可能轻易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但他想管也力不从心了,侯府内,昔日的热闹繁华逐渐褪去,处处透着清冷的气息。许淮之就让许少禹常年陪着侯爷在侯府。 * 自从搬进兰苑,姜袅袅行事愈发大胆,毫无顾忌。往昔在侯府,她多少有所收敛。可如今身处兰苑,让她彻底放飞自我。 第20章 可怜的伯母19 转眼间,许少禹已长成十五岁的少年郎。 他生得极好,眉眼如画,轮廓分明,既有许淮之的凌厉深邃,又带着姜袅袅的华贵之气。一袭月蓝锦袍加身,玉冠束发,腰间悬着一柄青锋长剑,行走间衣袂翻飞,端的是风华无双。 人人都道他是天纵之才——三岁启蒙,五岁能诗,十岁时已能策马挽弓,箭无虚发。十五岁这年,他更是在殿试上一举夺魁,被皇帝钦点为状元郎,成了京城里最耀眼的少年郎君。 可这样风光无限的许少禹,骨子里却透着与生俱来的疏离。 许淮之没有故意隐瞒他的身世,但也没有特意告诉他,但许少禹慢慢自己也察觉到了,许淮之待他极严,自他启蒙后,便鲜少让他与姜袅袅相见。 许少禹也从不曾表露过对亲情的渴望,甚至在抚养他多年的侯爷许善若离世时,他也只是静静地站在灵堂前,神色淡漠,不见半分悲戚。 可唯独对姜袅袅,他是不一样的。 自小,他便对她有着近乎执着的迷恋。幼时,他会偷偷藏起她用过的手帕,稍大些,他思念姜袅袅,偷偷去她院中一坐便是半日。 那是在他刚懂得男女之事时。 是个夏夜,蝉声嘶哑,月光像融化的银,泼在兰苑的青瓦上。 许少禹本不该出现在那里,可他实在思念她。 他刚从演武场回来,汗湿的衣襟贴在脊背上,夜风一吹,凉得发颤。可就在他穿过回廊时,姜袅袅的院落里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低低的喘息,衣料摩挲的窸窣,还有木榻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的脚步顿住了。 那声音太过熟悉,是姜袅袅的声音,那声音里掺杂的媚意,像春水漾开涟漪,又像蜜糖滴在烧红的铁上,甜得发腻,烫得灼人。 许少禹的指尖微微发冷。 他本该转身离开,可鬼使神差地,他放轻了脚步,靠近了那扇半掩的窗。 月光透过窗纱,将屋内的剪影投映在窗纸上,两道交缠的身影。姜袅袅的长发如瀑般倾泻,随着动作摇曳,揉皱又舒展。她的腰肢被一双手牢牢扣住,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节上还戴着一枚青玉扳指。 那是姜丞言的手。 许少禹的呼吸凝滞了。 他见过姜丞言的手执笔写文章,也见过那双手抚琴时优雅从容的模样,却从未想过,那双手也能如此放肆地游走在姜袅袅的… 窗内的喘息声愈发急促,姜袅袅仰起脖颈,像濒死的天鹅,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急促俯身吻她,唇齿交缠的声音清晰可闻… 总有一天,他会让姜袅袅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总有一天,他会取代他们的位置。 总有一天。 * “袅袅。”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春水上,生怕惊散了满庭的暖意。 姜袅袅站在园子的花丛里,姜袅袅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罗纱裙,又是盛夏时节,透过轻薄的衣料,隐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曲线。 那是一只素白的纸鸢,指尖缠绕着纸鸢的丝线。衬得那双手愈发莹白如雪,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她仰着头,目光追随着天际那抹飘摇的影子,长睫在阳光下镀上一层浅金,眸色却淡得近乎透明。 许少禹立在廊下,没有上前。 春日的暖阳透过雕花廊檐,在他眉眼间投下细碎的光影。此刻他静静地望着她,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她的侧颜,从微扬的眼尾,到淡色的唇,再到纤细的颈线。纸鸢忽然剧烈晃动起来。 姜袅袅转过头,鬓边碎发被薄汗黏在颊边,耳垂的那颗朱砂痣在阳光下红得刺目。许少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颗痣上,他每次梦遗,梦里全是这颗朱砂痣在雪肤上摇曳的模样。 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姜袅袅终于回过头来。 “少禹。” 她唤他,嗓音又娇又媚,像是浸了蜜的刀刃。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半分痕迹。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眼波流转间,连春风都为之驻足。 许少禹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温润如玉的笑。可垂在广袖下的手指却缓缓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尖锐而清晰。他面上不显,眼底却暗潮翻涌——她看他的眼神,永远那样淡,像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春风拂过,纸鸢在碧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越飞越高,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引线,彻底消失在天际。 许少禹望着那抹远去的白影,忽然很想伸手拽断那根细线。他想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想看她眼底终于映出自己的身影,哪怕只有一瞬。 这个念头如野火般在心底蔓延,烧得他喉头发紧。他缓步上前,停在离她半步之遥的地方:“袅袅的风筝,要飞走了。” 姜袅袅轻轻“咦”了一声,指尖却松了松,任由丝线从指间溜走。 纸鸢彻底脱离了束缚,在春风中越飘越远。 许少禹望着她淡漠的侧颜,忽然笑了。 没关系。 他想。 总有一天,他会成为那根拴住她的线。 “袅袅,累不累?” 姜袅袅手指间捏着半截断了的纸鸢线,额角沁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忽觉天光暗了下来。她仰起脸时,许少禹的身影正逆着光立在身前,将盛夏的骄阳挡住了大半。 “少禹抱您回去歇息吧。” 他说话时喉结滚动,带着变声期后特有的低沉。 许少禹已经俯下身来。他屈膝的姿势像是朝圣,锦袍的下摆扫过满地落花。带着薄茧的拇指抚上她额头时,姜袅袅闻到他袖口沾染的松墨香。 “好。” 她应得轻软,尾音像沾了蜜的钩子。许少禹的手臂穿过她膝弯时,姜袅袅恍惚听见他心跳漏了一拍。少年人的胸膛已经足够宽厚,隔着纱衣能感受到紧绷的肌肉线条。他走得极稳。 回廊的穿堂风掀起姜袅袅的裙角,露出小半截莹白的脚踝。许少禹的视线像是被烫到般急急移开,却在不经意间瞥见姜袅袅颈侧一抹红痕,那是昨夜姜丞言来过留下的… 快到屋内时,姜袅袅忽然挣扎了一下。许少禹收紧了手臂,指尖几乎要陷进她腿侧的软肉里。他想起那年第一次在秋宫图上看到的姿势,画中女子也是这样被男人横抱着,罗袜半褪...... “少禹?” 许少禹这才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喉间像是堵了团浸油的棉絮。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矮榻上。 第21章 可怜的伯母20 姜袅袅斜倚在矮榻上,素白的手腕随意地搭在榻沿,一旁的团扇被她信手拿起。 许少禹站在榻边,身姿挺拔如松,却在此时微微僵住,呼吸也不受控制地微滞。 他目光紧紧锁定在姜袅袅身上,眼中满是痴迷与眷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气息,那是独属于姜袅袅的味道。 这味道像是熟透的蜜桃被烈日晒得微微发软,轻轻挤压,便渗出清甜的汁水,又如同蒸腾的热牛乳中混着女子肌肤上那薄薄的一层汗意,温热、黏稠,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撩拨着许少禹的心弦。 他的喉结在脖颈间狠狠滚动了一下,恰似干渴的旅人望着近在咫尺却仿佛遥不可及的清泉,满心的渴望却又不敢贸然伸手触碰。 姜袅袅懒懒地倚在那儿,一袭薄衫微透,衣襟松散地随意搭在肩头,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她的脸颊泛着如朝霞般的潮红,鬓边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软绵绵地黏在肌肤上,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那微小的弧度都让许少禹的心为之颤动。 许少禹的视线像是中了邪一般不受控制地往下滑,缓缓掠过她微敞的领口,他猛地别开眼。 他的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袅袅……”他的嗓音低哑得不像话。 姜袅袅本就察觉到他的炽热视线,懒懒地抬眼看向他。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颦一笑间都带着成熟女子独有的风韵,眼波流转间,横了他一眼。这一眼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调侃,却似一把无形的钩子,不但没让许少禹安分一点,反而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压抑已久的火焰。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理智在瞬间崩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扑了上去。 他的双手紧紧箍住姜袅袅的腰身,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脸埋在她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混合着奶香和汗味的气息,那味道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满足。 姜袅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浑身一僵,手中的团扇“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涩:“少禹……” 她纤细的手指揪住他的头发,试图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拉开,可许少禹不仅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反而更加用力地埋首在她的身上,灼热的呼吸烫得她肌肤发麻。他的大手扣住她的腰,指节绷紧,像是生怕她会逃开一般。 “你……你先起来……”姜袅袅的声音已经软了下来,原本推拒的力道也渐渐弱了下去。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许少禹察觉到她的松动,低低地喘了一声,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袅袅,我都忘了你的味道了。” 姜袅袅咬住唇,眼中浮现出一丝痛苦与纠结。她深知自己亏欠少禹的,她的指尖无意识地陷入他的发间,呼吸越来越急,剧烈起伏的胸口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挣扎。 “乖孩子。”姜袅袅轻声说道,那声音温柔而宠溺,仿佛带着无尽的怜惜。说完,她主动…… 窗外,蝉鸣聒噪,而屋内,两人分不清是谁先沉溺…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 许少禹身为状元郎,才华横溢,年纪轻轻便名动天下。他有个登阁拜相的舅舅和已经是侯爷的父亲,这强大的背景让他一路平步青云。 姜袅袅和许淮之还有姜丞言还是日日在一起。姜丞言将姜袅袅视为掌上明珠,对她呵护备至,宠爱有加。许淮之则在姜袅袅最需要的时候默默守护在她身边。 但是,许少禹的存在却让他们都感到了一丝不安。他们察觉到了许少禹对姜袅袅那份炽热又执着的心思,起初,他们还会劝诫许少禹,的许少禹就像一个执拗的孩童,不管他们如何劝说,他对姜袅袅的感情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 时光悄然流逝,他们渐渐上了年纪,开始担忧自己会有意外,到那时,谁来陪伴照顾姜袅袅?看着年轻气盛、满心满眼都是姜袅袅的许少禹,他们最终无奈地选择了默许。 岁月从不败美人,却留不住生命的脚步。姜袅袅毕竟年长,即便他们小心呵护,四处寻求名医,也没能抵挡住命运的安排。在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姜袅袅突然病情加重,她躺在床上,面色还如同以前一样,但气息微弱。 许少禹、 ,许淮之和姜丞言守在她的床边,眼中满是绝望和痛苦。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姜袅袅听到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任务完成。】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和不舍,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轻轻地握住许少禹的手,微弱地说道:“少禹……好好的……”说完,她的手缓缓垂下,离开了这个世界。 姜丞言和许淮之在姜袅袅离开的第二天,便追随她而去。他们实在放心不下她独自远行,她是那么娇弱,要是一个人去往另一个世界,一定又会掉眼泪,让人心疼。 许少禹将他们三人合葬在一起,还在旁边给自己预留了位置。他坐在墓前,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他想着,等自己的时间到了,便能继续陪伴在姜袅袅身边。 * 千年悠悠流转,岁月的洪流将无数往事掩埋,可每当人们再度谈及许少禹,那声声感叹与唏嘘仍会在时光中回荡。他曾是风华绝代、最年少的帝师,才情卓绝,满腹经纶。 然而,时光的长卷缓缓展开,上面却独独缺了一抹红袖添香的温柔。他一生未娶,形单影只,即便名满天下又如何,那空荡荡的府邸,承载的只有他无尽的思念。 他常常独自坐在庭院中,望着天上的明月,回忆着与姜袅袅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人们惊叹于他的才华与成就,却也为他的孤独感到惋惜,可又有谁能真正知晓,他的深情,早已在千年之前,就随着姜袅袅的离去,一同深埋在了岁月的尘埃里。 第22章 炮灰小秘书1 “滚出去。” 冷冽如刀的声音从A市金融中心大厦顾氏集团总部顶楼,总裁办公室内传出,厚重的实木门板也挡不住那股慑人的寒意。几个前来汇报工作的部门经理面色惨白地退了出来,领带歪斜,西装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走在最后的那位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撞上走廊的玻璃幕墙。 秘书处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连敲键盘的声音都放轻了几分。 突然,内线电话响起。秘书长林妍深吸一口气,迅速接起。 “送杯咖啡进来。” 顾孟舟的声音依旧冷硬,尾音里还压着未散的怒意,像是暴风雪后残留的冰渣。 挂断电话,林妍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咖啡间。她对顾总的习惯了如指掌,顾总只喝黑咖啡,既不加糖,也不加奶,温度必须精准控制,高一度,顾总会嫌烫嘴,低一度,又会抱怨口感不佳。 林妍动作娴熟利落地操作着全自动咖啡机,咖啡豆研磨的香气弥漫开来。 然而,在往精致咖啡杯里倒咖啡时,她的手微微顿住。她脑海中浮现出顾总盛怒的模样,心中清楚,这个节骨眼进去,稍有差池触到顾总的霉头,肯定会被劈头盖脸一顿大骂。顾总的脾气本就暴躁,尤其是最近结婚之后,情绪愈发阴晴不定。 “谁要去给顾总送咖啡?”林妍端着咖啡回到秘书处,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问道。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得更低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回答。 “今天谁去,林姐我请吃饭!”林妍咬咬牙,抛出这个诱人的“诱饵”。 上个月,她刚斥巨资买了一个心仪已久的奢侈品包包,经济上本就捉襟见肘,如果再被扣奖金,这个月的生活恐怕就要捉襟见肘了 。 见还是没人回应。 林妍的目光在办公室里逡巡一圈,最终落在最角落那个身影上。 姜袅袅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侧脸被显示屏的冷光镀上一层朦胧的轮廓。那身剪裁极致的黑色职业套装像第二层肌肤般贴合在她身上,收腰设计掐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微敞的雪纺衬衫领口处,有若隐若现的锁骨。 “袅袅,”林妍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柔得像在哄孩子:“你去送吧?”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几道倒抽冷气的声音。 姜袅袅闻言抬头,那张色彩浓烈的脸像幅油画般撞进众人视线——乌黑的睫毛下是一双含着雾气的眼睛,眼尾天生上扬,看人时总带着三分不自觉的媚意。偏偏她的眼神又极清澈,像初冬的雪,干净得让人自惭形秽。 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更衬得唇色嫣红。此刻她微微蹙眉,饱满的唇珠无意识轻抿,看得旁边几个男同事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我?”姜袅袅轻启朱唇,声音如同春日微风,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生疏感。事实上,她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便因原主积压的复杂心理问题,大病了一场,直到最近才勉强来上班。 剧情也在她生病的时候顾孟舟和江幼宁开始… 【这个世界女主江幼宁是重生的。 堂堂千金大小姐,前期因家族利益,被迫与顾孟舟联姻。江幼宁心中藏着个念念不忘的初恋,加之对顾孟舟粗暴的脾气厌恶至极。 她为了和初恋在一起,不惜与顾孟舟离婚,甚至和家里断绝关系。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曾让她魂牵梦绕的初恋,竟是个无可救药的赌徒。短短时间,初恋就将她的财产输得一干二净,她也因此被迫过上了为生活疲于奔命、日夜操劳的日子。 某一天,江幼宁在辛苦工作时,偶然听到旁人谈论顾孟舟,言语中满是对他如今风光无限的赞叹,只是提到他至今还未结婚。听到这个消息,江幼宁的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她笃定顾孟舟一定是在等自己。这个念头一旦在她脑海里生根发芽,便再也挥之不去。 于是,她像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冲到马路上,满心只想快点找到顾孟舟。可命运弄人,一辆疾驰而来的车无情地撞上了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江幼宁嘴里还在不断念叨着,如果能再来一次,她一定要和顾孟舟好好过日子 。 结果她就重生了。 而姜袅袅,在这故事里扮演着小炮灰反派的角色。她是顾孟舟的死对头谢庭皓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二安插的卧底。谢庭皓将她派到顾氏集团秘书处,意图通过她窃取机密。123告知她任务的是改变原主的结局,且不能改变重要节点。 原剧情中原主被顾孟舟发现真实身份,谢庭皓毫不犹豫地放弃她,顾孟舟对她没什么印象,起诉她的是顾氏集团的律师团。】 林妍心里一软。这个新人刚来时还没来报道,就连续请假两周,整个秘书处都颇有微词。可当她第一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裙子来上班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原谅了她的任性,美人总是有特权的,尤其是美得这样惊心动魄的。 “顾总他...”林妍欲言又止,余光瞥见自己放在椅背上的香奈儿包包,狠了狠心:“就是送杯咖啡,很快的。”只能委屈一下这位大美人了 。 姜袅袅的目光落在林妍紧攥的手上,那里已经掐出了几道红痕。她轻轻合上电脑,起身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好。” 她伸手接过咖啡杯,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根极细的银链,随着动作泛着冷冷的光。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杯黑咖啡在她手里,突然就像变成了什么稀世珍宝。 当姜袅袅踩着五厘米的裸色高跟鞋走向总裁办公室时,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她西装裙下的小腿线条优美得像艺术品,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林妍突然有些后悔。 第23章 炮灰小秘书2 顾孟舟独自待在办公室,他修长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眉心。 之前,拗不过母亲孟太太的软磨硬泡,顾孟舟最终听从安排步入了婚姻。 新婚妻子起初整日不安分。可最近,她却像变了个人,一改往日对他的嫌弃与抗拒,态度温顺得如同换了一个人。但他早就厌烦,实在懒得陪着她继续装模作样。 “叩叩。” 姜袅袅抬起白嫩如羊脂玉般的小手,指节轻敲办公室门,动作优雅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片刻后,屋内传来一道冷沉的“进”,声音仿佛裹挟着寒冬的霜气。 她缓缓推开那扇厚重的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映入眼帘,中央空调送出的冷风,让空间里弥漫着一丝清冷的气息。顾孟舟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前,身姿挺拔如松,冷峻的轮廓。 落地窗外,繁华尽收眼底。霓虹灯光相互交织,勾勒出城市的繁华脉络,然而,这一切都成了顾孟舟的陪衬,仿佛他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宰。 “顾总,您的咖啡。” 男人并未回头,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那短促的回应,如同在空气中掀起一道无形的涟漪,让原本就压抑的氛围愈发凝重。姜袅袅一时间竟不知是该上前,还是原地等待。 空气骤然凝固。 顾孟舟刚要发作的怒意,在抬头看清眼前人的瞬间硬生生卡在了喉间。 姜袅袅就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地方,一张浓墨重彩的艳丽面容,她的睫毛在光线下显出琥珀色的透明感,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放着。” 顾孟舟听见自己的声音莫名低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品。 “之前请了病假,身体还好吗?”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怔住了。 顾氏集团活阎王什么时候关心过员工的身体状况? 此时,姜袅袅已经走近。 男人身上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姜袅袅脑海中突然闪过上个世界被男人们日夜纠浇灌的感受不受控制地浮现。 一时间,她脸颊发烫,双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哗啦” 滚烫的黑色咖啡泼洒而出。先是溅落在顾孟舟笔挺的定制西装上,瞬间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眨眼间,咖啡液顺着布料纹理,渗透到里面的白衬衫上,又沿着腰线,一路蔓延到裤子上。热气裹挟着咖啡的香气升腾而起,却让办公室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时间仿佛被拉长。 顾孟舟先是一怔,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愠怒。但当他看到姜袅袅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紧张的情绪,原本到嘴边的斥责,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对、对不起!”姜袅袅慌乱地去擦。 “故意的?” 顾孟舟突然扣住她的手腕,他的拇指精准按在她跳动的脉搏上,那里正以惊人的频率震颤着。 姜袅袅被迫抬头,正对上他幽深的眼眸。 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暗潮汹涌,倒映着她精致的脸,眼尾因为惊慌微微泛红,唇上的口红被咬掉一小块,露出原本饱满的唇珠。 “我.....” 这个动作被顾孟舟尽收眼底。处心积虑地想要勾引他的人见的太多了,不然他也不想和一个不了解的大小姐结婚,只是觉得结了婚或许会少很多麻烦。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刚结婚就有人来勾引他。 “看来病假期间。”他忽然俯身,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姜秘书的好得很彻底。”顾孟舟目光死死锁着姜袅袅渐渐泛起潮红的脸颊。 “我只是…”她故意让声音带上哭腔:“太紧张了.....” 顾孟舟的视线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那里还残留着齿痕。他突然伸手,拇指粗暴地擦过她的下唇,将那一抹残红晕开。 “紧张什么?” 顾孟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却在看到她泛红的眼尾时微微一顿。姜袅袅的睫毛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轻轻颤动间便沾上细碎的泪光。那颗悬在睫毛尖的泪珠要落不落。 顾孟舟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他的拇指擦过她眼下,将那滴未落的泪碾碎在指腹。这个动作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却意外地温柔。 “算了。”他松开手,转身时西装下摆掠过她的手腕,带起一阵雪松混着烟草的气息:“我去换衣服。” 姜袅袅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休息室门后。她脸上脆弱的表情瞬间褪去,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姜袅袅舔了舔唇角,想起剧情里的描写,现在看来倒是不夸张。 她慢条斯理地蹲下身收拾,休息室的门没关严,透过缝隙能看到顾孟舟正背对着门。 姜袅袅的指尖在咖啡杯上停留,低着头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在想什么?” 第24章 炮灰小秘书3 那场意外后。 总裁办公室的大门依旧每天开合,却再没为她而启。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男人连眼神都不曾偏移半分,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 午休的时间,秘书处没有几个人。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铺陈在秘书处空荡的办公区,姜袅袅支着下巴,钢笔尖在报表上无意识地洇开一片墨迹。 “袅袅,我们和市场部晚上在金海湾订了包厢,你要不要一起来?” 王晟整个人几乎趴在她的工位隔板上,他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道混杂着发胶的甜腻,让姜袅袅不着痕迹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就在这时,余光里那道修长的剪影骤然停在秘书处半开的门前。顾孟舟手里拿着份文件。 “不要。” 她故意将钢笔转了个花哨的弧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俯身去捡。 “可好玩了,袅袅。”姜袅袅甜腻的语气王晟的喉结滚动了下,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就当给我个面子?” 钢笔在地毯上滚了半圈,停在桌角。姜袅袅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从的发丝间看见门缝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顾孟舟把文件边缘捏出了明显的褶皱。 “真的不用啦。”她抽回手时,指甲若有似无地刮过王晟的掌心。男人呼吸一滞,竟得寸进尺地要去搂她的腰。 “姜秘书。”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顾孟舟站在那里,西装外套不知何时已经脱下,只穿着件深灰色马甲,勾勒出精瘦的腰身。他领带松开了些,暴露出喉结,此刻正随着压抑的呼吸上下滚动。 “跟我进办公室。” 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姜袅袅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在整理裙摆时故意让指尖擦过大腿,她今早特意换了比平时短三公分的包臀裙。 “顾总,我文件还没......” “现在。” 顾孟舟转身时,她看见他后颈处暴起的青筋。王晟早已吓得缩回工位,而秘书处其他几个装睡的员工此刻都竖起了耳朵。 姜袅袅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跟上去,还没靠近,突然踉跄了一下。 一只灼热的大手稳稳扣住她的腰。顾孟舟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震动。 “你很喜欢勾引别人?”他在她耳边咬牙道,湿热的气息烫得她耳尖发麻:“穿成这样,是打算去夜店还是去聚餐?” 姜袅袅仰起脸,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她的红唇微微张合,几乎擦过顾孟舟紧绷的下颌线,呼出的气息带着香气:“顾总...我没有...” 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顾孟舟的呼吸明显一滞。话音未落,她整个人被拽进总裁办公室里。在门合上的瞬间,男人下颌线条绷得更紧,却始终没有推开她。 “没有?”顾孟舟的声音低哑得可怕,灼热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确认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有几分真假,“刚才不是还很会撩人?” 姜袅袅趁机往前倾了倾身子,柔软的身躯几乎贴在他胸前。她故意让嗓音里带上几分委屈的颤音:“我没想去...” 她太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此刻微微仰头的角度,正好让顾孟舟看清她修长的颈线和若隐若现的锁骨。一滴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悬成一颗晶莹的水珠。 顾孟舟的眼神暗了暗。 他突然伸手,拇指粗暴地擦过她下巴,将那滴泪碾碎在指腹。这个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让姜袅袅在心里轻笑,她清楚地看到,男人的耳尖已经红了。 “以后。”顾孟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不准穿这么短的裙子来上班。” 姜袅袅脚下一软,整个人扑进顾孟舟怀里。她感觉到男人浑身一僵,结实的胸肌隔着衬衫传来剧烈的心跳。 前几日发生那件事之后,顾孟舟就开始时刻警惕着姜袅袅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姜袅袅的微笑、靠近,都饱含深意,是精心设计的诱饵,他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她是有心机的勾引自己。 可实际上,每当姜袅袅的身影在视线中出现,顾孟舟就止不住的被吸引。她走路时摇曳的身姿,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不经意间撩动发丝的动作,无一不让他心潮澎湃。 他表面上镇定自若,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各种滋味,苦不堪言。 几天里姜袅袅不会出现在他周围。在公司看见,姜袅袅只是礼貌地点头示意,顾孟舟也感觉到了她的似乎没有勾引自己… 而且,顾孟舟越发频繁地捕捉到男同事们看向姜袅袅时的目光。那些目光充满贪婪与欲望,肆意在姜袅袅身上游走。每看到一次,顾孟舟就忍不住想把她藏起来。 而今天那一幕,彻底点燃了顾孟舟心中的怒火。在那一刻,他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中了姜袅袅的“美人计”,并且彻底沉沦。 第25章 炮灰小秘书4 “顾总。”趁着换气的间隙,姜袅袅软着嗓子求饶:“会有人进来。” 顾孟舟感受到怀里的身子:“现在知道怕了?撩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顾孟舟顿了一下。姜袅袅趁机从他怀里溜下去。 “滚。” 门外脚步声仓皇远去。姜袅袅正要松口气,却见顾孟舟反手锁了门,眼底翻涌的暗色比方才更甚。 “继续。“他扯开领带,一步步将她逼到墙角:“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出这个门。” … * 最后一缕夕阳透过半拉的窗帘斜斜地照进房间,在深灰色的羊绒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光线将昏暗的休息室一分为二。 姜袅袅睁开眼,睫毛轻颤,感觉全身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酸痛。她微微动了动身体,立刻倒吸一口冷气,顾孟舟动作再温柔,但他那副一米八八的体格,还是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休息室里弥漫着情欲过后的暧昧气息,混合着那香薰蜡烛燃烧后的淡淡琥珀香。 这张大床凌乱不堪,丝质床单皱皱巴巴地卷在一边,她的黑色蕾丝内衣可怜兮兮地挂在床脚,那双丝袜早已不知去向,想必在刚才的激烈中壮烈牺牲了。 姜袅袅撑起上半身,被单从她肩头滑落,露出锁骨处几处明显的红痕。她伸手碰了碰,轻轻“嘶”了一声。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磨砂玻璃上映出顾孟舟高大的剪影。她摸索着找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下午六点二十七分。距离他们乱来已经过去了4个多小时。 水声戛然而止。姜袅袅迅速放下手机,假装还在沉睡。她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但他没有立即出来。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 透过浴室门缝,她看见顾孟舟只围着一条白色浴巾,水珠顺着他结实的八块腹肌滑落。他正拿着手机,眉头紧锁,下颌线条绷得死紧。显然是在进行一场不愉快的通话。 “我再说一遍,离婚后我会补偿你,保证让你们江家满意...”顾孟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的不耐烦显而易见。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女声,语速很快,听起来情绪激动。 顾孟舟肩膀的肌肉紧绷着:“我妈那边我自己会解释,不用你操心...”他的暴脾气上来声音突然提高,然后又强压下去:“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够了!”顾孟舟突然大吼一声,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姜袅袅吓得一抖,彻底装不下去了。她坐起身,海藻般的黑色长卷发散落在雪白的背部,被单滑到腰间,露出纤细的腰线和若隐若现的腰窝。 顾孟舟推门出来,看到醒来的姜袅袅,脸上的怒气瞬间如冰雪消融。他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微肿的下唇。 “吵醒你了?”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与方才判若两人。 姜袅袅摇摇头。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红痣,是他最喜欢亲吻的地方之一。 情.欲过后,顾孟舟迫不及待地要跟姜袅袅名正言顺,他眼中还残留着未褪的占有欲。 第26章 炮灰小秘书5 “饿了吗?我让人送晚餐上来。”顾孟舟转移了话题,拿起电话。 姜袅袅点点头,看着他打电话的背影。 顾孟舟的肩膀很宽,腰线收紧,形成一个完美的倒三角。 “我叫了牛排配松露酱。”顾孟舟挂断电话,转身对她微笑,眼角泛起细小的纹路。刚刚那个露出凶相的男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姜袅袅勉强回以微笑,伸手去够床脚的衣裙。顾孟舟抢先一步捡起来递给她。 “别...”姜袅袅轻轻推开他的手,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软糯沙哑:“我真的...有点疼。” 顾孟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罕见的歉意表情。“对不起,我没控制住。”他帮她扣上搭扣,动作出奇地轻柔,与他平日雷厉风行的总裁形象大相径庭:“面对你我真的会...失控。”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顾孟舟套上衬衫去开门,姜袅袅趁机迅速穿好衣服,走进浴室整理自己。镜子里的女人神色娇媚,嘴唇微肿,脖子上还有几处明显的吻痕。 走出休息室时,顾孟舟已经摆好了晚餐。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顶层的高度让一切显得渺小而遥远。 他站在窗前“过来。”他没有回头,但声音里的命令意味不容拒绝。 姜袅袅走过去,他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下周的慈善晚宴,你做我的女伴。” 这不是询问,而是通知。姜袅袅身体一僵,江幼宁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顾总,这不合适...” “叫我孟舟。”他打断她,转过她的身体,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已经决定了。” 他的拇指按在她的唇上,阻止她继续反驳。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姜袅袅看不懂的情绪。 “你是我的。”他低声宣布,“从头发到脚尖,每一寸都是。” * 自从那日在休息室被顾孟舟折腾后,姜袅袅连续三天没去公司。 第四天早晨,当她终于踏入顾氏集团大厦的电梯时,手指悬在顶层的按钮上方微微发抖。 “姜秘书早啊。”市场部的李总监挤进电梯,看着她那张艳丽的小脸好心提醒:“听说你生病了?你记着要小心点。顾总这几天脾气特别差,把策划部骂得狗血淋头。” 姜袅袅喉咙发紧:“只是感冒而已。” 电梯门一开,她就看见林妍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看到她小心翼翼的开口:“袅袅,顾总在等你。” 办公室内,顾孟舟正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黑色定制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轮廓。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眼神盯在姜袅袅身上。 “会议延后一小时。”他突然对着电话说,然后直接按下结束键。 姜袅袅的包还挂在臂弯,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 “顾总!“姜袅袅挣扎着偏头避开他的吻,“现在是上班时间…” “三天。”顾孟舟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耳畔,“我给你发了那么条消息,打了那么多电话。”他的犬齿轻轻磨蹭她耳垂上的小红痣,“你以为躲着就没事了?” 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姜袅袅浑身绷紧。 顾孟舟却变本加厉地将她抵在落地窗上。 “怕什么?”他低笑,拇指抚过她锁骨上已经淡去的吻痕。 她猛地推开他,手忙脚乱地系扣子:“我是您的秘书,顾总。请您尊重我的职业身份。” 顾孟舟的眼神骤然转冷。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 这天,在办公室里姜袅袅试图反抗,顾孟舟看着她,他固执的认为姜袅袅是故意的。 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胸膛之间:“你身上的香气引诱着我不就是在暗示我?” 姜袅袅猛地抬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没有!我从来没…” “嘘。”顾孟舟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水,灼热的唇贴着湿润的睫毛,尝到咸涩的味道。在昏暗的休息室里震颤着姜袅袅的神经,“别哭。你越是这样,我越想欺负你。” 他的拇指重重碾过她被吻得嫣红的唇瓣,另一只手仍紧扣着她的手腕。 “宝贝,你相信我,“顾孟舟突然松开钳制,将她颤抖的身体搂进怀里:“我很快就会恢复单身。”他的唇贴在她耳畔,呼吸灼热,声音里罕见地带着几分示弱。 姜袅袅仰起脸,泪水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顾孟舟的心脏突然抽紧,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他失控。 这几天他确实过分了。 “疼。”她小声呜咽,手腕上赫然一圈红痕。顾孟舟立刻托起她的手送到唇边。 “我气疯了。” “你躲我的样子,太让我生气了。” “不要。”她往后缩。 顾孟舟突然停下所有动作,只是将额头抵住她的,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看着我。”他命令道。姜袅袅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见他深邃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我会和她分开的,很快。”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现在,能停止这场折磨人的躲猫猫了吗?” “你弄疼我了。”她小声说,却主动将脸贴进他掌心。 第27章 炮灰小秘书6 水晶吊灯洒下的光斑在姜袅袅裙摆上跳跃。 “宝贝,牵着我的手。”顾孟舟低沉的嗓音,裹挟着雪松与琥珀的馥郁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她缓缓垂眸,望向那只递到面前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冷吗?”顾孟舟的拇指开始富有节奏地摩挲她的手背,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熟练地滑过她盈盈一握的腰肢,隔着粉色绸缎,姜袅袅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这件由顾孟舟亲自挑选的礼服,领处的珍珠排列得整整齐齐,把她的脖颈衬托得愈发修长。裙身手工刺绣的樱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随着她每一次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顾孟舟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面容,他抬手将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她耳后,指尖擦过耳垂上的钻石耳钉时,带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紧接着,指尖有意无意地扫过她敏感的耳垂。 “我的袅袅,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这句话像羽毛般,轻轻拂过她的心尖,让她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姜袅袅心里明白,自己本不该出现在这里,这个男人,此刻在法律上依然是别人的丈夫。她试图抗拒,可顾孟舟不容置疑的态度,让她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徒劳。 宴会厅的灯光突然变得炽热,顾孟舟借着这明亮的光线,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她,杏眼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蜜桃色唇釉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腮红恰到好处地晕染出一抹羞涩。 “笑一笑。”他突然收紧揽着她腰肢的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看似亲昵的耳语,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袅袅,所有人都在欣赏你的美。”姜袅袅像被施了魔法般,条件反射地扬起嘴角。顾孟舟顺势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个吻。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柱缓缓上移,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在颈后找到最敏感的位置,开始轻轻揉捏,力度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撩拨着她的神经。 顾孟舟牵着姜袅袅,宛如掌控全局的君王,周身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气场。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满脸堆笑围拢过来。在众人你来我往的奉承中,顾孟舟偶尔回应几句。 “累了吗?”顾孟舟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后,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我们去露台透透气。”这不是询问,而是不容拒绝的安排。姜袅袅乖巧地点头,任由他牵着穿过人群。 露台的晚风带着春夜特有的凉意,刚一踏出宴会厅,顾孟舟就迫不及待地将她抵在栏杆上。他的吻带着烈酒般的炽热与霸道,毫无征兆地袭来,让姜袅袅几乎喘不过气来。 … 待两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外面有人喊他。顾孟舟咒骂一声,替姜袅袅拉好衣领。他脱下西装外套里住她发抖的肩膀,在她额头上落下最后一个吻,舌尖轻轻舔过她破皮的唇瓣,低声道:“等我。” 随后转身走进那片灯火辉煌之中,留下姜袅袅独自站在露台上,扭过头去不愿意看他,双腿发软,心底五味杂陈,身体还残留着他带来的酥麻与悸动 。 露台的晚风轻柔地抚过姜袅袅发烫的脸颊。方才与顾孟舟激烈纠缠带来的悸动,在这丝丝凉意的侵袭下,如潮水般渐渐退去。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狂跳不止的心恢复平静,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微微破皮的唇瓣。 “啪、啪、啪。” 身后突然响起三声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露台上显得格外突兀。姜袅袅蓦然回首,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倚在门边。男人一身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装。他身姿挺拔,气场冷冽,与周遭热烈的氛围格格不入。 【检测到高气运者,宿主可进行收集任务】 在这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每一处线条都被勾勒得深邃而清晰。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扬,眼眸中流转的调侃的神情,薄唇线条分明,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男人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宽阔的肩膀线条收束成窄腰,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近。随着他的靠近,姜袅袅愈发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那是一种久经高位、不怒自威的气场。 第28章 炮灰小秘书7 露台的灯光昏黄而暧昧。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露台上回荡。 男人的视线毫无预兆地撞进姜袅袅的眼眸。刹那间,他脚步骤停,双眼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怔忡。 只见她剪水秋眸,肤色雪白。 乌黑的长发,精心烫出大波浪卷,肆意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胸前,姜袅袅不经意地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发丝,这一简单的动作,却充满了无尽的风情。 男人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眼神中透露出审视与探究。他的目光在姜袅袅精致的面庞停留片刻,注意到她眼中那抹纯粹的疑惑。 “怎么?姜秘书要过河拆桥?”他声音低沉醇厚,却裹挟着丝丝寒意。 男人双手抱胸,结实的胸膛在丝质衬衫下若隐若现。 “当初可是我把你送进顾氏。”谢皓庭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磨出来的,“如今你攀上顾孟舟,就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姜袅袅心头猛地一紧,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记忆片段,昏暗的咖啡馆里,谢皓庭将一份顾氏集团的员工档案推到她面前,他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你只有三个月时间。” 【滴!解锁支线剧情】 眼前的谢皓庭是谢家的长子,也是这个世界的反派,虽然和顾孟舟同龄,却始终活在对方的阴影下。 从小到大,无论是学业还是能力他总是被顾孟舟压一头,日复一日凌迟着他的自尊。上学时两人就经常打架,如今更是和顾孟舟处处作对,顾孟舟结婚后谢皓庭甚至还勾搭了江幼宁,原剧情中,顾孟舟后期没少吃他们醋。 谢父如今将收购一家名叫海宁的小型科技公司的任务交给了谢庭皓。这家公司虽规模不大,却手握最新技术的产品,引得顾氏也有意收购。以顾氏的雄厚实力,完成收购易如反掌,相较之下,谢庭皓自知难以抗衡。 大学毕业后,原主便进入谢氏,自此一直追随谢庭皓。在漫长的岁月里,她陪伴谢庭皓一路摸爬滚打,不知不觉间对谢庭皓情愫暗生。原主深知谢庭皓在父亲那里不受重视。 所以,当她得知谢庭皓有意与顾氏竞争收购时,没有丝毫犹豫,毅然自告奋勇前往顾孟舟身边,期望能里应外合,助谢庭皓一臂之力。 然而,原主生性胆小怯懦,窃取收购文件对她来说,实在是强人所难,如同赶鸭子上架。刚进入顾氏时,她提心吊胆,精神高度紧绷,甚至连生病都是自己生生吓出来的 。 看姜袅袅半天不说话。 谢皓庭突然上前一步,他身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伸手捏住姜袅袅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怎么?不想回忆起我?” 他的拇指在她唇边的伤口处摩挲,动作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别忘了,我能把你送进去,也能让你身败名裂。” 姜袅袅强装镇定,声线努力平稳:“没有,谢总,我没忘记。”随着话音落下,一股馥郁甜腻的香气,裹挟着暧昧的气息,向谢皓庭扑面而来。刹那间,眩晕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谢皓庭望着近在咫尺的姜袅袅,从前的姜袅袅的样子在他脑海里闪过,他不禁诧异,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她如此迷人。 愣神片刻,谢皓庭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触电般迅速甩开轻触着的姜袅袅的小脸,动作好像带着一丝刻意的嫌弃。 他抬手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冷峻严肃的模样:“你记得就好。” 谢庭皓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心思可不单纯,不然他也不会把这个重要的事交给她去办。 他也明白“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刚刚一番提点敲打过后,自然要给些甜头安抚一番,才能让她死心塌地。 他突然凑近,在姜袅袅还没反应过来时,“啵”的一声,一个带着戏谑意味的响亮亲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姜袅袅瞬间被这突袭吓得花容失色,原本就灵动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惶与不可置信。 谢庭皓看着她这副呆愣的可爱模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心想:这女人,还真是对我痴迷到了极点,不过是亲一下脸,就被惊成这副模样。 随后,他微微低下头,用一种略带轻慢却又满含诱惑的口吻说道:“行了,瞧你这点出息,不过是个吻罢了。只要你能把这事儿漂漂亮亮地办好,往后跟着我,想怎么样都行。 姜袅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 顾孟舟再回来看到姜袅袅。月色如水,倾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他踱步过去,脚步轻缓,无声无息地来到姜袅袅身后,长臂一伸,有力的双手稳稳揽住她的细腰,那盈盈一握的触感让人心神一荡。 姜袅袅察觉到腰间的触碰,身姿轻扭,缓缓回头。一长发顺势滑落,露出白皙如玉的脖颈,她美目流转,朱唇轻启,娇声唤道:“顾总。”声音软糯,带着丝丝媚意。 顾孟舟看着她,眉头轻蹙,问道:“我才离开一会儿,怎么心情就这么低落了?” 姜袅袅心中暗忖,面上却露出笑意。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波光潋滟,娇柔地说:“顾总,我想和你回家…”说话间,她微微侧身,靠近顾孟舟,更添几分妩媚,那姿态、那话语… 顾孟舟望着眼前勾人的姜袅袅,理智的弦“啪”地一下崩断,血液直冲大脑,浑身的燥热瞬间被点燃。 他声音不自觉地低哑,带着几分隐忍的欲\/念:“袅袅,你非要在外面招惹我,嗯?”话落,他的大手一把攥住姜袅袅的手腕,手指收紧,他迈开大步,拉着姜袅袅便朝着外走去,步伐急切而有力。 谢庭皓隐匿在暗处,当看到顾孟舟走进露台不过片刻,便又匆匆现身,还伸手大力拉扯着姜袅袅时,谢庭皓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看到姜袅袅的手腕被顾孟舟紧紧攥住,整个人因为这粗暴的拉扯踉跄了一下,那一刻,谢庭皓只感觉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从心底蹿起,他下意识地往前跨出一步。 谢庭皓满腔的冲动在迈出步子的瞬间被理智狠狠拽住。他明白,在这关键的节骨眼上,不能和姜袅袅频繁接触,否则让顾孟舟察觉,会让他们精心布局的计划功亏一篑。 就在他强忍着内心的煎熬,准备悄然隐退时,姜袅袅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穿过人群,与谢庭皓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隔着人群和灯光,谢庭皓好像看到姜袅袅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心疼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可还没等他从这汹涌的情绪中缓过神,顾孟舟已经拽着姜袅袅大步朝出口走去。谢庭皓来不及多想,伸手抄起台上的两个酒杯,佯装镇定,大步流星地朝着顾孟舟和姜袅袅追了过去。 脚步急促。 第29章 炮灰小秘书8 在热闹喧嚣的宴会厅中,空气中弥漫着美酒的馥郁香气和人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顾总。”一道清朗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声音突兀响起。 正牵着姜袅袅的手稳步迈向出口的顾孟舟,脚步猛地一顿。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眉宇间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不耐。 他微微侧身,动作优雅却又带着几分冷淡,修长的手指轻轻握紧姜袅袅的手,像是在无声给予她安抚。身上剪裁极为考究的西装,在这璀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更衬得他气质疏离。 待看清出声之人是谢庭皓,顾孟舟本就冷峻如霜的面容愈发阴沉得可怕,那薄唇不自觉地抿成一道锋利且决绝的线条。 他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眸里,毫不掩饰地翻腾着被人打断好事的浓浓不悦,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对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的厌烦。 “顾总何必这么着急呢。”谢庭皓拿着的酒杯。他唇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玩味十足的笑,那刻意拖长的语调里,满满都是戏谑的味道,“晚会还没结束,就要走了啊?” 顾孟舟微微抬眸:“用不着谢公子管我。”声音不大,却裹挟着十足的威慑力。 谢庭皓听到这毫不留情的回应,脸上原本肆意的笑容瞬间就像被定格住,紧接着,一层浓浓的阴霾迅速笼罩上来,那是被人当面驳了面子后的难堪与恼怒。 他内心深处最厌恶的,便是顾孟舟这副高高在上、时刻端着长辈架子的模样。明明他们年纪相仿,可顾孟舟却早早地在商界站稳脚跟,如今人人都恭敬地尊称一声“顾总”。 而自己呢,却还只是个被人随意唤作“谢公子”的富家子弟,这巨大的落差,怎能不让他的心底滋生出无尽的嫉妒与不甘,这些负面情绪如同野草一般,在他心底疯狂蔓延生长。 但谢庭皓毕竟在这富贵场、名利圈里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练就了一身过硬的伪装本领。仅仅片刻,他便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看似温和无害、人畜无伤的笑容。 只是,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笑意仅仅停留在表面,根本未达眼底。 他微微侧身,他的目光从顾孟舟身上缓缓移开,落在姜袅袅的身上。 在看到姜袅袅的瞬间,他的眼中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温柔。 他开口说道:“顾总,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您不介绍一下吗?”说话间,他像是不经意般将手中还剩半杯酒的酒杯递向顾孟舟,那姿态优雅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显贵公子的风范,仿佛刚刚与顾孟舟之间剑拔弩张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顾孟舟眼神里满是警惕与厌烦。他冷着脸,伸手接过酒杯,紧紧盯着谢庭皓,一言不发。 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强大气场,他心里太清楚谢庭皓的心思了,这人平日里看似随性洒脱,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实则心思深沉如渊,今日这般举动,必定是来者不善,指不定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谢庭皓对顾孟舟的冷淡反应仿若未觉,不仅没有流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反而笑容愈发灿烂,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挑衅,像是故意要将顾孟舟心中的怒火彻底点燃。 他优雅地举起手中的酒杯,隔空对着顾孟舟,轻轻晃了晃,那晶莹剔透的酒杯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可这光芒此刻在顾孟舟眼中,却无比刺眼。随后,谢庭皓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一饮而尽的动作里,挑衅的意味展露无遗。 顾孟舟见状,脸色愈发难看,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那手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可见他此刻内心的愤怒。 但众目睽睽之下,若是拂袖而去,反而会显得自己气量狭小,中了谢庭皓的圈套。于是,他只能强压着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极不情愿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随后,他拉着姜袅袅,大步流星地离开。 他今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干。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谢庭皓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心里明白,自己没有任何理由阻拦,也不能阻拦。想到此处,谢庭皓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他猛地握紧拳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中的水晶酒杯竟被他狠狠地捏碎,尖锐的碎片划破了他的掌心,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 “唔……顾总……” 姜袅袅的呼吸被尽数吞没在男人炙热的唇齿间。她纤细的手腕被反压在真皮座椅上。 劳斯莱斯的后座空间宽敞,此刻却因他侵略性的压制而显得逼仄。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第30章 炮灰小秘书9 顾孟舟这些天恨不得长在姜袅袅身体里。 在哪都能发.情,干什么都带着她,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姜袅袅捧着咖啡杯的手指被他一根根把玩,会议室里汇报季度报表时,他非要她在旁记录。 姜袅袅原本想着跟着顾孟舟也挺好,能探听到收购方案,从而顺利完成剧情点。 可现实却让她大失所望,这个收购项目顾孟舟根本就没太上心。项目负责人也甚少向他汇报进展,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既定的流程自行运转着,无需顾孟舟过多干涉。 倘若顾孟舟知晓姜袅袅心里这些想法,定会觉得十分好笑。 顾氏作为行业内的巨头,旗下养着上千号专业人才。要是连收购一家小公司都还需要他事事指导、亲力亲为,那这些员工岂不都是在混日子、吃干饭的? * “妈,我手头还有不少事要忙呢。” 顾孟舟一手握着手机,一手翻看着桌上的文件,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电话那头,孟太太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透着满满的不满:“忙也要回家啊,你都多少天没回去了?你把幼宁娶回家,自己倒好,人影都不见一个,你这像什么话!” 顾孟舟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妈…我…” 然而,孟太太根本没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紧接着便自顾自地哭诉起来:“哎哟,幼宁真是太可怜了!你这孩子,娶了人家,却总不回家,把她一个人晾在家里,她该多难过啊!我天天看着都心疼。”那悲戚的语调,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不是江幼宁,而是她自己。 顾孟舟听着母亲这连珠炮似的抱怨,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妥协:“行,妈,我知道了,我找时间回去。” 实际上,他目前还在和江家就一些事宜进行洽谈,尤其是关于和江幼宁离婚的事情。在这个敏感节骨眼上,他绝对不能让父母先知道他的离婚打算,不然以孟太太的性子,非得在家里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不行,就明天!你别跟我找借口,明天必须回来!”孟太太的语气不容置疑,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强硬。顾孟舟刚想再争取一下,可话还没出口,母亲就又抛出了一个话题。 “对了,你上次和你一个秘书的新闻都上报了,你知道吗?”听到这话,顾孟舟原本正在翻阅文件的手猛地顿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微微一沉,仿佛在思索该如何应对这个问题。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毕竟这则新闻本就是他示意发出去的。在顾氏集团里,没有他的点头应允,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敢擅自发布顾氏集团老总的恋情新闻呢? 但他有意瞒着父母,不想让他们过早知晓这些消息,以免无端生出许多事端,可如今看来,消息还是传到了父母耳中。 不用过多猜测,他心里已然有数,大概率是他那最近看似温柔的妻子透露出去的。想到这儿,顾孟舟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把她也带来。”孟太太紧接着强硬地表示,话语里的命令意味十分明显,她显然是想让顾孟舟带着那位“绯闻秘书”姜袅袅一同回家。 顾孟舟一听,心里暗叫不好,刚想张嘴拒绝,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孟太太已经挂断了电话。 顾孟舟握着手机,沉默良久。其实他完全可以立刻打电话回去向母亲说明一切,澄清事实,可他内心深处还是想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限度。 他不想让姜袅袅受到任何伤害,回想起上次贸然带她出现在外人面前,他就满心懊悔,觉得自己当时太过冲动,没有考虑周全。 现在,他必须得想个妥善的办法,既能安抚好母亲,又能保护好姜袅袅 。 * 第二天,顾孟舟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副驾驶位上,姜袅袅安静地坐着,轿车缓缓启动,驶向顾家老宅,顾孟舟神色始终平静如水,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前方。 抵达老宅,两扇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庄严又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将人带入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管家早已候在门口,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少爷,夫人在厨房。” 顾孟舟微微点头示意,母亲喜欢在厨房“指导”他人做饭这件事,孟太太其实并不擅长烹饪,和顾孟舟父亲结婚后更是被宠着,怎么可能让她做饭。 顾孟舟和姜袅袅刚踏入老宅的大厅,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闯入眼帘。竟然是谢庭皓,顾孟舟的眉头瞬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心中暗自思忖,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种莫名的不悦在心底悄然滋生。 昨天江幼宁特意与谢庭皓的打电话。江幼宁刻意拿捏着腔调,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又夹杂着些许娇羞:“庭皓,你都不知道我现在过得有多难。顾孟舟他竟然带着秘书回老宅,那秘书就像故意来挑衅我的,我在顾家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她添油加醋地诉说着,目的就是要激起谢庭皓的保护欲,让他心疼自己。 谢庭皓和江幼宁很早就相识,上一世江幼宁离婚后,谢庭皓便对她展开了追求。,可后来江幼宁和初恋在一起,谢庭皓只能黯然神伤地离开。 这一世,江幼宁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算计。她清楚地知道,谢庭皓虽还未继承家族公司,但无论是出众的外貌,还是出色的能力,都与顾孟舟不相上下,。 在江幼宁心中,谢庭皓已然成了一个绝佳的备选对象。毕竟上一世那些穷苦艰难的日子,她至今仍心有余悸,过怕了苦日子的她,绝不想再重蹈覆辙。 当谢庭皓听闻顾孟舟要带姜袅袅回老宅,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姜袅袅那晚的模样,过了一会儿告诉江幼宁自己明天也会去,电话那头,江幼宁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就知道,谢庭皓很早就喜欢自己了,只要自己示弱,他就忍不住要为自己出头。 第31章 炮灰小秘书10 “你怎么在这?”顾孟舟神色冷峻,毫不客气地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 谢庭皓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不紧不慢地回答:“当然是伯母叫我留下吃饭的。” 他的回答礼貌又得体。 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儿子,你回来了?”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美貌端庄的中年妇人缓缓走来,正是顾太太。她身着精致的家居服,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庭皓今天来看我,我就留他一起吃饭了。”孟太太的声音温柔,目光落在顾孟舟身上。 从楼梯下来,江幼宁瞧见门口熟悉的身影,嘴角高高扬起,迫不及待地唤道:“孟舟,你回来了。”话音未落,她便张开双臂,朝着顾孟舟扑去 。 顾孟舟仿若未闻,微微侧身,却不着痕迹地躲开了江幼宁的动作。他神色平静,脸上挂着淡淡的疏离。 江幼宁的身子猛地僵在半空,手臂还维持着前伸的姿势,整个人就那样愣愣地定格在原地。她的笑容瞬间僵住,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堪的惨白。 上辈子,江幼宁的人生也只是在后期过得极为艰难。她在结婚之前获得了重生,又重新过上了一段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日子。 以往,她脾气暴躁,稍有不顺心便大发雷霆。可自从重生后,为了成功拿下顾孟舟,她不得不收每日装出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 此刻,满心的羞愤冲击着江幼宁的理智防线,她精心维系的温婉假象岌岌可危,险些彻底崩塌。江幼宁贝齿紧咬下唇。 一丝怨愤自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稍纵即逝,紧接着,她的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之时,姜袅袅悄然从后面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急切,轻轻拉了拉顾孟舟的衣袖。那细微的动作,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顾孟舟感受到衣袖上的拉扯,顺势转过身,目光在姜袅袅脸上短暂停留后,抬眼看向江幼宁,不疾不徐地开口:“妈,你不去厨房看着了?”声音沉稳,语调波澜不惊。 他侧过头,对着一旁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孟女士,恭敬又清晰地叫了一声:“孟太太。” 孟太太听到这声呼唤,反应过来。她的目光在江幼宁难看的脸色和顾孟舟平静的面庞之间来回扫过。 她温柔地笑了笑,一边说着“瞧我这记性”,一边脚步匆匆地朝着厨房走去。其实,她心底对这个儿子是有些发怵的。不像顾孟舟他爸,向来对她百依百顺,面前这个儿子,总是让她感觉难以捉摸。这次她只负责把他叫回来,剩下的,也只能看江幼宁自己有没有本事抓住他的心了。 临进厨房前,孟太太还是放心不下,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顾孟舟,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孟舟,你可得好好和幼宁聊聊。”说罢,这才转身进了厨房。 宽敞的客厅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丝丝尴尬与微妙。此时,三人站立,唯有谢庭皓一人闲适地坐在沙发上,二郎腿一翘,眼神在其他人身上来回游移,似笑非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顾孟舟身形一转,自然而然地牵起姜袅袅的手,走向沙发,将她安置在柔软的沙发上,刻意选择了离谢庭皓最远的位置。 她坐定后,顾孟舟直起身,目光直直地看向江幼宁,薄唇轻启,叫了一声:“江幼宁。”声音不高,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跟我去书房,有些事想和你说。” 原本还沉浸在生气情绪中的江幼宁,听到这话,刚才的不开心消散,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 顾孟舟和江幼宁的脚步声,轻缓地消失在楼梯转角,整个客厅瞬间安静得似乎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姜袅袅安静地陷在柔软沙发里,身姿笔挺,她微微垂眸,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扇形的阴影,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自始至终都没给身旁的谢庭皓一个眼神,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茶几上,一杯热气氤氲的水正散发着袅袅白雾,那是顾孟舟刚刚为她倒的。 她葱白的手指轻轻握住水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那丝暖意顺着指尖。她动作轻柔又缓慢地将杯子送至唇边,樱唇轻抿。 而谢庭皓,目光死死地锁住姜袅袅。几日不见,她愈发美得勾魂摄魄,一举一动都撩拨着他的心弦。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口腔里的犬牙,那里传来隐隐的痒意,恰似他此刻心底翻涌的躁动与渴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那天晚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循环放映。 此刻她刻意疏离的姿态,反而让那股躁动在血液里烧得更旺。 谢庭皓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袅袅指尖微微一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依旧没有抬眼,只是轻轻放下水杯。杯底与茶几相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她站起身,纤细的腰肢在衣料下若隐若现,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谢庭皓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向客卫。她的指尖在门把上短暂停留,随后轻轻推门而入,身影消失在门后。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若有似无地缠绕着他。 她水喝得有些多了。 而他现在,渴得厉害。 第32章 炮灰小秘书11 “袅袅。” 低沉的嗓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暗哑的磁性,像是砂纸摩挲过耳膜,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姜袅袅指尖一颤,差点没坐稳。她咬住下唇,心跳骤然加快,耳尖染上一抹薄红。 她明明没回应,可门外的男人却像是笃定她在听,又低低唤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若有似无的诱哄。 客卫的空间很大,水声淅沥,衬得他的声音有些模糊,却莫名更添几分暧昧。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生怕被他捕捉到任何动静。 下一秒。 门把手突然转动了一下。 “谢庭皓!“她惊慌失措地喊出声,嗓音里带着羞恼的颤意,“你别进来!”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锁好门。门外的男人似乎试了试,发现打不开,停下了动作。可他的呼吸声却仿佛近在咫尺。 “你走开….“她声音软得不像话,与其说是命令,倒更像是无意识的撒娇。 可门外的人依然没走。 … 姜袅袅在里面待了很久。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抵在冰凉的洗手台边缘,水珠顺着她的手腕滑落。 她以为他该走了。 可当她拉开门的一瞬间,一道高大的阴影便笼罩下来。 谢庭皓就站在门口,修长的身形几乎将走廊的光线全部遮挡。他的眸色极深,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等到了猎物自投罗网。 姜袅袅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后退,他的大手已经掐住了她的下巴,虎口抵着她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她下意识抬手去推他的手腕,指尖刚触上他绷紧的肌肤,眼前便蓦地一暗。 谢庭皓俯身压了下来,滚烫的唇狠狠碾上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感,像是要将他这几日压抑的躁动全部倾泻而出。 他的舌尖抵开她的齿关,气息灼热地纠缠着她,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牢牢锁进怀里。 姜袅袅指尖蜷缩,抵在他胸膛上的手微微发抖,却推不开半分。 他的唇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却在她心口掀起飓风。那一瞬间,她耳边仿佛炸开遥远的喧嚣,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连呼吸都停滞。 她怔怔地望着靠近的脸,眉骨深邃,鼻梁高挺,睫毛垂落时在眼下拓出淡淡的阴影,每一寸线条都完美得让人屏息。 她微微张唇,呼吸间便被他强势的气息侵入,浅淡的冷香混着男性荷尔蒙,瞬间占据她所有感官。 谢庭皓偏了偏头,吻得更深。 谢庭皓呼吸一滞… 下一秒,她双脚蓦地腾空,被他一把抱起,按在洗手台上。冰凉的台面贴着腿侧肌肤,而他炙热的胸膛紧压过来,皮带金属扣硌着她,存在感强得令人心惊。 谢庭皓低喘着,额头抵在她颈窝,深深嗅着她肌肤上泛滥的甜香。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按在台沿的手背绷出凌厉的骨节线条,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半晌,他直起身,伸手打开通风扇,微凉的空气涌入,却驱散不了满室旖旎。 姜袅袅眼神涣散地坐在台面上,唇瓣湿红,眼尾洇着潮意,整个人像是被春雨打湿的桃花,娇艳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姜袅袅慌得不敢直视,眼神飘忽,却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随即飞快移开,耳尖红得滴血。 … 他的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姜袅袅,声音微微发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袅袅,我后悔了。” 顿了顿,他的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与祈求:“你回到我身边吧,收购海宁的事,我会想办法。” 姜袅袅听到这话,身形微微一僵,她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想着,自己还有剧情任务没有完成。 谢庭皓见她摇头,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掐住她腰的手慢慢用力,他直勾勾地盯着姜袅袅。 姜袅袅感受到腰间传来的疼痛,看着谢庭皓这副模样,心里明白此刻要安抚住他,毕竟之后还有许多事要他帮忙。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换上一抹温柔的笑意,仰起头。 “啵”的一声,亲上了谢庭皓的唇角,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随后,她用软糯的声音说道:“谢总,你相信我,我会帮你的,好吗?” 这一亲,让谢庭皓心里瞬间像是被灌了蜜,晕晕乎乎的。 毕竟这可是姜袅袅第一次主动亲他,他愈发笃定,姜袅袅心里一定是喜欢他的 ,想到这儿,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 姜袅袅逃回客厅,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真皮沙发的扶手。 刚才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谢庭皓灼热的呼吸似乎还在她耳畔,修长的手指似乎还在她的腰线。 客厅里空无一人。姜袅袅深吸一口气,丝绸衬衫下的胸口剧烈起伏。她颤抖着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正要坐下。 “这么快就躲回来了?” 慵懒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谢庭皓斜倚在罗马柱旁,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被扯松的衬衫。 姜袅袅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茶几边缘。 谢庭皓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镶钻袖扣:“怕什么?我又不会在这里。”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在地毯上碾出深痕,“至少...不是现在。”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谢庭皓眼神骤然阴沉,却在转瞬间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压迫感只是幻觉。 他优雅地退后两步,朝楼梯方向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第33章 炮灰小秘书12 书房内,顾孟舟转过身,看着站在落地窗边的江幼宁。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这副画面本该很美,却让顾孟舟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违和,这个向来骄纵的妻子,什么时候学会这样安静地等待了? “离婚协议看过了吗?”他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江幼宁的笑容僵在脸上。即使重生一次,这个男人刀削般的下颌线条和冷峻的眉眼还是让她心头一颤。 “孟舟,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她放软声音,向前一步,刻意露出脆弱的表情。“我知道之前是我不懂事,但我真的改了...” “不必了。”顾孟舟打断她,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条件已经和你父亲谈妥,江氏会得到西城项目的全部份额,足够弥补你。” 江幼宁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上辈子她到死都不知道,父亲早就用她的婚姻换取了商业利益。 “如果是为了你那个秘书...”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哽咽,却在心里冷笑,“我可以接受。只要你回家,我什么都可以...” 顾孟舟突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的模样让江幼宁毛骨悚然:“江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了?这可不像你。” 因为他没见过上辈子最后那个卑微的一无所有的自己!江幼宁眼眶发热。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更深地掐入掌心,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以为姜袅袅是什么好东西?”她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她是谢庭皓的人。” 顾孟舟眼神一凝:“你说什么?” 其实江幼宁并不确定姜袅袅是不是谢庭皓的人,她只知道上辈子她离婚前顾氏确实抓住了一个偷方案的秘书,谢庭皓的父亲还亲自登门道歉。 真相如何不重要,把假的变成真的,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江幼宁露出重生以来的第一个真实笑容。她终于抓到主动权了:“我还知道谢庭皓打算用她来偷取下个月公司收购海宁的方案。她向前一步,高跟鞋在地毯上碾出凹痕。 顾孟舟的表情瞬间阴沉得可怕。他一把抓住江幼宁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你最好解释清楚。” “我说的是真的。”江幼宁不躲不闪,直视他鹰隼般的眼睛,甚至故意向前一步,让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孟舟,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顾孟舟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妻子。江幼宁什么时候对公司的事这么了解了?又为什么对姜袅袅和谢庭皓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松开手,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我会查证。”他冷冷地说。 江幼宁转身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上辈子她输就输在太骄傲。 顾孟舟从楼上下来时,脸色阴沉得可怕。 客厅里,姜袅袅和谢庭皓分别坐在沙发两端,保持着最远的距离。但空气中那种刻意疏离的气氛,让顾孟舟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袅袅,不自在吗?” 他快步走到姜袅袅身边,亲昵地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这个姿势充满了占有欲,像是在向谢庭皓宣示主权。他敏锐地注意到姜袅袅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嗯。”姜袅袅点点头,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她能感觉到顾孟舟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孟舟突然笑了,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姜袅袅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表现出不自在,他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顾孟舟是觉得她在撒娇,这个认知让他心情好了不少。但随即江幼宁的话又浮现在脑海:“她是谢庭皓的人。” “抱歉,袅袅,”他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眼睛却紧盯着谢庭皓的反应,“回去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补偿什么不言而喻。姜袅袅羞红了脸,轻轻捶了他一下,却没有真的推开他。她没看见顾孟舟眼底闪过的阴霾。 顾孟舟看着怀中人娇羞的模样,突然想起江幼宁的指控。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姜袅袅的后颈,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这么纤细的脖子,轻轻一拧就会断吧? “她是谢庭皓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如果真是这样... 顾孟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被温柔取代。他倒要看看,这只小兔子能装到什么时候。 江幼宁从楼上下来时,正好看到顾孟舟亲吻姜袅袅的一幕。 即使已经知道,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让她难以承受。她扶着楼梯扶手的手指节发白,精心打理的美甲在红木上刮出细微的痕迹。 更让她绝望的是,顾孟舟明明听到了她对姜袅袅的指控,却还是选择相信那个女人! 顾孟舟觉得一个项目而已。 如果姜袅袅不是更好。 如果真的是姜袅袅,那个小公司让给他们又能怎么样。 他们顾氏最不缺的就是技术。 不过姜袅袅敢做也要能承担后果。 他收紧搂着姜袅袅的手臂,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对楼上的江幼宁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第34章 炮灰小秘书13 餐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在银质餐具上流转,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佣人们刚端上孟太太最爱的黑松露鹅肝酱,瓷盘边缘还凝着细密的水珠。突然门厅传来动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顾孟舟正将西装外套披在姜袅袅肩头,修长的手指在她锁骨处似有若无地停留了一秒。姜袅袅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那件外套像枷锁般裹住她单薄的身躯。 “哎呀,饭都不吃啦?”孟太太慌忙站起来,裙摆上的珠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餐巾,今天可是特意让厨房炖了六小时的红酒烩牛尾。 顾孟舟已经揽着姜袅袅走到玄关,头也不回地说:“公司有事。”他的手掌牢牢扣在姜袅袅腰间,力道大得让那截细腰在丝质衬衫下显出几分脆弱的弧度。 谢庭皓眼神死死锁在姜袅袅身上。“既然孟舟都走了...”他站起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迈出危险的步伐,“我也告辞。” 孟太太嘟着嘴,脸颊鼓得像只生气的河豚。她正要追过去,手机突然响起特别设置的铃声《月亮代表我的心》的钢琴版。 “老公~”她接起电话,声音立刻软得像融化的,完全忘了自己已经五十多岁。涂着唇蜜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少女般的梨涡。 电话那头,顾父的声音立刻软了八个度:“宝贝,我让老陈去接你了。”背景音里,秘书正在小声提醒“董事长,三点的会议...”,却被顾父一个眼刀吓得噤声。“记得多带几条裙子,马尔代夫现在可暖和了。” “可是幼宁看起来好难过...”孟太太担忧地望向二楼。江幼宁正对着众人站在楼梯转角。 “乖,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处理。”顾父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完全不像在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金融大鳄。电话那头传来钢笔搁下的轻响,显然是推开了所有公务。“你不是说想学浮潜吗?我特意把去年给你拍写真的那个教练请来了。” 孟太太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扑闪:“真的吗?那我要他拍水下接吻的那组!”她突然想起什么,捂着话筒压低声音,“可是老公,我新买的蕾丝比基尼还没到货...” 电话那头传来顾父的轻笑声,带着几分沙哑:“早让人送了三套过来,都是你喜欢的裸粉色。”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记得你上次说想要在鱼群环绕时...嗯?”尾音上扬的暧昧让孟太太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管家适时地递上ipad,屏幕显示着私人飞机的舱内布置。女佣们正轻手轻脚地把她的十二套度假裙装进定制防水箱,每套都配好了同色系的真丝内衣。 “夫人,防晒霜准备了十种品牌。”管家弯腰提醒,恰到好处地挡住她望向二楼的视线。 孟太太顿时眉开眼笑,刚才的担忧像阳光下的露珠般蒸发。她小碎步跑上楼,珍珠拖鞋在楼梯上敲出欢快的节奏。 路过江幼宁房间时,她犹豫着停下,轻轻敲门:幼宁啊,阿姨给你留了... “夫人,”管家突然出现,像堵人墙挡在门前,“飞机三十分钟后起飞。他压低声音,“董事长说...今晚的月光最适合看珊瑚产卵。” 孟太太“啊”地轻呼,立刻像被逗猫棒吸引的猫咪般忘了初衷,转身冲进衣帽间。三分钟后,她戴着足有脸盆大的遮阳帽蹦跳下楼,帽檐上缀满的绢花随着动作簌簌颤动。 “我的草编包呢?”她在楼梯中央转圈,珍珠耳环晃出迷离的光晕。 管家变魔术般从身后取出包包。 第35章 炮灰小秘书14 飞机起飞时,孟太太正靠在丈夫肩头小口吃着舒芙蕾。顾父的手指在她后颈轻轻摩挲。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顾宅的主卧里,江幼宁正把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扫落一地。 而城市的另一端,她儿子的手指正卡在姜袅袅的项链与肌肤之间。 电梯数字在液晶屏上无声跳动,攀升过程像被无限拉长。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层。 她推拒的双手被他单手扣住举过头顶。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开启,走廊的感应灯次第亮起,像为他们铺就一条通往深渊的光路。 姜袅袅仰头。 智能门锁识别到主人虹膜的瞬间,他忽然将她抵在门厅的油画前。 … 定制西装早被扔在电梯里,此刻他衬衫袖箍还一丝不苟地束着,领带却已经缠在她腕间,形成鲜明反差。 顾孟舟盯着她瞳孔里晃动的雾气,忽然轻笑:“看来答案很明显。”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暴雨倾盆而下。雨滴拍打在全景落地窗上,模糊了城市灯火, … 应该是江幼宁跟顾孟舟说了什么。却偏偏不肯挑明,她只能继续装下去。 当一切归于平静, 姜袅袅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复杂情绪。 “疼吗?”他问,声音已恢复往声音已恢复往日的温柔疼惜。 姜袅袅摇摇头,长发散落在雪白的枕上。 顾孟舟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 第二天清晨,姜袅袅醒来时,顾孟舟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系袖扣。 他转身看见她醒了,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醒了?”他走到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梳理她凌乱的发丝。 姜袅袅下意识地缩了缩,昨晚的疯狂还历历在目。 顾孟舟察觉到她的退缩,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袅袅,我和江幼宁下周就去离婚。”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还有些财产需要分割一下。” 姜袅袅猛地抬头。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措手不及。 顾孟舟看着她懵懂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怎么,不高兴?” “没..没有。”姜袅袅垂下眼睫,掩饰眼中的波动,“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顾孟舟轻笑一声,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我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 晨光中,顾孟舟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英俊得令人心颤。 姜袅袅知道自己应该… 过后,顾孟舟抱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脊。 姜袅袅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袅袅,你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顾孟舟突然开口。 姜袅袅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没有啊。” 顾孟舟没有追问,只是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姜袅袅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昨天谢庭皓的样子。 “在想什么?“顾孟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姜袅袅抬眸,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睛。那双眼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秘密,让她无处遁形。 “没什么。”她勉强笑了笑,“只是在想早餐吃什么。” 顾孟舟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翻身压住她。“不要撒谎,袅袅。”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 姜袅袅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被他吻住。这个吻温柔得不像话,与昨晚的粗暴判若两人。她不由自主地回应,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 “袅袅,记住,”顾孟舟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无论你有什么秘密,我都会知道。所以,别想着离开我。” 第36章 炮灰小秘书15 姜袅袅推开总裁办公室那扇沉重的胡桃木门时,鞋尖故意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那双红底高跟鞋让她身形不稳,手中的文件散落在地毯上。 “笨手笨脚。” 顾孟舟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带着砂纸打磨般的质感。他纹丝未动,只是摘下金丝眼镜。逆光中,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锐利的金边,像头蛰伏的猛兽。 姜袅袅缓慢地蹲下。她感觉到顾孟舟的目光如实质般顺着她的脊椎下滑,在… 处流连。 “海宁项目的风险评估,”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度,“你怎么看?” 她的指尖在纸页边缘。 这是这么久以来顾孟舟第一次在和她单独在一起时谈公事,往常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把她按在那张真皮沙发上,用牙齿一颗颗解开她衬衫的纽扣。 “收购价偏高,”她仰起脸,舌尖无意识舔过下唇上残留的唇釉,“但技术专利…”话未说完,牛津鞋踩住了她正要拾起的文件。 顾孟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面前。他俯身时,领带垂落,轻轻扫过她锁骨上昨天留下的吻痕。 “技术部发现核心漏洞。”他单手撑在她耳边的地板上,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拇指重重碾过她的下唇。姜袅袅尝到血腥味,他故意蹭破了昨天咬伤的地方。 她呼吸一滞。 这个姿势让她被迫挺起胸膛,衬衫第三颗纽扣不知何时已经崩开。顾孟舟的目光流过那片裸露的肌肤,却在看到内侧若隐若现的白色时暗了暗。 “所以…”他突然用西裤布料摩擦,“姜秘书觉得要不要放弃?” 钢笔从姜袅袅指间滑落,滚到顾孟舟脚边。她伸手去够,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墙上。男人炽热的鼻息喷在她耳后:“回答我。” 她突然笑了,用高跟鞋尖沿着他的小腿缓缓上移:“顾总不是已经决定要收购了么?”鞋跟停在某个危险的位置,轻轻一压。 顾孟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将她提起来按在办公桌上,文件哗啦散落一地。 “下星期收购,顾氏势在必得。”男人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指腹却用力掐着她大腿内侧的软肉,“庆功宴,你和我一起出席。” 他的牙齿咬住她耳垂时,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 姜袅袅趁机溜走,却没注意到顾孟舟唇角转瞬即逝的冷笑。 * 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顾孟舟盯着办公室的实时监控。画面中姜袅袅正弯腰拷贝收购方案的完整副本。 他额头青筋暴起,指间的酒杯咔嚓碎裂,酒液混着鲜血滴落在地毯上。 “姜袅袅,”他舔掉掌心的血珠,眼底翻涌着暴风雪,“很好,你最好能承受后果。” * 姜袅袅回到公寓,取出两样战利品,顾氏的完整收购方案,以及那份本不该存在的漏洞报告。 “完成剧情后,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姜袅袅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顾孟舟还不容易不在身边,她要通宵看剧。 第37章 炮灰小秘书16 谢庭皓的动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推开海宁集团董事会议室的大门,身后助理手中的平板电脑闪烁着刚刚完成的保证金转账记录。 “我想,这个数字应该比顾氏的诚意更让人心动?”他唇角噙着胜券在握的笑,指尖在红木桌面上敲出危险的节奏。 海宁的董事长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目光在谢氏提供的“漏洞报告”间反复游移。 “我们...接受谢氏的条件。” 整层楼的气氛瞬间凝固。 顾氏派来的谈判团队面面相觑,而谢庭皓已经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系上定制西装的扣子。 “替我向顾总问好。就说...谢谢他的。” 消息传回顾氏大厦时,整层高管办公室鸦雀无声。 顾孟舟站在全景落地窗前,指间夹着的雪茄没点燃,玻璃倒影里他的唇角微微上扬。 “安排庆功宴。”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让身后的秘书浑身一颤,“就定在明晚,丽卡的露台餐厅。” 秘书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头称是。转身时,他无意间瞥见顾孟舟轻轻摩挲着桌上的监控截图。 照片里,姜袅袅正将文件塞进谢庭皓的车窗,裙摆在夜风中扬起弧度。 * 姜袅袅的公寓里,浴缸的水已经漫到边缘。 她整个人沉入水底,耳畔是自己放大的心跳声。湿发像海藻般缠绕在颈间。 “叮——” 手机屏幕在水雾中亮起。谢庭皓的消息简短得像道命令:「明晚8点,老地方」。 水珠从她睫毛坠落,在屏幕上晕开。 最终她只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将手机甩到浴缸边缘。 姜袅袅从水中起身,水珠顺着脊背滚落在地面上。 谢庭皓想带她全身而退? 可惜,顾孟舟不会让他如愿。 * 她故意在离开公司时,把刚偷来的方案从包里滑落,恰好落在江幼宁安排的人视线范围内。 江幼宁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一定会查,一定会发现姜袅袅才是那个“内鬼”。 顾宅。 江幼宁站在书房里,指尖死死捏着那张照片。 “原来真的是你……”她嗓音低哑。 她原来误打误撞的猜对了。 而现在,她真的抓住了姜袅袅的尾巴。 江幼宁缓缓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 “顾孟舟,之前你不相信我,现在有了证据,我看你还会不会护着她。” * 姜袅袅到总裁办公室时,调查局的人已经到了。 两名女调查员在姜袅袅身后,要带她出去,她身上还穿着职业套裙。 “姜小姐,你涉嫌商业间谍罪,请配合调查。” 警官的声音在办公区回荡,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气。 姜袅袅站在光影交界处,睫毛轻颤。她没化妆,苍白的脸色更显得唇瓣嫣红,微微发抖的肩膀裹着顾孟舟的西装外套—那是他今早穿过的,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的气息。 “顾总….” 她轻轻唤了一声。 几个男同事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喉结滚动。 她今天纤细的脚踝上还戴着昨晚顾孟舟亲手系上的钻石脚链。 顾孟舟站在姜袅袅面前,他今天特意穿了那套姜袅袅最爱的深色西装,领带却是冰冷的银灰色。 “袅袅,不怕。”他语气温柔得可怕,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做错事的坏孩子要受到惩罚。” 姜袅袅瞳孔骤缩。 “不要…”她声音发抖,装的楚楚可怜。 “袅袅。”顾孟舟摸了摸她颤抖的手心,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保证,今天晚上你还会和我一起参加庆功宴。”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乖,我处理完事情,就去接你好不好?” “带走。” 他声音低沉。 顾孟舟没有转身,只是抬手将烟凑近唇边,打火机的火苗”啪”地窜起,照亮他紧绷的下颌线。 姜袅袅被推着往电梯走去,经过他身边时突然踉跄了一下。露出膝盖上还未消退的淤青,是昨晚留下的。 一个年轻男同事终于忍不住上前,却在碰到她手臂的瞬间被顾孟舟的眼神钉在原地。 电梯门缓缓关闭的刹那,姜袅袅抬起泪眼。隔着逐渐变窄的门缝,她看见顾孟舟终于转过身,紧紧盯着她。 第38章 炮灰小秘书17 谢庭皓成功收购海宁的消息,掀起轩然大波。 他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眼睛噙着志得意满的笑意。收购一个科技公司不是什么大事,但从顾氏嘴里硬生生抢下这块肥肉,他谢庭皓是第一个。 “小谢总,谢董来了。”助理低声提醒。 谢庭皓转身,看见父亲难得带着赞许的目光走进来。 “做得不错。“谢父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董事会那边..”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顾孟舟站在门口,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谢庭皓,径直走到谢父面前,将文件袋轻轻放在桌上。 “谢董。”他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令公子送了我一份大礼,礼尚往来,我也该回一份。” 谢父皱眉打开文件袋,脸色瞬间铁青。里面是谢庭皓违法的证据。 “混账东西!“谢父一巴掌扇在谢庭皓脸上,“我教你用这些下作手段?!”气的发抖,他气这个儿子走歪门邪道,更气他做了事还不擦干净,让人抓住了把柄。 顾孟舟优雅地整理袖口:“谢董是聪明人。“他瞥了一眼狼狈的谢庭皓,“我的要求很简单,送他出国,永远别再回来。” 谢父胸口剧烈起伏:“就这样?” “还有。“顾孟舟终于看向谢庭皓,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派来的人,以后就是我的。“他指腹摩挲着文件袋边缘。 谢庭皓猛地抬头。 “你休想!“他嘴角还带着血,却笑得狰狞,“你以为她真的喜欢你?她接近你只是为了..” “闭嘴!“谢父厉声打断,转向顾孟舟,“顾总的条件,我答应了。”这个儿子他不想轻易放弃,过个几年再回来也是可以的。 顾孟舟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谢庭皓:“你怎么知道袅袅不喜欢我?”他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袅袅说她喜欢有能力的人,那份漏洞报告,也是袅袅特意留给你的,我们也算是补偿你了。” 门关上的瞬间,身后传来谢庭皓歇斯底里的怒吼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 审讯室里,姜袅袅靠在金属椅上。 她双腿交叠,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姜小姐。“调查员推来一份文件,“有人举报你用非法途径窃取了顾氏文件。” 姜袅袅扫了一眼。 “我们只是例行询问。”调查员语气缓和,“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她刚要开口,门突然被推开。另一个调查员快步走进来,低头耳语几句。 “姜小姐,您在这里稍作休息。“调查员突然变了态度,甚至给她倒了杯水。 姜袅袅垂眸,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顾孟舟放不下她了。 * 晚上七点,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调查局门口。 姜袅袅走出来时,她看着车里的顾孟舟, 车门打开,顾孟舟坐在阴影里,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欢迎回来,我的宝贝。“他微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姜袅袅坐进车里,清冷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两人之间不过寸许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顾孟舟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闷哼一声。真皮座椅被他压出深深的凹陷,西装布料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这就疼了?“他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的红痕。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你骗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疼?” 姜袅袅仰头看他,眼中含泪,睫毛被浸湿成一簇簇的,闪着细碎的光。 “我骗你什么了?“唇擦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是骗你我喜欢你,还是骗你。”她故意停顿,“我…样子都是装的?” 下一秒他狠狠吻了下来,这个吻带着血腥味。 “嘘。”他在她唇间低语,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尾,“宝贝,别再装可怜了。”手指突然滑入她发间,猛地扯住长发逼她仰头,“否则,我不保证会不会在车上就惩罚你。”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隔板早已升起。 姜袅袅看着顾孟舟被怒意染红的眼尾,忽然笑了。她主动加深这个吻,挑衅地划过他的,指尖在他后颈轻轻一划。 “顾总这么生气啊?“她喘息着退开一点,手指解开他两颗衬衫纽扣,“那要不要。” “现在就检查一下?” 顾孟舟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拉她,姜袅袅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 * 当车辆停下时,姜袅袅的口红已经花了。她靠在顾孟舟肩上,指尖玩弄着他散落的领带。 “现在相信我没骗你了?“她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沙哑。 顾孟舟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手指流连:“只相信了一半。” “等庆功宴结束,我们继续。” 第39章 炮灰小秘书18 黑色迈巴赫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轮胎与柏油路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 车载时钟幽蓝冷光扫过姜袅袅艳丽的小脸,映得她瞳孔里浮动着不安的阴影。她攥住安全带,冰凉的金属扣在掌心沁出冷汗。 咸腥的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混着车内威士忌与烟草的气息,令人呼吸不畅。 她侧眸偷瞄驾驶座的男人,顾孟舟单手握着方向盘,衬衫袖口随意挽起,暴起的青筋顺着小臂蜿蜒至骨节分明的手指。他下颌线紧绷如弓弦,喉结在阴影中剧烈滚动。 “这是要去哪儿?”她声音发颤,庆功宴上的酒意早已化作冷汗浸透后背。 回应她的只有顾孟舟指节敲击方向盘的节奏。 突然,车子猛地向右急转。 “当然是去别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顾孟舟的冷笑混着引擎的轰鸣,眼神冰冷得能冻结血液。 姜袅袅刚要开口,后视镜里,两道刺目的车灯划破黑暗。 这条山路只通向顾孟舟的私人别墅,平日里不会有别人来。而且顾孟舟今天没有带保镖,后面的车明显不是他的人。 顾孟舟脚下的油门猛地踩到底,迈巴赫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头几乎腾空而起。 后方引擎的轰鸣越来越近,两辆车在公路上展开追逐。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腥气扑面而来,姜袅袅透过车窗看见右侧百米外漆黑的海面,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顾孟舟突然猛打方向盘,迈巴赫擦着悬崖边缘掠过,轮胎在柏油路上留下半米长的焦痕。 后方的车也不示弱,紧贴着他们的车尾疯狂逼近,车灯将迈巴赫的影子拉得扭曲又狰狞。 “抓紧!”顾孟舟突然说。 不等姜袅袅反应,他再次急转方向盘,两辆车在弯道处几乎擦身而过。姜袅袅听见玻璃碎裂的脆响。 山路越来越窄,急转弯一个接一个。 后方的车却依旧穷追不舍,引擎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顾孟舟,别...”她的劝阻被刺耳的刹车声撕裂。 前方是个弯道,左侧是陡峭的山壁,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顾孟舟猛地拉手刹,迈巴赫在柏油路上划出半圈白烟,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尖叫。车尾几乎甩出悬崖边缘。 后方追逐的车辆突然加速撞来。巨大的冲击力让迈巴赫失去平衡,不受控地向前冲去。 顾孟舟青筋暴起的双手死死扭转方向盘,试图避开危险,却因车速过快而无济于事。 “哐!”金属撕裂的巨响震耳欲聋,迈巴赫狠狠撞上了旁边的山壁。 待烟尘稍稍散去,姜袅袅艰难地睁开眼。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咙里泛起血腥味。她颤抖着转头看向顾孟舟,只见他额头渗血,却仍死死护着她的方向。 不远处,另一辆车的车头只凹陷了小块,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完好停在路旁。 “顾孟舟!” 姜袅袅的声音在撞毁的车厢内回荡。驾驶座上的男人垂着头,鲜血顺着眉骨滑落,在睫毛上凝成暗红的血珠,最终滴落在早已被血浸透的衬衫领口。 她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脉搏,指尖刚触到皮肤 “咔嗒。” 金属扭曲的脆响骤然炸开,对面车门被猛地踹开。姜袅袅抬头,视线穿过弥漫的安全气囊粉末,看见谢庭皓踩着满地玻璃碴走来。 他的黑色西装沾满尘土和血迹,那双总是噙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皮鞋碾过碎玻璃,他阴郁的脸色在死寂的夜色里像是索命厉鬼的。 姜袅袅的呼吸凝滞了。 谢庭皓停在车门前,垂眸看着她,湿红的面庞乱得一塌糊涂,柔顺的乌发变得凌乱不堪,睫毛被泪水濡湿,浓密的睫毛根部黏连在一起,受了惊的样子。 他心脏猛地抽痛,原本滔天的怒火突然被浇熄一半。 他不想吓到她。 可姜袅袅看到他,本能地就要往后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瞬间点燃了谢庭皓压制的暴怒。 “躲什么?“他冷笑一声,猛地伸手攥住她的腕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砰!” 变形的车门被彻底扯开扯开,姜袅袅整个人被拽出车厢。 她踉跄着撞进男人冰冷的怀里,后背抵着车身凹陷的金属板,仰头正对上谢庭皓猩红的双眼—那里面的疯狂让她浑身发冷。 “跟我走。“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带着血腥味,“现在该算算账了。” 染血的拇指擦过她脸颊,沾走飞溅的玻璃碎屑。这个本该温柔的动作,却因为力道过重而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姜袅袅的嘴唇颤抖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驾驶座z “别看了。“谢庭皓捏着她的下巴强行转回来,声音低沉危险,“你以为我会让他活着?” 夜风卷着燃烧的汽油味掠过,远处警笛声隐约可闻。 谢庭皓突然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袅袅,你不是喜欢我?现在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他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带,在姜袅袅惊恐的目光中,将她的双手牢牢捆住。 “今晚,”他打横抱起她走向那辆还完好的车,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会让你记住,谁才是你的主人。” 姜袅袅被扔进后座时,最后看见的是远处那辆燃烧的迈巴赫里,顾孟舟微微抬起的、染血的手指… 第40章 炮灰小秘书19 姜袅袅的意识在眩晕中浮沉,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躲什么?”他捏住她的下巴,拇指重重碾过她红肿的唇瓣。 “现在知道怕了?“他低笑。 “你背叛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姜袅袅想开口,却被他突然的动作打断。 “谢庭皓..”她声音发颤,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你…” 姜袅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捏着下巴逼着抬头。灯光下,她看见谢庭皓眼底翻涌的暗色。 他又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野兽只是幻觉。 * 消毒水那刺鼻的气味,裹挟着仪器发出的尖锐嗡鸣,如潮水般不可阻挡地渗进顾孟舟的鼻腔。顾孟舟缓缓地微微睁开眼。 绷带紧紧地缠在他额头上,,细密的刺痛钻心蚀骨。 “顾总。”守在床边的助理身体一震,立即起身。他的动作太过急切,金属椅腿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 助理手里紧紧攥着刚挂断的电话。 “医生说您只是皮外伤,吸入性灼伤也不严重。咱们的人来得及时......” 话还没说完,顾孟舟就猛地攥住了助理的手腕。那股力量大得惊人,输液管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人呢?”像是被他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助理已经处理好了一切,封锁了消息,打点着媒体,但唯独,他没有找到姜袅袅。 “封锁消息了,除了医疗团队没人知道您受伤。”助理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没有找到姜秘书,谢庭皓的位置暂时也没有找到…” “而且谢家的人拒不承认。”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 病房瞬间陷入死寂,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顾孟舟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他突然松开紧攥着助理的手腕,身体后仰,靠向枕头。 额前的碎发无力地垂落下来,遮住了他那猩红得如同地狱之火般的眼睛。绷带边缘渗出的血渍。 “向各家媒体和家族发出请帖。”他的目光望向天花板上晃动的水渍,那水渍在灯光下闪烁不定,如同他此刻摇摇欲坠却又倔强坚守的理智。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他干涸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写明新郎顾孟舟,新娘姜袅袅。婚期就定在......”他的声音顿了顿,“一周之后。” “顾总!”助理失声惊呼,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您和前夫人才离婚不到24小时,这......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顾孟舟不知何时坐直了身体,那动作带着一种决然。针头从他的手背脱落,一串血珠顺着他的手腕蜿蜒而下,在雪白的床单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他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骇人,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压迫。 助理僵在原地,身体像被定住了一般。 他的目光在老板病号服领口下那露出的绷带上停留了一瞬。 “另外…”顾孟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谢家的帖子,你要去亲自送到谢董的手里。”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咬碎的牙缝间挤出来的。 第41章 炮灰小秘书20 姜袅袅被谢庭皓囚禁在这里。 阳光斜斜洒落,在羊绒地毯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姜袅袅蜷坐在柔软的绒毛间,脖颈后传来的温热呼吸让她不自觉绷紧脊背。 谢庭皓就坐在她身后,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脊,修长的手指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 “你不去上班吗?”她喉咙发紧,却努力让语气保持平静。她不能出去,而谢庭皓也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谢庭皓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紧贴的后背传来。他突然收紧手臂,姜袅袅整个人陷进他坚硬的胸膛,丝绸衬衫下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将她禁锢得动弹不得。“我一直陪着你,不好吗?” 温热的鼻息喷在耳后敏感的肌肤上。 姜袅袅的呼吸骤然急促,后腰抵住的灼热触感让她浑身僵硬。 谢庭皓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眼尾泛出泪花。那双含情的眼此刻暗沉得可怕。 “可是...”她的声音被掐得破碎,湿润的唇瓣被他的拇指重重碾过,疼痛与酥麻交织着从唇上传来。 “袅袅不喜欢我了吗?”他的声音带着危险的低哑,眼底翻涌着偏执。 姜袅袅在他怀里轻轻颤抖,羊绒地毯的绒毛缠住她的指尖,混着香薰的气息,将窒息感无限放大。 滚烫的吻突然落下。 谢庭皓将她整个人压进蓬松的地毯,“说啊,”他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垂,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睡裙灼烧着皮肤,“说你永远都喜欢我。” 姜袅袅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姜袅袅觉得谢庭皓好像疯了… * 姜袅袅被关的第七天,谢庭皓突然要带她出去。 他动作很快,几乎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攥着她的手腕就把人塞进了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姜袅袅坐在副驾驶。 谢庭皓没说话,只是踩下油门,车速瞬间飙高。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虚影。 风声呼啸,引擎轰鸣,姜袅袅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一天——她坐在顾孟舟的副驾驶,也是这样快的车速,也是这样沉默的空气。 系统告诉她,顾孟舟伤得不重。 她这几天也根本没空去想他。 谢庭皓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后座拎过一个纸袋,丢到她怀里。 姜袅袅低头一看,是她喜欢的点心,还热着,甜腻的香气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 她没动。 谢庭皓侧眸瞥她一眼,眼底暗潮翻涌。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吃点东西,路还很长。” 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下颌紧绷,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父亲开始就联系他,电话里的警告一次比一次严厉。他知道顾孟舟突然发布婚讯是在向谢家施压,那则刊登在财经版头条的结婚消息,分明就是战书。 可那又如何? 谢庭皓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皮革的触感冰冷而真实。 就像此刻被他锁在副驾驶的姜袅袅——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都在提醒他这一切不是幻觉。 “我不饿。”姜袅袅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你想回到他身边?”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不想放手。 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他也要把这个女人锁在身边。 姜袅袅抿唇,没应声。 车已经驶离了城区,两旁是荒芜的野地,枯黄的杂草在风中摇晃。 突然——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寂静。 姜袅袅猛地前倾,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她抬头,前方横停着几辆车,堵住了去路。 车门“唰”地拉开,打头的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黑色风衣,身形修长,眉眼冷峻。 姜袅袅呼吸一滞,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顾孟舟立刻抬头,视线精准地锁住她,眼神锐利如刀。 可她刚有动作,腰间骤然一紧,谢庭皓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缠上来,将她狠狠扣回怀里。 “你!”她挣扎着推他,可男人的力道纹丝不动,反而搂得更紧。 顾孟舟的眼神瞬间冷到极点,周身戾气翻涌。 两人隔空对峙,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风都静止了。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紧绷的寂静。 “袅袅——!” 第42章 炮灰小秘书21 顾孟舟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姜袅袅。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空气。 谢庭皓修长的身躯重重坠在姜袅袅身上。顾孟舟清晰地看到子弹穿透西装时溅起的血雾。 “谢庭皓!” 姜袅袅的尖叫着。 她纤细的手臂徒劳地想要接住倒下的身躯,却被冲击力带得踉跄后退。 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她雪白的裙子,黏稠的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淌,在长裙上晕开触目惊心的红。 她颤抖的手指抚上谢庭皓苍白的脸,掌心沾到的鲜血在男人紧闭的眼睑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像一道血泪。 “你….”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泪水大颗大颗砸在谢庭皓染血的领带上。 顾孟舟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顾孟舟的人抓住了搅局的人。 那人被反剪双臂压在地上,脖颈青筋暴起,他剧烈挣扎着:“谢庭皓!你开除了我,断了我的路!今天就算死,也要拖着你下地狱。原本没有机会打中你,是你自己送死,哈哈哈哈哈…”沙哑的笑声回荡。 顾孟舟的人赶紧冲了过来,迅速对谢庭皓进行急救,止血绷带瞬间被鲜血浸透。 顾孟舟单膝跪在血泊中,毫不犹豫地将姜袅袅颤抖的身躯揽入怀中。 她的身体冰凉,染血的双手悬在空中,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袅袅,没事了...没事了...”他低声哄着,声音很,轻他捧起她沾满血迹的脸颊,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又低头吻了吻她冰凉的额头,试图用体温唤醒她失神的意识。 姜袅袅的瞳孔涣散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顾孟舟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让她的侧脸贴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他能感觉到她的睫毛轻轻颤动。 两人就这样在冰冷的地上相拥而坐,周围是杂乱的脚步声、医护人员的呼喊、警笛的呼啸,但顾孟舟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人微弱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姜袅袅的指尖终于动了动,她缓缓抬起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顾孟舟...他没事吧?” 顾孟舟喉结滚动,压下翻涌的情绪,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没事的,袅袅,子弹没有打中要害,他会没事的。”他的声音很稳,仿佛只要他说出口,就一定会成真。 姜袅袅的睫毛颤了颤,眼泪无声地滚落。 顾孟舟看着她苍白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多希望挡下那一枪的是自己,这样她就会为了自己露出这样破碎的神情。 * 医院的走廊灯光惨白,刺得姜袅袅眼睛发疼。 她蜷缩在顾孟舟怀里,揪着他西装外套的一角。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她胃部一阵阵痉挛。 “别怕。”顾孟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他温热的手掌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却无法驱散她骨子里的寒意。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姜袅袅从顾孟舟怀中抬头,看见一个两鬓斑白的男人走来,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 是谢庭皓的父亲,他脸上此刻罕见地显出一丝疲态。 “顾总。”谢父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态度谦卑,“我那小儿子不懂事,您看...” 顾孟舟的手臂在她腰间收紧,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谢董来得真快。”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术还没结束,您就急着来为小儿子求情?” 谢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闪烁地瞥了一眼手术室上方亮着的红灯。“顾总,说到底这是我们的家事...” “家事?”顾孟舟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子弹擦着我未婚妻的过去,您管这叫家事?” 那个开枪的男人,曾是谢氏被辞退的部门经理,而背后指使者竟是谢庭皓同父异母的弟弟谢庭轩。 “谢董,”顾孟舟松开搂着姜袅袅的手,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父,“您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他不等对方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就是这种恶心人是手段。” 谢父的脸色变得难看。 姜袅袅知道,在商界叱咤风云的谢父从未被人这样当面羞辱过。但此刻,面对顾孟舟,他只能强忍怒意。 “庭轩那孩子只是一时糊涂...”谢父艰难地开口。 “糊涂到买凶杀人?”顾孟舟冷笑,“谢董,您养了个好儿子。” 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姜袅袅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椅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医生的话让她双腿一软,被顾孟舟及时扶住,“但子弹擦伤了肺部,需要进一步观察。” 谢父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顾孟舟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谢董,”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谢庭皓救了我未婚妻,之前的恩怨我可以一笔勾销。” 姜袅袅惊讶地看向他。 顾孟舟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商场上惯有的算计,“两家还可以继续合作,由谢庭皓全权负责。” 谢父犹豫了,同意了就代表放弃小儿子。 “或者,”顾孟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扣,“不仅您的小儿子会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我也会让谢家付出代价。” 走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姜袅袅看着谢父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挣扎,最后归于一种认命的平静。 “好。”谢父最终妥协,声音像是苍老了十岁,“但两家合作,顾氏必须让利,至少两年内不能。” 顾孟舟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成交。 姜袅袅望着手术室紧闭的门,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想起谢庭皓推开她时眼中的决绝。 “袅袅?”顾孟舟唤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我们回去吧,这里有最好的医生。” 她摇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想等他醒来。” 顾孟舟的眼神暗了暗,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吩咐助理去准备VIp病房。 谢父已经离开,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远处站岗的保镖。 “为什么?”姜袅袅突然问道,“为什么要帮谢庭皓?” 第43章 炮灰小秘书22 顾孟舟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因为他救了你。” 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指腹轻轻抚过她冰凉的手背。姜袅袅抬头看他,发现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眼中竟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他很感激谢庭皓,“还好你没事,袅袅…”顾孟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更多未能说出口的话。 走廊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你…”姜袅袅声音轻颤,“你当时是不是也准备…” 顾孟舟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将她拉入怀中。他的心跳透过衬衫传来,又快又重。 “我差一点就失去你了。”他的呼吸灼热地拂过她耳际,“差一点。” 姜袅袅在他怀中微微发抖。 顾孟舟声音里带着后怕,拥抱紧得几乎让她疼痛。 “孟舟…”她轻声唤他,却不知该说什么。 对顾孟舟的依赖,在这一刻变得复杂起来。 顾孟舟慢慢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指腹擦过她脸颊的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沙哑的嗓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疼惜:“只要你好好的,怎么样都好。” “但他曾经…” 顾孟舟的眼神骤然变冷:“所以我只答应放过他,没说原谅他。”他顿了顿,声音又软化下来,“不过现在,我至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护士站的呼叫铃突然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姜袅袅望向IcU的方向,玻璃窗后,谢庭皓的身影模糊不清。 “我想去看看他。”她轻声说。 顾孟舟的下颌线绷紧了,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陪你。” * 两个月后,明澜港口。 “明珠号”邮轮如同一座海上宫殿停泊在暮色中,十六层甲板上灯火通明,将漆黑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艘顾氏集团旗下最奢华的邮轮,今夜将见证一场备受瞩目的婚礼。 姜袅袅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指尖轻触冰凉的玻璃。 窗外,港口灯火如繁星点点,而邮轮上的水晶吊灯将她的倒影映得模糊不清。她身上那件高定婚纱在灯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顾太太,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始了。”造型师小心翼翼地为她调整头纱,“您需要再补一下妆吗?” 姜袅袅微微摇头,钻石耳坠在颊边轻轻晃动。她妆容精致,红唇如血,被养的很好看不出一丝疲惫。 “顾先生在哪里?”姜袅袅问道。 “顾总在宴会厅接待宾客。”助理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这是顾总让我送来的,说是...新婚礼物。” 姜袅袅接过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主石是一颗罕见的蓝钻,在灯光下折射出深海般的光芒。 “帮我戴上吧。”她轻声说。 钻石贴上锁骨的瞬间,冰凉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顾孟舟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入口处,嘴角挂着微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深邃,领结一丝不苟地束在喉结下方。 “顾总,恭喜恭喜!” 来祝贺的人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短短一年内结婚离婚又结婚,但没人敢说出来。 * 弦乐四重奏突然变换了曲调,婚礼进行曲的前奏缓缓响起。 宴会厅的大门徐徐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方向。 姜袅袅站在门口,婚纱上的碎钻在灯光下如同星河倾泻。 她微微抬着下巴,红唇轻抿,眼神却飘向了顾孟舟身后某个角落。 顾孟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在人群最后方,谢庭皓和他一样的黑色西装静静站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间,宴会厅里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 “袅袅。”顾孟舟上前一步,握住姜袅袅冰凉的手指,将她拉回现实,“该开始了。” 婚礼仪式进行得完美无缺。 当顾孟舟将钻戒再次套入姜袅袅的无名指时,他的拇指在她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顾孟舟捧起姜袅袅的脸,在宾客的掌声中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看似深情,实则克制。他能尝到她唇膏的甜腻味道。 顾孟舟的唇离开她的那一瞬,指腹仍摩挲着她发烫的耳垂。他微微偏头,灼热的呼吸裹着威士忌的酒气,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 “先别看他。“他低哑的嗓音,只有她能听见,“今晚你是我的妻子,袅袅。” “你疼疼我。” 这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委屈,又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姜袅袅被他按得闷哼一声,抬眼却撞进他暗潮涌的眸子里—那里面翻涌着赤裸的占有欲,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脆弱。 她突然轻笑出声。 挽着顾孟舟的手臂走向宴会厅中央。香槟塔已经准备好,侍者们穿梭在宾客间,递上精致的餐点。 * 婚礼进行到一半,姜袅袅轻轻挣脱顾孟舟的手:“我去补个妆。” 邮轮顶层的长廊空无一人,远离了宴会厅的喧嚣。 姜袅袅高跟鞋的声音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海风从敞开的舷窗灌进来,掀起她婚纱的裙摆。 她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 远处,漆黑的海面泛着细碎的银光,如同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你还是这么美。”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时,姜袅袅的脊背瞬间绷直。 她猛地转身,婚纱在甲板上划出一道弧光。谢庭皓站在三步之外,月光为他挺拔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他手里拿着一支白玫瑰。 “你…”姜袅袅的喉咙发紧,两个月不见了,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一小片锁骨。 第44章 炮灰小秘书23 “怎么,新婚燕尔,见到救命恩人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谢庭皓向前迈了一步。 姜袅袅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冰凉的栏杆:“当时你醒来就消失了?” 他又近了一步,现在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舌兰香气,混合着海风的咸涩,“怎么,顾太太在关心我?” 这个称呼像针一样扎进姜袅袅的皮肤。她眼眶发热,视线模糊起来:“我不是…” “嘘。”谢庭皓突然伸手,拇指抚过她眼下并不存在的泪水,“今天很美,别弄花了。” 姜袅袅屏住呼吸。 “袅袅,新婚快乐。”他轻声说,声音低沉。 这句话让姜袅袅误以为他在生气。她急切地想解释,却发现无话可说,她确实嫁给了顾孟舟,在谢庭皓为她差点送命之后。 谢庭皓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忽然笑了:“袅袅,没关系,我不介意。”他的语气轻松,眼神却暗了下来。 姜袅袅抓住他的手腕。 谢庭皓没有挣脱,反而就势将她拽进怀里,她踉跄着撞上他的胸膛—那里滚烫得像熔岩,隔着衬衫灼烧她的面颊。 “想我吗?”他俯身时皮带扣硌在她腰间,唇峰擦过她耳垂的瞬间,姜袅袅在他怀中颤抖。他的气息包围着她,海风的咸,还有那支白玫瑰若有若无的甜香。 她刚启唇就被他食指抵住,手指压着她下唇。“别说了。” “反正你老公不介意就好。“他突然咬住她的耳垂,“我心甘情愿当你的….地下情人。” 这句话像烙铁烫过脊椎,姜袅袅揪住他衬衫前襟,面料在她掌心皱成淫靡的纹路。 “谢庭皓!”姜袅袅羞恼地瞪他,却被他眼中的热度烫得心尖一颤,她呵斥的尾音被他吞进唇齿间。 他虎口卡住她下颌迫使她张嘴,他的吻带着灼热和压抑的渴望,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 舌尖扫过她上颚时引发一阵战栗。那支白玫瑰跌落在地,花瓣被碾出汁液,粘稠的香气混着两人交错的喘息在走廊发酵。 她的婚纱后背拉链不知何时被扯开半寸,谢庭皓的拇指正沿着她脊柱凹陷处游走,每一节脊椎都被按压出酥麻的电流。 珍珠头纱勾在他腕表上,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崩裂声。姜袅袅的婚纱裙摆被海风吹起,缠绕在谢庭皓的裤腿上。 谢庭皓的手抚上她的脖颈,指尖在钻石项链上流连。 两人喘息着。 “你戴着很漂亮。”他突然扯住项链将她拉近,钻石勒进她后颈肌肤,“以后要你包养我了。”谢家如今早已在他掌控之下,这话不过是调情。 姜袅袅抬眸看他,她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比之前更加热烈,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谢庭皓闷哼一声。 姜袅袅发狠咬破他下唇,血腥味在口腔漫开的瞬间,谢庭皓掐着她大腿将她抱上栏杆。冰冷的海风掀起裙摆,他膝盖顶进她腿间的姿势让婚纱堆出浪花般的褶皱。 他们吻得忘乎所以,呼吸交错,唇舌纠缠,仿佛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他扣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 远处宾客的笑声忽远忽近,而他的手掌已经探入裙撑。 姜袅袅如梦初醒,慌乱地推开谢庭皓。她的口红已经花了,嘴唇微微肿起,婚纱也皱得不像话。 谢庭皓后退一步,舔了舔嘴角,眼神暗沉:“看来顾太太…”他弯腰捡起那支残破的白玫瑰,插进她松散的鬓发间,“需要多练习。” 姜袅袅的双腿发软,呼吸凌乱,唇上还残留着谢庭皓的气息。 谢庭皓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舔去她锁骨沁出的汗珠。 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半推着她进了一个房间当房门锁舌咔哒咬合,床上的玫瑰花瓣正被他们碾出艳红汁液。 谢庭皓扯开领带绑住她手腕的动作像在拆一件属于自己的礼物。 姜袅袅才看清。 床头摆着她和顾孟舟的婚纱照,香槟在冰桶里凝着水珠。 是婚房。 他们的婚房。 姜袅袅的脊背陡然绷紧, 而现在,谢庭皓的拇指正摩挲着她的腕骨,在顾孟舟亲手挑选的婚床上留下属于他的温度。 “你故意的?“她仰头看他,声音发紧。 谢庭皓低笑一声,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眼底暗潮翻涌:“你说呢?” 他正用膝盖顶开她的裙摆,在顾孟舟的地盘上攻城掠地。 * 顾孟舟晃着香槟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像他此刻憋屈的冷汗。 “顾总,夫人去了顶层...”助理的声音越说越小。 “知道了。”他摆摆手,目光扫过宴会厅。 果然,谢庭皓那小子也不见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心里暗骂:小没良心的,新婚夜溜去会老情人,还得老公帮着打掩护。 “你去守着房间。”他声音平稳,补了句,“别吓到她。” “再让人守着电梯口,”顾孟舟扯松领带,从路过的侍应生托盘里抄起杯龙舌兰一饮而尽,“闲杂人等都拦了。” 烈酒烧喉,他龇牙咧嘴地想起今早亲姜袅她时,还嫌弃他弄疼了她。 现在倒好,跟谢庭皓厮混也不怕疼了——啧,那小子能有他温柔? “顾总,林董事长找您..” “来了。”他瞬间挂上商业假笑,转身时瞥见助理欲言又止的表情,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宠老婆的?” 走到半路突然驻足,黑着脸追加命令:“让厨房送份燕窝上去,她晚上光喝酒没吃东西...”说完自己先气笑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水晶吊灯晃得他眼晕,满场宾客的恭维话左耳进右耳出。 林董事长举着酒杯凑过来。 “新婚快乐啊顾总!新娘呢?” “补妆。”他晃了晃酒杯,冰块叮当响,“女人嘛,总要漂漂亮亮的...” 尾音淹没在又一口辛辣里。 “操...”他踹了脚装饰立柱,结果疼得他咬牙,还得强装镇定对惊呆的人解释:“没事,试试游轮建材质量。” “姜袅袅,看我今天晚上不**你。” 第45章 恶毒女配1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姜袅袅的指尖还沾着甜腻的草莓奶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夏,少女苍白的脸颊被蛋糕糊得狼狈,黑框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奶油正沿着她颤抖的睫毛往下滴。 “疼吗?”姜袅袅歪头轻笑,指尖恶劣地在她脸上蹭了蹭。 林夏死死咬住下唇,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这副模样姜袅袅太熟悉了,每一次系统发布“恶毒女配任务”,女主都是这样,脆弱又坚韧,像一朵被风雨摧折却不肯低头的白花。 电话那头,陈阿姨的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姜总回来了。” 背景音里传来佣人们匆忙的脚步声,甚至能想象到别墅里此刻兵荒马乱的场景。 姜袅袅盯着自己指尖残留的草莓酱,微微怔住。 “袅袅。” 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贴近耳畔,带着薄荷的冷冽气息,像一片羽毛轻轻擦过她的耳廓。 姜袅袅猛地回头,鼻尖差点撞上贺承宇的胸膛。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替她合上帆布包的拉链。 作为姜家隔壁的贺氏继承人,这位比她大一岁的邻家哥哥总是这样,在她完成霸凌任务后,默不作声地替她收拾残局。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垂眸看她时,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你又欺负人。”他低声说,语气里却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纵容。 姜袅袅轻哼一声,故意踮起脚尖凑近他,红唇几乎贴着他的下巴:“怎么,你要替她教训我?” 贺承宇低笑,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管过别人?” 他的嗓音低哑:“但你,我管定了。” 姜袅袅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贺承宇,你管得太宽了。” 他一把攥住她作乱的手指。 那个便宜叔叔回来了,而真正的剧情…… 终于要开始了。 *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宋宅门前,引擎声低低嗡鸣着。 车内,贺承宇的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他侧过脸看向姜袅袅,车内的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睫毛下的眸光却温柔得不像话。 “袅袅。”他低声唤她,“晚上不要熬夜,明天早上我来接你,记得把作业写完,嗯?” 姜袅袅正低头解安全带,闻言撇了撇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扑出一小片不耐烦的弧度:“知道了知道了,贺妈妈。” 她伸手去推车门,腕子却突然被握住。 贺承宇的掌心温热,指腹有一层薄茧,摩挲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轻轻用力,就把已经半起身的她又拽回座位。 “又敷衍我?”他挑眉,另一只手自然地替她拨开黏在唇边的发丝,“上次说好不熬夜,结果半夜三点给我发游戏截图?” 姜袅袅耳尖一热,却梗着脖子狡辩:“那是系统自动发送!” 少年低笑,突然倾身过来。 清冽的气息瞬间笼罩,姜袅袅呼吸一滞,后背下意识贴紧座椅,他却只是伸手替她按开了车门锁。 “小骗子。”他唇畔的笑意加深,呼吸扫过她耳垂。 姜袅袅几乎是跳下车的,百褶裙摆在空中划出羞恼的弧度。 “贺承宇你好烦啊!”她站在车外瞪他,晚风吹乱她栗色的长发,“谁要你管!” 车窗缓缓降下,贺承宇手肘搭在窗沿,袖口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望着她笑,眼底盛着整片暮色温柔:“好,我不说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天七点,我等你。” 姜袅袅转身往别墅走,故意把步子踩得很重。身后传来轿车启动的声音,她却忍不住在第三步时悄悄回头。 贺承宇的车还停在原地。 少年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见她回头,眼底倏地亮起笑意。 他抬手对她说:“快进去。” 姜袅袅推开大门。 偌大的宅邸静得可怕。 “陈阿姨?”她轻声唤道,嗓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 没人应答。 姜袅袅撇了撇嘴她,随手拨了拨长发,她肤白如雪,模样明艳又娇俏,踩着地毯往楼梯走。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掐出盈盈一握的腰线。 第46章 恶毒女配2 “小叔叔,我学习了一天要休息了,晚安啦。”尾音还带着未褪的稚气。 说完不等姜言澈回应。 姜袅袅就“哒哒哒”走上楼梯。 姜言澈站在阴影处,镜片后的眸光微动。 走到姜言澈身边时,姜袅袅忽然停下。 她侧身倚着扶手,校服衬衫领口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雪白的颈线,雪色肌肤若隐若现。 “小叔叔——”她歪着头,声音甜腻,“我房间浴室的灯好像坏了。”尾音拖得极长,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嗔。 姜言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截莹白的颈线勾住,喉结下意识滚动,他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擂鼓般的震动,却依然维持着清冷的声线:“我让管家去看看。” 话音落下时,连自己都能察觉声音里沙哑的暗涌。 姜袅袅轻轻“啧”了一声,红唇微嘟:“这么晚了,不好麻烦别人吧?”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姜言澈,她向前倾身,发间若有似无的香味混着少女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要不...小叔叔帮我看看?”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姜言澈站在原地没动,但西装裤线下的肌肉明显绷紧了。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警告:“袅袅。” 少女却突然笑了:“开玩笑的~晚安啦。” 脚步声渐远,姜言澈站在原地,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耳畔轰鸣 他抬手扯开紧绷的领带,喉间泛起灼烧般的热意。少女消失的方向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 姜袅袅咬着吸管走进来的瞬间,整个班级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的栗色卷发在阳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白色校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的颈线和若隐若现的锁骨。百褶裙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格外引人注目,膝盖处泛着淡淡的粉色,那是今早起床时,不小心在床沿磕到的痕迹。 “看什么看?”被班里的人盯的烦了,姜袅袅生气地吼了一声。 “砰”的一声,玻璃瓶重重落在桌面上。 草莓牛奶在瓶中轻轻晃动,折射出粉色的光晕。离她最近的男生猛地一颤,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目光却像是被黏住一般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姜袅袅眯起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突然俯身凑近那个男生,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畔,吐出的气息带着草莓的甜香:“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哦。” 男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向后退去,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却没有人敢出声议论,谁不知道小公主脾气大。 “姜袅袅。”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姜袅袅的后背瞬间僵直,慢吞吞地转过身。 顾泽正站在教室门口,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却融化不了他眉眼间的寒意。他穿着规整的校服,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连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 “又欺负同学?” 他缓步走近。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顾泽,这个让姜袅袅又爱又怕的名字。 作为这个世界的男主,姜袅袅按照剧情追求他,却总被他用各种方式“教育”。 在这个世界里,贺承宇把她宠上天,其他同学碍于姜家的权势也不敢招惹她,唯独顾泽从不给她面子。 他父亲是开国元勋,军功赫赫的大将军,家族在军政两界都举足轻重。 顾泽继承了父亲的威严,虽然生得一副令人心动的俊朗面容,薄唇总是抿成一条直线,那份与生俱来的凌厉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姜袅袅每次见到他,都会不自觉地缩缩脖子。如果不是系统强制要求走剧情,她恨不得绕道走。 可偏偏这个冷面班长总爱盯着她,每次她欺负同学,第一个出现的准是他。 “又闯祸?”简单的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能让姜袅袅后背发凉。 更可怕的是,他总能想出各种让她难堪的惩罚方式,给被欺负的同学道歉、当着全班念检讨、去图书馆整理书籍... 最让姜袅袅气恼的是,明明被惩罚的是她,可每次对上顾泽那双眼睛,她都会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 这种又怕又恼的感觉,比直接被他训斥还要难受百倍。 姜袅袅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抵到了桌腿。她强撑着扬起下巴:“要你管...”声音却比平时弱了三分,尾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泽在她桌前站定,修长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姜袅袅不得不仰起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 “今天罚你打扫卫生。”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姜袅袅瞪大了眼睛:“啊!”她哀嚎一声,精致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姜袅袅气鼓鼓地坐回座位,愤愤地咬住吸管。 草莓牛奶的甜味在口腔中扩散,却突然觉得没那么甜了。她偷偷抬眼,看见顾泽转身离去的背影,挺拔如松,连后颈的线条都透着禁欲的气息。 第47章 恶毒女配3 午休铃刚响,姜袅袅就懒洋洋地趴在了课桌上,教室即使有空调,姜袅袅的发梢还是沾上了汗珠,黏在她泛着粉色的后颈上。 她半阖着眼,指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桌上的书。 “袅袅。” 教室门口传来熟悉的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姜袅袅头也不抬,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了就进来,站在门口当门神啊?” 贺承宇拎着食盒走进来,修长的身影挡去了大半刺眼的阳光。 他今天穿了件浅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食盒上印着贺家的家徽,显然是家里特意准备的。 “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小排。”他拉开她前座的椅子坐下,姜袅袅的睫毛颤了颤,却还是倔强地趴着不动。 食盒被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下一秒,微凉的指尖突然贴上她的后颈。 “!” 她猛地一颤,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儿般僵住。贺承宇的掌心带着空调房的凉意,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她燥热的体温。 “贺承宇你......” 抗议的话还没说完,一颗剥好的荔枝已经抵在她唇边。晶莹剔透的果肉沁着水珠,在阳光下像颗昂贵的珍珠。 “早上空运来的。”他低声道,拇指不经意擦过她的下唇,“不吃就没了。” 姜袅袅不情不愿地张口,甜美的汁水瞬间在口腔迸开。她小口小口地咬着果肉,没注意到少年暗沉下来的目光。 同学都去吃饭了,教室里没有其他人,只剩下他们两人。 贺承宇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絮絮叨叨:“下午我不在,你别惹事。你们班的数学老师脾气不好,你别......”贺承宇开始接手家里的事务,总是很忙。 “哦~”姜袅袅拖长音调,冲他翻了个白眼,腮帮子还鼓鼓的,“又开始了。” 贺承宇也不生气,反而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个动作他很熟练。姜袅袅的头发很软。 吃完饭,贺承宇突然站起身:“走吧,去买水。” “我不去——”姜袅袅整个人瘫在座位上,栗色卷发铺散在课桌上,“热死了...你自己去...”她嘟囔着,指尖勾住贺承宇的袖口轻轻拽了拽。 贺承宇站在她桌前,他忽然弯腰,温热的掌心贴上她身后:“这么懒?”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后腰。 姜袅袅猛地一颤。 那双手仿佛带着魔力,恰到好处的力道让她瞬间软了。 她下意识仰起头,正对上贺承宇垂落的视线,琥珀色的瞳孔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你。”她声音突然小了八度,耳尖泛起薄红。 贺承宇低笑,指腹沿着她颈椎慢慢下滑:“不是嫌热?去买冰的牛奶喝。”他的呼吸扫过她发顶,另一只手已经不容拒绝地穿过她臂弯,“起来。” 姜袅袅半推半就地被他拉起来,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臂弯里。 走廊的风穿过窗户,吹散她额前的碎发。贺承宇的手还搭在她后腰,体温透过单薄的校服传来,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慢点...”她小声抱怨,脚步却诚实地跟着他走。贺承宇不动声色地放慢速度,让她整个人都陷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连毒辣的阳光都晒不到她分毫。 “贺承宇...”正走着她突然揪住他前襟,声音闷在他衣领里,“背我。” 少年僵了一瞬。 三秒后,姜袅袅如愿以偿地趴在了他背上。贺承宇的肩背比想象中更宽,她缠着他,脸颊贴着他后颈的皮肤。 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每一步的轻微颠簸,都让她昏昏欲睡。 * “我要吃雪糕。”她拽着他的袖口晃了晃,声音带着不自觉的撒娇。 贺承宇低笑,顺手将她耳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那它和冰牛奶二选一,不然你的肚子受不了。” 姜袅袅撇撇嘴,趁他去拿牛奶的间隙,偷偷溜到冰柜前。指尖刚碰到冰凉,身后突然覆上一具温热的身体。贺承宇单手撑在冰柜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又不听话?”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尖,嗓音比平时低哑。 * “嘶......” 姜袅袅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微肿的唇瓣,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唇那个细小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臭贺承宇......”她踢飞脚边的小石子,咬牙切齿地嘟囔着,“说什么去买水......都是借口!” 姜袅袅扯了扯黏在背上的校服衬衫,布料摩擦过被贺承宇掐过的腰侧,立刻泛起一阵微妙的酥麻。 她猛地停住脚步,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那个混蛋...... 明明说好只是去买水,结果她浑身上下都沾满了他的气息,嘴唇又肿又痛,更过分的是,他亲完就接到公司电话就要走了,现在留她一个人腿软得差点站不稳。 “.....变态......”姜袅袅一边往教室走一边骂骂咧咧。 姜袅袅刚踏上三楼走廊,衣领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她猝不及防地被扯得后退两步,差点撞进对方怀里。 “谁啊——!”她恼怒地转身,却在看清来人时瞬间噤声。 顾泽正冷着脸站在她面前,像酝酿着风暴。校服的白衬衫被他穿的禁欲又冷峻。 第48章 恶毒女配4 姜袅袅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手中的矿泉水瓶上,瓶身已经被捏得微微变形,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你、你也去买水了啊......”她干巴巴地开口,声音越来越小。 顾泽没说话,只是突然伸手,将她推到走廊的墙壁上。 他的动作看似粗暴,却在姜袅袅后背即将撞上墙面时,不动声色地用手垫了一下。 “对啊,”他俯身逼近,声音冷得像冰,“而且还看到了......” 姜袅袅瞬间瞪大眼睛。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她慌忙解释,小手抵在他胸前想把人推开,“是......”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 她能怎么说?说贺承宇突然发疯亲她?还是说她其实..... 姜袅袅有些心虚。 她现在还是顾泽的追求者。 顾泽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唇瓣上,眼神又冷了几分。他忽然抬手,拇指重重擦过她的下唇,力道大得几乎是在惩罚。 “疼......”姜袅袅眼眶瞬间红了。 “解释。” 冰冷的两个字砸下来,姜袅袅猛地回神。 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指尖小心翼翼地拽住顾泽的袖口:“你生气了吗?”她仰起脸,故意让阳光照在泛红的眼眶上,“我和贺承宇真的没什么......” 顾泽的眼神更冷了。 “姜袅袅,”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你上周才给我写的情书!” 姜袅袅呼吸一滞,睫毛慌乱地颤动。 那封情书是剧情里强制要求写的,她连内容都是照着模板抄的。 “我......”她突然踮起脚尖,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那你为什么装作不知道?” 故意放软的声音带着湿漉漉的喘息,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 顾泽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姜袅袅乘胜追击,指尖顺着他的袖口缓缓下滑,最终轻轻勾住他的小指。这个动作太过亲昵,仿佛他们真的是热恋中的情侣。“顾泽......”她拖长音调,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别发。”顾泽咬牙切齿地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猛地扣住她作乱的手腕。 姜袅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大哥到底谁啊?明明是他先…现在倒打一耙? 可她面上却露出委屈的表情,水润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他:“那你放开我呀......” 说着还故意扭了扭手腕,让两人的肌肤摩擦出更暧昧的温度。 顾泽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紧紧盯着姜袅袅的唇。他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扣住她的后颈,力道恰到好处地让她无法后退。眼神里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只剩下危险的侵略性。 “姜袅袅,”他的薄唇在距离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你...”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 “叮铃铃——!” 刺耳的午休结束铃骤然响起。 顾泽明显僵了一瞬,姜袅袅趁机从他臂弯里钻出去。 她慌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领,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我、我先进去了!”她结结巴巴地说着,头也不回地往教室冲。 身后传来顾泽的声音:“跑什么?” 姜袅袅脚步一顿,却没敢回头。 她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让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发紧。 不远处的林夏正静静站着,手中的笔记本被捏得变形。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女孩,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眼神阴郁得可怕。 * 娇羞的少女这会儿娇艳欲滴了,印着阳光的白皙小脸微微酡红,走廊的风安静吹进来,整个人仙儿的好似画里走出来的。 周围同学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她吸引,而小公主本人却浑然不觉,正心情颇好地摆弄着桌上的文具。 下课的时候,顾泽被班主任叫走。 “袅袅!” 宋然像只欢快的大型犬般从后门窜进来,一头微卷的棕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父亲是有名的国际连锁酒店的创始人,从小在各国辗转的经历让他自带一股阳光开朗的气质。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高气运者,但他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总能让人心生好感。 “你知道吗?二班的班长和他们班花...”宋然一屁股坐在她前桌的椅子上,手舞足蹈地开始分享最近的校园八卦,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姜袅袅纤细的手指撑着下巴,难得有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回应:“真的吗~”、“完全看不出来呢~”。 她甜腻的尾音像裹了蜜,听得周围男生都不自觉地红了耳根。 几个小姐妹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加入讨论。 宋然见状更加来劲,从年级八卦说到明星绯闻,最后话锋一转:“那,袅袅,我们周末去游乐园吧!” “好啊~”姜袅袅漫不经心地应着,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根本没注意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好耶!”宋然突然欢呼起来,卷发都跟着一跳,“我已经做好攻略了,绝对不会让你累到!那里晚上还有...” 姜袅袅这才聚焦视线,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作为体育生,宋然的身材高大挺拔却不显粗壮,微卷的棕发看起来蓬松柔软,配上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俊脸,活像只热情的大型萨摩耶。特别是此刻他眼睛亮晶晶的样子,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 “那我们就说好了啊!”宋然迫不及待地确认。 “嗯嗯嗯~”姜袅袅敷衍地点头,心想反正周末还早,到时候再找借口推掉也不迟。 但看着对方眼里闪烁的星星,她又觉得偶尔陪这只“大狗狗”玩玩也不错。 第49章 恶毒女配5 (姜袅袅和小叔叔没有血缘关系,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放学的铃声刚响起,姜袅袅就已经单肩挎着书包,窜到了后门。栗色发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姜袅袅。” 顾泽清冷的声音瞬间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此刻正抱着一摞教案,看起来像是刚从教师办公室回来。 “想去哪?” 姜袅袅的脚不甘心地收回。 几个平时献殷勤的男生刚想上前,就被顾泽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班长...”戴着黑框眼镜的学委推了推镜架,声音发虚,“要不我...” “不行。”顾泽的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门框,发出清脆的声响,“自己的过错自己承担。”他说这话时,镜片后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姜袅袅身上,从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到因为不满而抿起的唇瓣。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姜袅袅把扫帚甩得像在舞剑,故意将灰尘往顾泽的方向扬。 少年却恍若未觉,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课本。 “假正经...”她小声嘀咕着,却意外捕捉到顾泽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就在她快要打扫完时,顾泽突然抱起一摞书,径直走向姜袅袅旁边的空位,这位大小姐脾气大,向来都是独坐一桌。 “你干什么?”她扔下扫帚冲过去。 顾泽淡定地将最后一本书放进抽屉:“换位置。” “为什么突然...” “我跟班主任说,”顾泽突然俯身,“你觉得学习很有压力,需要班长亲自辅导。”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姜袅袅瞪圆了眼睛。这人说谎都不带脸红的! “你...” “明天开始。”顾泽直起身,镜片后的眸光暗沉如墨,“我会好好辅导你的,姜同学。”他刻意在“辅导”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 姜袅袅好不容易应付完顾泽,出了校门,她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车窗上贴着深色的防窥膜。 “李叔!”她小跑着靠近,手指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今天给我买奶茶了吗?”甜腻的嗓音里带着惯常的撒娇,“我要加双倍珍珠的...” 后座的车门打开。 姜袅袅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后座上,姜言澈正西装革履地端坐着。 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形。他修长的双腿交叠。 “小、小叔叔...”姜袅袅的嗓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车内的冷气扑面而来。 “上车。”姜言澈的声音比车里的空调还冷。 姜袅袅慢吞吞地蹭上车,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裙摆。 真皮座椅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布料渗入肌肤,让她浑身一颤。她紧贴着车门坐下,双腿并拢。 “小姐,我今天没买奶茶。”李叔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带着几分歉意。 姜袅袅撅起嘴,眼角微微下垂:“为什么嘛...” 姜言澈“啪”地合上文件:“是我不让买的,你喝的太频繁了。” 姜袅袅正要反驳,男人却突然倾身而来。淡淡烟草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她本能地后仰,后脑勺“咚”地撞上车窗。 疼痛让她的眼眶泛起水光。 “怎么出来这么晚?”姜言澈问她。 她慌乱地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班长...在给我补习...”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姜言澈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显然不信这番说辞。 姜袅袅突然鼓起勇气,纤细的手指拽住他的领带。 真丝面料滑过指尖,带着他灼热的体温。她仰起小脸,夕阳透过车窗为她镀上一层蜜糖般的光晕:“而且我也不知道小叔叔在等我...” 她故意拖长尾音:“不然我一定第一个冲出来见你~” 领带在她手中绷紧,姜言澈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眸色骤然转深,修长的手指突然扣住她小巧的下巴:“撒谎。 低沉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沙哑,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姜大小姐的名声早就传开了。”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下巴细腻的肌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的成绩还用的着班长给你补习吗?年级倒数第一的成绩单…” 姜袅袅觉得自己被鄙视了,气得脸颊鼓鼓的,像只炸毛的猫咪:“我才没有倒数第一!” 姜言澈低笑,呼吸喷洒在她唇畔:“好好好,是倒数第二。”他微微俯身。 明明是责备的话,却说得像情话般温柔。姜袅袅一时语塞。 “所以,下次找借口...”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记得找个像样点的。” * 浴室的门被推开时,氤氲的雾气如潮水般涌出。 姜袅袅赤足踩在地毯上,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发梢滚落,在纤细的锁骨处稍作停留,又沿着若隐若现的沟壑滑入真丝睡裙的领口。被水汽浸透的衣料半透明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涩却诱人的曲线。 “叩叩—” 敲门声响起时,她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长发,水珠溅落在肩头。 “进来。” 姜言澈推门而入的瞬间,走廊的灯光为他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他骨节分明的手稳稳端着牛奶杯,脱下了西装外套,穿着白衬衫。 衬衫下摆收进熨烫笔直的西装裤里,勾勒出精瘦的腰身。随着他迈步的动作,布料下隐约可见紧绷的肌肉线条,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青筋若隐若现。 他的身材高大挺拔,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将衬衫撑得恰到好处,当目光落少女身上时,他整个人瞬间绷紧。 “喝了牛奶再睡。”他的嗓音比平日低哑,视线克制地定格在她脸上,却仍能感受到那湿透的睡裙下透出的粉色肌肤。 姜袅袅撇撇嘴,一滴水珠顺着她的动作从发梢甩落,恰好打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背。她看着那滴水珠在他手背蜿蜒而下,没入袖口。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拖长音调,湿发黏在泛红的脸颊。 第50章 恶毒女配6 虽然抱怨,但还是听话的喝完了牛奶。 姜言澈接过她手中的毛巾,修长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垂。那触感让姜袅袅浑身一颤。 男人目光克制地从她湿漉漉的领口移开:“头发要吹干。”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叔叔帮你。” 姜袅袅还没来得及拒绝,姜言澈已经放下牛奶杯,修长的手指穿过梳妆台的抽屉,找出吹风机,仿佛熟悉她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坐好。”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袅袅不自觉地坐在梳妆镜前,镜中映出男人站在她身后的身影。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托起她的发丝,温热的风混着他指尖的温度,在发间穿梭。 “烫吗?”姜言澈俯身,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姜袅袅摇摇头,从镜中对上他的目光。 吹风机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房间里陷入一片静谧。 姜言澈修长的手指还停留在姜袅袅的发间,指尖缠绕着一缕微湿的栗色卷发。 他低头看去,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袅袅...” 他低唤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只换来她无意识的嘤咛。睡梦中的姜袅袅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姜言澈的眸光暗了暗,小心翼翼地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脊,将人轻轻抱起。 真丝睡裙下的身躯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沐浴后的淡淡花香。她本能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脸颊贴在他胸前,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面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三步的距离,姜言澈却走得极慢。 他轻轻将人放在大床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指尖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又为她掖好被角。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为少女的睡颜镀上一层柔光。姜言澈在床边静立片刻,最终转身走向角落的单人沙发。 他松了松领带,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床上熟睡的人儿身上。 姜家掌权人就这样守了一夜,而睡梦中的少女对此一无所知。 清晨,陈阿姨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见床上鼓起的一团。 “小姐,该起床了。”她轻轻拍了拍被子。 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再睡五分钟......”尾音带着没睡醒的软糯。 姜言澈端着咖啡走上楼时,正听见到姜袅袅撒娇般赖床。他今天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穿的人模狗样,任谁都看不出昨夜他守在姜袅袅的床边。 “她每天都这样?”姜言澈抿了口咖啡,语气平淡。 陈阿姨局促地搓了搓围裙:“其实小姐就是喜欢睡懒觉......”她偷瞄了一眼姜言澈的脸色,又补充道:“平常还是很乖的。”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心虚。 但看着姜言澈冷峻的侧脸,陈阿姨还是忍不住为从小看大的孩子说好话,她父母早逝,疼她的爷爷奶奶也相继离世,要是连这个叔叔都不疼她...... 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打断了陈阿姨的思绪。 姜言澈转过头挑眉,只见姜袅袅四仰八叉地摔在地毯上,睡裙卷到大腿,露出白皙的肌肤。 她迷迷糊糊地揉着脑袋,抬头正对上姜言澈居高临下的目光。 “小、小叔叔......”她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扯下裙摆。 姜言澈放下咖啡杯,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五分钟到了。” “哦—”姜袅袅满脸幽怨。 * “陈姨,我先走啦!” 姜袅袅单肩挎着书包,她三两步跳下楼梯,校服裙摆飞扬,露出白皙的膝盖。 “等等。” 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客厅传来。 姜袅袅一个急刹车,转头看见姜言澈正端坐在沙发上。 “小叔叔拜拜~”姜袅袅眨了眨眼,以为他只是要个道别。 姜言澈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我送你去学校。” “啊?” 姜袅袅瞪圆了眼睛,书包带从肩头滑落都浑然不觉。她歪着头,栗色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可是...贺承宇会来接我...”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姜言澈明显怔住了。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显然没预料到会被这样干脆地拒绝。 姜袅袅抓住他愣神的瞬间,转身就往门外冲:“小叔叔我快迟到了先走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晨风扬起她的裙摆,姜袅袅一路小跑出宅院大门,果然看见贺承宇的车停在不远处。 她气喘吁吁地拉开车门,整个人几乎是跌进副驾驶的。 “这是怎么了?”贺承宇挑眉看她,眸子里盛满笑意。 他伸手替她拨开黏在脸颊的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耳垂,“小懒猪今天终于运动了?” 姜袅袅狠狠瞪他一眼,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你才懒...”声音却软得毫无威慑力。 贺承宇低笑,变魔术般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草莓奶油可颂,还热着。” 香甜的气息在车厢里弥漫,姜袅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刚要伸手去拿,却听见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 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姜宅大门,后车窗半降,露出姜言澈轮廓分明的侧脸。 姜袅袅的手僵在半空。 车窗后,姜言澈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晨光中如同雕塑。他的目光轻飘飘掠过她,直直落在驾驶座的贺承宇身上。 “姜叔叔早。”贺承宇微笑着点头致意,手指却攥紧了方向盘。 车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直到那辆迈巴赫消失在转角,姜袅袅才长舒一口气,啃起可颂。奶油沾在她唇角,像朵小小的白花。 “袅袅,”贺承宇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你跟叔叔相处得还好吗?” 姜袅袅舔掉指尖的奶油,含糊不清地应道:“还行吧...” 红灯亮起,贺承宇转过身,直视着她:“你在家要乖一点。”他伸手擦去她唇边的奶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叔叔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的拇指在她唇瓣停留了一瞬:“要是被赶出家门...”声音轻得像叹息,“就只剩我要你了。” 姜袅袅故作嫌弃地拍开他的手:“知道啦!”她扭过头看向窗外,“啰嗦死了...” 第51章 恶毒女配7 “袅袅!” 宋然像只受惊的大型犬般从后门冲进来,微卷的棕发都炸开了几缕。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顾泽居然坐在姜袅袅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交换呼吸! “你怎么和他坐一起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姜袅袅正托着腮帮子发呆,闻言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班长大人说要辅导我功课~” 宋然顿时如遭雷击。 全校都知道姜袅袅在追顾泽,但顾泽从来都是冷着脸对她,半点情面不留。 可现在... 宋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顾泽修长的手指正翻动着姜袅袅的习题册,完全不像往日那般疏离。而姜袅袅歪着头,栗色卷发垂落在顾泽的袖口,像极了... 像极了一对亲密的情侣! “你们...在一起了?” 宋然的声音发颤,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当然没有。”姜袅袅慌忙摆手,发梢随着动作轻晃。话音未落,顾泽修长的手指已漫不经心地掠过她泛红的耳际,将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微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下意识拍开他的手:“干嘛呀。” 宋然见状松了口气,立即体贴地转移话题,刻意放软声音:“袅袅,今天学校组织篮球赛,下午都没课,你来看我比赛好不好?” 他眼睛亮晶晶的,不等姜袅袅回答就自顾自说道:“就当给我加油打气,我保证不会让你觉得无聊。”说罢匆匆转身,运动鞋在走廊地板上划出短促的声响。 姜袅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突然撞上一片阴影,抬头正对上顾泽沉如墨潭的眼睛。他下颌紧绷,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姜袅袅,”顾泽扯动嘴角,笑容却未达眼底,“你是不是根本不会追人?” “会啊!”姜袅袅不服气地嘟起嘴,“我之前追你追得全校都知道!” “很差劲。”顾泽毫不留情地评价,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像小学生过家家。” 姜袅袅尴尬地挠了挠脸,耳尖微微发红。正当她不知如何反驳时,顾泽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既然不会,我就亲自教你。不过...”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你得听话。” 姜袅袅眼睛一亮:“真的?”她兴奋地凑近,“那我要做什么?” “第一步,”顾泽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低沉得像是蛊惑,“今天篮球赛,你只能为我加油,只能给我送水。” “可我已经答应宋然...” “你是要追我,还是追他?”顾泽直起身,眉梢挑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再说,你只是答应去看比赛,又没答应当他的专属啦啦队。” 姜袅袅咬着唇,想起自己这些年干过的荒唐事,反正糗事也不差这一件。 “好吧。”她深吸一口气,仰头对上顾泽含笑的眼睛,“我一定好好追你。” * “袅袅~”几个小姐妹围上来,促狭地眨着眼睛,“你是不是要给顾泽送水啊?” 姜袅袅拿着运动饮料,脸“腾”地红了,“当、当然了...”她故作镇定地扬起下巴,“除了他还能有谁。”声音却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今天是校篮球赛初赛。 三个年级各自派出两支队伍,同年级的队伍两两对决,胜者才能晋级下一轮。 宋然带领的队伍里一水儿的体育生,个个身材挺拔,而顾泽所在的队伍,成员大多是放学后总泡在球场的“野生选手”。 以往每次比赛邀请,顾泽都以“太麻烦”婉拒,这次却意外点头答应,把几个队友激动得差点在球场上翻跟头,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位学霸,只要站上球场,三分线外的投篮几乎百发百中。 顾泽正在做热身,随着拉伸动作,若隐若现的肌肉引得看台上一片尖叫。 姜袅袅抱着水坐在第一排,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身影。顾泽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回头,隔着半个球场精准地锁定了她。 哨声刺破空气的刹那,宋然像头猎豹般冲了出去。他的肌肉在阳光下绷出漂亮的线条,篮球在掌心旋转出一道残影。 可就在他起跳的瞬间… 一道修长的黑影骤然笼罩。 顾泽腾空而起的身影遮天蔽日,球衣下摆扬起,露出紧实的腹肌。他截球的动作凌厉得像在狩猎,篮球与掌心相撞发出“啪”的脆响。落地时球鞋摩擦地面,扬起细小的灰尘。 “回防。” 他喘息着吐出这两个字,喉结随着呼吸剧烈滚动。汗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 全场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泽,眉眼间全是凌厉的攻击性。球衣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腰腹间,随着呼吸起伏时隐约可见人鱼线的轮廓。 第52章 恶毒女配8 比赛陷入胶着。 宋然那队靠着体能优势频频得分,而顾泽则用精准的战术分析和近乎完美的控场能力紧咬比分。 第三节结束时,比分差距仅剩2分。 宋然喘着粗气走向场边,目光锁定在第一排的姜袅袅身上。她怀里紧紧抱着一瓶矿泉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标签。 “袅袅,”宋然露出标志性的阳光笑容,汗水将他微卷的棕发打湿成绺,“我的水...” 姜袅袅咬了咬下唇:“宋然,抱歉...”她将怀里的水抱得更紧了些,“我是来给顾泽送水的。” 宋然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蜷缩,手背上的青筋在蜜色肌肤下若隐若现。阳光将他睫毛上的汗珠照得剔透,有几滴正巧落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但下一秒,他就像按下重启键般,重新扬起那个招牌的狗狗笑。指尖随意地揉了揉后颈:“没关系啊~” 他的声音轻快,连虎牙都恰到好处地露了出来。只是他揉后颈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微微发红的眼尾像是被汗水蛰的,又像是别的什么原因。 “袅袅我先过去啦!” 他转身走出几步又突然回头,逆光中对姜袅袅眨了眨眼:“记得给我加油哦!”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的黯然从未存在。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接过队友递来的矿泉水时,塑料瓶身被捏出了五道清晰的指痕 “袅袅!你快看——” 小姐妹突然拽住姜袅袅的衣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姜袅袅看到球场另一侧的林夏正怯生生地走向顾泽,手里捧着一瓶冒着水汽的矿泉水。 这个平时总是低眉顺眼的女孩,此刻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裙,她站在顾泽面前时,甚至大胆地抬手将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怎么敢的...”小姐妹倒吸一口凉气。 确实,整个学校没人不知道姜袅袅在追顾泽。那些曾经试图接近顾泽的女生,不是被姜袅袅劝退,就是被顾泽本人的冷脸吓退。久而久之,顾泽周围就没人敢靠近了。 可今天… 姜袅袅先是一愣,随即红唇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顾泽才不会接她的水。” “等着瞧吧,”姜袅袅胸有成竹地晃了晃手中的水,“他肯定...”毕竟是顾泽自己让来给他送水的。 话音未落,远处的顾泽已经伸手接过了林夏的水瓶。 他修长的手指甚至体贴地避开了林夏的指尖,接过时还微微颔首道了谢,林夏顿时红了脸颊,一脸娇羞的走开。 “啪——” 姜袅袅手中的水瓶突然落地,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小皮鞋。看台上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像无数个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袅袅...”小姐妹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心疼。 姜袅袅猛地站起身,她背对着球场,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却看不清表情:“我没事。” 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去趟洗手间。” 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出口,栗色卷发在背后微微晃动,像个骄傲的小公主,如果忽略她死死攥紧的拳头的话。 “袅袅肯定伤心死了...”一个小姐妹红着眼眶说。 “那个林夏算什么!”另一个狠狠摔了手中的加油棒,“也配让袅袅难堪?” 几个女孩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围成一圈。 “听说林夏今天值日...” “器材室那边没有监控...” “一定要让她好看!” * “顾泽,你这个两面三刀的混蛋...” 姜袅袅怒气冲冲地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她的脚步声在体育馆内回荡,像一串炸开的小鞭炮。 更衣室的门虚掩着,姜袅袅鬼鬼祟祟地溜进去,指尖划过一排储物柜,最终停在贴着“顾泽”名牌的那一格前。 “让你耍我...”她咬牙切齿地拧开锁。 柜门打开的瞬间,整齐叠放的校服外套滑落下来。姜袅袅一把接住,布料上还残留着顾泽的味道。 “死顾泽...”她突然红了耳尖。 说完又像被烫到般猛地抬头,做贼似的左右张望。 确认没人后,她飞快地将外套拿出来。 “把你衣服都拿走,看你怎么回家!”姜袅袅得意地扬起下巴,却在转身时撞上一堵人墙。 额头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和校服一样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她惊慌抬头,正对上顾泽似笑非笑的眼神。 “偷东西?”顾泽慢条斯理地抽走她怀里的外套,修长的手指轻轻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姜小公主什么时候养成这种习惯了?” 顾泽声音很淡,姜袅袅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连耳尖都红得滴血。 他直接上前半步逼得人不得不后退靠在墙上,微微低下头去。 顾泽逼得太近了,姜袅袅不得不努力扬起脸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自己的视线落在顾泽胸颈处。 姜袅袅很是艰难地收着气,说话心虚的压低了声音:“是你先…” “当我没看见你和宋然说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唇畔,她稍一低头就能看到他起伏的胸膛,汗珠正顺着脖颈滑入衣领。 “你还接别人的水呢!”她虚张声势地反驳,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顾泽低笑,突然用外套裹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这个动作让他精瘦的腰腹完全贴上来,隔着单薄的衣料,姜袅袅甚至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小公主...”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吃醋了?” 姜袅袅猛地跳起来去抢衣服,却被顾泽轻松制住。他单手就将外套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捏住她气鼓鼓的脸颊,指腹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给我!” 她像只炸毛的猫儿般挣扎,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腕,就被那滚烫的体温烫得缩了回来。 顾泽突然掐着她的腰一个转身,将她按在了储物柜上。 “唔——” 惊呼声被他的掌心堵了回去。顾泽从背后欺身而上,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脊背,汗湿的球衣布料透过她的校服传来灼热的温度。 他捂着她嘴的手稍稍用力,迫使她仰起头,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顾泽,你干什么?“她的声音闷在他的掌心里,带着几分惊慌。 “袅袅不是吃醋了?”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灼热的呼吸烫得她浑身发颤,“我给你个机会报复回来。” 姜袅妄感觉到他的膝盖顶进她双腿之间,将她牢牢钉在原地。这个姿势让她完全陷入他的掌控,连挣扎都成了徒劳。 姜袅袅感觉到腰上的手收紧了几分,灼热的掌心隔着衣料摩挲她的肌肤,她慌乱地摇头:“我、我们好好聊聊。”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以后不追你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顾泽突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低沉暗哑,像是被气笑的,震动的胸腔紧贴着她的后背。他松开他松开捂着她嘴的手,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侧过头来。 “晚了。” 第53章 恶毒女配9 更衣室里蒸腾的热气裹挟着荷尔蒙的气息,顾泽的指尖沿着她腰线游走。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冷白的皮肤泛着薄汗,随着急促的呼吸,她脖颈泛起细密的红潮,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娇嗔:“顾泽,你放开我——”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砸门声骤然响起,惊得姜袅袅身子一颤。 顾泽下颌紧绷,喉间溢出压抑的低骂声。 他清楚记得进来时反锁了门,下半场篮球赛的欢呼声隐约传来,按理说不该有人。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后颈滑进衣领,在脊柱蜿蜒出一道湿润的痕迹。 “别管...”顾泽低头,薄荷气息拂过姜袅袅泛红的耳垂,温热的薄唇即将落下时,敲门声再次炸响。 这次伴随着金属门框扭曲的吱呀声。 顾泽终于不耐地“啧”了一声,修长手指捏住她下巴,拇指摩挲着柔软的唇瓣:“在这等着。”他转身时,湿透的白色球衣紧贴在精瘦腰身上,随着肌肉起伏勾勒出诱人的线条。 门锁转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门开的瞬间,刺目的阳光倾泻而入。 逆光中,宋然倚在门框上,右腿膝盖缠着渗血的绷带。汗水浸透的运动衫紧贴胸膛,隐约透出紧实的肌肉轮廓。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露出标志性的阳光笑容,虎牙在唇畔若隐若现:“抱歉啊,刚才抢篮板摔伤了,来换衣服。” 说话时,他的目光越过顾泽,直直落在姜袅袅泛红的脸颊上。 顾泽的目光扫过宋然膝盖的伤口,喉结滚动了下,最终将到嘴边的冷嘲咽了回去。 他突然扣住姜袅袅的手腕。 不等她反应,就被拽着往门外走去,姜袅袅踉跄着跟上。 “顾泽!你干嘛!” 姜袅袅用力挣扎,细白的手腕在他掌心扭动。 顾泽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时带着汗意的球衣擦过她手臂。他微微俯身:“姜袅袅,你闹什么?”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颤抖的睫毛。 “你还问我?”姜袅袅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是你让我送水,结果转头就接了别人的!全校都看见了!” 想起刚才篮球赛上的一幕,委屈和怒意涌上心头。 “你平时不也总欺负人?”顾泽再次逼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鼻尖,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尾,轻轻拭去即将坠落的泪珠,“我欺负你一次...”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很公平。” 姜袅袅气得抬脚就往他球鞋上踩,却被顾泽躲开。 她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去,撞进顾泽结实的胸膛。 他稳稳接住她,掌心贴在她后腰,“小心点,”顾泽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小公主。” 他的下巴蹭过她发顶,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震动的胸腔贴着她的脸颊。 姜袅袅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顾泽箍得更紧。 就在这时,宋然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他倚在门框上,右腿微微颤抖,苍白的脸色却依旧挂着温柔的笑:“袅袅,我腿疼,可以麻烦你送我去医务室吗?” 说话时,他刻意将受伤的右腿向前伸了伸,膝盖处的绷带又渗出了新鲜的血迹。 姜袅袅此刻只想逃离顾泽令人窒息的气息,连忙点头:“好。” 顾泽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掌心残留的温度。 走廊尽头,宋然不经意回头,目光与他相撞。 那一瞬间,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无声的硝烟在寂静中蔓延。顾泽倚着墙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姜袅袅搀扶着宋然走在校园小径上。 她能感觉到宋然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某种隐秘的炽热。“其实我没那么疼,”宋然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只是想让陪我。” 姜袅袅一怔,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 远处篮球场传来欢呼声,而这一刻,微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带着某种微妙的悸动。 * 校长办公室内,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百叶窗紧闭,将正午的阳光切割成细密的光栅,在深褐色的实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姜袅袅站在最靠近门的位置,校裙此刻皱皱巴巴地贴在她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褶皱。 “袅袅,对不起啊...” 身后传来小姐妹们细若蚊呐的道歉声。 姜袅袅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她们此刻的表情,可怜巴巴的眼神里满是懊悔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昨天篮球赛结束后,几个小姐妹怀揣着一丝调皮与恶作剧的心理,趁林夏专注工作时,偷偷地溜到器材室门口,迅速地将门反锁,随后便匆匆离开了,只留下林夏被困在狭小黑暗的空间里。 更蠢的是,她们连遮掩都懒得做,大摇大摆地在监控底下完成了整个“作案过程”,她们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闹剧,还能像往常一样,在事情败露后,凭借着平日里的那些小聪明蒙混过关,写个检讨书就好了。 姜袅袅的余光瞥向角落里的林夏,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顾泽站在校长办公桌旁,修长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今早他接到林夏的求救电话,电话那头的林夏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顾泽听闻,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他猜出可能是姜袅袅干的,他匆匆赶到学校。 他刚把林夏救出来,还没来得及问清缘由,对方就红着眼睛冲向了校长办公室。顾泽见状,心中满是焦急与无奈,他知道,这件事情一旦闹到校长那里,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劝不住林夏,就跟了过来。 “姜袅袅,”校长摘下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揉了揉眉心,“这次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 姜袅袅的喉咙发紧。 校长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桌上的显示器上,清晰地回放着昨天器材室门口的监控画面:几个女生嬉笑着将林夏推进去,然后得意洋洋地锁上了门。 第54章 恶毒女配10 “校长,把林夏关进器材室的是我们。” 看过监控视频后,小姐妹们向校长解释:“跟袅袅没有关系。” 办公室里的空气为之一静。 “林夏同学一开始就咬定是姜袅袅指使的。”校长重新戴上眼镜,“否则我也不会把姜同学叫来。” 姜袅袅猛地抬头看向角落里的林夏。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林夏的声音细如蚊呐,“她们平时都听姜袅袅的...所以我以为...” 顾泽突然动了动,他注视着林夏,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所以,你是猜测?”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林夏瞬间白了脸。 “这一次不是她干的,但她之前欺负我的还少吗?” 校长的眉头越皱越紧。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凝重。往常这类纠纷,根本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学生会自有一套“处理流程”,贺承宇作为会长会板着脸让她们写份检讨,对“受害者”进行补偿,“受害者”接受了补偿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不过也都是姜袅袅她们这些大小姐发发小脾气,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 说到底,这位姜家小公主不过是脾气骄纵了些。 姜袅袅攥紧拳头向前半步:“明明是你......” “姜袅袅!”校长拍桌声震得钢笔跳了跳。 林夏抹着眼泪,哭花的睫毛下闪过一丝暗光:“校长,我之前一直被姜袅袅欺负,学校里的同学都知道。”她转向门口指着围观的学生,带着哭腔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都能作证。” 走廊里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 姜言澈站在姜袅袅面前,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他生得极好,眉骨深邃却不显凌厉,眸光沉静如水,连衬衫最上方那颗紧扣的纽扣都透着禁欲的矜贵。 “小叔叔...” 被罚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的姜袅袅仰起脸,浓密的睫毛扑闪着,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衬得她像个受尽委屈的瓷娃娃。 姜言澈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栗色的卷发。 “怎么?闯祸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姜言澈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姜袅袅的下巴,动作温柔得像在鉴赏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着些许汗味,是刚在校长室紧张时沁出的。 指尖滑到她脸颊,轻轻捏了捏那处柔软的婴儿肥。姜袅袅的皮肤很嫩,立刻泛起淡淡的粉,像枝头将熟的水蜜桃。 姜袅袅不说话,只是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撒娇的猫儿。 他低笑,姜袅袅趁机把脸埋进他熨烫平整的西装前襟,蹭了蹭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姜言澈纵容地任由她弄皱昂贵的面料,甚至配合地张开手臂,将这只撒娇的猫儿半圈在怀里。 “我们袅袅受委屈了?” 他的声音带着胸腔的震动,从头顶传来。 姜言澈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糖,糖纸在他掌心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嘴。” 他剥开糖纸,指尖抵在她唇边。 姜袅袅下意识含住,舌尖不小心扫过他的指腹。姜言澈的眸色瞬间暗了几分,却只是用指节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闯祸精。” 这三个字被他念得像是责备,又像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没关系。” 姜言澈突然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小叔叔给你撑腰。” 最后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就是林夏?” 姜言澈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为之一滞。他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女孩,从她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到那双紧攥着衣角的、关节发白的手指。 林夏强装镇定地点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姜言澈身后,姜袅袅正拽着男人的西装袖口,冲她得意地挑眉。 为什么?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啃噬着林夏的心脏。 为什么姜袅袅这种骄纵的大小姐,总能得到最好的东西?贺承宇的偏袒,顾泽的维护,现在连这个看起来就身份不凡的男人也... “我家袅袅欺负的是你?” 姜言澈突然向前一步,手工定制的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林夏,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夏不自觉地后退。 “我...” “小叔叔!”姜袅袅突然插进来,一把抱住姜言澈的手臂。 姜言澈低头看了眼挂在自己臂弯里的少女,冷峻的眉眼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姜言澈骨节分明的手指仍停留在姜袅袅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少女栗色的卷发。他说话时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底却一片凉薄: “林夏同学想要什么补偿?” 他修长的手指从西装内袋夹出一张黑金名片,随意地搁在校长办公桌上。 “这位家长,话不能这么说。”王校长擦了擦额角的汗,干笑着打圆场,“学生之间的小摩擦,还是让姜袅袅同学当面道个歉,两个孩子握手言和比较好...” 姜言澈轻笑一声:“王校长多虑了。”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我们家的袅袅脾气是不好,但从不亏欠别人。” 说着他转向林夏:“听说林同学家境困难?”指尖轻叩桌面,“姜氏今年的助学金名额还剩一个。” 办公室突然安静得可怕。 林夏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校长满脸堆笑地将姜言澈送至门口,两人客套地握手道别。 “王校长,姜袅袅我就先带回去了。”姜言澈的声音不疾不徐。 校长连忙双手接过:“姜总言重了,姜袅袅同学知道错了就好,回去反省一下...” 两人一起向学校门口走去,姜袅袅故意放慢脚步,她突然拽住姜言澈的西装袖口。 “小叔叔~”她仰起脸,栗色卷发在风中轻扬,“你真的要教训我啊?” 姜言澈停下脚步。 微风卷起他西装下摆,露出腰间一丝不苟的皮带扣。 他垂眸看着挂在自己手臂上的少女。 “谁敢啊?”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大小姐。” 姜袅袅得逞地眯起眼睛。 第55章 恶毒女配11 “贺承宇,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姜袅袅陷在蓬松的鹅绒被里,丝绸睡裙的肩带要掉不掉地挂在臂弯,微微张开的红唇,白嫩的小腿在空中晃悠,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发尾。 手机屏幕里的贺承宇让她呼吸一滞。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丝质领带在喉结下方系得一丝不苟。 会议室的灯光为他镀上一层冷调的光晕,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袖口处镶嵌的蓝宝石袖扣随着他抬手的动作闪烁。 姜袅袅的呼吸骤然急促,睡裙下的膝盖不自觉地互相蹭了蹭。 屏幕突然晃动,贺承宇忽然凑近镜头,他唇角微扬,声音压低,喉结随着说话上下滚动: “口水要流下来了。” 姜袅袅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巴微微张着。她猛地用抱枕捂住半张脸,却遮不住泛红的耳尖:“谁,谁让你突然穿成这样!” 屏幕那端的贺承宇低笑,修长的手指松了松领带。这个随意的动作让他禁欲的气质瞬间瓦解,锁骨在敞开的领口若隐若现:“喜欢?” “那下次...只穿给你看。” 姜袅袅“哼”地扭过头,发梢扫过真丝枕套,露出她早已通红的耳尖。 屏幕里的贺承宇低笑。 “袅袅,”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电流的质感,“想不想我?” “嗯...”她无意识地绞着睡裙腰带,声音细若蚊呐。 贺承宇的眸光暗了暗。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皮带扣,“咔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身后的落地窗外,霓虹正在夜色中流淌,却不及他眼底的欲、念明亮:“哪里最想我?” 姜袅袅的呼吸一滞。 屏幕突然下移,对准他解开的… “打开,让我看看。” “我不要!”姜袅袅猛地捂住脸,指缝间露出的肌肤红得滴血。双腿却不自觉地并紧,在床单上蹭出细小的褶皱。 贺承宇的喉结滚动:“没事的袅袅...”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是不是也很想我?” “打开。” 命令式的语气。 视频里突然传来布料落地的轻响。 “哦,”贺承宇突然闷哼一声,“看来是真的想我了...” 他的指尖在镜头前晃过。 她看着视频里贺承宇的手… “学我。”他喘息着命令。 视频里传来恶魔般的低语: “对,就这样...” … 视频突然陷入的黑暗里。 姜袅袅咬住下唇,寂静的卧室里,骤然响起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乖。” 贺承宇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电流的质感,比视频时更加性感。 姜袅袅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贺…贺承宇…” “我在。”他喘息着回应。 … 等两人抒发了思念的心情,平静下来。 “袅袅今天被罚了?” “才没有!” “谁敢罚我?”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他眼底温柔明亮:“嗯嗯。” 修长的手指解开西装最上方的纽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抱歉,今天没有陪在你身边。” 姜袅袅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那片肌肤上。 “等我回去.“他的拇指抚过镜头,仿佛在摩挲她的脸颊,“好好补偿你。” 他的声音放轻,像在哄闹脾气的小猫。 视频画面微微晃动,隐约可见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 “那你快点回来啊...”姜袅袅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 贺承宇修长的手指隔着手机屏幕悬停在姜袅袅泛红的鼻尖上方,似有若无的触碰在空气里划出一道温柔弧线。 他唇角勾起的弧度还未完全消散,那头又传来娇嗔的撒娇声:“我想你了!” “嗯,一定。”磁性的嗓音裹着蜜意,他指尖轻轻虚点,仿佛真的能触到少女娇俏的鼻尖,“你乖乖的。”眼底流转的宠溺快要漫出来。 视频通话结束的瞬间,手机屏幕骤然暗下去,映出他眉间若有似无的倦意。 贺承宇把助理叫进来,语气却不自觉地冷了几分:“去查查一个叫林夏的。” 贺承宇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眸光愈发深邃。他当然知道林夏,知道袅袅总爱带着人刁难她,却始终不明白袅袅近乎偏执的恶意从何而来。 之前他总是让人送去限量款奢侈品,璀璨的珠宝、精致的名牌包,承载着他隐晦的歉意,与其说是补偿林夏,倒不如说是想为姜袅袅的任性收拾残局。 今天林夏的事突然让他意识到,或许那些物质补偿从未真正解决问题。 贺承宇指尖轻叩桌面,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敲出规律的节奏,声音低沉而坚决:“重点查她的家庭背景、社交关系。能补偿就尽量满足...” “如果补偿不够...” 他顿了顿,目光闪过一丝冷冽,“那就让她彻底消失在袅袅的视线里。” 在他心中,姜袅袅的笑容和快乐,远比其他人的感受重要得多,为了守护这份美好,他愿意做任何事。 第56章 恶毒女配12 暮色四合,姜宅的海棠树下,姜言澈正倚在藤椅上看文件。 夕阳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浅淡光影,姜言澈正在翻阅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顿。 “小叔叔——” 一句脆生生的呼唤。 姜袅袅提着裙摆穿过小径,像只归巢的云雀扑进姜言澈怀里。 姜言澈修长的手臂下意识环住姜袅袅的腰肢,掌心隔着薄纱裙料触到少女温软的肌肤。 “袅袅,小心点。” 姜袅袅的膝盖抵在他双腿之间的藤椅空隙。 姜言澈的指尖顺势勾起她一缕散发,在指节绕了两圈:“玩的开不开心啊?” “嗯!”她重重点头,“宋然带我去了新开的游乐园。” 姜言澈的指节不着痕迹地收紧。 姜袅袅掰着手指细数,全然没注意到男人暗涌的眸光,“我还没觉得渴,奶茶就递过来了,刚晒到太阳,他就撑伞扇风,连排队都不用我站.....” * 水晶吊灯的光晕在姜袅袅锁骨处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她吞咽的动作轻轻晃动。 姜言澈的指腹仍停留在那处红痕上,力道重得让她在餐椅上轻轻地扭动。 “小叔叔...” 银制餐叉落在骨瓷盘上的脆响打断了她的话。 姜言澈将她按回座位,自己却不动餐具,只是慢条斯理地盛了碗奶油蘑菇汤。 “不是饿了吗?” 他舀起一勺,在碗边轻轻刮过。 姜袅袅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看了一会儿,才又低头小口吃起来。 餐厅里只有姜袅袅拿着的汤匙偶尔碰撞的轻响。 姜言澈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偶尔夹走她挑出的胡萝卜,适时递上餐巾,甚至在发现她偷瞄草莓蛋糕时,不动声色地将甜品盘推远了些。 “小叔叔,”姜袅袅突然抬头,唇边还沾着一点奶油,“你会不会一直对我这么好?” “不会。” 这个回答来得太快,姜言澈甚至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但当他看到少女瞬间泛红的眼眶时,眸光微动。 姜袅袅的嘴唇开始发抖。 下一秒,餐厅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她扑进姜言澈怀里,眼泪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前襟:“小叔叔!” 姜言澈感受着胸前温热的湿意,才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单手环住哭得一抽一抽的少女,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给炸毛的猫儿顺毛。 “骗你的。” 姜言澈修长的手指轻轻捋开她黏着泪痕的发丝,唇瓣擦过她泛红的耳尖,温热的呼吸裹着雪松气息漫进耳蜗:“不对你好,对谁好?” 话音未落,他突然轻笑出声,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耳垂,“不过……” 姜言澈突然拉开些距离:“等小叔叔结了婚,有了妻子…”他故意停顿,看着少女瞬间绷紧的肩膀,“当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袅袅好了。” 姜袅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湿漉漉的睫毛下,那双杏眼瞪得圆圆的:“那…那小叔叔不结婚就好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脱口而出的话语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却让姜言澈喉结剧烈滚动。 男人喉间溢出压抑的笑,微凉的指尖捏住她泛红的脸颊,将她的唇瓣挤成圆嘟嘟的形状:“小叔叔不结婚,那谁帮小叔叔解决?” “唔.….” 她被捏着脸颊,抗议声化作暧昧的呜咽。 姜袅袅认真想了一下。 第57章 恶毒女配13 姜袅袅刚踏进教室门槛,几个小姐妹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袅袅,你上周回去没有被罚吧?”为首的女生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圆圆的杏眼里盛满担忧。 姜袅袅把书包往课桌上一放:“没有,没有,我没事。”她嘴角扬起一抹笑。 “袅袅,都是我们不好…..”另一个女生咬着 奶茶吸管,声音越来越小,“要…要不是我们,也不会害你被校长叫去谈话。” “哎呀,真的没关系的啦。”姜袅袅摆摆手,又环视了一圈围着的姐妹们,“再说了,你们也是为了我。” 教室里嘈杂的背景音忽然静了一瞬。 “可是,那个林夏真可恶!”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突然提高音量,“装得一副无辜样,结果心机比谁都深!” “就是,就是!”几个女生立刻附和起来,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讨声。 声浪渐渐平息后,空气里漂浮着微妙的沉寂。 “袅袅…...”一个女生犹豫着开口,“你不觉得…那个林夏和顾泽关系不一般吗?”她的眼神紧盯着姜袅袅的反应。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对啊,”旁边的女生立刻接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顾泽偏偏收了她的水。而且...”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林夏出事第一个找的就是顾泽。” “更奇怪的是,”有人凑近姜袅袅耳边,“我们根本没拿走她的手机,她明明可以立刻求救,为什么非要等到早上才找顾泽?” 几个女生偷偷交换着眼色,目光在姜袅袅身上游移,阳光在她精致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 姜袅袅的红唇微启,正要说话—— 教室前门突然被推开。 空气瞬间凝固。 顾泽穿着笔挺的校服走了进来,黑色碎发下的眉眼冷峻如霜。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书包,袖口处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个女生僵在原地,说人家坏话还被听到,有点尴尬。 姜袅袅的指尖在两人共用的课桌上轻轻一颤,指甲在桌面上留下一道几不可见的划痕。 她看着顾泽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清冽的气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这边。 顾泽的脚步声在她身旁停下,椅子被拉开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快上课了。”姜袅袅轻声说,故意将身子往窗边偏了偏,拉开与顾泽的距离。 几个女生互相交换着担忧的眼神,四散开来。 有人临走时还不忘担忧地看了眼姜袅袅,却被顾泽一个冷淡的眼神吓得快步离开。 顾泽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修长的手指随意翻开课本,却在余光中注意到姜袅袅今天扎了个慵懒的丸子头,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她白皙的颈间,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个...”顾泽刚开口,声音还带着微哑。 姜袅袅猛地转过头,动作快得带起身上甜腻的香气。 两人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程。 顾泽呼吸一滞。他清楚地看见她瞪大的杏眼里,映着自己略显错愕的倒影。 “有事?”姜袅袅突然扬起下巴,饱满的红唇擦着他划过。温热的吐息带着的甜香,故意拖长的尾音像小猫爪子轻轻挠过心尖。 顾泽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凝固了三秒。 姜袅袅别过脸,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臂弯里。 校服袖口被她攥出细密的褶皱,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露出的耳尖泛着可爱的粉红,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顾泽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背脊上,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那天是我的错,抱歉。”顾泽的声音很轻,却因为距离太近而格外清晰。 见她不回应,顾泽难得地继续解释,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犹豫:“那天是我不清楚真相,就误以为是你干的坏事。”他的尾音微微下沉。 姜袅袅趴在桌上的身子突然开始颤抖,单薄的肩膀像风中落叶般轻轻起伏。 顾泽顿时慌了神,向来冷静自持的他此刻手足无措地往她那边靠了靠,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你别哭啊,”他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冷白的手指悬在半空,想要触碰又不敢,“如果可以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向来高冷的顾泽,此刻正微微倾身向着自己的同桌,向来淡漠的眸子里盛满了无措。 姜袅袅突然抬起头,眼角泛红却不见泪痕,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谁说我哭了?” 她的声音带着得逞的轻快,像一只偷到腥的小猫,只有微微发红的耳尖泄露了真实情绪。 顾泽愣在原地,悬着的手缓缓收回。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你...” 上课铃突然响起,惊散了这一刻微妙的氛围。 顾泽望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窗外,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像是一个温柔的叹息。 数学课上,顾泽破天荒地走神了。 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钢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迟迟未落,洇开一小片墨迹。 这很反常。 作为年级第一的常客,即便对课程内容早已烂熟于心,他依然会一丝不苟地记下每一个重点。 可今天,“该怎么弥补她才好...” 顾泽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圈,冷峻的眉眼难得显出几分困扰。 正出神间,右手臂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 顾泽睫毛轻颤,以为是错觉。他保持着看黑板的姿势没动,却悄悄放慢了呼吸。 这次的力道明显加重了些,带着几分不满的意味。 顾泽这才转头,看见姜袅袅正欲盖弥彰地用课本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灵动的杏眼。她另一只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 顾泽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故意压低声音:“这位同学,上课不要打扰别人。” 话是这么说,他却悄悄把手臂往她那边挪了挪,方便她继续。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平日里冷硬的轮廓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姜袅袅瞪大眼睛,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她气鼓鼓地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大字,用力推到他面前: 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字迹力透纸背,最后一个感叹号几乎划破了纸张。顾泽看着那行张牙舞爪的字,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接过笔,在下面工整地写道: 我的错。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姜袅袅强忍着上扬的嘴角,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回复: 一会儿下课,你要真诚地向我道歉。 顾泽看着这行字,轻轻点头: 好的。 第58章 恶毒女配14 “对不起,姜袅袅同学。” 顾泽突然单膝抵在她课椅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桌沿。 他仰起脸时,细碎的刘海垂落,露出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盛满歉意。阳光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连声音都温柔得不可思议:“是我自以为是的误会了你。” 姜袅袅正在转笔的指尖一顿,她微微偏头。 “嗯~”她拖长尾音,红唇勾起狡黠的弧度,“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指尖轻轻点在下唇,“人家就勉为其难地接受道歉啦~” 顾泽看见她今天涂了带细闪的蜜桃色唇釉,说话时唇珠微微嘟起,像在索吻。 “不过——”姜袅袅突然倾身向前,“你以后不准理那个林夏哦。”她伸出食指抵在他唇前,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带着撒娇的意味。 她说话时唇瓣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却又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若即若离地退开。 顾泽望着近在咫尺的娇颜,一时忘了回应。 姜袅袅的指尖轻轻颤抖起来。 她猛地收回手:“不答应就算了!” “哼!” 她作势要起身,裙摆却突然被轻轻拽住。顾泽的手指勾着她校服裙边,仰头时露出罕见的温柔笑意:“我本来就跟她不熟。” 姜袅袅垂眸看他,她突然弯腰凑近垂:“那说好了~”温热的呼吸带着甜香,“要是被我发现你偷偷对她...” 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轻哼。 她直起身时,顾泽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修长的手指稍稍用力— “呀!” 姜袅袅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裙摆散开。顾泽的手臂瞬间收紧,将她柔软的腰肢牢牢禁锢。她惊慌抬眸时,饱满的红唇不小心擦过他的下巴。 惊呼声被顾泽的食指轻轻抵住。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她的唇线游走,指腹不经意蹭过她涂着唇釉的下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不会。” 顾泽低沉的嗓音裹着温热的气息,擦过她发烫的耳廓。表面平静的声线下,是汹涌的心潮。 我眼里何曾有过林夏。 他的目光流连在姜袅袅泛红的耳尖,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 记忆突然闪回到开学典礼,那个穿着崭新校服站在讲台上的少女。栗色卷发在栗色卷发在阳光下泛着蜜糖光泽,她扬起下巴的样子,骄傲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你总是任性,坏得让人头疼。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纤细的手腕,姜袅袅多少个干坏事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去阻止,去说教,更记得每次争吵后,总是会偷偷地看她也有没有生气。 我试过改变这样的你。 他以为只要磨平她的棱角,就能让自己失控的心跳恢复正常。 可现在.... 姜袅袅突然转头,杏眼里盛着粼粼波光。 我早已沦陷在这样的你之中。 喜欢她得意时翘起的嘴角,甚至喜欢她无理取闹时的歪理,总能让他又好气又好笑。 顾泽望着此刻坐在自己腿上的女孩,他突然意识到,在这场漫长的拉锯战里,胆小怯懦的从来都是自己。 是他一直不敢承认,自己就是喜欢上了一个坏脾气的女孩。那颗为她跳动的心,早就臣服于她所有的棱角与锋芒。 他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感受着她瞬间绷紧的腰线。少女的体温透过单薄的校服传来,像一团不驯的火焰,灼烧着他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 他爱的从来就不是想象中的乖顺,而是她鲜活生动的每一面,包括那些让他头疼的坏脾气,和此刻眼底狡黠的光。 * 暮色初临,一辆哑光黑的加长版宾利慕尚悄然停在校门对面。流线型的车身在夕阳余晖中泛着低调的金属光泽,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后座车门无声滑开,一双锃亮的皮鞋踏在柏油路面上。 年轻男人修长的身影倚在车旁,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他随手将额前散落的碎发往后一捋,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骨。 “小贺总,需要我...” “不用。 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贺承宇抬手看了眼时间,微蹙的眉头显出几分不耐。周身沉淀出超越年龄的气场。几个路过的女学生红着脸窃窃私语,却在他淡漠的目光扫过时噤若寒蝉。 放学的铃声响起。 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如潮水般涌出,贺承宇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栗色卷发在脑后扎成慵懒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瓷白的颈间,那截脖颈在夕阳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腕间的肌肤在暮色中白得晃眼。校服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如新雪般细腻的肌肤。 最惹眼的是那张唇,嫣红饱满。 修身款的校服裙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裙摆下是双笔直的长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走路时自然摆动的腰臀曲线,带着青春特有的灵动与张扬。 贺承宇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在车门上轻轻敲击。 才几天不见... 他看着少女歪头和同学说笑时眼角弯起的弧度,看着她无意识咬着嘴唇的小动作。 第59章 恶毒女配15 “贺承宇~”姜袅袅尾音甜腻上扬,像在撒娇,“你回来了?” 她被男人结实的手臂强势地揽住腰肢,整个人被带进车内。 真皮座椅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校服裙传来,让她不自觉地颤了颤。纤细的指尖在男人胸前画着圈。 “哎呦~”她故意拖长声调,眼波流转间扫过车内奢华的装饰。 香槟金的氛围灯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映得那双杏眼愈发勾人,“自己当老板就是不一样,连车都换成了?” 贺承宇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捏住她作乱的小手。 “喜欢?”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送你一辆?” 前排的助理极有眼色地升起挡板,将后座隔绝成私密的空间。挡板升起的细微声响中,姜袅袅感觉到男人的大掌已经不安分地抚上她的腰际。 “谁要你的车...”她娇嗔着推拒,却在男人突然收紧手臂时轻呼出声。贺承宇趁机将她整个人抱到腿上,两人瞬间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那你要什么?”他哑着嗓子问,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垂,“嗯?” 她感觉到男人的另一只手正…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跳加速。 贺承宇修长的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拇指在她唇瓣上轻轻摩挲:“袅袅,今天怎么这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姜袅袅忽然歪着头望向他,眼波流转间漾起一汪春水。她说话时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唇间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 确实,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脸型线条柔美流畅,肌肤莹润如玉。小巧的鼻尖微微上翘,透着几分天真的娇憨。 最勾人的是那两片饱满的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此刻她正无意识地用舌尖轻舔唇心,将本就嫣红的唇色染得更加艳丽,像颗熟透的樱桃待人采撷。 那双杏眼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见底,眼尾却微微上挑,勾勒出一抹天生的媚意。明明眼神纯真如稚子,眼波流转间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只消一个对视就能让人醉倒在这片春色里。 贺承宇的呼吸不自觉地滞了滞。 明明与记忆中分毫不差,却莫名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力量。 贺承宇在心中暗骂,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面面上依旧日挂着温柔笑意,声音却哑了几分:“袅袅,想不想我?” “想死你了~”她甜腻地应着,下一秒整个人就挂在了男人身上。 前排的助理识趣地保持着沉默,没有老板的命令不敢擅自开车。 就在这时—— “咚咚。” 车窗突然被敲响,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顾泽站在车外,清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刚刚亲眼看见姜袅袅被贺承宇带上车,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他知道贺承宇对姜袅袅的心思,脚步不受控制地走了过来。 “贺承宇,有人...” 姜袅袅猛地回过神来,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慌乱地推开贺承宇,从他腿上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校服。唇上的唇釉已经被吻花,晕染在嘴角,看起来格外暧昧。 发间的皮筋不知何时松开了,栗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贺承宇不悦地皱眉,拇指重重碾过姜袅袅红肿的唇瓣,将那抹嫣红蹭得更加凌乱,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 姜袅袅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校服领口,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降下车窗,挤出一个甜美的微笑:“顾泽?怎么了吗?” 顾泽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少女面色潮红如三月桃花,耳尖红得几乎透明,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瓣微微肿着。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一副刚被欺负过的娇媚模样。 “袅袅,我后天过生日。”顾泽听见自己平静得不正常的声音,“你可以来参加吗?” 他原本打算明天再正式邀请她的。 但此刻看着她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的模样,那些话全都哽在了喉间,最后只化作这句干巴巴的邀请。 “啊,当然!”姜袅袅忙不迭地点头,她现在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尴尬的场面,“我一定准时到。” 车窗缓缓升起,隔断了两人交汇的视线。 只留下顾泽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渐渐远去。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那些未说出口的情愫在胸腔里翻涌,最终化作一声自嘲的轻笑。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夜风吹乱了他的额发,也吹不散心头那股酸涩。他现在连吃醋的立场都没有,既不是她的男朋友,甚至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远处的路灯突然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顾泽望着宾利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后天...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日期。 第60章 恶毒女配16 宾利车内,蓝风铃香薰的清新气息袅袅萦绕,丝丝缕缕地与少女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为这狭小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甜蜜与温馨。 姜袅袅气鼓鼓地把脸别向窗外,那粉嫩的樱唇紧紧抿成直线,透着少女独有的倔强。 栗色的卷发柔顺地垂落在真皮座椅上,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发尾轻轻颤动,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委屈。 车窗倒影里,她泛红的眼尾如同花瓣,微微湿润的睫毛像沾了水珠轻轻扇动着。她赌气似的将鞋踩在座椅边缘,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真皮座椅上瞬间留下几处痕迹。 “再踩下去,这座椅可就要赔了。” 贺承宇头也不抬,专注地翻着文件,低沉的嗓音里却满是纵容。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纸张边缘。 “赔就赔!”姜袅袅猛地转过头,她手指卷着一缕发丝,嘟着红唇,满脸的恃宠而骄,“反正姜言澈最不缺的就是钱。”那俏皮的模样,仿佛在向贺承宇示威。 车子稳稳地停在餐厅门前,贺承宇动作利落地下车,转身绕到姜袅袅那侧。 他身姿挺拔,肩窄腰窄,宽肩窄胯的线条在定制西装的包裹下愈发迷人,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不羁,让人移不开视线。 车门打开的瞬间,贺承宇线条分明的手腕从西装袖口中露出,腕骨处微微凸起的弧度显得格外性感。 他单手撑在车顶,微微俯身,那性感的喉结随着动作轻轻滑动,领带也跟着微微晃动。 “袅袅不下来,是要抱抱吗?”他屈指轻叩车窗框,低沉的嗓音里裹着淡淡的戏谑,仿佛早已看穿她的小脾气。 姜袅袅的红唇一瘪,眼眶迅速蓄满泪水,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的样子,恰似雨打海棠,惹人怜爱。 她声音颤抖,带着细碎的哽咽:“你现在都不尊重我了……刚才还在顾泽面前让我那么丢脸……”尾音微微发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假装抽泣着,肩膀轻轻抖动,仰起的小脸明明写满委屈,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鼻尖微微泛红,唇上的蜜桃色唇釉因为之前的亲吻有些斑驳,却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风情。她突然提高音量,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蛮任性:“明明知道我生气了,还不哄我!” 她手指不依不饶地戳着贺承宇的胸膛,却在触及他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时,像被烫到般猛地缩了缩。 周围来往的客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几位名媛模样的女子已经忍不住掏出手机,偷偷地拍摄这有趣的一幕。 贺承宇却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恍若未觉周围人的目光,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闹脾气的女孩。他的眸色渐深,仿佛一片深邃的幽潭,让人看不透其中的情绪。 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不慌不忙地解开袖扣,将袖子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分明、充满力量的手腕。 他忽然俯身,有力的手臂轻松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 姜袅袅惊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整个身体瞬间陷入他宽厚的怀抱。她的心脏砰砰直跳,脸颊涨得通红,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羞涩。 “是我的错。”贺承宇贴着她泛红的耳尖低语,温热的气息像一阵轻柔的风,拂过她敏感的肌肤,惹得她微微一颤。 他的手臂稳健有力,每一步都走得极稳。行走间,手臂与她裸露的腿弯摩擦,两人的皮\/肉紧紧相贴,彼此的心跳声仿佛都能听见。 “下次一定听袅袅的。”他踏上台阶时故意颠了一下,吓得姜袅袅立刻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 贺承宇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继续调侃道:“袅袅让我往东——” 姜袅袅羞恼地在他肩上捶了一拳,却被他低笑的模样晃了眼。男人素来冷峻的眉眼此刻舒展开来,眼底宠溺得仿佛要溢出来。 “我绝不往西。” 姜袅袅骄矜的抗议声渐渐弱了下来,最后只能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 侍者轻轻揭开餐盖,馥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姜袅袅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杏眼弯成月牙形“哇!”她方才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唇角扬起甜美的弧度。 贺承宇注视着她瞬间放晴的小脸,一直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唇角也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他伸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修长的手指执起银筷,动作轻柔而熟练地仔细将鱼肉中最嫩的部位夹到她碗里。姜袅袅正要伸筷去接,却见他已经用筷子尖灵巧地挑出细刺,动作熟练。 “慢点吃。”他盛了碗松茸鸡汤推到她面前,金黄的汤面上飘着几粒鲜红的枸杞,色泽诱人。“小心烫。”声音低沉温柔。 姜袅袅鼓着腮帮子点头,像只贪食的小松鼠。她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蟹粉豆腐,刚放入口中就被烫得直吐粉舌。 贺承宇无奈地摇头,拿起丝质餐巾轻轻擦拭她嘴角沾到的酱汁,动作轻柔而细致。 “这个好吃!”她突然用银勺轻敲他的骨瓷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她的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满是期待地看着他:“你尝尝。”说着,已经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 贺承宇就着她的小手尝了一口,甜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向来不喜甜食的他,此刻却觉得这道菜格外美味,仿佛所有的味蕾都被这甜蜜的滋味唤醒。 第61章 恶毒女配17 当侍者端着那精致的餐盘,缓缓走来,最后一道甜品被稳稳放置在桌面。 那精致的模样,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姜袅袅早已被这美味的甜品俘获,她已经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 她慵懒地瘫在柔软的座椅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这美食抽走。 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那模样像极了一只餍足的布偶猫,满是无尽的满足,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享受着这惬意的时光。 贺承宇凝视着她鼻尖上沾到的一点草莓酱,那点鲜艳的色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欲望,转瞬即逝,那眼神里有宠溺,更有一丝复杂的情感,让人捉摸不透。 “吃饱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一丝蛊惑,轻轻从他的唇间溢出。 姜袅袅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忽然,她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急忙用手捂住嘴,试图掩盖,那红晕却如潮水般迅速蔓延,耳尖瞬间红得像是要滴血,连脖颈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贺承宇见状,低笑出声。 他伸手,动作轻柔而暧昧,用拇指轻轻抹去她鼻尖的草莓酱。 贺承宇凝视着她餍足的模样,突然,他开口说道:“袅袅,你要长大了。”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去你家向你小叔叔说,我们订婚好不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美好的未来。 姜袅袅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混乱的思绪。想也不想,她就脱口而出:“不好。” 话一出口,她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时慌了神。 她手忙脚乱地坐直身子,看着贺承宇眼底翻涌的暗色,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危险光芒,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让她感到一阵恐惧。 男人的额发垂落几缕,正好在眉骨投下阴郁的阴影,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危险的气息。姜袅袅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不是……我……”她慌乱地摆手,想要解释清楚,却不小心碰倒了香槟杯。 金色的液体在雪白的桌布上洇开,如同她此刻慌乱而不知所措的心情,迅速蔓延开来。 贺承宇突然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着她。他单手撑在她椅背上,俯身靠近,领带垂落,轻轻扫过她裸露的膝盖。 自姜言澈回国后,把姜氏集团重心渐渐转移到国内。虽然表面上,他对姜袅袅宠爱有加,贺承宇却始终难以抚平心头那抹忧虑。 早些年,姜言澈在国外清理姜氏集团内部门户时,那手段之果决令人胆寒。毫不留情地铲除一切阻碍。彼时,就算是与姜家有着血缘亲情的舅舅,在他眼中也无例外,毫不犹豫地将其亲手送进了监狱。 而那些在姜氏集团权力更迭的风浪中,不幸“意外身亡”的几位元老,想必也是尝到了姜言澈冷酷手段的滋味。 姜言澈在国外处理公司事务时,行事风格便算不上光明磊落。他绝非那种心怀善念、怜悯他人的善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谁又能保证他会一直温柔地对待姜袅袅呢?那些宠爱,会不会只是他掌控她的一种手段? 况且,贺承宇安排下去的人已经悄悄查到了一些关于林夏的情况,与姜家竟有着不同寻常的关联。虽说目前还不能完全明确,但仅仅是这一丝若有若无的线索,就在贺承宇心中泛起层层忧虑的涟漪。只要一想到林夏可能潜藏的背景,贺承宇就觉得如鲠在喉,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让姜言澈知道… “袅袅不想和我在一起吗?”贺承宇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深渊里传来,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能将人看穿。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泛白,显示出他内心此刻的愤怒与挣扎。 姜袅袅下意识地仰起脸,正对上他阴鸷的目光。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啊,仿佛藏着无尽的黑暗与危险。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如同出鞘的利刃,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他深邃的眼眸此刻翻涌着骇人的暗潮,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想的......”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微弱。然而,下一秒,她突然扬起下巴,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扞卫自己的爱情,“但是我更想嫁给顾泽!” 蠢货。 贺承宇在心中暗骂,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他强忍着怒火,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却未达眼底,带着一丝嘲讽与不屑。 贺承宇缓缓地伸出手,手指轻轻挑起姜袅袅一缕栗色卷发。那丝绸般的发丝在他指间缠绕,像极了他们此刻纠缠不清的关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爱意,有愤怒,还有一丝无奈。 “顾家由顾泽的爷爷说了算,”他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缓慢而残忍地剖开现实,“他是不会让一个任性到出名的姑娘,嫁进顾家大门的。” “他们家规矩多到令人发指。”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每天要起床给老夫人梳头......”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姜袅袅的心上。他每说一个字,声音就沉一分,仿佛要将她的意志一点点碾碎。 她从小娇生惯养,连自己的袜子都没洗过一双,更别说伺候别人了。 “三年内生不出儿子......”贺承宇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冷漠与决绝,“就会被送去郊区别院静养。”他意味深长地加重最后两个字,那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可怜虫。 “我就是喜欢他!”她突然昂起头,像只虚张声势的小兽,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尊严和爱情。 贺承宇低笑出声,刺痛着姜袅袅的耳膜,让她的后背发凉。 贺承宇看着她,“袅袅,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以为顾泽会为了你反抗他的爷爷吗?” 第62章 恶毒女配18 自从一起吃过那顿饭后,两人开始冷战。 只是,这场冷战仅仅是贺承宇单方面的。姜袅袅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如同从前那般,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 与往日不同的是,贺承宇的话明显少了许多。那个跟她分享各种趣事、变着花样逗她开心的人,变得沉默寡言。 姜袅袅察觉到了这个变化,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疑惑。 她绞尽脑汁,试图猜测贺承宇冷淡的原因。她想,也许是他最近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或者在生意场上遇到了难题。 但她又不愿意轻易地承认他是在故意冷落自己,于是决定暂时不去计较。 可能男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 “小叔叔,你别抱着我啦~”姜袅袅站在穿衣镜前,气鼓鼓地拍开姜言澈伸过来的手。 她今天特意做了个精致的编发造型,栗色的长发被挽成优雅的公主头,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发饰,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刚做好的发型!造型师花了两个小时呢!”姜袅袅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脑后的发型,生怕被弄乱一丝一毫。 姜言澈倚在衣帽间的门框边,他那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姿和强大的气场。 他眯起那双眼,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审视,看着眼前盛装打扮的小侄女。 “好好好,”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嗓音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那袅袅挽着小叔叔总可以吧?”说着伸出结实的手臂。 他今天特意喷了她喜欢的香水,若有若无的气息在他们两人之间萦绕,仿佛一层若有似无的纱,让人沉醉其中。 姜袅袅撅着嘴打量了一会儿,这才不情不愿地挽上去:“那好吧~”她傲娇地抬起下巴,像只矜贵的小猫,眼神中带着一丝别扭,“但你不准偷偷摸我头发!” 姜言澈低笑出声,那笑声在胸腔中震颤,透过相贴的手臂传来。 他带着她往门外走,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她裸露的肩颈线上。那里肌肤如雪,在钻石项链的映衬下愈发晶莹剔透。 两人走到玄关处,姜言澈亲自蹲下为她穿上那双镶钻的高跟鞋。 他的手指轻轻握住她的脚踝,指尖在她纤细的肌肤上若有似无地流连,仿佛在触碰一件珍贵的宝物。“走吧,小公主。”他站起身,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带向自己,“让小叔叔看看,今晚有多少人会为我的袅袅神魂颠倒。” 姜袅袅轻哼一声,却不由自主地贴近了几分。 顾家为顾泽举办的这场生日宴,远非寻常的庆生聚会。京市上流圈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这实则是一场继承人亮相仪式。 顾家庄园坐落在京郊最负盛名的小南湖畔,占地近三十万平方米的天然湖泊环绕着主宅,湖面在暮色中泛着粼粼波光。 庄园内的景观既保留了原始生态的野趣,又处处彰显着顾家的不凡底蕴。参天的古木间点缀着精心修剪的灌木,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严谨与细致。 顾德勋在这里打造了一个独属于顾家的大宅院。主宅采用新古典主义建筑风格,高大的罗马柱撑起挑高的门厅,那宏伟的气势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今夜,这座建筑灯火通明,宛如一座梦幻中的宫殿。 姜家的黑色车队缓缓驶入庄园。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姜言澈望着窗外的景色,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姜家产业早年多在海外,涉足了不少灰色地带。他的父母当年回国,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避风头。如今他接手家族企业后,已经清理了不干净的产业,还渐渐地把重心转移到国内。但如今刚回国,不能太显赫。 “小叔叔,到了。”姜袅袅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香槟色的礼服勾勒出她饱满的曲线,她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娇艳欲滴。 姜言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率先下车。 庄园的小道上早已停满了低调奢华的轿车,从那些特殊的车牌号就能看出主人的不凡身份。每一辆车的标识都代表着一个家族的荣耀与财富,仿佛在无声地炫耀着主人的地位。 侍者们穿着统一定制的燕尾服,连领结的褶皱都一丝不苟,静默地穿梭在宾客之间。 “听说顾老今晚会亲自露面?” “可不是,为了这个孙,老爷子连疗养都提前结束了。” 几位早到的政界要员在小声交谈,语气中透着谨慎。顾德勋虽然早已退居二线,但作为开国元勋,其门生故旧遍布军政要职。老爷子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京市的权力格局发生微妙变化。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璀璨的灯光洒在每一个角落,照耀着那些盛装出席的宾客。顾泽的父亲正与几位部长级人物寒暄,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从容与自信,而他那位执掌国资委的二叔,则被一群企业家围在中间。企业家们纷纷围在他的身边,渴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启示与合作的机会。 几位世家千金聚在一起,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追随着宴会中心那个挺拔的身影。顾泽今天穿着西装,领针上的顾家家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身姿挺拔,气质非凡,吸引着无数人的目光。 姜言澈一袭黑色西装走在最前,臂弯里挽着盛装出席的姜袅袅。少女一袭香槟色高定礼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宛如童话中走出的公主。与这奢华的宴会厅相得益彰。 “姜家也来了...” “姜言澈可是京市新晋的黄金单身汉...” 细碎的议论在宴会厅内轻荡。 顾泽的目光穿过热闹喧嚣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姜袅袅那在灯光下愈发迷人的身影。 “袅袅!”他毫不犹豫地大步流星迈向前,三步并作两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情难自抑地伸手,轻轻搂住少女那纤细得仿佛不堪一握的腰肢。 第63章 恶毒女配19 姜袅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脸颊绯红,她微微垂下眼眸,不敢与他对视,却也没有挣脱。她仰起那带着几分羞涩的小脸,轻声唤道:“顾泽……”那声音甜得像是浸了蜜,仿佛能甜到人的心底。 两人全身心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全然没有注意到站在身后的姜言澈。此时的姜言澈,眼神骤然阴沉下来,他唇角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底的温度却已经降至冰点,仿佛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在熊熊燃烧,只是被他强行压制着。 “嗯,”姜袅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转头看向姜言澈,甜甜地一笑,灿烂而又纯真,“小叔叔我先过去了。”说着,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顾泽向姜言澈礼貌地打招呼。 姜言澈微微颔首,动作优雅而又沉稳。 然而,他的目光却落在顾泽搭在姜袅袅腰间的手上,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紧。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香槟,那琥珀色的液体在精致的酒杯中轻轻晃动,映照出他此刻复杂的心境。喉结滚动间,他将翻涌的愤怒、嫉妒与压抑的情绪尽数咽下,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姜袅袅正被顾泽带到大厅外,夜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带着湖畔特有的湿润气息。 “我好想你。”顾泽将她困在自己身边,声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紧紧包围。“那天,贺承宇有没有……”他的话还没说完,姜袅袅突然伸手抵住他的唇,眼神闪烁不定,带着一丝慌乱与羞涩。 “别在这里说这个。”她余光瞥见不远处几个正在偷看的人,脸颊瞬间变得更红,她故意往顾泽怀里靠了靠,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寻求保护,“有人在看呢。” 宴会分为两个区域。长辈们在主厅内把酒言欢,谈论着生意上的事情,高谈阔论间。 而年轻一辈则聚集在庄园后方的露天场地,那里已经布置成了派对现场。泳池边摆放着香槟塔,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专业的人正在调试设备,随着音乐的节奏,灯光闪烁,营造出一种热烈而又欢快的氛围。 * 湖畔旁的栏杆边,姜袅袅静静地倚靠着,宛如一朵在夜风中摇曳生姿的娇花。 微风轻拂,宛如情人的温柔抚摸,轻轻撩动着她的发丝,发丝在夜风中肆意舞动,她手中捧着的香槟杯,晶莹剔透,那精致的面容在光影的交织下,愈发显得楚楚动人。 “123,姜言澈是不是要知道女主的身份了?”她在脑海中轻声询问,声音轻柔得如同夜风中的呢喃。 叮——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是的哦,袅袅。按照原着剧情发展,姜言澈会在近期发现林夏与他哥哥年轻时近乎一模一样的眉眼,从而重新调查当年的意外,发现林夏的身份。】 姜袅袅垂眸,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继续与系统交流:“我要在女主回姜家之前拿下顾泽。” 她余光瞥见顾泽正向她走来,身姿挺拔,气质非凡,姜袅袅立刻切换回骄纵千金的模样,唇角缓缓上扬,那笑容甜美而又带着几分张扬,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又似带刺的玫瑰,在这喧嚣的派对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个世界需要她维持人设,任性、骄纵、坏脾气。 她来到这个世界时间不短,她只想尽快收集顾泽的**,然后好好放松一下,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袅袅,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顾泽的声音温柔而关切,他的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腰肢,她顺势靠在他肩上,娇嗔道:“里面太闷了。”她撅着嘴抱怨。 这个世界,姜袅袅都没打算与他们过多纠缠。 顾泽的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轻轻捏了捏姜袅袅的手,将她从思绪中拉回。她纤长的睫毛轻颤,眼底迅速浮起一层朦胧的水雾,笼罩在她的眼眸周围,让她的眼神变得更加迷离动人。 “在想什么?”顾泽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带着一丝谷欠望,指腹在她掌心暧昧地画着圈。 姜袅袅突然踮起脚尖,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那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甜香。“在想…你的生日礼物啊~”她故意将尾音拖得绵长,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撩人。 顾泽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那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想要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却见怀中的少女灵巧地退开半步,香槟色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出诱人的弧度,飘忽不定却又充满了诱惑。 “顾泽,”她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那指尖如同一片羽毛,在他的心上轻轻拂过,“你先去和朋友们庆祝。”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下滑,最终在他胸口画了个圈,“我在五层尽头的客房里等你。”留下一个欲语还休的眼神,那眼神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欲说还休。 顾家的庄园客房向来为留宿的客人准备得周到,这个暗示再明显不过。顾泽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海面,眼底翻涌着暗色的浪潮,那是谷欠望在作祟。 “袅袅...”他一把扣住她欲抽离的手腕,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力道大得让她轻轻“嘶”了一声。他立刻松开手,却又舍不得放她离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那副急切的模样,活像生怕到嘴的猎物跑掉的猎豹。 她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喉结:“你可不能走那么早,”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正在狂欢的人群,那眼神中带着一丝诱惑,“今天你才是主角呢。” 她突然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顾泽的心跳声震耳欲聋,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快得让她忍不住勾起唇角,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与狡黠。“我又不会跑,”她仰起小脸,杏眼明亮而又迷人,“多晚我都等你。”踮起脚尖时,“我还没送你..最特别的礼物…” 转身离开时,姜袅袅没有看到二楼观景台上,贺承宇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走廊的壁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香槟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第64章 恶毒女配20 “顾泽,你来了?”姜袅袅的声音轻飘飘地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其中满含着她满心的期待。 为了让顾泽能得到惊喜,她特意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光源。 此刻,整个房间被幽深的黑暗笼罩,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像一层薄纱,轻柔地透进来,隐隐勾勒出她曼妙窈窕的轮廓。她背对着门,静静地坐在床边。 “怎么不说话呀~”她带着几分娇嗔,声音软软糯糯的,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撒娇的意味,说着便缓缓地想要回头。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双冰冷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突然紧紧扣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超乎想象,让她根本无法反抗,双手被强行反剪在身后。紧接着,另一只手像恶狼般狠狠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猝不及防,眼角瞬间泛起晶莹的泪花。 “顾…泽?”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如同风中摇曳的落叶,显得无比无助。 她身上佩戴的铃铛也随着她身体的颤抖,发出急促的叮当作响声,仿佛也在为她的恐惧与不安而哀鸣。 可是,回应她的并非顾泽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话语,而是一声充满寒意的冷笑,这让姜袅袅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袅袅,我宠着你,把你当作宝贝。”贺承宇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令人胆寒的寒意,如同锋利的刀刃,直直地割在她的心上。 “袅袅,我宠着你,把你当作宝贝。” “你却要当别人的?”贺承宇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寂静的房间里不断回荡,如同索命的咒语。 “不..不是。”她徒劳地挣扎着,双手不停地扭动着,双腿也拼命地蹬踹,试图挣脱贺承宇的束缚。 “袅袅,你好样的。”贺承宇俯身,犬齿危险地磨蹭着她颈间的动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那种气息中充满了一种强烈的占有欲。“既然这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姜袅袅狼狈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潮,就像汹涌的海水,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姜袅袅的眼泪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她拼命地摇头,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打湿了头发和衣衫。 “咳..你混蛋!”姜袅袅崩溃地抽泣着。 “嘘。”他冰凉的指尖轻轻擦过她哭红的眼尾,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低语,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姜袅袅被欺负得有些反应迟钝,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置身于一场可怕的噩梦之中,怎么也挣脱不出来。 姜袅袅浑身一僵,顺着他的话想象着那个画面——同学们异样的眼光,老师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姜言澈震怒的模样。 她吓得连哭都忘记了,只能瑟瑟发抖地缩在他怀里。 “乖。”贺承宇满意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 月光透过纱帘,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 第65章 恶毒女配21 指针划过十二点,顾泽终于从顾德勋身边脱身,他脚步匆匆地穿过长廊。皮鞋与地面的撞击声,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急促。 “该死……”顾泽低头看了眼腕表,比与姜袅袅约定的时间晚了两小时有余。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想到姜袅袅可能正噘着嘴,气鼓鼓地生着闷气的模样,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朝着约定地点奔去。 五层尽头的客房门前,顾泽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抬手轻轻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领带,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乱。 随后,他抬手轻轻叩门,一下、两下……房间里却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顾泽心中一紧,伸手推开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那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大床上,显得格外孤寂。“袅袅?”顾泽轻声呼唤着姜袅袅的名字。 他急忙打开灯,满心期待地环顾四周,然而本该等在这里的人却不见踪影,房间里没有留下任何她曾来过的痕迹。 顾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成拳。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在通讯录上悬停许久,姜袅袅的名字就在眼前,可他却犹豫了,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此时,爷爷的助理已经第三次发来催促的消息,几位重要客人正在等他回去。顾泽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心中满是无奈与焦急。 他咬了咬牙,手指飞速在屏幕上敲击着,开始给姜袅袅发消息。 “抱歉袅袅,临时有事耽搁了。你现在在哪?” “别生气好不好?” “你是不是和姜叔叔一起回家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出去,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顾泽站在窗前,看着手机屏幕由亮转暗,胸口像是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走廊上传来管家那熟悉的声音:“顾少爷,老爷子让您立刻过去。” 顾泽最后看了眼毫无回应的手机,将它塞回口袋,转身离开时,脸上满是不舍与担忧。“告诉爷爷,我马上到。”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无奈与疲惫,他暂时还不能随心所欲。 与此同时,在贺承宇的车里,姜袅袅正泪流满面。贺承宇怀中的她,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贺承宇你混蛋!”姜袅袅突然像一头愤怒的小狮子,扑上前狠狠咬住他的手腕。她尖利的虎牙刺破皮肤,鲜血瞬间渗出,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男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驶入私人车库。没等姜袅袅反应过来,她已经被贺承宇拦腰抱起。天旋地转间,她被抵在了冰冷的车库墙上。 “在顾家还没闹够?”贺承宇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大手轻易制住姜袅袅挥舞的爪子“看来还有力气。” … 清晨的阳光轻柔地洒在姜袅袅的身上,姜袅袅蜷在真丝被褥间,栗色长发凌乱地铺满枕头。她看着贺承宇端着骨瓷碗走近,碗里鸡茸粥的热气氤氲,却让她嫌恶地皱起鼻子。 “谁准你进来的?”她扬起下巴,声音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矜,“我不要你喂!” “我不要你!”她突然挥手,打翻了粥碗。 滚烫的粥水泼洒在贺承宇的衬衫上,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淌,在洁白的衬衫上晕开一片污渍。 “我要回家!” 米汤顺着男人精壮的胸膛往下淌,贺承宇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恢复那副嚣张的样子。“受不了我就让我回家啊!”姜袅袅张牙舞爪地捶打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哭腔。 贺承宇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拭,却越擦越脏。他索性扯开衬衫纽扣,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一把将闹脾气的小猫搂进怀里。 “回家?”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与冷漠,“你叔叔要是想找你,早就派人来了。”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突然僵硬。 姜袅袅呆住了,杏眼里泛起迷茫的水光。 “不!”她猛地摇头,栗色长发扫过贺承宇的胸膛,像是在抗拒这一切。 贺承宇突然松开手,把脸转向一边,摆出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这副态度彻底激怒了姜袅袅,她像一只发狂的小兽,扑上去又抓又打:“你胡说!小叔叔最疼我了!” 贺承宇任由她发泄,直到她精疲力竭地瘫软在他怀里。 他抚过她汗湿的发:“疼你?”手指轻轻扣住她的脉搏,眼神暗沉,“那他为什么不来找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酷。 姜袅袅的挣扎突然停住,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想法交织在一起。贺承宇趁机将她压进柔软的被褥,鼻尖抵着她的:“因为他不要你了。” “我才不相信。”姜袅袅倔强地抬起头。 贺承宇看了她一会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淡淡地说道:“你自己看的就会相信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第66章 恶毒女配22 凌晨时分,月光透过全景落地窗,轻柔地倾泻而入,姜言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那规律的声响,回荡在这寂静的书房之中。 他微微眯起眼眸,目光如炬,一寸寸地扫过面前站着的那个女孩。 林夏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边。她身着简单的白衬衫,那白衬衫已经洗得发白,洗去了原本的色彩,却洗不掉她身上那股倔强与清冷。 牛仔裤的膝盖处甚至有些泛白,磨损的痕迹诉说着她过往的经历。她的这身打扮与书房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家具、古董字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别样的真实。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终于摘下的那副黑框眼镜后,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你说,”姜言澈缓缓起身,身姿挺拔,犹如一棵苍松。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室温仿佛骤降几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 林夏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审视。她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畏惧。就在这个角度,姜言澈的呼吸突然一滞,少女的眼睛与他早逝的兄长竟如出一辙。 那熟悉的神韵,那微微上扬的眼角,都让他仿佛看到了兄长年轻时的模样。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我有证据。”林夏的声音在这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她缓缓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信封。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内心紧张与激动的真实写照。 这封信,承载着她的希望与寄托,此刻即将交到命运的主宰者手中。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依然坚定地将信封递到姜言澈面前,目光紧紧锁住他。 这封信,是林夏在偶然整理老院长遗物时发现的。她偶尔会回孤儿院看望,而老院长,那位慈祥的老人,一直以来都对她关怀备至。只是如今,老院长已离她而去,只留下这满屋子的回忆和这封未曾寄出的信。 信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老院长工整的笔迹: 信中写到,当年捡到她的时候,发生了一场轰动一时的大事,姜家长子车祸身亡,其幼女失踪的消息...还有一名丢失的女孩。当时,新闻铺天盖地地报道着这起悲剧,女孩特征被详细描述。而老院长捡到的她,与新闻里的女孩特征出奇地吻合。 可还没等老院长去寻找姜家人,姜家就发布了消息,声称已找到孩子,声势浩大,仿佛要将所有的流言蜚语都压下去。 老院长只是自己心里有着模糊的猜测,又不清楚姜家具体情况,不敢贸然前往。她深知,一旦弄错,可能给孩子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 于是,老院长怀着复杂的心情,将这一切写进了信中。她想着,要是林夏多年之后也没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就把这封信交给她,或许这能成为她寻找身世之谜的一线生机。 然而,命运弄人,院长还没来得及将这个秘密亲口告诉林夏,便离世。 当林夏知道这件事后,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她查找当年的新闻报道,看到了姜家长子的脸,那眉眼间的熟悉感,她仿佛看到了命运的交织点,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自己与姜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姜言澈没有立即接过信封。他缓缓绕到女孩身侧,身高优势让他微微低头,便能看清女孩的侧脸。突然,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这个动作让林夏的睫毛剧烈颤抖,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倔强,没有退缩。 当年,他哥一家三口回国时,正是姜家权力争夺的关键时刻。那时的姜家,内部矛盾重重,各方势力明争暗斗。而哥哥一家的回国,无疑给这场权力的角逐增添了更多的变数。然而,命运却如此残酷,他们在路上遭遇了意外。车辆在高速行驶中突然爆炸,随后坠入深海。打捞队经过三天三夜的努力,只打捞到了哥哥和嫂子的尸体。即使没有找到小孩,但也没有人相信一个三岁的小孩会在这场惨烈的事故中活下来。 而整个姜家乱作一团。而当时才十五岁的他,各方压力让他有些自顾不暇。 姜言澈的母亲,在见到姜袅袅的那一刻,就一口咬定她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外孙女。那时的母亲,眼神中充满了狂喜与激动,仿佛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看着母亲临近崩溃的模样,姜言澈和父亲最终选择了默认姜袅袅的身份。 毕竟,家庭的和睦与稳定才是最重要的。而这一默认,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年,姜言澈也早已惩戒了当年害死哥哥一家的凶手,为哥哥报了仇。没想到,如今自己的亲侄女却找到了自己。 “有意思。”姜言澈松开手,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所以,你是来认亲的?” 林夏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决绝:“我才是姜家真正的血脉。”她的声音很轻,“姜袅袅不过是个冒牌货。” 姜言澈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他从抽屉里甩出一张黑卡,卡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滑到她的面前。“姜家不需要第二个小姐。”卡面在月光的反射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这里够你花一辈子。” 林夏的脸色瞬间惨白,但她很快挺直了背脊,眼神中充满了不屈与骄傲:“我不需要你的钱。”她将信封又往前推了推,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却依然坚定。“我只想要回属于我的人生。” “哦?”姜言澈危险地眯起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她磨白的袖口,那是长期劳作的痕迹。“那你在乎什么?复仇?地位?还是……” “想看看那个占了你位置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第67章 恶毒女配23 林夏的眼中,愤怒与悲伤如汹涌的潮水般肆意翻涌,她紧咬着嘴唇,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可那颤抖的声音,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我只是想知道……” “为什么你们宁愿养一个假货,都不愿找回真正的亲人。”当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姜言澈的目光缓缓落在墙上姜袅袅的照片上,照片中的姜袅袅笑容甜美得如同春日里最灿烂的阳光,眼中闪烁着天真与善良,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而深沉,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 “听着,”姜言澈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是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寒意。“在我想好怎么处置你之前……”他顿了顿,“你离姜袅袅远一点。” 林夏的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书柜。冰冷的木板让她的身形微微一僵,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姜家。 车门刚开,姜袅袅就迫不及待地探出身子,那兴奋的笑容明媚而又耀眼。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似乎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贺承宇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抱出车外。他的动作温柔而小心,仿佛怀中抱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我自己会走!”姜袅袅气鼓鼓地挣扎着,她今天被贺承宇特意换了一身新款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纤细的脚踝,白皙而迷人,惹人注目。 “你——!”她刚要发作,贺承宇却故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调侃说道:“在家是谁哭着说腿软的?”灼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尖,如同春日的微风,却又带着丝丝的撩拨,让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姜袅袅羞恼交加,那涨红的脸颊如同熟透的苹果,她扬起手就要打他。 却在半空被轻轻截住,男人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贺承宇顺势在她掌心落下一吻,那轻柔的触感却让姜袅袅气得直跺脚,发出一声愤怒的“哼!” 她用力抽回手,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昂起下巴,故作骄傲地说道:“一会儿我就告诉小叔叔,让他知道你欺负我。” 说完,她转身就往主宅大门走去,那脚步带着一丝匆忙,仿佛想要逃离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 可刚迈出两步,腰间突然一紧—— 贺承宇的长臂如同灵活的蛇,将她勾了回来。 “就这么走了?”他低头凑近,“求我送你回来时,可不是这个态度。” 姜袅袅气得满脸通红,双手齐上,用力去掐他手臂,却只捏到硬邦邦的肌肉。 她气得大声喊道:“变态!!”那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充满了愤怒与羞涩。 贺承宇不慌不忙地替她整理歪掉的衣领,“去吧。”他突然松手,看着她踉跄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正好我也有些事和姜总聊聊……” 今天凌晨,他收到消息,有人在暗中查林夏和姜袅袅的事。他敏锐地猜到,这人应该是姜言澈。 “算了!”姜袅袅突然跺脚,眼中满是不甘与委屈。“我才不稀罕告状呢!” 她气呼呼地转身,“噔噔噔”地冲进主宅大门。 她刚踏进客厅,脚步却猛地顿住—— 林夏正端坐在她最爱的那个真皮沙发上,姿态优雅而从容。 “你怎么在这里?!”姜袅袅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一般,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林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没有丝毫的畏惧与慌乱,“姜小姐。”这声称呼礼貌而疏离。 “你出去!”姜袅袅指着大门,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袅袅。”姜言澈低沉温柔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伴随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要有礼貌。”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那剪裁合身的西装,衬得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越发挺拔迷人。 姜袅袅立刻转身,她撅着嘴,那娇俏的模样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杏眼里瞬间盈满了委屈,如同含着一汪清泉,清澈而又动人:“小叔叔!她——” 跟着姜袅袅进来的贺承宇,看见林夏,心里暗暗叹气。 “姜叔叔。”贺承宇微微颔首。 姜言澈走到姜袅袅身边,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嗯,跟我去书房吧。” 这话虽是对贺承宇说的,但目光却温柔地落在姜袅袅脸上,“不许发脾气。”语气宠溺得仿佛在哄三岁小孩。 姜袅袅站在原地,看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上楼。 姜言澈走时,还顺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客厅里只剩下她和林夏,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相对而坐,眼神交汇的瞬间,仿佛有电流在空气中穿梭,充满了火药味。 “姜叔叔,我想要和姜袅袅结婚。”贺承宇站在姜家书房,声音坚定而有力。 姜言澈坐在办公椅上,闻言指尖一顿,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如同他此刻复杂的思绪。“你早就知道?”他眯起眼,目光如炬。 昨夜听完林夏的陈述后,他立即派出人手调查。今晨得到的回复,不仅证实了林夏的身份,还得知不久前就有人查过这件事。 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贺承宇,答案已然不言而喻。 “比姜叔叔早几天查到。”贺承宇从容不迫地调整了下袖扣,“本想等处理妥当再登门拜访,没想到林夏会突然出现。” “不要叫我叔叔。”姜言澈皱眉掐灭烟,他才三十出头,被这么称呼总觉得莫名烦躁。 “好的,姜总。”贺承宇从善如流地改口,眼神却愈发坚定,不可动摇。“姜袅袅需要给真正的姜家小姐让位。”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两家联姻,我可以保证一辈子对袅袅好。贺家的资源和人脉,都会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姜言澈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愤怒:“袅袅不会给她让位。” 他站起身,与贺承宇平视,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姜家养了二十年的女儿,不是说换就能换的。” “但——”贺承宇正要反驳。 楼下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两人同时变了脸色,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68章 恶毒女配24 姜言澈和贺承宇刚踏出书房,就瞧见一道纤细的身影高高扬起手,将一杯茶径直泼向站在客厅中的林夏。 那琥珀色的茶汤,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正正泼在林夏的脸上。茶水顺着她的脸颊肆意流淌,几片茶叶紧紧地沾在她的睫毛上。 姜言澈和贺承宇两人同时顿住了下楼的脚步。 贺承宇挑了挑眉,那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姜袅袅转头看见他们,不仅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让她走,不然我现在就离开姜家。” 林夏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茶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她的衣领,冰冷的茶水顺着她的脖颈流淌,她甚至没有抬手擦拭,那平静的神情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那微微紧闭的嘴唇,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林夏,”过了许久,姜言澈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先回去。过几天会有人联系你。”他说话时目光始终没离开姜袅袅。 林夏轻轻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临走前,她向姜言澈微微欠身:“姜总,告辞。”姿态恭敬,仿佛刚才被泼茶的人不是她一样。 姜袅袅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觉得这两人才第一次见面,姜言澈就对林夏如此特殊,两人之间仿佛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气得扭头就上楼回房间。 贺承宇正要追上去安慰,却被姜言澈拦住。 此时,姜袅袅的房门被狠狠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姜言澈松了松领带,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扯动着领带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 转头看向贺承宇,低声说道:“今天就先这样吧,关于林夏的事,我们以后再谈。” 深夜,整个姜家都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姜言澈站在姜袅袅房门外,月光洒在他高大的身影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他修长的手指第三次轻叩门板,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袅袅,给叔叔开门,好不好?”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姜袅袅在床上翻来覆去,又像是在故意和姜言澈作对,但门锁依然纹丝不动。 姜言澈低头看了眼腕表—— 时针已经指向了,已经是凌晨一点。姜言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祖宗气性倒是比想象中还大。 “那好吧,”他故意提高音量,脚步声重重地往走廊另一端走去,每一步都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袅袅好好休息,叔叔走了。” 躲在门后的姜袅袅立刻竖起耳朵,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气得把怀里的抱枕摔在床上。 她赤着脚跑到门边,仔细听了听,真的没有声音了。 “真讨厌!”她小声骂道,手指却不听使唤地搭上了门把。 门刚开一条缝,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闪出。姜袅袅吓得惊叫一声,条件反射就要关门—— “嘶——”门缝里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姜袅袅猛地松手,只见姜言澈修长的指节上已经泛起一道明显的淤青。他的眉头微皱,却没有发出一声抱怨。 “小叔叔!”她慌乱地拉过他的手,杏眼里瞬间盈满水光:“你...你没事吧?”指尖轻轻抚过那道伤痕,仿佛想要减轻他的疼痛。 姜言澈趁机迈进房间,反手关上门。他低头看着侄女发顶的小旋涡:“不生气了?” 姜袅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骗了,气得一把甩开他的手:“你故意的!”她转身就往里走。 姜言澈突然低笑出声,他松开钳制,转而捧起她的脸:“乖。” 第二天姜言澈站在了姜袅袅空荡荡的房间里。 第69章 恶毒女配25 “先生,我早上过来,小姐就不在房里......”陈姨那担忧的声音。 姜言澈听到陈姨的话,脚步顿了顿。目光缓缓落在床头柜上,一张对折的便签纸静静躺在那里。 他伸手拿起纸条,展开纸条,【小叔叔,我走了。这样你就能如愿以偿,和真正的姜家人团聚了。 ——袅袅】几个字映入眼帘,钢笔字迹有些凌乱。 姜言澈的呼吸骤然加重,纸条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与此同时,宋然握着方向盘,后视镜里映出姜袅袅在后座的单薄身影。 “袅袅,”他喉结滚动了下,声音干涩,“你确定要现在去找顾泽?” 姜袅袅那明亮而又骄纵的眼神直直地看向宋然。“谁准你管我的?”说罢,她抬脚就往驾驶座后背踹,“开你的车!” 宋然苦笑着摇头,半小时前接到她深夜来电时,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冲出门,心中满是对她的担忧。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要求。 “不是说好和我私奔的吗?”他故作轻松地勾起嘴角,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可眼底却一片晦暗,仿佛藏着无尽的心事。 “谁、谁要和你私奔啊!”姜袅袅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我就是...就是让你带我去国外玩几天!”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仿佛生怕被人听见。 “那还不是一样...”宋然小声嘟囔,方向盘猛地一打转入酒店辅路。那是他家的产业,所以他知道顾泽今天在。 车子缓缓停在大理石喷泉旁。姜袅袅刚要推门下车,宋然突然按下中控锁,车厢内顿时陷入死寂,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袅袅,”他转身直视她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深情与不舍,“你还和我一起出国吗?” 姜袅袅怔住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恢复了那傲娇的神情。“当然啊!”她慌忙别过脸,不敢与宋然对视,“你在这等着我,我很快的。” 宋然静静看了她几秒,仿佛在从她的眼神中寻找答案。 突然,他轻笑出声,那笑声在这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宋然才慢慢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赫然是姜袅袅落下的粉色发卡,上面还缠着几根栗色的长发。 他轻轻将发卡贴近唇边,仿佛在通过这小小的物件,感受着姜袅袅的气息。 顾泽刚推开玻璃门,就被一道纤细的身影拽进了阴影处。他瞳孔骤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定格。 “袅袅?”他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那严肃的面容此刻竟多了几分温柔。指尖下意识抚上她的脸颊,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天你...” 姜袅袅突然踮起脚尖,用颤抖的唇堵住了他未尽的话语。她的唇带着一丝冰凉,却又带着无尽的渴望与执着。“别废话。”她喘息着退开,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与倔强,“你的生日礼物...我还没送呢。” …… 四个小时,宋然指尖的烟蒂已经积了长长的灰。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砸在车窗上。雨刷器机械地摆动着,却怎么也拂不去他心中的焦虑。 车门被猛地推开时,他差点被烟呛到。“袅袅,你...”宋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姜袅袅浑身湿透地钻进副驾驶,连衣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露出脖颈和锁骨处触目惊心的红痕。她的唇破了,精心打理的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狼狈不堪。 宋然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先擦干她的头发,还是该触碰那些痕迹。最终,他只是僵硬地拧开暖气,喉结艰难地滚动:“疼不疼...” “我们走吧,”姜袅袅突然笑起来,“去~私奔。” 宋然看她,她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蓝光映着她神采飞扬的脸,仿佛一切都已经过去,只剩下对未来的憧憬。“好。”宋然突然踩下油门,跑车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不再纠结,不再追问,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保护好姜袅袅。 雨水在挡风玻璃上炸开成烟花,姜袅袅脱掉鞋,赤脚踩在座椅上。“宋然,”她的声音混在风雨里,带着一丝兴奋与期待,“我要去冰岛看极光,去瑞士滑雪,还要去...” 宋然握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却只是轻声应道:“好。” * “宋然,你好烦啊!”姜袅袅一巴掌拍开宋然凑近的脸,精心修饰的指甲在他下巴留下一道红痕。她赤脚蜷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身上只套了件宋然的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那若隐若现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袅袅不喜欢我了吗?”宋然单膝跪在她面前,执起她的手贴在脸颊轻蹭。皮肤还带着凉意,可眼底的暗潮却灼热得吓人。 姜袅袅不耐烦地抽回手。 “袅袅刚才和别人有说有笑呢。”宋然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这两个月来,他们辗转了几个国家,最后才在这座北欧小城暂时落脚。 可姜袅袅永远不会安分。 “你管我?”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我就喜欢和他说话怎么了?他可比你有意思多了!”姜袅袅双手抱胸,仰着头,毫不畏惧地与宋然对视。 宋然的眼神瞬间阴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三小时前不过是出门买她要吃的可颂,回来就看见她在阳台上笑得花枝乱颤,那个白人的手甚至搭在她裸露的肩头。想到这,他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扣着她腰肢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疼!”姜袅袅气呼呼地踹他,珍珠般的脚趾踩在他身上,像是在宣泄着心中的不满,“他还会给我讲他环球航海的趣事,你呢?就会把我关在这破公寓里!” 宋然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宠溺。他俯身将她困在沙发与自己胸膛之间:“袅袅,我没有要关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是你叔叔,顾泽,还有贺承宇找你找的太紧了…” “借口。”姜袅袅嘟着嘴,不满地说道。 宋然趁机吻住她逞强的唇,将那些没说完的赌气话尽数吞下。这个吻温柔得不可思议,与他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形成鲜明对比。 “袅袅,”他咬着她泛红的耳尖低语,声音如同呢喃,“我们不吵架好不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祈求与渴望。 “我们做一些你喜欢的事情。” 他知道每次做姜袅袅都是喜欢的,每次都止不住的要…… 第70章 恶毒女配26 姜袅袅蜷缩在凌乱的被窝里,栗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柔软的枕间,她的双眼紧闭,嘴里嘟囔着:“宋然,我要喝草莓奶昔~” 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与撒娇,仿佛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 在这个附近,有一家饮品店的草莓奶昔远近闻名,那浓郁的奶香与清甜的草莓味完美融合,让姜袅袅痴迷不已。每次只要她在没醒的时候,宋然总会贴心地跑去给她买,在她起床的时候,那冰凉的玻璃杯就会贴上她的脸颊,带来丝丝凉意与甜蜜。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静谧而又温馨的氛围。 往常这个时候,冰凉的玻璃杯早就该贴上她的脸颊了,姜袅袅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为宋然的迟到而感到不满。 “宋然~”她拖长了尾音,那声音如同在撒娇一般,脚趾不满地勾起真丝床单,睡裙的肩带不由自主地滑落,露出肩头几处未消的暧昧红痕。 突然,床垫微微下陷。 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半搂起来,一股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同于宋然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这股气息中混杂着檀木香,还透着一股危险的硝烟味,让姜袅袅不禁微微一颤。 他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可那看似温柔的话语中,却夹杂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占有欲。另一只手却缓缓收紧,仿佛要将她紧紧地禁锢在怀中。 而本该在厨房做早餐的宋然,此刻正被保镖按在客厅的地板上,嘴角渗着血丝。他那原本清澈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却因被钳制而无法挣脱。 “你..”姜袅袅的声音颤抖着。 * 姜袅袅陷在沙发里,挽着宋然的手臂。 年轻男孩嘴角还带着血痕,那是刚刚被保镖按在地上时留下的。 姜言澈慵懒地靠在单人沙发上,西裤包裹的长腿随意交叠。他慢条斯理地转着左手小指的尾戒,阳光从他背后的落地窗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地板上,宛如一个巨大的谜团。 对面长沙发上,顾泽和贺承宇一左一右如同门神般伫立着。 顾泽显然刚下飞机就赶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与焦急。 而贺承宇正用沾血的手帕擦拭指节,一小时前,就是他把宋然从房间拖出来。此刻他阴鸷的目光锁在姜袅袅凌乱的衣领处,那里有一枚新鲜的吻痕,仿佛在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房间里的气氛降至冰点,静谧得让人有些窒息。 “袅袅…”顾泽率先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某种情绪。 还没等他说出下文,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原本就紧张的氛围。 那敲门声仿佛是一道曙光,让姜袅袅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快步过去开门。她满心急切,只想逃离这个让她感到压抑的地方。 门打开的瞬间,一道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顾泽,你不是喜欢林夏吗?来凑什么热闹?”宋然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率先开口讽刺道。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直直地射向顾泽。 顾泽眉头微微皱起,“我没有。”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那还真没看出来…”宋然冷笑一声,双手环胸,微微歪着头,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嘲讽。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互不相让。激烈的言辞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气氛愈发的紧张。 姜言澈和贺承宇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们乐得看这场闹剧,心中甚至暗自庆幸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在他们看来,这场争吵或许会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对他们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然而,他们还没高兴多久,姜袅袅娇滴滴的声音突然响起:“太谢谢你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宋然也顾不上继续讽刺顾泽了,连忙转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门外的白男微微鞠躬,用流利的英文说道:“不客气,你家里好像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说完便礼貌地微笑道别,转身离去。 姜袅袅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白人男子离去的背影,那结实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让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垂涎之色,仿佛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白人男子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她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她缓缓转身,便看到四个男人阴沉着脸,姜袅袅心中一惊,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身体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我先回房间了,你们慢慢聊啊。”她连忙蹭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挪动。 “别打架啊,不然不理你们了。”她小声嘟囔着,说完就赶快关上门,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在追赶着她。 第71章 恶毒女配27 姜袅袅昏沉睡去。 房门无声打开,悄无声息地潜入房间。床垫微微下陷,贺承宇的身影笼罩上来。 “够了。”姜言澈轻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扣子。随着解开的动作,露出他精壮的腰线。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床畔,投下压迫性的阴影。“别把她弄醒。”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泽的目光黏在姜袅袅凌乱的睡裙肩带上。 他的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而宋然站在床边,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起开。”宋然突然像护食的狼崽般挤到床边,手掌虚虚护住姜袅袅裸露的肩头。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愤怒。 宋然浑身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他深知自己确实最没胜算,姜言澈是姜袅袅的叔叔,贺承宇是她的青梅竹马,顾泽是她喜欢的人。 而自己只是一厢情愿…… … * “袅袅,真的不和小叔叔回家吗?”姜言澈斜倚在门框边,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卷着那条曾绑过她的领带。 晨光给他锋利的轮廓镀上柔和的边,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叔叔不是已经有别的家人了吗?”她歪头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却带着刺。“林夏应该很期待和您……阖家团圆呢。”她的话语如同尖锐的针,刺痛着姜言澈的心。 “就是就是!”宋然立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挑衅地搁在她肩头。 尽管他昨天晚上默认了这混乱的局面,却依旧不妨碍他讽刺情敌们。 顾泽的喉结滚动了下:“袅袅,跟我们回去吧……”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向来熨帖的西装此刻皱得不像话,仿佛他此刻的心情一般凌乱。 “不要~”姜袅袅拖长音调,赤脚踩过满地狼藉,故意在顾泽面前蹲下。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与俏皮,仿佛在戏弄着众人。 “你和小叔叔一起回去找林夏吧。”她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大腿肌肉,那动作充满了挑衅与诱惑。“毕竟……你比较喜欢喝她给的水,不是吗?”她的声音轻柔而甜蜜。 顾泽猛地闭眼,额角青筋暴起。 “袅袅,这个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与无奈。 “哼!”姜袅袅突然变脸,那俏丽的小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她杏眼圆睁。“你们男人都一样!”话音未落,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身,一头扑进了宋然的怀里。 宋然张开双臂,稳稳地将她接住。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肩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仿佛在向众人宣告他对姜袅袅的独特“主权”。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试图安抚她此刻的情绪。 贺承宇却饶有兴致地绕到她身后,修长的双腿大步迈开,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姜袅袅白皙的脚踝上,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第72章 恶毒女配28 那轻柔的触感,如同一股电流,瞬间让姜袅袅的身体紧绷起来。 “放开我!”姜袅袅气急败坏地喊道。 他害怕,害怕自己再不努力,就会永远失去姜袅袅。 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宋然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努力抓住姜袅袅。这个想法一旦在他心中扎根,便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让他再也无法忽视。 第二天一早,他便主动去找他的父亲。宋然本就是家中独子,从小便被宠爱有加。平日里,他只知吃喝玩乐,不务正业,家里的产业从未放在心上。虽然父亲对他一直期待不高,但也希望他能稍微争点气。 如今,听儿子说出要出国深造的想法,父亲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闪过惊喜,连连点头,满是欣慰与喜悦,当即亲自为他安排好一切。 * 姜言澈和贺承宇回了国就立马给不守信用的顾泽找了麻烦。 姜袅袅被贺承宇抵在冰冷的窗面上。 贺承宇低笑着将她翻过来,那笑容如同暗夜中的鬼魅。“你小叔叔最近可是忙着跟林夏培养感情...”他满意地感受到身下的躯体瞬间僵硬,继续说道,“顾泽那小子被他爷爷关在老宅,现在……”他故意拖长音调,眼神中满是不怀好意,“没人管得了你了。” 姜袅袅瞳孔骤缩,虽然她总拿林夏刺激姜言澈,但那不过是她恃宠而骄说出来的气话。现在听到小叔叔真去亲近她,胸口突然涌上股酸涩的刺痛。 “你胡说!”她声音发颤,却还在逞强,“小叔叔才不……” … “姜言澈!”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姜袅袅杀气腾腾地闯进来。她都顾不上还有些酸的腰。 “没礼貌,叫小叔叔。”姜言澈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他今天穿了件暗纹西装,领带夹上的蓝宝石,衬得喉结愈发性感。 “啪!”姜袅袅双手拍在实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说!”她俯身逼近,红唇几乎贴上他的鼻尖,“是不是要让林夏进姜家的门?” 姜言澈皱眉,抬手摘掉眼镜。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分:“袅袅,我已经送林夏去国外读书了。”他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姜家的小姐,只有你。” 姜言澈希望姜袅袅每一步都走得安稳而顺遂,又怎舍得将她推向台前,那些东西对于姜袅袅而言,太过冰冷与残酷。 而林夏,她站在姜言澈审视的目光之下,姜言澈对她的评判标准,冷硬得近乎苛刻,丈量着她的价值。 若林夏有真才实学,有能力在商海中披荆斩棘,那姜家的公司自会为她敞开那厚重的大门,欢迎她成为这个家族事业的一员,可若她只是在表面做做功夫,耍些虚浮的把戏,那便趁早断了念想,莫要在姜家的天地里枉费心思。 而且姜袅袅离家出走,让姜言澈彻底明白了她对这件事的抗拒。他的算计,在她面前都不值一提。 第73章 被厌弃的小妻子1 大学校园的操场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仿佛为毕业生们铺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幕。毕业合影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姜袅袅站在人群中,笑容灿烂而又带着几分成熟的韵味。 身旁的顾泽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他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姜袅袅,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此时的顾泽,已然褪去了四年的青涩,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与自信。 顾泽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笑一个,三、二——”快门声定格在姜袅袅扭头亲他脸颊的瞬间。 顾泽耳尖微红,明明已经执掌公司两年,在她面前还是像个毛头小子。 “晚上别迟到。”顾泽替她整理歪掉的领结,顿了顿,“贺承宇一会儿来接你。” 姜袅袅撅嘴扯开他的手:“知道啦顾总~”这四年他变化最大,褪去青涩后越发沉稳,只有她知道这人夜里有多疯。 顾泽已经提前毕业两年了。 他一心不想受爷爷的掌控,那传统的家族规矩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他的自由。于是,他毅然决然地离开,凭借着自己灵活的头脑和不懈的努力,创立了自己的公司。 顾家长孙的身份,让他即便在商场上也如鱼得水,各方人脉与资源的助力,让他的公司在短短两年内便在行业内崭露头角。 再看宋然,曾经那个爱玩爱闹的少年,如今在米国专心攻读政治学。他向来周到的性格,让他在米国政界与人脉广阔的政客们密切合作。为了学业和事业,他近一段时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姜袅袅毕业他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歉疚:“我也不知道,事情太多了,实在没个准信儿。” 就在姜袅袅准备给贺承宇打电话时,一只手突然捂住了她的眼睛。姜袅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浑身一颤,她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却被一股力量紧紧地控制住。 脚步匆匆,那人带着姜袅袅快步走向一条小巷子。就在姜袅袅以为要遭遇危险的时候,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姜袅袅感觉到自己被轻轻转了个身,下一秒,一颗脑袋凑了过来,缓缓地在她的脖颈处乱蹭。 那熟悉的触感和气息,让姜袅袅瞬间呆住了。她微微抬起头,透过朦胧的灯光,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 “袅袅,好想你。”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 锣鼓喧天的声音似要冲破云霄,响彻了整个长安城。十里红妆,从尚书府一路浩浩荡荡地铺展到太傅宅邸。 一路上,红绸飘扬,金银饰品闪耀,精美的花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无数百姓纷纷驻足围观,街头巷尾皆是议论纷纷。 “这萧祈野不是不愿娶尚书令的小女儿吗?”街边茶肆里,几个男子正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本来是不愿,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点头了。只是可怜了那女子啊,这萧祈野看着可不是一个会疼人的。”叹息道,眼中满是惋惜。 “嘘——小声些!”另一人神色紧张地左右张望,仿佛怕被什么人听见,随后压低声音说道,“这萧家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小心招来祸事。” 众人立刻噤声,可眼中仍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忍不住又压低声音继续交谈。 “这姜尚书也太狠了,”一位年轻的书生还是忍不住继续说道,语气中满是不忿,“想要跟萧家联姻,又舍不得他那才貌双全的长女,却让小小年纪的小女儿出嫁,这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听说那姜家小女养在深闺,从未有人见过真容,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另一人附和道,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萧祈野,正是当今太傅萧承恩的养子。萧承恩是先皇后的孪生哥哥,不仅相貌英俊,更是有经天纬地之才。他能有如今尊崇的地位,全凭自身的真才实学,又曾跟先帝打天下,无人敢说他是靠有当皇后的妹妹才得以平步青云。 然而,这位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到了三十多岁却仍未娶亲,反而是把在弱冠之前抱回来的孩子当成萧家的继承人。 不过,萧家其他人也不敢对萧承恩的决定说三道四,毕竟他在朝中的威望无人能及。 大燕朝自开国以来,因开国皇后萧氏曾随先帝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女性的地位比前朝高出许多。女子不仅可以像男子一样读书做官、经商行贾,更能习武从军,在各个领域展现自己的才华。 姜尚书的府邸此时虽张灯结彩,却仍掩盖不住那份冷清。 姜尚书有一子二女,长女姜瑶才貌双全,一首诗词可引得文人墨客击节赞叹,一手琴艺更是能让闻者沉醉,是长安城有名的才女,提亲之人能踏破门槛。 而小女却养在深闺里,从未有人见过她的样子。 “萧祈野可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在刑部审案从不留情,那些犯了罪的犯了事的人,在他面前都得乖乖认罪。这么个小姑娘嫁过去,怕是要吃苦头……”议论声中,迎亲的队伍缓缓前行。 花轿内,一袭嫁衣的少女端坐着,透过红色薄纱望着轿外模糊的光影。便是姜袅袅,身形纤细,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嫁衣上精致的绣纹。 “云织,别说了。这门亲事本就是父亲强求来的,萧公子不愿,也是情理之中。”姜袅袅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却又带着一丝无奈。 云织看在眼里,心疼得眼泪直打转,她家小姐从小就不受重视,在姜府如同一个透明人,如今连婚事都成了政治筹码,成了姐姐不愿嫁人的牺牲品。“小姐,咱们到了萧府,您一定要给那个萧祈野点颜色看看!”云织压低声音,恨恨地说道。 轿内传来一声轻笑:“傻丫头,我们寄人篱下,哪有资格给人颜色看?”姜袅袅的声音温柔,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感觉。 轿子转过街角时,一阵风掀起轿帘,露出她半张精致的侧脸。 肌肤如雪,在红纱的映衬下更显白皙,眉目如画,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唇若点朱,娇艳欲滴却又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路边偶然瞥见的行人都惊为天人,纷纷停下脚步,不敢相信这般绝色竟被如此冷落。 花轿停在萧府门前。 与姜府门前的略显冷清不同,萧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显然正在举办盛大的喜宴。红色的绸缎、金色的灯笼,将整个萧府装点得如同仙境一般。门口站满了前来祝贺的达官贵人。 她被喜娘搀扶着,轻轻掀起轿帘。 当她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原本喧闹的场面突然安静了一瞬。 一袭嫁衣美得不似凡人,仿佛是从天上的仙宫飘落人间的仙女。她纤细的身姿如弱柳扶风,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傲骨。红纱下的面容若隐若现,从盖头下只能看见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正微微颤抖着握着一柄玉如意。 “新娘子舍不得娘家呢,手都在抖。”喜娘笑着打圆场,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主角萧祈野,高气运者。】 萧祈野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霜,丝毫没有新郎官应有的喜色。 第74章 被厌弃的妻子2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花轿。 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嫌弃,他本就不想娶这个姜家的小女儿,这场婚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法逃避的闹剧。 要不是萧承恩的要求,他怎会踏入这趟浑水?他满心的不情愿与抗拒,如同潮水般在心底翻涌。 他面无表情地接过红绸的另一端,那红绸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牵着她向外走去,脚步沉稳而机械,仿佛手中的红绸只是一根普通的绳索,没有任何温度与意义。 他能感觉到红绸另一端传来的轻微抗拒,那抗拒虽然细微,却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但这抗拒很快又如潮水般退去,红绸另一端的人顺从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这让他更加笃定,姜家女不过是在做戏给外人看罢了,在这热闹的迎亲队伍和众人的目光下,假装出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装模作样。”他在心中冷哼,声音中满是嘲讽与不屑。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已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如一层金色的薄纱,洒在萧府的屋顶上。那原本威严庄重的府邸,在夕阳的映照下,竟也多了几分柔和。 拜堂仪式在萧府正厅举行,厅内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萧承恩高坐主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可那微笑却如同一层薄冰,让人看不出真实情绪。他看着眼前的新娘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审视,有考量。 “一拜天地——”礼官高声喊道,声音在正厅中回荡。 萧祈野机械地行礼,身体僵硬得如同一个木偶。 “二拜高堂——”再次喊道,声音洪亮而庄重。 当他与新娘一同向萧承恩行礼时,他注意到萧承恩的目光在新娘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闪过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萧祈野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 “夫妻对拜——”声音在正厅中回荡,如同洪钟大吕。 萧祈野面无表情地转身,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注视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子,尽管红绸盖头将她的容貌遮得严严实实。 垂落的金丝流苏微微颤动,盖头边缘忽然掀起一道缝隙。 惊鸿一瞥,看见小片瓷白的肌肤,那抹莹白在红衣映衬下宛如雪落胭脂,晃得萧祈野眼前一花。他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一眼,发现那截露出的颈线竟比宫中最好的羊脂玉还要细腻三分。 当两人同时躬身行礼时,一缕幽香从盖头下飘散而出。 那香不是寻常寻常女子惯用的花香,而是带着药香的清冽气息。萧祈野的呼吸微滞,那清新的香气如同一股清泉,流入他的鼻腔,让他不禁微微一怔。 “起——”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新娘起身时,盖头下传来极轻的环佩相击声。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在安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 萧祈野透过缝隙对上一双眼睛,那眼睛映月般清透,仿佛藏着无尽的温柔与宁静。但这双眼睛的眼尾却有一抹天生的红晕,长一抹艳丽,为这清冷的气质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风情。 礼乐声中,萧祈野鬼使神差地伸手虚扶了姜袅袅一把。 指尖并未真正相触,却见盖头下的纤细的身影明显僵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迹地避开。这一瞬间的动作,让萧祈野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他微微皱眉。 萧祈野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送入洞房——”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那笑声在萧祈野听来如同刺耳的噪音。他牵着红绸将新娘引入新房,然后按照礼数出去敬酒。 他需要酒精来麻痹自己,好熬过这荒唐的一天。 夜色渐深,宾客陆续散去。萧府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刺耳。 萧祈野站在新房门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仿佛都带着沉重的气息。他缓缓推门而入,门轴发出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按照规矩,他应该用玉如意挑起新娘的盖头,但他此刻毫无心情走这些过场。 萧祈野大步走向桌前,婚服下摆带起一阵冷风,刮得烛火剧烈摇晃。他盯着那簇跳动的火焰,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将本就冷峻的轮廓勾勒得愈发锋利。 “你自己把盖头掀开。”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红绸下的身影微微一滞。 半晌,盖头边缘露出几根莹白如玉的手指,却在即将触碰时迟疑地停住。 那手指纤细而修长,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脆弱。过了许久,盖头下才传来一句轻柔的声音:“夫君......”这珠帘般清润的嗓音从盖头下渗出,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轻颤,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别这么叫我!”萧祈野骤然拔高的声调惊得烛火猛地一跳。 第75章 被厌弃的妻子3 突然,他冷笑一声,满是嘲讽与不屑。仿佛在嘲笑这种种虚伪,又仿佛在宣泄自己内心深处的愤懑与不满。 萧祈野的呼吸在这一刻突然滞住了。 她正轻蹙着眉适应光线,随着眨动泛起细碎的光晕,那模样,美得让人窒息。 “满意了吗?”萧祈野听见自己声音里的怒意已化为某种危险的平静。他刻意将揉皱的盖头扔在脚边。 姜袅袅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大人...可要传人进来?”门外小厮小心翼翼地询问,仿佛生怕惹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萧大人。 “进来。” 直到感受到萧祈野刀锋般的目光,他才慌忙低下头,后颈渗出细密汗珠。 萧祈野的眼神让他想起刑部大牢里审犯人的传闻,那眼神中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放那儿。”萧祈野下颌微抬,示意床边的矮几。小太监却杵着不动,双手将酒壶捧得更紧。 萧祈野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嘴角微微上扬。 他毫不犹豫地将空杯重重磕在桌上,那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滚。” 小太监如蒙大赦,踉跄退出,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他。 姜袅袅端坐在锦被上,交叠放在膝头的十指如白玉雕琢般纹丝不动。明明是最柔顺的姿态,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倔强。 萧祈野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他盯着新娘领口露出的一小截雪白颈子,那白皙的肌肤在烛光的映照下,如同羊脂玉般细腻,散发着迷人的光泽。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那股燥热来得蹊跷,起初只是胃里腾起的热气,转眼已烧遍四肢百骸,如同熊熊烈火在体内燃烧。 这绝不是寻常醉酒该有的感受。 姜袅袅抬起头,眼尾那抹红晕此刻艳得惊人,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她微微偏头,一缕青丝从鬓角滑落,晃悠悠垂在腮边:“可是……不适?”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萧祈野脊背窜过一阵战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撩拨着他心底的那根弦。 “你——” 萧祈野猛地欺身上前,他的指尖悬在姜袅袅腕间寸许之地,能清晰看到细嫩的皮肤淡青色的血管随着脉搏轻轻跳动。某种难以名状的燥热在血脉中奔涌,叫嚣着要碾碎眼前这看似易碎的精致。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疯狂与占有欲,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紧紧地锁在身边。 姜袅袅没有躲。 她仰着脸,眼神平静而又坚定,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萧祈野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大人?” 姜袅袅轻声唤他,葱白的指尖却不动声色地抵上了他腰间,萧祈野骤然清醒,惊觉自己竟被蛊惑般前倾了身子。 他猛地直起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与懊悔。 “你好好休息。”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去书房。”刚踏出半步,袖口便是一紧。 萧祈野呼吸一滞。那处皮肤瞬间烧灼起来,他这才发现她的手指凉得出奇,冰得他腕间青筋都暴起几分。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必!” 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萧祈野甩开她的手,大步走向房门,却在门槛处鬼使神差地回头—— 姜袅袅仍坐在床沿,娇柔的似乎想要哭泣。那模样,让萧祈野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有心疼,有不忍,更多的却是逃避。 萧祈野耳尖倏地烧得通红,他不敢再看,猛地转身,房门被摔得震天响,夜色映出萧祈野堪称狼狈的背影。 第76章 被厌弃的妻子4 “小姐,该起了!”云织清脆的声音进了帐内。 姜袅袅微微蹙眉,那精致的柳叶眉带着一抹淡淡的忧愁。她缓缓翻身,那锦被滑落间,露出了半截雪白的肩头。 “这才什么时辰……”她的嗓音还带着初醒的软糯,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满,又好似对这过早的唤醒有些无奈。 姜袅袅垂眸掩去眼中思量。 萧祈野做得周全,连下人都打点好了。 云织刚把姜袅袅打扮好,扶她坐在矮塌上,又仔细地系好腰间丝绦,正捧着铜镜让她端详。 “小姐今日这身真是……”云织话到一半突然噤声,盯着自家小姐微红的眼眶欲言又止。“就是眼睛还有些肿……”那双眼本就生得极好,此刻微肿浮着淡淡粉色,平添几分娇弱,惹人怜爱。 门轴突然吱呀作响,萧祈野大步跨入内室,穿着玄色锦袍身形高大,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威严。 云织见姑爷目光始终黏在小姐身上,顿时红着脸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那动作迅速,仿佛生怕打扰了二人。 萧祈野一屁股坐在姜袅袅身边,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让人沉醉其中。 “哭什么…” 他伸手欲抚她眼角,却见那小扇子似的睫毛急颤两下,姜袅袅偏头躲开,不想让他摸,露出半截泛红的耳尖。那耳尖如同熟透的樱桃,娇艳欲滴。 “没有……”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 “啧…” 他不耐地咂舌,那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突兀。 “大人,家主与各位老爷夫人已在正厅候着了。”白石在屋外禀报,声音恭敬。 “知道了。”萧祈野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三分,仿佛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 春风穿过长廊,姜袅袅的藕荷色裙裾微微扬起,她下意识往萧祈野身侧靠了半步,那细嫩的手腕轻轻搭在他的衣袖上,他迈步时玄色衣摆扫过青砖,姜袅袅正要跟上,却见他突然驻足,侧身投来一瞥。 两人沿着曲折的回廊前行,萧祈野身高腿长,平日三步并作两步的步子,今日却不知不觉放慢了节奏。 他余光瞥见身侧人提着裙摆小步紧跟的模样,忽然想起幼时父亲不让他出门,他就养了一只小猫解闷,也是这般优雅又小心翼翼的姿态。那小猫也总是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行至转角时,萧祈野感觉袖口被轻轻扯住。他低头,看见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正试探性地靠近他的掌心。那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可爱,透着淡淡的粉色,像是花瓣。 下一刻,宽大的手掌已然将那只微凉的小手整个包裹。他收拢手指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感受到她腕间脉搏的跳动,比寻常人稍快些。萧祈野粗糙的指腹还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轻轻摩挲,那触感如同砂纸,却又带着一种别样的温柔。 “手这么凉。”萧祈野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姜家不把你的身子当回事吗?”这话听着刻薄,握着她的力道却悄悄加重了几分。 姜袅袅故意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妾天生体寒……”姜家人虽对她没有什么感情,但也没有苛责她。 话音未落,整只手突然被攥得更紧。萧祈野侧首睨她,眸色深沉如墨,“安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告的意味,唇角却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正厅的门扉大敞着,姜袅袅跨过门槛时,感觉到萧祈野的手在她腰间虚扶了一下,温热的气息稍纵即逝。 第77章 被厌弃的妻子5 刚回房中,萧祈野还没来得及再和姜袅袅说上几句话,便被一道急促的传召声打破了宁静。 他被皇帝召见,需即刻进宫。 萧祈野只得匆匆整理衣装。 崇德殿内,香炉吞吐着青烟,萧祈野单膝跪在冰凉的青玉砖上,红色官袍下摆铺开,他身姿笔挺,面容冷峻。 当今皇帝是先帝唯一子嗣李玄瑾,乃萧皇后所出。先帝对这个儿子宠爱有加,自他登基以来,萧祈野也一直深受皇帝的器重。 “爱卿这脸色......”李玄瑾斜倚在龙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戏谑,“不知道的还以为新妇是母夜叉转世。” 萧祈野额角青筋一跳,他自然知道李玄瑾喜欢捉弄别人,也懒得去提昨晚那酒的事。 巳时的阳光柔和地洒在殿内,却也在萧祈野紧抿的唇边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他微微眯起眼,忽然想起临行前姜袅袅倚门而立的样子。她身着一袭藕荷色裙裾,身姿婀娜,娇滴滴的模样,娇柔而美丽,让他满心都是怜惜。 “臣斗胆,”萧祈野抬眼直视龙颜,“陛下既知臣新婚燕尔,却为些琐事召见,臣难免......”话音顿了顿,喉结滚动间咽下更犯上的言辞,“心生怨怼。” “啪”的一声,李玄瑾将白玉棋子重重按在鎏金棋盘上,棋子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敲在了萧祈野的心头。 “朕可是在救你。”年轻的天子笑得促狭,眼神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你不是百般不愿?” “臣与内子......”萧祈野鬼使神差地勾起唇角,“恩爱,不足为外人道。”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静水中,李玄瑾手中茶盏明显一歪,泼湿了半幅龙袍袖口。侍立在侧的秉笔太监慌忙上前,却被天子挥手屏退。 “有意思。”李玄瑾眯起眼,目光如刀刮过臣子的面容,“前日还抵死不从,今日就护上了?”突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莫不是......姜家女会什么巫蛊之术?” 殿外传来三声响,是边关急报的信号。 萧祈野心中一动,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脱身的借口,便借机起身:“陛下若无要事,臣请告退。”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声音中满是对姜袅袅的关切,“内子体弱,臣不放心她独自用膳。” “哈哈哈——”皇帝突如其来大笑,那笑声在殿内回荡,带着一股莫名的意味。 “当然有正事,”天子眨眨眼,“晚些回去,你那小娘子也不碍事。”忽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东部边陲的钉子,该拔了。” 三个月前边关密报,发现前朝余孽与被先皇流放到东部边境的端王暗中勾结的痕迹。端王有前科,若不及时铲除,必将危及朝廷的稳定。 “臣......”萧祈野刚想开口,却被李玄瑾打断。 “怎么?”李玄瑾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之前苦于没有由头主动请缨,如今有了娇妻在怀,反倒舍不得走了?” “臣不敢。”萧祈野恭敬地回答,心中暗自警惕。 “只是内子体弱......”萧祈野试图再次强调。 “不是要你现在去。”皇帝突然打断,从龙案后绕出,亲手扶起他。 萧祈野闻到天子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血腥气。 李玄瑾的手指在他肩头重重一按,力道大得让萧祈野微微皱眉。“表弟,这朝堂之上,朕只信你。”声音压得极低,“朕的皇叔是个会收买人心的,姜家你知道怎么办的。” 萧祈野后背窜过一阵寒意。 端王,前朝余孽......还有姜家。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萧承恩要自己娶姜家女,萧家在外一直代表皇帝的态度,是让他们以为受到皇帝的重视,放松警惕。 “臣定不负所托。”萧祈野抱拳行礼。 皇帝满意地拍拍他肩膀,忽然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赏你的。”盒盖掀开,里面躺着对羊脂玉雕的并蒂莲,晶莹剔透,细腻温润。“省得回头说朕不近人情,拆散你们新婚燕尔。” 萧祈野谢恩。 “啧,”李玄瑾望着萧祈野远去的背影,嫌弃地甩了甩方才搭过臣子肩膀的右手。 “朕尚未碰过女子,他倒先染了一身胭脂味!”说着竟凑近嗅了嗅,又猛地退开,面颊微红地啐道,“竟比御膳房新制的玫瑰糕还甜腻!”那指尖残留的香挥之不去,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刘贵全!”他突然踹了脚香炉,怒气冲冲地说道。 “你可见过表弟那位新妇?” “回、回陛下......”太监闻言差点噎住,慌忙回道,“昨日送酒的小福子倒是提过一嘴,说那新娘子美得跟画里仙娥似的......” “放屁!”李玄瑾抓起案上奏折就往地上砸,声音中满是愤怒,“姜宴那个老狐狸能养出什么天仙?定是那阉奴吃了酒胡说!” 刘贵全缩着脖子不敢接话,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默默低头,任由天子发怒。 天子焦躁地来回踱步,玄色龙纹靴底碾过散落的奏章。 “去!”李玄瑾突然驻足,指着殿门,眼神中透着一丝急切,“把那个......” 话到一半又生生刹住。皇帝陛下俊美的面庞微微扭曲,堂堂九五之尊打探臣子闺阁之事,像什么话? “陛下是说...小福子?”刘贵全试探着弓腰。 “朕说什么了?”李玄瑾眯起眼,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不过是体恤臣子,问问新妇品性如何。” 太监憋笑憋得直颤:“老奴这就......” “慢着!”李玄瑾突然说道。 “你知道......”皇帝面色阴沉。 刘贵全立刻会意:“只是让小福子进殿内打扫。” 半盏茶后,当瘦小的太监跪在殿前哆嗦时,李玄瑾正倚着龙案批奏折。他漫不经心地抬头,端起茶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昨日你去萧府......” 小福子“砰砰”磕头,声音中带着恐惧,“萧大人直接摔了酒壶......” 茶盏重重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敲在了小福子的心头。 “朕问你看没看见新娘子!” “看、看见了......”小太监结结巴巴,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第78章 被厌弃的妻子6 正厅内,十二扇紫檀屏风庄重而典雅地矗立着,让整个正厅弥漫着一种古朴而高雅的气息。 姜袅袅独自踏入厅门,裙裾拖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扫过门槛,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药香。清新而又淡雅。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 “过来坐。”萧承恩坐在主位上,声音低沉,面容严肃,一对眉毛如同利剑一般,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令人意外的是,本该空着的右侧首位,此刻竟摆着副崭新的象牙箸。众人见状,心中都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纷纷猜测这其中蕴含的深意。 姜袅袅听到,脚步微微一顿,她垂眸施了一礼,声音轻柔而甜美:“谢大人。” “你太瘦了。”萧承恩忽然夹起菜,稳稳落在她面前碟中。 厅里的其他人齐齐屏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大家都知道,家主这是满意这个儿媳了。 “是。”姜袅袅抬起头,眼神谦逊而恭敬,轻轻应了一声。 萧承恩目光在她指尖停留一瞬。 “吃这个。”他又舀了勺鲜笋汤推过去,温柔地说道,“尝着还不错。” 她小口啜饮着,动作端庄。 萧承恩注意到她吞咽的动作很慢。 “府里新来了江南厨子。”丫鬟闻声而动,捧着琉璃盏上前。盏中冰糖炖梨晶莹剔透,梨肉在琥珀色的汤汁里微微颤动。 “到底是心疼祈野。”二房的人捏着绢帕轻笑,腕间金镶玉镯子叮当作响,声音中带着试探,“咱们祈野年纪不小了,房里是该添几个...” “可不是么!”三房堂婶婶突然插嘴,眼神轻佻地打量着姜袅袅,指甲戳向姜袅袅腰腹,语气中满是挑逗,“这身段一看就好生养,三年抱俩不成问题...” 满桌佳肴的热气氤氲上升,在空气中形成一层朦胧的雾气。姜袅袅眸作羞怯状,垂下眼帘。但她手中的银匙却在琉璃盏沿刮出细微声响。 “多吃饭。”萧承恩突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如同一道惊雷,让席间霎时静默。“少说话。” 二房的人讪讪地缩回探出的身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但嘴里却还在嘟囔着:“说得是,是该多吃点...” * “夫人呢?”萧祈野大步迈进院里,看到在外面守着的云织时,他微微皱眉,冷冷地开口问道。 “小姐在房中小憩。”云织有些紧张地回答,头低得低低的,不敢与他对视。 “嗯,”萧祈野轻轻点头,“以后叫夫人。” “…是。”云织微微颔首,但很快就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萧祈野迈着沉稳的步伐进屋,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动,萦绕在他身边,让他原本急切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往里间看去,床榻里面空无一人。微微一怔后,他将视线转向另一侧。 只见姜袅袅侧躺在罗汉床上,一袭浅碧色的轻纱睡裙裹着她纤细的身姿。 纱衣被他睡姿揉出层层涟漪,像一汪被搅乱的春水,充满了诱惑。那睡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她的肌肤。 她的小脸睡的微红,透着一种别样的妩媚,嘴巴嘟起,恰似一颗熟透的樱桃,娇艳欲滴,仿佛轻轻一咬,就能溢出甜蜜的汁水。 这是她清醒时从未有过的憨态,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睡颜安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那声音轻柔,轻轻浅浅,她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开来,柔顺地垂落在地上。 闭眼的时候,她没有平日里的端庄,反而多了几分恬静与随性,越发的显得整个人稚气未脱,宛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萧祈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怜惜。他缓缓地走了过去,生怕吵醒了她。 他在床边停了下来,半蹲下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脸,那眼神中充满了痴迷与垂涎欲滴。 姜袅袅是被吻醒的。 睡梦中的少女似乎察觉到异样,秀气的眉尖轻轻蹙起,带着一丝不安和娇嗔。 萧祈野低笑一声,那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 “唔…” 她嘤咛一声,缓缓睁开双眼,明亮而又灵动。只是此刻的她还有些迷糊,仿佛还在梦的世界里徘徊。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恍惚和不解。 在梦里,她好像是一块糖,一直被人含在嘴里。她生气的去咬那人,尖尖细细的牙齿咬住了他,不是很痛,这种感觉像小时候小猫和她闹着玩,心有点酥酥痒痒。 发出一声轻哼,那模样可爱极了,仿佛在向对方抗议。 可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时,瞬间瞪大了眼睛,那原本带着些许迷糊与嗔怒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水光潋滟的模样,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和羞涩。 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至耳根,那模样让萧祈野的心猛地一颤。 “醒了?”沙哑的嗓音贴着耳骨传来,激得她浑身一颤,正对上萧祈野近在咫尺的面容。那面容冷峻而又深邃,此刻却带着一丝温柔和眷恋。 她这才惊觉自己的处境—纱衣早已散乱,一只灼热的大掌正扣在她腰间。 “你…”声音出口便成了软糯的轻喘,软软糯糯,带着一丝撩人的韵味。 姜袅袅慌乱地想扯过衣襟,却被捉住手腕按在头顶。 这个姿势让她的丰盈更加突出,隔着轻薄的衣料都能看到那起伏的曲线。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萧祈野的视线如有实质地扫过每一寸,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他俯身在她颈侧轻嗅,鼻尖蹭过跳动的脉搏:“娘子,好香啊…” 姜袅袅羞恼地别过脸,却将修长的颈线暴露得更加彻底。 她瓷白的肌肤渐渐染上绯色,萧祈野的唇沿着那抹绯色游走,在锁骨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 萧祈野欣赏着她眼中的挣扎。 第79章 被厌弃的妻子7 …… 姜袅袅倚在窗边,目光痴痴地看着院中渐渐亮起的灯笼。 自从那日与萧祈野有了肌肤之亲后,他看她的眼神愈发炽热,仿佛要将她融化在他的目光之中。 “在看什么?”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垂,让她的心猛地一颤。姜袅袅惊得差点跳起来,急忙转头,便对上了萧祈野那双含笑的眸子。 不知何时,他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其中,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没、没什么。”她慌乱地别过脸去,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却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下巴转了回来。他的手指温暖而有力,轻轻一捏,便让她动弹不得。 “躲什么?”萧祈野眼中带笑,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 姜袅袅只觉得心跳如鼓。她羞涩地伸手去推他,却被他顺势揽入怀中。他的胸膛宽厚而温暖,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沉稳有力,如同战鼓一般,让她的心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大人别这样...”她小声抗议,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萧祈野低笑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笑声在她的耳边响起,“那晚你可不是这么叫的。” 晚膳时分,他命人在内院摆了小桌。桌上的菜色都是姜袅袅爱吃的,他时不时为她夹菜,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她脸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大人...别总看着我。”姜袅袅被他看得不自在,手中的筷子在碗里轻轻搅动着,那动作带着一丝慌乱与羞涩。 “为何不能看?”萧祈野挑眉,故意凑近了些,炽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我的夫人,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你强词夺理...”姜袅袅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羞涩地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四目相对,心中却涌起一股甜蜜与羞涩交织的情感。 萧祈野轻笑一声,不再逗她,却还是时不时盯着她看,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直到姜袅袅实在受不住那灼热的目光,借口去洗漱,匆匆离席。 浴房里水汽氤氲。姜袅袅将整个人浸在温热的水中,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热水包裹着她的身体,舒缓着她紧绷的神经。 “姑娘,药快煎好了,奴婢去小厨房看看。”云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去吧,我这就好了。”姜袅袅应道,匆匆擦干身子,换上轻薄的寝衣。寝衣轻轻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 回到房中时,萧祈野已经去了书房处理公务。姜袅袅松了口气,感觉心中的那股紧张与羞涩稍稍缓解了一些。她吹灭了几支蜡烛,只留下床边一盏小灯。 昏黄的光线将房间映得朦胧而温馨,仿佛为这静谧的夜增添了一层温柔的纱幕。 躺在床上,她望着帐顶发呆。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得夜静人深。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门口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云织?”姜袅袅轻声唤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又是一声响动,这次更加清晰。 姜袅袅坐起身,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门外静悄悄的,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她的错觉。正当她准备躺回去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传来,像是有人在轻轻走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姜袅袅心头一紧,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她赤脚下床,脚步轻轻地、蹑手蹑脚地向门口走去。 “是谁?”她鼓起勇气问道。 无人应答。 姜袅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缓缓地拉开门,门开的一瞬间,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吹起她的发丝和衣角。 廊下空无一人,只有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如同鬼魅的身影,让人不寒而栗。 姜袅袅犹豫着踏出门槛,她环顾四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忽然,她瞥见长廊尽头似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是谁在那里!”她惊呼出声,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丝惊慌与恐惧。 整个长廊都笼罩在一层阴森的氛围之中。 第80章 被厌弃的妻子8 下一秒,一双有力且带着炽热温度的手臂从身后猛地环抱住她。她的身体瞬间紧绷。 熟悉的独属于萧祈野的气息萦绕在她鼻尖时,整个人软了身子,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啊呀...” 她不由自主地轻呼一声,整个人被腾空抱起,双脚不由自主地离开了地面。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紧紧搂住萧祈野的脖子。 “怎么了?”萧祈野低沉而又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那声音仿佛自带一种安抚的力量,他一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腿弯,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没事的,告诉我怎么了?” 姜袅袅伏在他宽厚而又坚实的肩头,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原本的恐惧渐渐消散。 她微微抬起头,指了指长廊尽头,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刚刚那里...好像有人。” 萧祈野的眼神瞬间一凛,转身看向她指的方向,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寒意与威严:“白石!” “带人把院子围起来,仔细搜查。”萧祈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回到房中,萧祈野小心翼翼地将姜袅袅轻轻放在床沿,仿佛生怕弄疼了她。 这时,他才注意到她光着的双脚,已经冻得微微发红。那原本白皙的肌肤,透着一丝淡淡的红色,显得楚楚可怜。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缓缓蹲下身,轻轻地握住她冰凉的脚。那双脚小小的,嫩嫩的,如同刚剥壳的鸡蛋一般,却又透着因寒冷而微微的僵硬。 “怎么不穿鞋?” 他语气严肃,眉间的“川”字更加明显,仿佛是在责备她的不小心。 姜袅袅缩了缩脚趾,小声道:“忘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与委屈,头也微微低下,不敢去看萧祈野的眼睛。 “啪!”一声轻响,萧祈野在她脚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别打...”姜袅袅连忙委屈地抗议,那声音如同蚊子哼哼一般,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她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萧祈野,仿佛在向他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见萧祈野转身快步走向外间。不一会儿,他便取来了温热的巾帕。他动作轻柔地托起她的脚,将帕子轻轻敷在上面。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脚底的灰尘与寒意,动作轻柔。 袅袅怔怔地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温柔与专注。 擦完脚,萧祈野抬头轻声问道:“还怕吗?” 姜袅袅看着他,眼中满是对他的依赖与信任。她轻轻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软糯而坚定:“有你在,就不怕了。” 萧祈野轻笑一声,他起身坐到她身边,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宽厚的胸膛“今晚我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姜袅袅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如同最安心的摇篮曲,渐渐放松下来。 之前他一个人,不在意伺候的人,大多数只有白石一个。 但如今,看到姜袅袅这副娇滴滴的模样,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看来明日要多派些伺候的人来。 * 远远地,便看见姜宴端坐在正厅主位上。多年为官的威严让他即使在家庭聚会中也依旧保持着那不苟言笑的神情。 “父亲大人万安。”姜袅袅行礼 萧祈野在她身侧虚扶着,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腰间,他的目光却始终未落在姜宴身上,仿佛厅中除姜袅袅外再无他人。 “嗯。”姜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声音低沉而短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与审视。 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间缓缓扫视,“你出去吧,我和姑爷说会儿话。” 姜袅袅下意识地看向萧祈野。 今日回门,她本打算独自前来,萧祈野执意要相陪。此刻要她离开,她心中竟生出几分不愿。 萧祈野察觉到她的情绪,对她轻轻点头,拇指在她的掌心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一下:“去吧,我随后就来。” 得了他的保证,姜袅袅这才带着云织退出正厅。 跨出门槛时,她听见父亲意味深长地说:“萧大人对小女倒是上心...” 姜袅袅往后院走着。 她的闺阁在姜府最偏远的角落,平日里鲜有人至。走过去要穿过大半个园子,记忆中,那里总是冷清得可怕,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和那无尽的寂静。 “小妹!”一声清亮的呼唤,打破了她的思绪。姜瑶站在月洞门下,一袭鹅黄色襦裙,与姜袅袅的素净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英气,与姜袅袅的柔弱不同,这位姜家大小姐举手投足间尽是飒爽。她的眼神中透着自信与果断,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 “姐姐。” 姜袅袅微微行礼,声音轻柔而甜美。然而,还未等她直起身子,便被姜瑶一把拉住手腕。 “来我房里说话。”姜瑶的热情与直接让姜袅袅有些措手不及。 姜瑶的闺房布置豪华。 精致的家具摆放得井井有条,墙上挂着一幅幅名人字画。 她亲自为姜袅袅斟了杯热茶,茶香袅袅升起,弥漫在空气中。 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好奇,有关心,还有一丝探究。“小妹,在萧家可还好?” “劳姐姐挂心,挺好的。”姜袅袅低头抿茶,避开姐姐探究的目光。面对姐姐突然的关心,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那你可见过萧太傅了?” 姜瑶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见过的。”姜袅袅不明白为何姐姐突然问起萧承恩。 “那你给我说说他是什么样的吧…”姜瑶目光灼灼,仿佛对萧承恩充满了兴趣。 两姐妹正聊得话题正热之时。 萧祈野冷着脸,面对着老奸巨猾一脸谄媚的姜宴。姜宴脸上堆满了笑容,他不断地说着一些迎合萧祈野的话语,试图从这位年轻的姑爷身上讨得好处。 面对姜宴那如长江之水般滔滔不绝的讨好与谄媚,全然置若罔闻。他偶尔冷冷地扫过姜宴那满是阿谀之词的脸,便又迅速移开,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脏了自己的眼。 姜宴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萧祈野的脸色,见其毫无反应,心中虽有几分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喋喋不休。 可萧祈野的心全在姜袅袅身上,坐立不安的他,时而双手抱臂,时而又松开,手指不自觉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想去找袅袅。 第81章 被厌弃的妻子9 从姜家回来后,萧祈野恨不得时刻将她缠在身边。 将姜袅袅抵在门板上,炽热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两人。他低头吻去,比往常更加急切,姜袅袅在他强势的攻势下,很快便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指尖在接触到他肩头的衣料时,微微用力陷入其中,却又乖顺地没有推开他。 她微微仰头,双颊泛起红晕,眼神中满是迷离与顺从。 “袅袅...”萧祈野在喘息间松开了她的唇,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炽热的呼吸交错。“不要单独见姜家人。” 姜袅袅迷蒙的眸子渐渐清明,心中涌上一丝不安,可还未等她细想,萧祈野的吻再次落下,将她的思绪彻底打散。 萧祈野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姜袅袅。他在书房处理公务时,要她在旁边的小榻上坐着。时不时地分神,目光又落在她身上。去院中练剑时,他也要她在廊下看着,就连她去沐浴,他也要跟着。 “大人今日不去衙门吗?” 清晨,姜袅袅看着正在为她梳发的萧祈野,轻声问道。铜镜中的男人眉眼专注,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的青丝间。 “婚假还有两日。”他挑起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那动作自然而亲昵,“怎么,嫌我烦了?” 姜袅袅耳尖微红,轻轻摇了摇头。 她其实很喜欢这样的时光,萧祈野虽然强势,却处处以她为先。这些日子,她才知道原来被人珍视是这种感觉。那种被放在心尖上的宠爱,让她感到无比幸福和安心。 萧祈野为她绾好发髻,俯身在她耳畔低语:“袅袅真美。”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惹得她一阵轻颤。 她微微低下头,脸颊绯红。 又过了两天,姜袅袅看他脸色不好,她心中不免担忧,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萧祈野拉过她的手,将她抱坐在膝头,下巴搁在她肩窝处。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婚假结束了,明日要上朝。” 姜袅袅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抿唇轻笑:“大人是朝廷重臣,理当以国事为重。” “第一次觉得上朝如此烦人。”萧祈野闷声道,手指绕着她的衣带打转,“真想把你揣在袖子里带走。” 这句孩子气的话让姜袅袅心头一软。 她犹豫片刻,主动环住他的脖子,语气坚定地说:“我就在家里等大人回来。” 萧祈野眸色转深,扣住她的后脑便吻了上去。直到姜袅袅气喘吁吁,他才放开她。拇指抚过她红肿的唇瓣,轻声说道:“有任何事立刻让白石通知我。” 当夜,萧祈野几乎没怎么睡。他先是亲自检查了府中各处守卫,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看到守卫们站得笔直,眼神警惕,才稍稍安心。又召来白石反复叮嘱。 姜袅袅半夜醒来,发现他正倚在床头,借着月光凝视她,“大人不睡吗?”她迷迷糊糊地问。 萧祈野将她搂紧,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睡吧。” 次日天还未亮,萧祈野就已起身。 他没有惊动姜袅袅,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准备出门。可姜袅袅却强撑着睡意爬起来要服侍他更衣。萧祈野看着她惺忪的睡眼,心中满是怜惜,按回她进被窝,声音温柔:“再睡会儿。”边说边替她掖好被角,“等我回来再喝药。” 原来萧祈野之前偶然发现姜袅袅会偷偷倒掉药,便日日盯着她喝,姜袅袅迷迷糊糊点头,却在萧祈野转身时抓住他的衣袖:“大人早些回来...” 这带着一丝撒娇的话语,让萧祈野心头一热。他回身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等我。” 朝堂上,萧祈野心不在焉。 龙椅上的皇帝说了什么他几乎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姜袅袅睡眼惺忪的模样。那娇憨的模样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刑部泛着阴冷的气息,萧祈野刚踏出门槛。 “萧大人留步——”尖细的嗓音刺破寒风。萧祈野转身,看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刘贵全带着一队禁军匆匆而来,刘公公身后,四个禁军押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刘公公。”萧祈野拱手,目光却落在那囚犯身上。那人白发蓬乱,一袭破烂灰袍,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行走间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萧大人,陛下有旨。”刘贵全微微抬手,面带威严。 “前国师何天良当年勾结端王谋害先皇后,着萧祈野即刻审讯,务必让他承认当年之事。”刘贵全一字一顿地说道。 萧祈野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何天良?那个在先帝在位时早已失踪的国师? “陛下还说,”刘贵全凑近一步,眯着眼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若问不出来,大人就不必出刑部了。” 萧祈野面色不变,恭敬地说道:“臣领旨。” 刑部大牢的甬道幽深曲折,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何天良被押进最里间的审讯室,铁链拴在墙上的铁环里。萧祈野挥手屏退左右。 先帝流放端王,是因为端王意图谋反。若何天良真的参与其中,这背后的阴谋可不小。 “先皇后?”何天良仰头大笑,铁链哗啦作响,笑声在审讯室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我可没有。” 萧祈野眯起眼:“陛下要的可不是疯言疯语。” 何天良突然前倾身体,铁链绷得笔直,带着一股决然的气势,“你去问萧承恩啊!” “把话说清楚!”萧祈野猛地一拍桌子。 何天良却闭目不语,任凭萧祈野如何逼问都不再开口。萧祈野气得攥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看来,国师不知道我的手段。” * “夫人,大人说今日要晚些回来。”云织轻声说道。 姜袅袅倚在罗汉床的靠枕上,药碗搁在一旁的小几上。 “嗯...”姜袅袅轻轻应了声,今日这药似乎没有往常苦,喝下后浑身绵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云织扶她躺下。 发丝散在锦枕上,她轻声说道:“你去小厨房准备些菜,让白石给大人送去。” “是。”云织为她盖好锦被,转身时裙角扫过床边的香炉,带起一缕轻烟。 姜袅袅半阖着眼,忽然觉得今日的熏香有些异样。平日用的安神香清冽,此刻却夹杂着一丝甜腻,甜得发闷。 她想唤住云织询问,却见云织已经轻轻带上了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房内安静下来,熏香的甜腻越发浓重,缠绕着她的呼吸,将思绪搅成一团乱麻。 窗外似乎起风了,树影在纱窗上摇曳如鬼魅。意识如同退潮的海水,一点点抽离。 她好像真的睡着了。 第82章 被厌弃的妻子10 姜袅袅陷在柔软的锦被间,她半阖着眼,混沌的意识试图从甜腻熏香中挣脱出来。 “唔…”朦胧之中,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悄然入内。 那身影仿若与阴影融为一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感觉太过真实,仿佛要将她从虚幻的梦境中拽回现实,她不由自主地浑身轻颤。 “好痒……”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推,脑海中一片混沌,只觉得这股异样的触感愈发强烈。掌心触到一片坚实的胸膛。 “不要……”她微弱地抗议着,被欺负的流下泪。 姜袅袅努力地想睁开沉重的眼皮,可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高大的身影逆着昏暗的烛光,面容隐在阴影里。 “是夫君吗?”她迷迷糊糊地问,嗓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娇柔而动人。 “嗯。” 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她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是了,只有萧祈野会这样对待她。 她确信是萧祈野。 “袅袅……”他含住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得近乎危险,仿佛来自地狱的魅惑之音。“你比画中美多了。” 他的唇轻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与之前强势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删了) 最后的意识里,她感觉那人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但她已经听不清了,意识渐渐陷入黑暗。 当她再次醒来时,天色已微暗。姜袅袅独自躺在凌乱的床榻上,身上的锦被随意地搭在一旁,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刚才似乎做了一场荒唐至极的秋梦。 “大人……?”她试探着轻唤出声。 无人应答。 吱呀一声,云织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夫人醒了?大人还没回来。” 姜袅袅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却不自觉地揪紧了被角。 原来真是场梦,可这个梦太过真实,那梦中那人手指的温度,唇舌的交缠,还有在他耳畔低哑的喘息,都真实得令她此刻回想起来,心仍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不禁想起梦中那大胆而放纵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羞涩与懊恼。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而且对象还是……姜袅袅满脸通红,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羞人的念头都藏起来,不敢再想。 戌时三刻,萧祈野终于回府。刑部地牢的阴冷气息仿佛还残留在他的骨髓之中,他在净房里快速地沐浴更衣,特意用精心挑选的香熏过衣衫,试图洗去一身血腥气。 推门进内室时,只见他的小妻子正背对着门坐在妆台前,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柔顺地披散在身后,云织正在为她通发。 听到动静,铜镜中的美人明显僵了僵,那白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如同熟透的樱桃,娇艳欲滴。 “下去吧。”萧祈野挥手屏退云织,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姜袅袅。却见他的小妻子像受惊的兔子般突然站起,慌乱中碰翻了妆奁。珠钗玉簪叮叮当当散了一地。 “我、我去看看给大人做的晚膳……”她低着头,就要往外跑,却被萧祈野一把揽住腰肢。 第83章 被厌弃的妻子11 “躲我?”萧祈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手上稍一用力就将人带进怀里。 谁知姜袅袅竟真的挣扎起来,柔软的身子在他臂弯里扭动着,反倒蹭得他心头火起。 “袅袅!”他沉声唤道,双臂如铁钳般收紧, 萧祈野心中诧异不已。 往日姜袅袅虽也会羞涩,但总会软软地靠过来,何曾这般抗拒过? “怎么了?”他放柔声音,拇指轻轻抚过她滚烫的脸颊,试图安抚她。 “没…没什么。”姜袅袅声音细如蚊蚋,身子却在他掌下轻轻发抖。 萧祈野眯起眼,忽然笑了:“袅袅也会骗人啊~”他满意地看着那白玉般的耳垂红得快要滴血,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姜袅袅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总不能说自己做了那样的梦,现在看到他就会想起梦中种种…… … 屋脊上,一个黑影静静地潜伏着,似是在暗中观察。 福宁殿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大殿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然而,这明亮的灯光却怎么也驱散不了一股压抑的气息,反而让这压抑感变得更加沉重。 李玄瑾端坐在龙椅上,身着龙纹寝衣,那精致的龙纹在灯光的映照下,原本俊朗无比的面容,此刻却因暴怒而扭曲变形,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脸上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似乎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怒火。 站在殿下的暗卫,低着头,他们的身姿僵硬,不敢有丝毫的异动,额头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陛下息怒!”满殿的宫女太监们,如同潮水般整齐地跪伏在地。他们的额头紧紧地贴在冰凉的金砖上。 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皇帝那沉重的呼吸声。 原本留暗卫在那里,本是为了防止姜袅袅被发现,若有不测,也好及时出手相护,避免她受到责罚。暗卫没有明说,他也猜到了,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他怒火中烧,几近疯狂。 “滚!”随着李玄瑾一记怒吼,殿内的人鱼贯而出,脚步匆匆,争先恐后地往殿外涌去。 殿门忽然吱呀一声轻响,刘贵全佝偻着身子,脚步匆匆却又刻意放轻地溜了进来。他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陛下陛下,奴才给您带来了好东西。” 李玄瑾阴鸷地扫去一眼,目光中透露出无尽的威严与愤怒,然而,他却似不怕死一般,竟朝外招手:“进来吧。” 两名穿着浅粉宫装的少女,低眉顺眼地踏入殿内。她们的脚步轻盈而缓慢,仿佛经过精心设计。左边那个约莫二八年华,眼眸如杏,小巧而灵动,右边那个则更年轻些,低垂着脖颈,那洁白如玉的肌肤在灯光的映照下,显的清冷。 “陛下您看,”刘贵全眼珠一转,扯着左边少女的袖子往前推,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说道,“这眉眼……” 烛光下,少女温婉的眉眼,在刘贵全的刻意引导下,竟隐隐与龙床旁那幅美人回眸图有三分相似。 “还有这个,”刘贵全又拽过右边少女,继续说道,脸上堆满了谄媚,“您瞧这通身的气派,这仪态,这气质……”清冷少女被扯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低着头,紧紧地咬着嘴唇。 “滚!”皇帝暴怒,一声怒吼如雷霆般在殿中炸响。“狗奴才,谁让你自作聪明,你不想活了是不是!”皇帝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厌恶,仿佛这两个少女的存在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 刘全贵连忙下跪,身体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脸上满是冷汗。“陛下,息怒。”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和讨好。 “别让我再看见她们!” 刘全贵连滚带爬地逃出殿外。 殿内,李玄瑾颓然坐倒在龙床上,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枕畔画卷中姜袅袅的笑颜,那笑容是那么的甜美,那么的温柔,却仿佛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触及的梦。 第84章 被厌弃的妻子12 崇政殿内,庄严肃穆。殿内的大柱上缠绕着金龙。 萧祈野身着官服,恰到好处地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他迈着沉稳的步伐,双手恭敬地呈上何天良的画押供词,他隐隐感觉头顶那道目光比往日停留得更久。 “陛下,何天良已经认罪。”萧祈野声音沉稳而洪亮,回荡在空旷的殿内。抬眼时,正对上李玄瑾深不可测的目光。年轻帝王高坐在龙椅之上,头戴金冠,身着明黄色龙袍,尽显尊贵威严。额前垂下的明珠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半边表情,让人难以捉摸他此刻的心思。 “嗯。”李玄瑾接过供词,细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面,指尖在“端王”二字上停留片刻。 忽然,他轻笑一声,笑声在殿内回荡,却让人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当年何天良预言萧皇后会诞下双生子时,端王可是第一个说不相信。” 殿中文武百官顿时骚动起来。 这是先帝朝最忌讳的旧事——当年何天良声称“一份气运两人争夺,必致国运衰微”,言辞凿凿,鼓动万民上书废后。 那段时间,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民间也是议论纷纷。萧皇后受惊早产,在产房中历经痛苦,最终血崩而亡。诞下的却只有太子一人。那荒谬的谣言不攻自破,何天良也因此事销声匿迹。 此刻旧事重提,仿佛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情绪。 “陛下,供词中写明何天良受端王指使。如此看来,端王早在萧皇后在世时就有篡位之心啊!”一位大臣义愤填膺地站出来,慷慨陈词,眼中满是愤怒与担忧。 “其心当诛!”兵部侍郎厉声附和,声如洪钟,充满了决然,“端王此举,谋害先皇后,罪大恶极,绝不能轻饶!” 此时,姜宴突然单膝跪地:“陛下,端王虽罪无可恕,但已被流放,臣请……留端王一命。”他的声音在殿内显得格外清晰,瞬间引起满殿哗然。 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李玄瑾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嗒、嗒、嗒,每一声都像敲在众臣心上,让整个大殿的气氛愈发紧张压抑。 李玄瑾先看向最前面站立的萧承恩,见他微微点头,便微微颔首。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姜宴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姜卿倒是心善。”皇帝声音带着玩味,似笑非笑,“端王谋害先皇后,不是死罪?” “臣只是认为,血脉相连之人……不可斩尽杀绝。” “臣附议。”老丞相颤巍巍出列,他身形消瘦,声音却洪亮有力,“先帝晚年曾言,愿子孙和睦。” “臣附议。” 大臣跪倒一片。 李玄瑾猛地站起,明黄的衣袍翻飞,头上的皇冠随之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怒目而视:“退朝!萧卿留下。” 群臣面面相觑,纷纷退下。 待殿内只剩下李玄瑾和萧祈野时,李玄瑾缓缓走下台阶,绣着金龙的靴尖停在萧祈野眼前:“祈野,端王等不住了,光明正大杀不了他,只能来阴的了。” 萧祈野不动声色,微微低头,声音平静:“臣明白。” “你带兵前去,杀了端王,镇压东部。”李玄瑾拍拍他肩膀。 傍晚时分。 萧祈野此次带兵,明面上是攻打东夷人。 他目光扫过姜袅袅时,却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一旁的姜袅袅,素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萧祈野的披风系带,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萧祈野身上,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袅袅,别担心,我会平安归家的。”萧祈野轻轻捧起她的脸,他的拇指温柔地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那滴泪温热透明,在他指腹上碎成细小的水光。 他凝视着她,眼神中满是不舍与怜惜,轻声说道:“莫要为我担心,我定会平安归来。” “嗯。”姜袅袅轻轻点头,鼻尖微微发红,她努力抿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萧祈野安心。可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反而让萧祈野心头更软。 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安抚着。 一阵疾风掠过,卷起姜袅袅杏色的裙裾。萧祈野立刻侧身替她挡住风口,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用温暖而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护住。“外面起风了,别出来了。我这就走了。” 他说着,看似要走,却双臂将人箍得更紧。 姜袅袅身上淡淡的香萦绕在鼻尖,却又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意,直直地钻进他的心底,让他心醉神迷,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大人……”姜袅袅突然拽住他即将抽离的衣袖。 萧祈野立刻折返,微微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保证,”他贴着她耳畔低语,“在下雪之前回来。你最怕冷,我不舍得你一个人过冬。你且安心等我归来,莫要为我忧心。” 萧承恩在后面静静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神先是在萧祈野身上停留,带着欣慰,可在看到姜袅袅那楚楚动人的模样,以及夫妻二人之间浓烈的情感时,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却又透露出一丝隐晦的深沉。他微微皱眉,心中似有千丝万缕的情绪在翻涌。 萧祈野回头看了眼天色,乌云正从北边压过来,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他不得不松开手,转身时悄悄将一枚护身符塞进袖中,那是姜袅袅为他求来的。 他出了门。 门外。 “白石。”他沉声唤道, 一直候在廊下的白石立刻上前:“属下在。” “府里一切,以夫人安危为先。”萧祈野说这话时眼神凌厉如刀,“若有半点差池…” “属下明白。”白石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 姜袅袅望着丈夫翻身上马的背影,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那身影挺拔如松,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与霸气,是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模样。 第85章 被厌弃的妻子13 马蹄声渐渐远去,似是从姜袅袅的耳畔一点点抽离,那声音由清晰变得模糊,只留下那渐渐消散在风中的尘土。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的眼眶中泪水不断打转,宛如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忽然,她像是被内心深处那股强烈的不舍情绪驱使,向前追了几步。 她的脚步急切而慌乱,但理智紧紧地拉住了她,她只能硬生生地停住脚步。 “无事。” 一双大手轻轻拍在她的背上,那宽厚而温暖的手掌传递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姜袅袅稍稍抬起头,对上了萧承恩那深沉而复杂的目光。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情感,仿佛隐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话语。 “祈野身手好,即使有不测也可自保。” 姜承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坚定的话语驱散姜袅袅心中的恐惧。 他看着姜袅袅那满是泪水的脸庞,心中一阵刺痛,作为一家之主,这些情绪他却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 “他肩负着卫国的责任,你且安心在家,莫要让他分心。待他归来,你便又能与他相伴。” 姜袅袅微微点头,泪水却依旧止不住地流淌。那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浸湿了她的衣襟。 * 姜袅袅倚在窗边绣墩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白皙的手指上。她正在给萧祈野缝制护膝。 忽然听得珠帘轻响,云织抱着几匹流光溢彩的锦缎进来。那锦缎的色彩鲜艳夺目。“夫人,家主又差人送料子来了。” 云织将缎匹一一铺在罗汉床上,“说是南边新到的浮光锦,最衬雪天穿。” 姜袅袅放下针线,伸手抚过那些缎子。 一匹雨过天青色,清新而淡雅,一匹杏花娇粉,还有一匹罕见的深青云纹锦,触手生温,自萧祈野出征后,萧承恩隔三差五便送衣料玩器来。 “这匹留下吧。” 她指尖在云纹锦上流连,“我给家主做双靴,这几日总承他关照,却未正经谢过恩。” 云织眼睛一亮:“奴婢这就去取家主鞋样。” 说罢,便匆匆离去,脚步轻快。 “夫人绣什么呢?” 云织端着鞋样回来,见她已开始镶边。 “你悄悄去问问白石,家主可喜欢竹叶暗纹?我想在靴面绣些纹样,又怕太过花哨。” 姜袅袅的声音温柔。 云织噗嗤笑了:“您就是绣朵牡丹,家主怕是也要天天穿着上朝呢!” 话出口才觉失言,忙掩住嘴。 主仆二人笑作一团时,谁也没注意窗外有人。 窗外,竹影婆娑处,一道颀长身影驻足良久。萧承恩背着手站在廊下,听着屋内笑语,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他的严肃的面容渐渐柔和,他看着屋内温馨的场景,只是最终他没有进去,他怕自己的出现会打破这份温馨与宁静。 * 烛火将熄未熄,在纱帐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姜袅袅拥着锦被坐在床榻里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内侧一道红痕。 那红痕在她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提醒着她最近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云织,” 她突然开口。 “今晚你守着我睡,好不好?”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与依赖。 正在整理妆台的云织手上一顿,铜镜映出她挑眉的模样:“夫人怎么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她转身时故意拖长声调,“难道是怕黑——” “云织!” 姜袅袅抓起软枕作势要砸,耳尖却悄悄红了,“你居然敢笑话夫人!” “好好好,” 云织笑着放下玉梳,“奴婢今夜就睡在脚榻上守着夫人。” 姜袅袅松了口气,悄悄把中衣袖子又往下拉了拉。 这半个月来,每日晨起都会发现身上莫名多了几处红痕。起初只是手臂、后背,她以为是夏日蚊虫猖獗,后来渐渐蔓延到腰际、大腿,甚至……腿|心那片娇嫩的肌肤上。 铜镜中,云织的影子越来越近。 姜袅袅慌忙将衣领拢紧,却还是被眼尖的云织瞥见锁骨下那点红痕。 “夫人又被蚊虫叮了?” 云织伸手要去查看,“奴婢去取薄荷膏来。” “不必!” 姜袅袅反应过度地往后一缩,锦被掀起一阵香风,“就……就是有些痒,明日就好。” “好。” 云织转身去点安神香,“那奴婢给夫人换个香囊,里头多放些驱虫的艾草。” 她盯着云织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这些红痕出现的时间,正是萧祈野出征后几天开始的。一种莫名的羞涩与不安涌上心头,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夫人睡里头些。” 云织铺好脚榻上的褥子。 烛花爆响,惊得姜袅袅一抖。 云织立刻吹熄了烛火,屋内陷入一片黑暗。而此刻的姜袅袅蜷缩在锦被里,腿心那处最隐秘的红痕正隐隐发烫,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她心烦意乱。 她的内心充满了迷茫与困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最近的身体变化。 第86章 被厌弃的妻子14 姜袅袅蹙眉翻身,腰间蓦地窜上一阵酸软,那股酸楚如潮水般汹涌袭来,激得她不禁轻哼出声。 这酸楚与往日轻微的不适截然不同,倒像是… “云织。”她喊道。 姜袅袅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不见云织踪影。 她撑着身子坐起,动作略显迟缓,仿佛身体还沉浸在那一夜的迷离与疲惫之中。 她咬着下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羞涩与慌乱。 “怎么回事。”她低声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与不安。咬唇间,她掀开… 走到铜镜前,脚步略显拖沓。镜子里的自己云鬓散乱,眼角还含着未散的春情,那如水的双眸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羞涩。颈侧还有一道可疑的红痕,那形状,分明像是被人吮出来的! 零碎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闪回… 她原以为是梦,是自己太思念萧祈野所致,结果似乎真的其他人,连云织在也敢进来。 “夫人醒了?”云织突然推门而入,手里端着药碗,“奴婢去熬了安神汤。” 姜袅袅慌忙拢紧衣领,试图遮掩住身体的异样。见云织放下药碗,她轻声说道:“夫人气色不太好,可是没睡稳?” 云织拧了帕子递过来,姜袅袅接过帕子擦脸,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对了,”云织突然打断她的思绪,“家主辰时来过,见夫人未醒便走了。” “嗯,那我去拜见家主吧。” 姜袅袅无意识地抚过红肿的唇,总觉得口中残留着某种味道,那味道与萧祈野常用的熏香相似,却又多了分危险的侵略性,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悸动。 * 姜袅袅站在院外,云织在她身后半步。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装,才缓缓向院里走去。 “少夫人。”院门口的小厮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姜袅袅耳尖微热,轻声说道:“我来给家主送东西。家主可在?” “家主在里间。”小厮答得恭敬。 “进来。”萧承恩的声音传来,比平日低沉三分,带着沙哑。 姜袅袅呼吸一滞,从云织手中接过那双缝制的靴子,独自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蒙,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氛围。里间寝房的陈设竟如此风雅,紫檀木书案上摊着半卷兰亭集序,青瓷瓶里斜插几枝将开未开的绿梅,清幽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房间里若有若无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倒是符合萧承恩的性格。 “站那么远做什么?” 声音从里间传来。 透过湘竹帘的缝隙,姜袅袅看见后面床上的身影。 萧承恩只穿了件素白中衣,衣带松松系着,露出一截锁骨,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姜袅袅慌忙垂眼,不敢与他对视。 “过来。”他又唤了一声,嗓音比平日低沉,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引力,让姜袅袅不由自主地挪动了脚步。 姜袅袅进去,行礼:“家主。袅袅谢您近日关照,特意做了双靴子。” “嗯,辛苦了。” 萧承恩目光落在她发顶的玉簪上,那是他上月差人送的,此刻正斜斜插在她略显松散的发髻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布料和鞋样都是现成的,不辛苦。” 姜袅袅仍旧低着头,视线里只有萧承恩垂在床沿的赤足。那脚踝骨节分明,线条优美。 屋内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姜袅袅等了半晌,不见萧承恩接过靴子,只得硬着头皮提议:“袅袅给您试试吧?” “嗯。”萧承恩应得漫不经心,却依然没有动作。 姜袅袅咬住下唇,心中涌起一股无奈。她缓缓蹲下身去,伸手去捧萧承恩的右脚,指尖刚触到脚背就瑟缩了一下。 “家主,抬一下脚。”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与紧张。 萧承恩这才懒洋洋地动了动,却不用力。姜袅袅在心里暗骂这人龟毛,手上不得不加了几分力道。 姜袅袅掌心贴着萧承恩的脚踝,长靴确实难穿。 她不得不将他的脚抬高几分,这个姿势让裙裾完全堆叠,露出小截衬裤。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咬牙将靴筒提到脚踝处,却因突然失力,向前倒去。 “啊!”双手本能撑住床沿的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撞上了什么… 萧承恩不知何时已直起身,此刻她正以一种近乎羞辱的姿势卡在他双膝之间。 萧承恩的呼吸骤然粗重,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 他虚扶在她腰侧的手突然收紧,五指几乎要掐进软肉里。姜袅袅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 “*到了?”萧承恩俯身问,气息喷在她耳后。这个角度让他看清了她后颈细小的绒毛。 姜袅袅羞耻得几乎落泪。 她拼命夹紧,却让那刺绣纹路陷入得更深。 青竹的轮廓仿佛烙在肌肤上,每一道竹节都化作电流窜向四肢百骸。 最可怕的是萧承恩的目光,如有实质般顺着她脊背下滑,最终停留在她与靴子相接的部位,让她无所遁形。 “家、家主...”她声音带着哭腔,试图撑起身子,却因太过激动再次软倒。这次她整个人几乎趴在了萧承恩腿上,脸颊隔着单薄的中衣贴到他腹部,感受到那里紧绷的肌肉线条。 萧承恩静静地看着她舒服的表情,眼神中带着一丝满足与掌控。 静静等她结束后。 萧承恩突然掐着她的腰将人提起,姜袅袅被按坐在床沿时,那双惹祸的靴子还穿在他脚上。 第87章 被厌弃的妻子15 贵妃榻上,姜袅袅懒懒地趴在那儿,一册山海经摊开在面前,却已半日未翻动一页。 她穿着件白色家常襦裙,松散的发髻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 “夫人,陈家的婚宴,家主特意嘱咐您去。” 云织端着漆盘进来,盘中摆着张烫金请帖。 那烫金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仿佛在催促着姜袅袅。 姜袅袅把脸埋进书页里,声音闷闷的:“就说我身子不适……” 她试图逃避,那日的情景如同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您已经不适七天了。” 云织将请帖放在案几上,语气轻柔,“家主是怕您闷坏了,才让您出去散心。” 听到家主,姜袅袅耳尖微动。 那日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羞耻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不自觉地咬住了嘴唇。 “陈大公子与咱们姑爷是过命的交情,” 云织取出件湖蓝色的衣裙在榻边比划,“如今陈大公子又新得了皇上重用,于情于理……” “知道了。” 姜袅袅突然合上书册,仿佛下定了决心。 萧祈野不在家,她代他去便是。 云织仿佛看穿她的顾虑:“家主说了不去。” 说着取出一盒胭脂,“只让您去。” 姜袅袅这几日闭门不出,就是怕遇见萧承恩尴尬。 况且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还未完全消退,更不愿见人。不过好在夜间再无异样,这才稍稍安心。 * 陈家朱漆大门前,两盏描金喜灯笼在春风中轻晃,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喜乐声从府内传来,夹杂着几声惊叹,在诉说着这场婚宴的隆重与热闹。 姜袅袅扶着车辕下车时,正听见喜乐声里夹杂着几声惊叹。 她今日特意选了身湖蓝织金裙,衬得肌肤胜雪。 “这就是阿野的新妇?” 身着大红喜服的陈池迎上前,玉冠下的眉眼带着几分玩味。 他的目光在姜袅袅身上停留片刻,又礼貌地移开。 姜袅袅行礼:“陈大人。家主繁忙,特遣妾身来贺新婚之喜。” 她的声音如珠落玉盘,清润动人,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萧太傅不喜喧闹,我省得的。” 陈池笑着虚扶一把,指尖在将触未触时及时收回,那动作带着一丝克制与分寸。“只是没想到……” 他目光在姜袅袅周身扫过,只是没有说完, “阿野还真是有福气。” 姜袅袅耳根一热,还未答话,已被引入庭院。 穿过影壁的瞬间,数十道目光如箭矢般射来。满园锦绣华服中,她这一袭湖蓝织金裙宛若一泓清泉,格外夺目。 随着走近,众人渐渐看清了她的容貌。 原本喧闹的厅堂突然静了一静。 少女梳着精致的垂云髻,发间只簪一支步摇,随着步履轻轻晃动。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眸子,眼尾微微上挑,末了还晕着一抹嫣红,像是蘸了胭脂的笔尖轻轻扫过。 明明神色清冷,偏生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风情。 走来时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幽香。那香气清冽中透着丝丝缕缕的缠绵。 “那是萧家的新媳妇?”一位着绛紫罗裙的妇人用团扇掩唇,眼中闪过惊艳。 旁边梳着高髻的小姐轻嗤:“不是说姜家小女儿是个病秧子么...”话音未落,却见阳光照在那抹湖蓝身影,为她周身镀上一层光晕,恍若谪仙。 女眷们交头接耳的声音更密了。有人酸溜溜地扯着帕子:“不是说病得连床都下不了?” 只见姜袅袅步履从容,腰肢柔软却不显羸弱,哪有一丝病态? 姜袅袅则一眼就看见里面隆重的装饰,那精美的布置彰显着陈家的富贵与权势。 侍女解释:“今日陛下也会来观礼。” 也对,陈大公子与皇帝交好,娶的宋家也是皇帝一派,亲自来祝贺也正常。 “夫人请随我来。” 突然出现的侍女声音甜得发腻,“仪式要到黄昏才开始,宋娘子特意为您备了厢房歇脚。” 姜袅袅蹙眉:“宾客不都在正厅……” “公子特意嘱咐的。” 侍女福身,“说夫人体弱,要仔细照顾。” 姜袅袅莫名有些不安,看侍女行礼,也不好推辞,还是点头应允。 待跟着引路侍女穿过三道回廊,她才惊觉这侧院僻静得过分,廊下无仆从,院中无乐声,不过装饰倒是不敷衍,很有雅致。 “夫人稍候。” 侍女推开门。 “夫人,公子低调,我们院的侍女不多,人手不够,可否借夫人的侍女一用。” 看着云织跃跃欲试的样子,姜袅袅笑着让她去玩了。 云织一蹦一跳地跟着侍女出了院子,而姜袅袅则独自一人,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 第88章 被厌弃的妻子16 在那静谧而又弥漫着淡淡幽香的厢房之中,姜袅袅静静地跪坐在矮桌前,身姿端庄而优雅。 她如玉般细腻的纤纤玉指,轻轻抚过青瓷茶盏那温润的边缘,动作轻盈而舒缓。 窗外,几株海棠在微风的轻拂下,簌簌作响,为这寂静的厢房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吱呀…”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声响,房门被缓缓推开。 姜袅袅闻声下意识地抬眸望去,只见那六扇屏风在身后轻轻晃动,隐约间,似有一道修长的身影在屏风后若隐若现。 屏风之上,绣着烟雨江南朦胧的景致,将那人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挺拔,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 “云织?”姜袅袅心头微微一动,试探着轻唤出声。 然而,屏风后传来的却并非女子的声音,而是一声低沉悦耳的低笑。低沉却又充满磁性,让姜袅袅的心不禁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绕过屏风,出现在她的面前。 来人一身墨色锦袍,那锦袍质地精良,墨色的衣料隐隐泛着幽光。 “袅袅。”那低沉而又亲昵的称呼,令她的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仰起脸,正对上了一双含笑的凤眸。 只见眼前的男子剑眉星目,英气逼人,那双眸明亮而深邃,鼻挺直而坚毅,薄唇微微上扬,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却又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整个人卓尔不群,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严,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王者气势。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姜袅袅,目光灼灼,姜袅袅一时怔住,眼眸微睁,满是惊讶与困惑。那粉嫩的唇轻启,却露出几分呆愣的模样。 “袅袅。”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为温柔几分。 说话间,他已缓缓蹲下身来,与她平视。那绣着暗纹的衣摆铺陈在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带着若有似无的龙涎香气息,丝丝缕缕地一点点向她靠近,萦绕在她的鼻尖,让她的心愈发慌乱。 待那温热的气息几乎拂上面颊,姜袅袅才如梦初醒般往后一仰。 纤手慌忙撑在身后的软垫上,试图拉开与他的距离,声音带着几分警惕与慌乱:“不知是哪家的大人。”她迅速绷紧了背脊,眼前这个陌生男子周身散发着危险的压迫感,那双漆黑如墨的凤眸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让她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 “大人怕是走错了地方。”她强自镇定地说道,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李玄瑾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她紧绷的下颌,他的拇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力道温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撩拨着她的心弦,“你身上这股香,我闻了千百回。” 姜袅袅猛地偏头躲开,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了后颈。 这个姿势让她被迫仰起脸,正对上他幽深的目光。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惊慌的模样倒映在他瞳孔之中,像只误入陷阱的小兽,慌乱而无助。 李玄瑾欺身而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他单手撑在她身后的矮桌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 “袅袅当真不记得了?”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 姜袅袅慌乱地别过脸去,却被他用指尖轻轻扳回。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却又带着无尽的占有欲。 “没关系,”他低笑一声,笑声中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是我的错。” “你,你放开我!”姜袅袅挣扎着,“我是萧家的人,你这样...萧家不会放过你的!” 李玄瑾闻言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第89章 被厌弃的妻子17 暮色渐沉,天边染上一抹橘红,将整个世界都映照得如梦如幻。 云织迈着轻快的步伐,手中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喜钱红包,那红包用精致的锦缎包裹着,她一边走,一边哼着欢快的小曲,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转过回廊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云织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微微收紧了手中的红包。 就在这时,她的眼神不经意地一瞥,忽见一道颀长而挺拔的身影从厢房中缓缓走出,透着一股冷峻与威严。 “照顾好她。”那男子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声音低沉而冰冷。 他的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微乱的衣襟,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高贵。 那精致的金丝刺绣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更增添了几分奢华。 云织愣在原地,手中的红包“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心头猛地一跳,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蔓延开来。 顾不得捡起地上的红包,她提着裙摆,向着厢房的方向冲去。 推门的瞬间,一股若有似无的龙涎香混着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感到一阵晕眩。 云织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如同一块石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只见姜袅袅无力地伏在矮案上,湖蓝色裙裾虽已整理妥当,但衣领处却隐约可见刺目的红痕,发髻松散,几缕青丝汗湿地贴在泛红的颈侧。 最触目惊心的是案几上那盏打翻的茶盏,底垫上一片深色痕迹不知道是不是茶水。 姜袅袅缓缓睁开眼,长睫轻颤,她疲惫地看了云织一眼,微微红肿的唇瓣轻启,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夫人!都是云织不好...”云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她的身体颤抖着,颤抖着抱住姜袅袅纤细的身子,“奴婢不该贪玩离开的...我们这就回去找家主,他一定会为夫人做主的!” 云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比谁都清楚,姜家那些所谓的亲人根本不会为小姐撑腰。 如今能指望的,只有那位一直对夫人疼爱有加的家主了。 姜袅袅望着云织哭红的眼睛,心中的不忍如潮水般涌来。 她轻轻地摇头。 她抬手为云织拭去眼泪。 * “夫人,要不我们先回去吧...”云织搀着姜袅袅的手臂,声音里满是心疼。 她能感觉到夫人的身子在微微发抖,脚步虚浮。 姜袅袅咬了咬下唇,她强忍着不适站稳身子,声音微弱却坚定:“都已经来了,提前离开反倒惹人生疑。” 她深吸一口气,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我没事。” 前厅的喜乐声越来越近,姜袅袅挺直腰背,强迫自己迈出平稳的步伐。 “萧夫人这边请。”侍女恭敬地将她引至首席。 这个位置太过显眼,姜袅袅能清晰地看到新人脸上幸福的笑容,也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视线。 她端坐在席间,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凉。 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案几上,那手指白皙如玉,却又在微微颤抖,颈间的红痕被巧妙地遮掩。 “新人行礼——”随着司礼的高唱,姜袅袅不得不抬头看向正厅中央。 姜袅袅接过云织递来的茶,她小啜一口。 在这场盛大的婚宴上,没有人知道这位端庄优雅的萧夫人,衣裙之下是怎样的狼狈不堪。 婚礼流程终于结束,姜袅袅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再等新郎官过来敬完酒,她就能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还未等到新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姜袅袅低着头,并未在意那些嘈杂。 直到新郎陈池匆忙离席,她才稍稍抬眼。 “拜见陛下!”满堂宾客齐刷刷跪倒在地的声响惊得姜袅袅心头一跳。 她慌忙要跟着行礼,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扶住。 那熟悉得令人心悸的龙涎香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浑身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 “这就是姜尚书的小女儿?”低沉威严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姜袅袅不可置信地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凤眸——眼前的男人,分明就是方才在偏房欺辱她的人。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挂着温和的笑意,哪还有半分先前的疯狂模样? 他的笑容却让她感到阵阵寒意。 陈池在一旁恭敬道:“回陛下,正是萧太傅家的新妇。” 后面的话姜袅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死死盯着眼前人,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愤怒与难以置信。那张脸,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放大,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刻在心头。 “既然这样,就免礼吧。”李玄瑾亲手将她扶起,指腹在她腕间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姜袅袅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满堂宾客都低着头,没人看见年轻帝王眼中闪过的占有欲,更没人注意到萧家夫人惨白的脸色。 “萧夫人脸色不太好。”李玄瑾故作关切,声音却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可是方才不舒服?” 李玄瑾说完,不等姜袅袅回答,便转向陈池,脸上挂着帝王应有的威严笑意:“爱卿今日大婚,朕特来道贺。”他接过陈池双手奉上的喜酒,一饮而尽。 “朕还有政务在身,就不多留了。” 酒盏放下的瞬间,他的目光又落回姜袅袅身上。 声音却温和得体:“萧夫人新婚时,朕未能亲临道贺,一直想着要补份贺礼。”他微微倾身,那动作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只是不知夫人喜好,不如...” 姜袅袅慌忙福身:“谢陛下厚爱,臣妇...” “刘贵全。”李玄瑾直接打断她的话,声音不容置疑,如同一道冰冷的命令。“安排萧夫人进宫选赏。” “老奴遵旨。”一直候在旁边刘贵全立刻躬身应下,迈着小碎步来到姜袅袅面前,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轿辇已备好了。” 满堂宾客都投来艳羡的目光,谁也没注意到姜袅袅藏在袖中的手正微微发抖。 刘贵全看似恭敬,实则寸步不让地挡在她身前,根本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陛下...”姜袅袅还想挣扎,却见李玄瑾已经转身向外走去,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仿佛这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恩赏。 云织着急,却被小太监模样的人拦住。 姜袅袅知道,此刻若再推辞,就是抗旨不遵。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刘贵全向外走去。 第90章 被厌弃的妻子18 “袅袅。” 一声轻唤,在这空旷寂寥的宫殿中幽幽回荡。 李玄瑾的声音低沉而缠绵。 他的双臂坚硬而有力,紧紧地箍住她的纤细腰肢,让她动弹不得。 她在他怀中挣扎着,不但未能挣脱,反而让他手臂的力道愈发加重,几乎要将她勒得喘不过气来。 她那娇嫩的肌肤在大力之下泛起一片红晕,双眸中满是屈辱与愤怒。 “放开我!”她咬牙切齿,声音里压抑着汹涌的愤怒与深深的屈辱。直直地盯着这个欺辱她,她却又无可奈何的男人。 “袅袅明明也很舒服,对不对?”李玄瑾低笑着,薄唇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味道,轻轻拂过她敏感的耳垂,惹得她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那笑意愈发深浓,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姜袅袅咬紧下唇,粉色的唇瓣被她咬出了浅浅的齿痕。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可身体的颤抖却背叛了她。 “表弟离开那么久,袅袅肯定...馋得厉害。”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颈侧,从耳后缓缓滑下,“不然,怎么每天晚上一碰你,你就那么激动?” “你!” 姜袅袅猛然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震惊,那些她以为只是噩梦的夜晚,那黑暗中突然覆上来的手,那炽热滚烫的唇齿。 原来,这一切都并非梦境! 是他! 李玄瑾仿佛被她的眼神逗乐了,畅快地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 他对她的质问置若罔闻,反而搂紧她,动作粗暴而急切,霍然起身,步履沉稳地大步走向内殿深处。 纱帘被用力一把拉开,发出巨大而刺耳的声音。 姜袅袅的瞳孔骤然紧缩。 满殿都是她的画像,一幅又一幅,摆满了整个宫殿的墙壁。 或站立回眸,眸中含情,带着一丝羞涩与甜蜜,或倚栏远眺,眉目如画,带着淡淡的忧愁,或伏案小憩... 栩栩如生,仿佛画中的她随时都会从画中走出来。 画中人或喜或忧,将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囚禁在这有限的宫殿空间内。 “袅袅,你看看。”李玄瑾嗓音温柔得近乎病态,手指轻轻抚过画中她的眉眼,动作虔诚如朝圣者。 那眼神,充满了占有与痴迷。 姜袅袅震惊地微微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李玄瑾抢先一步捏住下巴。 她的双唇被迫微微张开,还未及发出声音,一个东西便被强硬地抵入她唇间。 那东西甜腻得诡异,甫一触及舌尖,便化作黏稠的蜜液,顺着喉间缓缓滑下。 “呜——”她下意识地想要吐出,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捂住唇,只能被迫咽下。那 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却让她感到一阵恶心与恐惧。 “你给我吃了什么?”她声音颤抖。 李玄瑾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唇角:“一些让袅袅更舒服的东西。” “袅袅不是觉得之前不舒服吗?” “唔......” 她想要反抗,却被他突然的深吻打断了未尽的抗议。 他的吻来得又凶又急,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她被迫仰起头,双眸中盈满泪水,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放开我!”她终于寻到间隙偏过头,喘息着挣开他的禁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中分明写满了抗拒与厌恶。然而,即便如此,却又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这种依赖,让她自己都感到羞耻与恐惧。 出乎意料的是,李玄瑾竟真的松了手,他的动作戛然而止,随即缓缓收回双手,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摊开双臂,转身坐上龙床。 黄色的帘幕将他的身影半遮半掩。 他的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被蹂躏得艳红的唇瓣,喉结在脖颈间不自觉地滚动着,仿佛在回味方才的美妙滋味。 “那好吧,听袅袅的。” 说罢,他竟自顾自斜倚在龙床金柱上,曲起一条腿,绣着暗纹的衣摆堆叠在明黄锦褥间。 那姿态闲适而优雅,宛如贵胄公子在自家府邸的庭院中休憩。 他支着下颌看她,眼中噙着戏谑的笑意,他像极了猛兽戏耍掌中挣扎的猎物,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精疲力尽的那一刻。 姜袅袅忽然觉得身体深处涌起异样的热意,啃噬着她的神经。在体内肆虐,让她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要融化般灼热难耐。 她强撑着站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她猛地抬头看向李玄瑾。 “你...卑鄙!”她声音发颤。 李玄瑾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雪白的颈项渐渐泛起胭脂色,娇艳动人。 又看着那裙裾开始不安地簌簌颤动。 “唔...”一声轻微的呻吟从她唇间溢出。 姜袅袅突然腿软得站不住。 之前的痕迹本就没清理,此刻混着药效更是让她浑身发烫。 膝盖重重磕在织金地毯上,她慌乱中抓住垂落的帷幔,却连指尖都酥得使不上力。 呻吟声,激发了他内心深处的占有欲。 李玄瑾瞬间眼神一暗,眸中升起暗火。 他静静地看着姜袅袅越来越不自然的表情。 “陛...下...” 她轻轻呼唤。 李玄瑾扔掉身上碍事的衣服,露出结实精壮的胸膛,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 他高大修长的双腿大剌剌地岔开。 高高抬起,正对着姜袅袅,无遮无掩。 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 他就像一个征服者,等待着自己的战利品主动投怀送抱。 “爬过来。”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餍足的期待。 大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姜袅袅的心跳声如雷鸣般在耳边回响,而李玄瑾的呼吸声则如同野兽的喘息,带着原始的谷欠望。 她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第91章 被厌弃的妻子19 宣德门外,夜色沉甸甸地笼罩着每一寸土地,宫墙在黯淡的夜色中蜿蜒曲折,宛如一条沉睡的巨蟒。 朱漆宫门紧紧闭合,鎏金铜钉均匀地 镶嵌在门上。 值守的禁军身着厚重的铁甲,手持长戟。 突然——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又响亮的马蹄声划破了夜的寂静,由远及近,在这死寂的宫道上回荡开来。 “何人胆敢夜闯宫门!” 禁军统领厉声喝道,那声音空中回荡。 他的拇指已然悄悄顶开刀鞘,锋利的刀刃在火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他死死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黑影。 黑影渐近,骏马的轮廓愈发清晰。它的身姿矫健,四蹄飞扬,鬃毛在夜风中肆意飞扬,马上之人身姿挺拔,一袭玄色劲装,随风飘动。 他的面容隐藏在火光与阴影之中,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气场。 他策马直冲宫门,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火把的光亮照在那张冷峻的脸上,让禁军统领的瞳孔骤然收缩。 “开门。” 那声音低沉而冰冷。 禁军统领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太傅,这……宫门宵禁,按律不得擅开啊……” “铮——” 一块玄铁令牌破空而来,它精准地钉在禁军统领脚前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小片尘土,在火把的映照下,令牌上的纹路闪烁着光泽,彰显着主人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开门!” 命令再次传来,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是!” 禁军统领不敢违抗,咬了咬牙,大声下令。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缓缓放下挡在宫门前的长戟,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卒挥了挥手:“开……开门!” 沉重的宫门在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吱”声后,缓缓开启。 萧承恩一夹马腹,墨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宫道,马蹄声如雷。 转瞬之间,墨驹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一阵渐渐远去的马蹄声。 “大人……”年轻禁军凑上前,“太傅骑马闯宫,这可是大不敬啊……” “闭嘴!” 禁军统领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敢让太傅下马?”年轻禁军吓得不敢再吭声。 福宁殿外,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刘全贵拢着拂尘在殿前来回踱步,他眉头紧锁,身后两排太监宫女垂首屏息,连衣料摩挲声都几不可闻。 急促的马蹄声在刘全贵的耳边炸响。 他惊得拂尘落地,慌乱中顾不上拾起,只见一道玄色身影踏着满地灯影疾驰而来。墨驹前蹄高高扬起,溅起的碎石正打在描金殿门上。 “太傅!” 刘全贵小跑着迎上去,却在看清来人阴沉的面色时,心中一凛,刹住脚步,不敢再向前一步。 他的双腿发软,额头上的冷汗如雨滴般滚落下来。 萧承恩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向殿门。 “陛下已经歇下了……” 刘全贵硬着头皮张开双臂,试图阻拦,“您看是不是明日……再……此时陛下龙体要紧,太傅您这般闯入,怕是不妥啊!” “滚开!你敢拦我?” 萧承恩怒目圆睁,眼神中射出两道寒光,仿佛要将刘全贵洞穿。 当胸踹来的一脚如同一记重锤,将刘全贵整个人倒飞出去,纱帽滚落台阶,露出他煞白的脸。 他立马发出哀嚎:“哎呦……太傅饶命……” 满院太监宫女见状,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这皇帝亲舅舅,谁也不敢轻易去阻拦。 萧承恩看都不看地上哀嚎的刘全贵一眼。 抬腿便将殿门“砰”地踢开。 … “砰!” 抬脚又踹。 “混账!” 踏过满地狼藉时,身后传来天子带笑的咳喘。 萧承恩不再理会。 第92章 被厌弃的妻子20 刘全贵看着萧承恩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只留下飞扬的尘土,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慌乱之中,他顾不得拍打衣袍上沾染的尘土,脚步踉跄地冲向内殿。 “陛——” 刘全贵的声音在喉咙里哽住了,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李玄瑾半倚在龙榻上,唇角还挂着一丝未擦净的血痕,显得格外刺眼,却偏偏衬得他笑得恣意,仿佛丝毫没有将方才的冲突放在心上。 “喊什么。” 皇帝慵懒地抬手,染血的指尖随意在锦被上蹭了蹭,眼中满是不在意,仿佛那血不是从自己身上流出来的,“朕还没死呢。” 刘全贵扑通一声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传太医!”说完,他连滚带爬地向外跑去,身后扬起一片尘土。 霎时间,整个福宁殿乱作一团。 夜色已深,萧府门前灯笼摇曳。 萧承恩怀中紧紧抱着浑身滚烫的姜袅袅,大步跨入庭院。 “家主!”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去准备些水来。” 她福了福身,急切地说道:“奴婢这就去。”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云织端着铜盆进来,水中浸着帕子。 萧承恩接过帕子,拧干后轻轻敷在姜袅袅滚烫的额头上。 “去请府医。”他头也不抬地吩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顺便让管家去陈家,把陈大请来。”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云织应声,正要退下,却听见榻上的姜袅袅突然呜咽一声,泪水顺着绯红的脸颊滚落。 她的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不要......” 姜袅袅艰难地睁开眼,湿漉漉的眸子里泛着水光,轻轻颤着。 她的攥住萧承恩的衣袖:“求您......别让人知道......” 萧承恩的手顿在半空,铜盆里的水微微晃动,映出他阴沉如铁的面容。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姜袅袅急促的喘息声在回荡, 萧承恩知道她在怕什么,明白她的担忧。 “哎......” 萧承恩终是闭了闭眼,他的指节松开,帕子“啪”地落回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罢了。” 萧承恩转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里投下浓重的阴影。 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在踏入内室前被萧承恩一把拦住。 “隔着帘子诊。” 低沉的声音里压着骇人的戾气,惊得老府医白须一颤,连忙躬身应是。 外间,萧承恩独坐太师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扣着扶手,青筋暴起。 里间隐约传来细碎的呜咽,偶尔夹杂几声难耐的啜泣,如钝刀般一下下磨着他的神经。 “嗯......”一声压抑的呻吟穿透纱帘,萧承恩猛地站起,茶案被撞得“哐当”作响。 良久,府医终于擦着汗出来。 “如何?”萧承恩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回太傅,”老府医战战兢兢跪下,头都不敢抬,“此药......确实无解。老朽只能开些清心降火的方子暂缓症状,但......”他偷眼瞥向里间,声音越发颤抖,“若实在难熬,恐怕只能靠意志硬扛......” 第93章 被厌弃的妻子21 万安: 今收得袅袅家书,竟言之事。观信笺上泪痕斑驳,想她执笔时,定是肝肠寸断,心中满是痛苦与无奈。 袅袅年少,自幼便体弱多病。我虽远在边关,但每思及她独守,未尝不痛彻心扉。如今听闻此讯,我恨不能插上一双翅膀,立刻回到她的身边。 素来疼爱袅袅,儿斗胆恳请,若她执意离去,万望以之心多加挽留。不必强劝,只需告知她,万事只待我归家,再做商议。在这期间,还望多遣人照看袅袅起居,勿使她再添新愁。她向来畏寒,如今这寒冬将至,今年的冬衣可曾备妥? 纸短情长,难以尽述我对袅袅的思念与担忧。在此叩首再拜,愿保重身体,待我归家。 萧承恩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笺,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眉宇间的沟壑却更深了几分。 踏入萧祈野的院落时,看见白石正静静地伫立在院中等候。 “家主。”白石轻声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犹疑。 萧承恩抬手示意噤声,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屋内不时传来隐隐约约的女子交谈声。 “里面是谁?”萧承恩压低嗓音。 “回禀家主,”白石凑近半步,小心翼翼地回答,“是姜家大小姐来了,刚到不久。” “姜瑶?”萧承恩眉头微蹙,不自觉地,他朝房门靠近几步。 屋内传来清晰的对话,姜瑶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与好奇:“袅袅,外头都说萧太傅待你极好,可是真的?” “姐姐何出此言?”姜袅袅的声音有些慌乱。 “你竟不知?”姜瑶的声音陡然提高,“如今满京城都在传,那日陛下召你入宫...萧太傅见天色已晚,特意入宫接你回府。” “外面是这样传的?”姜袅袅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诧。 “正是如此,难道...不是这样?” 门外。 白石小声请示:“家主可要进去?” “不必。”萧承恩负手而立,背对着房门,“她难得有人陪着说话。” 屋内,姜瑶兴致勃勃地提议:“袅袅,不如你带我去拜见萧太傅吧?” 姜袅袅冒了一头冷汗,自那日荒唐之事发生后,她避萧承恩如蛇蝎,怎么敢主动相见? “姐姐,”她急中生智,“前日朱家送来请帖,要办书法雅集。我身子不适,不如姐姐代我去?” “当真?”姜瑶眼前一亮。 朱家乃书法名门,向来眼高于顶,能得他们请帖实属难得 姐妹二人又闲话片刻,临别时姜瑶仍不死心:“下次定要带我去见萧太傅。” 送走姜瑶后,姜袅袅独自坐在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眼神空洞而迷茫。 房门突然“吱呀”一声轻响。 姜袅袅抬眸望去,只见萧承恩立在门口。 她慌忙起身。 “家主。” 萧承恩反手合上门扉,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她,声音低沉而缓慢:“阿野来信,说你要?” “...是。”她垂下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两片阴影。 “为何?” 第94章 被厌弃的妻子22 深夜。 姜袅袅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利落地翻窗而入,动作娴熟。 月光勾勒出来人挺拔的轮廓,绣着暗龙纹的锦袍下摆沾着草屑,正是本该在宫中安寝的年轻帝王。轻车熟路地穿过外间,仿佛这是他的寝殿而非臣子内宅。 姜袅袅瞬间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地看着皇帝径直停在床前。 他修长的手指轻松地脱去龙纹靴,动作随意而又带着一丝漫不经心,随后,他顺手将沾满泥污的外袍搭在屏风上,那随意的举动,让姜袅袅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当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掀开锦被搂香玉入怀时。 她点燃蜡烛。 “……袅袅?” 跳动的烛光下,映出一张惊慌失措的俊脸。李玄瑾半跪在空荡荡的床榻上,保持着那略显滑稽的搂抱姿势,玄色中衣领口大敞,隐约露出结实的胸膛,平日里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威严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脸的错愕与慌乱。 姜袅袅跪坐在床边的垫子上,烛台的火苗在她掌心下剧烈跳动,将她生气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摇曳的金边。 她怒目而视,一字一顿地吐出“陛下万安”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因咬字极重。 李玄瑾慌忙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你今日没点熏香?”他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惊讶,似乎想为自己刚刚的冒犯找个借口。 “点了香怎么能发现……”姜袅袅言辞犀利,毫不犹豫地举起案上空置的香炉,炉底残留的灰烬簌簌落下,她怒极反笑,带着几分嘲讽地质问道:“皇上是这么下流的人?” 李玄瑾顿时语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她单薄的白色寝衣。 那寝衣轻薄如纱,在烛光的映照下隐隐约约,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似露非露,更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而炽热。 姜袅袅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他就是一顿大骂:“你堂堂天子,竟然做出这等下流的事!” 李玄瑾突然单膝触地。 他伸出手,想要去捉她曳地的裙角,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朕试过忘掉。” 姜袅袅猛地站起,他却就着这个半跪的姿势仰头看向她,那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她吞噬。 “就像你忘不掉掐着你腰时——”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李玄瑾接下来的话。这一巴掌下去,他的脸瞬间偏向一侧。 然而,李玄瑾并未立刻有任何报复性的举动。他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目光深情而又执着地凝视着姜袅袅,轻声低喃了一句:“打得好。” 那声音低沉得如同暗夜中的呢喃,又沙哑得仿佛带着无尽的诱惑,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着姜袅袅的心弦,勾人心魂。 姜袅袅一时怔住,脑海中一片混乱,还未从这一记耳光和这声低语中回过神来。 李玄瑾却迅速抓住这个时机,突然拽过姜袅袅的手,用力按在自己胸口。 那胸口传来的有力心跳,又快又乱,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深处的渴望与热情。 “袅袅,”他的声音瞬间放软,如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姜袅袅的心间,“阿野有他父亲疼爱,我只有你了。” 他的眉眼间那抹高高在上的帝王威严,此刻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与哀求,宛如一只受伤的猛兽,只求能得到一丝慰藉。 姜袅袅望着眼前这位天下至尊,在这一刻竟如此低声下气地在示弱,一时心头发软,竟不由自主地不忍抽手。 然而,就在这瞬间的迟疑,他毫不犹豫地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猛然发力,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紧绷,将姜袅袅紧紧按坐在床边。 李玄瑾倾身而至,单膝跪在锦褥上,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完完全全笼罩着床上的姜袅袅。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他缓缓抚上姜袅袅柔嫩的后颈。 指尖在那细腻的肌肤上轻轻触碰、缓缓摩挲,温度顺着姜袅袅的肌肤迅速蔓延至全身,让她的心尖都跟着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扣住她的腰肢,那力道不重不轻,恰到好处地将她紧紧禁锢,让她根本无处可逃,只能被困在他与床榻之间。 李玄瑾缓缓俯身而下,那霸道的气场瞬间弥漫整个房间,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填满,让姜袅袅逃无可逃。 “袅袅,”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磁性的沙哑,在姜袅袅的耳边轻轻低语,“你跑不掉的。” 说罢,他缓缓抬起头,深邃得如同一汪幽潭的眼睛紧紧地、深深地锁住姜袅袅。仿佛要用这目光将她拆吃入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让她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再也分不开。 “之前很多次袅袅都不清醒。” 他微微倾身,薄唇轻轻擦过姜袅袅的额头,那温热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她的身体。 又似有若无地啄吻了一下她的眼睑,轻轻点水,却又惹得人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喃喃道。 姜袅袅微微颤抖,想要躲避,却被他扣得更紧。她的身体本能地抗拒着,可内心深处却又有一丝莫名的情愫在悄然滋长。 李玄瑾并未急于进一步动作,而是轻轻地捧起她的脸,让那双灵动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他的眼神里此刻写满了缱绻与深情,还有压抑许久的渴望,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在地壳下汹涌翻腾。 “都没尽兴…” 李玄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随即又变得坚定而执着,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袅袅,这次要坚持住哦…” 他后面的话,似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魔力,又好似带着不怀好意的蛊惑,轻轻钻进姜袅袅的耳朵里,让她的心乱成一团。 紧接着,李玄瑾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如轻柔的羽毛般,轻柔地落在姜袅袅的唇上。 那是一个小心翼翼又带着侵占意味的吻,起初只是轻轻勾勒着她的唇形,引得姜袅袅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唔…咦…” 姜袅袅在他温柔的侵|袭下,本能地发出几声破碎的轻哼。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体也变得越来越绵软无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能无助地依靠在他怀里,任由他肆意地探索、攻城掠地…… 第95章 被厌弃的妻子23 姜袅袅觉得自己疯了。 每当回忆起李玄瑾,紧紧禁锢在怀中,肆意地掠夺她的呼吸与温热,她的心便如擂鼓般狂跳,脸颊也不受控制地泛起滚烫的红晕。 李玄瑾弄得很舒服。 萧承恩也知道李玄瑾日日来找她。 萧承恩知晓此事后,并未如姜袅袅所担忧的那般大发雷霆。他神色平静,只是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随后便什么也没说。 只是,萧承恩总是挑李玄瑾不在的时候,变本加厉。 * 姜袅袅瘫坐在床上,寝衣被泪水浸得透湿,一缕缕乌发垂落,贴在她俏嫩脸颊上。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锦褥。 她呆呆地望着床顶的帐幔。 她是萧祈野明媒正娶的妻子,他给予她疼爱。曾无数次在心底勾勒着与他相伴一生的画面。 但是… 除了萧祈野,她还对萧承恩生了别样的情愫,萧承恩的温柔与呵护,在他身边,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稳与宁静。 只要有萧承恩在,她那颗原本漂泊的心便有了栖息之所,总能获得一种安心的力量,仿佛只要有他在,世间便再无艰难险阻。 而李玄瑾,给她带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刻骨铭心的欢愉与沉沦。他那深邃而炽热的眼神,让她无处可逃,如同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让她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每一次与他分别后,她都会忍不住回味那些甜蜜的瞬间。 可这种矛盾的情感,如同一柄锋利无比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在她的心上割出一道道伤口。 爱与责任、欲望与忠诚,她的内心陷入了无尽的挣扎之中,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她想坚守对萧祈野的责任,可萧承恩的温柔呵护和李玄瑾带来的欢愉沉沦又让她难以割舍。 她仿佛置身于茫茫的迷雾之中,找不到前行的方向,她只能在这无尽的痛苦中,独自挣扎。 “哭什么?”一个熟悉而又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姜袅袅猛地一惊,只见李玄瑾如鬼魅般从窗户翻了进来。他挺拔如松的身姿,一袭红色长袍更显俊朗不凡。 他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关切。 大步走到姜袅袅身边,缓缓蹲下身子,目光紧紧锁住她泪流满面的脸庞,他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温热的唇瓣落在她的泪珠上,轻轻吻去,像是怕弄疼了她一般,动作轻柔而细腻。 “陛下…”姜袅袅下意识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颤抖而又无助。 “袅袅,叫我什么?”李玄瑾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透着无尽的危险与诱惑,撩拨着她的心弦。 他的手却不安分起来,缓缓下滑,覆上她的手腕,轻轻摩挲着,如同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阿瑾。”姜袅袅下意识地喊出这个名字,声音软糯而羞涩,与此同时,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拦住他的大手,试图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那双手微微颤抖,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与不安。 “我夫君要回来了。”姜袅袅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她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但那藏不住的慌乱与不安还是从眼神中流露出来,不敢与李玄瑾对视。 李玄瑾听到“夫君”二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眉头紧皱,薄唇紧抿。 “那又怎样?”他冷冷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如同暴君的命令,不容反抗。 “你…”姜袅袅被他的态度彻底震惊了。她瞪大了眼睛,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没想到,李玄瑾竟然如此厚颜无耻,对自己的身份毫无顾忌。 姜袅袅呆呆地望着他。 “袅袅,不说他了。”李玄瑾见她沉默不语,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而细腻,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小猫,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那贪婪如同饥饿的野兽,盯着眼前的猎物,不肯放过。 “我们还是抓紧时间…”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如同恶魔的低语。 说罢,他再次俯身,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紧接着,他的轻轻舔舐着她的耳垂。 灼热的呼吸夹杂着那独特的龙涎香的侵略性,愈发浓烈。那香气浓郁醇厚,如同他的霸气一般,直直地钻进她的鼻腔,烫得她浑身发颤。 “你瞧......”他微微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芬芳。 而后,低沉而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其中还夹杂着恶劣的笑意,“连这里......都在为我发烫。” 姜袅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她死死咬住下唇,却仍抑制不住喉间溢出的呜咽声。她试图压制体内沸腾的渴望,可这又岂是她能轻易控制的。 “不......”,她拼命地摇着头,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紧闭的眼睫间滚落。她明明知道此刻的自己应该推开他的,伦理纲常如同高悬于头顶的剑。 然而,此刻的李玄瑾,将她所有的理智都席卷一空。 “哭什么?”一道低沉的嗓音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天子的指腹轻轻抹过她眼尾,那残留的湿意瞬间被他碾开。 “你这里......”随着他的触碰,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明明欢喜得很。” 两人只是刚开始温存,尚未沉浸在欢愉中太久,外面便传来了白石急促的声音。 “夫人,大人回来了,现在在前厅被家主问话,家主让我来告诉夫人一声。”白石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房中炸响。 第96章 被厌弃的妻子24 姜袅袅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从那如梦似幻的迷离沉沦中抽离。 “夫人?”门外,白石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屋内令人窒息的凝滞氛围。 “我知道了。”姜袅袅连忙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纤细的手指在衣料上胡乱地摆动,似是急于掩盖那不堪的痕迹。 那凌乱的发丝如同纠缠的丝线,她努力地将它们梳理整齐,可内心的慌乱却难以平息。 李玄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戏谑,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他微微挑眉,慢条斯理地低声道:“慌什么?”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慵懒。 姜袅袅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急忙下床,快步走向门口。 她的脚步慌乱而匆忙,当她刚刚走到门口时,一只手突然如同铁钳般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掌宽大而有力,让她瞬间动弹不得。她回头一看,只见李玄瑾站在她身后,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去哪儿?”他低声问道,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带着丝丝寒意。 “我……我要去迎接夫君。”她的声音颤抖着,李玄瑾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 姜袅袅疼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试图挣脱李玄瑾的钳制,可那双手却如同铁箍一般,将她牢牢地禁锢在原地,让她动弹不得。 “我……”姜袅袅颤抖着开口,想要解释。 “那我呢?”李玄瑾松开她,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墙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与偏执,“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疯狂与占有欲。 姜袅袅心疼得厉害,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你弄疼我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一丝委屈,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哀怨。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望着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李玄瑾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松开姜袅袅的肩膀,却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 他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紧紧地锁住她,仿佛害怕她会再次逃离。“袅袅,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与心疼。 “可是,你不要我了吗?” 姜袅袅在他怀中轻轻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怀抱,“玄瑾,你这样是不对的。我……”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李玄瑾用吻堵住。这个吻充满了愤怒与占有欲,掠夺着她的呼吸,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姜袅袅感到呼吸困难,泪水不停地流下,打湿了他的衣襟。她拼命地扭动着头,试图躲避这如同恶魔般的吻,可李玄瑾却紧紧地抓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当这个吻结束时,李玄瑾紧紧地抱着姜袅袅,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他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哀求:“袅袅,答应我,你不会抛弃我。”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脆弱与不安。 姜袅袅抬起头,看着李玄瑾,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奈,“我……”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灵魂仿佛已经被撕裂成了两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让她的心跳陡然加速。 白石的声音隔着窗纸模模糊糊传来:“将军!” 姜袅袅脸色瞬间煞白,她猛地攥住李玄瑾的衣袖,声音颤抖地说道:“你快走!” 李玄瑾却好整以暇地抚平被她抓皱的龙纹袖口,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透着一丝诡异的诱惑。 “袅袅,他都进院子了,朕怎么走?” “你——” 她急得眼眶发红,泪水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这人明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夜探深闺,此刻却偏要装出为难的样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连铠甲摩擦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姜袅袅一咬牙,拽着李玄瑾就往立柜前去。 “进去…”她猛地拉开柜门。 李玄瑾觉得一股香气扑面而来,这是姜袅袅放衣服的柜子,那香气中夹杂着她的气息。 他挑眉:“朕堂堂天子,你让朕钻衣柜?” 姜袅袅不说话,泛红的眸子死死瞪着他,蓄满的泪水要落不落,仿佛一碰就会决堤。 “罢了。”天子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引起一阵战栗。“不过袅袅......”他的唇擦过她耳垂,“待会儿可得好好补偿朕。” 她手忙脚乱地将人塞进柜子。 刚合上柜门,屋门就被推开。 萧祈野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前,玄铁轻甲上还凝着塞外带来的寒霜。夜风卷着血腥气从他身后涌入,烛火被吹得剧烈摇晃,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袅袅?” 他皱眉,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心和责备:“袅袅?怎么还没歇息?” 他的目光落在姜袅袅身上。 素白中衣的系带松散,露出小片泛红的肌肤,鬓发散乱,几缕青丝湿漉漉地黏在颈侧,最刺目的是唇上那抹红像是晕开的胭脂,好像被人狠狠碾磨过。 “大人。” 姜袅袅突然扑上前来,温软的身子撞上他冰冷的铠甲。玄铁寒霜激得她轻轻一颤,却仍死死抱住他的手臂不放。 萧祈野垂眸。 她竟赤着足站在地上,莹白的脚背沾着尘土,踝骨处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夜风从门缝钻入,吹得她单薄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里头未着寸缕的轮廓。 “怎么又不穿鞋?” 他声音沙哑得可怕,伸手去握那截细腕。 “我...” 她刚要开口,衣柜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第97章 被厌弃的妻子25 “什么声音?” 萧祈野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间凝固,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与警觉。直直看向那扇微微晃动的衣柜。 姜袅袅还未来得及开口阻拦,他已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他身形高大挺拔,步伐却快得惊人,靴底重重踏在冰冷的地面。 他猛地伸手,以雷霆之势拉开柜门。 柜门被粗暴地拉开。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 衣柜内的景象让萧祈野如遭雷击,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阴霾,仿佛一头被激怒的老虎,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李玄瑾慵懒地倚在层层锦袍间,内衫半敞,露出精壮的胸膛,凌乱的墨发散落在的脸颊上,更添几分邪魅。 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戏谑与挑衅,仿佛这场捉奸的戏码是他期待已久的。 他的指尖轻抚过唇角,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姜袅袅。 “表弟回来了?”他的语调缓慢而清晰。 “陛......”萧祈野的嗓音沙哑得可怕,他握剑的手背暴起青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的目光如刀般扫过衣柜角落那件熟悉的女子小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痛苦,“为何会在臣的......寝房里?” 李玄瑾从容不迫地跨出衣柜,锦袍上的褶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凌乱,踏过满地凌乱的衣衫,步伐优雅。 他慢悠悠地系着玉带,每一动作都透着漫不经心的优雅,仿佛这不是一场尴尬的捉奸现场,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姜袅袅。 “朕来......” “陛下还是先回宫吧。” 姜袅袅突然打断,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李玄瑾眸色一暗,伸手欲抚她苍白的脸,却在半空被萧祈野的剑鞘狠狠挡住。 那剑鞘带着萧祈野全身的怒火与力量,重重地撞在他的手腕上,让他不得不收回手。 三人呼吸交错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天子忽然低笑:“好。”他的笑声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宠溺,却又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愤怒。 他俯身拾起地上的外袍,经过姜袅袅身边时,温热的呼吸裹着未尽之言钻入她的耳蜗:“明晚......” 那未尽的话语让她浑身一颤,她能感受到萧祈野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自己。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姜袅袅紧张的心跳和萧祈野沉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大人…”她怯生生地唤道,却在抬眼对上萧祈野猩红双目时浑身一颤。那双往日对她温柔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像是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怒意。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萧祈野,陌生的让她感到恐惧。 萧祈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姜袅袅疼得轻呼一声,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你就是这么等我的?”萧祈野的另一只手抚上她颈间暧昧的红痕,指尖在那处肌肤上重重摩挲,似乎想要擦去别人的印记,他的动作粗暴而充满占有欲。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她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打湿了他的手背。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委屈与哀求。 萧祈野突然将她拽入怀中,带着铁锈味的吻狠狠压下。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带着血腥气的唇狠狠落下,仿佛要将这些天积攒的思念和愤怒都倾注在这个吻里,如狂风暴雨般猛烈,几乎要将她的唇瓣撕裂。 姜袅袅尝到了血腥味,不知是来自他唇上还是自己被咬破的舌|尖。她的双手本能地推拒着,却无法撼动萧祈野钢铁般的身躯。 他抵着她的唇瓣低语,声音沙哑而冰冷,“你是我的妻子。” “大人…你冷静些…”姜袅袅在他怀中瑟瑟发抖,中衣早已凌乱不堪,衣带松散地挂在肩头。 突然,萧祈野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姜袅蔷惊慌失措地挣扎,莹白的玉足乱踢。 “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履行丈夫的权利。”他声音冰冷,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既然我的妻子忘了自己的本分,我不介意亲自提醒。” 床幔被粗暴地扯落,层层纱帐如云雾般笼罩下来。姜袅袅被困在床榻与他之间,动弹不得。 “看着我。”萧祈野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他的手指冰凉而有力,让她无法挣脱。“我要你记住。” ... 他是真的想罚她。 怒火烧得他眼眶发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可姜袅袅的眼泪滚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一颤。 萧祈野呼吸微滞,动作顿住。 他低头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庞,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愤怒,更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痛苦。 她哭得鼻尖泛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瑟瑟发抖地蜷在他身|下。 他忽然就心软了。 “......不是你的错。”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责与无奈。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像是自我说服般低喃:“是他勾引你的,对不对?” 姜袅袅怔住,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祈野。 萧祈野将她搂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脑,一下一下地轻抚。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与方才的粗暴判若两人。 “我的袅袅最乖了......”他吻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都是他不好。” 他终究舍不得罚她。 这一刻,所有的愤怒与痛苦都化为了无奈与怜惜。 萧祈野忍得眼睛通红,野兽般粗声喘息,可又没办法,姜袅袅哭的他心肝肺都疼,白皙的身体都在颤颤发抖。 他抿了抿唇,得知自己被戴绿帽子的怒火直接散去大半,也舍不得再继续让他放心尖上的人难受了。 “别哭了。”他轻声哄着,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姜袅袅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实在受不了他粗暴的态度,抽泣着小声问道:“大人,我……我自己来可以吗?”她咬了咬唇,羞臊的耳根晕开晚霞的艳丽:“我……我可以自己*,行、行吗?” 自己*?还有这种好事?! 萧祈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浓浓的情谷欠所取代。“那袅袅要努力让夫君消气啊...”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戏谑与宠溺。 姜袅袅羞得无地自容,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不敢抬头。 她能感受到萧祈野强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在诉说着他复杂的情感。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98章 被厌弃的妻子26 金殿上,血腥气弥漫开来,让整个朝堂都沉浸在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氛围之中。 镇武军节度使萧祈野一身玄甲未卸,他腰间佩剑犹带寒光,他单膝跪地,身姿挺拔如松,即便身处这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依然带着一股从战场上带来的肃杀之气,他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坚定而冷峻,透着一股历经沙场的沧桑和果敢。 “臣,幸不辱命。”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满朝文武的耳畔炸响。 大臣们原本还在窃窃私语,此刻都闭上了嘴巴。 东夷降书被太监毕恭毕敬地呈上御案,而更令人胆寒的,是随从捧来的那个漆盘。漆盘之上,端王的头颅双目圆睁,凝固的表情还带着临死前的不可置信,那头颅上的鲜血已经凝固,一滴一滴地落在漆盘之上。 “这......” 老丞相踉跄后退,他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他颤抖着手指向萧祈野,嘴唇哆嗦着,却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你竟敢......” “端王勾结前朝余孽,” 萧祈野缓缓起身。 “在先帝在位时便私铸龙袍,意图谋反。” 他的目光扫视着殿内的每一个人,随后,他抬眼看向龙椅上的李玄瑾,“臣不过......替陛下分忧。” 朝堂霎时哗然,有的低下头,不敢直视这血腥的一幕。有的大臣甚至激动地站起身来,指着萧祈野大声叫骂:“萧祈野,你竟敢擅自斩杀皇室宗亲,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即便如此,” 尚书怒目圆睁,厉声喝道,“当年先帝也以处罚了端王......” “可如今端王还是贼心不死啊。” 萧祈野抬手,一叠密信被掷于殿中。最上面那封赫然盖着端王私印,内容正是与前朝余孽约定里应外合。 李玄瑾把玩着玉扳指,他的眼神深邃而冷漠,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殿内混乱的场面,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爱卿辛苦了。” 天子忽然轻笑,那笑声中带着一丝愉悦与满意。 他的声音不大,让原本嘈杂的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见皇帝都赞赏了萧祈野,自然也没人敢再说什么。 那些原本还想为端王求情的大臣,此刻也纷纷低下了头,噤若寒蝉。 随后,皇帝下令处置从端王处查出与他有联系的大臣。被押出了金殿,一位大臣在被押走时,绝望地喊道:“皇上,臣冤枉啊!”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士兵的脚步声中。 不过大多都是告老还乡,没有苛责,毕竟,朝廷还需要维持表面的和谐与稳定。 不过联系密切者倒是也有不少赐死的。 在这些被赐死的大臣之中,就有姜宴,他不过是墙头草,在政治的浪潮中左右摇摆,只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和荣华富贵。他平日里阿谀奉承,见风使舵。 不过当年萧皇后听闻预言,就是从他口中添油加醋听来的。先帝当时已经下令不许宫中有这样的传言,却架不住萧皇后去找皇帝的路上遇见了姜宴。 将预言一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萧皇后,可以说,姜宴就是萧皇后受惊的罪魁祸首。 金殿上,血腥气依旧弥漫,久久无法散去。 * “陛下。” 萧祈野的声音在崇德殿内响起,早朝刚散,他便跟着李玄瑾来到此处,玄铁铠甲未卸,腰间佩剑也未解——这本是大不敬之罪,可此刻谁还在意这些? “昨日之事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李玄瑾斜倚在龙椅上,闻言抬眸轻笑:“表弟要朕解释什么?”他故意顿了顿,“是解释朕为何在你府中,还是解释......” 萧祈野猛地攥紧拳头,他的脸上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突然,他单膝跪地:“臣请辞官,携妻离京,永不再归。” “表弟,”天子缓缓起身,“你也要问袅袅她舍不舍得朕。” “若不是看出袅袅并非完全被迫——” 萧祈野霍然抬头,眼底猩红如血,“臣昨日就该弑君了!” 殿内霎时死寂。 李玄瑾忽然大笑,笑声在空荡的殿内回荡:“来啊!往这里刺一剑!”他抓着萧祈野的手按在自己胸膛,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疯狂。“看看袅袅会为谁哭!” 萧祈野握剑的手剧烈颤抖,他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之中。 “你不敢。”李玄瑾轻笑着整理衣襟,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得意。“因为你比谁都清楚......” “她心里,不止你一个。” “哈哈哈哈——” 李玄瑾的笑声在空荡的殿内回荡,那笑声中充满了疯狂和扭曲。 “阿弟,你真是命好啊......”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扭曲的艳羡。“不用被这身龙袍束缚,不必日日戴着这副面具......” “你有父亲的照顾,如今还有了美满的家庭。” 此刻的天子哪还有半分帝王威仪,他就像一个失去了理智的疯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孤独和渴望,他渴望得到真正的爱情和自由,但又无法摆脱权力的枷锁。 “陛下你疯了!” 萧祈野大声喊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李玄瑾踉跄着抓住萧祈野的肩甲,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从母亲选择让舅舅带你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疯了。”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小时候的场景,舅舅的严厉,父亲的苛刻。 先帝虽然疼爱他,可在帝王家的父子之间哪里有温情呢? 先帝只有他一子,自然无比苛刻。那些严厉的斥责、苛刻的要求,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先帝病逝那夜,十二岁的他跪在龙榻前。垂死的手掌重重压在他肩上,不是安慰,而是将整个江山硬塞进他单薄的怀里:“记住......要做个好皇帝......” 血沫从父皇嘴角溢出,滴在他明黄太子服上,那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压力,仿佛整个天下的重量都落在了他的肩上。他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哭,他必须坚强起来,承担起这个天下的重任。 萧承恩手指点着奏折教他批红,却总时常提起:“双生子不祥的传言......你母后难产而亡。” 舅舅让他不要忘记,年复一年,这些话像毒藤般扎根在他血肉里。 有时午夜梦回,他竟分不清对萧祈野嫉妒的恨,究竟是自己真实的心意,还是舅舅多年来精心培育的恶果。 “阿弟......”李玄瑾冷静下来,“当年双生子祸国的预言,可是真的......” 萧祈野浑身一震,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说什么?” “回去好好问问咱们的舅舅吧。”李玄瑾转身望向殿外,“他还给你备了份......”忽然回头,露出个近乎温柔的笑,“天大的惊喜呢。” 第99章 被厌弃的妻子27 姜袅袅懒洋洋地倚在软榻上,像一只被阳光晒得浑身暖洋洋的猫。 她身上穿着件织金锦缎亵衣,随着她抬手低眉的动作,衣袖轻轻滑落,露出半截白皙如玉的手腕。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捻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葡萄,可她却迟迟没有将葡萄送入口中,只是呆呆地望着,眼神有些放空。 最近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安逸了,每天都有人“照顾”她。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琢磨着:“我得找点事做,不然天天这么刺激,真要爽死了。” 姜袅袅心中一动,眼睛亮了起来:“萧祈野回来了,女主应该也跟着回来了才对。” 之前萧祈野在边境遇见女主时,系统通知过她。 姜袅袅在心里默默呼唤着系统:“统啊......这个柔弱的白莲花女主不应该主动上门了吗?” 很快,系统那冷冰冰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白莲花女主虽被男主在边境救下,但目前看来不会喜欢上男主了。】 【而且原着中因男主归家发现妻子出轨而厌弃她的情节也已更改,鉴于宿主超额完成任务,本系统即将升级休眠】 “等等!”姜袅袅猛地坐直了身子,“你说女主不会喜欢男主了,为什么……” 【请宿主自行探索~】 随着欢快的提示音,系统彻底没了声响,只留下姜袅袅一脸茫然地坐在软榻上,咬着嘴唇。 * 祠堂的青烟缭绕。 萧祈野望着端坐于主位之上的萧承恩。 这位名震朝野的太傅大人俊美得令人心惊,通身气度又如山巅雪般清冷。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头顶,几缕青丝垂落在额前,更增添了几分儒雅的气质。 “当年之事,你已知晓。”萧承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沉重和沧桑。 “当年我闯进凤仪宫时...我见到萧皇后躺在血泊里,她只剩最后一口气。皇帝还被朝臣们绊在大殿......” 萧承恩微微低下头。 “她将你托付给我时,襁褓上还沾着血。”声音很轻。 “我抱着你从密道离开。” 一滴泪砸在萧祈野的手背上,萧祈野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你小时候,我不让你出院子。”萧承恩缓缓抬起头。“因为你们是双生子,我怕你会与他相似。”他说着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中却藏着一丝苦涩。“不过还好并没有,这些年,你倒是越长越像你母后了。” 跃动的火光里,萧承恩转身凝视着萧祈野,“所以我亲自教你,还为你请武将,让你入仕,去......”话到此处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去辅佐你的兄长,我希望你能够为国家和百姓做出贡献。” 萧祈野猛地抬头,在萧承恩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期许与隐忧。这一刻他才明白,那些严苛的教导,原来都是为了让他堂堂正正地回到那个,本该属于他的地方。 这些话震惊了萧祈野,却也让他明白了李玄瑾担负了什么,而他却一直在李玄瑾的背后,享受着他带来的安宁。 不过好在他已手刃了仇人,他的嗓音沙哑,却充满了坚定:“好在......端王已死,我为母亲报了仇。” 萧承恩静静注视着外甥,直到对方呼吸渐稳,才轻叹一声:“阿野,还有一事......” “父亲请说。” “那日......”萧承恩刚一开口,随着他的讲述,烛火在萧祈野眼中剧烈摇晃。 当听到“药性发作”“肌肤相亲”时,萧祈野猛地拍案而起!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大声吼道:“什么?!她是您的......” “当时情况紧急,是我的错。” 萧承恩垂眸。 “当然是您的错!”萧祈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萧承恩不躲不闪,只是平静道:“从她第一次向我请安,”萧承恩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就知道这劫躲不过了。” “您早就......”萧祈野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萧承恩坦然承认,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逃避。“但我从未逾矩,直到那夜......” “够了!”萧祈野暴喝一声,手中长剑直指萧承恩。 “我今日坦白,是因为袅袅心中不安。”萧承恩顿了顿,抬眸直视萧祈野暴怒的双眼,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无奈。“此事我虽愧疚......” “却无悔。”萧承恩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后果的准备。 “我知道,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但…我也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这件事是我的不对,不过我也没有要改正的想法,你若不愿可以和袅袅和离……” “你想的美!”萧祈野怒极反笑。 茶盏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祠堂内格外刺耳。 姜袅袅就站在门外,脸色煞白,还维持着捧茶的姿势。 第100章 被厌弃的妻子28 她的目光在萧祈野和萧承恩之间来回游移,在两个男人之间徘徊不定。 “袅袅......”萧祈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手中那柄原本高高地、带着凛冽杀意举起的剑,此刻剑尖微微下垂,不再直直地指向任何人。 萧承恩却依旧平静,只是眸色深了几分,他缓缓走向姜袅袅,身姿挺拔如松,在这弥漫着紧张气氛的房间里,如谪仙般清冷,让她本就慌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吓到你了?”他的声音轻柔试图轻轻抚平姜袅袅内心的慌乱。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去搂她的肩。 姜袅袅猛地后退一步,她的唇瓣颤抖着,半晌才好不容易艰难地吐出字:“你......” 萧承恩低笑一声,修长而温暖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的嗓音低沉,缓缓说道:“那夜我替你解毒时,你分明也很快活,不是吗?” 萧承恩的这番话,却让姜袅袅浑身一颤,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她抬眸望向萧祈野,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阿野......”她的声音很轻,“对不起......”她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 萧祈野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立刻上前,以最快的速度将她紧紧地搂入怀中。他的动作急切而又慌乱,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他的大掌轻柔而又有力地抚摸着她颤抖的脊背,让她能够镇定下来。“袅袅不怕,我没生气。”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与方才那充满暴怒的模样判若两人,“你喜欢怎么样都可以,好吗?” 昨晚他就已经想通了,既然能够容忍一个李玄瑾,那再多一个又何妨? 只要她能够开心快乐,他愿意付出一切,什么都能够接受。 可下一秒,姜袅袅的身子突然软软地倒了下去。 “袅袅!”萧祈野惊恐地大喊一声。 萧承恩眼疾手快地接住她,打横抱起时才发现她轻得吓人。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明艳的小脸,此刻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连唇色都淡了几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担忧,急忙说道:“去请府医。”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厉声道。 萧祈野已经冲了出去,他的脚步匆匆。 萧承恩抱着姜袅袅疾步回去,怀中人儿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想要给她更多的温暖,却在触及她冰凉的手腕时,心头猛地一颤。 “别吓我......”素来从容镇定的太傅大人,此刻声音竟有些颤抖,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他的指尖轻轻拂去她额前汗湿的发丝,又悬在姜袅袅苍白的唇畔,竟不敢落下。 床榻前,刚刚还在剑拔弩张的男人,此刻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他们的眼神都紧紧地聚焦在姜袅袅的身上。 府医手指虚搭在姜袅袅腕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左边是面色阴沉得的萧祈野,右边是眸光晦暗得的萧承恩,任谁被夹在这两道如利剑般犀利的视线中间,都要吓得腿软。 他的眼神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游移,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 半晌,府医颤巍巍地收回手,声音颤抖地说道:“家主,少夫人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萧祈野的脸色瞬间发青,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咯咯作响。 萧承恩却神色不变,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只微微倾身,声音低沉地问道:“那为何会昏倒?”他试图掩去眼底那翻涌着的暗潮,仿佛在极力隐藏自己的情绪,“可是胎儿伤了她根本?” “不不不!”府医连忙连连摆手,“少夫人本就体弱,加之情绪大起大落才会晕厥。”他说着急忙取出银针,动作迅速而又熟练,“待老朽施上一针,再开几副安神的方子......” 针尖刺入穴道的瞬间,姜袅袅的羽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的身体微微动了动,似乎要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府医如蒙大赦,逃也似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他的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三个月......”萧祈野突然冷笑一声,质疑,“您说是您的吗?” 床榻上传来一声轻吟。 两个男人同时僵住,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姜袅袅的身上,只见姜袅袅缓缓睁眼,她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迷茫和虚弱,仿佛还没有从昏迷中完全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仿佛在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萧祈野立刻上前扶起她,坚实的臂膀从后方环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胸膛。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生怕弄疼了她。“还难受吗?”他低声温柔地问,下颌轻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要不要喝点水?” 姜袅袅摇摇头,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阿野,孩子......” 萧祈野宽厚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一同感受那尚且平坦的小腹,“只要是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他的唇贴在她耳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会视如己出。”他的眼神仿佛在向她承诺,会永远保护她和孩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萧承恩出去亲自盯着药炉。 屋内,萧祈野正轻轻拍着姜袅袅的后背,像哄孩童般柔声哼着小调。让姜袅袅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心中的恐惧和担忧也渐渐消散。见她情绪渐稳,才试探着问:“饿不饿?我让厨房炖了牛乳燕窝......” 话音未落,萧承恩已端着药碗进来。 他站在床边,将药碗递到姜袅袅唇边,声音轻轻,“加了槐花蜜,不苦。” 姜袅袅抬眸,眼中映出两张同样紧张的面容。 第101章 被厌弃的妻子29 还没等萧家父子二人去通知李玄瑾,李玄瑾留在萧府的眼线便已经将姜袅袅有孕的消息火速传达给了他。 李玄瑾听闻此消息,心神大乱。 他怕姜袅袅有了萧祈野的孩子,就真的会不愿再和他有联系。 “砰!”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御书房中响起,茶盏在龙纹砖上摔得粉碎。 天子霍然起身,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他的脸上满是焦急。 “陛下!” 刘全贵扑跪在地,拦住去路,声音中带着劝阻。“此刻还是白天,若您执意出宫,岂非太过显眼......” 半晌,李玄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声音低沉而威严:“传张院判去萧府,现在,立刻!” 太医令提着药箱,脚步匆匆,脸上满是紧张与不安,匆匆赶到萧府。 太医战战兢兢地走进内室,为姜袅袅仔细诊脉。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手微微颤抖着,仿佛手中的脉枕有千斤之重。 诊完脉后,他刚退出内室,就被萧承恩拦住。 “张太医,请问夫人的身孕有多长时间了?” 萧承恩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宫中的太医要比府医的医术更为精湛,他不死心,要再问一次。 太医沉思片刻,给出了个明确的时间。 萧承恩心下了然,心中暗恨自己慢了一步。 张太医额角沁汗,“夫人体质特殊,这胎需格外小心调养。” 他嘱咐了几句,便匆匆说道:“下官这就回宫复命。” 张太医跪在殿中央时,后背已经湿透。 天子亲自垂询臣子妻室的病情,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在微微发颤:“陛下,臣已如实禀报。” “萧夫人脉象如何?” 李玄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让人无法揣测他的心思。 “回陛下,夫人只是气血两虚,胎儿并无大碍......” 张太医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几个月了?” 李玄瑾追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张太医头垂得更低了,冷汗顺着鼻尖滴下,他犹豫了片刻,给出了和给萧承恩一样的回答。 天子倏地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退下吧。” 李玄瑾挥了挥手。 那时间刚好就是自己日日去姜袅袅房中偷香的时候。 * 李玄瑾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便亲自前往萧府看望姜袅袅,这次他正大光明地进门,大步穿过回廊,从正门而入。 刚推开内室门,一股裹着药香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姜袅袅怕冷,屋内早早烧起了地龙,地龙烧得极旺,熏笼里沉水香混着药的苦涩,竟显出几分旖旎。 刚进去就听见了声音,李玄瑾眉头微微一皱。 “轻些……” 纱帐后传来的声音。 叽里咕噜的似乎有人在吃什么美味的食物。 李玄瑾眸色骤暗,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扯开纱帐。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萧祈野正跪着,认真的照顾着姜袅袅。 萧祈野充耳不闻,听见动静连头都没抬,认真做着照顾妻子的工作。 他异常的认真,可能是觉得姜袅袅是因为他技术不到位才找别人,所以他要加倍努力,让姜袅袅感受到他的关爱与呵护。 “陛、陛下怎么……” 姜袅袅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的脸上满是惊恐与羞涩。 萧祈野这才抬头,薄唇有光泽像刚刚吃过的桃子,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占有欲。 “别动,” 他拇指重重碾过姜袅袅的唇瓣,“还没完。” 姜袅袅被李玄瑾注视着,尖叫着…… 李玄瑾目光扫过她。“朕来瞧瞧,” 他的指尖顺着腹线缓缓下移,“爱卿是如何……” “照顾朕的皇儿的。” 萧祈野猛地攥紧姜袅袅,留下几道红痕。“不劳陛下费心。” 他一把将姜袅袅抱到腿上,唇狠狠印在她颈侧,“臣的妻儿臣自会……” “是吗?” 李玄瑾俯身,龙涎香的气息笼罩下来。 姜袅袅被萧祈野抱住,挣脱不开,只能看向李玄瑾。这个眼神彻底点燃了天子的欲火,龙涎香骤然逼近,李玄瑾掐着她的下巴吻上去,将她的呜咽尽数吞没。 姜袅袅被迫仰头承受这个充满掠夺性的吻,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 姜袅袅整个人被三个男人娇养得如同易碎的珍宝。 不过,姜袅袅需入宫待产。 毕竟龙嗣不能流落民间,必须要有名分,这是皇家延续香火的根本。 李玄瑾得知这个消息后,高兴得很。在萧家父子那恶狠狠的目光中,他回宫中仔细准备着一切,给他们留了时间好好再温存一下。 于是 白日里,当萧祈野去校场发泄般操练新兵时,萧承恩便抱着姜袅袅在廊下晒太阳。萧承恩的长发被姜袅袅编成滑稽的小辫,垂在身后,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本是一副正经的模样,手中拿着一本诗集,一本正经地念着诗,那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廊下回荡。 然而,他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姜袅袅的脸上,眼中满是宠溺。念着念着,他总会忍不住俯下身,轻轻吻一下她的额头,鼻尖或者脸颊。 姜袅袅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和爱意,她微微闭上眼睛,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感到无比的舒适和安心。 入夜后,萧祈野带着一身汗气归来。 他浑身散发着一种阳刚之气,那是他在战场上拼搏的痕迹。他一进门,便直奔姜袅袅的房间。 看到她正坐在床边,他大步走到她面前,非要亲手给她洗脚,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圆润的脚趾,一把将她抱起。 “别闹......”姜袅袅轻捶他肩膀,脸上带着一丝嗔怪。 第102章 被厌弃的妻子30 “我问过府医了。”萧祈野咬着她的指尖含糊道,“轻些无妨。” 萧祈野的手臂有力而又温柔,他抱着姜袅袅,轻轻地放在那张新换的床上。 这张床大得能躺下五个人,是萧承恩特意命人打造的,因为有时会… 床上的锦被柔软而又舒适,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萧祈野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眼中满是深情。“袅袅,你知道吗?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姜袅袅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阿野,我知道。我也爱你,还有家主和陛下,他们对我都很好。” 萧祈野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然后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我会永远保护你,让你和孩子平平安安的。” * 西郊校场的风裹挟着沙尘呼啸而过,吹起姜袅袅的裙摆和发丝。 她拢了拢狐裘披风,那狐裘的毛在风中微微颤动,试图抵御寒风的侵袭。 她望着远处操练的士兵出神,士兵们在沙尘中奔跑、挥舞着武器。 “夫人,您在这儿稍候,我去请大人。” 云织声音温和。 “嗯。” 姜袅袅轻轻应了一声。 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萧承恩今日入宫议事,她闲来无事,便想着来看看萧祈野,她喜欢在这里看着他在训练场上英姿飒爽的模样,感受着他身上那股阳刚之气。 云织刚走,一道修长的身影便迎面而来。 那女子身着玄色轻甲,腰间佩剑,步伐矫健如猎豹。 走近了才看清,她竟生得一张小白花脸,杏眼樱唇,不过肤色倒是很深,身型倒也是高大。 这该不会是原着女主吧? 姜袅袅心中微微一惊,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自己的裙角绊倒。 “夫人。” 女子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有力,“末将叶柔,萧大人麾下副指挥使。” 她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 姜袅袅一怔,这嗓音真是洪亮啊。 叶柔?原文里那个娇弱的女主不是叫叶柔柔吗? 她在心中暗自嘀咕,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她仔细打量着叶柔,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好,好,好。” “袅袅!” 远处传来萧祈野急促的呼唤。他几乎是飞奔而来,脚步匆匆,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粗糙的掌心轻轻贴在她微隆的小腹上,温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你怎么来了?” 萧祈野的声音里满是惊喜,他微微低头,看着怀中的姜袅袅。 姜袅袅刚想开口,余光却瞥见叶柔小麦色的脸颊泛起红晕。 那姑娘慌乱地抱拳:“属下告退!” 转身时沙地上踢起一溜烟尘,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萧祈野连眼神都没给一个,随意摆了摆手,注意力全在怀中人身上。“想你了,来看看你。” 姜袅袅靠在他的怀里,撒娇地说道。 萧祈野立刻会意,小心翼翼搀着她往主帅营帐走。 “正好,我刚让人从外面运了些蜜柚来……”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愉悦。他的心中充满了欢喜,因为能看到姜袅袅的笑容。 “阿野,” 姜袅袅突然停下脚步,歪着头问,“方才那位叶副将……” “哦,她啊。” 萧祈野浑不在意地撩开帐帘,“在边境时,军中弟兄从流氓堆里救下的孤女。他扶着她坐在铺了软垫的胡床上,“来时弱不禁风的,说自己体弱,我就让她跟着士兵们操练了,加上这次才见过第二次。” 他的语气平淡而又自然,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姜袅袅挑眉:“今日才第二次见?” “她来求我帮她的时候见过一次。” 萧祈野单膝跪地替她脱去鞋,突然失笑,“怎么?我家袅袅吃味了?”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调侃和宠溺。 “夫君~” 她突然拽着他撒娇,“袅袅也体弱,不如也去军营锻炼?” 她的眼睛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在故意逗弄萧祈野。 萧祈野脸色骤变,立刻将她拉入怀中,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纤细的脚踝。 “说什么胡话。”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紧张,灼热的吻落在她颈侧,声音暗哑,“那里全是糙汉子,若磕着碰着……” 他突然咬住她耳垂,惹得她惊|喘。“不如为夫现在就来教夫人,另一种锻炼的法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让姜袅袅的心中涌起一阵热潮。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中满是羞涩。 * 姜袅袅在宫中安安稳稳地生下了一位小皇子。那是一个充满喜悦和紧张的时刻,李玄瑾焦急地踱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和急切。 当产房内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时,他立刻冲进产房,安抚他的爱人。 李玄瑾当即封小皇子为太子。 三日后,满朝文武望着那道诏书瞠目结舌。尚在襁褓中的小皇子被立为太子,生母虽未册封,却享皇后仪制。 这一消息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陛下!这于礼不合啊!您正当盛年,理应广纳……” 大臣声音颤抖着,试图劝阻李玄瑾的决定。 “嗯?” 李玄瑾扫过去,那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吓得大臣差点咬到舌头。 天子怀中的小太子恰在此时挥了挥拳头,仿佛在附和父皇的决定,让满朝文武不敢再多言。 第103章 沉默的妹妹1 【这是一个架空的朝代,其社会形态与科技水平类似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后期,虽然政治体制有所差异,但整体社会氛围经济发展阶段和文化特征与之相似,处于一个变革前的沉寂期。 主角周从谦出身首都权贵之家。然而,在政治风云变幻之际,周父因政治立场问题被打倒,家族一夜之间失势。哥哥周从霖在首都为父奔波,年少的周从谦被迫离开繁华的都城,远离舒适的生活,被下放到一个偏远农村进行劳动改造。 本世界姜袅袅则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小姑娘,天生带有轻微自闭倾向,不过在落后的农村,也没人能知道这是病,都说她是个傻子。 在姜袅袅尚未出生的时候,她姜父和姜母在田间劳作时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男婴。这对善良的夫妇不忍心看到无辜生命流离失所,便将这个孩子带回家中抚养,并让他随母姓,取名陈卫国。 几年后,姜袅袅出生,陈卫国已经六岁。但姜父姜母从未因自己亲生女儿的到来而偏心,对这个养子视如己出。 在这样充满爱的家庭环境中,陈卫国早早懂事,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却从未有过怨言或寻找亲生父母的念头。当他还在未成年之时,父母就不幸离世,留下年幼的姜袅袅与他相依为命。 陈卫国毅然挑起重担,在那个艰难的年代,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扛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不过他只是管着妹妹饿不着冻不着,心理问题倒没有那么上心,导致姜袅袅的自闭倾向越来越严重,最后自杀。】 七十年代的春天似乎格外漫长。周从谦跟在村长身后,踩着窄小土路上的浮土,每一步都扬起细小的尘埃。 远处连绵起伏的黄土丘陵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像被烤焦的面饼,干裂而贫瘠,这景象与他记忆中首都繁华景致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鬼地方连棵树都没有!”身后传来女知青的抱怨,她用手帕不停地扇着风,脸颊涨得通红,汗水顺着脖颈流下,浸湿了衣领。 “就是,走了快两个小时了,连口水都没得喝。”另一个知青附和着,声音里满是怨气。 周从谦没说话,只是抬手挡在眉骨处,眯起眼睛望向远处。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快了快了,转过前面那个坡就到了。”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黑瘦汉子,说话时露出被旱烟熏黄的牙齿,“你们城里娃娃走不惯这土路,回去好好歇着,明天再安排活儿。” 队伍最前面,一个年轻的村民赶着牛车,车上堆着知青们的行李。老黄牛慢吞吞地走着,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吱呀声响。 转过土坡,村口的景象豁然开朗。 就在几棵歪脖子树下,一个少女蹲在地上,正专注地抚摸身旁一条大黄狗。 那狗体型惊人,蹲坐时几乎与少女齐肩高,金黄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它的眼睛时不时地扫视着周围,像是一个保护公主的忠诚卫士。 他们走近了,那少女也不抬头,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微风拂过,她的发丝轻轻飘动,勾勒出一种超然物外的美感。 “袅袅,你咋又在这儿?”村长提高了嗓门,“快回家去!” 少女这才抬起头来。 当周从谦看清她的脸时,那是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圆润的杏眼像是含着一汪清水,嘴唇像樱桃般鲜红,皮肤却意外地白皙,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与周围村民被太阳晒得黝黑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我在摸小黄。”她轻声回答,纯净而柔和。 也不怪村长说她,村里几个熊孩子总是喜欢欺负她,说了也没用,村长怕她又受欺负。 周从谦忍不住勾起嘴角,那么大的狗,居然叫“小黄”? 村长叹了口气:“天快黑了,你哥该着急了。” “他才不会。”少女嘟囔着,她终于站起身来。 大黄狗立刻警惕地竖起耳朵,挡在她身前,对着陌生人群低吼了一声,露出锋利的牙齿,似乎在警告他们不要靠近。 周从谦这才注意到少女的穿着,洗得发白的褂子,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脚上一双布鞋,虽然不是寒酸,但也绝谈不上好。 奇怪的是,她身上有种与这贫瘠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像是误入凡尘的精灵。 第104章 沉默的妹妹2 知青们见到姜袅袅时,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这样一张脸,比他们在电影海报上看到的大明星还要好看。她虽然衣着简单,但像是蒙尘的珍珠。 女孩们想和她搭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男人们则悄悄打量着她,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惊艳。 姜袅袅却不理他们,眼神飘忽地掠过这群陌生人,没有在任何一张脸上停留。 她拍了拍大黄狗的头:“小黄,我们回家。” 周从谦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纤细得像柳枝,却又带着一种倔强的孤独感。 大黄狗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回头警惕地望一眼这些陌生人。 “别介意,袅袅这孩子性子独。”村长搓着手解释,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她爹娘走得早...” “她父母不在了?”周从谦微微皱眉。 “是啊,几年前的事了...”村长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知青们被安排在村东头一排低矮的土坯房里。周从谦分到了最边上的一间,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缺了腿的桌子和一盏煤油灯。 他刚放下行李,就听见隔壁传来的哭声:“这怎么住人啊!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周从谦走到窗前,透过糊着塑料布的窗户,看见姜袅袅独自走在村中的小路上,大黄狗跟在她身后。 几个小孩从巷子里窜出来,朝她扔土块。 “小傻子!小傻子!”孩子们嬉笑着,脸上带着恶意的快意。 姜袅袅没有理会,只是加快了脚步,大黄狗朝孩子们龇牙,露出锋利的獠牙,吓得他们一哄而散,边跑边喊着:“疯丫头的小狗咬人啦!” 周从谦皱起眉头。 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首都的那些玩伴,他们总是围绕在他身边,讨好他,羡慕他。可眼前的姜袅袅,却要面对这样的恶意,独自承受这一切。 这时,村长在院子里喊:“知青同志们,收拾好了就来吃饭吧!” * 姜袅袅悄悄地进大门,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屋门口。一个身材高大的黑皮寸头帅哥,军绿色的背心紧贴在贲张的肌肉上,展现出健美的身材线条。他右手握着一把暗红色的戒尺,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左手掌,看着她。 “去哪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姜袅袅磨蹭过去,小声回答:“和村口的小黄玩了。” “我是不是说过不能乱跑?”陈卫国声音里压着火气。 见姜袅袅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玩弄着衣角,陈卫国见她这副模样,眉头拧得更紧。他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吃吧。” “我不爱吃。”陈卫国随意地说。 姜袅袅这才接过一颗糖,小心地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让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静静的看着姜袅袅吃完。 “手伸出来。”陈卫国突然说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严厉。 姜袅袅突然挣扎起来:“我不要!”她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睛瞪得圆圆的,蓄满泪水。 今天头一回打她,哪知道这丫头挨一下打能哭得地动山摇?就像要把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一股脑发泄出来。 “不许哭。”他粗声粗气地命令,却看见姜袅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顺着下巴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烫得他指尖发麻。 姜袅袅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抽噎,但依然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糖果,仿佛这是她唯一的慰藉。 陈卫国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开了她的手。 “进去吧,一会儿叫你吃饭。”他说,语气软了下来。 姜袅袅点点头,飞快地擦了擦眼泪,跑回自己的小床,她钻进被窝,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抽泣。 * 晚饭是在村大队部吃的,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配着咸菜和窝头。 知青们吃得愁眉苦脸,周从谦却默默地吃了两大碗,他早已习惯了艰苦的生活,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能有一顿饱饭已是难得。 “周同志胃口不错啊。”村长笑着说,他是个直爽的汉子,喜欢这样能吃能干的小伙子。 “劳动人民的孩子,不挑食。”周从谦回答,声音平静而有力。 村长眼睛一亮:“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饭后,村长带着知青们在村里转了一圈。夕阳西下,黄土墙被染成橘红色,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的香气。 周从谦注意到,每当他们经过一户人家,村民就会停下手中的活计,用警惕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群城里来的年轻人。 * 陈卫国站在灶台前,铁锅里的菜糊了一半,黑乎乎的土豆丝黏在锅底,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他皱眉,铲了几下,最终放弃,直接连锅端上了院里的木桌。 “姜袅袅,出来吃饭。” 他声音低沉粗犷。 屋内,姜袅袅躺在床上。 她刚来这里不久,已经连续吃好几天哥哥做的饭,今天……光是闻着飘进来的焦味,她就胃里一阵翻腾。 “不去不去。”她闷闷地回答。 陈卫国站在门外,眉头拧得更紧。 在闹脾气? 他抬手敲门,力道不轻不重。 “快点出来。” “……” 屋内没动静。 陈卫国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几分:“我数三……” 第105章 沉默的妹妹3 话音未落,房门猛地被拉开。 姜袅袅赤着脚冲出来,床上的被褥还保持着她匆匆离开时的凌乱。她冲向陈卫国,一头撞进他怀里,细瘦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陈卫国有些困惑。 他抬手,粗糙的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角,指腹上还残留着柴火灰和灶台油渍,却在碰到她柔嫩的皮肤时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他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撒娇没用,去穿上鞋,好好吃饭。” 饭桌上,沉默蔓延。 姜袅袅盯着碗里黑乎乎的土豆丝,筷子戳了半天。 她偷偷抬眼,正对上陈卫国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再不好好吃,”男人粗粝的指节敲了敲桌面,震得陶碗轻轻晃动,“就喂了。” 这句话让姜袅袅瞬间绷直了脊背。 她回忆起原主记忆里那些被喂饭的场景,陈卫国像给雏鸟喂食般,面无表情地把勺子怼进她嘴里,机械地重复“张嘴、咀嚼、吞咽”的命令。 那滋味比难吃的饭菜更让人窒息。 “不要!不要!”她急得直跺脚,细白的手指紧紧攥住筷子。 陈卫国眯起眼睛,作势要起身。 这个动作吓得姜袅袅赶紧夹起一根最短的土豆丝,颤巍巍地送进嘴里。焦糊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她整张小脸都皱成了包子褶,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咽下去。”陈卫国盯着她蠕动的腮帮子。 姜袅袅委屈地眨着眼睛,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泪花。她像只被迫吃药的小猫,梗着脖子艰难地吞咽。 等终于咽下去后,立刻灌了一大口凉水,粉嫩的舌尖不自觉地吐出来哈气。 陈卫国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厨艺有多糟糕,但比起让饿肚子,他宁愿当个恶人。 况且...看着她这副鲜活的模样,比从前死气沉沉的样子好多了。 “继续。”他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今天要把这碗饭吃完。” “好难吃。” 陈卫国头也不抬,大口扒着饭,仿佛没听见。 姜袅袅憋着一口气,硬是把碗里的饭塞完了,然后“啪”地放下筷子,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跑。 她丢下这句话,房门“砰”地关上。 陈卫国动作顿了顿,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坏就坏吧,总比饿着强。 他收拾碗筷,目光扫过她几乎没动过的菜,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把剩下的焦糊土豆丝全倒进了自己碗里。 * 回到住处,天已经完全黑了。周从谦点亮煤油灯,从行李中取出学习的书。 微弱的灯光下,煤油燃烧的气味弥漫开来。他翻开书页,却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神。眼前总是浮现出那个叫姜袅袅的少女清澈又疏离的眼神,像是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想起白天看到的一幕,姜袅袅被村里的孩子欺负,那一刻,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 陈卫国刚躺下,被子还没焐热,就听见屏风那头传来细碎的呜咽。 那声音像是幼猫的哼唧,又轻又软,却如同羽毛般,轻轻挠着他的耳根,让他浑身不自在。 陈卫国猛地坐起身,粗粝的掌心在脸上用力搓了一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又怎么了? 第106章 沉默的妹妹4 姜袅袅在梦中咂了咂嘴,终于不再抓挠,翻个身沉沉睡去。 她的睡颜格外安详,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个美梦。 陈卫国望着窗外斑驳的树影,手里的蒲扇一直没停。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姜袅袅身上,既心疼,又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洒在床上,姜袅袅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屏蔽掉外面那个熟悉的声音。 “姜袅袅,起床吃饭。”陈卫国的声音准时响起。 这几乎成了她每天的噩梦开端。 “听见了没。”门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哦~”她拖长声调应着,慢吞吞地坐起身。 晨光里,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细碎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晕,像是一圈金色的光环。 磨蹭了足足一刻钟,姜袅袅才穿好衣服。 掬起一捧清凉的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巴滴落。刷完牙时,她盯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发了会儿呆,直到听见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黄?!”姜袅袅惊喜地睁大眼睛,那只威风凛凛的大黄狗正悠闲地卧在房门口,见她出来立即竖起耳朵,尾巴在地上扫出一片扇形痕迹。 她小跑过去,蹲下身一把抱住大黄狗的脖子。小黄温热的皮毛带着阳光的味道,粗糙的舌头亲昵地舔着她的手腕。 那舌头带着微微的粗糙感,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你怎么进来的?”她小声问道,手指轻轻梳理着它颈间的毛发。 小黄不是原主从小养大的。 记得刚来时,这只成年的大黄狗就已经在村口游荡了。它总是远远地跟着她,晚上它会在村口巡逻,白天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姜袅袅一直想带它回家,可陈卫国总说:“野狗养不熟,会伤人。”每次她偷偷喂小黄,都要像做贼似的避开哥哥。 “小黄你是不是偷偷进来的?”她紧张地回头张望,“哥哥看见会说的......” “是我让它进来的。”陈卫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姜袅袅差点坐在地上。 她扭头看见哥哥端着盘菜从灶房走出来,阳光下,他古铜色的手臂上还沾着面粉。 姜袅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星。她猛地站起身,却因为起得太快眼前发黑,踉跄了一下。 小黄立即用身子抵住她,陈卫国也一个箭步上前,空着的那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 “慢点。”他皱眉道,声音却比往常柔和许多。 他的目光落在姜袅袅脸上。 姜袅袅仰起小脸,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哥哥,这是不是说明......” “嗯。”陈卫国别过脸去,耳根却有些发红。 他有些不敢看姜袅袅眼睛。 姜袅袅的笑容瞬间绽放,她一把抱住陈卫国的腰,把小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哥哥你最好了!” 陈卫国僵着身子,手里的菜盘差点打翻。 他的心跳得厉害,脸上却依然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他轻咳一声:“行了,吃饭。”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天......没糊。” 阳光下,大黄狗安静地趴在姜袅袅脚边,尾巴轻轻拍打着地面。 陈卫国看着妹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的目光温柔而深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宠溺 * “从谦,你去哪啊?” 陈升直起酸痛的腰,手掌在汗湿的裤腿上胡乱抹了一把。滚烫的汗水顺着晒得通红的脸颊不断滚落,在黝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晶亮的水痕。 他眯起眼睛,看向已经收拾妥当的周从谦。阳光下,周从谦的皮肤依旧白皙如玉,与自己晒得黝黑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就连指尖都透着一种不染尘埃的洁净。 他望着周从谦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解开劳动手套的搭扣,修长白皙的手指露出,有一种说不出的色气,那双手像是精致的工艺品,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关节处细腻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隐约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在皮下。 “干完了,回去休息。”周从谦头也不回地答道,声音清冷如山间溪流,带着疏离感。 每人分配了固定的活,干完就可以走了。 陈升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手套被随意扔进箩筐的声响才回过神来。 他抹了把汗,粗糙的手掌在脸上搓出一阵刺痛,叹息道:“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他捶打着酸痛的腰背,发出沉闷的声响,“干个农活也这么利索,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们这群知青都是从首都来的,谁不知道周家的两位公子? 老大周从谨在政界风生水起,年纪轻轻就展现出超越其父的政治手腕,在首都的权贵圈中已经成名,老二周从谦更是同辈中的翘楚,不仅相貌出众,处事能力更是令人叹服,据说在学校时就是风云人物。 只是... 陈升望着周从谦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树大招风,周家如今处境微妙。 不然这周从谦怎么可能来这种穷乡僻壤。 * 周从谦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缓步前行。 这是他昨天勘察地形时发现的捷径,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丛,芦苇在他经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细长的叶片轻轻扫过他的衣角和脖颈,带着泥土的湿润和青草的气息。 尽头是条宽阔的河流,河水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是撒了一河面的碎金。 岸边青草如茵。 周从谦脱下沾满泥土的外套垫在身下,外套上还残留着早晨劳作时的汗味和泥土的气息。 第107章 沉默的妹妹5 他仰面躺倒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 他闭目养神,呼吸渐渐平稳。 思绪却飘回千里之外的首都。大哥虽然受父亲牵连,但以他的手腕应该能自保。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穷乡僻壤安分守己,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沙沙”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从谦警觉地睁开眼,视线被一张明艳的小脸占据。少女正俯身打量着他,圆溜溜的杏眼里盛满好奇,几缕发丝垂落,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晕。 她的皮肤被阳光晒得微红,却掩不住青春的光彩。 是那天见过的少女,还有她那条威风凛凛的大黄狗。 少女见他醒来,也不说话,只是学着他的样子躺下。 大黄狗乖巧地卧在她身旁,警惕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周从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警告什么。 它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体型比一般的狗要大上许多,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两人就这样并排躺在河岸边,谁也没有开口。 微风拂过草尖,带来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还有远处田野里庄稼的清新气息。周从谦侧过头,发现少女连忙转过头,假装不看他,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睫毛上跳动着细小的光点。 他轻笑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他转头继续看天。 他享受着少女认真的目光,闻着她身上的香气,不知为何,紧绷多日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 周从谦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倦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 他做了个久违的好梦。 梦里没有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没有父亲期许的面容,没有那些躲在暗处虎视眈眈的阴谋。 只有温暖的阳光,和身边少女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大黄狗偶尔发出的轻微鼾声。 梦中,他闻到了淡淡的青草香,还有少女发丝的味道。 当周从谦再次醒来时,夕阳已经西斜,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自从八岁那年被父亲的政敌绑架后,他就再也没能这样安稳地入睡过。 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有身旁被压弯的草茎证明她曾来过。 周从谦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 姜袅袅仰面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尾打转,柔软的发丝在指间滑过,像是流水般绵软。 她还在回味今晚那碗香喷喷的炖菜,软烂的土豆吸饱了肉汁,轻轻一咬就化作浓郁的汤汁,就连平日里干巴巴的玉米饼子,沾了隔壁婶子特制的酱料也变得格外美味,酱料里的辣椒与香料在舌尖绽放,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嘿嘿...”她忍不住笑出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陈卫国居然主动去找隔壁婶子搭伙,他出钱,让婶子做饭,还特意嘱咐要多放肉。 想到陈卫国端着饭菜回来时,那副别扭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姜袅袅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123看着宿主在床上扭成麻花的样子,电子音里充满绝望:“完了完了,袅袅真的变傻了。” “姜袅袅,睡觉。” 屏风那头传来陈卫国低沉的嗓音,吓得姜袅袅立刻绷直了身子。 她听见床吱呀作响的声音,想象着哥哥此刻一定皱着眉头,古铜色的手臂枕在脑后,在黑暗中盯着房梁的模样。 “哦...”她拖长音调应着,却悄悄把薄被踢到脚边。 夜闷热得像个蒸笼,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落,将碎发黏在肌肤上,痒丝丝的。 她的小衣已经湿透,贴在背上,像是第二层皮肤,黏腻感让她辗转难眠。 陈卫国在黑暗中叹了口气,下定决心明天就去弄些木板,把这屋子彻底隔开。 现在这样...太近了。 近到能听见她翻身时衣料摩擦的声响,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是洗漱时留下的,混合着少女特有的清香气。 姜袅袅可不知道哥哥的烦恼。 她正和黏腻的汗水作斗争,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像只煎锅上的小鱼,不时发出细碎的呻吟。 “嗯...”她不自觉地哼唧起来,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委屈。手指揪着衣领来回扇风,却扇不散周身的热气。 那声音像小猫般的呜咽,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屏风那头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姜袅袅吓得立即屏住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姜袅袅感受到哥哥坐在了身边,熟悉的蒲扇声又在耳边轻轻响起。 清凉的风裹挟着哥哥身上的气息,温柔地拂过她汗湿的额角。 姜袅袅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陈卫国盘腿坐在月光里。 银白的月光为他镀上一层冷色,粗壮的手臂随着蒲扇的摆动显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那手臂上的青筋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却将他的表情藏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陌生而克制。 姜袅袅赶紧闭上眼睛,刻意让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她能感觉到哥哥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陈卫国凝视着妹妹的睡颜。 月光偏爱她,将那张小脸照得莹润如玉。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已经出落得这般动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他的目光无法移开。 长而卷翘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小巧的鼻尖微微翘起,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温润而透亮。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瓣如果冻般晶莹的唇。 陈卫国的目光不自觉地黏在那双唇上。 第108章 沉默的妹妹6 喉结上下滚动,握着蒲扇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在指节处凸显得无比清晰。 姜袅袅的唇形生得极好,饱满丰润如初绽的花瓣。唇角天生带着点上扬的弧度,即便在睡梦中也似含笑意。 唇珠并不明显,却恰到好处地衔接两侧流畅的线条,让整张唇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可以轻易被融化。 他忽然想起她吃饭时,那两瓣唇如何不情不愿地含住筷子,又如何委屈地抿起。 当时沾了油光的唇色,比最上等的胭脂还要艳丽三分,带着健康的红色和微微的水光。 “呼——” 她终于装不下去,假装迷糊地睁开眼。 月光下,她看见陈卫国额角暴起的青筋,和脖颈上蜿蜒的血管,随着血液的流动而微微蠕动。 回应她的是一声压抑的闷哼,粗粝而低沉,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被生生卡住,发出不自然的嘶哑。 陈卫国的手臂肌肉绷得死紧,蒲扇被捏得变了形。 他转身下床,想要逃离,脚步匆忙而沉重。 “没事...睡你的觉。”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去睡觉。”他命令道,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 姜袅袅不但没退后,反而上前一步。 她小巧的鼻尖轻轻耸动,像只好奇的小动物,试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异常。 她伸手想要触碰陈卫国,却在半路被一把攥住手腕。 陈卫国的手烫得吓人,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姜袅袅吃痛地轻呼一声,眼里的星光瞬间泛起水光,像是月光下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阵阵涟漪。 这一声像是惊醒了陈卫国。 他像被烫到般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袅袅...”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挣扎,“回床上去。” 他挣扎着移开视线,却在撞上姜袅袅天真懵懂的眼神时彻底败下阵来。 “那怎么办?”姜袅袅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微微颤抖。 这个荒谬的问题让陈卫国呼吸一滞,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望着瞬间蓄满泪水的眼睛,突然有种在血管里奔涌,如同毒蛇般缠绕他的心脏。 “我不要死!”姜袅袅彻底崩溃,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在皮肤上留下晶莹的水痕。 那泪水滚烫,仿佛能灼伤他的灵魂。 陈卫国用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粗糙的指腹蹭得那娇嫩的肌肤微微发红,像是一朵被风吹拂的桃花。 “袅袅帮治一下就好了。” 他引诱着懵懂的少女,语气低沉而蛊惑。 见姜袅袅咬着唇犹豫,他又凑近几分,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袅袅也不希望哥哥死吧?” 月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明亮,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将他们笼罩在其中。 姜袅袅看着难受的表情,坚定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泪水,却也带着不顾一切的决心。 …。。。。。。 第109章 沉默的妹妹7 …(删掉了) 晨露还未散尽,小黄伸着头往床上看,大黄狗温热的舌头舔过她的脸颊,惹得她咯咯直笑。 昨夜那场荒诞的“治病”仿佛一场梦,随着晨光消散无踪。 姜袅袅坐在门槛上,机械地掰着手中的玉米饼,碎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小黄趴在她脚边,时不时舔食地上的残渣。 “袅袅,哥哥出门了。” 陈卫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姜袅袅没有抬头,只是将身体往门框里缩了缩,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抠弄衣角上脱线的线头。 她能感觉到哥哥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妹妹,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悄悄松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圈淡淡的红痕。 日头渐高,姜袅袅往河边走去。小黄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用鼻子拱拱她。 河水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姜袅袅蹲在水边,指尖在水面划,余光瞥见了一抹蓝色身影。 周从谦站在下游不远处,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臂。他朝这边微微颔首,嘴角扬起一个克制的弧度,整个人浸泡在阳光里,温润而美好。 姜袅袅立刻别过脸,手指攥紧了裙摆。小黄警惕地竖起耳朵,但没有吠叫。 “要过来吗?”周从谦的声音顺着风飘来,温和的问她。 她没有回应,只是将身体蜷得更紧,下巴抵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保持了约莫十分钟,直到确认对方没有进一步靠近的意图,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又见面了。”他的声音像山涧清泉,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润。 他走了过来,蹲在她身边。 姜袅袅警惕地后仰,小黄立刻挡在她身前,发出低沉的呜咽。周从谦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油纸包着的奶糖。 “给你的。”他将糖轻轻放在草地上,后退几步,双手张开以示无害,“上次...吓到你了?” 姜袅袅盯着那块糖看了许久,终于小心翼翼地靠近。 周从谦早已重新躺回草地上。 她捡起糖,剥开油纸舔了舔,甜腻的奶香瞬间在舌尖化开。杏眼不自觉地弯成月牙,她学着周从谦的样子,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躺下。 青草的气息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姜袅袅偷偷用余光打量身旁的青年,他今天穿了件洗得蓝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修长的手指搭在身上,骨节分明得像玉雕的。 “我叫周从谦。”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呢?” 姜袅袅把脸埋进小黄的毛发里,假装没听见。阳光晒得她后背暖洋洋的,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 “我可以叫你袅袅吗?”周从谦侧过身,单手支着下巴看她。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光晕,衬得他眉眼如画。 姜袅袅揪了小黄的毛手里绕啊绕,就是不答话。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周从谦也不恼,自顾自地说起首都的见闻,他的声音很好听,像一首舒缓的小调。 不知不觉间,姜袅袅的戒备渐渐松懈。 当周从谦说到有趣的事时,她甚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周从谦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试探性地靠近一点,见小黄没有反对,便大着胆子揉了揉姜袅袅的发顶。 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她突然发现周从谦的眼珠在阳光下呈现出透明的琥珀色,像她珍藏不舍得吃的冰糖。 “明天还来这里吗?”他轻声问,“我给你带更多的糖。” 姜袅袅眨眨眼,突然跳起来就跑。小黄欢快地追着她,一人一狗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周从谦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 “袅袅啊——” 隔壁婶子的呼唤声伴着木门“吱呀”的响动传来。姜袅袅慢吞吞地抬头,看见婶子挎着竹篮走过来,篮子里飘出香气。 “先吃饭。”婶子把篮子放在桌上,掀开盖布。两个细面馒头旁边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炒土鸡,油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姜袅袅的鼻子动了动,她盯着饭菜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拿馒头。 “慢点儿吃,”婶子用围裙擦着手,“对了袅袅,之前有个知青借了咱家锄头没还。婶子这会儿得照看灶上的东西,你去知青院帮婶子拿回来成不?” 姜袅袅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她垂下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知青院...那里总是有很多陌生人,会盯着她看,会大声说话。 小黄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背。 “哎,晚上婶子给你蒸鸡蛋糕。”婶子又补了一句,像是在哄小孩。 姜袅袅不说话。 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知青院的门大敞着,里面传来嘈杂的说笑声。姜袅袅站在院墙外的树下,小黄贴在她腿边,发出低低的呜咽。 “从谦,你又看什么呢?”院里传来声音。 姜袅袅的耳朵动了动。 她踮起脚尖,往里看。 周从谦正坐在院里的桌边看书,一个男知青正拍着他的肩膀。 她数了十下呼吸,终于鼓起勇气进了院门。 不过幸好,院里只有周从谦和陈升两人。 “哟,这不是...”陈升最先打破沉默,大嗓门刚响起,周从谦就抬眼扫过去一记眼刀,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冻在了陈升喉咙里。 姜袅袅看见周从谦合上书本站起身。 “袅袅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话还没说完,周从就已经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你...”姜袅袅被他半拽着往屋里带,踉踉跄跄间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清冷的气息。 她挣了挣,却像被捏住后颈的猫儿般使不上力,“我不是来找你的。” 周从谦的拇指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第110章 沉默的妹妹8 “嗯,是我想给你糖吃。”周从谦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他俯身在床下拖出个棕色皮箱。 姜袅袅的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碾,目光却吸引到皮箱里翻涌的糖纸上。 周从谦修长的手指在糖果堆里翻搅,指腹擦过糖块时发出窸窸窣 窣的细响。“这是大白兔,” “这是橘子软糖,还有...”指尖挑出的金色到纸包裹的巧克力。 这些糖果是母亲在他临走前装进去的。周从谦向来觉得甜食太过甜腻,但此刻这些糖能够讨姜袅袅喜欢,他看着姜袅袅目光在糖纸间徘徊的样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姜袅袅的目光在奶糖与巧克力间来回游移,当她的指尖触到糖纸时,周从谦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都是你的。”周从谦看着她绷紧的脊背,他拍了拍铺着军绿色粗布的床沿,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坐这儿。” 姜袅袅像只试探的小猫般挨着床边坐下,她离他不过半臂距离,能闻见他身上混着油墨与阳光的味道,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周从谦垂眸看她,发现她正盯着自己喉结看,目光纯净得像山涧溪水,不带一丝杂质。 “吃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温柔。 又补了句:“只能在我这里吃哦。” 姜袅袅终于伸出手。 糖块含进嘴里的刹那,杏眼倏地弯成月牙,腮帮子鼓起的小包随着咀嚼轻轻颤动,连发梢都跟着愉悦地摇晃。一缕碎发从耳后滑落,扫过她泛红的颈侧。 屋内静得能听见糖块在齿间融化的细响。周从谦的目光追随着她鼓动的颊肉,那画面比任何画面都更让他心跳加速。 他看见她粉色的舌尖偶尔探出来舔舔嘴角,像只餍足的猫,透着满足。 姜袅袅吃完,她偷偷瞄向周从谦手里的糖,粉色的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嘴角,将那点糖渍舔得干干净净。 当她的指尖再次指向巧克力时,周从谦故意把糖举高,看她像只笨拙的幼猫般踮起脚。 “嗯...”姜袅袅跪坐在床沿,小手扒着他的衬衫下摆,衬衫上压出浅浅的褶皱。 “够到就给你。”周从谦的声音里带着宠溺,眼尾带着笑意。 姜袅袅急得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粉嫩的脸颊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鼓起,她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他身上,温软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颈侧,惹得他一阵战栗。 … “糖...糖撒了。”姜袅袅小声提醒,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糖果在床单上滚落。 周从谦的耳尖红得要滴出血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不自然的绯色。喉结剧烈滚动着,像是在吞咽什么滚烫的东西,眼睛蒙着一层水雾。 “抱歉。”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情谷欠与压抑。脖颈上青筋暴起,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崩断。 姜袅袅歪着头,杏眼里盛满天真。 第111章 沉默的妹妹9 陈卫国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小黄从探出头,冲他摇了摇尾巴。 “袅袅?” 陈卫国皱了皱眉,大步走向里屋。 床上鼓起一个小包,被子严严实实地裹成蚕茧状,只在顶端露出几缕凌乱的发丝。 陈卫国站在床边,阴影笼罩着那团颤抖的被子。他闻到了某种甜腻的气息,混着少女特有的体香,在闷热的被窝里发酵。 “袅袅今天帮婶子忙了是不是?”他放轻声音。 被团纹丝不动。 陈卫国从掏出油纸包,窸窸窣窣的拆解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真乖,”他刻意放柔的嗓音有些不自然,“哥哥给袅袅买了桃酥。” 桃酥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被子里的人依然没有反应,但陈卫国敏锐地察觉到棉被细微的颤动。 他俯身靠近,突然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袅袅?” 此时的姜袅袅正咬着被角, 她今天做了好事,但是真的好累… 周从谦送她回来的路上,那些糖果的甜味还黏在舌尖。 陈卫国低沉的声音猝不及防落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受突然席卷全身,她死死咬住嘴唇,却还是有声小猫般的呜咽漏了出来。 “不舒服?”陈卫国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被团上。隔着棉被,他感觉到妹妹不正常的颤抖,“发烧了?” “袅袅?”陈卫国又喊。 袅袅终于从被窝里探出头,那双总是澄澈如泉的杏眼此刻雾蒙蒙的。 姜袅袅看着陈卫国。 她生了一张明艳清丽的脸蛋,偏偏眉眼纯真无辜,而现如今,在这抹干净的纯然之间,增添几分催熟的味道。 “袅袅,你在干什么?” 陈卫国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清冽的气息。他的目光扫了被褥,扫过妹妹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肌肤。 “发烧了?” 陈卫国摸了摸头的额头。 “好烫。” 空气骤然凝固。 姜袅袅看到哥哥沉下去的脸色。 粗糙的指腹突然钳住她的下巴,虎口抵着她的嘴。姜袅袅被迫仰起头。 拇指重重碾过下唇,撬开紧闭的齿关。 “袅袅的唇怎么这么红?”声音低哑得可怕。 姜袅袅不懂哥哥为何生气,满脸疑问地看着他。这个无辜的眼神让陈卫国松了口气,他的袅袅还不懂这些。 但身体里的火却越烧旺。 虎口抵住下巴,拇指与食指在颊肉微微下陷。 “生病了为什么不给哥哥说?”陈卫国满脸怒容地看着姜袅袅,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责备。 姜袅袅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敢看陈卫国的眼睛。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陈卫国见她不说话,心中的怒火更盛了。他大步走到姜袅袅面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陈卫国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生病了也不告诉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姜袅袅在陈卫国的怀里,感受到了他的温暖和关切,泪水不禁夺眶而出。她抽泣着说:“哥哥,我怕你担心,所以……” “傻丫头!”陈卫国打断了她的话,“你生病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姜袅袅点了点头,泪水还是不停地流着。陈卫国心疼地为她擦去泪水,然后抱起她,朝医院走去。 第112章 沉默的妹妹10 晨雾如一张巨大的纱帐,轻柔地笼罩着姜家的小院。 细密的雾气在庭院中萦绕,给院中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周从谦静静地站在院门前,门扉半掩着,他手中紧紧握着一个鼓囊囊的油纸包,那纸包因为装满了东西而微微鼓起,里面装着的是他从镇上特意买回来的雪花膏和活血化瘀的药膏。 昨夜,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姜袅袅身上的痕迹。当时情难自禁,但自己终究是伤了她。 想着想着,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懊悔的神情。 于是,今早天还没亮,他便特意绕去了镇上的商店,在药铺里仔细挑选着药膏,希望能弥补自己的过错。 院门虚掩着,周从谦轻轻地叩了三下门扉,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中显得格外清晰。 惊得趴在地上小黄抬起头,它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眼神中带着一丝慵懒,尾巴懒洋洋地甩了甩,看到是周从谦之后又继续它的美梦。 “有人吗?” 周从谦试探着往里走,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宁静的清晨。 堂屋的门紧闭着,他在门口轻声喊道:“袅袅?” 里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那声音像是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又像是翻身的轻轻动静。 周从谦的手指悬在门前,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理智命令他止步,可身体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受控制地推开了门。 晨光从窗边漏进来,在床榻上洒下一片暖金色。姜袅袅侧卧在薄被里,雪白的腿骑在被面上,睡衣卷到腿根,露出内侧大片雪白的肌肤。 淡紫色的吻痕像落在初雪上的花瓣,从大腿内侧蜿蜒至腰间,在晨光里泛着暧昧的红,如同画卷上不经意间晕染开的色彩。 周从谦的呼吸一滞,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定住了身形。 昨天他屋里光线暗,他只隐约记得她雪白的皮肤上浮现出浅浅红痕,此刻才看清那些痕迹的形状,有的像月牙,弯弯的,带着一丝娇俏,有的像花瓣,印在最深的那处印在腰窝,红得几乎要透进皮肤里,仿佛能看见皮肤下跳动的血脉。 “嗯......” 床上传来软糯的嘤咛,那声音如同一般,甜腻而柔软。 周从谦的喉结动了动,姜袅袅不知何时翻了个身,衣领荡开,锁骨下的红痕蜿蜒,一路流进衣襟深处。她无意识地抓了抓颈侧,留下几道红印,像落在雪地上的指尖,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诱惑。 “袅袅?” 他走上前。 晨光里,少女睫毛轻颤如蝶翼,忽然支起身子。 衣领口滑落,露出半边肩膀。 她却浑然不觉,带着被窝里的暖香扑进他怀里,发丝扫过他的喉结,激起一片战栗。 那发丝软软的,带着一丝清新的香气,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他的心间。 “哥哥...我还要睡...”小猫似的蹭着他的颈窝,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襟。 晨起特有的奶香裹着甜腻气息扑面而来,周从谦浑身僵硬,掌心的温度灼烧着理智。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头脑中一片混乱,身体的反应让他感到狼狈不堪,偏偏姜袅袅还变本加厉地牵起他的手,带着他滚烫的掌心贴上自己脸颊。 “我......”周从谦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掌心下的肌肤温软细腻,昨天这寸肌肤是如何在他唇齿间发烫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的眼前浮现出昨天的画面,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他盯着她无意识嘟起的唇,那里还残留着未消的咬痕。 那是自己干的吗?周从谦有些忘记了。 少女忽然蹙起眉头。 明明昨晚是这人把自己折腾得不能睡觉,现在又来扰人清梦! “哼!”她气鼓鼓地别过脸,鼻尖几乎要埋进他衣襟,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和委屈。 窗外,小黄突然吠了两声。 远处传来陈卫国与村民的交谈,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 周从谦手忙脚乱地去拢她滑落的衣领,指尖刚触到她肩头,却被她一口咬住指尖。 尖锐的疼痛让他倒抽冷气,却见这小猫还含着他的手指,眼底水雾漫起,像只炸毛的小兽,可爱又让人心疼。 “嘶——”他倒抽着冷气,看着她迷迷糊糊还不松开的样子,忽然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好袅袅,快松口,今天还给你拿糖吃。” 姜袅袅听到“糖”字,委屈地松开口。 温热的呼吸扑在他指尖,留下一圈嫣红的牙印。声响惊得她彻底清醒,揉着眼睛坐起身,直到看清面前人,才惊得倒抽一口气。 “周...周从谦?”声音软得像。 院外脚步声由远及近,陈卫国洪亮的嗓音穿透晨雾:“袅袅!可以吃饭了!” 进屋的刹那,陈卫国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站在妹妹床前,刺眼的是女儿家衣衫不整的模样。 “你干什么?!” 陈卫国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古铜色的手臂青筋暴起,横在两人之间,将姜袅袅护在身后。 周从谦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视线掠过姜袅袅慌乱拉高的被子。 少女的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截通红的耳尖,发丝间隐约可见湿润的眼角,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显然还处于惊慌之中。 周从谦连忙解释,怕给姜袅袅的哥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哥,我来给袅袅送东西。”他举起油纸包。 药膏还是自己留着亲自给袅袅涂吧 陈卫国眯起眼睛。这小白脸一声叫得倒是顺口,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需要。” “你可以走了。” 周从谦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周家二少爷何时被人这样下过面子?在首都,谁见了他不弯腰鞠躬,即便来了这穷乡僻壤,公社主任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递烟。 可此刻,他看着姜袅袅缩在哥哥身后,看着陈卫国护崽般的姿态,所有傲气都化作了无声叹息。 “打扰了。”他微微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和不甘,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暗了下去。 临出门前,他终究抵不过心中的牵绊,又回头看了一眼。少女正偷偷从被窝里探出小手,指尖抵在唇边,朝他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糖”。 他忽然笑了。 院门外,小黄正冲他摇尾巴。 周从谦俯身揉了揉大黄狗的脑袋,压低声音:“帮我看着点她。”眼神中满是温柔和关切。 屋内,陈卫国搂着妹妹的肩:“袅袅,他一看就是心思不正。”粗糙的手掌抚上她发顶,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不要理他。” 第113章 沉默的妹妹11 陈卫国粗糙的大手轻轻握住姜袅袅纤细的手腕。那手腕宛如春日里新生的柳枝,脆弱纤细。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腕骨,一下又一下。 陈卫国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简陋的土屋。 墙角堆着父亲留下的木匠工具,那些工具在岁月的侵蚀下已有些陈旧,刨刀上还沾着陈年的木屑,每一把工具都承载着父亲的心血与期望,也见证了他十年的艰辛生活。 那些靠着手艺在农闲时给人打家具攒下的日子。 “现在城里在盖新楼房。”陈卫国压低声音,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憧憬,“缺人手...”他的目光在姜袅袅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迅速移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过几天就走。”他最后看了眼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老屋,目光在父亲留下的墨斗上停留片刻,那墨斗的漆色已经斑驳,却依然散发着淡淡的松香气息。 突然,她趴到陈卫国怀里,像只受惊的小猫,寻找着熟悉的温暖。 * 周从谦刚踏进知青的院门,就被陈升拦住了去路。对方手里晃着一封信,牛皮纸信封上盖着首都的邮戳, “从谦,你家里人给你来信了!”陈升的大嗓门引得周围几个知青都转过头来,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好奇与羡慕,纷纷围拢过来。在这个动荡的年代,还能收到家里的信,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周从谦眉心微蹙,按照家里的约定,这个敏感时期不该有书信往来才对。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指尖触到那个熟悉的印章时,心脏猛地一缩,是大哥的私印。 回到屋内,周从谦反手插上门闩。 窗外的知了声突然变得聒噪,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抗议者,在他的耳边嗡嗡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用拆信刀沿着信封边缘缓缓划开。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触感光滑而细腻,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迹,笔锋凌厉如刀: 「父亲已平反,然沉疴难愈。国内医疗条件有限,我已安排二老赴瑞士疗养。形势转好,不日将派人接你回首都。勿回信,勿声张。——从谨」 信纸在周从谦手中微微颤动。 窗外的阳光忽然变得刺眼,他想起离家那日,父亲站在书房门口,花白的鬓角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那时老爷子刚被停职审查,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棵苍松,傲然挺立在风雨中:“从谦,下去好好锻炼,别给周家丢人。” 那声音至今仍在他的耳边回响,带着父亲的期望与嘱托。 信纸在指间发出轻微的脆响,周从谦迅速将家书折好,却在收入内袋时突然顿住。姜袅袅那双湿漉漉的杏眼毫无征兆地浮现在眼前。 她的眉眼纯净如水,却又透着一丝迷茫与无助。 “不行。”他猛地站起身,木凳在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得分明,姜袅袅与常人不同。 不是痴傻,倒像是他在书上读过的“自闭症”对特定事物异常专注,社交困难,这样的她,留在这闭塞的山村只会被当作异类,被顽童丢石子,被闲人指指点点。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她在村里被人嘲笑、欺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他眸光逐渐坚定,他必须带她走。 首都有更好的条件,有先进的医疗,有他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一切。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如同他内心的挣扎与决断: 「大哥: 归期在即,有一事相求。此地有一姑娘,天性纯善却异于常人......」 写到这里,笔尖突然洇开一团墨迹。 周从谦想起姜袅袅枕着他手掌的模样,她的脸贴在他的手上,呼吸均匀而温暖,那画面如同电影般在他的脑海中回放。 他划掉重写: 「完欲携一女归家,其心智特殊,需专人照料。万望兄长安排......」 钢笔重重搁在桌子上。 周从谦揉了揉眉心,忽然自嘲地笑了。他周家二少爷何时这般优柔寡断过?既然决心要带她走,何必还要等家里安排? 信纸被重新折好塞回书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连绵的山,心中充满了期待与憧憬。 “袅袅。”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柔而温暖,仿佛已经看到她在首都的庭院里,坐在藤椅上安静吃糖的模样,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第114章 沉默的妹妹12 连续两日,周从谦的思绪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一起,满脑子都在思索着如何将姜袅袅带离这个地方。 陈卫国忙着出去的事。 姜袅袅倒是清净。 这天下午,阳光慵懒地洒在大地上,周从谦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实在没别的办法。 他和陈卫国坦白说明,若是陈卫国不放心,他就把陈卫国一起带去。 他深吸一口气指节轻轻叩响那扇斑驳的木门,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门开了一条窄窄的缝,姜袅袅纤细的手指紧紧扒着门框,她只露出了半张瓷白俏嫩的小脸,如同刚从画卷中走出的仙子,纯洁而又美好。 阳光穿过门缝,细碎地洒落在她的睫毛上,在那浓密而卷翘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她怯生生地望着周从谦,粉嫩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如同春日里含苞待放的花朵。 “袅袅,我来给你送糖吃了。”周从谦的声音轻柔而又温暖。 出乎意料的是,姜袅袅既没有欢快地扑上来抱他,也没有伸出手去接那诱人的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她缩回身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从谦愣在原地,鼻尖还残留着少女发间那淡淡的皂角香,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他犹豫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但还是轻轻推开门跟了进去。 院内,姜袅袅正背对着他坐在院里桌子边,身旁的小黄冲着周从谦龇了龇牙,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周从谦看着姜袅袅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心疼,他轻声说道:“袅袅?” “怎么不开心了?” 他坐在姜袅袅身边。 姜袅袅别过脸,后颈碎发间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如同美玉般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周从谦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碎花衬衫,那碎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他忽然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袅袅不理我,我好伤心啊...”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修长的手指还假装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那模样就像是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狗,楚楚可怜。 姜袅袅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她转过头来,看着周从谦故作可怜的脸。 她无措地绞着衣角。 “你别伤心。”细若蚊呐的声音从姜袅袅的口中传出,却让周从谦心头一颤,轻柔而又动人。 他强压下上扬的嘴角,继续装出愁眉不展的样子:“我惹你不开心,你告诉我就是,可千万别不理我!”边说边悄悄靠近,直到能闻到她发间阳光的味道,那味道清新而又甜美,如同她本人一样。 姜袅袅尚未开口,周从谦已经捧起她的小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他忍不住用拇指摩挲她手背上那个可爱的小窝,少女的手指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没有骨头似的任他揉捏。 “是不是气我这两天没来找你?”周从谦轻声诱哄,他不动声色地将人往怀里带。 姜袅袅被他半抱半哄地揽到膝上,整个人软绵绵的像团棉花,那娇柔的模样让周从谦的心都化了。 周从谦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她今天换了新的头绳,红色的绸带衬得颈子愈发白皙,如同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红梅,娇艳而又动人。 姜袅袅被哄的开心,紧绷的眉眼渐渐舒展,像初春融化的冰雪,那眼神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可下一秒,她忽然开口:“你骗人。”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周从谦怔了怔。 他思索片刻,才想起前两日原本答应给她带糖,却因忙着安排回首都的事耽搁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慌乱,连忙解释:“袅袅,我不是故意失约的。” 姜袅袅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那动作如同小猫在挠痒痒,显然还在生闷气。 她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像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哭出来。 周从谦见状,立刻从兜里掏出几颗裹着金箔的酒心巧克力,还有几块奶糖,在她眼前晃了晃,讨好道:“你看,我今天特意来补偿你了。”那糖果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他的诚意。 姜袅袅的视线被糖果吸引,眼睛微微亮起,她犹豫了一下,终于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巧克力含进嘴里。 甜腻的酒心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餍足的猫儿。 周从谦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趁机将人搂得更紧,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低声道:“袅袅,想不想去个更好玩的地方?”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 姜袅袅含着糖,含含糊糊地问:“哪里?” 周从谦循循善诱:“那里有吃不完的糖,街上到处都是亮晶晶的橱窗,晚上也不会黑,整条街都挂满彩灯……” 姜袅袅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周从谦见她动摇,继续哄道:“而且,那里没有人会欺负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好不好?”他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 姜袅袅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问:“哥哥也去吗?”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依赖和不舍,显然她舍不得离开哥哥。 周从谦顿了顿,随即笑道:“当然,你想让他去,我们就带他一起去。” 姜袅袅似乎满意了,又低头去剥第二颗糖。 周从谦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低声道:“那……袅袅愿意跟我走吗?”他的声音如同羽毛般轻柔,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姜袅袅没回答,只是把剥好的糖塞进他手心,然后靠在他怀里,不说话。 她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周从谦失笑,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说服陈卫国。 可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破了这份美好的宁静。 陈卫国提溜着条鱼回来,一抬眼,就看到自家妹妹被周从谦搂在怀里,嘴里还含着糖,一副被哄得晕乎乎的模样。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和警惕,仿佛一只护崽的野兽,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第115章 沉默的妹妹13 陈卫国的指节捏得发白,骨节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小黄伏低身子,背脊弓起,喉咙里滚着威胁的低吼。 “哥...”姜袅袅纤细的手指攥紧了周从谦的衣襟,指尖因用力而陷入布料,指节泛白,整个人几乎嵌进他怀里,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若有若无的奶糖甜味。 陈卫国瞳孔骤缩,眼底翻涌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 周从谦不动声色地调整姿势,手臂环过姜袅袅的腰背,将她牢牢护在臂弯里。 他微微仰头,目光清亮坦荡,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我有话...” “你闭嘴!”陈卫国常年劳作的手臂肌肉虬结,指节因攥紧拳头而泛白,手背上的血管如同盘踞的蜈蚣,随着他愤怒的颤抖而跳动。 “袅袅,下来。”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姜袅袅眨了眨眼,慢吞吞地从周从谦膝头滑下来。落地时脚踩到颗石子,周从谦下意识去扶,却被陈卫国抢先一步揽过妹妹的肩膀。 他的手掌又大又粗糙,掌心的蹭过姜袅袅单薄的脊背,像砂纸擦过丝绸,烫得她浑身一颤。 他盯着周从谦的眼神像匹嗅到危险的狼,瞳孔收缩成危险的细线。 见哥哥还在怒视周从谦,姜袅袅悄悄牵住他的衣角晃了晃。 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鼻音,软糯:“饿...”带着撒娇意味的话,生生劈开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陈卫国压下心中的火气,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等会儿,”他放软声音,却仍然皱着眉头,“我让婶子把鱼做了。” “我来吧。”周从谦突然开口,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挽起衬衫袖口。 他的手臂线条流畅,腕骨突出如玉雕,袖口卷起时露出手背青色的血管。“我会做。”他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像钢琴家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完全不像能颠勺的样子。 陈卫国眯起眼睛,想起自己烧糊的锅底和焦黑的锅底。 他冷哼一声,却也没再阻拦。 暮色四合时,厨房的烟囱飘出带着糖醋香气的炊烟。 姜袅袅蹲在院子里逗弄小黄,夕阳为她镀上金边,发梢跃动的光斑让她整个人像是被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她忽然笑起来,嘴角弯成小小的月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甜美得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她的脸。 周从谦端着盘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醋鱼的香气引得姜袅袅小跑过来,鼻尖微动,她刚要伸手去够,却被陈卫国拍了下手背:“洗手。” 饭桌上,姜袅袅盯着那盘糖醋鱼发愣。鱼肉雪白,裹着琥珀色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可她迟迟没有动筷。 “袅袅,我喂。”周从谦突然倾身,筷尖挑着块剔透的鱼肉。 他动作轻柔,筷子停在姜袅袅唇前一寸,筷尾微微翘起,像在邀请她品尝。“慢慢吃。” 姜袅迟疑地张开嘴。 鱼肉入口即化,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绽开,像是春天里绽放的第一朵花。周从谦的筷子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碰到她的唇,又能让她轻松咬住食物,像是训练有素的侍者,精准地掌控着分寸。 陈卫国盯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发现这人连拿筷子的姿势都透着矜贵。 饭后。 周从谦放下碗,瓷底与木桌相碰,暮色漫进屋里,将他半边身子浸在阴影里,轮廓变得模糊而深邃。 “卫国哥,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提议。”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首都的医疗条件...” “用不着!”陈卫国猛地拍桌而起,震得碗筷叮当作响。 第116章 沉默的妹妹14 “你!” “首都医院有全国最好的专家,”周从谦从内袋取出一张介绍的报纸,“林教授治疗过不少...” “袅袅没病!”陈卫国声音突然哽住。他猛地转身,背对着两人,肩膀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压抑某种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她只是...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姜袅袅坐在一旁,整个人像只被夹在两只猛兽之间的小动物,进退两难。 她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她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哥哥的愤怒,周从谦的疏离。 陈卫国不想多说,转身就要走。 周从谦却伸手拦住,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袖,就被陈卫国猛地甩开。 “滚开!”陈卫国猛地挥臂,结实的臂膀撞上周从谦的胸口。 两人身形同时一晃。 碗从桌上滚落,在泥地上摔得粉碎。 姜袅袅站起身,杏眼里蓄满的泪水。她想去拉架,却因为太慌张,突然无法控制自己,整个人向前栽去。 两个男人同时僵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袅袅!”陈卫国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周从谦却比他更快,单膝跪地一把将人捞起。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手臂肌肉绷紧,姜袅袅软绵绵地倒在周从谦臂弯里,脸色煞白,唇上一点血色也无,连呼吸都变得轻浅,像是随时会停止。 周从谦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腰肢,掌心贴上她单薄的脊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单薄的肋骨和微弱的心跳,在胸腔里慌乱地扑腾。他的指尖发凉,声音都变了调:“袅袅?能听见我说话吗?”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陈卫国见状也顾不上争吵:“袅袅?”他的声音罕见地温柔,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见毫无反应,他猛地站起身:“你看好她,我去找大夫!”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院门。 周从谦将姜袅袅小心抱到里屋床上。她的身子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周从谦指尖拨开她汗湿的额发。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苍白的额头上,“没事的,没事的...”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卫国拽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先生闯进来,老人气喘吁吁,肩上挎着个褪色的药箱,箱子的皮革已经开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衬里。 “快看看!”陈卫国声音发颤,“突然就晕了!” 老先生慢条斯理地坐下,手指搭上姜袅袅的腕脉。 半晌,他摇摇头:“没什么事,就是吓着了。”说着从药箱取出个布包,布包上绣着褪色的八卦图案,“给她叫叫魂就好了。”他掏出三枚硬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周从谦瞳孔骤缩:“叫叫魂?”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怒:“她晕过去了!需要正经治疗!” 老大夫被他吓得一哆嗦。 陈卫国也皱眉。 只见老大夫在姜袅袅额头、胸口、手心各放一枚硬币,嘴里念念有词。 周从谦看得太阳穴直跳,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 “胡闹!” 下一秒,姜袅袅茫然地睁开眼,视线游移不定。她的眼神涣散,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世界。 两人一起检查了半天。 周从谦深吸一口气,转向老大夫:“老先生,袅袅她晕倒可是和原本的病症有关?” 房间里一时静得可怕。 老大夫从药箱里摸出包旱烟,烟叶已经有些发霉,他慢条斯理地卷着烟卷,“哎...”他长长叹了口气,烟雾从口中吐出。 * 陈卫国同意和周从谦一起走,他可以给姜袅袅提供更好的条件。 可是姜袅袅自从醒来之后就不愿意再开口说话。 周从谦变着花样哄她,可就是不开口。 这让陈卫国自责不已。 夜色如墨,村口的停着两辆黑色红旗,引擎发出低沉的嗡呜。 陈卫国抱着姜袅袅站在车门前。 他们上这辆车,剩下保护周从谦的人还有小黄坐到后面那辆车上。 “上车吧。”周从谦拉开车门,陈卫国犹豫了一瞬,还是弯腰钻进后座。怀里的姜袅袅轻得像片羽毛,却重得让他手臂发颤。 周从谦紧跟着坐进来,不由分说地将姜袅袅抱到自己腿上。小姑娘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蜷在他怀里,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袅袅。”周从谦取出块精致的糕点,“特意让人带的。” 车内的顶灯将糕点照得晶莹剔透。 姜袅袅的睫毛颤了颤,慢慢低下头。 轿车驶过崎岖的乡道,颠簸中姜袅袅不自觉地往周从谦怀里缩了缩。周从谦顺势环住她的腰,掌心下的脊背单薄得让人心疼。 他低头嗅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糕点甜腻的气息,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而现在,她安静地靠在别人怀里。 夜色渐深车灯照亮前方蜿蜒的路。 周从谦感受着腿上温暖的重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姜袅袅的发尾。 怀中的少女已经半阖着眼,在引擎的嗡鸣中渐渐睡去。 第117章 沉默的妹妹15 村子虽偏远,却临近首都。 后半夜两辆黑色轿车最终驶入首都近郊的别墅区。 别墅隐匿在葱茏的林木深处,梧桐与银杏交错成天然的屏障,将尘嚣隔绝在外。 两辆黑色轿车碾过碎石路面,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低沉的嗡鸣。 车身随着路面起伏微微颠簸,熟睡中的姜袅袅在周从谦怀里轻轻一颤,无意识地往他颈窝更深处缩了缩,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锁骨,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周从谦低头,看见她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她的小脸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带着孩童般的稚气与甜蜜。 右手不自觉地环紧了些,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丝,感受着她微弱的体温。 别墅区的大门无声地打开,仿佛早已恭候多时。 柏油路两侧的梧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斑驳的树影在地面上摇曳,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整座庄园豁然展现在眼前。 青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 “到了。”周从谦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息在说话。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姜袅袅,她正睡得香甜,偶尔发出几声梦呓,小巧的鼻子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像一只探寻气味的小动物。 暗香浮动,与晚香玉的甜香交织在一起。 周从谦抱着姜袅袅下车,羊绒毯紧裹着她,只露出她雪白的脚踝。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她无意识地缩了缩脚趾。 “袅袅?”周从谦再次轻声提醒,她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醒来,只是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像只寻找温暖的小猫。 别墅门口的男人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轮廓硬朗的五官,身形挺拔颀长的身影逐渐出现在全场的视野里。 他戴着金丝眼镜,轮廓分明的脸上表情淡漠,黑色大衣挂在左侧手臂,肩膀宽阔,衬衫袖口整齐地挽至小臂中部,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肌肉结实而有力,线条流畅利落。 带着一种沉淀过的气场,稳重又凌厉,处处带着疏离感,让人不敢靠近。 举手投足间有种令人难以忽视的气场,声音低沉磁性。 夜风掀起他额前几缕散落的黑发,露出一张和周从谦相似的面容。相比周从谦的温和,他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冷峻与锋芒,鼻梁高挺,唇线紧绷,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凌厉,整个人像是蛰伏的猛兽,平静的表面下暗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的眼神强势又直白,神情淡淡的。 上位者的气息很是骇人,透着一股难言的压迫感。 看见他们下车。 周从谨踏下石阶缓步而来,夜雾缭绕,缠绕在他修长的身影上,将他衬得愈发深不可测。 “大哥。”周从谦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右手下意识地护紧了怀里的姜袅袅,像是扞卫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周从谨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弟弟略显疲惫的面容,最终落在那团柔软的包裹上。镜片后的眼睛在触及姜袅袅睡颜的瞬间柔和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自持。 “路上还顺利?”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富有磁性,是长期居于上位者特有的嗓音,既不过于热情,也不显得疏离。 明明在问关切的话,语调却平稳得听不出情绪,让人莫名感到压迫。 姜袅袅在梦中动了动,毯子滑落更多,半张瓷白的小脸暴露在月光下。 她的五官精致,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小巧翘起的鼻尖泛着粉,如果冻般通透的唇肉微微嘟起,像在索吻。 这副模样落在周从谨眼中,目光在那道唇上停留了一瞬,让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夜雾渐渐弥漫开来,缠绕着庭院里盛开的晚香玉。 周从谨看了眼陈卫国,侧身让出路:“客房已经准备好,早点休息吧。” 他的目光最后掠过弟弟紧抱姜袅袅的手臂。 * 客房的门打开,露出里面精心布置的空间。四柱床上挂着轻纱帷幔,窗边的摇椅上放着柔软的靠垫。 “今晚好好休息周从谦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他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姜袅袅突然惊醒,抓住他的手腕,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周从谦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哄,“我就在隔壁,不会走远,哥哥也在。” 姜袅袅的指尖渐渐放松,但眼中的不安仍未散去。 “睡吧。”他轻声说,看着她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周从谦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的身影,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周从谨倚在窗边,指尖的雪茄明明灭灭。 他吐出一个烟圈。 “都安排好了?” 周从谦点点头,走到兄长身边。 两个相似的身影并排而立,一个深沉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一个正意气风发。 “哥,我很喜欢她。”周从谦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柔软。 周从谨轻笑一声,将雪茄按灭:“看得出来。” 第118章 沉默的妹妹16 首都医院的走廊明亮得刺眼。 姜袅袅做完一系列检查后,被安排在休息区等待。她坐在皮质沙发上,双腿悬空轻轻晃动,专注地翻看周从谦带来的漫画书。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书页上,将彩色的画面照得更加鲜艳。 “袅袅,饿不饿?”周从谦蹲在她面前,声音放得极轻,“医院楼下有家甜品店。” 姜袅袅没有抬头,自顾自地看着漫画书。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开了。 诊室的门关上后,休息区突然安静得可怕。 姜袅袅的呼吸变得急促,漫画书从膝头滑落。周从谦眼疾手快地接住,顺势坐在她身边。 “看,”他翻开新的一页,指着上面的魔法少女,“这个人会飞。” 姜袅袅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 * 从医院回来后,陈卫国变得异常忙碌。虽然初到首都,他却很快在这找到了立足之地。 清晨五点,陈卫国就已经穿戴整齐。他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姜袅袅。 “这么早?” 周从谦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端着咖啡杯,身上还穿着睡袍,显然也是刚起。 陈卫国点点头,没有多言。这些天他接了几个高档家具定制的活计。 姜父留下的木匠手艺,在这座城市意外地吃香。 “袅袅的药我放在餐桌上了。”陈卫国压低声音,“记得饭后半小时再吃。” 周从谦微微颔首。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关于姜袅袅的一切,他们总能达成一致。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姜袅袅还是醒了。 建筑工地上,木屑飞扬中,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工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水。 “老陈,你这手艺真不赖。”工头看着刚做好的雕花,“东郊那个别墅区的老板想见见你。” 陈卫国抹了把汗,眼神坚毅:“价钱合适就接。” 晚上陈卫国回到别墅。 他先在楼下冲了把脸,又拍掉身上的木屑,这才轻手轻脚地上楼。 “袅袅。”他轻声唤道。 姜袅袅转过头,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亮了起来。她小跑过来,却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停住,鼻子皱了皱。 热水冲刷过古铜色的肌肤,蒸腾的雾气中,陈卫国想起今天那栋别墅的定金足够租个小院了。 他抹了把脸,水珠顺着紧绷的腹肌滚落。不过,姜袅袅的病还需要更多钱… 推开浴室门时,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姜袅袅已经蜷在了床上,穿着棉质的睡裙,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杏眼里映着暖色的光。 陈卫国喉结滚动,三两步走到床前。 他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热气,发梢的水珠滴落在姜袅袅脸上。 她刚要伸手去擦,就被一把扣住手腕。 … 姜袅袅猛地抬头,杏眼里瞬间蓄满水光。 陈卫国喉结滚动,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你在这里乖乖等哥哥回来,好不好?” 这段时间,他暗中观察周从谦的一举一动,那个矜贵的少爷会耐心陪姜袅袅拼图,会记住她吃药的时间,甚至会在她半夜惊醒时,守在门外直到她重新入睡。 陈卫国不是轻易信任别人的人,但他不得不承认,周从谦是真心待袅袅的。 “哥很快就回来。”他低声哄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塞进她手心,“回来给你带更好的。” 姜袅袅攥着糖,眼泪啪嗒掉下来,砸在陈卫国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紧。 当晚,陈卫国敲响了周从谦的书房门。 男人正伏案看文件,眸光沉静如水。见陈卫国进来,他合上文件夹,微微颔首:“卫国哥。” 陈卫国开门见山:“我要南下几天。” 周从谦指尖一顿,抬眸看他:“为了生意?” “嗯。”陈卫国嗓音低沉,“听说那边木材市场刚开,能赚一笔。” 他不想一辈子靠周家的施舍活着。 袅袅需要最好的医生、最好的照顾,而这些,他必须亲手挣来。 周从谦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袅袅交给我。” 短短五个字,却让陈卫国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他盯着周从谦的眼睛,一字一顿:“她若是…” “你不会有机会找我算账。”周从谦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因为我不会让她出事。”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最终达成无声的共识。 第119章 沉默的妹妹17 陈卫国离开后的头几天,姜袅袅很不安,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害怕。周从谦推掉了所有事,整日守在她身边。 等到确认姜袅袅已经适应新环境后,周从谦才重新回到书房处理事情。文件铺满了整张红木办公桌。 “二少爷,集训通知下来了。”秘书轻叩门扉,将函件放在桌角,“下周一报到,需要准备的事项都列在附件里。” 周从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知道了。”他的目光看向楼下,姜袅袅正在庭院里喂锦鲤,小黄趴在她脚边打盹。 虽然大哥通过雷霆手段暂时压制了政敌,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几个老牌世家正在暗中串联。 周家需要有人在军部扎根,这个担子只能他来扛。父亲年事已高,大哥在政界已经分身乏术... 周从谦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目光再次落在楼下。姜袅袅不知被什么逗乐了,正赤脚在草坪上追着一只蝴蝶,裙摆翻飞如花瓣。 不过有大哥坐镇,他确实不必太过紧张。但有些责任,终究需要兄弟二人共同承担。 大哥在家,他也放心一些。 * 清晨,周从谦站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床柱上,目光凝视着仍在熟睡的姜袅袅。 她侧脸陷在蓬松的枕头里,长睫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整个人像是沉浸在甜美梦境中的瓷娃娃。 “袅袅...”他低声唤着,声音沙哑而温柔,薄唇在她泛着粉晕的脸颊上轻蹭,像在品尝一块融化的,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惹得她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这个动作让周从谦眸光一暗。 他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她颈窝。 少女的肌肤透着花香,混合着独属于她的甜暖气息,让他险些又要沉溺其中。胸口传来剧烈的心跳声,他不得不强迫自己退开。 “好袅袅,”他替她掖好被角,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在家乖乖等我。”临走前又把洗的干干净净的小黄放进来陪她。 庭院里,司机早已恭候多时。 黑色轿车安静地停泊在梧桐树下。 周从谦系领带时,瞥见二楼窗帘后探出个小脑袋,姜袅袅带着小黄,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晨光为她的小脸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大大的杏眼里盛满了不舍。 他向上挥手。 姜袅袅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早起的委屈一扫而空。 她用力挥舞着小拳头,乌黑的长发随之晃动,周从谦失笑,转身上车时,唇上还残留着她甜美的温度。 * 管家正牵着姜袅袅的小手走下旋转楼梯。她穿着白色睡裙,脚下的台阶发出轻微的声响。 餐厅主位上,周从谨正在看晨报。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修长的手指翻动报纸的沙沙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正对上姜袅袅好奇的目光。 第一天来的时候因为姜袅袅在睡觉没见过周从谨。之后周从谨忙于公务,两人也没碰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姜袅袅并不害怕,乖乖跟着管家坐到周从谨右手边的位置。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上课的小学生,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周从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晨光里,女孩的小脸明艳得惊人,杏眼澄澈如琉璃,娇憨可爱。 佣人们安静地上菜。 周从谨突然低笑出声,姜袅袅立刻转头看他,杏眼睁得圆圆的,像两颗黑亮的玻璃珠,带着不解和些许警惕。 他故意逗她:“袅袅不吃,是要人喂吗?”他的声音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镜片后的眼睛却故意摆出严肃的模样,指腹轻轻敲了敲桌面。 姜袅袅眨了眨眼,突然伸手戳了戳离自己最近的奶黄包。 软糯的面皮立刻陷下去一个小坑,腾起的热气带着诱人的甜香。她又急忙缩回手,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偷瞄周从谨。 这个动作让周从谨彻底破功。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尝尝看,是张妈最拿手的点心。”说着,他亲自夹了一个奶黄包放到姜袅袅面前的碟子里。 这个举动让在一旁伺候的管家微微睁大了眼睛。 周家的大少爷何时给人布过菜? 周从谨推了推眼镜,掩去眼底的笑意。 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何弟弟会对这个小姑娘如此上心了。 那双杏眸里盛着的纯粹欢喜,让他这个长期浸淫在尔虞我诈中的政客,久违地感受到内心的平静。 周从谨抿了口红茶,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几分。政坛的明枪暗箭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地方,能遇见一份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何其珍贵。 第120章 沉默的妹妹18 训练场的沙尘顽固地附着在周从谦的黑色作战靴上。 他推开别墅大门时,时针已经指向深夜。 太晚了,这个认知让他在玄关处停顿了片刻。 最终还是没有上楼去打扰姜袅袅的睡眠。 他没开灯。 周从谦扯开被汗水浸透的衬衫领口,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冰水灌入喉咙的,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在锁骨处汇成一道晶亮的细流,最终消失在敞开的衣襟里。 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他眯起眼。 转身时,玻璃杯差点脱手—— 姜袅袅站在楼梯转角,身上套着他的白衬衫。 那件他常穿的、衣摆刚盖住腿根的衬衫,在她身上却成了遮不住春光的诱\\惑。修长的双腿在暖黄色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脚趾蜷缩在羊毛地毯里,像朵含苞待放的昙花。她赤足踩在地板上,脚踝纤细得能一眼看清淡青色的血管。 周从谦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还好,没流血。 “袅袅...”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人打横抱起时,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单薄的面料传来。 怀中的身躯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沐浴后的香气,发梢还滴着水珠,在他手臂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明明那么瘦,偏偏那处沉甸甸地压在他臂弯里。 衬衫领口滑落,露出半边雪肩。 新冒出的胡茬刮擦过她细嫩的皮肤,惹得姜袅袅缩了缩脖子,发丝间飘来淡淡的香气。 “袅袅,怎么还不睡觉?” 少女身上这件白衬衫领口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此刻却被她的体香浸染,在两人紧贴的肌肤间氤氲出暧昧的温度。 作战服粗糙的面料磨蹭着她裸露的大腿内侧,很快就在雪肤上留下几道淡红的印子。 姜袅袅却反而用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膛。 温热的吐息传来,带着甜腻的奶香,周从谦喉结滚动,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加速的心跳。 这些天的高强度训练让他的胸肌更加饱满,腰腹线条也愈发凌厉。 姜袅袅水润的眸子里盛着毫不掩饰的眷恋,唇瓣微微张开,呵出带着甜香的气息。 见姜袅袅这副模样,周从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袅袅穿着我的衣服,”他低笑,“想我了是不是?” 他将人放在餐桌上,冰冷的触感惊得她脚趾蜷缩。 双手捧起那张小脸时。 周从谦的拇指抚过她微颤的唇瓣,感受着贝齿无意识咬出的凹陷。 “这么乖,”他俯身,鼻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垂,“专门等我?”腰带金属扣硌在姜袅袅腿侧,却换来更用力的环抱。 她无意识地咬住下唇,粉嫩的舌尖一闪而过。这个纯真又诱惑的表情,让周从谦的理智瞬间崩断。 当他俯身时,姜袅袅仰起头,用最懵懂的眼神迎上他的唇。睫毛轻颤的模样像初生的小鹿,可微微张开的唇瓣却透着不自知的邀请。 周从谦的呼吸骤然粗重,灼热的气息与她清甜的吐息交融在一起。 第121章 沉默的妹妹19 姜袅袅眨了眨眼,湿漉漉的眸子里盛着不解,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在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 … 周从谦眸色骤暗,再度低头衔住那两瓣红肿的唇。 “咳。” 一声轻咳从楼梯转角传来。 周从谨站在阴影处,修长的手指捏着眉心。 他原本只是下楼倒水,黑色睡袍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睡袍领口微敞。 却不想撞见这样音档的一幕。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周家大少爷,头一次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眸光晦暗不明,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下。 他迅速移开视线,却还是晚了一步,那幅画面已经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哥…” 周从谦迅速将姜袅袅护在身后,他侧身挡住兄长探究的视线,却遮不住姜袅袅裸露在外的半截小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 周从谨转身走向厨房,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水晶杯接满冰水时,他罕见地一饮而尽。 冷水滑过喉管,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落地窗倒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在家注意影响。”周从谨出来之后提醒他们,态度和往常一样。 周从谦松了口气,正要回应,却感觉后背一暖,姜袅袅不知何时贴了上来,柔软的脸颊蹭着他汗湿的脊背,像只撒娇的猫儿。 这个动作让两个男人同时僵住。 周从谨的身影在厨房门口顿了顿,最终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脚步声比来时重了许多。 二楼的门关上后,周从谦长舒一口气,喉结滚动间咽下未消的情欲。 周从谦望着那扇门,突然想起小时候被大哥抓到偷吃糖果的场景。这么多年过去,那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居然在今晚重现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 姜袅袅用指尖轻轻戳着他紧绷的腹肌。 月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银边,衬得那双杏眼愈发澄澈。 她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不解,微微歪着头,像是在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停下。 那根纤细的食指在块垒分明的肌肉上画着圈,从肚脐缓缓上移,最后停在胸肌下方的伤疤处。 她的指腹很软,带着微凉的触感,像羽毛拂过每一道沟壑。周从谦呼吸一滞,腹肌不自觉地绷得更紧。 “这是...训练时伤的。”他哑声解释, … 周从谦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惹来一声小小的惊呼。 周从谦抱着姜袅袅穿过长廊,急匆匆脚步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落下。 怀中的明明人很轻,却在周从谦臂弯里燃起燎原的火。 门被大力踢开,周从谦轻轻将人放在的床中央。 “袅袅还要舒服吗?”他撑在她上方,阴影完全笼罩住娇小的身躯。 两人呼吸交融。 姜袅袅点点头。 当他的唇终于覆上来时,姜袅袅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第122章 沉默的妹妹20 周从谨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缓缓摘下金丝眼镜,指腹轻轻揉了揉发红的眼眶,眼底沉淀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一旁,秘书静立等待,手中笔记本摊开,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随时准备记录。 “从谦,北部战区虽然还没正式下达通知,但从上头下来的密电来看,离战争不远了。” 周从谨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周从谦剪了头发,短发利落地贴着头皮,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整个人褪去了往日公子哥的散漫,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凌厉与沉稳。 他刚被警卫员从训练场紧急召回,额前的碎发还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在笔挺的军装领口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站得笔直如松,目光沉静如深潭,等待兄长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你做好准备。”周从谨的目光平静,神情淡漠得仿佛只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他说话时甚至没有抬头,钢笔在文件划出的沙沙声,将话语里的千钧重量衬托得不重要。 他的眼神落在一旁地图上某处被红笔圈出的区域,那里将是战争的起点,也是弟弟即将踏上的战场。 “嗯,我明白。”周从谦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迟疑。 周从谨终于抬起头,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眉目如刀刻般深邃。 他起身走向弟弟,走到近前时,突然伸手拂去周从谦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个细微的动作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情感,像是试图用这个动作抚平弟弟即将面对的风暴。 “下周出发。”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今天早点回去......陪陪她吧。”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发出几乎不可闻的轻响。 周从谦离开后,周从谨盯着桌面上那份标满红蓝标记的作战部署图,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笔帽,直到秘书轻声询问是否需要备车,他才如梦初醒般移开视线。 “联系空军基地。”他旋开钢笔笔帽,在文件空白处签下名字,“让从谦这几天跟着他们进行基础训练,随特种飞行队执行任务。” 秘书快速记录的笔尖突然停顿。 作为跟随周从谨多年的机要秘书,他太清楚这位年轻领导看似冷淡的处事风格下隐藏着什么。 特种飞行队虽隶属作战序列,伤亡率确实较前线陆军低许多,但在这个航空工业尚在起步阶段的年代,战机性能与其它国家相比仍存在明显代差。 每一次升空,都是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较量。特别是此次任务,在军方内部评估中已被标注为极高风险。 周从谨同样比谁都清楚,在这个航空发动机还要靠进口的年代,每一次远程飞行都是在赌命。 去年演习时,就有两架运输机因机械故障坠毁在边境线上。 但比起让弟弟在地上拿命拼,这已是他在军规下能争取到的最好安排。至少,驾驶舱里的降落伞比战壕里的刺刀多一分生机。 “要......要特别交代飞行队照顾吗?”秘书壮着胆子多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试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钢笔。 周从谨的眼神瞬间凌厉如刀,吓得秘书差点咬到舌头。 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按正常流程走。”周从谨的声音依旧冷硬如铁,仿佛刚才的锋芒只是幻觉。 “还有让宣传科的同志注意一下。”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这次任务报道,不要出现从谦的名字和照片。” 秘书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点头。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越是不起眼的战士,生存的几率反而越大。 “去安排吧。” 秘书离开后,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缭绕上升,直至露出他英俊而疲惫的面容。 战争即将来临,而他必须为弟弟谋划出一条最稳妥的路,这是他作为兄长,最无奈的时候。 * 周从谦回到别墅时,姜袅袅已经吃过晚饭,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柔和的灯光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看到他回来,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猫般蹦跳着迎上来。 周从谦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微微上扬:“训练提前结束了。”他的声音刻意保持着轻松,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疲惫。 把她哄睡之后,夜深人静时。 周从谦独自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染黄了信纸,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若我牺牲,名下所有资产,包括抚恤金、津贴及房产,全部由姜袅袅继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上生生剜下来的肉,他的笔尖微微发颤,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阴影。 写完后,他将遗嘱仔细锁进保险柜。 门外突然传来窸窣的声响。 周从谦转头,看见姜袅袅光着脚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他送的布偶熊。 她迷迷糊糊的小脸上还带着睡意,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的脚趾在地板上轻轻蜷缩,显然已经睡了一觉又被醒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周从谦突然觉得所有的安排都苍白无力。 那些冰冷的房产冰冷的存款,哪及得上此刻他面前这个活生生的,需要他保护的人,她的体温,她的气息,她在他怀里安心入睡的样子,才是他最放不下的。 “怎么醒了?”他连忙起身。 姜袅袅不说话,只是赤着脚走过来,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膀上。 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味,是睡前喝的热牛奶混合着沐浴露的香气。周从谦顺势把她抱到腿上,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做噩梦了?” 怀里的小脑袋摇了摇,却往他怀里钻得更紧了些。 像是在寻找安全感,感受到她的不安,周从谦开始轻声哄她,就像哄一个孩子,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最后,两人一起回房间睡着了,姜袅袅的头枕在他身上。 第二天白天。 周从谦想联系陈卫国,却想起陈卫国离开时还没有手机。想起陈卫国临走时留下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个模糊的地址,他试着拨了几次长途电话,却始终找不到人,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他唤来管家,嘱咐他照顾姜袅袅的注意事项。 第123章 沉默的妹妹21 周从谦即使万般不舍,还是走了。 “时间到了。”身旁的副官低声提醒。 周从谦点点头,迈步登上车。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刹那,他的目光越过晨雾,落在远处别墅的方向,那里有他的袅袅。 * 周从谨踏入家门时,暮色已经染红了客厅的落地窗。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沙发,往常这个时间,姜袅袅总会蜷在那里翻看漫画书。 “姜小姐呢?”他问正在擦拭花瓶的佣人。 “在后院花房呢,”佣人放下抹布,眼角泛起笑意,“画了一下午了,连点心都没顾上吃。” 周从谨挑了挑眉,穿过长廊向后院走去。 姜袅袅最近开始学画画。 前几天,医生来做定期检查时,说她可以培养一个兴趣爱好。 周从谨问她想做什么,她没有回答,后来管家告诉他,姜袅袅喜欢漫画书。 于是他买了很多漫画相关的东西,还买来了画漫画的画笔颜料画册,甚至托人从香港带回了进口的漫画教材。 起初他以为姜袅袅只是随口应付,没想到她真的认真学了起来。 看来姜袅袅还是满意的。 落地窗外的花园笼罩在金色的夕阳里,玻璃花房像一颗剔透的水晶,折射着温暖的光晕。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水彩颜料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姜袅袅背对着门口坐在画架前,纤细的身影几乎被高大的绿植淹没。 她穿着蓝色的新裙子,衣摆垂到大腿中部,发梢还沾着几点颜料。 周从谨放轻脚步走近。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水彩,湛蓝的天空下,一架银色战机划出优美的弧线。虽然笔触稚嫩,却描绘得格外认真。 地上散落着几张草稿纸,全是不同角度的飞机素描。 最上面那张的角落里,还歪歪扭扭地画着个小人,圆圆的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周从谨认出那是弟弟的简笔画。 “画得很好。”他突然开口。 姜袅袅吓得笔都掉了,颜料在画纸上晕开一片蓝。她转过头,沾着水彩的脸颊像只小花猫,眼睛里还带着未褪的专注光芒。 周从谨弯腰捡起画笔,递给她时瞥见墙角摞着的漫画教材,都是他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进口书,书页边角已经有些卷边,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要继续画吗?”他指了指画纸上的污渍,“我可以当模特。” 姜袅袅眨了眨眼,长睫在夕阳中镀上一层金边。 她点点头,突然拽住他的袖口往画架前拉,周从谨猝不及防被她拽得踉跄半步。 他哑然失笑,顺从地脱下西装外套挂在门边。名贵的腕表被随意搁在花架上,挽起当真挽起衬衫袖口时,他手臂肌肉线条在暮色中格外分明。 “要这样坐着?”他指了指藤编扶手椅,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接下来的半小时,花房里只有画笔在纸上沙沙的声响。 周从谨保持着姿势,目光却忍不住追随着她的身影。 姜袅袅画画时总会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粉嫩的舌尖偶尔探出来润湿唇瓣。 她弯腰调色时,衬衫领口荡开一道诱人的弧度,周从谨连忙避开目光。 “画好了?” 姜袅袅献宝似的举起画板。 水彩晕染的肖像里,他坐在那里,眉宇间的凌厉被柔化成温柔的弧度。虽然技法稚嫩,却意外捕捉到了他从未示人的松弛状态。 “画得…”赞美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他抬头时,正对上姜袅袅的目光。 那双总是澄澈的杏眼此刻氤氲着水汽,眼尾泛着桃花般的粉。她微微歪着头,眼神纯真中带着不自知的媚态。 这个表情,和那夜如出一辙。 血液瞬间向下腹涌去。 周从谨猛地起身,他狼狈地抓起西装外套,昂贵的面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姜袅袅困惑地歪着头,画笔从指间滑落。 周从谨已经大步退到门边。 走廊的阴影里,周从谨扯松领带,深呼吸数次才压下躁动。 他想起弟弟临行前的嘱托,想起那夜餐厅里少女懵懂的情动,太阳穴突突直跳。 * 画画回来的姜袅袅被管家交代上来叫从谨吃饭。 她完全没有考虑过敲门的必要性。 门把手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第124章 沉默的妹妹22 “您今天还不回去吗?” 秘书捧着文件站在办公室门口,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角落里那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行军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这已经是周从谨连续好几天留宿办公室了,烟灰缸里堆满的烟蒂。 “嗯,今天还是......”周从谨揉了揉太阳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 “您家里的电话。”秘书轻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目光在他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听筒扣回底座。 周从谨沉默片刻,突然起身取下衣帽架上的外套。 “备车。”他系扣的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今天回去。” 当黑色轿车驶出行政区大门时,周从谨望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办公楼,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 指尖触到熟悉的硬壳包装,又想起姜袅袅闻到烟味时皱起的小鼻子,那副嫌弃的表情。 最终只是将车窗摇下半寸。夜风裹挟着凉意涌进来,吹散了他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却吹不散胸腔里那股窒闷的感觉。 “开快点。”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压抑着什么。 司机悄悄踩下油门,后视镜里映出周从谨紧绷的下颌线。 *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由远及近,佣人们悄悄抬眼偷瞄。 只有餐桌前那个瓷娃娃般的少女依旧专注地咀嚼着食物。 她小口小口地扒着米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专心进食的松鼠。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而有力。 “袅袅。” 大长腿往前走了几步,声音低淳又性感的叫了一声。 他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她。 少女背对着他坐在餐桌前,脖颈处那块儿的皮肤瓷白,那两个小耳朵也白的很好看,那件浅色的连衣裙柔软地贴在她身上,衬得她越发娇小,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慢慢转过头。 陈卫国逆光而立。 单薄的白衬衫紧贴在身上,并没有什么名贵的装饰,却勾勒出精瘦的腰线。领口随意敞开着,露出被太阳晒成小麦色的锁骨。 曾经夸张的肌肉线条如今变得修长流畅,却更添几分成熟男人特有的力量感。 他的双腿颀长而平直,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棵挺拔的青松,浑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神情冷峻,身上多添了几分从容不迫的气质和强大的压迫感。 姜袅袅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的嘴唇微微张开。 下一秒,陈卫国张开双臂。 少女像颗小炮弹般撞进他怀里。 陈卫国被撞得后退半步,却稳稳接住了她。他低头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气息,掌心抚过她明显长了的黑发,指腹能感受到发丝的柔软和顺滑。 “瘦了。”他捏了捏她的后颈,声音闷在女孩柔软的发顶,带着几分沙哑,像是许久不曾开口的嗓子。 姜袅袅仰起脸,突然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的胡茬。 陈卫国任由她动作,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思念。 那些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他总会想起妹妹向他跑来的样子。 … 当周从谨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的脚步在门口处顿住,修长的手指仍搭在门把上,镜片后的眸光骤然暗沉。 …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的嫉妒在胸腔里翻涌。 周从谨的瞳孔微缩,呼吸不自觉地加重。如果他再逃避,等周从谦回来,恐怕就真的没有他的位置了。 姜袅袅似有所觉,从陈卫国怀里微微探出头,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时,周从谨已经敛去所有情绪,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回来了?”他平静地问道,仿佛没看见两人亲密的姿态,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 陈卫国手臂收紧,将姜袅袅往怀里带了带,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暗流涌动,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硝烟弥漫。 第125章 沉默的妹妹23 周从谨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更深。 他缓步走近,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袅袅,饿不饿?”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却让她更加不安。 连纠结的模样都娇憨得让人心尖发颤,周从谨看着她这副模样,终是轻叹一声,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那你们先休息。” * “领导,这是陈卫国的资料。” 秘书将一份文件袋轻轻放在红木办公桌上。周从谨抬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如水,修长的手指挑开封口。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草草略过中间几页,那些潦草记录的工地搬砖扛包的经历微微一顿,又迅速翻过。那些不堪的过去早已不重要。 最后几页格外醒目。 南方最大的木材加工厂法人代表。 三处林场产权证明。 与当地政府签署的开发协议。 照片里的男人站在奠基仪式上,与身旁官员握手时露出的笑容沉稳锐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年。 那双眼睛里的野心,即使在照片上也清晰可见。 “自产自销...”周从谨轻叩纸面,忽然冷笑。那个曾经的穷小子,如今竟把产业链做到了闭环。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资料上还有这些他回来的真实目的,南方林区限伐政策出台后,这个男人带着资本杀回来了,像头嗅到血腥味的狼。 周从谨的眼神骤然转冷。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荒谬,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眸光锐利如刀。他开始在脑海谋划。 * “我们谈谈。” 陈卫国这几天正盘算着带姜袅袅搬去新购置的江景房,没想到周从谨先发制人。 书房里,周从谨坐在主位,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不可测。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正是陈卫国的资料。 “坐。”他抬了抬下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陈卫国径直走到对面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随意却不失压迫感。 他的目光在书桌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份资料上,眼神骤然转冷。 “我知道你回来之前,去过东边。”周从谨将一份文件推过桌面,“小桦山的木材储量,足够支撑你近几年的生产需求。” 陈卫国扫了眼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呢?” “但你偏偏要买下那座荒山。”周从谨突然倾身,“呵...那里的金矿脉,不止你能看出来。” 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开采不难,难的是特种矿产开采批文。” 陈卫国后槽牙咬得发酸,口腔里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盯着周从谨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你想要什么。” 周从谨突然站起身,极具压迫感。 他俯身撑在桌面上。 “双赢而已。”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我要的不多... “只要你给个机会。” 陈卫国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危险的脆响。空气凝固了整整一分钟。 最终陈卫国慢慢松开拳头,掌心的伤口渗出血珠。 厚重的门在身后重重的闭合。 周从谨缓缓直起身子,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 第126章 沉默的妹妹24 “袅袅,你喜不喜欢我陪你画画啊?” 周从谨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画室里缓缓回荡。他修长的手指包裹着姜袅袅执笔的右手,带着她一笔一划地在画布上勾勒。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上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姜袅袅坐在他怀里,整个人被他高大的身躯包裹着。 她纤细的腰肢被周从谨的手臂虚环着,像是一只乖巧的猫儿蜷缩在温暖的巢穴里。她轻轻点头,耳尖泛起可爱的粉红,水彩笔在纸上晕染开一片温柔的蓝。 陈卫国站在画室门口,牙关咬得发酸。 他看见周从谨的薄唇几乎贴上姜袅袅的耳垂,他状似无意地用拇指摩挲她纤细的手腕,那些细微的动作落在陈卫国眼里。 这些天周从谨反常地早早归家,每天都用各种理由把姜袅袅圈在身边,说是教她画画,实则不过是为了独占她的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姜袅袅的小脸上,胸口一阵发闷。上次他一时失控,吓得姜袅袅到现在都不开口,他不敢在发脾气,现在他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这里,看着周从谨一步步攻城略地。 画架前。 周从谨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小姑娘整个人都羞成了粉红色,此刻正慌乱地往周从谨怀里钻。 她的长发垂落下来,扫过周从谨的手背,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 她正仰着小花猫似的小脸听周从谨说话,粉嫩的唇瓣微微张着,像待人采撷的花朵。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天真与信赖。 明明姜袅袅早就能独立完成这些事,可自从陈卫国回来后,就用温柔又强势的态度哄着她:“袅袅,分开这么久,现在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他总能用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轻抚她的发顶,直到她红着脸点头答应他所有的要求。。。 现在的小姑娘已经完全习惯了他的照顾,像是一株攀附在大树上的藤蔓,已经离不开他的滋养。 “周先生还是早点休息。”冷冷丢下这句话,怀里的姜袅袅不安地动了动,被他安抚地拍了拍后背。。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 周从谨依旧优雅地坐在画凳上,慢条斯理地摘下沾了水彩的手套。 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晦暗不明,嘴角却噙着意味深长的笑。他注视着抱着人离去的背影,修长的手指在画凳扶手上轻轻叩击,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壁灯在姜袅袅瓷白的肌肤上投下暖橘色的光晕,她将小脸更深地埋进肩窝,细软的发丝扫过男人凸起的喉结。 手臂肌肉不自觉地收紧,将她娇小的身子往怀里带了带。 浴室门被推开,暖调风格的空间里,台面上整齐排列着周从谦给姜袅袅买的护肤品。 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小人儿放在浴缸边缘的台面上,冰凉的触感让姜袅袅瑟缩了一下,圆润的脚趾微微蜷起,在深灰色的大理石上显得格外莹白可爱。 第127章 沉默的妹妹25 姜袅袅独自站在浴室里,淋浴喷头的水洒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的脚趾微微蜷缩着,粉嫩的指甲盖在朦胧的水汽中若隐若现,显得格外小巧可爱。 姜袅袅的眼睛眨动着,看上去有些懵懂,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宛如清晨的露珠般晶莹剔透。然而,在这看似纯真的外表下,她藏在泡沫中的手指却悄悄地攥紧了,仿佛在努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突然间,只听得“哗啦”一声,姜袅袅像是不经意间踢了一下腿,水珠顿时像被惊扰的精灵一般,四处飞溅,泼洒得满地都是。 这一下,姜袅袅立刻像被定住了一样,身体僵在原地,粉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似乎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懊恼。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浸湿了她的发丝,而那几颗挂在长睫上的水珠,更是让她看起来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鹿,无辜而惹人怜爱。 然而,只有那微微发红的耳尖,悄悄地泄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那一抹红晕,如同熟透的樱桃一般,娇艳欲滴,仿佛在诉说着她的羞涩与不安。 “袅袅?”陈卫国站在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姜袅袅正在浴室里,享受着温暖的水流冲洗着身体。她慢慢地搓着自己的皮肤,感受着泡沫在指尖破裂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姜袅袅似乎完全沉浸在洗澡的愉悦中,完全忘记了门外还有人在等待。 陈卫国开始有些担心了,他不知道姜袅袅在里面是否遇到了什么问题。他再次敲了敲门,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些:“袅袅,你还好吗?洗得太久了哦。” 然而,姜袅袅并没有回应他,她故意不理会陈卫国的呼喊,继续享受着自己的沐浴时光。 陈卫国站在门外,心里越发焦急。他开始在门口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袅袅,快点出来吧,我买了你爱吃的东西。” 姜袅袅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地继续清洗着。不仅如此,她似乎心情还很不错,竟然愉快地哼起了歌来。 而此时,站在门外的陈卫国恰好听到了这一切。他不禁微微一笑,心中暗自感叹道:“这姜袅袅还真是像个孩子一样啊。” 不过,陈卫国并没有再去劝说姜袅袅,因为他知道,以她的性格,恐怕是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所以,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开了门口。 当姜袅袅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她那湿漉漉的头发还在不停地滴着水珠,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倾盆大雨。然而,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就这样任由头发自然地垂落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浸湿了她的衣领。 陈卫国一看到姜袅袅这副模样,立刻皱起了眉头,嘴里又开始不停地絮叨起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头发不擦干就出来了,小心感冒!”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姜袅袅身边,语气虽然有些责备,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关切。 陈卫国的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不由自主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毛巾,然后轻轻地擦拭着姜袅袅的头发。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她,同时还细心地将每一根发丝都擦干,不让它们再有一丝湿润。 姜袅袅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陈卫国的照顾,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温暖,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而陈卫国呢,他心甘情愿地为姜袅袅做着这些事情,仿佛这是他生命中最自然不过的事情。他看着姜袅袅那幸福的笑容,心中也充满了喜悦,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128章 沉默的妹妹26 。 ... 闹得太凶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姜袅袅就板着脸不理他。 “袅袅...”他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慵懒,轻轻刮蹭她露在外面的发梢,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哼唧,低笑一声,俯身去寻她藏在枕头里的小脸:“错了,嗯?”手刚碰到脸颊就被啪地拍开,姜袅袅裹着被子又往床边蹭了半寸,眼看着就要掉下去,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回。 两人闹了半天。 看了眼时间,不得不暂时放弃哄人。他单手系着衬衫纽扣,另一只手还固执地捏着被角:“晚上给你带城西的点心?” 姜袅袅爱吃甜食,之前在村里就吃点糖也没什么。来了这里,周家的佣人都喜欢姜袅袅这个好看的小孩,天天给她投喂。 导致她有点牙痛,但是还没坏,医生说要少吃甜食。 这些天盯着她,周从谨也吩咐不允许再投喂姜袅袅。 她好几天没吃了。 被子里传来窸窣声响,一只莹白的小脚悄悄探出来,脚趾蜷了蜷又缩回去,像是在试探什么。 眸色一暗,突然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精准捕获那个还在赌气的小人儿。 “唔...!” 姜袅袅瞪圆了眼睛,被他含着唇瓣细细厮磨。晨起的胡茬蹭过她柔嫩的脸颊,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冽气息。 他的吻从唇瓣蔓延到脸颊,最后停在红肿的眼皮上,轻轻一吻,像是为她的哭泣道歉。 等她被亲得眼尾泛红开始推拒时,才恋恋不舍地退开,拇指擦过她水润的唇角。 他最后揉了揉那颗炸毛的小脑袋,匆匆离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姜袅袅抓起枕头砸向门板,却在看到床头柜上新拆的消肿药膏时,抿着嘴把脸埋进了还带着他体温的枕头里。 被折腾一晚的姜袅袅又睡了过去。 她一条瓷白的腿从被里探出,腿根处被挤出一团细腻的软肉,还有内侧的绯色痕迹,在雪肤上格外刺目。 那些痕迹像是某种隐秘的印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周从谨推门的手顿在半空,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暗了暗。 他无声地合上门,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耐心地等待着时机。 “袅袅。”他坐在床沿,修长的手指将滑落的被角往上提了提,却“不小心”蹭过她腿根处最深的那个吻痕。 指尖下的肌肤温热柔软。 姜袅袅在睡梦中蹙眉,周从谨顺势俯身:“陈卫国昨晚又欺负你了?”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低语,手指却暧昧地划过她的腰线,在那处停留了片刻。 周从谨要趁陈卫国不在,赶紧讨好姜袅袅,不能她离开自己。 他首先的策略是说服姜袅袅,身为政客,他最会使用他的嘴巴。 用那种议会演讲般的语调循循善诱:“他总这样不顾你的感受...”手指状似无意地划过她腕上的红痕,在那处轻轻一按,“你看看,都留下痕迹了。” 他坐在床沿,一直叨叨。 姜袅袅在混沌的睡意中蹙眉,她朦胧间只看见那张形状优美的薄唇不断张合,吐出的音节像恼人的声音。 泛粉的眼皮微微皱着,似是有点恼火。 “唔...” 她突然跨坐上男人熨烫平整的西裤,感受到身下骤然绷紧的肌肉。 周从谨的演讲戛然而止,金丝眼镜后的眸光骤然暗沉。 第129章 沉默的妹妹27 边境的局势骤然紧张起来。 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前线冲突升级的消息,陈卫国看着报纸,眉头紧锁。 那些冰冷的文字背后,是无数士兵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身影。 他心里默默做了决定,让姜袅袅等他回来。 毕竟,他欠周从谦的。 不能就这样带着姜袅袅不告而别。 他希望周从谦能平安回来。 与此同时,周从谨也在时刻关注着边境的动向。 这天清晨,他刚走进办公室,秘书便神色慌张地迎上来:“领导,有您的加急电报。” 周从谨接过电报,眉头微蹙。 他不管军事,按理说,前线的消息绝不会直接送到他手里。 更何况,这封电报还带着明显的加密标记。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除非...... 他猛地扯松领带,声音低沉而急促:“快译。” 译电员手忙脚乱地开始破译,办公室里只剩下电报机咔嗒作响的声音。短短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当译文终于呈现在眼前时,周从谨的指尖微微发颤。 “任务在即,拜托兄长照顾袅袅,切莫伤心过度。” 简短的几行字,却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即使电报中没有明说任务内容,周从谨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他对军队的做派太熟悉了,能让特种部队破例通知家属的任务,必然是九死一生。否则,绝不可能给他这个破例的机会。 周从谨的手指轻轻抚过电报纸上的字迹,他明白,这是周从谦的选择。 作为兄长,他支持他。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周从谨深吸一口气,将电报折好收进抽屉。 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 周从谨将电报纸轻轻推向茶几对面,他打量着这个曾经被他轻视的农村青年,陈卫国粗粝的指腹正摩挲着电报边缘,衣着简单却掩不住周身凌厉的气场。 他原本就没把这个从农村来的男人放在眼里。 可结果呢? 短短几周,这个男人居然真的拿下了小桦山的开采文件。 那可是许多矿老板眼馋许久的地方。 小桦山蕴藏着丰富的矿产资源,多年来一直是各大矿业集团争夺的焦点。那些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们,使尽浑身解数,却纷纷被当地的开采文件上的条条框框难住。 有人试图用金钱开路,有人企图走关系钻空子,甚至连一些背景深厚的家族都折戟而归。 可最后—— 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拿下了。 “小桦山的开采权,你居然真的拿到了。”周从谨突然开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几乎能想象出来那些矿业大亨们在酒会上嘲笑这个“乡巴佬”的场景,此刻怕是要咬碎牙往肚里咽。“省里压了这么久都没批的案子......” 他也能想象那些人是如何在背后讥讽陈卫国不知天高地厚,又是如何被现实狠狠打脸。 周从谨盯着陈卫国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刺眼。那张脸上没有得意,没有张扬,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我会代替从谦照顾袅袅的。”周从谨忽然开口说,声音低沉而坚定。 陈卫国这才回过神来。 他沉默地看着对方,眼神复杂。 陈卫国没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不能确定,给周从谨这个机会,是不是在报答周从谦。 陈卫国突然站起身,阴影笼罩了半个茶几。 “你确定,”陈卫国的声音很冷,“这是周从谦想要的?” “这件事,我需要再考虑。”陈卫国最终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声音低沉而克制。 周从谨端坐在对面,他轻轻颔首:“我能理解。” 周从谨望着对面这个倔强的人,眼神晦暗不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陈卫国话语中压抑的不甘。 的确,他们都想独享… 陈卫国抬起头,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一个是运筹帷幄的商界新贵,一个是身经百战的政客。 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迸溅。 周从谨心里很清楚,如果陈卫国坚持己见,他只能用点别的手段。但他是姜袅袅的哥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闹的太僵。 * 周从谨如愿以偿地获得了可以名正言顺照顾姜袅袅的资格,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发现自己对她的渴望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狂生长。 这日午后,阳光慵懒地洒落在客厅的沙发上,姜袅袅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着书页,专注的神情让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她穿着一件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周从谨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看着她唇瓣随着阅读微微开合… 他现在只要见到姜袅袅就会产生谷欠望… “我可以亲你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那双眼睛蓦地睁大了。 姜袅袅猛地仰起面庞,杏眼圆睁,长长的睫毛因惊讶而高高翘起,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眼神纯净得不可思议,透着未经世事的懵懂与天真。 “袅袅。”周从谨缓步走近,声音愈发低沉。 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我想亲你,可以吗?” 他的声音醇厚,让人沉醉其中。 距离更近了。 周从谨能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睁得更大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受惊的小鹿。 在二人唇瓣仅隔一指不到的距离时,他反常地停了下来。 一双克制却又炙热的眼睛倒映着姜袅袅艳丽的脸庞,那目光像是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她吞噬。 终于,他贴了上来。 那一瞬间的温热触感让周从谨浑身一颤,鼻息交缠间,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 姜袅袅的眼睛没有闭上,睫毛高高翘起,仅仅是唇瓣相磨,她的睫毛根部便洇开一小片湿润。 第130章 沉默的妹妹28 这场漫长的战争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当停战协议签署的消息传遍全国时,举国欢腾。 大街小巷挂满了红色的绸带,爆竹声此起彼伏,人们涌上街头,欢呼,这场战争终于结束了。 两国开始艰难的谈判,士兵们终于可以踏上归途。 然而,在这个通信极度不发达的年代,没有人能确切知道自己的亲人是否平安归来。 周从谨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街上欢庆的人群。爆竹的红色纸屑随风飘舞,落在他的肩头。 他的指节抵在玻璃上,微微发白。 这一切,都与周从谨无关。 自从上个月收到那封简短的电报后,他就再没有弟弟的任何消息。他收到的战报也只有寥寥数语:“空军第三师在最后的总攻中遭遇敌军重点打击,伤亡惨重,具体名单待确认。” 那是周从谦所在的部队。 周从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那些年轻的生命,有多少能活着回来?又有多少会永远留在异国的土地上?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找到弟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照顾好姜袅袅,这是他对弟弟最后的承诺。 * 管家失言的那一幕,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姜袅袅原本就脆弱的心。 她不能理解战争,不能理解死亡,她只知道,那个总是温柔唤她“袅袅”的周从谦,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开始又哭又闹,周从谨和陈卫国轮番哄她,可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此刻却像决堤的洪水,愈演愈烈。 陈卫国一直陪着她,可即便是身经百战的他,面对这样纯粹的悲伤,也束手无策。 他只能一遍遍承诺:“袅袅乖,周从谦一定会回来的。” 可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个承诺有多么苍白无力。 陈卫国不在的时候,周从谨就接过了安抚姜袅袅的任务。 他绞尽脑汁想转移她的注意力,画画做手工,可姜袅袅只是呆呆地坐着,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姜袅袅的侧脸格外精致,睫毛湿润,唇瓣微张,带着几分病态的柔美。周从谨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 周从谨用这种方式让姜袅袅暂时忘记周从谦。 而周从谦在部队里的真实身份无人知晓,周从谨无法直接下令寻找,只能派人暗中搜寻,无法保证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这天,姜袅袅偷偷溜了出去。 她瞒着所有人,独自一人踏上了寻找周从谦的路。 陈卫国和周从谨得知消息后,瞬间慌了神。 周从谨立即调派人手四处搜寻,自己也亲自去找,生怕她出事。 陈卫国同样心急如焚,将别墅周边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不见姜袅袅的踪影。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他回到了别墅,远远地看到。 姜袅袅正蹲在大门边,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袅袅!”陈卫国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双手颤抖着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谢天谢地,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是眼眶泛红,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蔫蔫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卫国心疼不已,连忙把她抱进别墅,亲自守着她洗澡。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些,才让人去通知还在四处搜寻的周从谨。 夜深,卧室。 “袅袅……”陈卫国嗓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怒意,“你知道错了吗?” 陈卫国之前觉得是自己吓到姜袅袅,所以她一直不开口,他也没有强求。 可今天,他真的气急了。 第131章 沉默的妹妹29 空军基地的跑道上,尘土被引擎的轰鸣声掀起,在晨光中形成一片金色的雾霭。 周从谨站在廊下。 他的目光穿过,落在远处那架刚刚降落的战机上。 指挥官正为他介绍着这次战役的细节:“......最后的总攻异常惨烈,我们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但成功摧毁了敌军的......” 周从谨的听着眼神却始终望向跑道尽头。远处突然传来轰鸣,由远及近,他眯起眼睛,看见晨雾中一个穿着空军作战服的挺拔身影正从战机上走下。 那人摘下墨镜的瞬间,周从谨浑身一震。 “哥。”这声呼唤轻得几乎被引擎声淹没,却又重得像一声惊雷,在周从谨胸腔里炸开。 兄弟二人在空地中央相遇。 周从谨几步上前,抬手碰了碰弟弟的脸。他的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回来就好。” 周从谦的作战服下隐约露出绷带的边缘,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昔,像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微微一笑。 一旁的基地负责人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赞赏:“您这个弟弟可是了不起啊!第一次上前线就立了大功,直接连升三级。我们空军上下都......” “回去吧。”周从谨打断他的话,声音低沉而坚定,“她很想你。” 周从谦的笑容突然凝固了一瞬。 他转头望向远处,仿佛能透过天空看到那座熟悉的别墅,看到那个日日夜夜等他归来的女孩。 “我这就去。”回过神来的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周从谨看着弟弟大步走向吉普车的背影,那挺直的腰杆和稳健的步伐让他稍稍安心。 * 自从周从谦回来后,姜袅袅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甚至,她开始主动说话了。 最让周从谨无法忽视的是,她开始时刻缠着周从谦。 以往周从谨和陈卫国想让她陪着出门,她总是摇头拒绝,要么躲在房间里画画,要么抱着小黄一言不发。 可现在,她不仅主动黏着周从谦,甚至在他授衔典礼这天,被他哄着一起去了。 要知道,平常别说授衔典礼,就连普通的晚宴,姜袅袅都兴致缺缺。 可今天,她居然换上了一身天蓝色的连衣裙,乖乖地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佣人给她梳头发。 周从谨站在门口,军装熨烫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脚步声轻快地传来,像一只终于找回春天的小云雀。 姜袅袅蹦蹦跳跳地从楼梯上跑下来,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她踮起脚尖,周从谦顺势弯腰,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那种全然的信赖与依恋让周从谨呼吸一滞。 嫉妒像野草一样在他心底疯狂生长。 周从谦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授衔大厅。 水晶灯晃得人眼花缭乱。 周从谨坐在领导席上,目光向后越过一排排军官,落在军官专区那两个紧紧挨着的身影上。 姜袅袅后腰的蝴蝶结随着她前倾的动作轻轻颤动。 “周从谦少将——” 掌声雷动。 周从谦站起身,军装笔挺,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在台上面向众人,目光却越过台下的人群,与姜袅袅对视。 少女羞红的耳垂和男人骤然幽深的眼神让周从谨喉头发紧。 他仰头饮尽杯中的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授衔仪式继续进行,可周从谨的思绪却飘远了。 几天前,他还是那个能够拥有姜袅袅的人。而现在,他的弟弟回来了,姜袅袅也重新开口说话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他却不能在照顾姜袅袅了,他不甘心。 授衔仪式结束后,周从谦要返回基地。 走之前,他轻轻揉了揉姜袅袅的发顶:“袅袅,乖乖回家等我。” 姜袅袅眨着眼睛,点了点头。 周从谨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 周从谨带着姜袅袅回到别墅。 陈卫国也不在家。 餐桌上,周从谨看着姜袅袅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饭,觉得胸口发闷。 等她吃完,他接过她手中的空碗。 “吃饱了?”下一秒,天旋地转间姜袅袅已被锁进一个滚烫的怀抱。周从谨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委屈:“袅袅,从谦回来了,你就不要我了吗?” 姜袅袅愣住了,小手无措地抵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 周从谨闭了闭眼,怀中的少女僵住了。 她抵在他胸口的手那么小,却能轻易搅碎他所有理智。他想告诉她这几天他是怎样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里想着她,怎样在看到她和周从谦相处的每一刻都嫉妒得发疯。 还有当她扑进周从谦怀里时,他有多想把她抢过来,告诉她:“你是我的。” 姜袅袅突然抬头,湿润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周从谨在这目光中溃不成军,他终于知道了陈卫国的感受。 第132章 沉默的妹妹30 …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惨白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姜袅袅猛地抬头,对上一双阴鸷的眼睛。 “啊!”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往周从谨怀里缩。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乖,再坚持一下。” 抬眸时金丝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从谦回来了?” “周!从!谨!”周从谦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听到周从谦叫他,停下抚摸动作,被点名的人慢条斯理地支起身子,抬起眼,带着好脾气的无奈:“没大没小。” 偏要端出长兄如父的架子。 这副衣冠禽兽的模样让周从谦的血压瞬间飙升,若不是姜袅袅还蜷缩在沙发上发抖,他早该一拳打碎这副虚伪的样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气了个半死:“你就是这么照顾袅袅的?!”周从谦怒吼。 可偏偏姜袅袅在这儿,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咬着牙明知故问:“哥,你和袅袅这是做什么呢。” 姜袅袅这时才如梦初醒,她瓷白的脸上泪痕交错,鼻尖和眼尾都泛着娇艳的红,被蹂躏过的唇瓣微微肿着,可怜兮兮的吸了吸鼻子,音色还有些发抖:“袅袅…在给从谨哥哥治病。” 抽抽搭搭地解释,天真又放荡。 周从谦:“……” 他瞬间沉默,因为突然想起来之前姜袅袅的怪异行为。 周从谨瞧着周从谦古怪的表情,觉得心情顺畅很多,轻笑一声,握着姜袅袅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温柔:“乖孩子治疗的很好,我觉得好多了。” 姜袅袅表面努力板着一丝媚态的小嫩脸,尽管潮红未退,还是认真嘱咐:“难受了…就来找我。虽然有些停顿,但起码是说出一整句话了。 周从谦:“……” 原来周从谨所谓的照顾,是把他的袅袅浇灌成这副模样。 他沉默了一瞬,一边默默地打电话给陈卫国,去质问他… * 客厅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三个人各自占据沙发的三分之一,泾渭分明地坐着,仿佛中间隔着看不见的楚河汉界。 水晶吊灯的光芒在他们之间投下交错的阴影,将本就冰冷的氛围渲染得更加疏离。 香烟的烟雾给房间里蒙了层薄薄的白纱,升起又缓缓消散。烟灰缸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烟头,可见屋里的人究竟抽了多少。 空气里弥漫着焦油和尼古丁的苦涩味道。 周从谦坐在沙发最外侧,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 火苗舔过烟蒂的瞬间,照亮了他疲惫的脸庞,下颚线绷得紧紧的,嘴角紧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深吸一口,尼古丁的灼热在肺里扩散,却始终压不下胸腔里那股尖锐的疼痛。 他从战场上拼杀回来,现在却要分享自己爱人… 陈卫国打破僵局。 “不用再说什么了,我们都哄骗了袅袅。” 周从谨的手指微微一顿,打火机“咔嗒”一声弹开,又合上。 “等她治好了病,”陈卫国继续说,目光在两兄弟之间来回游移,“让她自己选。” 第133章 沉默的妹妹31 客厅明亮,空气里却弥漫着尴尬。 姜袅袅赤着脚蹲在二楼转角,透过栏杆的缝隙往下望,凉意顺着脚心爬上来。 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他身旁站着一位穿着香奈儿高定套装的年轻女子,他身旁的年轻女子坐姿优雅,套裙包裹着玲珑曲线,精致的脸蛋上挂着完美的微笑,眼中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周先生,令弟年纪也不小了,我们家小雅在总政工作,两人很般配。” 姜袅袅认出这张脸,在原本的世界线里的女主,就是这个叫林雅的女人,在周从谦功成名就后凭借着自己的父亲从前支持过周父的情谊,成功成为他的联姻对象,后来又认识了在妹妹死后在南方功成名就的陈卫国。 “周某多谢林总的厚爱。”周从谨语气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冰,“不过我弟弟的事,他自己做主。” 林部长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林雅轻轻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周先生,您可能误会了,听说令弟在边境立了特等功?如果有一门合适的婚姻会更加顺利...” “林小姐。”周从谨突然抬手打断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礼貌却疏离的微笑:“林小姐,我弟弟的军功章是用命换的,不是靠联姻换的。”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周先生,这是我们林家的合作诚意! 周从谨依然保持着那个优雅的姿势,指尖轻轻敲击着雪茄盒:林先生,周家不是商场上的交易对象。”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雅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她突然提高声音:“周先生,您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父亲......” “送客。”周从谨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刃,精准地斩断了她的话。 中年男人脸色铁青,指着周从谨的鼻子:“你!” “叔。”周从谨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管家立刻出现在客厅里,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林先生,这边请。” * 因为这件事姜袅袅生气了。 晚上,男人们都赶回来陪姜袅袅吃饭,连周从谦都回来了,他也早就想通了,为了姜袅袅他能忍。 长桌上精心准备的菜肴早已凉透,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还是不肯吃。”周从谨摘掉金丝眼镜,指腹重重碾过眉心。 三人同时起身时。 姜袅袅的房门紧闭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周从谦抬手敲门,指节叩在实木门板上的声音格外沉闷:“袅袅,是我。”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枕头砸在门上的闷响。 周从谨与陈卫国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自从病情好转后,这小姑娘的脾气越发娇纵了。 “我们要进来了哦。”周从谦推开门,看见姜袅袅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中央,柔软的长发像一捧被打湿的黑缎,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陈卫国站在门口没动,周从谨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扶手上的纹路。 “袅袅怎么了?”周从谦坐到她身边,手臂刚环住那截细腰,就被狠狠咬了一口。他闷哼一声,却没松手,反而将人抱得更紧。 姜袅袅鼓起腮帮子,像只炸毛的小猫。 她楚楚可怜的开口:“你们......你们不要袅袅了吗?” 空气瞬间凝固… “怎么会呢?袅袅。”周从谦的嗓音发紧,他试图往后撤,却被姜袅袅突然前倾的动作困在原地。 * 战争依旧存在,周从谦之后又参加了几次战役,晋升飞速。 那是一次解救人质的行动。 子弹擦过他的眼角时,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直到任务结束,鲜血模糊了视线,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虽然经过手术保住了视力,但对于一个飞行员来说,任何程度的视力损伤都是致命的。 姜袅袅也很伤心。 就这样,那个在天空翱翔的雄鹰,终于降落在了地面上。 他主动申请调到了后方指挥部。 与此同时,陈卫国的公司借着国家政策的东风,在海外市场一路高歌猛进。 他也把总公司搬到首都。 周从谨的军衔又晋升了两级。站在更高的位置,他反而越发清醒,权力就像一把双刃剑,越高越危险。 他开始减少不必要的应酬,把更多时间花在陪伴姜袅袅身上。 岁月流转,三个男人守护着同一个女孩。 他们用各自的方式,一点一滴地教会姜袅袅什么是爱… 第134章 眼盲的人妻1 红烛高照,喜乐喧天。 碧水山庄张灯结彩,朱红灯笼从山门一路蜿蜒至正厅,将整座山庄映照得如同白昼。 今日是少庄主南宫漓大婚之日,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场,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南宫漓身着一袭大红喜袍,金线绣制的祥云纹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生辉,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如松。 腰间悬着的家传宝剑“龙渊”古朴厚重,剑鞘上暗纹浮动,隐隐透着凛冽寒气。 他立于厅前迎客,宽肩窄腰的轮廓在喜服下若隐若现,举手投足间尽是矜贵气度。 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始终挂着温润如玉的笑意,剑眉斜飞入鬓,待客时的谈吐温雅有礼,但也泄露了几分心不在焉的无奈。 “南宫贤侄,恭喜恭喜!”千机门掌门拱手上前,身后跟着几名弟子抬着贺礼,“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南宫漓收回思绪,抱拳回礼:“赵掌门远道而来,实在令寒舍蓬荜生辉。” “碧水山庄乃武林泰斗,南宫少庄主又年纪轻轻便位列江湖年轻一辈之首,今日大喜之日自然要重视!”赵掌门捋着胡须笑道,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南宫漓正要答话,忽听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回头望去,只见父亲南宫傲正陪着几位身着官服的人步入大厅。 那几人步履沉稳,气息内敛,显然都是内家高手。 南宫漓眉头微蹙,心里明白,“朝廷派来的,说是贺喜,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近些年朝廷对江湖势力多有忌惮,尤其是碧水山庄...” 他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赵掌门请入席吧,吉时将至。” 宾客陆续入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南宫漓与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在众人祝福下行完大礼。 新娘被送入洞房,而他却迟迟未归… 刚进入这个世界的姜袅袅,眼前一片漆黑。 【这个世界男主是南宫漓,江湖百年,正邪对立。 碧水山庄作为武林正道之首,少庄主南宫漓更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其为人光风霁月,在武林中声望极高。 而他的宿敌,煞血教教主燕行之,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传闻燕行之生得一副颠倒众生的皮相,眉目如画却阴鸷狠毒,尤其爱穿一身暗红锦袍,他武功诡谲难测,行事更是乖张暴戾,最喜看名门正派痛不欲生的模样。 在南宫漓大婚当晚,毒杀他的妻子。 南宫漓联合各大门派围攻煞血教。 在某次追杀燕行之时,他救下被邪教追杀的女主苏歆,她医术高超,更有一身不俗武艺,两人相爱。 随着煞血教覆灭,南宫漓被推举为武林盟主。 】 姜袅袅则是男主在新婚之夜就被反派燕行之所杀的炮灰妻子。 【记忆传输中...】 潮水般的画面涌入脑海… 姜袅袅,十八岁,父亲是江湖游医,十年前曾救过碧水山庄庄主南宫傲一命。为报恩,南宫傲为自己的儿子南宫漓定下婚约。 但因姜袅袅天生眼盲,两人婚前从未谋面,没有感情基础,所以南宫漓对这桩婚事颇为抵触。 “123,现在剧情到哪里了?” 【宿主,男主还在外面敬酒,反派燕行之马上就要进来了。】 * 燕行之一身墨色锦袍,腰间束着暗银纹的革带,衬得肩宽腿长,身形如刀裁般利落,如夜雾般无声无息地踏入婚房。 他并未遮掩面容,甚至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杀意。 一张俊美到近乎凌厉的脸完全暴露在烛光下,眉如剑锋,眸若寒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如雕刻般分明。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唯有森冷的杀意。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而森冷。 姜袅袅端坐在床沿,大红嫁衣如火,金线绣制的凤凰在她裙摆间展翅欲飞。盖头垂落,遮住了她的脸,却遮不住那纤细婀娜的身段。 她听见脚步声,指尖轻轻攥紧了衣袖,声音却柔得能滴出水来:“是夫君吗?” 她的嗓音娇软,带着新嫁娘的羞怯,尾音轻轻上扬,像是一片羽毛拂过耳畔。 燕行之盯着她,眼底浮起一丝讥诮。 是来杀你的,蠢女人。 他缓步走近,黑色长靴踏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骨节分明的手执起桌上的合卺酒,嗓音刻意压低,竟透出几分温柔:“嗯,娘子,我们喝交杯酒吧。” 姜袅袅似有些犹豫,轻声道:“可是……还没掀盖头……” 燕行之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无妨。” 他说着,将早已备好的毒酒递了过去。 姜袅袅缓缓伸出手。 那是一双极美的手。 纤细雪白,指尖泛着淡淡的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腕骨精致,肌肤细腻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燕行之盯着那双手,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原本以为,南宫漓娶的不过是个无用的盲女,可这双手…… 却让他莫名想看看,这红盖头之下,到底是怎样一张脸。 姜袅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掀起盖头的一角,方便饮下交杯酒。 那一瞬间,燕行之呼吸一滞。 盖头下,露出一截雪白的颈,线条柔美如天鹅。再往上,是殷红的唇,唇珠饱满,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烛光映照下,她的肌肤莹润如玉,红与白的极致对比,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燕行之瞳孔微缩,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忽然不想让她死了。 这个念头来得猝不及防,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啪!” 他猛地抬手,狠狠打掉了姜袅袅手中的酒杯。 毒酒泼洒,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暗色。 姜袅袅似被吓到,盖头滑落几分,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眼。那双眼极美,却无焦距,像是琉璃珠,脆弱又勾人。 她茫然地望着,声音轻颤:“……夫君?” 燕行之盯着她,喉结滚动,眸色深得骇人。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计划,或许该改一改了。 第1章 姜袅袅 【宝子们!作者是新手小白文笔相当有限,不是谦虚!!!这本书的题材比较敏感,多次修改审核容易不通过,所以无伤大雅的错误作者就不再修改了。(因为总是被关,有些删减内容忘记改回来,影响剧情的话,可以评论一下,看到会去改一下。) 看之前一定要看!!! 排雷: 1、这篇主打一个背德感,没有逻辑,目前有“姐弟”“母子”,第二个世界其中有男主结过婚,拜托道德感较高的宝宝不要为难自己。 2、女主是最美的,男主都洁,一见钟情,没有手段,全都看脸。 3、内容删减了很多,可能会不连贯。 4、如果不喜欢不要攻击,全文无三观。】 * 姜袅袅美得惊心动魄,像一朵遗世独立的白玫瑰,只不过只能在病房冰冷的空气中,散发着独特的芬芳。 医生和护士路过她病房时,总会忍不住多瞧上几眼。那目光里,喜爱中裹挟着深深同情。 姜袅袅对自己的状态再清楚不过,四肢有力,思维敏捷,她坚信自己没病。但家人可不这么想。 从姜袅袅记事起,她就难以像其他孩子一样,对家人的关怀报以热烈回应。在父母眼中,她像是被抽走了情感的躯壳,是个十足的“冷血动物”。 于是,一纸诊断书,成了她踏入这所精神病院的通行证。从那之后,病房的铁门隔绝了家人的身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再无人前来探望。 青春正盛的姜袅袅,本应享受美好的生活,却被困在这方寸病房之中。为了排解内心的孤独和生理的空虚,她只能通过手机,看看黄色…… 某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医院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一个患有严重躁郁症的病人挣脱了束缚,手持利刃,在病房区横冲直撞。 当那道疯狂的身影闯入姜袅袅的病房时,她本有机会躲开。可不知为何,望着逼近的寒光,她没有恐惧,没有闪躲,像是甘愿赴一场宿命之约。 利刃刺进胸膛的瞬间,温热的鲜血染红了病号服,为她短暂又荒诞的一生,画上了句点 。 【宿主您好,我是快穿情感收集系统123,您是否愿意和系统绑定?】 冰冷、机械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姜袅袅意识深处炸响。此刻,她仍深陷在被利刃穿透胸膛的痛苦中,每一丝动弹都牵扯着剧痛,周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是天堂还是地狱。 【宿主和快穿系统绑定,就能体验精彩纷呈的多元人生。这么诱人的机会,还不赶紧绑定!】123那急切推销般的语调,再次在她脑海中回荡。 “不要。”姜袅袅在意识深处毫不犹豫地回应。 【宿主真的不要吗?】123不死心,追问的语气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不要,能让我死了吗?”姜袅袅急着去死,不能白挨一刀啊。 【宿主,您不想体验一下男女之间的快乐吗?】123极具蛊惑性的声音,好似恶魔的低语,在姜袅袅意识深处悠悠回荡。 【放心,系统出品,绝对精品。小世界里,哪怕是路人甲,都帅得惨绝人寰。】 123趁热打铁,一股脑将小世界男主们的信息,以画面的形式传输到姜袅袅脑海中。英俊的面容、挺拔的身姿,每一个形象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123准备开口,询问姜袅袅对这些男主是否满意时,它听见姜袅袅双唇轻颤,小声念着:“18……21……19……你再说一遍你是什么系统?”那声音莫名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123愣住一会儿…… 第2章 可怜的伯母1 【成功进入小世界。】 姜袅袅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忽然被一阵钻心的疼痛扯回现实。 她艰难地睁开双眼,入目是素白的帐幔,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檀香味。耳边唢呐声呜咽,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哭声,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宿主,欢迎来到小世界,人物角色:软弱的大伯母,当前进度:定远侯老夫人丧礼。】 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系统123同时将一段段画面强行塞进她的记忆——侯府后院的阴谋、丈夫的冷漠与弟媳的恶意,像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这个小世界主要讲男主许淮之是定远候的儿子,但到他袭爵时家族已经没落,他支持皇子,重新振兴家族。 但姜袅袅在剧情里跟男主关系不大。 姜家,曾经也是风光无限的清流门第,凭借着清正的家风和深厚的底蕴,在朝中享有盛誉。 早些年,老侯爷与姜家定下了一纸婚约。起初,老侯爷有意将姜袅袅许配给次子许善若,希望借助姜家的名声,助力次子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然而,许善若的生母,也就是侯府当家主母,对姜家的现状颇为不满,认为姜家已经今非昔比,配不上自己心爱的儿子。 于是,在她的一番运作下,姜袅袅最终没有嫁给许善若。 嫁给了他的哥哥许善成,许善成本该是爵位的第一继承人,可老侯爷深知,这个长子生性懦弱,胸无大志,难堪大任,便将爵位传给了次子许善若。 婚后初期,婆婆伪装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对姜袅袅关怀备至。 许善成也是喜欢姜袅袅的模样的,时常甜言蜜语,营造出一片恩爱的假象。姜袅袅的弟弟在科举中崭露头角,前途无量,侯府众人对姜袅袅的态度也因此愈发殷勤。 好景不长,姜袅袅善良柔弱的性格,逐渐被侯府众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不久之后,姜家二老相继离世,姜袅袅同弟弟也不熟络。 侯府众人见姜袅袅没了娘家的依仗,纷纷撕下了伪装的面具。婆婆开始对她百般刁难。许善成也原形毕露,喜新厌旧。整日与姬妾们寻欢作乐,对姜袅袅不闻不问。 新嫁入侯府的弟媳宋晚,偶然得知姜袅袅原本是许善若的未婚妻,嫉妒和恶意瞬间涌上心头。此后,她每日在婆婆面前添油加醋,挑拨离间,变本加厉地折磨姜袅袅。姜袅袅孤立无援,每日以泪洗面。最后甚至诬陷她不守妇道,偷男人,成功让许善成休了她。】 姜袅袅皱着眉消化着信息,忽然听见帘外传来女子的抽泣声:“长嫂莫不是伤心过度?连老夫人的棺木都不来看最后一眼?” 她从里间的软榻上起身,绣着金线的素麻孝服下摆扫过青砖,脚腕处传来刺骨的凉意。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绝美的脸,眼尾泛红,分明是哭了整夜的模样。 【宿主,你现在的身份是定远侯府长子的夫人】系统123难得正经,【任务目标:让原主过上幸福生活,收集气运值S级角色的情感,但不能触发世界崩坏。】 “性福?”姜袅袅在心里默默重复着,指尖划过嘴角的伤,那是被婆婆掌掴留下的痕迹。帐外的哭喊声突然变得刺耳,她猛地扯开帘子,灵堂里,棺材前跪满了披麻戴孝的侯府众人。 人群中,身着孝服的年轻男子缓缓抬头,他眉如墨画,眼若寒星,面如冠玉,发丝以一根简约的玉簪轻轻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姜袅袅呼吸一滞。 那是许淮之,这个世界的男主,自然气运值为S级,是宋晚的儿子。 姜袅袅垂眸,素白手帕轻抬,半掩面容。本就毫无血色的小脸,在周遭一片素白的孝服和灵堂布置的映衬下,愈发楚楚可怜,恰似一朵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小白花。 “弟妹。”她刻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不是怕旁人瞧见我脸上的伤,丢了侯府颜面,特意让我躲进房里,不让我出来吗?” 这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原本此起彼伏的哭丧声戛然而止,众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个个屏气敛息,耳朵竖得笔直,满心期待能挖到侯府的隐秘丑事。 人群里,宋晚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方才还假惺惺抹着眼泪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怎么都想不到,向来逆来顺受的姜袅袅,竟会挑在婆婆葬礼上,将自己平日的恶行公之于众。 紧接着,宋晚的姐姐黑着脸,上前一步,指着姜袅袅骂道:“你这疯妇,在这儿胡言乱语什么!”她试图用恶语吓住姜袅袅。 姜袅袅身形微颤,抬眸时,眼中泪光闪烁,看似柔弱,声音却透着一股倔强:“我这脸上的伤可是做不了假。”话音刚落,她缓缓放下手帕,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暴露无遗。 许淮之剑眉紧拧,目光紧锁在姜袅袅带伤的脸上。 在许淮之的记忆深处,这位大伯母一直沉默寡言,性子柔顺,是个安安静静的美人。以往见面,总是低眉顺眼,很少引人瞩目。 可今日一见,却让许淮之心底掀起波澜。姜袅袅发丝松松挽起,一支碧玉钗斜插其中,温润的玉色衬得她肌肤胜雪。即便脸上带着伤,也难掩姿容。她眼含春水,盈盈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 秀靥在伤痛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楚楚可怜,娇艳得比春日盛开的繁花还要动人 。 自幼,许淮之便被老侯爷带在身边悉心教导。老侯爷辞世后,他被送往母亲的娘家——宋家。宋家世代书香,凭借深厚的家学底蕴开办“宋家私塾”,吸引了无数来自五湖四海的学子,不少高官显贵也纷纷将子弟送来求学。 许淮之在宋家的日子里,全身心投入经史子集与权谋之术的学习,然而这也导致他与母亲宋晚聚少离多。多年来,母子二人虽血脉相连,却因距离和忙碌,感情渐渐变得淡薄,但他是知道母亲的秉性的,不然老侯爷也不会把他带在身边。 许淮之早早的在朝堂上崭露头角,如今是上京城风光无限的世子,自然无暇顾及侯府后院的琐碎纷争。 可此刻,看着姜袅袅被众人刁难,孤立无援的模样,许淮之内心泛起一阵涟漪。他知道大伯父向来是个花心的,自然不会帮他的夫人说话。 第3章 可怜的伯母2 灵堂烛火摇曳,将许淮之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看着姨母和母亲又要唇枪舌剑,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母亲。”声音洪亮又透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随后,他抬眸望向母亲,目光里满是关切:“母亲,您今日里又是操持灵堂事务,又是应对诸多宾客,忙了整整一天,想必早已疲惫不堪。眼下天色渐暗,外面寒气重,您身子骨向来弱,要是再累出个好歹,儿子该多心疼。您先回去歇息,这里交给儿子处理,您大可放心。” 说罢,许淮之规规矩矩地向宋晚行了个礼,身姿挺拔,仪态端正。 宋晚平日里就对这个儿子极为倚重,几乎是无有不依。 此刻,即便还在气头上,望着儿子恳切的模样,满肚子的火气也瞬间消了大半,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了,你自己也别熬太晚。” 说罢,宋晚在丫鬟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缓缓转身,迈着细碎的步子离去。 许淮之收回望向母亲背影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姜袅袅。 昏黄黯淡的烛光,轻柔地洒落在她身上,衬得她哭红的小脸愈发楚楚可怜。 本就身形消瘦,此刻在沉重的丧服包裹下,更显单薄。许淮之张了张嘴,诸多话语在喉间打转,最终还是选择沉默,没再多说什么。 随后,许淮之强打起精神,周旋于前来吊唁的宾客之间。他礼数周全,将宾客一一送出侯府。待最后一位宾客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返回灵堂。 踏入灵堂,烛火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剧烈摇曳,光影明灭不定。灵堂里弥漫着刺鼻的檀香味和未散尽的纸钱灰烬气息。 此刻,偌大的灵堂里,只剩下姜袅袅一人。 姜袅袅跪在蒲团上,看似摇摇欲坠。实际上,她的内心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性福生活,她就激动得难以自抑。 许淮之匆匆返回灵堂,昏暗摇曳的烛光中,只见姜袅袅孤零零的身影在蒲团上颤抖。在他看来,定是因老夫人的离世,加上长时间跪立,才这般虚弱不堪,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吹倒。见状,许淮之心中猛地一紧,不假思索地大步上前。 许淮之语气里满是关切,“您已跪了许久,老夫人在天之灵,定不愿见您这般折磨自己。快起身歇歇吧。”说着,他微微弯下腰,准备搀扶姜袅袅。 姜袅袅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不迭地抬手擦去眼角因激动溢出的泪花,故作镇定地说道:“淮之,我没事,许是跪得久了,一时有些头晕。”然而,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情绪。 许淮之却误会了,只当她是悲伤过度,心里愈发不忍,执意劝道:“您向来身子弱,眼下又遭逢大丧,更得保重自己。灵堂这边,有我照应,您且回房休息。” 在许淮之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就在起身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倒去。 慌乱之中,她双手紧紧缠上许淮之的手臂。 刹那间,许淮之浑身僵住… 带着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兰麝香气,如同春日里最撩人的微风,轻易地扰乱了他的心神。 许淮之自幼在老侯爷严苛的教导下,他极少与女性接触,记忆里连母亲的拥抱都已模糊不清。 第4章 可怜的伯母3 灵堂内,惨白的烛火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姜袅袅和许淮之并排跪在蒲团上,周遭弥漫着刺鼻的檀香味与浓烈的哀愁。夜色如墨,穿堂风呼啸而过,吹得灵堂四周的白色挽联猎猎作响。 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姜袅袅,她单薄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实在冻得受不了,她偷偷将脑袋微低:“系统,你有没有什么外挂啊?这冷得我实在是扛不住了!” 空灵的电子音在脑海中骤然响起:【抱歉,宿主。系统商城因为积分不足,暂时无法开向您开放。】 姜袅袅眉头紧皱,心中满是焦急,又问道:“积分到底怎么算啊?” 【完成收集一名高气运者的“jy”可获得100积分,完成小世界任务,可获得500积分。】系统机械的回应,让姜袅袅眸光微闪,她下意识地瞥了眼身旁闭眼沉思的许淮之。 忽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娇柔又带着几分可怜地唤道:“哎呀,淮之,大伯母我好冷啊。”话音刚落,径直往许淮之怀里躲去。 许淮之浑身一僵,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双手下意识抬起,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姜袅袅见他抗拒,眼眶瞬间红了,鼻尖轻颤,带着哭腔说道:“淮之,大伯母命苦,膝下无儿无女,这些年,没少遭人明里暗里的嘲讽。如今跪在这儿,又冷又怕,连个依靠都没有……”说着,豆大的泪珠滚落脸颊,身子抖得愈发厉害。 许淮之愣在原地,看着姜袅袅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一想到她这些年可能在后宅孤立无援,受了诸多委屈,刚刚伸出的双手,竟一时不知该往何处放。犹豫片刻,他缓缓放下双手,僵硬地拍拍姜袅袅的背,动作带着一丝不自然。 姜袅袅依偎在许淮之身上,朱唇轻启,娇软呢喃:“淮之,淮之……”温热的气息,裹挟着嘴里的香气,如同一股电流,顺着许淮之的脖颈迅速传遍全身。许淮之只觉浑身血液瞬间沸腾,似要冲破血管的束缚,耳根“唰”地一下红透,蔓延至脸颊。 姜袅袅的身躯与他毫无缝隙地紧贴。隔着两层单衣,那惊人的柔软和滚烫的温度,肆无忌惮地传递过来,似有一把火,在许淮之的小腹熊熊燃烧。 许淮之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发出一阵干涩的声响,平日沉稳深邃的双眸,此刻被情.欲染得混沌不清。他的手臂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既想将怀中诱人的身躯抱起,又因礼教和理智拼命克制。 “大伯母……”许淮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音。话未说完,姜袅袅突然轻扭腰肢,发丝如丝缎般扫过许淮之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 许淮之还沉浸在姜袅袅带来的酥麻触感中,思绪如乱麻。就在这时,姜袅袅仰起头,美目含情,轻声问道:“淮之,你是真心对我好吗?” 这软糯的嗓音,像羽毛一样,撩拨着许淮之的心弦。姜袅袅的话音还在空气中回荡,许淮之就急切地回应:“自然。”语气坚定炽热,仿佛在向心爱的人许下一生的承诺。 在姜袅袅与许淮之周身勾勒出暧昧又朦胧的轮廓。姜袅袅眼眸轻垂,长睫微微发颤,每一下颤动,都像在许淮之的心弦上轻轻撩拨。 “你要把我当成你母亲一样,往后待我,得和待她一个样,还不许对她比对我更好。”她的声音带着委屈,像春日里绵密的细雨,丝丝缕缕钻进许淮之耳中,“这些年,她三番五次刁难我,我心中的苦,……” 许淮之如遭雷击,浑身瞬间僵住。他沉醉在姜袅袅的温柔娇俏里,以为这份亲昵是别样情愫,此刻才惊觉是自己会错了意,自己怎么能觊觎自己的大伯母。 时间仿若凝固,许久,许淮之依旧没能回过神来。姜袅袅佯装生气,粉腮鼓起,从他怀中轻盈起身。 双手如春日藤蔓,紧紧拉住许淮之的衣襟,娇躯轻摇。“你…你可不能不答应,往后对她,只能好那么一点点。”说话间,她朱唇微撅,温热的气息裹挟着甜腻的芬芳,洒在许淮之的下巴。 许淮之望着姜袅袅娇艳欲滴的面容,精致的眉眼、泛红的唇瓣,他不想应允,他不想把姜袅袅当成自己的母亲一样尊敬,他想… 可在这弥漫着暧昧气息的灵堂,姜袅袅的动作早已让他方寸大乱。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吞咽着紧张与挣扎,最终,沙哑着声音妥协:“好,淮之自然对大伯母更好。”话一出口,许淮之心中五味杂陈,目光中满是纠结与不甘。 * 第二天清晨,天空被铅灰色的云层遮蔽,细密的雨丝如泣如诉地飘洒着,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凝重的哀伤。众人在泥泞中,将老夫人的棺材缓缓下葬。 葬礼结束后,宋晚因为昨天姜袅袅让她下不来台的事,心中暗自盘算着要如何狠狠教训姜袅袅。 而姜袅袅这边,仿佛提前预知了宋晚的心思。她早早便称身体不适,送完婆婆就回自己的院子里,自己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宋晚气势汹汹地想要去姜袅袅的住的碧梧阁,那是离侯府里最偏僻的一处院落,许善成不喜她,早早的给她打发到那里了。 不过也正如了姜袅袅的意,她现在自己一个人不用面对他,也乐得自在。 宋晚却被身边丫鬟拦了下来,丫鬟说姜袅袅现在卧病在床,她知道姜袅袅肯定是装的,气得柳眉倒竖。 第5章 可怜的伯母4 宋晚的院子-晚香堂。 宋晚身着一袭烟紫色锦缎长裙,端坐在晚香堂主位上,身姿雍容。她抬手抿了口茶,茶盏与杯托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一身收腰锦缎水蓝色长袍的许淮之身姿挺拔,面如冠玉,迈着稳健步伐走进来,靴底踏在青砖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他快步走到宋晚面前,双手抱拳,恭敬俯身:“儿子给母亲请安,母亲今日可好?” 宋晚放下茶盏,脸上瞬间舒展开来,笑意从眼角蔓延至整个面庞:“我儿有心了,母亲今日一切安好。” 许淮之在旁落座,询问:“母亲今日都忙了些什么?”宋晚听后,兴致勃勃地讲述起日间琐事。许淮之面上一副认真聆听,不时附和几句,引得宋晚愈发开心。 想起近日姜袅袅称病,自己连个撒气对象都没有,宋晚原本上扬的嘴角微微下沉。但儿子一句贴心问候,又让她把这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看着眼前懂事的许淮之,满心欢喜,他又有本事,还是侯爷唯一的儿子。只觉得生活顺遂无比,哪还顾得上琢磨怎么折磨姜袅袅。 给宋晚请过安之后。 许淮之又往姜袅袅的碧梧阁走。 许淮之步伐急切,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小厮抱着物件,一路小跑,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气喘吁吁道:“世子,世子您慢一点。” 许淮之仿若未闻,脚下步子愈发急促,穿过蜿蜒曲折的回廊,直奔碧梧阁,身影透着几分迫不及待。 许淮之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凝视着紧闭的房门,神色间满是关切,“来给您请安,不知今日可好些了?”嗓音清朗,在这静谧的院落里悠悠回荡。 自从在灵堂那一夜之后,他在没有同她说过话了。 回想起前几日,许淮之每次探望完宋晚,总会按捺不住思念,匆匆赶到碧梧阁。 可每次,姜袅袅都闭门不见,只让丫鬟传话,称自己卧病在床,身子不适,实在不便会客。许淮之虽满心失落,却也只能无奈离去。 许淮之的目光始终紧锁在房门上,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思念,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嘴唇微张,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 “淮之,快进来。”姜袅袅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意的声音,悠悠飘至门外。 犹豫片刻后,缓缓推开了门。刹那间,一股馥郁的沉水香裹挟着脂粉的芬芳扑面而来。他环顾四周,不见姜袅袅的身影,于是下意识地朝着里间走去。 室内一片幽静,小轩窗漏进来的日光在重 重纱幔下显得疏疏杏查。 当许淮之伸手掀开那层朦胧的纱幔。姜袅袅斜倚在雕花楠木美人靠椅上,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在暖光的映照下,几近透明。香肩半裸。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黑色的绸缎般肆意披散,几缕发丝遮挡着小脸。 许淮之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 许淮之的目光从姜袅袅的香肩上仓促移开,眉头轻皱,环顾四周,不见一个丫鬟的身影。 侯府下人向来各司其职,碧梧阁虽说偏僻,可这般反常实在蹊跷,他不禁心头一紧,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询问:“怎么没有丫鬟照顾,可是他们怠慢?” 姜袅袅心里“咯噔”一下,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狡黠笑意。要是丫鬟在,她这番精心谋划岂不泡汤? 抬眸瞬间,眼眶已然泛红。 紧接着,姜袅袅双肩剧烈颤抖,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淮之……”她带着哭腔,声音哽咽。 许淮之这才看见姜袅袅的脸,瞳孔骤然一缩——红唇旁边赫然有一处伤口。 许淮之的心猛地揪紧,几步跨到姜袅袅身前,“扑通”一声蹲下。他的大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伤痕。 “怎么弄的,母亲她又来找你麻烦了?”许淮之声音低沉,牙关紧咬,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这些日子,他每日盯着宋晚,生怕她刁难姜袅袅,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 姜袅袅眼中泪光闪烁,小手轻轻覆上许淮之的大手,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她抽抽噎噎,声音带着浓重哭腔。 “昨日午后,官人来看我,结果他又说到我生不出儿子……”话音未落,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滚落,顺着脸颊划过嘴角的伤口,疼得她秀眉紧紧皱起,惹人怜爱。 自然不是这样,本来姜袅袅现在不想搭理这个许善成。 昨天,许善成却突然到访,迈进房门时,脸上还带着几分醉意。姜袅袅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梳理长发,仅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便继续手中动作,对他的到来表现得极为冷淡。 许善成那日在老夫人下葬时见了姜袅袅一面,之后就越想越心里痒痒,原本已经厌弃她了,不曾想到却愈发美艳动人了。 可见她这般爱搭不理,顿时火冒三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衣袖一甩,怒声吼道:“好哇!如今竟连正眼都不瞧我了!”说罢,转身大步离去,重重的关门声震得屋内的摆件微微晃动。 至于姜袅袅嘴角的伤,实则是这几日她贪食辛辣,顿顿无辣不欢,加上天气干燥,体内火气旺盛。 屋内,鎏金香炉升起袅袅青烟,给四周蒙上了一层暧昧而朦胧的纱幕。 第6章 可怜的伯母5 “许善成不喜欢我,不愿意碰我,你给我个孩子好不好,淮之……” 见许淮之握住自己双手,阻止她扒衣动作,姜袅袅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淮之,我在这侯府孤立无援,只有有了孩子,我才能活下去……” 她眼中泪光闪烁,楚楚可怜的模样,如同一把重锤,狠狠撞击着许淮之的理智防线。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又似被点燃,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炽热气息。许淮之的理智在欲望边缘摇摇欲坠,他不自觉地松开姜袅袅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而姜袅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有意撩拨。许淮之呼吸愈发粗重,额头上青筋暴起。 … 【收集成功+100】 … 两人差距太大,不匹配的物件,着实让姜袅袅吃了点苦头。 姜袅袅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床边精致的帷幔。那帷幔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花鸟图案,此刻却在她的手中微微颤动。 许淮之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眼中满是温柔与怜惜。他轻轻伸手将她的小手从帷幔上拉了回来,而后缓缓握住,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传递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乖一些……”他轻声呢喃,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 晨光穿过轻薄的纱幔,给姜袅袅的房间铺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姜袅袅悠悠转醒,白皙的脸颊还残留着一抹动人的红晕,嘴角不自觉上扬,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愉悦。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了什么:“系统,太舒服了!” 声音落下许久,一道略显机械的电子音在姜袅袅脑海中响起【宿主,下次可尽量快一点吗?】和往常一样,这道电子音毫无起伏,可姜袅袅却莫名从里头听出了几分可怜与无奈。 姜袅袅忍不住“噗嗤”一笑,一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一边对系统道:“哎呀,谁让你们安排的男主太优秀呢?第一次就那么持久。” 顿了顿,她又对着空气眨眨眼,像是在哄小孩,“好啦好啦,下次我一定注意。”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姜袅袅哼着小曲,心情格外舒畅。 * 不过姜袅袅还是食言了。 这几日,许淮之一忙完就来找姜袅袅厮混,那样子看着像是不让姜袅袅怀孕,誓不罢休。 不知不觉间,姜袅袅院落里的侍从都换成了许淮之安排的人,一切事务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两人相处再无顾虑。 两人彻底没有顾虑,在院子里各个地方都放肆的“玩耍”。 * 但没过多久,宋晚便又开始“作妖”。 侯府的白灯笼才撤下不久,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丧葬的肃穆气息。宋晚提议要办一场答谢宴,说是为了感谢各家在老夫人葬礼上的帮助。 姜袅袅在自己的院中听闻这个消息,手中正修剪花枝的剪刀顿住,秀眉微蹙。心中警铃大作——剧情里,宋晚正是在这场答谢宴上,买通外人污蔑原主偷人,让她身败名裂。 姜袅袅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剪刀,不能妥善解决宋晚,是不能完成任务的。 “系统,到底怎么样才算完成任务?”她在心底发问。 【完成主线任务即是完成任务。】123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姜袅袅眉头紧皱,又追问道:“那原主怎么样算过上幸福生活啊?” 【抱歉,宿主。系统只提供任务,如何完成任务需要宿主自己寻找答案。】 “要你有什么用!”姜袅袅忍不住在心中抱怨。 【宿主别生气,收集气运值高的对象“j\/y”,自身魅力值会逐步提升,攻略成功,自身气运值也会提升,并且回随着宿主灵魂进入之后的小世界,说不定等宿主回到自己的世界里时,自己就可以凭借高气运值成为新的主角。】123向姜袅袅解释着。 第7章 可怜的伯母6 (姜丞言是收养的,没有血缘关系。) 华灯初上,鎏金烛台将宴会厅映得金碧辉煌,定远侯府的答谢宴正热闹开场。 许善若身为定远侯,高高坐在主位之上,做为正妻的宋晚自然坐在他身边。 许善成站在外面廊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酒杯被捏得咯咯作响。 每每看到弟弟比自己这个兄长风光,他心里就像被虫蚁啃噬一般。“哼!”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把酒杯丢在桌上,大踏步离去。 不用想,必定又是去哪个烟花巷,与莺莺燕燕厮混了。 姜袅袅则独自坐在主位下侧,悠然自得地抿着茶。抬眼望过去,许善成虽是生得面容英俊,但连日寻欢作乐,早已将他的精气神消耗殆尽,眼下乌青,面色蜡黄,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样子。 姜袅袅暗自庆幸:幸好走了,要是他再像之前那般,莫名其妙又来上演一出“回心转意”的戏码,可够麻烦的。自己可不喜欢“烂黄瓜”也不喜欢陪他做戏。 主位上的宋晚身着云锦华服,手持剔透酒杯,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口中吐出的客套话。 “嫂嫂,听闻前几日病了,如今可好了?”许善若清朗的声音,突兀地打破宴会原本的融洽氛围。 刹那间,宋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酒杯微微颤抖,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弧度,精心描绘的柳叶眉扭曲在一起,眼中的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从前老侯爷原本属意许善若迎娶姜袅袅,两人初次见面,便情愫暗生。虽然和宋晚成亲后,许善若恪守本分,未曾纳过一妾,加之其仪表堂堂,旁人都艳羡宋晚嫁得如意郎君。 可只有宋晚清楚,在许善若心中,姜袅袅始终占据着特殊位置。即便如今,许善若看似跟姜袅袅并无往来,但他这份深藏心底的旧情,仍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宋晚心上,嫉妒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将她的理智一点点吞噬。 姜袅袅坐在台下,听到许善若那关切的话语,黛眉瞬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在她看来,许善若这番做作模样,实在虚伪透顶。 “劳烦侯爷挂心,如今已经好了。”她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温度,言罢,朝身旁的丫鬟微微颔首。 丫鬟心领神会,快步上前,两人旋即转身,裙摆划过地面,向着宴会厅出口走去。 宋晚看到这一幕,酒杯顿在唇边,旋即不动声色地向身旁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心领神会,猫着腰,快步跟了上去。 宫灯将长廊照得明亮,灯影摇曳间,姜袅袅慢步走着,她看似从容淡定,可右手捏紧袖口摩挲着。身旁的丫鬟垂首敛目,亦步亦趋地跟着,长廊里只听见两人轻巧的脚步声。 陡然间,123的提示音在姜袅袅脑海响起——【有人跟上来了!】姜袅袅不动声色地加快步伐,她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随即低下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长廊尽头的阴影拉得老长,姜袅袅脚步刚停稳,便侧身将身旁的丫鬟唤至近前。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吩咐:“你即刻去找我弟弟姜丞言,务必当面告诉他,就说我在这儿碰上棘手事,有要紧话对他讲。动作要快,别让旁人察觉。” 待丫鬟领命匆匆离去,姜袅袅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裙摆,转身迈进侯府后花园。 雕花月洞门后,假山怪石林立,蜿蜒曲折的石子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光泽。姜袅袅沿着小径前行。 姜袅袅心里对今日的安排门儿清,姜丞言必定会出席这场宴会。 回顾原剧情,原主对这个收养的弟弟姜丞言始终心存隔阂,从不愿敞开心扉交流。可即便如此,在原主被无情休弃后,姜丞言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她接回姜家。要是原主能看开些,后半辈子完全能在姜家安享富贵。 姜丞言天资聪颖,在原主嫁入侯府那年,年仅十几岁的他就凭借过人的才学高中状元,震惊朝堂。自父母离世后,原主作为姜家唯一的亲生血脉,也时常回到姜家老宅,对这个收养来的弟弟生活起居悉心照料,两人的关系是比较不错的。 但好景不长,原主在侯府的处境愈发艰难。侯府里勾心斗角不断,她不仅要应对各方刁难,身上还时常留下伤痕。 彼时,姜丞言深受皇帝器重,仕途顺遂。原主生怕自己的遭遇会给他招来麻烦,影响他的大好前程,每次面对他关切的目光,都选择将苦水咽下,为了不让姜丞言发现。渐渐地回姜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与他的联系也日益疏远。 如今,姜袅袅才不会顾忌那么多,有当大官的弟弟自然要好好依靠,不是亲生的又怎样? + 夜风裹挟着馥郁花香,拂过姜袅袅耳畔。她眼角余光瞥见树影里闪过一道黑影,还没等那黑影近身,便扯着嗓子尖叫起来:“啊!” 尖锐的叫声划破静谧的夜空,惊起几只栖息在枝头的夜鸟。 几乎是瞬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暗处闪出,稳稳落在姜袅袅身侧。来者身姿矫健,腰间佩刀寒光闪烁,正是许淮之留给她的护卫。 护卫目光如隼,迅速锁定目标,一个箭步冲上前,拳头裹挟着风声,重重砸向那男人。那男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姜袅袅捂着胸口,胸脯剧烈起伏,脸上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你是谁?他又是干什么的?”实际上,123早已将护卫的信息透露给她。 护卫单膝跪地,动作利落地行了个礼,声音低沉有力:“夫人莫怕,世子担心您安危,特意留下阿七暗中保护您。” 姜袅袅盯着地上瘫倒的男人,语气中满是疑惑与警惕:“这究竟是什么人?” 阿七上前一步,飞起一脚踢开男人的手,只见男人掌心紧攥着一方帕子。阿七捡起帕子,刚放到鼻尖轻嗅,刹那间眼神迷离,身形晃了晃。姜袅袅见状,心猛地一揪,急切喊道:“阿七!” 阿七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满脸懊悔,单膝跪地:“夫人恕罪!这帕子上……” 姜袅袅脸色刷白,双手不自觉捂住胸口,又惊又怒道:“怎么会有人用这种下作手段!”顿了顿,她眉头拧成个疙瘩,回忆道:“从离开宴厅起,我就隐隐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我。” 阿七身姿笔挺,垂首间,帽檐阴影遮住了他审视四周的锐利目光。早在姜袅袅离开宴会厅时,那个鬼鬼祟祟的婆子,就没能逃过阿七的眼睛。 阿七抱拳行礼,声音低沉却透着十足的安全感:“夫人莫怕,我这就去禀报世子,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话落,他俯身单手抓住昏迷男人的腰带,手臂一发力,将男人扛在肩头。 姜袅袅吩咐阿七:“阿七,你先把人关在前院西厢房吧。”这西厢房正是宋晚准备的地方。 阿七领命,大步流星前往前院西厢房。踏入昏暗的房间,阿七将男人随意丢在地上,又警惕地环顾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转身离去,顺手关上房门。 此时,躲在不远处阴影里的婆子,眼睛紧紧盯着西厢房。见房门晃动,以为计谋得逞,心中窃喜,匆匆跑回宋晚处复命。 第8章 可怜的伯母7 外厅里。 阿七脚步匆匆,径直走向许淮之。此时,许淮之正与许善成相对而坐,酒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酒壶里琼浆玉液不断翻滚。 “世子。”阿七上前,恭敬行礼,目光下意识地扫了眼许善成。 许善成本惦记着新娶的小妾。谁料半道被许淮之拦下,这个侄子常年在外,难得回来一趟,他实在推脱不过,只能硬着头皮陪酒。几轮下来,许善成脸颊泛红,眼神已然有些迷离。今天不知为何,心头莫名烦躁,即便醉意上头,心跳依旧快得离谱,冷汗顺着额头不断冒出,打湿了衣领。 许淮之放下酒杯,抬眸看向阿七,神色间带着几分问询。阿七心领神会,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将后花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道出。 许淮之剑眉瞬间拧紧,目光如炬,透露出一丝冷峻寒意,许善成虽醉意朦胧,却也敏锐捕捉到气氛的变化,强打起精神,眯着眼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许淮之不回答他,玄色衣袍裹挟着冷冽气息,大步流星地朝着里厅迈进。厅内鎏金香炉升起白烟,他身姿如松,穿过大厅,转瞬就来到宋晚面前。 宋晚坐在主位上,身旁的婆子弓着身子,压低声音,将计划成功的消息传入她耳中。宋晚嘴角刚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谋划下一步动作,就感觉一道如刀的目光射来。 抬眼望去,儿子许淮之正站在面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的寒意,让整个宴厅温度都降了几分。 刹那间,宋晚心里“咯噔”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许淮之这副模样,像极了已故的老侯爷。这些年,母子二人聚少离多,宋晚对儿子的脾气秉性并不了解。 此刻,许淮之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中带着审视与冷厉,像极了老侯爷生前发怒时的样子。 宋晚面上却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丝故作不满的笑意,开口问道:“你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想做什么?”话音落下时,尾音因心底的慌乱,微微发颤,却又竭力掩饰。 许淮之并不接话,冷冽目光自她面上扫过,随后侧身,对着身后候着的仆人沉声道:“母亲许是酒喝多了,有些糊涂。你们扶母亲回房休息,没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扰。”他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晚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许淮之,脸上的镇定瞬间瓦解。“淮之,你这是做什么!我清醒得很,谁准许你这么安排!” 许淮之双唇紧抿,不再多做言语。 转身面向一旁的许善若,行了一个礼:“父亲,母亲突然身体不适,精神看起来十分欠佳,儿子这就送母亲回房歇息,让她调养调养。” 许善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目光在许淮之与宋晚之间来回扫视,心中隐隐升起一丝疑虑。宋晚此刻双颊涨红,胸脯剧烈起伏。 许善若心里明白宋晚的性子,加上这些年夫妻间龃龉不断,感情愈发淡薄,他本就不愿多管她的事。 思忖片刻,许善若摆了摆手。 …… 【检测到S级气运值人物,宿主可进行收集**和攻略人物。】 “阿言。” 姜丞言听闻姜袅袅找他,心中一紧,匆匆赶来。踏入花园后,他的脚步愈发急切,微风拂过,腰间玉佩碰撞出清脆声响。 刚走到花园深处,一声娇柔入骨的呼唤飘来。姜丞言循声望去,只见月白纱衣的女子,正柔弱地扶着园中亭子的朱漆柱子。微风轻拂,纱衣飘动,好似云雾缭绕的仙子。 她的乌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脖颈边,明明比他年长几岁,却依旧鲜嫩漂亮,让人看不出年龄。 见到姜丞言的那一刻,她嘴唇微微颤动,贝齿轻咬下唇,似有千言万语,却在喉间凝噎。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盈盈欲滴。 姜丞言见状,心尖猛地一颤,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来不及多想,足下生风,几步就跨到姜袅袅身前。 “袅袅……”他声音发紧,带着浓浓的担忧,颤抖着伸出双手。 看到姜言丞走近,姜袅袅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积攒许久的委屈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她再也抑制不住,身形踉跄着扑进姜丞言怀中。 姜丞言的手掌有节奏地轻拍着姜袅袅的后背,动作轻柔舒缓,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姜袅袅抽抽噎噎,哭泣声又娇又软,如春日微风拂过耳畔,瞬间让姜丞言的心彻底软化。 两人紧紧相拥… 自幼,俩人因种种缘故,相处甚少,关系疏离。这般亲密的接触,对姜丞言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第9章 可怜的伯母8 阿七穿过回廊,踏入花园深处,听了世子的吩咐,来带姜袅袅回去时,便瞧见姜丞言与姜袅袅紧紧相拥的画面。 晚风拂过,姜袅袅月白的纱衣轻轻飘动,和姜丞言深色的衣服纠缠在一起。 姜丞言察觉到有人靠近,目光立刻射向阿七。手中安抚姜袅袅的动作未停,他微微仰起头,漆黑的眼眸仿若淬了冰的刀锋,寒意十足:“回去告诉你主子,我这就带阿姐回家。”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刚了听姜袅袅抽抽噎噎讲述今晚遭遇的险情,姜丞言只觉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脑门,胸腔剧烈起伏,恨不能立刻冲到侯爷面前,讨个公道。 可看着姜袅袅哭得梨花带雨,娇躯不停颤抖,只哽咽着说想回家,他的心瞬间揪紧。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对姐姐的心疼与怜惜。 阿七被姜丞言如刀的眼神狠狠震慑,脑袋下意识地低垂,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大人……” 然而,他的话还在舌尖打转,姜丞言已长臂一伸,稳稳将姜袅袅横抱在怀中。姜袅袅嘤咛一声,下意识地往姜丞言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襟。 姜丞言目光如炬,冷冽的视线从阿七身上一扫而过,随后大步朝着花园外走去。 阿七张了张嘴,想要出声阻拦,可对上姜丞言浑身散发的冷冽气场,到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眼睁睁看着姜丞言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雕花拱门的尽头,晚风拂过,吹得花园里的花枝沙沙作响。 * 月光给西厢房披上一层银霜。许淮之负手伫立在房中,身姿如松,身旁的男人瘫倒在地,面色苍白,已然昏了过去。 听到男人亲口承认,是宋晚指使他陷害姜袅袅。这番话,如同一把利刃,直直戳进许淮之心里,怒火瞬间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烧,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阿七脚步匆匆地踏入厢房,见到许淮之,他“扑通”一声跪地:“世子,夫人被姜丞言带走了。”许淮之闻言,黑眸中闪过一丝忧虑。他心里清楚,姜袅袅本就因陷害之事受尽委屈,若这件事处理不好,她定会更加伤心、生气。 许淮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目光落在昏迷的男人身上,沉声道:“把人看好了。”阿七应了声“是”。 * 车轮滚滚,碾碎了夜色,姜袅袅在摇晃的马车上,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一路颠簸,当马车缓缓停下时,姜袅袅已在抽噎中耗尽了力气,沉沉睡去。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苍白的脸颊满是疲惫。姜丞言心疼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下马车。 月光洒在庭院,映出二人的身影。姜丞言抱着姜袅袅,穿过迂回曲折的回廊,来到她从前未出嫁时居住的院子。 推开房门,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所有的陈设都和姜袅袅离开时一模一样。这些年姜丞言一直命人时常打扫。 雕花拔步床垂落着葱绿的纱幔,姜丞言脚步放得极轻,双手稳稳托着熟睡的姜袅袅,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在柔软床榻上。 转身的刹那,腰间佩玉不小心碰在床柱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姜袅袅睫毛轻颤,悠悠转醒,朦胧睡眼里带着几分眷恋,一把拉住姜丞言的衣袖,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撒娇:“阿弟,你陪陪我好不好?” 姜丞言心头一软,望着姜袅袅睡乱的发丝,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自然舍不得拒绝她,忙不迭点头:“好,姐姐,我不走。” 姜袅袅得到回应,小手攥紧姜丞言的衣袖,往床榻内侧挪了挪,空出位置。 姜丞言这才反应过来,要和姐姐同榻而眠。姜丞言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长这么大,他一心扑在科考之上,案牍劳形、青灯苦读。踏入官场之后,父母又先后离世,无人再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这些年,别说与女子同榻,平日里连和女子单独相处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过了片刻,姜丞言实在不忍让阿姐再伤心,才缓慢又僵硬地抬脚,爬上床榻,侧身躺在一旁,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暖黄的烛火在纱幔上投下暧昧晃动的光影,姜袅袅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与娇嗔,握着姜丞言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姜丞言指尖刚触碰到姐姐柔软纤细的腰肢,整个人如遭雷击,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上绯色。 他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想要抽回手,又担心弄疼姐姐,只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阿姐……”姜丞言声音发颤,带着局促,“要不,我去叫丫鬟来伺候?” 姜袅袅娇弱地摇摇头,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不,我只要阿弟。我这衣裳穿着难受极了。”说着,又往姜丞言掌心蹭了蹭。 姜丞言无奈,心一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指尖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摸到腰间的系带,一点点解开。 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缓慢,像是在完成什么重大仪式。系带解开的瞬间,姜袅袅的外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姜丞言慌忙别开视线,耳根发烫得几乎能煎熟鸡蛋,磕磕巴巴道:“阿姐,好了。” “阿弟,你也脱啊,多不舒服。” 姜袅袅迷糊的话语,让姜丞言他喉结剧烈滚动,犹豫了好几秒,才迟缓又僵硬地抬手,解开外袍的系带,留着贴身的亵衣,在床榻边缘一点点躺下。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身旁的姐姐。 躺定后,他尽可能往床边挪,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床沿,以此来拉开与姜袅袅的距离。 姜袅袅在身后翻了个身,手臂无意间搭在姜丞言腰侧。他浑身一震,身体瞬间僵硬。 姜丞言想要悄悄挪开姜袅袅的手,可刚一动弹,姜袅袅便嘤咛一声,手臂又往他腰间紧了紧,他只能无奈放弃。 他紧闭双眼,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第10章 可怜的伯母9 * 晚香堂内,烛火明灭跳动,将阴影投在雕花木柱上,营造出压抑诡谲的氛围。许淮之身姿笔挺,冷峻的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地射向宋晚。“母亲,证据确凿,您还不承认?”他的声音低沉,裹挟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 宋晚身旁,婆子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与宋晚串通好的男子,同样瘫倒在地,脸色煞白如纸。尽管铁证如山,宋晚依旧梗着脖子,眼神阴鸷,冷笑一声:“承认什么?就凭这几个下贱之人口中胡言乱语,你便来找你母亲兴师问罪?”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指尖几乎戳到许淮之脸上,声音愈发尖锐:“你居然帮着姜袅袅那个贱人来对付我?” “我才是你母亲,你跟你父亲一样鬼迷心窍了不成?” 许淮之听闻,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悬了起来。他是不知道许善若和姜袅袅的往事的。 看着宋晚冥顽不灵的模样,许淮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一字一顿地说道:“母亲,事到如今,您还不知悔改?” * 处理完宋晚,许淮之回去刚卸下沉甸甸的大氅,案几上的烛台投下暧昧光影,将他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之中。 “世子,许善成中风了。”手下的人单膝跪地,声音像被夜风吹散的枯叶,在空旷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许淮之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解开腰间的羊脂玉佩,听到这话,动作陡然一滞。他低低地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喝了我那么多酒,只是中风?倒是便宜他了。”说罢,随手将玉佩掷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得暗处的烛火晃了几晃。 * 日光穿过窗棂,在床上投下一片片光影。姜袅袅悠悠转醒,下意识伸手去探身侧,却只摸到冰冷的床褥,身旁之人早已离去。她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坐起身来,如云的发丝顺势滑落肩头。 “大姑娘醒了?”清脆的声音打破屋内的寂静,丫鬟春桃脚步轻快地走进来,双手捧着一套崭新的襦裙。 裙身是柔和的鹅黄色,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芍药花,领口和袖口处,细腻的银线勾勒出精致的花纹,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二公子天还没亮就去上早朝了,临走前特意吩咐奴婢,等姑娘醒了,伺候姑娘起身。” 姜袅袅接过春桃递来的茶盏,轻抿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残留的困意。 “阿弟去上早朝了?”她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一丝怅惘,“可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春桃一边手脚麻利地整理床铺,一边笑着回应:“听二公子身边的小厮说,今儿早朝事务多,不过二公子交代了,退朝后会尽快回来陪姑娘。” 姜袅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任由春桃为自己梳妆。铜镜之中,女子面容姣好,肌肤胜雪。 * 姜丞言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姜府,朝服上的仙鹤纹在日光下泛着矜贵的光泽。一旁等候多时的小厮见状,立刻快步迎上前,脸上带着几分试探:“大人,您不去看看大姑娘?” 小厮微微欠身,补充道,“大姑娘今早起来,就差人来问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姜丞言脚步瞬间顿住,玄色朝靴与青石板碰撞戛然而止。今早那令人窘迫的一幕猛地浮现——姜袅袅的青丝凌乱地散在枕畔,她柔软温热的娇躯紧紧贴在自己身上,他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她,下身不受控制的反应,让他无地自容。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抬手用力揉着眉心,试图驱散那挥之不去的画面。想到阿姐可能在等着自己,心脏就跳得愈发凌乱。 “去回大姑娘话,我忙完就去。”姜丞言定了定神,声音刻意维持平稳,可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的慌乱。小厮领命离去,许淮之望着小厮的背影,长舒一口气,疾步迈向书房。 * 书房内,姜丞言坐在书桌前,铺开的公文上墨迹未干,他的目光却无法聚焦,他的思绪又飘向姜袅袅…… 雕花拔步床残留的余温与幽香,还在姜丞言心头萦绕不去。他坐在书房案牍前,手中握着毛笔,宣纸却一片空白,脑海里全是姜袅袅的身影。 “叩叩叩”,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他的思绪。“大人,大姑娘身边的丫鬟过来说,大姑娘从刚才就一直哭,怎么劝都不行。”小厮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透过木门传了进来。 闻言,姜丞言猛地站起身,手中毛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墨汁瞬间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如同一片墨色的阴霾。他书房的门已被他大力推开,带起一阵劲风。 阳光洒在姜丞言紧绷的脸上,他俊眉紧锁,眼中满是担忧,脚下的官靴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声响,向着姜袅袅的住处奔去。 木门“吱呀”一声被姜丞言推开,浓郁的海棠花香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啜泣,瞬间钻进他的鼻腔。庭院里,几株海棠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簌簌飘落,宛如一场梦幻的花雨。 姜丞言循声望去,只见房门半掩着,微弱的哭泣声如丝线般从门缝中飘出,一下一下揪着他的心。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庭院。靠近房门时,那压抑的抽噎愈发清晰,似尖锐的银针,直直刺进他的心窝。 “阿姐……”姜丞言抬手,指尖悬在门上,犹豫片刻,轻轻推开。 门缓缓打开,屋内弥漫的檀香混着姜袅袅身上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姜袅袅坐在床边的身影,她肩头微微颤抖,发丝凌乱,仿佛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花朵,滴落的眼泪,刺痛了姜丞言的双眼。他的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满心自责:怎么能留阿姐一人在这? 第11章 可怜的伯母10 门被推开的刹那,姜袅袅正抬手擦拭脸上的泪痕,抽噎声也在瞬间一滞。 听到熟悉的呼唤,她肩头微微一颤,缓缓抬眼望去,待看清来人是姜丞言,慌乱地别过身,试图藏起红肿的双眼与满脸的狼狈。 “阿弟,是我不好,不该如此麻烦你,不如你送阿姐回侯府去吧。”姜袅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还微微发颤。 他几步上前,声音里满是焦急:“究竟是哪里受了委屈?你可千万别想着回去。”说话间,他迅速绕到姜袅袅身前,闯入眼帘的,是她泛红的眼眶,恰似熟透的樱桃,娇艳却又带着楚楚可怜的意味,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在阳光的映照下,宛如晶莹的珍珠,刺痛了姜丞言的心。 “阿弟……”姜袅袅欲言又止,粉嫩的下唇被她咬得泛白,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再度汹涌而出,“今日晨起,你不在我身边,我心里空落落的,难受极了。后来又听说你回府后直接去了书房,都不愿来见我……” 姜丞言听闻,心像被重锤狠狠击中,难受得几乎窒息。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怎么能因为一时的逃避,让她如此伤心。他缓缓抬手,指尖轻柔地拭去姜袅袅脸颊上的泪水,那泪水带着温热的温度,如同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阿姐,是我做的不好,是弟弟糊涂。”姜丞言声音发颤,饱含歉意,“往后我哪儿都不去,就一直陪着阿姐,好不好?” 这一刻,姜丞言心里豁然开朗。在他心中,姜袅袅的喜怒哀乐,远比那些世俗规矩重要千倍万倍。什么家族礼教,什么旁人的眼光,统统都可以抛到脑后,只要她能展露笑颜,他愿意倾尽所有。 * 两人腻腻歪歪的用完午膳,姜袅袅身着鹅黄色襦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百无聊赖地坐在软榻上,眉心紧紧蹙成个小疙瘩,手按在胸前 就在这时,姜丞言从白玉描金风屏后进来。看到他的瞬间,姜袅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闪烁的星星。她身子往前一倾,裙摆跟着掀起,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脚踝:“阿言你快来,这几天我这里胀得像揣了两个大团子,还一阵一阵刺痛,难受得我觉都睡不好,你快帮我看看嘛。”说话间,她撅起红润的小嘴,腮帮子微微鼓起,活脱脱一只委屈的小兔子。 姜丞言听闻,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姜袅袅身旁,坐下。他伸出手,悬在姜袅袅上方,眼神里满是关切与迟疑:“这里是持续地疼,还是一阵一阵的?疼的时候有没有别的感觉?要不我立刻去请郎中,别耽搁了。” 姜袅袅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头乌黑的长发跟着晃来晃去。她伸出柔软的小手,一把抓住姜丞言的手腕,顺势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痛的地方,指尖还轻轻蹭了蹭:“请郎中多麻烦呀,又要等又要喝苦苦的药。你手热乎乎的,肯定管用,帮我揉一揉,肯定能好。” 姜丞言耳尖染上一抹红晕。他动作轻柔地按起来,还不时调整力度,同时不忘轻声安慰:“这样力度如何,有没有舒服一点?要是还难受,千万别忍着,咱们马上请郎中。” 姜袅袅眯起眼睛,惬意地享受着,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阿言手法真好,比郎中开的药还管用呢,就知道阿弟最疼我啦。” “嗯……对,阿言就是那里……” 姜袅袅忍不住轻吟出声,她上半身如春日垂柳般伏在姜丞言肩头,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姜丞言耳畔。 姜丞言只觉一股酥麻感瞬间从耳根传遍全身。 突然她秀眉轻蹙,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疑惑:“阿言,好像什么东西_着我了。” 话落,她葱白般的手指,便开始在姜丞言探寻。指尖隔着衣物,缓缓摩挲,又沿着腰间缓缓移动。 姜丞言瞬间浑身僵硬,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嗯……” “先别动。”姜丞言脸颊微微泛红,伸出手,轻轻拉住姜袅袅不安分的双手。 姜袅袅眨了眨灵动的双眼,瞧着姜丞言微微窘迫的模样,以为人妇的她,自然知道姜丞言怎么了,不禁感慨:“哦~阿言长大了。” 姜丞言被她直白的话语弄得愈发不自在,目光闪躲。姜袅袅见状,脸上笑意更浓,和声说道:“阿言,忍着多不好啊,让我帮你……” “阿…别……”姜丞言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可手臂却只是象征性地抬了一下,并没有实质性阻拦。 “呃……嗯…” …… 【收集成功+100】 姜言丞第一次没有坚持多久就让姜袅袅得逞了。 … 姜袅袅本不想再来。 但刚尝过甜头,如今姜丞言正是上头的时候自然不会放过姜袅袅。 叫着姜袅袅,追着姜袅袅的小嘴亲个不停,带着温度的吻,从嘴角辗转至唇瓣,带着无尽眷恋。 …… “系统,谢谢你选择我,太性福了!”爽完之后的姜袅袅真心的感谢系统。 123:【……】 第12章 可怜的伯母11 早朝散去,官员们身着官服,三五成群地走出朝堂。姜丞言眉头紧锁走出大殿,这几日,姜袅袅一直茶饭不思,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守在她身旁。 然而,他还没走出多远,许淮之的人,突然现身拦住了他的去路,随后将他带到了附近的茶楼。 京城最负盛名的望江茶楼里,香炉正悠悠地吐着青烟,窗外,河波光粼粼,往来游船如织。 姜丞言黑着脸,“咚”地一声,重重地坐在茶桌对面,紫檀木椅被震得发出闷响。若不是平日里和许淮之私下还算交好,以他此刻归心似箭的状态,绝不会在这耽搁片刻。 他目光如炬,冷冷地盯着许淮之,仿佛要将对方看穿,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冷笑,声音仿若寒冬的冰碴,刺得空气都结了霜:“世子有何要事?” 许淮之见状,丝毫没有慌乱,反而不紧不慢地起身,恭恭敬敬地向姜丞言行了个礼,而后重新落座。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言辞极为恳切:“姜大人,那日之事我已经处理完,还望姜大人让伯母回到家中去。”身为世子,但言语间,姿态放得极低,十足一副晚辈请教的模样。 姜丞言听闻许淮之的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那个许善成是个不牢靠的,你母亲,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世子说处理完了,我倒想问问,世子为了自己的伯母,是如何处置自己的母亲呢 ?”言语中满是质疑,目光如刀,直直地盯着许淮之。 这几日,他暗中安排人去盯着许善成,只等姜袅袅点头,他有的是方法让侯府点头,用不了多久,就能让两人和离。 让两人和离之后,他也能用自己的手段手段惩罚许善成,可是那个宋晚,定远候是不会护着她,但若是她儿子许淮之要护着她,可有些棘手。 姜丞言端坐在雕花红木椅上,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桌沿,目光审视着对面的许淮之。 许淮之脊背挺得笔直,神情恭敬,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大人放心,我已让母亲去到郊外的园子。虽说惩罚不算重,但她再也伤害不到伯母。”许淮之顿了顿,他知道母亲最爱面子,让旁人知晓她因犯错,被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下令离开侯府,这对她而言,已是严厉的惩罚,可他不知道姜袅袅的态度,怕她觉得自己偏袒了宋晚。 姜丞言闻言,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未能驱散他心中的疑虑。他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许淮之:“你们侯府也真是奇怪,许善成自己娘子受了委屈,当官人的不来,倒让你这侄子出面处理。怎么他是死了不成?”言语间,满是质疑与嘲讽。 许淮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他最不愿听到别人提及姜袅袅是许善成的娘子。许淮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不管如何,大伯母现在仍是侯府的人,早晚要回去。” 姜丞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若我非要两家和离,你又当如何?” 话语刚落,许淮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紧张起来,如今姜丞言爱深受皇帝重用,他虽是世子,但也不如他说话好用,他猛地向前探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急切地打断道:“姜大人,两家还没到这个地步!淮之定当竭尽全力,给大人一个满意的交代。此次让母亲前往郊外,只是第一步,后续我会持续约束她的行为,若她再有任何异动,我绝不姑息。”许淮之心里清楚,他害怕的是两家一旦和离,他就再也没有正当借口去见姜袅袅了。 姜丞言靠向椅背,目光在许淮之脸上停留片刻… * 姜府。 姜丞言穿过垂花门,他神色关切,廊下候着的春桃迎上去,边走边问:“阿姐今日晨间可吃了什么?” 春桃赶忙:“回公子,姑娘早些时候喝了点小厨房送来的酸梅汤,其他东西都没碰。”姜丞言听闻,不禁拧紧了眉头。他知道姜袅袅食欲不振,特意叮嘱厨房多做些酸甜开胃的食物,没想到阿姐依旧没什么胃口。 他顿了顿,又问道:“阿姐现在在干什么?”话刚出口,未等春桃回应,姜丞言已快步上前,抬手轻轻撩开那低垂的纱幔。 屋内,檀香弥漫,纱帐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姜袅袅侧身躺在床上,身上覆着一层素色薄毯。她眉眼舒展,细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清浅而平稳。几案上,一盏茶已凉透,旁边的酸梅汤碗里,还残留着些许汤汁。 姜丞言见状,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床边,伸手将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头。 随后,他朝着门外的春桃低声吩咐:“去让人请郎中,晚些时候让厨房再备些阿姐爱吃的食物,记得做得精致些。”说罢,就搂着姜袅袅自己也躺下。 … 姜丞言在软榻上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不知过多久,只觉眉心突突跳动,缓缓从混沌梦境中转醒。这才想起,自己守着阿姐不知不觉自己也睡了过去。 外间的小厮耳尖,听到屋里细微动静,赶忙趋步至门前,隔着门帘,压低声音说道:“公子,郎中已经请来了,现在可要让他进来?”姜丞言抬手揉了揉酸涩的脖颈,缓了缓神,应了一声“让他进来吧。” 他转过头,看向怀中的姜袅袅。她双颊红扑扑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姜丞言目光满是疼惜,平日里,他连大声和她说话都不舍得,更别提在她睡觉时吵醒她。可这次,阿姐身子不适太久,起初姜袅袅不让请郎中,刚开始没多说什么。但眼见着阿姐迟迟不见好转,他心急如焚,再也坐不住。 “袅袅。”姜丞言声音极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修长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梢,“郎中来了,让他给你看看,好不好?” 姜袅袅睫毛轻颤,缓缓睁开朦胧双眼,眼中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 。 当意识逐渐回笼,姜袅袅下意识地将手覆在小腹上。她自然知道自己怎么了,在侯府和许淮之厮混了几日之后,123就跟她说她怀孕了。 但她没告诉姜丞言,说了还怎么完成任务。 而且123告诉她,无需忧虑,胎儿父亲气运值评级为S级,按照气运传承定律,该生命体诞生后气运值同样为S级,整个孕育及成长过程不会出现意外。 她眨了眨眼睛,既然已经收集到了,也不怕姜丞言知道,就说道:“有劳阿言费心了,郎中已经来了,便让他进来看看吧。” 第13章 可怜的伯母12 在屋内一片朦胧。老郎中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为姜袅袅把脉时,腕间滑腻的触感。他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意,朝着姜丞言一揖到地,声音洪亮:“恭喜姜大人!娘子已有两个月的身孕,脉象沉稳,胎象颇为稳固。” 这话恰似一记惊雷,刹那间,整个屋子陷入死寂。姜丞言正将药碗轻轻搁在几案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收紧,青瓷碗底与漆面桌面剧烈碰撞,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他缓缓转头,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布满阴霾,恰似暴风雨来临前翻涌的夜空,让人胆寒。 “能不能不要这个孩子?”姜丞言全然不顾姜袅袅就在身旁,目光如炬,直逼老郎中,冷冷开口问道。 郎中闻言,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他声音颤抖,手中的药箱也跟着微微晃动:“大……大人,娘子孕期的种种症状十分明显,这说明孩子生命力顽强。若强行落胎,一来娘子身体会遭受极大损伤,二来……”他嗫嚅着,心中暗忖,还从未听闻弟弟竟要亲姐落胎,这实在有悖常理。 姜袅袅听到这话,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赶忙伸出手,拉住姜丞言的衣袖,声音轻柔婉转:“阿弟,让郎中先出去吧。” 姜丞言死死盯着郎中,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良久,他才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先出去。” 郎中如获大赦,连行礼都顾不上,夹着药箱匆匆退出门外。雕花木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震落了门框上积攒的灰尘。 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姜袅袅望着弟弟阴沉的脸,刚要开口,姜丞言突然转身,一脚踢翻了身旁的绣墩。绣墩在光滑的青砖上翻滚了几圈,发出沉闷的声响。“袅袅,你与许善成和离!”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袅袅,你同他和离,回到家中,我定会将这孩子当作亲生骨肉,悉心照料。”姜丞言见姜袅袅沉默不语,又缓了缓语气,耐心解释道。 “阿言,从前在侯府,他们都嘲笑我生不出孩子,对我百般刁难。如今我好不容易怀了孕,自然要回去,狠狠打他们的脸!”姜袅袅说着,泪水夺眶而出,抽泣声在屋内回荡。 姜丞言看着姐姐娇滴滴哭泣的模样,心中满是怜惜,哪里还舍得再多说什么。 “袅袅,那生下孩子,你就回来。”姜丞言走过去,轻轻抱住姜袅袅,做出了让步。 姜袅袅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破涕为笑:“就知道阿言最好了。” * 快步走着,姜袅袅裙摆飘动,还未现身,那带着好心情的呼唤“官人”,便像一阵风,率先飘进了房内。 许善成瘫在床上,床帏半掩,他面色如纸,形容枯槁。身旁的丫鬟们如受惊的鹌鹑,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自从中风瘫在床上,他的侄子为他找遍名医,每日汤药不断,病情却不见丝毫好转。 更为致命的是,身体的病症让他失去了作为男人的尊严,再也不能人道,新娶的小妾只能干看着。这如同一把锋利的刀,一点点割磨着他的自尊心,致使他的脾气愈发暴躁,稍有不顺心,便大发雷霆。 听到姜袅袅那欢快的声音,许善成只觉一股怒火“噌”地从心底蹿起,烧得他头脑发昏。他双眼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他生病了,身为妻子不仅不日夜伺候在旁,居然还有心思回娘家逍遥,如今回来,竟还一副心情愉悦的模样,这如何能不让他怒火中烧? “哼!”许善成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试图挣扎着坐起来,却因身体不听使唤,又重重地摔回床上。他喘着粗气,冲着门口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还知道回来!是在娘家享够了福,才想起有我这个丈夫?”丫鬟们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了,生怕引火烧身。 姜袅袅笑意盈盈,跨过门槛踏入屋内,目光扫过瘫在床上的许善成,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畅快。她早就知道许善成瘫痪的消息,许淮之可真是帮了大忙,没让她费心,就解决了这个心头大患。 她款步走近,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心里却在偷笑。丝毫不在意许善成铁青的脸色,脆生生说道:“官人,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我怀孕了!” 许善成原本黯淡的双眼瞬间瞪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这些年,他对姜袅袅极为冷淡,几乎没碰过她,这孩子从何而来?他死死盯着姜袅袅,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心虚的痕迹。可姜袅袅神色坦然,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许善成脑袋嗡嗡作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的脸涨得紫红,像熟透了即将炸开的茄子,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愈发粗重。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他颤抖着伸出手,抓起身旁还冒着热气的药碗,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姜袅袅狠狠砸去。 姜袅袅早有防备,轻巧地侧身躲开。药碗砸在墙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褐色的药汁顺着墙壁缓缓流下,好似一滩凝固的血迹。姜袅袅捂着胸口,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声音带着哭腔:“官人,我好不容易怀了咱们的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难道你一点都不开心吗?” “滚!”许善成声嘶力竭地怒吼,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他双目圆睁,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姜袅袅吞噬:“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妇,竟敢做出……” 话还没说完,一个身形瘦小的丫鬟猛地起身,脚步慌乱地端起案几上另一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药,快步走到许善成床边。将药碗凑近许善成嘴边:“大爷,您先消消气,喝口药……” 第14章 可怜的伯母13 姜袅袅听闻许善成这番,心中虽高兴,面上却瞬间浮起一层委屈。 她贝齿轻轻咬住饱满的下唇,力道恰到好处,既留下一点浅淡的齿痕,显出几分倔强的脆弱,又不至于破坏那份娇艳。这细微的动作牵动着她的下颌线,连带整个纤细的身形都开始微微发颤。 “官人……”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往常更轻、更软,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哽咽,尾音拖得绵长,像细细的丝线缠绕人心,又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听者心上,“您您这般误会我,可真…” 她微微抬起含泪的眼,怯生生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诉不尽的委屈、道不清的哀愁,还有对眼前人如此不解风情的嗔怨,“叫我……叫我如何是好?” 话音未落,一滴晶莹的泪珠终于不堪重负,顺着她光滑细腻的脸颊悄然滑落。 她也不等许善成回应,一跺脚,转身疾步往外走去。身旁两个贴身丫鬟见状,对视一眼,急忙提着裙摆跟了上去。出了房门,穿过游廊,微风拂来,掀起姜袅袅的发丝,此刻她心中畅快,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回到了碧梧阁。姜袅袅刚踏入阁内,便慵懒地往软榻上一躺,伸手接过丫鬟递来的丝帕,轻轻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 * 许淮之刚从前院议事回来,脚步匆匆,神色间满是急切。一踏入二门,他便逮住身旁的小厮,低声问道:“今日可回府了?”小厮忙不迭点头,又将许善成责骂姜袅袅,还险些受伤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许淮之浓眉瞬间拧起,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不假思索地吩咐手下的人道:“去,给许善成的药里加大剂量,往后也不许懈怠!” 到栖梧阁里,只见姜袅袅正慵懒地斜倚在榻上,手中轻摇着团扇,见他进来,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许淮之快走几步,在她面前躬身行礼,言辞恳切:“袅袅,那日让袅袅受惊了,是淮之的错。” 姜袅袅眼眸流转,看着许淮之行礼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她故意蹙起眉头,娇嗔道:“当然是淮之的错,我还要受这种委屈。”说罢,眼眶泛红,佯装嘤嘤啜泣起来,肩头微微颤抖。 许淮之听闻,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愧疚瞬间被取代。 此刻,他也不装成有礼的模样了,亲昵的称呼脱口而出,手臂也不自觉地收紧,仿佛生怕怀中的珍宝会突然消失 。 姜袅袅被许淮之紧紧拥在怀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心也愈发意乱情迷。 这几日姜丞言知晓她怀孕后,整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哪怕她主动亲近,也只是浅尝辄止。 许淮之炽热的怀抱,让姜袅袅开始心痒痒。她双手不自觉地攀上许淮之的脖颈,手指轻轻拨弄着他的发丝。 许淮之感受到她的回应,手臂收得更紧。 “袅袅。”许淮之的声音低沉而炽热,饱含着压抑许久的思念。 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倾身向前,滚烫的双唇精准地贴上姜袅袅的唇瓣。多日来,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对她的思念如野草般在心底疯长,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第15章 可怜的伯母14 姜袅袅孕期体内激素发生变化… 许淮之自然日日陪着姜袅袅,帮她。 这日两人正…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静谧。紧接着,门外传来小厮带着哭腔的呼喊:“世子,大爷他不好了!” 侯爷因近日身体抱恙,早早歇下了。下人们生怕惊扰到侯爷,权衡之下,只能赶到碧梧阁禀告许淮之。许淮之听闻,正在“性”头上被打断而烦躁的心情愈发糟糕,没好气地回道:“不行了就去找郎中,找我有什么用?” 话一出口,又冷静了下来。他深知,若不是事态紧急,下人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前来打扰。 许淮之轻轻拍着姜袅袅的后背安抚着她,看着她眉眼渐渐舒展,均匀呼吸,确定她睡熟后,才蹑手蹑脚地从床上起身。他披上绣着云纹的玄色外衣,转身拉开房门。 门外候着的小厮见状,两步上前,神色慌张,声音发颤:“世子,大爷起初没什么大碍。可今儿也不知怎么,非要喊小妾去伺候,还一口气吃了好多平日用来补身的大补药丸。” 不等许淮之开口询问,小厮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脸上写满惊惶:“吃得太多了,那药性一上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来寻世子。” 许淮之浓眉瞬间拧紧,小厮话未说完,他也知道。之前他让人给许善成的药加大剂量,如今对方又胡乱服用大补之物。许善成本就因中风身体孱弱,这一番折腾,怕是不成了… 许淮之来不及多想,抬脚就往许善成的居所去。小厮提着灯笼,在后面一路小跑,一路上,风声呼呼掠过。 转瞬之间,许善成所居的院子出现在许淮之眼前。院门半掩着,缝隙中透出屋内摇曳不定的烛光,好似随时都会熄灭。一阵穿堂风呼啸而过,两扇木门发出“嘎吱——”声响,给这死寂的氛围添了几分诡异。 许淮之大步跨过门槛,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许善成横躺在床上,双目圆睁,嘴角残留着白沫,面色如纸般惨白,已然没了气息。一旁,许善成的小妾浑身瑟瑟发抖,瘫坐在地上,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哭得抽抽噎噎。 许淮之瞳孔骤缩,视线从许善成僵硬的躯体上移开,环顾四周。案几上,一个药瓶歪倒着,药丸撒了一地。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小厮带着郎中匆匆赶来。郎中进门后,见状快步上前,一番查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许淮之定了定神,尽管心头思绪翻涌,仍迅速恢复了冷静,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眼前局面。他转身面向身后的小厮,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去通知侯府各房,就说大爷突发急症,已然过世。让所有人着素服,不许喧哗。” 小厮领命,匆匆跑了出去。许淮之又看向瘫坐在地、还在抽泣的小妾,眉头微皱,向身旁的丫鬟沉声道:“你把她带回房去看着,明天问问侯爷如何处置她。”小妾浑身一颤,不敢多言,只能任由丫鬟半扶半拽地起身,脚步虚浮地离开。 安排完这些,许淮之又招来府中管事:“安排几个手脚麻利的仆人,将大伯父的遗体妥善安置,守好灵堂。”管事连连点头,领命而去。 * 清晨,姜袅袅悠悠转醒,朦胧中想要起身下床,却发现自己被许淮之紧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她轻唤:“淮之,我要起来了。” 许淮之将头埋在她颈间,嘟囔着:“再陪我睡会,袅袅。”声音带着未散尽的困意,似孩童般撒娇。姜袅袅抬眸,看着许淮之紧闭的双眼、微微蹙起的眉头,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刻竟有几分慵懒脆弱。 往日,许淮之精力充沛,每每都要将她折腾到精疲力竭、意识模糊才肯停歇。可今日瞧他这般困倦模样,姜袅袅忍不住觉得好笑。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伸出手轻轻挠他的痒痒。 许淮之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醒,身体一颤,双眼猛地睁开。他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看着姜袅袅调皮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道:“你这小调皮,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姜袅袅咯咯直笑,在他怀里扭了扭,试图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牢,两人在床榻上闹作一团 。 姜袅袅闹得累了,看着许淮之那仍带着些许疲惫的面容,心中泛起一丝心疼。她轻轻拍了拍许淮之的背,柔声道:“好了,你好好睡吧。”许淮之嘟囔了几句,往她怀里蹭了蹭,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姜袅袅安静下来,在脑海中轻声呼唤系统123:“许善成已经死了,宋晚也送走了,我这样算不算完成任务?”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很快,123那机械却又清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宿主,任务完成会有提示。请耐心等待。】 姜袅袅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好吧。” 许淮之的手臂像温热的藤蔓,牢牢环着她的腰肢,他的呼吸轻拂着她耳畔碎发。 在孕期的姜袅袅比较嗜睡。轻轻将许淮之搭在她腰间略显沉重的手,往上挪了挪。一番调整后,姜袅袅侧卧着,将头轻柔地靠在许淮之坚实的肩膀上。 许淮之似有所感,在睡梦中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她往怀中带了带。姜袅袅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笑,困意如潮水般再次袭来,姜袅袅轻阖双眼,睫毛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从她唇间溢出,再度沉入甜美的梦乡。 第16章 可怜的伯母15 许善成离世。 因其死的极不光彩,匆匆为许善成操办下葬事宜。 消息传到侯爷耳中,他瞬间气血上涌,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一病不起。 * 盛夏时节,整个侯府都被 热气裹挟。碧栖阁的凉亭,在繁茂绿树的遮蔽下,成了一方清凉天地。 姜袅袅身着一袭浅粉色罗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青莲,孕晚期肚子也显现出来。她手持青瓷小碗,小口啜饮着酸梅汤。 汤汁色泽乌亮,表面漂浮的冰块碰撞着碗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每咽下一口,她的眼眸便不自觉弯起,流露出十足的惬意。 身怀有孕,口味愈发挑剔,酸梅汤更是成了她的心头好。 入夏后,暑气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纱帐,笼罩着整个侯府。姜袅袅尤其怕热,常常热得面色泛红,坐立难安。许淮之心疼不已,吩咐下去,侯府的冰,除了侯爷房里留足份额,其余都优先紧着碧栖阁用。 许淮之坐在一旁,身着玄色锦服,他目光温柔,满含关切,又带着几分无奈,轻声劝道:“袅袅,不许多喝了。”姜袅袅闻声,水润的眼眸眨了眨,唇角微嘟,撒娇道:“就再喝一口。”许淮之看着她可爱的模样,伸手轻轻替她拂去耳畔滑落的发丝,耐心说道:“你呀,怀着身孕,贪凉喝坏肚子,我该多心疼。” 姜袅袅又轻抿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凉意顺着喉咙直抵心间。 许淮之见状,微微皱眉,起身走到她身旁,伸手拿走她手中的碗:“袅袅,不喝了,我让人炖了红枣血燕,要留着肚子。”姜袅袅抬起头,迎上许淮之关切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乖乖点头。 “世子,姜大人派人来送了东西。”一名丫鬟脚步匆匆地踏入碧栖阁的凉亭,先是恭敬地福了福身,禀报道。 许善成刚过世时,姜丞言第一时间便想把她接回姜府姜。但姜袅袅知道肚子里怀着许淮之多的孩子,他肯定不愿意自己回去。就跟姜丞言说生了孩子之后再回去。 姜丞言刚开始也不同意,姜袅袅给他说了好多之后补偿他的条件,他才勉强点头。 许淮之听闻丫鬟的禀告,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姜袅袅:“想来姜大人也是惦记着自己的姐姐,我陪你去看看送来的是什么。”姜袅袅轻轻应了一声,在许淮之的搀扶下起身。 * 夜晚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丝风也没有。姜袅袅躺在床上,身上的月白纱裙早已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她双眉紧蹙,口中喃喃:“好热……”许淮之坐在床边,手中的竹扇轻轻晃动,带起的微风却驱散不了这浓稠的暑气。看着姜袅袅难受的模样,他也心疼不已。 “袅袅。”许淮之轻声安慰,声音里满是疼惜。他放下扇子,伸手轻轻拭去姜袅袅额头的汗珠,他俯下身,在姜袅袅的小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紧接着,他又缓缓撩起姜袅袅的纱裙,在她圆润的肚子上落下一吻,动作轻缓又虔诚,仿佛在安抚尚未出世的小生命。 姜袅袅在这轻柔的安抚下,困意也慢慢袭来。许淮之见状,重新拿起扇子,为她扇起风,一下又一下。 * 姜袅袅在睡梦中突然皱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嘤咛一声,缓缓从睡梦中醒来。原来是胸口一阵剧烈的胀痛,像有千万根细针同时扎下,疼得她冷汗直冒。 姜袅袅侧过身,看向身旁熟睡的许淮之。许淮之的睡颜安静而英俊,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她不忍心叫醒他,但胸口的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像是有两团火在燃烧。 “淮之...”她轻声唤道,声音细如蚊蚋。 见他没有反应,姜袅袅咬了咬下唇,伸手轻轻推搡他的肩膀。“淮之,醒醒...” 姜袅袅的眼眶突然泛红,一阵委屈涌上心头。 …(删掉了) “袅袅撒谎”,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明明还有,孩子还没出生,袅袅就偏心他。” 姜袅袅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羞恼地拍打他的肩膀:“胡说什么呢!我哪有偏心...只是、只是真的没有了...” 许淮之没有理会她的抗议… 第17章 可怜的伯母16 碧栖阁内 【宿主,快醒醒,你要生了!】系统123急促的声音在姜袅袅脑海中炸开,电子音里罕见地带着慌乱。 姜袅袅从浅眠中猛然惊醒,额头已沁出一层细汗。她与许淮之方才缠绵过后才睡下不久,此刻却感到下身传来一阵异样的紧缩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她的子宫。奇怪的是,痛感并不强烈——长期受许淮之强大气运滋养的缘故,整个孕期她身体几乎没有不适。 “淮之...”她轻唤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许淮之向来浅眠,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手掌已覆上她隆起的腹部,感受到一阵异常的紧绷。 “袅袅?”他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我...我可能要生了...”姜袅袅话音未落,又一阵宫缩袭来。这次她终于闷哼出声,指甲深深陷入许淮之的手臂肌肉。 许淮之翻身下床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一把扯过挂在屏风上的外袍披上,赤着脚就冲向房门。“来人!快来人!”平日清润的嗓音此刻嘶哑得可怕,“叫郎中!接生婆!所有人都过来!” 整个碧栖阁瞬间灯火通明。 许淮之半跪在床沿,将姜袅袅汗湿的额发拨到耳后。她此刻才真正开始感到疼痛,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却还强撑着对他微笑:“别怕.....” “我不怕。”许淮之吻着她颤抖的眼睫,却发现自己握着她手的掌心全是冷汗。府中的郎中提着药箱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素来从容的世子衣衫不整地抱着姜袅袅,心下大惊,但面上不显。 “世子请暂避...”接生婆带着两个壮实丫鬟掀开珠帘。 许淮之却纹丝不动:“我就在这。” “这不合规矩...”老郎中搓着手,在许淮之刀锋般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 姜袅袅突然发出一声痛呼,指甲在许淮之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许淮之猛地转头对众人吼道:“都愣着做什么!保大人!无论如何先保大人!” “你在...胡说什么...”姜袅袅在阵痛间隙喘息着瞪他,却被又一波疼痛打断。接生婆见状再不犹豫,指挥丫鬟们架起屏风。 “宿主坚持住!”系统123在姜袅袅脑中实时播报,甚至模拟出加油打气的鼓点声,姜袅袅想笑。 然而,123心里非常清楚,姜袅袅实际上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但她不能表面上显露出来。 许淮之将她的后背靠在自己胸膛上,双臂从后面环抱住她。这个姿势让姜袅袅能借力向下使劲。 血腥味在室内弥漫开来,混合着草药的苦涩。不过没多久,一声嘹亮的婴啼就响起。 “是个小公子!”接生婆喜气洋洋的宣告。 老郎中声如洪钟:“恭喜世子,娘子生产顺利,只需静养几日,便能恢复元气。”话还未完全落下,许淮之已经小心翼翼地将脸埋进姜袅袅汗湿的颈窝,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袅袅……”他嗓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一般,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姜袅袅耳畔。 婴儿突然停止了啼哭。小家伙乌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望向姜袅袅的方向。一眨不眨地看着姜袅袅,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似乎想要努力抓住眼前这个散发着温暖气息的人。 第18章 可怜的伯母17 第二日,奶娘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孩子,步伐轻缓地走到姜袅袅床边。姜袅袅睡眼惺忪,待看清奶娘怀中婴儿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眼前的孩子,小脸皱巴巴的,红彤彤的皮肤带着初生的稚嫩,眉眼还未长开,模样实在算不上讨喜。但这是自己生下的儿子,她愣神不过一瞬,便伸出手,将孩子稳稳抱在怀中。指尖轻轻抚过孩子的小脸,婴儿柔软的肌肤,让姜袅袅眼中满是母性的温柔。 “淮之,可有给阿弟说?我突然生产,原本同阿弟说好,生产时他会陪在我身边的。”姜袅袅抬眸,看向一旁的许淮之。 许淮之瞧着姜袅袅与她弟弟之间的亲密劲儿,只当是二人没了父母,在这世间相互依靠,才格外珍惜这份亲情。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下,终究没多说什么。“今早就派人告知姜大人了,想来他此刻正心急如焚,紧赶慢赶地往这儿来。” 许淮之边说,边伸手从姜袅袅怀里接过孩子,转手递给奶娘。看着姜袅袅与弟弟的亲密,又看着新生的孩子,许淮之心中莫名泛起一丝落寞,似乎只有自己与姜袅袅没有血缘的羁绊。 孩子在姜袅袅怀中时,还安安静静,可一到奶娘怀里,便像是受了莫大委屈,瞬间哇哇大哭起来。姜袅袅吓了一跳,脸上满是焦急,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把孩子抱回来。 许淮之见状,不着痕迹地给奶娘使了个眼色。奶娘心领神会,连忙开口解释:“小公子许是饿了,抱出去喝些奶,自然就好了。”说罢,抱着孩子匆匆离去,姜袅袅望着奶娘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 。 许淮之见状连忙转移话题,目光落在姜袅袅身上,声音放得极轻:“袅袅那里可还痛?”话音未落,他自己的目观先看过去。 “那我帮袅袅。” “不…不行…” …… * 姜丞言像往常一样,早早迈进姜袅袅的房间,脸上满是关切,轻声问道:“阿姐,身体可还有不适之处?”这些日子,他日日都来探望,从未间断。 姜袅袅半倚在床上,身上盖着蜀锦薄被,脸色略显苍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实际上,生完孩子第二天,她身体就没什么不适感了,可姜丞言和许淮之最近看出了都对她格外殷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总是拌嘴,为了不让两人再起争执,她只能继续装柔弱。 “阿姐,你瞧你这身子,还是跟我回家吧。之前你答应过我的,如今正好安心养养。”姜丞言半跪在床边,双手抱住姜袅袅的手臂,像个孩子般撒娇。“家里有你最爱吃的玫瑰酥,我最近还寻来了对会学人说话的鹦鹉,阿姐回去,日子肯定惬意。”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晃着姜袅袅的手臂,眼神中满是期待。 姜袅袅垂眸,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心中暗自思量,再这样下去,一旦被拆穿,依照姜丞言和许淮之的性子,定会逼她在两人之间做出抉择。 还没等她理出半点头绪,一阵清朗却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从雕花木门之外悠悠传来:“侯府自然什么都有,不必劳烦姜大人费心。”不用猜,姜袅袅也知道,这是许淮之。 姜丞言听闻,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毫不示弱地回应:“侯府里的人一贯尖酸刻薄,阿姐留在这里,我怎么能放心?”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姜袅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额头,试图缓解这钻心的疼痛。她在心中急切呼唤:“123,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啊!” * 时光悠悠地走过三日。姜袅袅立在侯府那气派非凡的鎏金大门前,身后是家仆和丫鬟,她今日要搬出侯府。 几日前,123告诉她:“检测到许善成名下在侯府附近有处房产,许善成已死亡,房产理应归你所有。”姜袅袅愣了片刻,想到办法。 当天夜里,明月高悬,洒下银白的光辉,将侯府花园装点得如梦似幻。姜袅袅和许淮之在花园的八角亭中玩闹。亭中烛火摇曳,映照出许淮之英挺的面庞,烛火晃动了几下。“淮之,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姜袅袅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许淮之抬起头,目光温柔,微笑着问道:“袅袅,什么事,这般着急?” 姜袅袅深吸一口气,语气恳切地说道:“我想搬到兰苑去住。”许淮之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紧紧皱起,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孩子和我都在这,你还要走?” 姜袅袅料到他会反对,双手拉住许淮之的手臂,身子微微晃动,娇嗔道:“淮之,那处房子就在侯府旁,离得不远。而且若是我搬出去,等时间长了,大家渐渐淡忘了,说不定咱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再也不用偷偷摸摸。” 许淮之沉默不语,姜袅袅见他动摇,攻势更猛,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扑闪:“淮之,你就答应我嘛。不然我就不高兴了…。” 说着,佯装要抽回手,别过脸去。许淮之心中一紧,赶忙握住她的手,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拗不过你。” 第19章 可怜的伯母18 兰苑,这座承载着老侯爷对许善成深深愧疚与厚重补偿的宅邸,无疑是京城中独占鳌头的风水宝地。它紧邻着威严肃穆的侯府,仅一墙之隔,却仿佛自成一派天地。更令人侧目的是,它所占据的地段,较之那煊赫的侯府,竟隐隐还更胜一筹——少了些深宅大院的森严拘束,多了份闹中取静的雍容与得天独厚的灵气。 院外,一道高耸的白粉墙蜿蜒伸展,宛如素练围拢。墙头之上,新绿的垂柳枝条依依探出,柔软如丝绦,随风轻拂着洁白的墙面,投下婆娑摇曳的碎影,平添了几分婉约与生机。墙内风光虽未全然得见,仅这院墙与绿柳相映的景致,便已透露出内里的不凡。 正门处,厚重的朱漆大门如同凝固的烈焰,沉淀着岁月的庄重。门上碗口大的铜环,被打磨得锃亮如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每一次叩击仿佛都能发出悠远的回响,无声地诉说着此间主人的尊贵与门庭的显赫。 步入其中,游廊如灵蛇般曲折迂回,巧妙地将亭台楼阁勾连贯通。那廊檐之下,一串串精巧的八角宫灯高高悬垂。灯骨玲珑剔透,蒙着上好的薄纱或细绢,即便是朗朗白日,亦被悄然点亮,散发出柔和朦胧、恍如月华般的光晕,于青天白日之下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奢华情致,也无声彰显着此处主人所能享有的,近乎于僭越的特权与宠眷。脚下,青石板铺就的甬路泛着温润的光泽,蜿蜒交错,如同脉络般延伸至庭院深处。主道宽阔平整,小径则幽深曲折,引领着探寻的目光。道路两旁,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园中姹紫嫣红,繁花似锦,绝非随意堆砌——名贵的牡丹雍容华贵,娇艳的芍药亭亭玉立,清雅的玉兰暗吐芬芳,更有各色奇花异草点缀其间,花朵们热烈地交织着、簇拥着,织就了一幅永不褪色的锦绣画卷,空气里弥漫着馥郁甜香。画卷之侧,一泓清池宛如碧玉镶嵌。池水清澈见底,几可直视铺陈其下的斑斓卵石。数尾或金红或锦鳞的游鱼,正悠然自得地穿梭于亭台楼阁倒映水中的影子里,时聚时散。它们尾鳍轻摆,搅动一池春水,漾开圈圈细密而灵动的涟漪,将倒映的天光云影、雕梁画栋揉碎又聚合,平添无限生趣与静谧。 许善成在世时,顾念着家族的颜面,不愿背上分家的名声,即便拥有兰苑,也始终未曾搬离侯府。 谁能想到,如今这份厚礼,反倒便宜了姜袅袅。 许淮之是知道侯府与兰苑之间,有隐秘的通道相连。这条密道,平日里被巧妙掩藏,若非亲信之人,绝难发现。想必正因这条密道,许淮之才会应允,否则,以他对姜袅袅的珍视,怎可能轻易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但他想管也力不从心了,侯府内,昔日的热闹繁华逐渐褪去,处处透着清冷的气息。许淮之就让许少禹常年陪着侯爷在侯府。 * 自从搬进兰苑,姜袅袅行事愈发大胆,毫无顾忌。往昔在侯府,她多少有所收敛。可如今身处兰苑,让她彻底放飞自我。 第20章 可怜的伯母19 转眼间,许少禹已长成十五岁的少年郎。 他生得极好,眉眼如画,轮廓分明,既有许淮之的凌厉深邃,又带着姜袅袅的华贵之气。一袭月蓝锦袍加身,玉冠束发,腰间悬着一柄青锋长剑,行走间衣袂翻飞,端的是风华无双。 人人都道他是天纵之才——三岁启蒙,五岁能诗,十岁时已能策马挽弓,箭无虚发。十五岁这年,他更是在殿试上一举夺魁,被皇帝钦点为状元郎,成了京城里最耀眼的少年郎君。 可这样风光无限的许少禹,骨子里却透着与生俱来的疏离。 许淮之没有故意隐瞒他的身世,但也没有特意告诉他,但许少禹慢慢自己也察觉到了,许淮之待他极严,自他启蒙后,便鲜少让他与姜袅袅相见。 许少禹也从不曾表露过对亲情的渴望,甚至在抚养他多年的侯爷许善若离世时,他也只是静静地站在灵堂前,神色淡漠,不见半分悲戚。 可唯独对姜袅袅,他是不一样的。 自小,他便对她有着近乎执着的迷恋。幼时,他会偷偷藏起她用过的手帕,稍大些,他思念姜袅袅,偷偷去她院中一坐便是半日。 那是在他刚懂得男女之事时。 是个夏夜,蝉声嘶哑,月光像融化的银,泼在兰苑的青瓦上。 许少禹本不该出现在那里,可他实在思念她。 他刚从演武场回来,汗湿的衣襟贴在脊背上,夜风一吹,凉得发颤。可就在他穿过回廊时,姜袅袅的院落里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低低的喘息,衣料摩挲的窸窣,还有木榻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的脚步顿住了。 那声音太过熟悉,是姜袅袅的声音,那声音里掺杂的媚意,像春水漾开涟漪,又像蜜糖滴在烧红的铁上,甜得发腻,烫得灼人。 许少禹的指尖微微发冷。 他本该转身离开,可鬼使神差地,他放轻了脚步,靠近了那扇半掩的窗。 月光透过窗纱,将屋内的剪影投映在窗纸上,两道交缠的身影。姜袅袅的长发如瀑般倾泻,随着动作摇曳,揉皱又舒展。她的腰肢被一双手牢牢扣住,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节上还戴着一枚青玉扳指。 那是姜丞言的手。 许少禹的呼吸凝滞了。 他见过姜丞言的手执笔写文章,也见过那双手抚琴时优雅从容的模样,却从未想过,那双手也能如此放肆地游走在姜袅袅的… 窗内的喘息声愈发急促,姜袅袅仰起脖颈,像濒死的天鹅,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急促俯身吻她,唇齿交缠的声音清晰可闻… 总有一天,他会让姜袅袅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总有一天,他会取代他们的位置。 总有一天。 * “袅袅。”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春水上,生怕惊散了满庭的暖意。 姜袅袅站在园子的花丛里,姜袅袅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罗纱裙,又是盛夏时节,透过轻薄的衣料,隐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曲线。 那是一只素白的纸鸢,指尖缠绕着纸鸢的丝线。衬得那双手愈发莹白如雪,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她仰着头,目光追随着天际那抹飘摇的影子,长睫在阳光下镀上一层浅金,眸色却淡得近乎透明。 许少禹立在廊下,没有上前。 春日的暖阳透过雕花廊檐,在他眉眼间投下细碎的光影。此刻他静静地望着她,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她的侧颜,从微扬的眼尾,到淡色的唇,再到纤细的颈线。纸鸢忽然剧烈晃动起来。 姜袅袅转过头,鬓边碎发被薄汗黏在颊边,耳垂的那颗朱砂痣在阳光下红得刺目。许少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颗痣上,他每次梦遗,梦里全是这颗朱砂痣在雪肤上摇曳的模样。 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姜袅袅终于回过头来。 “少禹。” 她唤他,嗓音又娇又媚,像是浸了蜜的刀刃。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半分痕迹。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眼波流转间,连春风都为之驻足。 许少禹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温润如玉的笑。可垂在广袖下的手指却缓缓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尖锐而清晰。他面上不显,眼底却暗潮翻涌——她看他的眼神,永远那样淡,像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春风拂过,纸鸢在碧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越飞越高,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引线,彻底消失在天际。 许少禹望着那抹远去的白影,忽然很想伸手拽断那根细线。他想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想看她眼底终于映出自己的身影,哪怕只有一瞬。 这个念头如野火般在心底蔓延,烧得他喉头发紧。他缓步上前,停在离她半步之遥的地方:“袅袅的风筝,要飞走了。” 姜袅袅轻轻“咦”了一声,指尖却松了松,任由丝线从指间溜走。 纸鸢彻底脱离了束缚,在春风中越飘越远。 许少禹望着她淡漠的侧颜,忽然笑了。 没关系。 他想。 总有一天,他会成为那根拴住她的线。 “袅袅,累不累?” 姜袅袅手指间捏着半截断了的纸鸢线,额角沁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忽觉天光暗了下来。她仰起脸时,许少禹的身影正逆着光立在身前,将盛夏的骄阳挡住了大半。 “少禹抱您回去歇息吧。” 他说话时喉结滚动,带着变声期后特有的低沉。 许少禹已经俯下身来。他屈膝的姿势像是朝圣,锦袍的下摆扫过满地落花。带着薄茧的拇指抚上她额头时,姜袅袅闻到他袖口沾染的松墨香。 “好。” 她应得轻软,尾音像沾了蜜的钩子。许少禹的手臂穿过她膝弯时,姜袅袅恍惚听见他心跳漏了一拍。少年人的胸膛已经足够宽厚,隔着纱衣能感受到紧绷的肌肉线条。他走得极稳。 回廊的穿堂风掀起姜袅袅的裙角,露出小半截莹白的脚踝。许少禹的视线像是被烫到般急急移开,却在不经意间瞥见姜袅袅颈侧一抹红痕,那是昨夜姜丞言来过留下的… 快到屋内时,姜袅袅忽然挣扎了一下。许少禹收紧了手臂,指尖几乎要陷进她腿侧的软肉里。他想起那年第一次在秋宫图上看到的姿势,画中女子也是这样被男人横抱着,罗袜半褪...... “少禹?” 许少禹这才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喉间像是堵了团浸油的棉絮。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矮榻上。 第21章 可怜的伯母20 姜袅袅斜倚在矮榻上,素白的手腕随意地搭在榻沿,一旁的团扇被她信手拿起。 许少禹站在榻边,身姿挺拔如松,却在此时微微僵住,呼吸也不受控制地微滞。 他目光紧紧锁定在姜袅袅身上,眼中满是痴迷与眷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气息,那是独属于姜袅袅的味道。 这味道像是熟透的蜜桃被烈日晒得微微发软,轻轻挤压,便渗出清甜的汁水,又如同蒸腾的热牛乳中混着女子肌肤上那薄薄的一层汗意,温热、黏稠,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撩拨着许少禹的心弦。 他的喉结在脖颈间狠狠滚动了一下,恰似干渴的旅人望着近在咫尺却仿佛遥不可及的清泉,满心的渴望却又不敢贸然伸手触碰。 姜袅袅懒懒地倚在那儿,一袭薄衫微透,衣襟松散地随意搭在肩头,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她的脸颊泛着如朝霞般的潮红,鬓边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软绵绵地黏在肌肤上,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那微小的弧度都让许少禹的心为之颤动。 许少禹的视线像是中了邪一般不受控制地往下滑,缓缓掠过她微敞的领口,他猛地别开眼。 他的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袅袅……”他的嗓音低哑得不像话。 姜袅袅本就察觉到他的炽热视线,懒懒地抬眼看向他。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颦一笑间都带着成熟女子独有的风韵,眼波流转间,横了他一眼。这一眼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调侃,却似一把无形的钩子,不但没让许少禹安分一点,反而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压抑已久的火焰。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理智在瞬间崩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扑了上去。 他的双手紧紧箍住姜袅袅的腰身,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脸埋在她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混合着奶香和汗味的气息,那味道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满足。 姜袅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浑身一僵,手中的团扇“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涩:“少禹……” 她纤细的手指揪住他的头发,试图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拉开,可许少禹不仅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反而更加用力地埋首在她的身上,灼热的呼吸烫得她肌肤发麻。他的大手扣住她的腰,指节绷紧,像是生怕她会逃开一般。 “你……你先起来……”姜袅袅的声音已经软了下来,原本推拒的力道也渐渐弱了下去。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许少禹察觉到她的松动,低低地喘了一声,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袅袅,我都忘了你的味道了。” 姜袅袅咬住唇,眼中浮现出一丝痛苦与纠结。她深知自己亏欠少禹的,她的指尖无意识地陷入他的发间,呼吸越来越急,剧烈起伏的胸口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挣扎。 “乖孩子。”姜袅袅轻声说道,那声音温柔而宠溺,仿佛带着无尽的怜惜。说完,她主动…… 窗外,蝉鸣聒噪,而屋内,两人分不清是谁先沉溺…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 许少禹身为状元郎,才华横溢,年纪轻轻便名动天下。他有个登阁拜相的舅舅和已经是侯爷的父亲,这强大的背景让他一路平步青云。 姜袅袅和许淮之还有姜丞言还是日日在一起。姜丞言将姜袅袅视为掌上明珠,对她呵护备至,宠爱有加。许淮之则在姜袅袅最需要的时候默默守护在她身边。 但是,许少禹的存在却让他们都感到了一丝不安。他们察觉到了许少禹对姜袅袅那份炽热又执着的心思,起初,他们还会劝诫许少禹,的许少禹就像一个执拗的孩童,不管他们如何劝说,他对姜袅袅的感情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 时光悄然流逝,他们渐渐上了年纪,开始担忧自己会有意外,到那时,谁来陪伴照顾姜袅袅?看着年轻气盛、满心满眼都是姜袅袅的许少禹,他们最终无奈地选择了默许。 岁月从不败美人,却留不住生命的脚步。姜袅袅毕竟年长,即便他们小心呵护,四处寻求名医,也没能抵挡住命运的安排。在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姜袅袅突然病情加重,她躺在床上,面色还如同以前一样,但气息微弱。 许少禹、 ,许淮之和姜丞言守在她的床边,眼中满是绝望和痛苦。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姜袅袅听到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任务完成。】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和不舍,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轻轻地握住许少禹的手,微弱地说道:“少禹……好好的……”说完,她的手缓缓垂下,离开了这个世界。 姜丞言和许淮之在姜袅袅离开的第二天,便追随她而去。他们实在放心不下她独自远行,她是那么娇弱,要是一个人去往另一个世界,一定又会掉眼泪,让人心疼。 许少禹将他们三人合葬在一起,还在旁边给自己预留了位置。他坐在墓前,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他想着,等自己的时间到了,便能继续陪伴在姜袅袅身边。 * 千年悠悠流转,岁月的洪流将无数往事掩埋,可每当人们再度谈及许少禹,那声声感叹与唏嘘仍会在时光中回荡。他曾是风华绝代、最年少的帝师,才情卓绝,满腹经纶。 然而,时光的长卷缓缓展开,上面却独独缺了一抹红袖添香的温柔。他一生未娶,形单影只,即便名满天下又如何,那空荡荡的府邸,承载的只有他无尽的思念。 他常常独自坐在庭院中,望着天上的明月,回忆着与姜袅袅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人们惊叹于他的才华与成就,却也为他的孤独感到惋惜,可又有谁能真正知晓,他的深情,早已在千年之前,就随着姜袅袅的离去,一同深埋在了岁月的尘埃里。 第22章 炮灰小秘书1 “滚出去。” 冷冽如刀的声音从A市金融中心大厦顾氏集团总部顶楼,总裁办公室内传出,厚重的实木门板也挡不住那股慑人的寒意。几个前来汇报工作的部门经理面色惨白地退了出来,领带歪斜,西装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走在最后的那位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撞上走廊的玻璃幕墙。 秘书处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连敲键盘的声音都放轻了几分。 突然,内线电话响起。秘书长林妍深吸一口气,迅速接起。 “送杯咖啡进来。” 顾孟舟的声音依旧冷硬,尾音里还压着未散的怒意,像是暴风雪后残留的冰渣。 挂断电话,林妍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咖啡间。她对顾总的习惯了如指掌,顾总只喝黑咖啡,既不加糖,也不加奶,温度必须精准控制,高一度,顾总会嫌烫嘴,低一度,又会抱怨口感不佳。 林妍动作娴熟利落地操作着全自动咖啡机,咖啡豆研磨的香气弥漫开来。 然而,在往精致咖啡杯里倒咖啡时,她的手微微顿住。她脑海中浮现出顾总盛怒的模样,心中清楚,这个节骨眼进去,稍有差池触到顾总的霉头,肯定会被劈头盖脸一顿大骂。顾总的脾气本就暴躁,尤其是最近结婚之后,情绪愈发阴晴不定。 “谁要去给顾总送咖啡?”林妍端着咖啡回到秘书处,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问道。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得更低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回答。 “今天谁去,林姐我请吃饭!”林妍咬咬牙,抛出这个诱人的“诱饵”。 上个月,她刚斥巨资买了一个心仪已久的奢侈品包包,经济上本就捉襟见肘,如果再被扣奖金,这个月的生活恐怕就要捉襟见肘了 。 见还是没人回应。 林妍的目光在办公室里逡巡一圈,最终落在最角落那个身影上。 姜袅袅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侧脸被显示屏的冷光镀上一层朦胧的轮廓。那身剪裁极致的黑色职业套装像第二层肌肤般贴合在她身上,收腰设计掐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微敞的雪纺衬衫领口处,有若隐若现的锁骨。 “袅袅,”林妍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柔得像在哄孩子:“你去送吧?”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几道倒抽冷气的声音。 姜袅袅闻言抬头,那张色彩浓烈的脸像幅油画般撞进众人视线——乌黑的睫毛下是一双含着雾气的眼睛,眼尾天生上扬,看人时总带着三分不自觉的媚意。偏偏她的眼神又极清澈,像初冬的雪,干净得让人自惭形秽。 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更衬得唇色嫣红。此刻她微微蹙眉,饱满的唇珠无意识轻抿,看得旁边几个男同事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我?”姜袅袅轻启朱唇,声音如同春日微风,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生疏感。事实上,她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便因原主积压的复杂心理问题,大病了一场,直到最近才勉强来上班。 剧情也在她生病的时候顾孟舟和江幼宁开始… 【这个世界女主江幼宁是重生的。 堂堂千金大小姐,前期因家族利益,被迫与顾孟舟联姻。江幼宁心中藏着个念念不忘的初恋,加之对顾孟舟粗暴的脾气厌恶至极。 她为了和初恋在一起,不惜与顾孟舟离婚,甚至和家里断绝关系。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曾让她魂牵梦绕的初恋,竟是个无可救药的赌徒。短短时间,初恋就将她的财产输得一干二净,她也因此被迫过上了为生活疲于奔命、日夜操劳的日子。 某一天,江幼宁在辛苦工作时,偶然听到旁人谈论顾孟舟,言语中满是对他如今风光无限的赞叹,只是提到他至今还未结婚。听到这个消息,江幼宁的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她笃定顾孟舟一定是在等自己。这个念头一旦在她脑海里生根发芽,便再也挥之不去。 于是,她像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冲到马路上,满心只想快点找到顾孟舟。可命运弄人,一辆疾驰而来的车无情地撞上了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江幼宁嘴里还在不断念叨着,如果能再来一次,她一定要和顾孟舟好好过日子 。 结果她就重生了。 而姜袅袅,在这故事里扮演着小炮灰反派的角色。她是顾孟舟的死对头谢庭皓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二安插的卧底。谢庭皓将她派到顾氏集团秘书处,意图通过她窃取机密。123告知她任务的是改变原主的结局,且不能改变重要节点。 原剧情中原主被顾孟舟发现真实身份,谢庭皓毫不犹豫地放弃她,顾孟舟对她没什么印象,起诉她的是顾氏集团的律师团。】 林妍心里一软。这个新人刚来时还没来报道,就连续请假两周,整个秘书处都颇有微词。可当她第一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裙子来上班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原谅了她的任性,美人总是有特权的,尤其是美得这样惊心动魄的。 “顾总他...”林妍欲言又止,余光瞥见自己放在椅背上的香奈儿包包,狠了狠心:“就是送杯咖啡,很快的。”只能委屈一下这位大美人了 。 姜袅袅的目光落在林妍紧攥的手上,那里已经掐出了几道红痕。她轻轻合上电脑,起身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好。” 她伸手接过咖啡杯,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根极细的银链,随着动作泛着冷冷的光。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杯黑咖啡在她手里,突然就像变成了什么稀世珍宝。 当姜袅袅踩着五厘米的裸色高跟鞋走向总裁办公室时,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她西装裙下的小腿线条优美得像艺术品,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林妍突然有些后悔。 第23章 炮灰小秘书2 顾孟舟独自待在办公室,他修长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眉心。 之前,拗不过母亲孟太太的软磨硬泡,顾孟舟最终听从安排步入了婚姻。 新婚妻子起初整日不安分。可最近,她却像变了个人,一改往日对他的嫌弃与抗拒,态度温顺得如同换了一个人。但他早就厌烦,实在懒得陪着她继续装模作样。 “叩叩。” 姜袅袅抬起白嫩如羊脂玉般的小手,指节轻敲办公室门,动作优雅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片刻后,屋内传来一道冷沉的“进”,声音仿佛裹挟着寒冬的霜气。 她缓缓推开那扇厚重的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映入眼帘,中央空调送出的冷风,让空间里弥漫着一丝清冷的气息。顾孟舟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前,身姿挺拔如松,冷峻的轮廓。 落地窗外,繁华尽收眼底。霓虹灯光相互交织,勾勒出城市的繁华脉络,然而,这一切都成了顾孟舟的陪衬,仿佛他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宰。 “顾总,您的咖啡。” 男人并未回头,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那短促的回应,如同在空气中掀起一道无形的涟漪,让原本就压抑的氛围愈发凝重。姜袅袅一时间竟不知是该上前,还是原地等待。 空气骤然凝固。 顾孟舟刚要发作的怒意,在抬头看清眼前人的瞬间硬生生卡在了喉间。 姜袅袅就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地方,一张浓墨重彩的艳丽面容,她的睫毛在光线下显出琥珀色的透明感,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放着。” 顾孟舟听见自己的声音莫名低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品。 “之前请了病假,身体还好吗?”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怔住了。 顾氏集团活阎王什么时候关心过员工的身体状况? 此时,姜袅袅已经走近。 男人身上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姜袅袅脑海中突然闪过上个世界被男人们日夜纠浇灌的感受不受控制地浮现。 一时间,她脸颊发烫,双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哗啦” 滚烫的黑色咖啡泼洒而出。先是溅落在顾孟舟笔挺的定制西装上,瞬间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眨眼间,咖啡液顺着布料纹理,渗透到里面的白衬衫上,又沿着腰线,一路蔓延到裤子上。热气裹挟着咖啡的香气升腾而起,却让办公室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时间仿佛被拉长。 顾孟舟先是一怔,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愠怒。但当他看到姜袅袅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紧张的情绪,原本到嘴边的斥责,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对、对不起!”姜袅袅慌乱地去擦。 “故意的?” 顾孟舟突然扣住她的手腕,他的拇指精准按在她跳动的脉搏上,那里正以惊人的频率震颤着。 姜袅袅被迫抬头,正对上他幽深的眼眸。 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暗潮汹涌,倒映着她精致的脸,眼尾因为惊慌微微泛红,唇上的口红被咬掉一小块,露出原本饱满的唇珠。 “我.....” 这个动作被顾孟舟尽收眼底。处心积虑地想要勾引他的人见的太多了,不然他也不想和一个不了解的大小姐结婚,只是觉得结了婚或许会少很多麻烦。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刚结婚就有人来勾引他。 “看来病假期间。”他忽然俯身,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姜秘书的好得很彻底。”顾孟舟目光死死锁着姜袅袅渐渐泛起潮红的脸颊。 “我只是…”她故意让声音带上哭腔:“太紧张了.....” 顾孟舟的视线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那里还残留着齿痕。他突然伸手,拇指粗暴地擦过她的下唇,将那一抹残红晕开。 “紧张什么?” 顾孟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却在看到她泛红的眼尾时微微一顿。姜袅袅的睫毛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轻轻颤动间便沾上细碎的泪光。那颗悬在睫毛尖的泪珠要落不落。 顾孟舟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他的拇指擦过她眼下,将那滴未落的泪碾碎在指腹。这个动作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却意外地温柔。 “算了。”他松开手,转身时西装下摆掠过她的手腕,带起一阵雪松混着烟草的气息:“我去换衣服。” 姜袅袅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休息室门后。她脸上脆弱的表情瞬间褪去,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姜袅袅舔了舔唇角,想起剧情里的描写,现在看来倒是不夸张。 她慢条斯理地蹲下身收拾,休息室的门没关严,透过缝隙能看到顾孟舟正背对着门。 姜袅袅的指尖在咖啡杯上停留,低着头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在想什么?” 第24章 炮灰小秘书3 那场意外后。 总裁办公室的大门依旧每天开合,却再没为她而启。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男人连眼神都不曾偏移半分,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 午休的时间,秘书处没有几个人。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铺陈在秘书处空荡的办公区,姜袅袅支着下巴,钢笔尖在报表上无意识地洇开一片墨迹。 “袅袅,我们和市场部晚上在金海湾订了包厢,你要不要一起来?” 王晟整个人几乎趴在她的工位隔板上,他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道混杂着发胶的甜腻,让姜袅袅不着痕迹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就在这时,余光里那道修长的剪影骤然停在秘书处半开的门前。顾孟舟手里拿着份文件。 “不要。” 她故意将钢笔转了个花哨的弧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俯身去捡。 “可好玩了,袅袅。”姜袅袅甜腻的语气王晟的喉结滚动了下,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就当给我个面子?” 钢笔在地毯上滚了半圈,停在桌角。姜袅袅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从的发丝间看见门缝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顾孟舟把文件边缘捏出了明显的褶皱。 “真的不用啦。”她抽回手时,指甲若有似无地刮过王晟的掌心。男人呼吸一滞,竟得寸进尺地要去搂她的腰。 “姜秘书。”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顾孟舟站在那里,西装外套不知何时已经脱下,只穿着件深灰色马甲,勾勒出精瘦的腰身。他领带松开了些,暴露出喉结,此刻正随着压抑的呼吸上下滚动。 “跟我进办公室。” 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姜袅袅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在整理裙摆时故意让指尖擦过大腿,她今早特意换了比平时短三公分的包臀裙。 “顾总,我文件还没......” “现在。” 顾孟舟转身时,她看见他后颈处暴起的青筋。王晟早已吓得缩回工位,而秘书处其他几个装睡的员工此刻都竖起了耳朵。 姜袅袅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跟上去,还没靠近,突然踉跄了一下。 一只灼热的大手稳稳扣住她的腰。顾孟舟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震动。 “你很喜欢勾引别人?”他在她耳边咬牙道,湿热的气息烫得她耳尖发麻:“穿成这样,是打算去夜店还是去聚餐?” 姜袅袅仰起脸,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她的红唇微微张合,几乎擦过顾孟舟紧绷的下颌线,呼出的气息带着香气:“顾总...我没有...” 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顾孟舟的呼吸明显一滞。话音未落,她整个人被拽进总裁办公室里。在门合上的瞬间,男人下颌线条绷得更紧,却始终没有推开她。 “没有?”顾孟舟的声音低哑得可怕,灼热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确认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有几分真假,“刚才不是还很会撩人?” 姜袅袅趁机往前倾了倾身子,柔软的身躯几乎贴在他胸前。她故意让嗓音里带上几分委屈的颤音:“我没想去...” 她太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此刻微微仰头的角度,正好让顾孟舟看清她修长的颈线和若隐若现的锁骨。一滴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悬成一颗晶莹的水珠。 顾孟舟的眼神暗了暗。 他突然伸手,拇指粗暴地擦过她下巴,将那滴泪碾碎在指腹。这个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让姜袅袅在心里轻笑,她清楚地看到,男人的耳尖已经红了。 “以后。”顾孟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不准穿这么短的裙子来上班。” 姜袅袅脚下一软,整个人扑进顾孟舟怀里。她感觉到男人浑身一僵,结实的胸肌隔着衬衫传来剧烈的心跳。 前几日发生那件事之后,顾孟舟就开始时刻警惕着姜袅袅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姜袅袅的微笑、靠近,都饱含深意,是精心设计的诱饵,他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她是有心机的勾引自己。 可实际上,每当姜袅袅的身影在视线中出现,顾孟舟就止不住的被吸引。她走路时摇曳的身姿,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不经意间撩动发丝的动作,无一不让他心潮澎湃。 他表面上镇定自若,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各种滋味,苦不堪言。 几天里姜袅袅不会出现在他周围。在公司看见,姜袅袅只是礼貌地点头示意,顾孟舟也感觉到了她的似乎没有勾引自己… 而且,顾孟舟越发频繁地捕捉到男同事们看向姜袅袅时的目光。那些目光充满贪婪与欲望,肆意在姜袅袅身上游走。每看到一次,顾孟舟就忍不住想把她藏起来。 而今天那一幕,彻底点燃了顾孟舟心中的怒火。在那一刻,他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中了姜袅袅的“美人计”,并且彻底沉沦。 第25章 炮灰小秘书4 “顾总。”趁着换气的间隙,姜袅袅软着嗓子求饶:“会有人进来。” 顾孟舟感受到怀里的身子:“现在知道怕了?撩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顾孟舟顿了一下。姜袅袅趁机从他怀里溜下去。 “滚。” 门外脚步声仓皇远去。姜袅袅正要松口气,却见顾孟舟反手锁了门,眼底翻涌的暗色比方才更甚。 “继续。“他扯开领带,一步步将她逼到墙角:“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出这个门。” … * 最后一缕夕阳透过半拉的窗帘斜斜地照进房间,在深灰色的羊绒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光线将昏暗的休息室一分为二。 姜袅袅睁开眼,睫毛轻颤,感觉全身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酸痛。她微微动了动身体,立刻倒吸一口冷气,顾孟舟动作再温柔,但他那副一米八八的体格,还是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休息室里弥漫着情欲过后的暧昧气息,混合着那香薰蜡烛燃烧后的淡淡琥珀香。 这张大床凌乱不堪,丝质床单皱皱巴巴地卷在一边,她的黑色蕾丝内衣可怜兮兮地挂在床脚,那双丝袜早已不知去向,想必在刚才的激烈中壮烈牺牲了。 姜袅袅撑起上半身,被单从她肩头滑落,露出锁骨处几处明显的红痕。她伸手碰了碰,轻轻“嘶”了一声。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磨砂玻璃上映出顾孟舟高大的剪影。她摸索着找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下午六点二十七分。距离他们乱来已经过去了4个多小时。 水声戛然而止。姜袅袅迅速放下手机,假装还在沉睡。她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但他没有立即出来。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 透过浴室门缝,她看见顾孟舟只围着一条白色浴巾,水珠顺着他结实的八块腹肌滑落。他正拿着手机,眉头紧锁,下颌线条绷得死紧。显然是在进行一场不愉快的通话。 “我再说一遍,离婚后我会补偿你,保证让你们江家满意...”顾孟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的不耐烦显而易见。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女声,语速很快,听起来情绪激动。 顾孟舟肩膀的肌肉紧绷着:“我妈那边我自己会解释,不用你操心...”他的暴脾气上来声音突然提高,然后又强压下去:“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够了!”顾孟舟突然大吼一声,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姜袅袅吓得一抖,彻底装不下去了。她坐起身,海藻般的黑色长卷发散落在雪白的背部,被单滑到腰间,露出纤细的腰线和若隐若现的腰窝。 顾孟舟推门出来,看到醒来的姜袅袅,脸上的怒气瞬间如冰雪消融。他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微肿的下唇。 “吵醒你了?”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与方才判若两人。 姜袅袅摇摇头。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红痣,是他最喜欢亲吻的地方之一。 情.欲过后,顾孟舟迫不及待地要跟姜袅袅名正言顺,他眼中还残留着未褪的占有欲。 第26章 炮灰小秘书5 “饿了吗?我让人送晚餐上来。”顾孟舟转移了话题,拿起电话。 姜袅袅点点头,看着他打电话的背影。 顾孟舟的肩膀很宽,腰线收紧,形成一个完美的倒三角。 “我叫了牛排配松露酱。”顾孟舟挂断电话,转身对她微笑,眼角泛起细小的纹路。刚刚那个露出凶相的男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姜袅袅勉强回以微笑,伸手去够床脚的衣裙。顾孟舟抢先一步捡起来递给她。 “别...”姜袅袅轻轻推开他的手,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软糯沙哑:“我真的...有点疼。” 顾孟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罕见的歉意表情。“对不起,我没控制住。”他帮她扣上搭扣,动作出奇地轻柔,与他平日雷厉风行的总裁形象大相径庭:“面对你我真的会...失控。”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顾孟舟套上衬衫去开门,姜袅袅趁机迅速穿好衣服,走进浴室整理自己。镜子里的女人神色娇媚,嘴唇微肿,脖子上还有几处明显的吻痕。 走出休息室时,顾孟舟已经摆好了晚餐。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顶层的高度让一切显得渺小而遥远。 他站在窗前“过来。”他没有回头,但声音里的命令意味不容拒绝。 姜袅袅走过去,他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下周的慈善晚宴,你做我的女伴。” 这不是询问,而是通知。姜袅袅身体一僵,江幼宁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顾总,这不合适...” “叫我孟舟。”他打断她,转过她的身体,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已经决定了。” 他的拇指按在她的唇上,阻止她继续反驳。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姜袅袅看不懂的情绪。 “你是我的。”他低声宣布,“从头发到脚尖,每一寸都是。” * 自从那日在休息室被顾孟舟折腾后,姜袅袅连续三天没去公司。 第四天早晨,当她终于踏入顾氏集团大厦的电梯时,手指悬在顶层的按钮上方微微发抖。 “姜秘书早啊。”市场部的李总监挤进电梯,看着她那张艳丽的小脸好心提醒:“听说你生病了?你记着要小心点。顾总这几天脾气特别差,把策划部骂得狗血淋头。” 姜袅袅喉咙发紧:“只是感冒而已。” 电梯门一开,她就看见林妍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看到她小心翼翼的开口:“袅袅,顾总在等你。” 办公室内,顾孟舟正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黑色定制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轮廓。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眼神盯在姜袅袅身上。 “会议延后一小时。”他突然对着电话说,然后直接按下结束键。 姜袅袅的包还挂在臂弯,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 “顾总!“姜袅袅挣扎着偏头避开他的吻,“现在是上班时间…” “三天。”顾孟舟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耳畔,“我给你发了那么条消息,打了那么多电话。”他的犬齿轻轻磨蹭她耳垂上的小红痣,“你以为躲着就没事了?” 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姜袅袅浑身绷紧。 顾孟舟却变本加厉地将她抵在落地窗上。 “怕什么?”他低笑,拇指抚过她锁骨上已经淡去的吻痕。 她猛地推开他,手忙脚乱地系扣子:“我是您的秘书,顾总。请您尊重我的职业身份。” 顾孟舟的眼神骤然转冷。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 这天,在办公室里姜袅袅试图反抗,顾孟舟看着她,他固执的认为姜袅袅是故意的。 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胸膛之间:“你身上的香气引诱着我不就是在暗示我?” 姜袅袅猛地抬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没有!我从来没…” “嘘。”顾孟舟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水,灼热的唇贴着湿润的睫毛,尝到咸涩的味道。在昏暗的休息室里震颤着姜袅袅的神经,“别哭。你越是这样,我越想欺负你。” 他的拇指重重碾过她被吻得嫣红的唇瓣,另一只手仍紧扣着她的手腕。 “宝贝,你相信我,“顾孟舟突然松开钳制,将她颤抖的身体搂进怀里:“我很快就会恢复单身。”他的唇贴在她耳畔,呼吸灼热,声音里罕见地带着几分示弱。 姜袅袅仰起脸,泪水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顾孟舟的心脏突然抽紧,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他失控。 这几天他确实过分了。 “疼。”她小声呜咽,手腕上赫然一圈红痕。顾孟舟立刻托起她的手送到唇边。 “我气疯了。” “你躲我的样子,太让我生气了。” “不要。”她往后缩。 顾孟舟突然停下所有动作,只是将额头抵住她的,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看着我。”他命令道。姜袅袅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见他深邃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我会和她分开的,很快。”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现在,能停止这场折磨人的躲猫猫了吗?” “你弄疼我了。”她小声说,却主动将脸贴进他掌心。 第27章 炮灰小秘书6 水晶吊灯洒下的光斑在姜袅袅裙摆上跳跃。 “宝贝,牵着我的手。”顾孟舟低沉的嗓音,裹挟着雪松与琥珀的馥郁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她缓缓垂眸,望向那只递到面前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冷吗?”顾孟舟的拇指开始富有节奏地摩挲她的手背,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熟练地滑过她盈盈一握的腰肢,隔着粉色绸缎,姜袅袅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这件由顾孟舟亲自挑选的礼服,领处的珍珠排列得整整齐齐,把她的脖颈衬托得愈发修长。裙身手工刺绣的樱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随着她每一次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顾孟舟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面容,他抬手将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她耳后,指尖擦过耳垂上的钻石耳钉时,带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紧接着,指尖有意无意地扫过她敏感的耳垂。 “我的袅袅,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这句话像羽毛般,轻轻拂过她的心尖,让她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姜袅袅心里明白,自己本不该出现在这里,这个男人,此刻在法律上依然是别人的丈夫。她试图抗拒,可顾孟舟不容置疑的态度,让她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徒劳。 宴会厅的灯光突然变得炽热,顾孟舟借着这明亮的光线,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她,杏眼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蜜桃色唇釉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腮红恰到好处地晕染出一抹羞涩。 “笑一笑。”他突然收紧揽着她腰肢的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看似亲昵的耳语,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袅袅,所有人都在欣赏你的美。”姜袅袅像被施了魔法般,条件反射地扬起嘴角。顾孟舟顺势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个吻。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柱缓缓上移,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在颈后找到最敏感的位置,开始轻轻揉捏,力度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撩拨着她的神经。 顾孟舟牵着姜袅袅,宛如掌控全局的君王,周身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气场。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满脸堆笑围拢过来。在众人你来我往的奉承中,顾孟舟偶尔回应几句。 “累了吗?”顾孟舟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后,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我们去露台透透气。”这不是询问,而是不容拒绝的安排。姜袅袅乖巧地点头,任由他牵着穿过人群。 露台的晚风带着春夜特有的凉意,刚一踏出宴会厅,顾孟舟就迫不及待地将她抵在栏杆上。他的吻带着烈酒般的炽热与霸道,毫无征兆地袭来,让姜袅袅几乎喘不过气来。 … 待两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外面有人喊他。顾孟舟咒骂一声,替姜袅袅拉好衣领。他脱下西装外套里住她发抖的肩膀,在她额头上落下最后一个吻,舌尖轻轻舔过她破皮的唇瓣,低声道:“等我。” 随后转身走进那片灯火辉煌之中,留下姜袅袅独自站在露台上,扭过头去不愿意看他,双腿发软,心底五味杂陈,身体还残留着他带来的酥麻与悸动 。 露台的晚风轻柔地抚过姜袅袅发烫的脸颊。方才与顾孟舟激烈纠缠带来的悸动,在这丝丝凉意的侵袭下,如潮水般渐渐退去。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狂跳不止的心恢复平静,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微微破皮的唇瓣。 “啪、啪、啪。” 身后突然响起三声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露台上显得格外突兀。姜袅袅蓦然回首,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倚在门边。男人一身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装。他身姿挺拔,气场冷冽,与周遭热烈的氛围格格不入。 【检测到高气运者,宿主可进行收集任务】 在这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每一处线条都被勾勒得深邃而清晰。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扬,眼眸中流转的调侃的神情,薄唇线条分明,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男人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宽阔的肩膀线条收束成窄腰,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近。随着他的靠近,姜袅袅愈发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那是一种久经高位、不怒自威的气场。 第28章 炮灰小秘书7 露台的灯光昏黄而暧昧。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露台上回荡。 男人的视线毫无预兆地撞进姜袅袅的眼眸。刹那间,他脚步骤停,双眼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怔忡。 只见她剪水秋眸,肤色雪白。 乌黑的长发,精心烫出大波浪卷,肆意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胸前,姜袅袅不经意地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发丝,这一简单的动作,却充满了无尽的风情。 男人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眼神中透露出审视与探究。他的目光在姜袅袅精致的面庞停留片刻,注意到她眼中那抹纯粹的疑惑。 “怎么?姜秘书要过河拆桥?”他声音低沉醇厚,却裹挟着丝丝寒意。 男人双手抱胸,结实的胸膛在丝质衬衫下若隐若现。 “当初可是我把你送进顾氏。”谢皓庭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磨出来的,“如今你攀上顾孟舟,就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姜袅袅心头猛地一紧,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记忆片段,昏暗的咖啡馆里,谢皓庭将一份顾氏集团的员工档案推到她面前,他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你只有三个月时间。” 【滴!解锁支线剧情】 眼前的谢皓庭是谢家的长子,也是这个世界的反派,虽然和顾孟舟同龄,却始终活在对方的阴影下。 从小到大,无论是学业还是能力他总是被顾孟舟压一头,日复一日凌迟着他的自尊。上学时两人就经常打架,如今更是和顾孟舟处处作对,顾孟舟结婚后谢皓庭甚至还勾搭了江幼宁,原剧情中,顾孟舟后期没少吃他们醋。 谢父如今将收购一家名叫海宁的小型科技公司的任务交给了谢庭皓。这家公司虽规模不大,却手握最新技术的产品,引得顾氏也有意收购。以顾氏的雄厚实力,完成收购易如反掌,相较之下,谢庭皓自知难以抗衡。 大学毕业后,原主便进入谢氏,自此一直追随谢庭皓。在漫长的岁月里,她陪伴谢庭皓一路摸爬滚打,不知不觉间对谢庭皓情愫暗生。原主深知谢庭皓在父亲那里不受重视。 所以,当她得知谢庭皓有意与顾氏竞争收购时,没有丝毫犹豫,毅然自告奋勇前往顾孟舟身边,期望能里应外合,助谢庭皓一臂之力。 然而,原主生性胆小怯懦,窃取收购文件对她来说,实在是强人所难,如同赶鸭子上架。刚进入顾氏时,她提心吊胆,精神高度紧绷,甚至连生病都是自己生生吓出来的 。 看姜袅袅半天不说话。 谢皓庭突然上前一步,他身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伸手捏住姜袅袅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怎么?不想回忆起我?” 他的拇指在她唇边的伤口处摩挲,动作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别忘了,我能把你送进去,也能让你身败名裂。” 姜袅袅强装镇定,声线努力平稳:“没有,谢总,我没忘记。”随着话音落下,一股馥郁甜腻的香气,裹挟着暧昧的气息,向谢皓庭扑面而来。刹那间,眩晕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谢皓庭望着近在咫尺的姜袅袅,从前的姜袅袅的样子在他脑海里闪过,他不禁诧异,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她如此迷人。 愣神片刻,谢皓庭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触电般迅速甩开轻触着的姜袅袅的小脸,动作好像带着一丝刻意的嫌弃。 他抬手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冷峻严肃的模样:“你记得就好。” 谢庭皓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心思可不单纯,不然他也不会把这个重要的事交给她去办。 他也明白“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刚刚一番提点敲打过后,自然要给些甜头安抚一番,才能让她死心塌地。 他突然凑近,在姜袅袅还没反应过来时,“啵”的一声,一个带着戏谑意味的响亮亲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姜袅袅瞬间被这突袭吓得花容失色,原本就灵动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惶与不可置信。 谢庭皓看着她这副呆愣的可爱模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心想:这女人,还真是对我痴迷到了极点,不过是亲一下脸,就被惊成这副模样。 随后,他微微低下头,用一种略带轻慢却又满含诱惑的口吻说道:“行了,瞧你这点出息,不过是个吻罢了。只要你能把这事儿漂漂亮亮地办好,往后跟着我,想怎么样都行。 姜袅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 顾孟舟再回来看到姜袅袅。月色如水,倾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他踱步过去,脚步轻缓,无声无息地来到姜袅袅身后,长臂一伸,有力的双手稳稳揽住她的细腰,那盈盈一握的触感让人心神一荡。 姜袅袅察觉到腰间的触碰,身姿轻扭,缓缓回头。一长发顺势滑落,露出白皙如玉的脖颈,她美目流转,朱唇轻启,娇声唤道:“顾总。”声音软糯,带着丝丝媚意。 顾孟舟看着她,眉头轻蹙,问道:“我才离开一会儿,怎么心情就这么低落了?” 姜袅袅心中暗忖,面上却露出笑意。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波光潋滟,娇柔地说:“顾总,我想和你回家…”说话间,她微微侧身,靠近顾孟舟,更添几分妩媚,那姿态、那话语… 顾孟舟望着眼前勾人的姜袅袅,理智的弦“啪”地一下崩断,血液直冲大脑,浑身的燥热瞬间被点燃。 他声音不自觉地低哑,带着几分隐忍的欲\/念:“袅袅,你非要在外面招惹我,嗯?”话落,他的大手一把攥住姜袅袅的手腕,手指收紧,他迈开大步,拉着姜袅袅便朝着外走去,步伐急切而有力。 谢庭皓隐匿在暗处,当看到顾孟舟走进露台不过片刻,便又匆匆现身,还伸手大力拉扯着姜袅袅时,谢庭皓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看到姜袅袅的手腕被顾孟舟紧紧攥住,整个人因为这粗暴的拉扯踉跄了一下,那一刻,谢庭皓只感觉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从心底蹿起,他下意识地往前跨出一步。 谢庭皓满腔的冲动在迈出步子的瞬间被理智狠狠拽住。他明白,在这关键的节骨眼上,不能和姜袅袅频繁接触,否则让顾孟舟察觉,会让他们精心布局的计划功亏一篑。 就在他强忍着内心的煎熬,准备悄然隐退时,姜袅袅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穿过人群,与谢庭皓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隔着人群和灯光,谢庭皓好像看到姜袅袅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心疼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可还没等他从这汹涌的情绪中缓过神,顾孟舟已经拽着姜袅袅大步朝出口走去。谢庭皓来不及多想,伸手抄起台上的两个酒杯,佯装镇定,大步流星地朝着顾孟舟和姜袅袅追了过去。 脚步急促。 第29章 炮灰小秘书8 在热闹喧嚣的宴会厅中,空气中弥漫着美酒的馥郁香气和人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顾总。”一道清朗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声音突兀响起。 正牵着姜袅袅的手稳步迈向出口的顾孟舟,脚步猛地一顿。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眉宇间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不耐。 他微微侧身,动作优雅却又带着几分冷淡,修长的手指轻轻握紧姜袅袅的手,像是在无声给予她安抚。身上剪裁极为考究的西装,在这璀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更衬得他气质疏离。 待看清出声之人是谢庭皓,顾孟舟本就冷峻如霜的面容愈发阴沉得可怕,那薄唇不自觉地抿成一道锋利且决绝的线条。 他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眸里,毫不掩饰地翻腾着被人打断好事的浓浓不悦,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对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的厌烦。 “顾总何必这么着急呢。”谢庭皓拿着的酒杯。他唇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玩味十足的笑,那刻意拖长的语调里,满满都是戏谑的味道,“晚会还没结束,就要走了啊?” 顾孟舟微微抬眸:“用不着谢公子管我。”声音不大,却裹挟着十足的威慑力。 谢庭皓听到这毫不留情的回应,脸上原本肆意的笑容瞬间就像被定格住,紧接着,一层浓浓的阴霾迅速笼罩上来,那是被人当面驳了面子后的难堪与恼怒。 他内心深处最厌恶的,便是顾孟舟这副高高在上、时刻端着长辈架子的模样。明明他们年纪相仿,可顾孟舟却早早地在商界站稳脚跟,如今人人都恭敬地尊称一声“顾总”。 而自己呢,却还只是个被人随意唤作“谢公子”的富家子弟,这巨大的落差,怎能不让他的心底滋生出无尽的嫉妒与不甘,这些负面情绪如同野草一般,在他心底疯狂蔓延生长。 但谢庭皓毕竟在这富贵场、名利圈里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练就了一身过硬的伪装本领。仅仅片刻,他便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看似温和无害、人畜无伤的笑容。 只是,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笑意仅仅停留在表面,根本未达眼底。 他微微侧身,他的目光从顾孟舟身上缓缓移开,落在姜袅袅的身上。 在看到姜袅袅的瞬间,他的眼中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温柔。 他开口说道:“顾总,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您不介绍一下吗?”说话间,他像是不经意般将手中还剩半杯酒的酒杯递向顾孟舟,那姿态优雅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显贵公子的风范,仿佛刚刚与顾孟舟之间剑拔弩张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顾孟舟眼神里满是警惕与厌烦。他冷着脸,伸手接过酒杯,紧紧盯着谢庭皓,一言不发。 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强大气场,他心里太清楚谢庭皓的心思了,这人平日里看似随性洒脱,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实则心思深沉如渊,今日这般举动,必定是来者不善,指不定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谢庭皓对顾孟舟的冷淡反应仿若未觉,不仅没有流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反而笑容愈发灿烂,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挑衅,像是故意要将顾孟舟心中的怒火彻底点燃。 他优雅地举起手中的酒杯,隔空对着顾孟舟,轻轻晃了晃,那晶莹剔透的酒杯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可这光芒此刻在顾孟舟眼中,却无比刺眼。随后,谢庭皓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一饮而尽的动作里,挑衅的意味展露无遗。 顾孟舟见状,脸色愈发难看,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那手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可见他此刻内心的愤怒。 但众目睽睽之下,若是拂袖而去,反而会显得自己气量狭小,中了谢庭皓的圈套。于是,他只能强压着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极不情愿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随后,他拉着姜袅袅,大步流星地离开。 他今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干。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谢庭皓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心里明白,自己没有任何理由阻拦,也不能阻拦。想到此处,谢庭皓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他猛地握紧拳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中的水晶酒杯竟被他狠狠地捏碎,尖锐的碎片划破了他的掌心,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 “唔……顾总……” 姜袅袅的呼吸被尽数吞没在男人炙热的唇齿间。她纤细的手腕被反压在真皮座椅上。 劳斯莱斯的后座空间宽敞,此刻却因他侵略性的压制而显得逼仄。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第30章 炮灰小秘书9 顾孟舟这些天恨不得长在姜袅袅身体里。 在哪都能发.情,干什么都带着她,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姜袅袅捧着咖啡杯的手指被他一根根把玩,会议室里汇报季度报表时,他非要她在旁记录。 姜袅袅原本想着跟着顾孟舟也挺好,能探听到收购方案,从而顺利完成剧情点。 可现实却让她大失所望,这个收购项目顾孟舟根本就没太上心。项目负责人也甚少向他汇报进展,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既定的流程自行运转着,无需顾孟舟过多干涉。 倘若顾孟舟知晓姜袅袅心里这些想法,定会觉得十分好笑。 顾氏作为行业内的巨头,旗下养着上千号专业人才。要是连收购一家小公司都还需要他事事指导、亲力亲为,那这些员工岂不都是在混日子、吃干饭的? * “妈,我手头还有不少事要忙呢。” 顾孟舟一手握着手机,一手翻看着桌上的文件,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电话那头,孟太太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透着满满的不满:“忙也要回家啊,你都多少天没回去了?你把幼宁娶回家,自己倒好,人影都不见一个,你这像什么话!” 顾孟舟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妈…我…” 然而,孟太太根本没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紧接着便自顾自地哭诉起来:“哎哟,幼宁真是太可怜了!你这孩子,娶了人家,却总不回家,把她一个人晾在家里,她该多难过啊!我天天看着都心疼。”那悲戚的语调,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不是江幼宁,而是她自己。 顾孟舟听着母亲这连珠炮似的抱怨,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妥协:“行,妈,我知道了,我找时间回去。” 实际上,他目前还在和江家就一些事宜进行洽谈,尤其是关于和江幼宁离婚的事情。在这个敏感节骨眼上,他绝对不能让父母先知道他的离婚打算,不然以孟太太的性子,非得在家里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不行,就明天!你别跟我找借口,明天必须回来!”孟太太的语气不容置疑,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强硬。顾孟舟刚想再争取一下,可话还没出口,母亲就又抛出了一个话题。 “对了,你上次和你一个秘书的新闻都上报了,你知道吗?”听到这话,顾孟舟原本正在翻阅文件的手猛地顿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微微一沉,仿佛在思索该如何应对这个问题。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毕竟这则新闻本就是他示意发出去的。在顾氏集团里,没有他的点头应允,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敢擅自发布顾氏集团老总的恋情新闻呢? 但他有意瞒着父母,不想让他们过早知晓这些消息,以免无端生出许多事端,可如今看来,消息还是传到了父母耳中。 不用过多猜测,他心里已然有数,大概率是他那最近看似温柔的妻子透露出去的。想到这儿,顾孟舟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把她也带来。”孟太太紧接着强硬地表示,话语里的命令意味十分明显,她显然是想让顾孟舟带着那位“绯闻秘书”姜袅袅一同回家。 顾孟舟一听,心里暗叫不好,刚想张嘴拒绝,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孟太太已经挂断了电话。 顾孟舟握着手机,沉默良久。其实他完全可以立刻打电话回去向母亲说明一切,澄清事实,可他内心深处还是想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限度。 他不想让姜袅袅受到任何伤害,回想起上次贸然带她出现在外人面前,他就满心懊悔,觉得自己当时太过冲动,没有考虑周全。 现在,他必须得想个妥善的办法,既能安抚好母亲,又能保护好姜袅袅 。 * 第二天,顾孟舟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副驾驶位上,姜袅袅安静地坐着,轿车缓缓启动,驶向顾家老宅,顾孟舟神色始终平静如水,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前方。 抵达老宅,两扇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庄严又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将人带入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管家早已候在门口,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少爷,夫人在厨房。” 顾孟舟微微点头示意,母亲喜欢在厨房“指导”他人做饭这件事,孟太太其实并不擅长烹饪,和顾孟舟父亲结婚后更是被宠着,怎么可能让她做饭。 顾孟舟和姜袅袅刚踏入老宅的大厅,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闯入眼帘。竟然是谢庭皓,顾孟舟的眉头瞬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心中暗自思忖,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种莫名的不悦在心底悄然滋生。 昨天江幼宁特意与谢庭皓的打电话。江幼宁刻意拿捏着腔调,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又夹杂着些许娇羞:“庭皓,你都不知道我现在过得有多难。顾孟舟他竟然带着秘书回老宅,那秘书就像故意来挑衅我的,我在顾家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她添油加醋地诉说着,目的就是要激起谢庭皓的保护欲,让他心疼自己。 谢庭皓和江幼宁很早就相识,上一世江幼宁离婚后,谢庭皓便对她展开了追求。,可后来江幼宁和初恋在一起,谢庭皓只能黯然神伤地离开。 这一世,江幼宁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算计。她清楚地知道,谢庭皓虽还未继承家族公司,但无论是出众的外貌,还是出色的能力,都与顾孟舟不相上下,。 在江幼宁心中,谢庭皓已然成了一个绝佳的备选对象。毕竟上一世那些穷苦艰难的日子,她至今仍心有余悸,过怕了苦日子的她,绝不想再重蹈覆辙。 当谢庭皓听闻顾孟舟要带姜袅袅回老宅,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姜袅袅那晚的模样,过了一会儿告诉江幼宁自己明天也会去,电话那头,江幼宁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就知道,谢庭皓很早就喜欢自己了,只要自己示弱,他就忍不住要为自己出头。 第31章 炮灰小秘书10 “你怎么在这?”顾孟舟神色冷峻,毫不客气地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 谢庭皓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不紧不慢地回答:“当然是伯母叫我留下吃饭的。” 他的回答礼貌又得体。 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儿子,你回来了?”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美貌端庄的中年妇人缓缓走来,正是顾太太。她身着精致的家居服,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庭皓今天来看我,我就留他一起吃饭了。”孟太太的声音温柔,目光落在顾孟舟身上。 从楼梯下来,江幼宁瞧见门口熟悉的身影,嘴角高高扬起,迫不及待地唤道:“孟舟,你回来了。”话音未落,她便张开双臂,朝着顾孟舟扑去 。 顾孟舟仿若未闻,微微侧身,却不着痕迹地躲开了江幼宁的动作。他神色平静,脸上挂着淡淡的疏离。 江幼宁的身子猛地僵在半空,手臂还维持着前伸的姿势,整个人就那样愣愣地定格在原地。她的笑容瞬间僵住,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堪的惨白。 上辈子,江幼宁的人生也只是在后期过得极为艰难。她在结婚之前获得了重生,又重新过上了一段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日子。 以往,她脾气暴躁,稍有不顺心便大发雷霆。可自从重生后,为了成功拿下顾孟舟,她不得不收每日装出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 此刻,满心的羞愤冲击着江幼宁的理智防线,她精心维系的温婉假象岌岌可危,险些彻底崩塌。江幼宁贝齿紧咬下唇。 一丝怨愤自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稍纵即逝,紧接着,她的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之时,姜袅袅悄然从后面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急切,轻轻拉了拉顾孟舟的衣袖。那细微的动作,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顾孟舟感受到衣袖上的拉扯,顺势转过身,目光在姜袅袅脸上短暂停留后,抬眼看向江幼宁,不疾不徐地开口:“妈,你不去厨房看着了?”声音沉稳,语调波澜不惊。 他侧过头,对着一旁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孟女士,恭敬又清晰地叫了一声:“孟太太。” 孟太太听到这声呼唤,反应过来。她的目光在江幼宁难看的脸色和顾孟舟平静的面庞之间来回扫过。 她温柔地笑了笑,一边说着“瞧我这记性”,一边脚步匆匆地朝着厨房走去。其实,她心底对这个儿子是有些发怵的。不像顾孟舟他爸,向来对她百依百顺,面前这个儿子,总是让她感觉难以捉摸。这次她只负责把他叫回来,剩下的,也只能看江幼宁自己有没有本事抓住他的心了。 临进厨房前,孟太太还是放心不下,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顾孟舟,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孟舟,你可得好好和幼宁聊聊。”说罢,这才转身进了厨房。 宽敞的客厅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丝丝尴尬与微妙。此时,三人站立,唯有谢庭皓一人闲适地坐在沙发上,二郎腿一翘,眼神在其他人身上来回游移,似笑非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顾孟舟身形一转,自然而然地牵起姜袅袅的手,走向沙发,将她安置在柔软的沙发上,刻意选择了离谢庭皓最远的位置。 她坐定后,顾孟舟直起身,目光直直地看向江幼宁,薄唇轻启,叫了一声:“江幼宁。”声音不高,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跟我去书房,有些事想和你说。” 原本还沉浸在生气情绪中的江幼宁,听到这话,刚才的不开心消散,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 顾孟舟和江幼宁的脚步声,轻缓地消失在楼梯转角,整个客厅瞬间安静得似乎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姜袅袅安静地陷在柔软沙发里,身姿笔挺,她微微垂眸,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扇形的阴影,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自始至终都没给身旁的谢庭皓一个眼神,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茶几上,一杯热气氤氲的水正散发着袅袅白雾,那是顾孟舟刚刚为她倒的。 她葱白的手指轻轻握住水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那丝暖意顺着指尖。她动作轻柔又缓慢地将杯子送至唇边,樱唇轻抿。 而谢庭皓,目光死死地锁住姜袅袅。几日不见,她愈发美得勾魂摄魄,一举一动都撩拨着他的心弦。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口腔里的犬牙,那里传来隐隐的痒意,恰似他此刻心底翻涌的躁动与渴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那天晚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循环放映。 此刻她刻意疏离的姿态,反而让那股躁动在血液里烧得更旺。 谢庭皓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袅袅指尖微微一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依旧没有抬眼,只是轻轻放下水杯。杯底与茶几相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她站起身,纤细的腰肢在衣料下若隐若现,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谢庭皓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向客卫。她的指尖在门把上短暂停留,随后轻轻推门而入,身影消失在门后。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若有似无地缠绕着他。 她水喝得有些多了。 而他现在,渴得厉害。 第32章 炮灰小秘书11 “袅袅。” 低沉的嗓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暗哑的磁性,像是砂纸摩挲过耳膜,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姜袅袅指尖一颤,差点没坐稳。她咬住下唇,心跳骤然加快,耳尖染上一抹薄红。 她明明没回应,可门外的男人却像是笃定她在听,又低低唤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若有似无的诱哄。 客卫的空间很大,水声淅沥,衬得他的声音有些模糊,却莫名更添几分暧昧。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生怕被他捕捉到任何动静。 下一秒。 门把手突然转动了一下。 “谢庭皓!“她惊慌失措地喊出声,嗓音里带着羞恼的颤意,“你别进来!”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锁好门。门外的男人似乎试了试,发现打不开,停下了动作。可他的呼吸声却仿佛近在咫尺。 “你走开….“她声音软得不像话,与其说是命令,倒更像是无意识的撒娇。 可门外的人依然没走。 … 姜袅袅在里面待了很久。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抵在冰凉的洗手台边缘,水珠顺着她的手腕滑落。 她以为他该走了。 可当她拉开门的一瞬间,一道高大的阴影便笼罩下来。 谢庭皓就站在门口,修长的身形几乎将走廊的光线全部遮挡。他的眸色极深,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等到了猎物自投罗网。 姜袅袅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后退,他的大手已经掐住了她的下巴,虎口抵着她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她下意识抬手去推他的手腕,指尖刚触上他绷紧的肌肤,眼前便蓦地一暗。 谢庭皓俯身压了下来,滚烫的唇狠狠碾上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感,像是要将他这几日压抑的躁动全部倾泻而出。 他的舌尖抵开她的齿关,气息灼热地纠缠着她,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牢牢锁进怀里。 姜袅袅指尖蜷缩,抵在他胸膛上的手微微发抖,却推不开半分。 他的唇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却在她心口掀起飓风。那一瞬间,她耳边仿佛炸开遥远的喧嚣,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连呼吸都停滞。 她怔怔地望着靠近的脸,眉骨深邃,鼻梁高挺,睫毛垂落时在眼下拓出淡淡的阴影,每一寸线条都完美得让人屏息。 她微微张唇,呼吸间便被他强势的气息侵入,浅淡的冷香混着男性荷尔蒙,瞬间占据她所有感官。 谢庭皓偏了偏头,吻得更深。 谢庭皓呼吸一滞… 下一秒,她双脚蓦地腾空,被他一把抱起,按在洗手台上。冰凉的台面贴着腿侧肌肤,而他炙热的胸膛紧压过来,皮带金属扣硌着她,存在感强得令人心惊。 谢庭皓低喘着,额头抵在她颈窝,深深嗅着她肌肤上泛滥的甜香。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按在台沿的手背绷出凌厉的骨节线条,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半晌,他直起身,伸手打开通风扇,微凉的空气涌入,却驱散不了满室旖旎。 姜袅袅眼神涣散地坐在台面上,唇瓣湿红,眼尾洇着潮意,整个人像是被春雨打湿的桃花,娇艳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姜袅袅慌得不敢直视,眼神飘忽,却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随即飞快移开,耳尖红得滴血。 … 他的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姜袅袅,声音微微发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袅袅,我后悔了。” 顿了顿,他的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与祈求:“你回到我身边吧,收购海宁的事,我会想办法。” 姜袅袅听到这话,身形微微一僵,她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想着,自己还有剧情任务没有完成。 谢庭皓见她摇头,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掐住她腰的手慢慢用力,他直勾勾地盯着姜袅袅。 姜袅袅感受到腰间传来的疼痛,看着谢庭皓这副模样,心里明白此刻要安抚住他,毕竟之后还有许多事要他帮忙。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换上一抹温柔的笑意,仰起头。 “啵”的一声,亲上了谢庭皓的唇角,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随后,她用软糯的声音说道:“谢总,你相信我,我会帮你的,好吗?” 这一亲,让谢庭皓心里瞬间像是被灌了蜜,晕晕乎乎的。 毕竟这可是姜袅袅第一次主动亲他,他愈发笃定,姜袅袅心里一定是喜欢他的 ,想到这儿,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 姜袅袅逃回客厅,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真皮沙发的扶手。 刚才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谢庭皓灼热的呼吸似乎还在她耳畔,修长的手指似乎还在她的腰线。 客厅里空无一人。姜袅袅深吸一口气,丝绸衬衫下的胸口剧烈起伏。她颤抖着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正要坐下。 “这么快就躲回来了?” 慵懒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谢庭皓斜倚在罗马柱旁,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被扯松的衬衫。 姜袅袅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茶几边缘。 谢庭皓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镶钻袖扣:“怕什么?我又不会在这里。”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在地毯上碾出深痕,“至少...不是现在。”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谢庭皓眼神骤然阴沉,却在转瞬间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压迫感只是幻觉。 他优雅地退后两步,朝楼梯方向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第33章 炮灰小秘书12 书房内,顾孟舟转过身,看着站在落地窗边的江幼宁。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这副画面本该很美,却让顾孟舟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违和,这个向来骄纵的妻子,什么时候学会这样安静地等待了? “离婚协议看过了吗?”他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江幼宁的笑容僵在脸上。即使重生一次,这个男人刀削般的下颌线条和冷峻的眉眼还是让她心头一颤。 “孟舟,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她放软声音,向前一步,刻意露出脆弱的表情。“我知道之前是我不懂事,但我真的改了...” “不必了。”顾孟舟打断她,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条件已经和你父亲谈妥,江氏会得到西城项目的全部份额,足够弥补你。” 江幼宁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上辈子她到死都不知道,父亲早就用她的婚姻换取了商业利益。 “如果是为了你那个秘书...”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哽咽,却在心里冷笑,“我可以接受。只要你回家,我什么都可以...” 顾孟舟突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的模样让江幼宁毛骨悚然:“江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了?这可不像你。” 因为他没见过上辈子最后那个卑微的一无所有的自己!江幼宁眼眶发热。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更深地掐入掌心,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以为姜袅袅是什么好东西?”她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她是谢庭皓的人。” 顾孟舟眼神一凝:“你说什么?” 其实江幼宁并不确定姜袅袅是不是谢庭皓的人,她只知道上辈子她离婚前顾氏确实抓住了一个偷方案的秘书,谢庭皓的父亲还亲自登门道歉。 真相如何不重要,把假的变成真的,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江幼宁露出重生以来的第一个真实笑容。她终于抓到主动权了:“我还知道谢庭皓打算用她来偷取下个月公司收购海宁的方案。她向前一步,高跟鞋在地毯上碾出凹痕。 顾孟舟的表情瞬间阴沉得可怕。他一把抓住江幼宁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你最好解释清楚。” “我说的是真的。”江幼宁不躲不闪,直视他鹰隼般的眼睛,甚至故意向前一步,让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孟舟,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顾孟舟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妻子。江幼宁什么时候对公司的事这么了解了?又为什么对姜袅袅和谢庭皓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松开手,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我会查证。”他冷冷地说。 江幼宁转身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上辈子她输就输在太骄傲。 顾孟舟从楼上下来时,脸色阴沉得可怕。 客厅里,姜袅袅和谢庭皓分别坐在沙发两端,保持着最远的距离。但空气中那种刻意疏离的气氛,让顾孟舟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袅袅,不自在吗?” 他快步走到姜袅袅身边,亲昵地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这个姿势充满了占有欲,像是在向谢庭皓宣示主权。他敏锐地注意到姜袅袅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嗯。”姜袅袅点点头,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她能感觉到顾孟舟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孟舟突然笑了,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姜袅袅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表现出不自在,他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顾孟舟是觉得她在撒娇,这个认知让他心情好了不少。但随即江幼宁的话又浮现在脑海:“她是谢庭皓的人。” “抱歉,袅袅,”他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眼睛却紧盯着谢庭皓的反应,“回去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补偿什么不言而喻。姜袅袅羞红了脸,轻轻捶了他一下,却没有真的推开他。她没看见顾孟舟眼底闪过的阴霾。 顾孟舟看着怀中人娇羞的模样,突然想起江幼宁的指控。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姜袅袅的后颈,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这么纤细的脖子,轻轻一拧就会断吧? “她是谢庭皓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如果真是这样... 顾孟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被温柔取代。他倒要看看,这只小兔子能装到什么时候。 江幼宁从楼上下来时,正好看到顾孟舟亲吻姜袅袅的一幕。 即使已经知道,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让她难以承受。她扶着楼梯扶手的手指节发白,精心打理的美甲在红木上刮出细微的痕迹。 更让她绝望的是,顾孟舟明明听到了她对姜袅袅的指控,却还是选择相信那个女人! 顾孟舟觉得一个项目而已。 如果姜袅袅不是更好。 如果真的是姜袅袅,那个小公司让给他们又能怎么样。 他们顾氏最不缺的就是技术。 不过姜袅袅敢做也要能承担后果。 他收紧搂着姜袅袅的手臂,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对楼上的江幼宁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第34章 炮灰小秘书13 餐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在银质餐具上流转,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佣人们刚端上孟太太最爱的黑松露鹅肝酱,瓷盘边缘还凝着细密的水珠。突然门厅传来动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顾孟舟正将西装外套披在姜袅袅肩头,修长的手指在她锁骨处似有若无地停留了一秒。姜袅袅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那件外套像枷锁般裹住她单薄的身躯。 “哎呀,饭都不吃啦?”孟太太慌忙站起来,裙摆上的珠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餐巾,今天可是特意让厨房炖了六小时的红酒烩牛尾。 顾孟舟已经揽着姜袅袅走到玄关,头也不回地说:“公司有事。”他的手掌牢牢扣在姜袅袅腰间,力道大得让那截细腰在丝质衬衫下显出几分脆弱的弧度。 谢庭皓眼神死死锁在姜袅袅身上。“既然孟舟都走了...”他站起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迈出危险的步伐,“我也告辞。” 孟太太嘟着嘴,脸颊鼓得像只生气的河豚。她正要追过去,手机突然响起特别设置的铃声《月亮代表我的心》的钢琴版。 “老公~”她接起电话,声音立刻软得像融化的,完全忘了自己已经五十多岁。涂着唇蜜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少女般的梨涡。 电话那头,顾父的声音立刻软了八个度:“宝贝,我让老陈去接你了。”背景音里,秘书正在小声提醒“董事长,三点的会议...”,却被顾父一个眼刀吓得噤声。“记得多带几条裙子,马尔代夫现在可暖和了。” “可是幼宁看起来好难过...”孟太太担忧地望向二楼。江幼宁正对着众人站在楼梯转角。 “乖,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处理。”顾父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完全不像在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金融大鳄。电话那头传来钢笔搁下的轻响,显然是推开了所有公务。“你不是说想学浮潜吗?我特意把去年给你拍写真的那个教练请来了。” 孟太太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扑闪:“真的吗?那我要他拍水下接吻的那组!”她突然想起什么,捂着话筒压低声音,“可是老公,我新买的蕾丝比基尼还没到货...” 电话那头传来顾父的轻笑声,带着几分沙哑:“早让人送了三套过来,都是你喜欢的裸粉色。”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记得你上次说想要在鱼群环绕时...嗯?”尾音上扬的暧昧让孟太太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管家适时地递上ipad,屏幕显示着私人飞机的舱内布置。女佣们正轻手轻脚地把她的十二套度假裙装进定制防水箱,每套都配好了同色系的真丝内衣。 “夫人,防晒霜准备了十种品牌。”管家弯腰提醒,恰到好处地挡住她望向二楼的视线。 孟太太顿时眉开眼笑,刚才的担忧像阳光下的露珠般蒸发。她小碎步跑上楼,珍珠拖鞋在楼梯上敲出欢快的节奏。 路过江幼宁房间时,她犹豫着停下,轻轻敲门:幼宁啊,阿姨给你留了... “夫人,”管家突然出现,像堵人墙挡在门前,“飞机三十分钟后起飞。他压低声音,“董事长说...今晚的月光最适合看珊瑚产卵。” 孟太太“啊”地轻呼,立刻像被逗猫棒吸引的猫咪般忘了初衷,转身冲进衣帽间。三分钟后,她戴着足有脸盆大的遮阳帽蹦跳下楼,帽檐上缀满的绢花随着动作簌簌颤动。 “我的草编包呢?”她在楼梯中央转圈,珍珠耳环晃出迷离的光晕。 管家变魔术般从身后取出包包。 第35章 炮灰小秘书14 飞机起飞时,孟太太正靠在丈夫肩头小口吃着舒芙蕾。顾父的手指在她后颈轻轻摩挲。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顾宅的主卧里,江幼宁正把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扫落一地。 而城市的另一端,她儿子的手指正卡在姜袅袅的项链与肌肤之间。 电梯数字在液晶屏上无声跳动,攀升过程像被无限拉长。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层。 她推拒的双手被他单手扣住举过头顶。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开启,走廊的感应灯次第亮起,像为他们铺就一条通往深渊的光路。 姜袅袅仰头。 智能门锁识别到主人虹膜的瞬间,他忽然将她抵在门厅的油画前。 … 定制西装早被扔在电梯里,此刻他衬衫袖箍还一丝不苟地束着,领带却已经缠在她腕间,形成鲜明反差。 顾孟舟盯着她瞳孔里晃动的雾气,忽然轻笑:“看来答案很明显。”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暴雨倾盆而下。雨滴拍打在全景落地窗上,模糊了城市灯火, … 应该是江幼宁跟顾孟舟说了什么。却偏偏不肯挑明,她只能继续装下去。 当一切归于平静, 姜袅袅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复杂情绪。 “疼吗?”他问,声音已恢复往声音已恢复往日的温柔疼惜。 姜袅袅摇摇头,长发散落在雪白的枕上。 顾孟舟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 第二天清晨,姜袅袅醒来时,顾孟舟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系袖扣。 他转身看见她醒了,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醒了?”他走到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梳理她凌乱的发丝。 姜袅袅下意识地缩了缩,昨晚的疯狂还历历在目。 顾孟舟察觉到她的退缩,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袅袅,我和江幼宁下周就去离婚。”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还有些财产需要分割一下。” 姜袅袅猛地抬头。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措手不及。 顾孟舟看着她懵懂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怎么,不高兴?” “没..没有。”姜袅袅垂下眼睫,掩饰眼中的波动,“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顾孟舟轻笑一声,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我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 晨光中,顾孟舟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英俊得令人心颤。 姜袅袅知道自己应该… 过后,顾孟舟抱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脊。 姜袅袅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袅袅,你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顾孟舟突然开口。 姜袅袅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没有啊。” 顾孟舟没有追问,只是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姜袅袅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昨天谢庭皓的样子。 “在想什么?“顾孟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姜袅袅抬眸,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睛。那双眼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秘密,让她无处遁形。 “没什么。”她勉强笑了笑,“只是在想早餐吃什么。” 顾孟舟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翻身压住她。“不要撒谎,袅袅。”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 姜袅袅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被他吻住。这个吻温柔得不像话,与昨晚的粗暴判若两人。她不由自主地回应,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 “袅袅,记住,”顾孟舟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无论你有什么秘密,我都会知道。所以,别想着离开我。” 第36章 炮灰小秘书15 姜袅袅推开总裁办公室那扇沉重的胡桃木门时,鞋尖故意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那双红底高跟鞋让她身形不稳,手中的文件散落在地毯上。 “笨手笨脚。” 顾孟舟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带着砂纸打磨般的质感。他纹丝未动,只是摘下金丝眼镜。逆光中,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锐利的金边,像头蛰伏的猛兽。 姜袅袅缓慢地蹲下。她感觉到顾孟舟的目光如实质般顺着她的脊椎下滑,在… 处流连。 “海宁项目的风险评估,”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度,“你怎么看?” 她的指尖在纸页边缘。 这是这么久以来顾孟舟第一次在和她单独在一起时谈公事,往常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把她按在那张真皮沙发上,用牙齿一颗颗解开她衬衫的纽扣。 “收购价偏高,”她仰起脸,舌尖无意识舔过下唇上残留的唇釉,“但技术专利…”话未说完,牛津鞋踩住了她正要拾起的文件。 顾孟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面前。他俯身时,领带垂落,轻轻扫过她锁骨上昨天留下的吻痕。 “技术部发现核心漏洞。”他单手撑在她耳边的地板上,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拇指重重碾过她的下唇。姜袅袅尝到血腥味,他故意蹭破了昨天咬伤的地方。 她呼吸一滞。 这个姿势让她被迫挺起胸膛,衬衫第三颗纽扣不知何时已经崩开。顾孟舟的目光流过那片裸露的肌肤,却在看到内侧若隐若现的白色时暗了暗。 “所以…”他突然用西裤布料摩擦,“姜秘书觉得要不要放弃?” 钢笔从姜袅袅指间滑落,滚到顾孟舟脚边。她伸手去够,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墙上。男人炽热的鼻息喷在她耳后:“回答我。” 她突然笑了,用高跟鞋尖沿着他的小腿缓缓上移:“顾总不是已经决定要收购了么?”鞋跟停在某个危险的位置,轻轻一压。 顾孟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将她提起来按在办公桌上,文件哗啦散落一地。 “下星期收购,顾氏势在必得。”男人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指腹却用力掐着她大腿内侧的软肉,“庆功宴,你和我一起出席。” 他的牙齿咬住她耳垂时,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 姜袅袅趁机溜走,却没注意到顾孟舟唇角转瞬即逝的冷笑。 * 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顾孟舟盯着办公室的实时监控。画面中姜袅袅正弯腰拷贝收购方案的完整副本。 他额头青筋暴起,指间的酒杯咔嚓碎裂,酒液混着鲜血滴落在地毯上。 “姜袅袅,”他舔掉掌心的血珠,眼底翻涌着暴风雪,“很好,你最好能承受后果。” * 姜袅袅回到公寓,取出两样战利品,顾氏的完整收购方案,以及那份本不该存在的漏洞报告。 “完成剧情后,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姜袅袅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顾孟舟还不容易不在身边,她要通宵看剧。 第37章 炮灰小秘书16 谢庭皓的动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推开海宁集团董事会议室的大门,身后助理手中的平板电脑闪烁着刚刚完成的保证金转账记录。 “我想,这个数字应该比顾氏的诚意更让人心动?”他唇角噙着胜券在握的笑,指尖在红木桌面上敲出危险的节奏。 海宁的董事长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目光在谢氏提供的“漏洞报告”间反复游移。 “我们...接受谢氏的条件。” 整层楼的气氛瞬间凝固。 顾氏派来的谈判团队面面相觑,而谢庭皓已经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系上定制西装的扣子。 “替我向顾总问好。就说...谢谢他的。” 消息传回顾氏大厦时,整层高管办公室鸦雀无声。 顾孟舟站在全景落地窗前,指间夹着的雪茄没点燃,玻璃倒影里他的唇角微微上扬。 “安排庆功宴。”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让身后的秘书浑身一颤,“就定在明晚,丽卡的露台餐厅。” 秘书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头称是。转身时,他无意间瞥见顾孟舟轻轻摩挲着桌上的监控截图。 照片里,姜袅袅正将文件塞进谢庭皓的车窗,裙摆在夜风中扬起弧度。 * 姜袅袅的公寓里,浴缸的水已经漫到边缘。 她整个人沉入水底,耳畔是自己放大的心跳声。湿发像海藻般缠绕在颈间。 “叮——” 手机屏幕在水雾中亮起。谢庭皓的消息简短得像道命令:「明晚8点,老地方」。 水珠从她睫毛坠落,在屏幕上晕开。 最终她只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将手机甩到浴缸边缘。 姜袅袅从水中起身,水珠顺着脊背滚落在地面上。 谢庭皓想带她全身而退? 可惜,顾孟舟不会让他如愿。 * 她故意在离开公司时,把刚偷来的方案从包里滑落,恰好落在江幼宁安排的人视线范围内。 江幼宁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一定会查,一定会发现姜袅袅才是那个“内鬼”。 顾宅。 江幼宁站在书房里,指尖死死捏着那张照片。 “原来真的是你……”她嗓音低哑。 她原来误打误撞的猜对了。 而现在,她真的抓住了姜袅袅的尾巴。 江幼宁缓缓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 “顾孟舟,之前你不相信我,现在有了证据,我看你还会不会护着她。” * 姜袅袅到总裁办公室时,调查局的人已经到了。 两名女调查员在姜袅袅身后,要带她出去,她身上还穿着职业套裙。 “姜小姐,你涉嫌商业间谍罪,请配合调查。” 警官的声音在办公区回荡,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气。 姜袅袅站在光影交界处,睫毛轻颤。她没化妆,苍白的脸色更显得唇瓣嫣红,微微发抖的肩膀裹着顾孟舟的西装外套—那是他今早穿过的,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的气息。 “顾总….” 她轻轻唤了一声。 几个男同事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喉结滚动。 她今天纤细的脚踝上还戴着昨晚顾孟舟亲手系上的钻石脚链。 顾孟舟站在姜袅袅面前,他今天特意穿了那套姜袅袅最爱的深色西装,领带却是冰冷的银灰色。 “袅袅,不怕。”他语气温柔得可怕,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做错事的坏孩子要受到惩罚。” 姜袅袅瞳孔骤缩。 “不要…”她声音发抖,装的楚楚可怜。 “袅袅。”顾孟舟摸了摸她颤抖的手心,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保证,今天晚上你还会和我一起参加庆功宴。”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乖,我处理完事情,就去接你好不好?” “带走。” 他声音低沉。 顾孟舟没有转身,只是抬手将烟凑近唇边,打火机的火苗”啪”地窜起,照亮他紧绷的下颌线。 姜袅袅被推着往电梯走去,经过他身边时突然踉跄了一下。露出膝盖上还未消退的淤青,是昨晚留下的。 一个年轻男同事终于忍不住上前,却在碰到她手臂的瞬间被顾孟舟的眼神钉在原地。 电梯门缓缓关闭的刹那,姜袅袅抬起泪眼。隔着逐渐变窄的门缝,她看见顾孟舟终于转过身,紧紧盯着她。 第38章 炮灰小秘书17 谢庭皓成功收购海宁的消息,掀起轩然大波。 他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眼睛噙着志得意满的笑意。收购一个科技公司不是什么大事,但从顾氏嘴里硬生生抢下这块肥肉,他谢庭皓是第一个。 “小谢总,谢董来了。”助理低声提醒。 谢庭皓转身,看见父亲难得带着赞许的目光走进来。 “做得不错。“谢父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董事会那边..”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顾孟舟站在门口,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谢庭皓,径直走到谢父面前,将文件袋轻轻放在桌上。 “谢董。”他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令公子送了我一份大礼,礼尚往来,我也该回一份。” 谢父皱眉打开文件袋,脸色瞬间铁青。里面是谢庭皓违法的证据。 “混账东西!“谢父一巴掌扇在谢庭皓脸上,“我教你用这些下作手段?!”气的发抖,他气这个儿子走歪门邪道,更气他做了事还不擦干净,让人抓住了把柄。 顾孟舟优雅地整理袖口:“谢董是聪明人。“他瞥了一眼狼狈的谢庭皓,“我的要求很简单,送他出国,永远别再回来。” 谢父胸口剧烈起伏:“就这样?” “还有。“顾孟舟终于看向谢庭皓,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派来的人,以后就是我的。“他指腹摩挲着文件袋边缘。 谢庭皓猛地抬头。 “你休想!“他嘴角还带着血,却笑得狰狞,“你以为她真的喜欢你?她接近你只是为了..” “闭嘴!“谢父厉声打断,转向顾孟舟,“顾总的条件,我答应了。”这个儿子他不想轻易放弃,过个几年再回来也是可以的。 顾孟舟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谢庭皓:“你怎么知道袅袅不喜欢我?”他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袅袅说她喜欢有能力的人,那份漏洞报告,也是袅袅特意留给你的,我们也算是补偿你了。” 门关上的瞬间,身后传来谢庭皓歇斯底里的怒吼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 审讯室里,姜袅袅靠在金属椅上。 她双腿交叠,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姜小姐。“调查员推来一份文件,“有人举报你用非法途径窃取了顾氏文件。” 姜袅袅扫了一眼。 “我们只是例行询问。”调查员语气缓和,“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她刚要开口,门突然被推开。另一个调查员快步走进来,低头耳语几句。 “姜小姐,您在这里稍作休息。“调查员突然变了态度,甚至给她倒了杯水。 姜袅袅垂眸,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顾孟舟放不下她了。 * 晚上七点,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调查局门口。 姜袅袅走出来时,她看着车里的顾孟舟, 车门打开,顾孟舟坐在阴影里,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欢迎回来,我的宝贝。“他微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姜袅袅坐进车里,清冷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两人之间不过寸许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顾孟舟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闷哼一声。真皮座椅被他压出深深的凹陷,西装布料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这就疼了?“他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的红痕。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你骗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疼?” 姜袅袅仰头看他,眼中含泪,睫毛被浸湿成一簇簇的,闪着细碎的光。 “我骗你什么了?“唇擦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是骗你我喜欢你,还是骗你。”她故意停顿,“我…样子都是装的?” 下一秒他狠狠吻了下来,这个吻带着血腥味。 “嘘。”他在她唇间低语,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尾,“宝贝,别再装可怜了。”手指突然滑入她发间,猛地扯住长发逼她仰头,“否则,我不保证会不会在车上就惩罚你。”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隔板早已升起。 姜袅袅看着顾孟舟被怒意染红的眼尾,忽然笑了。她主动加深这个吻,挑衅地划过他的,指尖在他后颈轻轻一划。 “顾总这么生气啊?“她喘息着退开一点,手指解开他两颗衬衫纽扣,“那要不要。” “现在就检查一下?” 顾孟舟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拉她,姜袅袅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 * 当车辆停下时,姜袅袅的口红已经花了。她靠在顾孟舟肩上,指尖玩弄着他散落的领带。 “现在相信我没骗你了?“她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沙哑。 顾孟舟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手指流连:“只相信了一半。” “等庆功宴结束,我们继续。” 第39章 炮灰小秘书18 黑色迈巴赫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轮胎与柏油路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 车载时钟幽蓝冷光扫过姜袅袅艳丽的小脸,映得她瞳孔里浮动着不安的阴影。她攥住安全带,冰凉的金属扣在掌心沁出冷汗。 咸腥的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混着车内威士忌与烟草的气息,令人呼吸不畅。 她侧眸偷瞄驾驶座的男人,顾孟舟单手握着方向盘,衬衫袖口随意挽起,暴起的青筋顺着小臂蜿蜒至骨节分明的手指。他下颌线紧绷如弓弦,喉结在阴影中剧烈滚动。 “这是要去哪儿?”她声音发颤,庆功宴上的酒意早已化作冷汗浸透后背。 回应她的只有顾孟舟指节敲击方向盘的节奏。 突然,车子猛地向右急转。 “当然是去别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顾孟舟的冷笑混着引擎的轰鸣,眼神冰冷得能冻结血液。 姜袅袅刚要开口,后视镜里,两道刺目的车灯划破黑暗。 这条山路只通向顾孟舟的私人别墅,平日里不会有别人来。而且顾孟舟今天没有带保镖,后面的车明显不是他的人。 顾孟舟脚下的油门猛地踩到底,迈巴赫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头几乎腾空而起。 后方引擎的轰鸣越来越近,两辆车在公路上展开追逐。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腥气扑面而来,姜袅袅透过车窗看见右侧百米外漆黑的海面,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顾孟舟突然猛打方向盘,迈巴赫擦着悬崖边缘掠过,轮胎在柏油路上留下半米长的焦痕。 后方的车也不示弱,紧贴着他们的车尾疯狂逼近,车灯将迈巴赫的影子拉得扭曲又狰狞。 “抓紧!”顾孟舟突然说。 不等姜袅袅反应,他再次急转方向盘,两辆车在弯道处几乎擦身而过。姜袅袅听见玻璃碎裂的脆响。 山路越来越窄,急转弯一个接一个。 后方的车却依旧穷追不舍,引擎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顾孟舟,别...”她的劝阻被刺耳的刹车声撕裂。 前方是个弯道,左侧是陡峭的山壁,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顾孟舟猛地拉手刹,迈巴赫在柏油路上划出半圈白烟,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尖叫。车尾几乎甩出悬崖边缘。 后方追逐的车辆突然加速撞来。巨大的冲击力让迈巴赫失去平衡,不受控地向前冲去。 顾孟舟青筋暴起的双手死死扭转方向盘,试图避开危险,却因车速过快而无济于事。 “哐!”金属撕裂的巨响震耳欲聋,迈巴赫狠狠撞上了旁边的山壁。 待烟尘稍稍散去,姜袅袅艰难地睁开眼。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咙里泛起血腥味。她颤抖着转头看向顾孟舟,只见他额头渗血,却仍死死护着她的方向。 不远处,另一辆车的车头只凹陷了小块,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完好停在路旁。 “顾孟舟!” 姜袅袅的声音在撞毁的车厢内回荡。驾驶座上的男人垂着头,鲜血顺着眉骨滑落,在睫毛上凝成暗红的血珠,最终滴落在早已被血浸透的衬衫领口。 她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脉搏,指尖刚触到皮肤 “咔嗒。” 金属扭曲的脆响骤然炸开,对面车门被猛地踹开。姜袅袅抬头,视线穿过弥漫的安全气囊粉末,看见谢庭皓踩着满地玻璃碴走来。 他的黑色西装沾满尘土和血迹,那双总是噙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皮鞋碾过碎玻璃,他阴郁的脸色在死寂的夜色里像是索命厉鬼的。 姜袅袅的呼吸凝滞了。 谢庭皓停在车门前,垂眸看着她,湿红的面庞乱得一塌糊涂,柔顺的乌发变得凌乱不堪,睫毛被泪水濡湿,浓密的睫毛根部黏连在一起,受了惊的样子。 他心脏猛地抽痛,原本滔天的怒火突然被浇熄一半。 他不想吓到她。 可姜袅袅看到他,本能地就要往后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瞬间点燃了谢庭皓压制的暴怒。 “躲什么?“他冷笑一声,猛地伸手攥住她的腕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砰!” 变形的车门被彻底扯开扯开,姜袅袅整个人被拽出车厢。 她踉跄着撞进男人冰冷的怀里,后背抵着车身凹陷的金属板,仰头正对上谢庭皓猩红的双眼—那里面的疯狂让她浑身发冷。 “跟我走。“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带着血腥味,“现在该算算账了。” 染血的拇指擦过她脸颊,沾走飞溅的玻璃碎屑。这个本该温柔的动作,却因为力道过重而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姜袅袅的嘴唇颤抖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驾驶座z “别看了。“谢庭皓捏着她的下巴强行转回来,声音低沉危险,“你以为我会让他活着?” 夜风卷着燃烧的汽油味掠过,远处警笛声隐约可闻。 谢庭皓突然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袅袅,你不是喜欢我?现在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他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带,在姜袅袅惊恐的目光中,将她的双手牢牢捆住。 “今晚,”他打横抱起她走向那辆还完好的车,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会让你记住,谁才是你的主人。” 姜袅袅被扔进后座时,最后看见的是远处那辆燃烧的迈巴赫里,顾孟舟微微抬起的、染血的手指… 第40章 炮灰小秘书19 姜袅袅的意识在眩晕中浮沉,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躲什么?”他捏住她的下巴,拇指重重碾过她红肿的唇瓣。 “现在知道怕了?“他低笑。 “你背叛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姜袅袅想开口,却被他突然的动作打断。 “谢庭皓..”她声音发颤,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你…” 姜袅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捏着下巴逼着抬头。灯光下,她看见谢庭皓眼底翻涌的暗色。 他又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野兽只是幻觉。 * 消毒水那刺鼻的气味,裹挟着仪器发出的尖锐嗡鸣,如潮水般不可阻挡地渗进顾孟舟的鼻腔。顾孟舟缓缓地微微睁开眼。 绷带紧紧地缠在他额头上,,细密的刺痛钻心蚀骨。 “顾总。”守在床边的助理身体一震,立即起身。他的动作太过急切,金属椅腿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 助理手里紧紧攥着刚挂断的电话。 “医生说您只是皮外伤,吸入性灼伤也不严重。咱们的人来得及时......” 话还没说完,顾孟舟就猛地攥住了助理的手腕。那股力量大得惊人,输液管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人呢?”像是被他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助理已经处理好了一切,封锁了消息,打点着媒体,但唯独,他没有找到姜袅袅。 “封锁消息了,除了医疗团队没人知道您受伤。”助理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没有找到姜秘书,谢庭皓的位置暂时也没有找到…” “而且谢家的人拒不承认。”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 病房瞬间陷入死寂,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顾孟舟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他突然松开紧攥着助理的手腕,身体后仰,靠向枕头。 额前的碎发无力地垂落下来,遮住了他那猩红得如同地狱之火般的眼睛。绷带边缘渗出的血渍。 “向各家媒体和家族发出请帖。”他的目光望向天花板上晃动的水渍,那水渍在灯光下闪烁不定,如同他此刻摇摇欲坠却又倔强坚守的理智。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他干涸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写明新郎顾孟舟,新娘姜袅袅。婚期就定在......”他的声音顿了顿,“一周之后。” “顾总!”助理失声惊呼,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您和前夫人才离婚不到24小时,这......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顾孟舟不知何时坐直了身体,那动作带着一种决然。针头从他的手背脱落,一串血珠顺着他的手腕蜿蜒而下,在雪白的床单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他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骇人,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压迫。 助理僵在原地,身体像被定住了一般。 他的目光在老板病号服领口下那露出的绷带上停留了一瞬。 “另外…”顾孟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谢家的帖子,你要去亲自送到谢董的手里。”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咬碎的牙缝间挤出来的。 第41章 炮灰小秘书20 姜袅袅被谢庭皓囚禁在这里。 阳光斜斜洒落,在羊绒地毯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姜袅袅蜷坐在柔软的绒毛间,脖颈后传来的温热呼吸让她不自觉绷紧脊背。 谢庭皓就坐在她身后,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脊,修长的手指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 “你不去上班吗?”她喉咙发紧,却努力让语气保持平静。她不能出去,而谢庭皓也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谢庭皓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紧贴的后背传来。他突然收紧手臂,姜袅袅整个人陷进他坚硬的胸膛,丝绸衬衫下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将她禁锢得动弹不得。“我一直陪着你,不好吗?” 温热的鼻息喷在耳后敏感的肌肤上。 姜袅袅的呼吸骤然急促,后腰抵住的灼热触感让她浑身僵硬。 谢庭皓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眼尾泛出泪花。那双含情的眼此刻暗沉得可怕。 “可是...”她的声音被掐得破碎,湿润的唇瓣被他的拇指重重碾过,疼痛与酥麻交织着从唇上传来。 “袅袅不喜欢我了吗?”他的声音带着危险的低哑,眼底翻涌着偏执。 姜袅袅在他怀里轻轻颤抖,羊绒地毯的绒毛缠住她的指尖,混着香薰的气息,将窒息感无限放大。 滚烫的吻突然落下。 谢庭皓将她整个人压进蓬松的地毯,“说啊,”他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垂,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睡裙灼烧着皮肤,“说你永远都喜欢我。” 姜袅袅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姜袅袅觉得谢庭皓好像疯了… * 姜袅袅被关的第七天,谢庭皓突然要带她出去。 他动作很快,几乎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攥着她的手腕就把人塞进了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姜袅袅坐在副驾驶。 谢庭皓没说话,只是踩下油门,车速瞬间飙高。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虚影。 风声呼啸,引擎轰鸣,姜袅袅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一天——她坐在顾孟舟的副驾驶,也是这样快的车速,也是这样沉默的空气。 系统告诉她,顾孟舟伤得不重。 她这几天也根本没空去想他。 谢庭皓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后座拎过一个纸袋,丢到她怀里。 姜袅袅低头一看,是她喜欢的点心,还热着,甜腻的香气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 她没动。 谢庭皓侧眸瞥她一眼,眼底暗潮翻涌。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吃点东西,路还很长。” 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下颌紧绷,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父亲开始就联系他,电话里的警告一次比一次严厉。他知道顾孟舟突然发布婚讯是在向谢家施压,那则刊登在财经版头条的结婚消息,分明就是战书。 可那又如何? 谢庭皓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皮革的触感冰冷而真实。 就像此刻被他锁在副驾驶的姜袅袅——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都在提醒他这一切不是幻觉。 “我不饿。”姜袅袅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你想回到他身边?”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不想放手。 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他也要把这个女人锁在身边。 姜袅袅抿唇,没应声。 车已经驶离了城区,两旁是荒芜的野地,枯黄的杂草在风中摇晃。 突然——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寂静。 姜袅袅猛地前倾,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她抬头,前方横停着几辆车,堵住了去路。 车门“唰”地拉开,打头的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黑色风衣,身形修长,眉眼冷峻。 姜袅袅呼吸一滞,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顾孟舟立刻抬头,视线精准地锁住她,眼神锐利如刀。 可她刚有动作,腰间骤然一紧,谢庭皓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缠上来,将她狠狠扣回怀里。 “你!”她挣扎着推他,可男人的力道纹丝不动,反而搂得更紧。 顾孟舟的眼神瞬间冷到极点,周身戾气翻涌。 两人隔空对峙,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风都静止了。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紧绷的寂静。 “袅袅——!” 第42章 炮灰小秘书21 顾孟舟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姜袅袅。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空气。 谢庭皓修长的身躯重重坠在姜袅袅身上。顾孟舟清晰地看到子弹穿透西装时溅起的血雾。 “谢庭皓!” 姜袅袅的尖叫着。 她纤细的手臂徒劳地想要接住倒下的身躯,却被冲击力带得踉跄后退。 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她雪白的裙子,黏稠的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淌,在长裙上晕开触目惊心的红。 她颤抖的手指抚上谢庭皓苍白的脸,掌心沾到的鲜血在男人紧闭的眼睑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像一道血泪。 “你….”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泪水大颗大颗砸在谢庭皓染血的领带上。 顾孟舟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顾孟舟的人抓住了搅局的人。 那人被反剪双臂压在地上,脖颈青筋暴起,他剧烈挣扎着:“谢庭皓!你开除了我,断了我的路!今天就算死,也要拖着你下地狱。原本没有机会打中你,是你自己送死,哈哈哈哈哈…”沙哑的笑声回荡。 顾孟舟的人赶紧冲了过来,迅速对谢庭皓进行急救,止血绷带瞬间被鲜血浸透。 顾孟舟单膝跪在血泊中,毫不犹豫地将姜袅袅颤抖的身躯揽入怀中。 她的身体冰凉,染血的双手悬在空中,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袅袅,没事了...没事了...”他低声哄着,声音很,轻他捧起她沾满血迹的脸颊,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又低头吻了吻她冰凉的额头,试图用体温唤醒她失神的意识。 姜袅袅的瞳孔涣散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顾孟舟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让她的侧脸贴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他能感觉到她的睫毛轻轻颤动。 两人就这样在冰冷的地上相拥而坐,周围是杂乱的脚步声、医护人员的呼喊、警笛的呼啸,但顾孟舟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人微弱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姜袅袅的指尖终于动了动,她缓缓抬起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顾孟舟...他没事吧?” 顾孟舟喉结滚动,压下翻涌的情绪,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没事的,袅袅,子弹没有打中要害,他会没事的。”他的声音很稳,仿佛只要他说出口,就一定会成真。 姜袅袅的睫毛颤了颤,眼泪无声地滚落。 顾孟舟看着她苍白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多希望挡下那一枪的是自己,这样她就会为了自己露出这样破碎的神情。 * 医院的走廊灯光惨白,刺得姜袅袅眼睛发疼。 她蜷缩在顾孟舟怀里,揪着他西装外套的一角。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她胃部一阵阵痉挛。 “别怕。”顾孟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他温热的手掌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却无法驱散她骨子里的寒意。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姜袅袅从顾孟舟怀中抬头,看见一个两鬓斑白的男人走来,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 是谢庭皓的父亲,他脸上此刻罕见地显出一丝疲态。 “顾总。”谢父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态度谦卑,“我那小儿子不懂事,您看...” 顾孟舟的手臂在她腰间收紧,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谢董来得真快。”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术还没结束,您就急着来为小儿子求情?” 谢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闪烁地瞥了一眼手术室上方亮着的红灯。“顾总,说到底这是我们的家事...” “家事?”顾孟舟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子弹擦着我未婚妻的过去,您管这叫家事?” 那个开枪的男人,曾是谢氏被辞退的部门经理,而背后指使者竟是谢庭皓同父异母的弟弟谢庭轩。 “谢董,”顾孟舟松开搂着姜袅袅的手,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父,“您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他不等对方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就是这种恶心人是手段。” 谢父的脸色变得难看。 姜袅袅知道,在商界叱咤风云的谢父从未被人这样当面羞辱过。但此刻,面对顾孟舟,他只能强忍怒意。 “庭轩那孩子只是一时糊涂...”谢父艰难地开口。 “糊涂到买凶杀人?”顾孟舟冷笑,“谢董,您养了个好儿子。” 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姜袅袅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椅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医生的话让她双腿一软,被顾孟舟及时扶住,“但子弹擦伤了肺部,需要进一步观察。” 谢父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顾孟舟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谢董,”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谢庭皓救了我未婚妻,之前的恩怨我可以一笔勾销。” 姜袅袅惊讶地看向他。 顾孟舟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商场上惯有的算计,“两家还可以继续合作,由谢庭皓全权负责。” 谢父犹豫了,同意了就代表放弃小儿子。 “或者,”顾孟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扣,“不仅您的小儿子会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我也会让谢家付出代价。” 走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姜袅袅看着谢父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挣扎,最后归于一种认命的平静。 “好。”谢父最终妥协,声音像是苍老了十岁,“但两家合作,顾氏必须让利,至少两年内不能。” 顾孟舟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成交。 姜袅袅望着手术室紧闭的门,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想起谢庭皓推开她时眼中的决绝。 “袅袅?”顾孟舟唤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我们回去吧,这里有最好的医生。” 她摇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想等他醒来。” 顾孟舟的眼神暗了暗,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吩咐助理去准备VIp病房。 谢父已经离开,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远处站岗的保镖。 “为什么?”姜袅袅突然问道,“为什么要帮谢庭皓?” 第43章 炮灰小秘书22 顾孟舟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因为他救了你。” 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指腹轻轻抚过她冰凉的手背。姜袅袅抬头看他,发现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眼中竟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他很感激谢庭皓,“还好你没事,袅袅…”顾孟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更多未能说出口的话。 走廊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你…”姜袅袅声音轻颤,“你当时是不是也准备…” 顾孟舟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将她拉入怀中。他的心跳透过衬衫传来,又快又重。 “我差一点就失去你了。”他的呼吸灼热地拂过她耳际,“差一点。” 姜袅袅在他怀中微微发抖。 顾孟舟声音里带着后怕,拥抱紧得几乎让她疼痛。 “孟舟…”她轻声唤他,却不知该说什么。 对顾孟舟的依赖,在这一刻变得复杂起来。 顾孟舟慢慢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指腹擦过她脸颊的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沙哑的嗓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疼惜:“只要你好好的,怎么样都好。” “但他曾经…” 顾孟舟的眼神骤然变冷:“所以我只答应放过他,没说原谅他。”他顿了顿,声音又软化下来,“不过现在,我至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护士站的呼叫铃突然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姜袅袅望向IcU的方向,玻璃窗后,谢庭皓的身影模糊不清。 “我想去看看他。”她轻声说。 顾孟舟的下颌线绷紧了,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陪你。” * 两个月后,明澜港口。 “明珠号”邮轮如同一座海上宫殿停泊在暮色中,十六层甲板上灯火通明,将漆黑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艘顾氏集团旗下最奢华的邮轮,今夜将见证一场备受瞩目的婚礼。 姜袅袅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指尖轻触冰凉的玻璃。 窗外,港口灯火如繁星点点,而邮轮上的水晶吊灯将她的倒影映得模糊不清。她身上那件高定婚纱在灯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顾太太,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始了。”造型师小心翼翼地为她调整头纱,“您需要再补一下妆吗?” 姜袅袅微微摇头,钻石耳坠在颊边轻轻晃动。她妆容精致,红唇如血,被养的很好看不出一丝疲惫。 “顾先生在哪里?”姜袅袅问道。 “顾总在宴会厅接待宾客。”助理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这是顾总让我送来的,说是...新婚礼物。” 姜袅袅接过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主石是一颗罕见的蓝钻,在灯光下折射出深海般的光芒。 “帮我戴上吧。”她轻声说。 钻石贴上锁骨的瞬间,冰凉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顾孟舟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入口处,嘴角挂着微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深邃,领结一丝不苟地束在喉结下方。 “顾总,恭喜恭喜!” 来祝贺的人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短短一年内结婚离婚又结婚,但没人敢说出来。 * 弦乐四重奏突然变换了曲调,婚礼进行曲的前奏缓缓响起。 宴会厅的大门徐徐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方向。 姜袅袅站在门口,婚纱上的碎钻在灯光下如同星河倾泻。 她微微抬着下巴,红唇轻抿,眼神却飘向了顾孟舟身后某个角落。 顾孟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在人群最后方,谢庭皓和他一样的黑色西装静静站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间,宴会厅里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 “袅袅。”顾孟舟上前一步,握住姜袅袅冰凉的手指,将她拉回现实,“该开始了。” 婚礼仪式进行得完美无缺。 当顾孟舟将钻戒再次套入姜袅袅的无名指时,他的拇指在她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顾孟舟捧起姜袅袅的脸,在宾客的掌声中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看似深情,实则克制。他能尝到她唇膏的甜腻味道。 顾孟舟的唇离开她的那一瞬,指腹仍摩挲着她发烫的耳垂。他微微偏头,灼热的呼吸裹着威士忌的酒气,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 “先别看他。“他低哑的嗓音,只有她能听见,“今晚你是我的妻子,袅袅。” “你疼疼我。” 这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委屈,又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姜袅袅被他按得闷哼一声,抬眼却撞进他暗潮涌的眸子里—那里面翻涌着赤裸的占有欲,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脆弱。 她突然轻笑出声。 挽着顾孟舟的手臂走向宴会厅中央。香槟塔已经准备好,侍者们穿梭在宾客间,递上精致的餐点。 * 婚礼进行到一半,姜袅袅轻轻挣脱顾孟舟的手:“我去补个妆。” 邮轮顶层的长廊空无一人,远离了宴会厅的喧嚣。 姜袅袅高跟鞋的声音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海风从敞开的舷窗灌进来,掀起她婚纱的裙摆。 她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 远处,漆黑的海面泛着细碎的银光,如同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你还是这么美。”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时,姜袅袅的脊背瞬间绷直。 她猛地转身,婚纱在甲板上划出一道弧光。谢庭皓站在三步之外,月光为他挺拔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他手里拿着一支白玫瑰。 “你…”姜袅袅的喉咙发紧,两个月不见了,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一小片锁骨。 第44章 炮灰小秘书23 “怎么,新婚燕尔,见到救命恩人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谢庭皓向前迈了一步。 姜袅袅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冰凉的栏杆:“当时你醒来就消失了?” 他又近了一步,现在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舌兰香气,混合着海风的咸涩,“怎么,顾太太在关心我?” 这个称呼像针一样扎进姜袅袅的皮肤。她眼眶发热,视线模糊起来:“我不是…” “嘘。”谢庭皓突然伸手,拇指抚过她眼下并不存在的泪水,“今天很美,别弄花了。” 姜袅袅屏住呼吸。 “袅袅,新婚快乐。”他轻声说,声音低沉。 这句话让姜袅袅误以为他在生气。她急切地想解释,却发现无话可说,她确实嫁给了顾孟舟,在谢庭皓为她差点送命之后。 谢庭皓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忽然笑了:“袅袅,没关系,我不介意。”他的语气轻松,眼神却暗了下来。 姜袅袅抓住他的手腕。 谢庭皓没有挣脱,反而就势将她拽进怀里,她踉跄着撞上他的胸膛—那里滚烫得像熔岩,隔着衬衫灼烧她的面颊。 “想我吗?”他俯身时皮带扣硌在她腰间,唇峰擦过她耳垂的瞬间,姜袅袅在他怀中颤抖。他的气息包围着她,海风的咸,还有那支白玫瑰若有若无的甜香。 她刚启唇就被他食指抵住,手指压着她下唇。“别说了。” “反正你老公不介意就好。“他突然咬住她的耳垂,“我心甘情愿当你的….地下情人。” 这句话像烙铁烫过脊椎,姜袅袅揪住他衬衫前襟,面料在她掌心皱成淫靡的纹路。 “谢庭皓!”姜袅袅羞恼地瞪他,却被他眼中的热度烫得心尖一颤,她呵斥的尾音被他吞进唇齿间。 他虎口卡住她下颌迫使她张嘴,他的吻带着灼热和压抑的渴望,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 舌尖扫过她上颚时引发一阵战栗。那支白玫瑰跌落在地,花瓣被碾出汁液,粘稠的香气混着两人交错的喘息在走廊发酵。 她的婚纱后背拉链不知何时被扯开半寸,谢庭皓的拇指正沿着她脊柱凹陷处游走,每一节脊椎都被按压出酥麻的电流。 珍珠头纱勾在他腕表上,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崩裂声。姜袅袅的婚纱裙摆被海风吹起,缠绕在谢庭皓的裤腿上。 谢庭皓的手抚上她的脖颈,指尖在钻石项链上流连。 两人喘息着。 “你戴着很漂亮。”他突然扯住项链将她拉近,钻石勒进她后颈肌肤,“以后要你包养我了。”谢家如今早已在他掌控之下,这话不过是调情。 姜袅袅抬眸看他,她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比之前更加热烈,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谢庭皓闷哼一声。 姜袅袅发狠咬破他下唇,血腥味在口腔漫开的瞬间,谢庭皓掐着她大腿将她抱上栏杆。冰冷的海风掀起裙摆,他膝盖顶进她腿间的姿势让婚纱堆出浪花般的褶皱。 他们吻得忘乎所以,呼吸交错,唇舌纠缠,仿佛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他扣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 远处宾客的笑声忽远忽近,而他的手掌已经探入裙撑。 姜袅袅如梦初醒,慌乱地推开谢庭皓。她的口红已经花了,嘴唇微微肿起,婚纱也皱得不像话。 谢庭皓后退一步,舔了舔嘴角,眼神暗沉:“看来顾太太…”他弯腰捡起那支残破的白玫瑰,插进她松散的鬓发间,“需要多练习。” 姜袅袅的双腿发软,呼吸凌乱,唇上还残留着谢庭皓的气息。 谢庭皓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舔去她锁骨沁出的汗珠。 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半推着她进了一个房间当房门锁舌咔哒咬合,床上的玫瑰花瓣正被他们碾出艳红汁液。 谢庭皓扯开领带绑住她手腕的动作像在拆一件属于自己的礼物。 姜袅袅才看清。 床头摆着她和顾孟舟的婚纱照,香槟在冰桶里凝着水珠。 是婚房。 他们的婚房。 姜袅袅的脊背陡然绷紧, 而现在,谢庭皓的拇指正摩挲着她的腕骨,在顾孟舟亲手挑选的婚床上留下属于他的温度。 “你故意的?“她仰头看他,声音发紧。 谢庭皓低笑一声,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眼底暗潮翻涌:“你说呢?” 他正用膝盖顶开她的裙摆,在顾孟舟的地盘上攻城掠地。 * 顾孟舟晃着香槟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像他此刻憋屈的冷汗。 “顾总,夫人去了顶层...”助理的声音越说越小。 “知道了。”他摆摆手,目光扫过宴会厅。 果然,谢庭皓那小子也不见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心里暗骂:小没良心的,新婚夜溜去会老情人,还得老公帮着打掩护。 “你去守着房间。”他声音平稳,补了句,“别吓到她。” “再让人守着电梯口,”顾孟舟扯松领带,从路过的侍应生托盘里抄起杯龙舌兰一饮而尽,“闲杂人等都拦了。” 烈酒烧喉,他龇牙咧嘴地想起今早亲姜袅她时,还嫌弃他弄疼了她。 现在倒好,跟谢庭皓厮混也不怕疼了——啧,那小子能有他温柔? “顾总,林董事长找您..” “来了。”他瞬间挂上商业假笑,转身时瞥见助理欲言又止的表情,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宠老婆的?” 走到半路突然驻足,黑着脸追加命令:“让厨房送份燕窝上去,她晚上光喝酒没吃东西...”说完自己先气笑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水晶吊灯晃得他眼晕,满场宾客的恭维话左耳进右耳出。 林董事长举着酒杯凑过来。 “新婚快乐啊顾总!新娘呢?” “补妆。”他晃了晃酒杯,冰块叮当响,“女人嘛,总要漂漂亮亮的...” 尾音淹没在又一口辛辣里。 “操...”他踹了脚装饰立柱,结果疼得他咬牙,还得强装镇定对惊呆的人解释:“没事,试试游轮建材质量。” “姜袅袅,看我今天晚上不**你。” 第45章 恶毒女配1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姜袅袅的指尖还沾着甜腻的草莓奶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夏,少女苍白的脸颊被蛋糕糊得狼狈,黑框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奶油正沿着她颤抖的睫毛往下滴。 “疼吗?”姜袅袅歪头轻笑,指尖恶劣地在她脸上蹭了蹭。 林夏死死咬住下唇,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这副模样姜袅袅太熟悉了,每一次系统发布“恶毒女配任务”,女主都是这样,脆弱又坚韧,像一朵被风雨摧折却不肯低头的白花。 电话那头,陈阿姨的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姜总回来了。” 背景音里传来佣人们匆忙的脚步声,甚至能想象到别墅里此刻兵荒马乱的场景。 姜袅袅盯着自己指尖残留的草莓酱,微微怔住。 “袅袅。” 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贴近耳畔,带着薄荷的冷冽气息,像一片羽毛轻轻擦过她的耳廓。 姜袅袅猛地回头,鼻尖差点撞上贺承宇的胸膛。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替她合上帆布包的拉链。 作为姜家隔壁的贺氏继承人,这位比她大一岁的邻家哥哥总是这样,在她完成霸凌任务后,默不作声地替她收拾残局。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垂眸看她时,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你又欺负人。”他低声说,语气里却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纵容。 姜袅袅轻哼一声,故意踮起脚尖凑近他,红唇几乎贴着他的下巴:“怎么,你要替她教训我?” 贺承宇低笑,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管过别人?” 他的嗓音低哑:“但你,我管定了。” 姜袅袅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贺承宇,你管得太宽了。” 他一把攥住她作乱的手指。 那个便宜叔叔回来了,而真正的剧情…… 终于要开始了。 *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宋宅门前,引擎声低低嗡鸣着。 车内,贺承宇的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他侧过脸看向姜袅袅,车内的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睫毛下的眸光却温柔得不像话。 “袅袅。”他低声唤她,“晚上不要熬夜,明天早上我来接你,记得把作业写完,嗯?” 姜袅袅正低头解安全带,闻言撇了撇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扑出一小片不耐烦的弧度:“知道了知道了,贺妈妈。” 她伸手去推车门,腕子却突然被握住。 贺承宇的掌心温热,指腹有一层薄茧,摩挲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轻轻用力,就把已经半起身的她又拽回座位。 “又敷衍我?”他挑眉,另一只手自然地替她拨开黏在唇边的发丝,“上次说好不熬夜,结果半夜三点给我发游戏截图?” 姜袅袅耳尖一热,却梗着脖子狡辩:“那是系统自动发送!” 少年低笑,突然倾身过来。 清冽的气息瞬间笼罩,姜袅袅呼吸一滞,后背下意识贴紧座椅,他却只是伸手替她按开了车门锁。 “小骗子。”他唇畔的笑意加深,呼吸扫过她耳垂。 姜袅袅几乎是跳下车的,百褶裙摆在空中划出羞恼的弧度。 “贺承宇你好烦啊!”她站在车外瞪他,晚风吹乱她栗色的长发,“谁要你管!” 车窗缓缓降下,贺承宇手肘搭在窗沿,袖口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望着她笑,眼底盛着整片暮色温柔:“好,我不说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天七点,我等你。” 姜袅袅转身往别墅走,故意把步子踩得很重。身后传来轿车启动的声音,她却忍不住在第三步时悄悄回头。 贺承宇的车还停在原地。 少年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见她回头,眼底倏地亮起笑意。 他抬手对她说:“快进去。” 姜袅袅推开大门。 偌大的宅邸静得可怕。 “陈阿姨?”她轻声唤道,嗓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 没人应答。 姜袅袅撇了撇嘴她,随手拨了拨长发,她肤白如雪,模样明艳又娇俏,踩着地毯往楼梯走。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掐出盈盈一握的腰线。 第46章 恶毒女配2 “小叔叔,我学习了一天要休息了,晚安啦。”尾音还带着未褪的稚气。 说完不等姜言澈回应。 姜袅袅就“哒哒哒”走上楼梯。 姜言澈站在阴影处,镜片后的眸光微动。 走到姜言澈身边时,姜袅袅忽然停下。 她侧身倚着扶手,校服衬衫领口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雪白的颈线,雪色肌肤若隐若现。 “小叔叔——”她歪着头,声音甜腻,“我房间浴室的灯好像坏了。”尾音拖得极长,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嗔。 姜言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截莹白的颈线勾住,喉结下意识滚动,他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擂鼓般的震动,却依然维持着清冷的声线:“我让管家去看看。” 话音落下时,连自己都能察觉声音里沙哑的暗涌。 姜袅袅轻轻“啧”了一声,红唇微嘟:“这么晚了,不好麻烦别人吧?”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姜言澈,她向前倾身,发间若有似无的香味混着少女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要不...小叔叔帮我看看?”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姜言澈站在原地没动,但西装裤线下的肌肉明显绷紧了。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警告:“袅袅。” 少女却突然笑了:“开玩笑的~晚安啦。” 脚步声渐远,姜言澈站在原地,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耳畔轰鸣 他抬手扯开紧绷的领带,喉间泛起灼烧般的热意。少女消失的方向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 姜袅袅咬着吸管走进来的瞬间,整个班级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的栗色卷发在阳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白色校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的颈线和若隐若现的锁骨。百褶裙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格外引人注目,膝盖处泛着淡淡的粉色,那是今早起床时,不小心在床沿磕到的痕迹。 “看什么看?”被班里的人盯的烦了,姜袅袅生气地吼了一声。 “砰”的一声,玻璃瓶重重落在桌面上。 草莓牛奶在瓶中轻轻晃动,折射出粉色的光晕。离她最近的男生猛地一颤,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目光却像是被黏住一般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姜袅袅眯起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突然俯身凑近那个男生,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畔,吐出的气息带着草莓的甜香:“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哦。” 男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向后退去,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却没有人敢出声议论,谁不知道小公主脾气大。 “姜袅袅。”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姜袅袅的后背瞬间僵直,慢吞吞地转过身。 顾泽正站在教室门口,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却融化不了他眉眼间的寒意。他穿着规整的校服,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连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 “又欺负同学?” 他缓步走近。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顾泽,这个让姜袅袅又爱又怕的名字。 作为这个世界的男主,姜袅袅按照剧情追求他,却总被他用各种方式“教育”。 在这个世界里,贺承宇把她宠上天,其他同学碍于姜家的权势也不敢招惹她,唯独顾泽从不给她面子。 他父亲是开国元勋,军功赫赫的大将军,家族在军政两界都举足轻重。 顾泽继承了父亲的威严,虽然生得一副令人心动的俊朗面容,薄唇总是抿成一条直线,那份与生俱来的凌厉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姜袅袅每次见到他,都会不自觉地缩缩脖子。如果不是系统强制要求走剧情,她恨不得绕道走。 可偏偏这个冷面班长总爱盯着她,每次她欺负同学,第一个出现的准是他。 “又闯祸?”简单的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能让姜袅袅后背发凉。 更可怕的是,他总能想出各种让她难堪的惩罚方式,给被欺负的同学道歉、当着全班念检讨、去图书馆整理书籍... 最让姜袅袅气恼的是,明明被惩罚的是她,可每次对上顾泽那双眼睛,她都会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 这种又怕又恼的感觉,比直接被他训斥还要难受百倍。 姜袅袅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抵到了桌腿。她强撑着扬起下巴:“要你管...”声音却比平时弱了三分,尾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泽在她桌前站定,修长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姜袅袅不得不仰起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 “今天罚你打扫卫生。”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姜袅袅瞪大了眼睛:“啊!”她哀嚎一声,精致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姜袅袅气鼓鼓地坐回座位,愤愤地咬住吸管。 草莓牛奶的甜味在口腔中扩散,却突然觉得没那么甜了。她偷偷抬眼,看见顾泽转身离去的背影,挺拔如松,连后颈的线条都透着禁欲的气息。 第47章 恶毒女配3 午休铃刚响,姜袅袅就懒洋洋地趴在了课桌上,教室即使有空调,姜袅袅的发梢还是沾上了汗珠,黏在她泛着粉色的后颈上。 她半阖着眼,指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桌上的书。 “袅袅。” 教室门口传来熟悉的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姜袅袅头也不抬,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了就进来,站在门口当门神啊?” 贺承宇拎着食盒走进来,修长的身影挡去了大半刺眼的阳光。 他今天穿了件浅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食盒上印着贺家的家徽,显然是家里特意准备的。 “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小排。”他拉开她前座的椅子坐下,姜袅袅的睫毛颤了颤,却还是倔强地趴着不动。 食盒被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下一秒,微凉的指尖突然贴上她的后颈。 “!” 她猛地一颤,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儿般僵住。贺承宇的掌心带着空调房的凉意,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她燥热的体温。 “贺承宇你......” 抗议的话还没说完,一颗剥好的荔枝已经抵在她唇边。晶莹剔透的果肉沁着水珠,在阳光下像颗昂贵的珍珠。 “早上空运来的。”他低声道,拇指不经意擦过她的下唇,“不吃就没了。” 姜袅袅不情不愿地张口,甜美的汁水瞬间在口腔迸开。她小口小口地咬着果肉,没注意到少年暗沉下来的目光。 同学都去吃饭了,教室里没有其他人,只剩下他们两人。 贺承宇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絮絮叨叨:“下午我不在,你别惹事。你们班的数学老师脾气不好,你别......”贺承宇开始接手家里的事务,总是很忙。 “哦~”姜袅袅拖长音调,冲他翻了个白眼,腮帮子还鼓鼓的,“又开始了。” 贺承宇也不生气,反而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个动作他很熟练。姜袅袅的头发很软。 吃完饭,贺承宇突然站起身:“走吧,去买水。” “我不去——”姜袅袅整个人瘫在座位上,栗色卷发铺散在课桌上,“热死了...你自己去...”她嘟囔着,指尖勾住贺承宇的袖口轻轻拽了拽。 贺承宇站在她桌前,他忽然弯腰,温热的掌心贴上她身后:“这么懒?”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后腰。 姜袅袅猛地一颤。 那双手仿佛带着魔力,恰到好处的力道让她瞬间软了。 她下意识仰起头,正对上贺承宇垂落的视线,琥珀色的瞳孔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你。”她声音突然小了八度,耳尖泛起薄红。 贺承宇低笑,指腹沿着她颈椎慢慢下滑:“不是嫌热?去买冰的牛奶喝。”他的呼吸扫过她发顶,另一只手已经不容拒绝地穿过她臂弯,“起来。” 姜袅袅半推半就地被他拉起来,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臂弯里。 走廊的风穿过窗户,吹散她额前的碎发。贺承宇的手还搭在她后腰,体温透过单薄的校服传来,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慢点...”她小声抱怨,脚步却诚实地跟着他走。贺承宇不动声色地放慢速度,让她整个人都陷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连毒辣的阳光都晒不到她分毫。 “贺承宇...”正走着她突然揪住他前襟,声音闷在他衣领里,“背我。” 少年僵了一瞬。 三秒后,姜袅袅如愿以偿地趴在了他背上。贺承宇的肩背比想象中更宽,她缠着他,脸颊贴着他后颈的皮肤。 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每一步的轻微颠簸,都让她昏昏欲睡。 * “我要吃雪糕。”她拽着他的袖口晃了晃,声音带着不自觉的撒娇。 贺承宇低笑,顺手将她耳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那它和冰牛奶二选一,不然你的肚子受不了。” 姜袅袅撇撇嘴,趁他去拿牛奶的间隙,偷偷溜到冰柜前。指尖刚碰到冰凉,身后突然覆上一具温热的身体。贺承宇单手撑在冰柜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又不听话?”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尖,嗓音比平时低哑。 * “嘶......” 姜袅袅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微肿的唇瓣,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唇那个细小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臭贺承宇......”她踢飞脚边的小石子,咬牙切齿地嘟囔着,“说什么去买水......都是借口!” 姜袅袅扯了扯黏在背上的校服衬衫,布料摩擦过被贺承宇掐过的腰侧,立刻泛起一阵微妙的酥麻。 她猛地停住脚步,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那个混蛋...... 明明说好只是去买水,结果她浑身上下都沾满了他的气息,嘴唇又肿又痛,更过分的是,他亲完就接到公司电话就要走了,现在留她一个人腿软得差点站不稳。 “.....变态......”姜袅袅一边往教室走一边骂骂咧咧。 姜袅袅刚踏上三楼走廊,衣领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她猝不及防地被扯得后退两步,差点撞进对方怀里。 “谁啊——!”她恼怒地转身,却在看清来人时瞬间噤声。 顾泽正冷着脸站在她面前,像酝酿着风暴。校服的白衬衫被他穿的禁欲又冷峻。 第48章 恶毒女配4 姜袅袅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手中的矿泉水瓶上,瓶身已经被捏得微微变形,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你、你也去买水了啊......”她干巴巴地开口,声音越来越小。 顾泽没说话,只是突然伸手,将她推到走廊的墙壁上。 他的动作看似粗暴,却在姜袅袅后背即将撞上墙面时,不动声色地用手垫了一下。 “对啊,”他俯身逼近,声音冷得像冰,“而且还看到了......” 姜袅袅瞬间瞪大眼睛。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她慌忙解释,小手抵在他胸前想把人推开,“是......”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 她能怎么说?说贺承宇突然发疯亲她?还是说她其实..... 姜袅袅有些心虚。 她现在还是顾泽的追求者。 顾泽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唇瓣上,眼神又冷了几分。他忽然抬手,拇指重重擦过她的下唇,力道大得几乎是在惩罚。 “疼......”姜袅袅眼眶瞬间红了。 “解释。” 冰冷的两个字砸下来,姜袅袅猛地回神。 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指尖小心翼翼地拽住顾泽的袖口:“你生气了吗?”她仰起脸,故意让阳光照在泛红的眼眶上,“我和贺承宇真的没什么......” 顾泽的眼神更冷了。 “姜袅袅,”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你上周才给我写的情书!” 姜袅袅呼吸一滞,睫毛慌乱地颤动。 那封情书是剧情里强制要求写的,她连内容都是照着模板抄的。 “我......”她突然踮起脚尖,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那你为什么装作不知道?” 故意放软的声音带着湿漉漉的喘息,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 顾泽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姜袅袅乘胜追击,指尖顺着他的袖口缓缓下滑,最终轻轻勾住他的小指。这个动作太过亲昵,仿佛他们真的是热恋中的情侣。“顾泽......”她拖长音调,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别发。”顾泽咬牙切齿地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猛地扣住她作乱的手腕。 姜袅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大哥到底谁啊?明明是他先…现在倒打一耙? 可她面上却露出委屈的表情,水润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他:“那你放开我呀......” 说着还故意扭了扭手腕,让两人的肌肤摩擦出更暧昧的温度。 顾泽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紧紧盯着姜袅袅的唇。他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扣住她的后颈,力道恰到好处地让她无法后退。眼神里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只剩下危险的侵略性。 “姜袅袅,”他的薄唇在距离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你...”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 “叮铃铃——!” 刺耳的午休结束铃骤然响起。 顾泽明显僵了一瞬,姜袅袅趁机从他臂弯里钻出去。 她慌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领,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我、我先进去了!”她结结巴巴地说着,头也不回地往教室冲。 身后传来顾泽的声音:“跑什么?” 姜袅袅脚步一顿,却没敢回头。 她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让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发紧。 不远处的林夏正静静站着,手中的笔记本被捏得变形。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女孩,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眼神阴郁得可怕。 * 娇羞的少女这会儿娇艳欲滴了,印着阳光的白皙小脸微微酡红,走廊的风安静吹进来,整个人仙儿的好似画里走出来的。 周围同学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她吸引,而小公主本人却浑然不觉,正心情颇好地摆弄着桌上的文具。 下课的时候,顾泽被班主任叫走。 “袅袅!” 宋然像只欢快的大型犬般从后门窜进来,一头微卷的棕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父亲是有名的国际连锁酒店的创始人,从小在各国辗转的经历让他自带一股阳光开朗的气质。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高气运者,但他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总能让人心生好感。 “你知道吗?二班的班长和他们班花...”宋然一屁股坐在她前桌的椅子上,手舞足蹈地开始分享最近的校园八卦,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姜袅袅纤细的手指撑着下巴,难得有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回应:“真的吗~”、“完全看不出来呢~”。 她甜腻的尾音像裹了蜜,听得周围男生都不自觉地红了耳根。 几个小姐妹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加入讨论。 宋然见状更加来劲,从年级八卦说到明星绯闻,最后话锋一转:“那,袅袅,我们周末去游乐园吧!” “好啊~”姜袅袅漫不经心地应着,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根本没注意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好耶!”宋然突然欢呼起来,卷发都跟着一跳,“我已经做好攻略了,绝对不会让你累到!那里晚上还有...” 姜袅袅这才聚焦视线,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作为体育生,宋然的身材高大挺拔却不显粗壮,微卷的棕发看起来蓬松柔软,配上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俊脸,活像只热情的大型萨摩耶。特别是此刻他眼睛亮晶晶的样子,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 “那我们就说好了啊!”宋然迫不及待地确认。 “嗯嗯嗯~”姜袅袅敷衍地点头,心想反正周末还早,到时候再找借口推掉也不迟。 但看着对方眼里闪烁的星星,她又觉得偶尔陪这只“大狗狗”玩玩也不错。 第49章 恶毒女配5 (姜袅袅和小叔叔没有血缘关系,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放学的铃声刚响起,姜袅袅就已经单肩挎着书包,窜到了后门。栗色发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姜袅袅。” 顾泽清冷的声音瞬间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此刻正抱着一摞教案,看起来像是刚从教师办公室回来。 “想去哪?” 姜袅袅的脚不甘心地收回。 几个平时献殷勤的男生刚想上前,就被顾泽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班长...”戴着黑框眼镜的学委推了推镜架,声音发虚,“要不我...” “不行。”顾泽的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门框,发出清脆的声响,“自己的过错自己承担。”他说这话时,镜片后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姜袅袅身上,从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到因为不满而抿起的唇瓣。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姜袅袅把扫帚甩得像在舞剑,故意将灰尘往顾泽的方向扬。 少年却恍若未觉,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课本。 “假正经...”她小声嘀咕着,却意外捕捉到顾泽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就在她快要打扫完时,顾泽突然抱起一摞书,径直走向姜袅袅旁边的空位,这位大小姐脾气大,向来都是独坐一桌。 “你干什么?”她扔下扫帚冲过去。 顾泽淡定地将最后一本书放进抽屉:“换位置。” “为什么突然...” “我跟班主任说,”顾泽突然俯身,“你觉得学习很有压力,需要班长亲自辅导。”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姜袅袅瞪圆了眼睛。这人说谎都不带脸红的! “你...” “明天开始。”顾泽直起身,镜片后的眸光暗沉如墨,“我会好好辅导你的,姜同学。”他刻意在“辅导”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 姜袅袅好不容易应付完顾泽,出了校门,她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车窗上贴着深色的防窥膜。 “李叔!”她小跑着靠近,手指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今天给我买奶茶了吗?”甜腻的嗓音里带着惯常的撒娇,“我要加双倍珍珠的...” 后座的车门打开。 姜袅袅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后座上,姜言澈正西装革履地端坐着。 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形。他修长的双腿交叠。 “小、小叔叔...”姜袅袅的嗓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车内的冷气扑面而来。 “上车。”姜言澈的声音比车里的空调还冷。 姜袅袅慢吞吞地蹭上车,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裙摆。 真皮座椅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布料渗入肌肤,让她浑身一颤。她紧贴着车门坐下,双腿并拢。 “小姐,我今天没买奶茶。”李叔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带着几分歉意。 姜袅袅撅起嘴,眼角微微下垂:“为什么嘛...” 姜言澈“啪”地合上文件:“是我不让买的,你喝的太频繁了。” 姜袅袅正要反驳,男人却突然倾身而来。淡淡烟草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她本能地后仰,后脑勺“咚”地撞上车窗。 疼痛让她的眼眶泛起水光。 “怎么出来这么晚?”姜言澈问她。 她慌乱地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班长...在给我补习...”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姜言澈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显然不信这番说辞。 姜袅袅突然鼓起勇气,纤细的手指拽住他的领带。 真丝面料滑过指尖,带着他灼热的体温。她仰起小脸,夕阳透过车窗为她镀上一层蜜糖般的光晕:“而且我也不知道小叔叔在等我...” 她故意拖长尾音:“不然我一定第一个冲出来见你~” 领带在她手中绷紧,姜言澈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眸色骤然转深,修长的手指突然扣住她小巧的下巴:“撒谎。 低沉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沙哑,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姜大小姐的名声早就传开了。”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下巴细腻的肌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的成绩还用的着班长给你补习吗?年级倒数第一的成绩单…” 姜袅袅觉得自己被鄙视了,气得脸颊鼓鼓的,像只炸毛的猫咪:“我才没有倒数第一!” 姜言澈低笑,呼吸喷洒在她唇畔:“好好好,是倒数第二。”他微微俯身。 明明是责备的话,却说得像情话般温柔。姜袅袅一时语塞。 “所以,下次找借口...”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记得找个像样点的。” * 浴室的门被推开时,氤氲的雾气如潮水般涌出。 姜袅袅赤足踩在地毯上,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发梢滚落,在纤细的锁骨处稍作停留,又沿着若隐若现的沟壑滑入真丝睡裙的领口。被水汽浸透的衣料半透明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涩却诱人的曲线。 “叩叩—” 敲门声响起时,她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长发,水珠溅落在肩头。 “进来。” 姜言澈推门而入的瞬间,走廊的灯光为他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他骨节分明的手稳稳端着牛奶杯,脱下了西装外套,穿着白衬衫。 衬衫下摆收进熨烫笔直的西装裤里,勾勒出精瘦的腰身。随着他迈步的动作,布料下隐约可见紧绷的肌肉线条,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青筋若隐若现。 他的身材高大挺拔,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将衬衫撑得恰到好处,当目光落少女身上时,他整个人瞬间绷紧。 “喝了牛奶再睡。”他的嗓音比平日低哑,视线克制地定格在她脸上,却仍能感受到那湿透的睡裙下透出的粉色肌肤。 姜袅袅撇撇嘴,一滴水珠顺着她的动作从发梢甩落,恰好打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背。她看着那滴水珠在他手背蜿蜒而下,没入袖口。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拖长音调,湿发黏在泛红的脸颊。 第50章 恶毒女配6 虽然抱怨,但还是听话的喝完了牛奶。 姜言澈接过她手中的毛巾,修长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垂。那触感让姜袅袅浑身一颤。 男人目光克制地从她湿漉漉的领口移开:“头发要吹干。”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叔叔帮你。” 姜袅袅还没来得及拒绝,姜言澈已经放下牛奶杯,修长的手指穿过梳妆台的抽屉,找出吹风机,仿佛熟悉她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坐好。”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袅袅不自觉地坐在梳妆镜前,镜中映出男人站在她身后的身影。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托起她的发丝,温热的风混着他指尖的温度,在发间穿梭。 “烫吗?”姜言澈俯身,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姜袅袅摇摇头,从镜中对上他的目光。 吹风机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房间里陷入一片静谧。 姜言澈修长的手指还停留在姜袅袅的发间,指尖缠绕着一缕微湿的栗色卷发。 他低头看去,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袅袅...” 他低唤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只换来她无意识的嘤咛。睡梦中的姜袅袅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姜言澈的眸光暗了暗,小心翼翼地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脊,将人轻轻抱起。 真丝睡裙下的身躯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沐浴后的淡淡花香。她本能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脸颊贴在他胸前,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面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三步的距离,姜言澈却走得极慢。 他轻轻将人放在大床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指尖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又为她掖好被角。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为少女的睡颜镀上一层柔光。姜言澈在床边静立片刻,最终转身走向角落的单人沙发。 他松了松领带,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床上熟睡的人儿身上。 姜家掌权人就这样守了一夜,而睡梦中的少女对此一无所知。 清晨,陈阿姨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见床上鼓起的一团。 “小姐,该起床了。”她轻轻拍了拍被子。 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再睡五分钟......”尾音带着没睡醒的软糯。 姜言澈端着咖啡走上楼时,正听见到姜袅袅撒娇般赖床。他今天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穿的人模狗样,任谁都看不出昨夜他守在姜袅袅的床边。 “她每天都这样?”姜言澈抿了口咖啡,语气平淡。 陈阿姨局促地搓了搓围裙:“其实小姐就是喜欢睡懒觉......”她偷瞄了一眼姜言澈的脸色,又补充道:“平常还是很乖的。”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心虚。 但看着姜言澈冷峻的侧脸,陈阿姨还是忍不住为从小看大的孩子说好话,她父母早逝,疼她的爷爷奶奶也相继离世,要是连这个叔叔都不疼她...... 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打断了陈阿姨的思绪。 姜言澈转过头挑眉,只见姜袅袅四仰八叉地摔在地毯上,睡裙卷到大腿,露出白皙的肌肤。 她迷迷糊糊地揉着脑袋,抬头正对上姜言澈居高临下的目光。 “小、小叔叔......”她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扯下裙摆。 姜言澈放下咖啡杯,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五分钟到了。” “哦—”姜袅袅满脸幽怨。 * “陈姨,我先走啦!” 姜袅袅单肩挎着书包,她三两步跳下楼梯,校服裙摆飞扬,露出白皙的膝盖。 “等等。” 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客厅传来。 姜袅袅一个急刹车,转头看见姜言澈正端坐在沙发上。 “小叔叔拜拜~”姜袅袅眨了眨眼,以为他只是要个道别。 姜言澈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我送你去学校。” “啊?” 姜袅袅瞪圆了眼睛,书包带从肩头滑落都浑然不觉。她歪着头,栗色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可是...贺承宇会来接我...”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姜言澈明显怔住了。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显然没预料到会被这样干脆地拒绝。 姜袅袅抓住他愣神的瞬间,转身就往门外冲:“小叔叔我快迟到了先走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晨风扬起她的裙摆,姜袅袅一路小跑出宅院大门,果然看见贺承宇的车停在不远处。 她气喘吁吁地拉开车门,整个人几乎是跌进副驾驶的。 “这是怎么了?”贺承宇挑眉看她,眸子里盛满笑意。 他伸手替她拨开黏在脸颊的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耳垂,“小懒猪今天终于运动了?” 姜袅袅狠狠瞪他一眼,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你才懒...”声音却软得毫无威慑力。 贺承宇低笑,变魔术般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草莓奶油可颂,还热着。” 香甜的气息在车厢里弥漫,姜袅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刚要伸手去拿,却听见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 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姜宅大门,后车窗半降,露出姜言澈轮廓分明的侧脸。 姜袅袅的手僵在半空。 车窗后,姜言澈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晨光中如同雕塑。他的目光轻飘飘掠过她,直直落在驾驶座的贺承宇身上。 “姜叔叔早。”贺承宇微笑着点头致意,手指却攥紧了方向盘。 车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直到那辆迈巴赫消失在转角,姜袅袅才长舒一口气,啃起可颂。奶油沾在她唇角,像朵小小的白花。 “袅袅,”贺承宇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你跟叔叔相处得还好吗?” 姜袅袅舔掉指尖的奶油,含糊不清地应道:“还行吧...” 红灯亮起,贺承宇转过身,直视着她:“你在家要乖一点。”他伸手擦去她唇边的奶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叔叔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的拇指在她唇瓣停留了一瞬:“要是被赶出家门...”声音轻得像叹息,“就只剩我要你了。” 姜袅袅故作嫌弃地拍开他的手:“知道啦!”她扭过头看向窗外,“啰嗦死了...” 第51章 恶毒女配7 “袅袅!” 宋然像只受惊的大型犬般从后门冲进来,微卷的棕发都炸开了几缕。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顾泽居然坐在姜袅袅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交换呼吸! “你怎么和他坐一起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姜袅袅正托着腮帮子发呆,闻言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班长大人说要辅导我功课~” 宋然顿时如遭雷击。 全校都知道姜袅袅在追顾泽,但顾泽从来都是冷着脸对她,半点情面不留。 可现在... 宋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顾泽修长的手指正翻动着姜袅袅的习题册,完全不像往日那般疏离。而姜袅袅歪着头,栗色卷发垂落在顾泽的袖口,像极了... 像极了一对亲密的情侣! “你们...在一起了?” 宋然的声音发颤,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当然没有。”姜袅袅慌忙摆手,发梢随着动作轻晃。话音未落,顾泽修长的手指已漫不经心地掠过她泛红的耳际,将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微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下意识拍开他的手:“干嘛呀。” 宋然见状松了口气,立即体贴地转移话题,刻意放软声音:“袅袅,今天学校组织篮球赛,下午都没课,你来看我比赛好不好?” 他眼睛亮晶晶的,不等姜袅袅回答就自顾自说道:“就当给我加油打气,我保证不会让你觉得无聊。”说罢匆匆转身,运动鞋在走廊地板上划出短促的声响。 姜袅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突然撞上一片阴影,抬头正对上顾泽沉如墨潭的眼睛。他下颌紧绷,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姜袅袅,”顾泽扯动嘴角,笑容却未达眼底,“你是不是根本不会追人?” “会啊!”姜袅袅不服气地嘟起嘴,“我之前追你追得全校都知道!” “很差劲。”顾泽毫不留情地评价,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像小学生过家家。” 姜袅袅尴尬地挠了挠脸,耳尖微微发红。正当她不知如何反驳时,顾泽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既然不会,我就亲自教你。不过...”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你得听话。” 姜袅袅眼睛一亮:“真的?”她兴奋地凑近,“那我要做什么?” “第一步,”顾泽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低沉得像是蛊惑,“今天篮球赛,你只能为我加油,只能给我送水。” “可我已经答应宋然...” “你是要追我,还是追他?”顾泽直起身,眉梢挑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再说,你只是答应去看比赛,又没答应当他的专属啦啦队。” 姜袅袅咬着唇,想起自己这些年干过的荒唐事,反正糗事也不差这一件。 “好吧。”她深吸一口气,仰头对上顾泽含笑的眼睛,“我一定好好追你。” * “袅袅~”几个小姐妹围上来,促狭地眨着眼睛,“你是不是要给顾泽送水啊?” 姜袅袅拿着运动饮料,脸“腾”地红了,“当、当然了...”她故作镇定地扬起下巴,“除了他还能有谁。”声音却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今天是校篮球赛初赛。 三个年级各自派出两支队伍,同年级的队伍两两对决,胜者才能晋级下一轮。 宋然带领的队伍里一水儿的体育生,个个身材挺拔,而顾泽所在的队伍,成员大多是放学后总泡在球场的“野生选手”。 以往每次比赛邀请,顾泽都以“太麻烦”婉拒,这次却意外点头答应,把几个队友激动得差点在球场上翻跟头,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位学霸,只要站上球场,三分线外的投篮几乎百发百中。 顾泽正在做热身,随着拉伸动作,若隐若现的肌肉引得看台上一片尖叫。 姜袅袅抱着水坐在第一排,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身影。顾泽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回头,隔着半个球场精准地锁定了她。 哨声刺破空气的刹那,宋然像头猎豹般冲了出去。他的肌肉在阳光下绷出漂亮的线条,篮球在掌心旋转出一道残影。 可就在他起跳的瞬间… 一道修长的黑影骤然笼罩。 顾泽腾空而起的身影遮天蔽日,球衣下摆扬起,露出紧实的腹肌。他截球的动作凌厉得像在狩猎,篮球与掌心相撞发出“啪”的脆响。落地时球鞋摩擦地面,扬起细小的灰尘。 “回防。” 他喘息着吐出这两个字,喉结随着呼吸剧烈滚动。汗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 全场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泽,眉眼间全是凌厉的攻击性。球衣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腰腹间,随着呼吸起伏时隐约可见人鱼线的轮廓。 第52章 恶毒女配8 比赛陷入胶着。 宋然那队靠着体能优势频频得分,而顾泽则用精准的战术分析和近乎完美的控场能力紧咬比分。 第三节结束时,比分差距仅剩2分。 宋然喘着粗气走向场边,目光锁定在第一排的姜袅袅身上。她怀里紧紧抱着一瓶矿泉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标签。 “袅袅,”宋然露出标志性的阳光笑容,汗水将他微卷的棕发打湿成绺,“我的水...” 姜袅袅咬了咬下唇:“宋然,抱歉...”她将怀里的水抱得更紧了些,“我是来给顾泽送水的。” 宋然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蜷缩,手背上的青筋在蜜色肌肤下若隐若现。阳光将他睫毛上的汗珠照得剔透,有几滴正巧落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但下一秒,他就像按下重启键般,重新扬起那个招牌的狗狗笑。指尖随意地揉了揉后颈:“没关系啊~” 他的声音轻快,连虎牙都恰到好处地露了出来。只是他揉后颈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微微发红的眼尾像是被汗水蛰的,又像是别的什么原因。 “袅袅我先过去啦!” 他转身走出几步又突然回头,逆光中对姜袅袅眨了眨眼:“记得给我加油哦!”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的黯然从未存在。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接过队友递来的矿泉水时,塑料瓶身被捏出了五道清晰的指痕 “袅袅!你快看——” 小姐妹突然拽住姜袅袅的衣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姜袅袅看到球场另一侧的林夏正怯生生地走向顾泽,手里捧着一瓶冒着水汽的矿泉水。 这个平时总是低眉顺眼的女孩,此刻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裙,她站在顾泽面前时,甚至大胆地抬手将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怎么敢的...”小姐妹倒吸一口凉气。 确实,整个学校没人不知道姜袅袅在追顾泽。那些曾经试图接近顾泽的女生,不是被姜袅袅劝退,就是被顾泽本人的冷脸吓退。久而久之,顾泽周围就没人敢靠近了。 可今天… 姜袅袅先是一愣,随即红唇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顾泽才不会接她的水。” “等着瞧吧,”姜袅袅胸有成竹地晃了晃手中的水,“他肯定...”毕竟是顾泽自己让来给他送水的。 话音未落,远处的顾泽已经伸手接过了林夏的水瓶。 他修长的手指甚至体贴地避开了林夏的指尖,接过时还微微颔首道了谢,林夏顿时红了脸颊,一脸娇羞的走开。 “啪——” 姜袅袅手中的水瓶突然落地,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小皮鞋。看台上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像无数个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袅袅...”小姐妹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心疼。 姜袅袅猛地站起身,她背对着球场,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却看不清表情:“我没事。” 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去趟洗手间。” 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出口,栗色卷发在背后微微晃动,像个骄傲的小公主,如果忽略她死死攥紧的拳头的话。 “袅袅肯定伤心死了...”一个小姐妹红着眼眶说。 “那个林夏算什么!”另一个狠狠摔了手中的加油棒,“也配让袅袅难堪?” 几个女孩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围成一圈。 “听说林夏今天值日...” “器材室那边没有监控...” “一定要让她好看!” * “顾泽,你这个两面三刀的混蛋...” 姜袅袅怒气冲冲地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她的脚步声在体育馆内回荡,像一串炸开的小鞭炮。 更衣室的门虚掩着,姜袅袅鬼鬼祟祟地溜进去,指尖划过一排储物柜,最终停在贴着“顾泽”名牌的那一格前。 “让你耍我...”她咬牙切齿地拧开锁。 柜门打开的瞬间,整齐叠放的校服外套滑落下来。姜袅袅一把接住,布料上还残留着顾泽的味道。 “死顾泽...”她突然红了耳尖。 说完又像被烫到般猛地抬头,做贼似的左右张望。 确认没人后,她飞快地将外套拿出来。 “把你衣服都拿走,看你怎么回家!”姜袅袅得意地扬起下巴,却在转身时撞上一堵人墙。 额头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和校服一样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她惊慌抬头,正对上顾泽似笑非笑的眼神。 “偷东西?”顾泽慢条斯理地抽走她怀里的外套,修长的手指轻轻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姜小公主什么时候养成这种习惯了?” 顾泽声音很淡,姜袅袅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连耳尖都红得滴血。 他直接上前半步逼得人不得不后退靠在墙上,微微低下头去。 顾泽逼得太近了,姜袅袅不得不努力扬起脸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自己的视线落在顾泽胸颈处。 姜袅袅很是艰难地收着气,说话心虚的压低了声音:“是你先…” “当我没看见你和宋然说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唇畔,她稍一低头就能看到他起伏的胸膛,汗珠正顺着脖颈滑入衣领。 “你还接别人的水呢!”她虚张声势地反驳,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顾泽低笑,突然用外套裹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这个动作让他精瘦的腰腹完全贴上来,隔着单薄的衣料,姜袅袅甚至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小公主...”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吃醋了?” 姜袅袅猛地跳起来去抢衣服,却被顾泽轻松制住。他单手就将外套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捏住她气鼓鼓的脸颊,指腹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给我!” 她像只炸毛的猫儿般挣扎,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腕,就被那滚烫的体温烫得缩了回来。 顾泽突然掐着她的腰一个转身,将她按在了储物柜上。 “唔——” 惊呼声被他的掌心堵了回去。顾泽从背后欺身而上,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脊背,汗湿的球衣布料透过她的校服传来灼热的温度。 他捂着她嘴的手稍稍用力,迫使她仰起头,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顾泽,你干什么?“她的声音闷在他的掌心里,带着几分惊慌。 “袅袅不是吃醋了?”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灼热的呼吸烫得她浑身发颤,“我给你个机会报复回来。” 姜袅妄感觉到他的膝盖顶进她双腿之间,将她牢牢钉在原地。这个姿势让她完全陷入他的掌控,连挣扎都成了徒劳。 姜袅袅感觉到腰上的手收紧了几分,灼热的掌心隔着衣料摩挲她的肌肤,她慌乱地摇头:“我、我们好好聊聊。”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以后不追你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顾泽突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低沉暗哑,像是被气笑的,震动的胸腔紧贴着她的后背。他松开他松开捂着她嘴的手,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侧过头来。 “晚了。” 第53章 恶毒女配9 更衣室里蒸腾的热气裹挟着荷尔蒙的气息,顾泽的指尖沿着她腰线游走。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冷白的皮肤泛着薄汗,随着急促的呼吸,她脖颈泛起细密的红潮,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娇嗔:“顾泽,你放开我——”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砸门声骤然响起,惊得姜袅袅身子一颤。 顾泽下颌紧绷,喉间溢出压抑的低骂声。 他清楚记得进来时反锁了门,下半场篮球赛的欢呼声隐约传来,按理说不该有人。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后颈滑进衣领,在脊柱蜿蜒出一道湿润的痕迹。 “别管...”顾泽低头,薄荷气息拂过姜袅袅泛红的耳垂,温热的薄唇即将落下时,敲门声再次炸响。 这次伴随着金属门框扭曲的吱呀声。 顾泽终于不耐地“啧”了一声,修长手指捏住她下巴,拇指摩挲着柔软的唇瓣:“在这等着。”他转身时,湿透的白色球衣紧贴在精瘦腰身上,随着肌肉起伏勾勒出诱人的线条。 门锁转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门开的瞬间,刺目的阳光倾泻而入。 逆光中,宋然倚在门框上,右腿膝盖缠着渗血的绷带。汗水浸透的运动衫紧贴胸膛,隐约透出紧实的肌肉轮廓。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露出标志性的阳光笑容,虎牙在唇畔若隐若现:“抱歉啊,刚才抢篮板摔伤了,来换衣服。” 说话时,他的目光越过顾泽,直直落在姜袅袅泛红的脸颊上。 顾泽的目光扫过宋然膝盖的伤口,喉结滚动了下,最终将到嘴边的冷嘲咽了回去。 他突然扣住姜袅袅的手腕。 不等她反应,就被拽着往门外走去,姜袅袅踉跄着跟上。 “顾泽!你干嘛!” 姜袅袅用力挣扎,细白的手腕在他掌心扭动。 顾泽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时带着汗意的球衣擦过她手臂。他微微俯身:“姜袅袅,你闹什么?”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颤抖的睫毛。 “你还问我?”姜袅袅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是你让我送水,结果转头就接了别人的!全校都看见了!” 想起刚才篮球赛上的一幕,委屈和怒意涌上心头。 “你平时不也总欺负人?”顾泽再次逼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鼻尖,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尾,轻轻拭去即将坠落的泪珠,“我欺负你一次...”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很公平。” 姜袅袅气得抬脚就往他球鞋上踩,却被顾泽躲开。 她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去,撞进顾泽结实的胸膛。 他稳稳接住她,掌心贴在她后腰,“小心点,”顾泽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小公主。” 他的下巴蹭过她发顶,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震动的胸腔贴着她的脸颊。 姜袅袅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顾泽箍得更紧。 就在这时,宋然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他倚在门框上,右腿微微颤抖,苍白的脸色却依旧挂着温柔的笑:“袅袅,我腿疼,可以麻烦你送我去医务室吗?” 说话时,他刻意将受伤的右腿向前伸了伸,膝盖处的绷带又渗出了新鲜的血迹。 姜袅袅此刻只想逃离顾泽令人窒息的气息,连忙点头:“好。” 顾泽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掌心残留的温度。 走廊尽头,宋然不经意回头,目光与他相撞。 那一瞬间,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无声的硝烟在寂静中蔓延。顾泽倚着墙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姜袅袅搀扶着宋然走在校园小径上。 她能感觉到宋然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某种隐秘的炽热。“其实我没那么疼,”宋然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只是想让陪我。” 姜袅袅一怔,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 远处篮球场传来欢呼声,而这一刻,微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带着某种微妙的悸动。 * 校长办公室内,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百叶窗紧闭,将正午的阳光切割成细密的光栅,在深褐色的实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姜袅袅站在最靠近门的位置,校裙此刻皱皱巴巴地贴在她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褶皱。 “袅袅,对不起啊...” 身后传来小姐妹们细若蚊呐的道歉声。 姜袅袅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她们此刻的表情,可怜巴巴的眼神里满是懊悔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昨天篮球赛结束后,几个小姐妹怀揣着一丝调皮与恶作剧的心理,趁林夏专注工作时,偷偷地溜到器材室门口,迅速地将门反锁,随后便匆匆离开了,只留下林夏被困在狭小黑暗的空间里。 更蠢的是,她们连遮掩都懒得做,大摇大摆地在监控底下完成了整个“作案过程”,她们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闹剧,还能像往常一样,在事情败露后,凭借着平日里的那些小聪明蒙混过关,写个检讨书就好了。 姜袅袅的余光瞥向角落里的林夏,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顾泽站在校长办公桌旁,修长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今早他接到林夏的求救电话,电话那头的林夏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顾泽听闻,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他猜出可能是姜袅袅干的,他匆匆赶到学校。 他刚把林夏救出来,还没来得及问清缘由,对方就红着眼睛冲向了校长办公室。顾泽见状,心中满是焦急与无奈,他知道,这件事情一旦闹到校长那里,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劝不住林夏,就跟了过来。 “姜袅袅,”校长摘下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揉了揉眉心,“这次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 姜袅袅的喉咙发紧。 校长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桌上的显示器上,清晰地回放着昨天器材室门口的监控画面:几个女生嬉笑着将林夏推进去,然后得意洋洋地锁上了门。 第54章 恶毒女配10 “校长,把林夏关进器材室的是我们。” 看过监控视频后,小姐妹们向校长解释:“跟袅袅没有关系。” 办公室里的空气为之一静。 “林夏同学一开始就咬定是姜袅袅指使的。”校长重新戴上眼镜,“否则我也不会把姜同学叫来。” 姜袅袅猛地抬头看向角落里的林夏。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林夏的声音细如蚊呐,“她们平时都听姜袅袅的...所以我以为...” 顾泽突然动了动,他注视着林夏,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所以,你是猜测?”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林夏瞬间白了脸。 “这一次不是她干的,但她之前欺负我的还少吗?” 校长的眉头越皱越紧。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凝重。往常这类纠纷,根本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学生会自有一套“处理流程”,贺承宇作为会长会板着脸让她们写份检讨,对“受害者”进行补偿,“受害者”接受了补偿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不过也都是姜袅袅她们这些大小姐发发小脾气,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 说到底,这位姜家小公主不过是脾气骄纵了些。 姜袅袅攥紧拳头向前半步:“明明是你......” “姜袅袅!”校长拍桌声震得钢笔跳了跳。 林夏抹着眼泪,哭花的睫毛下闪过一丝暗光:“校长,我之前一直被姜袅袅欺负,学校里的同学都知道。”她转向门口指着围观的学生,带着哭腔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都能作证。” 走廊里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 姜言澈站在姜袅袅面前,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他生得极好,眉骨深邃却不显凌厉,眸光沉静如水,连衬衫最上方那颗紧扣的纽扣都透着禁欲的矜贵。 “小叔叔...” 被罚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的姜袅袅仰起脸,浓密的睫毛扑闪着,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衬得她像个受尽委屈的瓷娃娃。 姜言澈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栗色的卷发。 “怎么?闯祸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姜言澈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姜袅袅的下巴,动作温柔得像在鉴赏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着些许汗味,是刚在校长室紧张时沁出的。 指尖滑到她脸颊,轻轻捏了捏那处柔软的婴儿肥。姜袅袅的皮肤很嫩,立刻泛起淡淡的粉,像枝头将熟的水蜜桃。 姜袅袅不说话,只是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撒娇的猫儿。 他低笑,姜袅袅趁机把脸埋进他熨烫平整的西装前襟,蹭了蹭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姜言澈纵容地任由她弄皱昂贵的面料,甚至配合地张开手臂,将这只撒娇的猫儿半圈在怀里。 “我们袅袅受委屈了?” 他的声音带着胸腔的震动,从头顶传来。 姜言澈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糖,糖纸在他掌心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嘴。” 他剥开糖纸,指尖抵在她唇边。 姜袅袅下意识含住,舌尖不小心扫过他的指腹。姜言澈的眸色瞬间暗了几分,却只是用指节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闯祸精。” 这三个字被他念得像是责备,又像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没关系。” 姜言澈突然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小叔叔给你撑腰。” 最后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就是林夏?” 姜言澈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为之一滞。他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女孩,从她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到那双紧攥着衣角的、关节发白的手指。 林夏强装镇定地点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姜言澈身后,姜袅袅正拽着男人的西装袖口,冲她得意地挑眉。 为什么?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啃噬着林夏的心脏。 为什么姜袅袅这种骄纵的大小姐,总能得到最好的东西?贺承宇的偏袒,顾泽的维护,现在连这个看起来就身份不凡的男人也... “我家袅袅欺负的是你?” 姜言澈突然向前一步,手工定制的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林夏,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夏不自觉地后退。 “我...” “小叔叔!”姜袅袅突然插进来,一把抱住姜言澈的手臂。 姜言澈低头看了眼挂在自己臂弯里的少女,冷峻的眉眼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姜言澈骨节分明的手指仍停留在姜袅袅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少女栗色的卷发。他说话时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底却一片凉薄: “林夏同学想要什么补偿?” 他修长的手指从西装内袋夹出一张黑金名片,随意地搁在校长办公桌上。 “这位家长,话不能这么说。”王校长擦了擦额角的汗,干笑着打圆场,“学生之间的小摩擦,还是让姜袅袅同学当面道个歉,两个孩子握手言和比较好...” 姜言澈轻笑一声:“王校长多虑了。”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我们家的袅袅脾气是不好,但从不亏欠别人。” 说着他转向林夏:“听说林同学家境困难?”指尖轻叩桌面,“姜氏今年的助学金名额还剩一个。” 办公室突然安静得可怕。 林夏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校长满脸堆笑地将姜言澈送至门口,两人客套地握手道别。 “王校长,姜袅袅我就先带回去了。”姜言澈的声音不疾不徐。 校长连忙双手接过:“姜总言重了,姜袅袅同学知道错了就好,回去反省一下...” 两人一起向学校门口走去,姜袅袅故意放慢脚步,她突然拽住姜言澈的西装袖口。 “小叔叔~”她仰起脸,栗色卷发在风中轻扬,“你真的要教训我啊?” 姜言澈停下脚步。 微风卷起他西装下摆,露出腰间一丝不苟的皮带扣。 他垂眸看着挂在自己手臂上的少女。 “谁敢啊?”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大小姐。” 姜袅袅得逞地眯起眼睛。 第55章 恶毒女配11 “贺承宇,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姜袅袅陷在蓬松的鹅绒被里,丝绸睡裙的肩带要掉不掉地挂在臂弯,微微张开的红唇,白嫩的小腿在空中晃悠,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发尾。 手机屏幕里的贺承宇让她呼吸一滞。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丝质领带在喉结下方系得一丝不苟。 会议室的灯光为他镀上一层冷调的光晕,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袖口处镶嵌的蓝宝石袖扣随着他抬手的动作闪烁。 姜袅袅的呼吸骤然急促,睡裙下的膝盖不自觉地互相蹭了蹭。 屏幕突然晃动,贺承宇忽然凑近镜头,他唇角微扬,声音压低,喉结随着说话上下滚动: “口水要流下来了。” 姜袅袅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巴微微张着。她猛地用抱枕捂住半张脸,却遮不住泛红的耳尖:“谁,谁让你突然穿成这样!” 屏幕那端的贺承宇低笑,修长的手指松了松领带。这个随意的动作让他禁欲的气质瞬间瓦解,锁骨在敞开的领口若隐若现:“喜欢?” “那下次...只穿给你看。” 姜袅袅“哼”地扭过头,发梢扫过真丝枕套,露出她早已通红的耳尖。 屏幕里的贺承宇低笑。 “袅袅,”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电流的质感,“想不想我?” “嗯...”她无意识地绞着睡裙腰带,声音细若蚊呐。 贺承宇的眸光暗了暗。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皮带扣,“咔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身后的落地窗外,霓虹正在夜色中流淌,却不及他眼底的欲、念明亮:“哪里最想我?” 姜袅袅的呼吸一滞。 屏幕突然下移,对准他解开的… “打开,让我看看。” “我不要!”姜袅袅猛地捂住脸,指缝间露出的肌肤红得滴血。双腿却不自觉地并紧,在床单上蹭出细小的褶皱。 贺承宇的喉结滚动:“没事的袅袅...”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是不是也很想我?” “打开。” 命令式的语气。 视频里突然传来布料落地的轻响。 “哦,”贺承宇突然闷哼一声,“看来是真的想我了...” 他的指尖在镜头前晃过。 她看着视频里贺承宇的手… “学我。”他喘息着命令。 视频里传来恶魔般的低语: “对,就这样...” … 视频突然陷入的黑暗里。 姜袅袅咬住下唇,寂静的卧室里,骤然响起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乖。” 贺承宇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电流的质感,比视频时更加性感。 姜袅袅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贺…贺承宇…” “我在。”他喘息着回应。 … 等两人抒发了思念的心情,平静下来。 “袅袅今天被罚了?” “才没有!” “谁敢罚我?”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他眼底温柔明亮:“嗯嗯。” 修长的手指解开西装最上方的纽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抱歉,今天没有陪在你身边。” 姜袅袅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那片肌肤上。 “等我回去.“他的拇指抚过镜头,仿佛在摩挲她的脸颊,“好好补偿你。” 他的声音放轻,像在哄闹脾气的小猫。 视频画面微微晃动,隐约可见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 “那你快点回来啊...”姜袅袅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 贺承宇修长的手指隔着手机屏幕悬停在姜袅袅泛红的鼻尖上方,似有若无的触碰在空气里划出一道温柔弧线。 他唇角勾起的弧度还未完全消散,那头又传来娇嗔的撒娇声:“我想你了!” “嗯,一定。”磁性的嗓音裹着蜜意,他指尖轻轻虚点,仿佛真的能触到少女娇俏的鼻尖,“你乖乖的。”眼底流转的宠溺快要漫出来。 视频通话结束的瞬间,手机屏幕骤然暗下去,映出他眉间若有似无的倦意。 贺承宇把助理叫进来,语气却不自觉地冷了几分:“去查查一个叫林夏的。” 贺承宇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眸光愈发深邃。他当然知道林夏,知道袅袅总爱带着人刁难她,却始终不明白袅袅近乎偏执的恶意从何而来。 之前他总是让人送去限量款奢侈品,璀璨的珠宝、精致的名牌包,承载着他隐晦的歉意,与其说是补偿林夏,倒不如说是想为姜袅袅的任性收拾残局。 今天林夏的事突然让他意识到,或许那些物质补偿从未真正解决问题。 贺承宇指尖轻叩桌面,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敲出规律的节奏,声音低沉而坚决:“重点查她的家庭背景、社交关系。能补偿就尽量满足...” “如果补偿不够...” 他顿了顿,目光闪过一丝冷冽,“那就让她彻底消失在袅袅的视线里。” 在他心中,姜袅袅的笑容和快乐,远比其他人的感受重要得多,为了守护这份美好,他愿意做任何事。 第56章 恶毒女配12 暮色四合,姜宅的海棠树下,姜言澈正倚在藤椅上看文件。 夕阳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浅淡光影,姜言澈正在翻阅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顿。 “小叔叔——” 一句脆生生的呼唤。 姜袅袅提着裙摆穿过小径,像只归巢的云雀扑进姜言澈怀里。 姜言澈修长的手臂下意识环住姜袅袅的腰肢,掌心隔着薄纱裙料触到少女温软的肌肤。 “袅袅,小心点。” 姜袅袅的膝盖抵在他双腿之间的藤椅空隙。 姜言澈的指尖顺势勾起她一缕散发,在指节绕了两圈:“玩的开不开心啊?” “嗯!”她重重点头,“宋然带我去了新开的游乐园。” 姜言澈的指节不着痕迹地收紧。 姜袅袅掰着手指细数,全然没注意到男人暗涌的眸光,“我还没觉得渴,奶茶就递过来了,刚晒到太阳,他就撑伞扇风,连排队都不用我站.....” * 水晶吊灯的光晕在姜袅袅锁骨处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她吞咽的动作轻轻晃动。 姜言澈的指腹仍停留在那处红痕上,力道重得让她在餐椅上轻轻地扭动。 “小叔叔...” 银制餐叉落在骨瓷盘上的脆响打断了她的话。 姜言澈将她按回座位,自己却不动餐具,只是慢条斯理地盛了碗奶油蘑菇汤。 “不是饿了吗?” 他舀起一勺,在碗边轻轻刮过。 姜袅袅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看了一会儿,才又低头小口吃起来。 餐厅里只有姜袅袅拿着的汤匙偶尔碰撞的轻响。 姜言澈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偶尔夹走她挑出的胡萝卜,适时递上餐巾,甚至在发现她偷瞄草莓蛋糕时,不动声色地将甜品盘推远了些。 “小叔叔,”姜袅袅突然抬头,唇边还沾着一点奶油,“你会不会一直对我这么好?” “不会。” 这个回答来得太快,姜言澈甚至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但当他看到少女瞬间泛红的眼眶时,眸光微动。 姜袅袅的嘴唇开始发抖。 下一秒,餐厅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她扑进姜言澈怀里,眼泪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前襟:“小叔叔!” 姜言澈感受着胸前温热的湿意,才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单手环住哭得一抽一抽的少女,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给炸毛的猫儿顺毛。 “骗你的。” 姜言澈修长的手指轻轻捋开她黏着泪痕的发丝,唇瓣擦过她泛红的耳尖,温热的呼吸裹着雪松气息漫进耳蜗:“不对你好,对谁好?” 话音未落,他突然轻笑出声,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耳垂,“不过……” 姜言澈突然拉开些距离:“等小叔叔结了婚,有了妻子…”他故意停顿,看着少女瞬间绷紧的肩膀,“当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袅袅好了。” 姜袅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湿漉漉的睫毛下,那双杏眼瞪得圆圆的:“那…那小叔叔不结婚就好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脱口而出的话语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却让姜言澈喉结剧烈滚动。 男人喉间溢出压抑的笑,微凉的指尖捏住她泛红的脸颊,将她的唇瓣挤成圆嘟嘟的形状:“小叔叔不结婚,那谁帮小叔叔解决?” “唔.….” 她被捏着脸颊,抗议声化作暧昧的呜咽。 姜袅袅认真想了一下。 第57章 恶毒女配13 姜袅袅刚踏进教室门槛,几个小姐妹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袅袅,你上周回去没有被罚吧?”为首的女生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圆圆的杏眼里盛满担忧。 姜袅袅把书包往课桌上一放:“没有,没有,我没事。”她嘴角扬起一抹笑。 “袅袅,都是我们不好…..”另一个女生咬着 奶茶吸管,声音越来越小,“要…要不是我们,也不会害你被校长叫去谈话。” “哎呀,真的没关系的啦。”姜袅袅摆摆手,又环视了一圈围着的姐妹们,“再说了,你们也是为了我。” 教室里嘈杂的背景音忽然静了一瞬。 “可是,那个林夏真可恶!”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突然提高音量,“装得一副无辜样,结果心机比谁都深!” “就是,就是!”几个女生立刻附和起来,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讨声。 声浪渐渐平息后,空气里漂浮着微妙的沉寂。 “袅袅…...”一个女生犹豫着开口,“你不觉得…那个林夏和顾泽关系不一般吗?”她的眼神紧盯着姜袅袅的反应。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对啊,”旁边的女生立刻接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顾泽偏偏收了她的水。而且...”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林夏出事第一个找的就是顾泽。” “更奇怪的是,”有人凑近姜袅袅耳边,“我们根本没拿走她的手机,她明明可以立刻求救,为什么非要等到早上才找顾泽?” 几个女生偷偷交换着眼色,目光在姜袅袅身上游移,阳光在她精致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 姜袅袅的红唇微启,正要说话—— 教室前门突然被推开。 空气瞬间凝固。 顾泽穿着笔挺的校服走了进来,黑色碎发下的眉眼冷峻如霜。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书包,袖口处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个女生僵在原地,说人家坏话还被听到,有点尴尬。 姜袅袅的指尖在两人共用的课桌上轻轻一颤,指甲在桌面上留下一道几不可见的划痕。 她看着顾泽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清冽的气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这边。 顾泽的脚步声在她身旁停下,椅子被拉开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快上课了。”姜袅袅轻声说,故意将身子往窗边偏了偏,拉开与顾泽的距离。 几个女生互相交换着担忧的眼神,四散开来。 有人临走时还不忘担忧地看了眼姜袅袅,却被顾泽一个冷淡的眼神吓得快步离开。 顾泽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修长的手指随意翻开课本,却在余光中注意到姜袅袅今天扎了个慵懒的丸子头,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她白皙的颈间,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个...”顾泽刚开口,声音还带着微哑。 姜袅袅猛地转过头,动作快得带起身上甜腻的香气。 两人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程。 顾泽呼吸一滞。他清楚地看见她瞪大的杏眼里,映着自己略显错愕的倒影。 “有事?”姜袅袅突然扬起下巴,饱满的红唇擦着他划过。温热的吐息带着的甜香,故意拖长的尾音像小猫爪子轻轻挠过心尖。 顾泽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凝固了三秒。 姜袅袅别过脸,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臂弯里。 校服袖口被她攥出细密的褶皱,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露出的耳尖泛着可爱的粉红,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顾泽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背脊上,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那天是我的错,抱歉。”顾泽的声音很轻,却因为距离太近而格外清晰。 见她不回应,顾泽难得地继续解释,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犹豫:“那天是我不清楚真相,就误以为是你干的坏事。”他的尾音微微下沉。 姜袅袅趴在桌上的身子突然开始颤抖,单薄的肩膀像风中落叶般轻轻起伏。 顾泽顿时慌了神,向来冷静自持的他此刻手足无措地往她那边靠了靠,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你别哭啊,”他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冷白的手指悬在半空,想要触碰又不敢,“如果可以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向来高冷的顾泽,此刻正微微倾身向着自己的同桌,向来淡漠的眸子里盛满了无措。 姜袅袅突然抬起头,眼角泛红却不见泪痕,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谁说我哭了?” 她的声音带着得逞的轻快,像一只偷到腥的小猫,只有微微发红的耳尖泄露了真实情绪。 顾泽愣在原地,悬着的手缓缓收回。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你...” 上课铃突然响起,惊散了这一刻微妙的氛围。 顾泽望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窗外,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像是一个温柔的叹息。 数学课上,顾泽破天荒地走神了。 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钢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迟迟未落,洇开一小片墨迹。 这很反常。 作为年级第一的常客,即便对课程内容早已烂熟于心,他依然会一丝不苟地记下每一个重点。 可今天,“该怎么弥补她才好...” 顾泽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圈,冷峻的眉眼难得显出几分困扰。 正出神间,右手臂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 顾泽睫毛轻颤,以为是错觉。他保持着看黑板的姿势没动,却悄悄放慢了呼吸。 这次的力道明显加重了些,带着几分不满的意味。 顾泽这才转头,看见姜袅袅正欲盖弥彰地用课本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灵动的杏眼。她另一只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 顾泽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故意压低声音:“这位同学,上课不要打扰别人。” 话是这么说,他却悄悄把手臂往她那边挪了挪,方便她继续。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平日里冷硬的轮廓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姜袅袅瞪大眼睛,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她气鼓鼓地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大字,用力推到他面前: 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字迹力透纸背,最后一个感叹号几乎划破了纸张。顾泽看着那行张牙舞爪的字,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接过笔,在下面工整地写道: 我的错。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姜袅袅强忍着上扬的嘴角,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回复: 一会儿下课,你要真诚地向我道歉。 顾泽看着这行字,轻轻点头: 好的。 第58章 恶毒女配14 “对不起,姜袅袅同学。” 顾泽突然单膝抵在她课椅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桌沿。 他仰起脸时,细碎的刘海垂落,露出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盛满歉意。阳光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连声音都温柔得不可思议:“是我自以为是的误会了你。” 姜袅袅正在转笔的指尖一顿,她微微偏头。 “嗯~”她拖长尾音,红唇勾起狡黠的弧度,“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指尖轻轻点在下唇,“人家就勉为其难地接受道歉啦~” 顾泽看见她今天涂了带细闪的蜜桃色唇釉,说话时唇珠微微嘟起,像在索吻。 “不过——”姜袅袅突然倾身向前,“你以后不准理那个林夏哦。”她伸出食指抵在他唇前,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带着撒娇的意味。 她说话时唇瓣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却又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若即若离地退开。 顾泽望着近在咫尺的娇颜,一时忘了回应。 姜袅袅的指尖轻轻颤抖起来。 她猛地收回手:“不答应就算了!” “哼!” 她作势要起身,裙摆却突然被轻轻拽住。顾泽的手指勾着她校服裙边,仰头时露出罕见的温柔笑意:“我本来就跟她不熟。” 姜袅袅垂眸看他,她突然弯腰凑近垂:“那说好了~”温热的呼吸带着甜香,“要是被我发现你偷偷对她...” 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轻哼。 她直起身时,顾泽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修长的手指稍稍用力— “呀!” 姜袅袅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裙摆散开。顾泽的手臂瞬间收紧,将她柔软的腰肢牢牢禁锢。她惊慌抬眸时,饱满的红唇不小心擦过他的下巴。 惊呼声被顾泽的食指轻轻抵住。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她的唇线游走,指腹不经意蹭过她涂着唇釉的下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不会。” 顾泽低沉的嗓音裹着温热的气息,擦过她发烫的耳廓。表面平静的声线下,是汹涌的心潮。 我眼里何曾有过林夏。 他的目光流连在姜袅袅泛红的耳尖,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 记忆突然闪回到开学典礼,那个穿着崭新校服站在讲台上的少女。栗色卷发在栗色卷发在阳光下泛着蜜糖光泽,她扬起下巴的样子,骄傲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你总是任性,坏得让人头疼。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纤细的手腕,姜袅袅多少个干坏事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去阻止,去说教,更记得每次争吵后,总是会偷偷地看她也有没有生气。 我试过改变这样的你。 他以为只要磨平她的棱角,就能让自己失控的心跳恢复正常。 可现在.... 姜袅袅突然转头,杏眼里盛着粼粼波光。 我早已沦陷在这样的你之中。 喜欢她得意时翘起的嘴角,甚至喜欢她无理取闹时的歪理,总能让他又好气又好笑。 顾泽望着此刻坐在自己腿上的女孩,他突然意识到,在这场漫长的拉锯战里,胆小怯懦的从来都是自己。 是他一直不敢承认,自己就是喜欢上了一个坏脾气的女孩。那颗为她跳动的心,早就臣服于她所有的棱角与锋芒。 他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感受着她瞬间绷紧的腰线。少女的体温透过单薄的校服传来,像一团不驯的火焰,灼烧着他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 他爱的从来就不是想象中的乖顺,而是她鲜活生动的每一面,包括那些让他头疼的坏脾气,和此刻眼底狡黠的光。 * 暮色初临,一辆哑光黑的加长版宾利慕尚悄然停在校门对面。流线型的车身在夕阳余晖中泛着低调的金属光泽,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后座车门无声滑开,一双锃亮的皮鞋踏在柏油路面上。 年轻男人修长的身影倚在车旁,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他随手将额前散落的碎发往后一捋,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骨。 “小贺总,需要我...” “不用。 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贺承宇抬手看了眼时间,微蹙的眉头显出几分不耐。周身沉淀出超越年龄的气场。几个路过的女学生红着脸窃窃私语,却在他淡漠的目光扫过时噤若寒蝉。 放学的铃声响起。 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如潮水般涌出,贺承宇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栗色卷发在脑后扎成慵懒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瓷白的颈间,那截脖颈在夕阳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腕间的肌肤在暮色中白得晃眼。校服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如新雪般细腻的肌肤。 最惹眼的是那张唇,嫣红饱满。 修身款的校服裙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裙摆下是双笔直的长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走路时自然摆动的腰臀曲线,带着青春特有的灵动与张扬。 贺承宇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在车门上轻轻敲击。 才几天不见... 他看着少女歪头和同学说笑时眼角弯起的弧度,看着她无意识咬着嘴唇的小动作。 第59章 恶毒女配15 “贺承宇~”姜袅袅尾音甜腻上扬,像在撒娇,“你回来了?” 她被男人结实的手臂强势地揽住腰肢,整个人被带进车内。 真皮座椅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校服裙传来,让她不自觉地颤了颤。纤细的指尖在男人胸前画着圈。 “哎呦~”她故意拖长声调,眼波流转间扫过车内奢华的装饰。 香槟金的氛围灯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映得那双杏眼愈发勾人,“自己当老板就是不一样,连车都换成了?” 贺承宇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捏住她作乱的小手。 “喜欢?”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送你一辆?” 前排的助理极有眼色地升起挡板,将后座隔绝成私密的空间。挡板升起的细微声响中,姜袅袅感觉到男人的大掌已经不安分地抚上她的腰际。 “谁要你的车...”她娇嗔着推拒,却在男人突然收紧手臂时轻呼出声。贺承宇趁机将她整个人抱到腿上,两人瞬间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那你要什么?”他哑着嗓子问,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垂,“嗯?” 她感觉到男人的另一只手正…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跳加速。 贺承宇修长的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拇指在她唇瓣上轻轻摩挲:“袅袅,今天怎么这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姜袅袅忽然歪着头望向他,眼波流转间漾起一汪春水。她说话时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唇间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 确实,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脸型线条柔美流畅,肌肤莹润如玉。小巧的鼻尖微微上翘,透着几分天真的娇憨。 最勾人的是那两片饱满的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此刻她正无意识地用舌尖轻舔唇心,将本就嫣红的唇色染得更加艳丽,像颗熟透的樱桃待人采撷。 那双杏眼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见底,眼尾却微微上挑,勾勒出一抹天生的媚意。明明眼神纯真如稚子,眼波流转间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只消一个对视就能让人醉倒在这片春色里。 贺承宇的呼吸不自觉地滞了滞。 明明与记忆中分毫不差,却莫名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力量。 贺承宇在心中暗骂,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面面上依旧日挂着温柔笑意,声音却哑了几分:“袅袅,想不想我?” “想死你了~”她甜腻地应着,下一秒整个人就挂在了男人身上。 前排的助理识趣地保持着沉默,没有老板的命令不敢擅自开车。 就在这时—— “咚咚。” 车窗突然被敲响,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顾泽站在车外,清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刚刚亲眼看见姜袅袅被贺承宇带上车,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他知道贺承宇对姜袅袅的心思,脚步不受控制地走了过来。 “贺承宇,有人...” 姜袅袅猛地回过神来,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慌乱地推开贺承宇,从他腿上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校服。唇上的唇釉已经被吻花,晕染在嘴角,看起来格外暧昧。 发间的皮筋不知何时松开了,栗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贺承宇不悦地皱眉,拇指重重碾过姜袅袅红肿的唇瓣,将那抹嫣红蹭得更加凌乱,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 姜袅袅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校服领口,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降下车窗,挤出一个甜美的微笑:“顾泽?怎么了吗?” 顾泽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少女面色潮红如三月桃花,耳尖红得几乎透明,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瓣微微肿着。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一副刚被欺负过的娇媚模样。 “袅袅,我后天过生日。”顾泽听见自己平静得不正常的声音,“你可以来参加吗?” 他原本打算明天再正式邀请她的。 但此刻看着她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的模样,那些话全都哽在了喉间,最后只化作这句干巴巴的邀请。 “啊,当然!”姜袅袅忙不迭地点头,她现在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尴尬的场面,“我一定准时到。” 车窗缓缓升起,隔断了两人交汇的视线。 只留下顾泽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渐渐远去。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那些未说出口的情愫在胸腔里翻涌,最终化作一声自嘲的轻笑。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夜风吹乱了他的额发,也吹不散心头那股酸涩。他现在连吃醋的立场都没有,既不是她的男朋友,甚至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远处的路灯突然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顾泽望着宾利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后天...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日期。 第60章 恶毒女配16 宾利车内,蓝风铃香薰的清新气息袅袅萦绕,丝丝缕缕地与少女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为这狭小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甜蜜与温馨。 姜袅袅气鼓鼓地把脸别向窗外,那粉嫩的樱唇紧紧抿成直线,透着少女独有的倔强。 栗色的卷发柔顺地垂落在真皮座椅上,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发尾轻轻颤动,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委屈。 车窗倒影里,她泛红的眼尾如同花瓣,微微湿润的睫毛像沾了水珠轻轻扇动着。她赌气似的将鞋踩在座椅边缘,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真皮座椅上瞬间留下几处痕迹。 “再踩下去,这座椅可就要赔了。” 贺承宇头也不抬,专注地翻着文件,低沉的嗓音里却满是纵容。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纸张边缘。 “赔就赔!”姜袅袅猛地转过头,她手指卷着一缕发丝,嘟着红唇,满脸的恃宠而骄,“反正姜言澈最不缺的就是钱。”那俏皮的模样,仿佛在向贺承宇示威。 车子稳稳地停在餐厅门前,贺承宇动作利落地下车,转身绕到姜袅袅那侧。 他身姿挺拔,肩窄腰窄,宽肩窄胯的线条在定制西装的包裹下愈发迷人,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不羁,让人移不开视线。 车门打开的瞬间,贺承宇线条分明的手腕从西装袖口中露出,腕骨处微微凸起的弧度显得格外性感。 他单手撑在车顶,微微俯身,那性感的喉结随着动作轻轻滑动,领带也跟着微微晃动。 “袅袅不下来,是要抱抱吗?”他屈指轻叩车窗框,低沉的嗓音里裹着淡淡的戏谑,仿佛早已看穿她的小脾气。 姜袅袅的红唇一瘪,眼眶迅速蓄满泪水,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的样子,恰似雨打海棠,惹人怜爱。 她声音颤抖,带着细碎的哽咽:“你现在都不尊重我了……刚才还在顾泽面前让我那么丢脸……”尾音微微发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假装抽泣着,肩膀轻轻抖动,仰起的小脸明明写满委屈,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鼻尖微微泛红,唇上的蜜桃色唇釉因为之前的亲吻有些斑驳,却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风情。她突然提高音量,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蛮任性:“明明知道我生气了,还不哄我!” 她手指不依不饶地戳着贺承宇的胸膛,却在触及他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时,像被烫到般猛地缩了缩。 周围来往的客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几位名媛模样的女子已经忍不住掏出手机,偷偷地拍摄这有趣的一幕。 贺承宇却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恍若未觉周围人的目光,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闹脾气的女孩。他的眸色渐深,仿佛一片深邃的幽潭,让人看不透其中的情绪。 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不慌不忙地解开袖扣,将袖子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分明、充满力量的手腕。 他忽然俯身,有力的手臂轻松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 姜袅袅惊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整个身体瞬间陷入他宽厚的怀抱。她的心脏砰砰直跳,脸颊涨得通红,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羞涩。 “是我的错。”贺承宇贴着她泛红的耳尖低语,温热的气息像一阵轻柔的风,拂过她敏感的肌肤,惹得她微微一颤。 他的手臂稳健有力,每一步都走得极稳。行走间,手臂与她裸露的腿弯摩擦,两人的皮\/肉紧紧相贴,彼此的心跳声仿佛都能听见。 “下次一定听袅袅的。”他踏上台阶时故意颠了一下,吓得姜袅袅立刻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 贺承宇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继续调侃道:“袅袅让我往东——” 姜袅袅羞恼地在他肩上捶了一拳,却被他低笑的模样晃了眼。男人素来冷峻的眉眼此刻舒展开来,眼底宠溺得仿佛要溢出来。 “我绝不往西。” 姜袅袅骄矜的抗议声渐渐弱了下来,最后只能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 侍者轻轻揭开餐盖,馥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姜袅袅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杏眼弯成月牙形“哇!”她方才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唇角扬起甜美的弧度。 贺承宇注视着她瞬间放晴的小脸,一直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唇角也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他伸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修长的手指执起银筷,动作轻柔而熟练地仔细将鱼肉中最嫩的部位夹到她碗里。姜袅袅正要伸筷去接,却见他已经用筷子尖灵巧地挑出细刺,动作熟练。 “慢点吃。”他盛了碗松茸鸡汤推到她面前,金黄的汤面上飘着几粒鲜红的枸杞,色泽诱人。“小心烫。”声音低沉温柔。 姜袅袅鼓着腮帮子点头,像只贪食的小松鼠。她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蟹粉豆腐,刚放入口中就被烫得直吐粉舌。 贺承宇无奈地摇头,拿起丝质餐巾轻轻擦拭她嘴角沾到的酱汁,动作轻柔而细致。 “这个好吃!”她突然用银勺轻敲他的骨瓷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她的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满是期待地看着他:“你尝尝。”说着,已经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 贺承宇就着她的小手尝了一口,甜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向来不喜甜食的他,此刻却觉得这道菜格外美味,仿佛所有的味蕾都被这甜蜜的滋味唤醒。 第61章 恶毒女配17 当侍者端着那精致的餐盘,缓缓走来,最后一道甜品被稳稳放置在桌面。 那精致的模样,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姜袅袅早已被这美味的甜品俘获,她已经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 她慵懒地瘫在柔软的座椅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这美食抽走。 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那模样像极了一只餍足的布偶猫,满是无尽的满足,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享受着这惬意的时光。 贺承宇凝视着她鼻尖上沾到的一点草莓酱,那点鲜艳的色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欲望,转瞬即逝,那眼神里有宠溺,更有一丝复杂的情感,让人捉摸不透。 “吃饱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一丝蛊惑,轻轻从他的唇间溢出。 姜袅袅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忽然,她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急忙用手捂住嘴,试图掩盖,那红晕却如潮水般迅速蔓延,耳尖瞬间红得像是要滴血,连脖颈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贺承宇见状,低笑出声。 他伸手,动作轻柔而暧昧,用拇指轻轻抹去她鼻尖的草莓酱。 贺承宇凝视着她餍足的模样,突然,他开口说道:“袅袅,你要长大了。”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去你家向你小叔叔说,我们订婚好不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美好的未来。 姜袅袅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混乱的思绪。想也不想,她就脱口而出:“不好。” 话一出口,她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时慌了神。 她手忙脚乱地坐直身子,看着贺承宇眼底翻涌的暗色,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危险光芒,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让她感到一阵恐惧。 男人的额发垂落几缕,正好在眉骨投下阴郁的阴影,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危险的气息。姜袅袅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不是……我……”她慌乱地摆手,想要解释清楚,却不小心碰倒了香槟杯。 金色的液体在雪白的桌布上洇开,如同她此刻慌乱而不知所措的心情,迅速蔓延开来。 贺承宇突然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着她。他单手撑在她椅背上,俯身靠近,领带垂落,轻轻扫过她裸露的膝盖。 自姜言澈回国后,把姜氏集团重心渐渐转移到国内。虽然表面上,他对姜袅袅宠爱有加,贺承宇却始终难以抚平心头那抹忧虑。 早些年,姜言澈在国外清理姜氏集团内部门户时,那手段之果决令人胆寒。毫不留情地铲除一切阻碍。彼时,就算是与姜家有着血缘亲情的舅舅,在他眼中也无例外,毫不犹豫地将其亲手送进了监狱。 而那些在姜氏集团权力更迭的风浪中,不幸“意外身亡”的几位元老,想必也是尝到了姜言澈冷酷手段的滋味。 姜言澈在国外处理公司事务时,行事风格便算不上光明磊落。他绝非那种心怀善念、怜悯他人的善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谁又能保证他会一直温柔地对待姜袅袅呢?那些宠爱,会不会只是他掌控她的一种手段? 况且,贺承宇安排下去的人已经悄悄查到了一些关于林夏的情况,与姜家竟有着不同寻常的关联。虽说目前还不能完全明确,但仅仅是这一丝若有若无的线索,就在贺承宇心中泛起层层忧虑的涟漪。只要一想到林夏可能潜藏的背景,贺承宇就觉得如鲠在喉,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让姜言澈知道… “袅袅不想和我在一起吗?”贺承宇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深渊里传来,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能将人看穿。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泛白,显示出他内心此刻的愤怒与挣扎。 姜袅袅下意识地仰起脸,正对上他阴鸷的目光。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啊,仿佛藏着无尽的黑暗与危险。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如同出鞘的利刃,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他深邃的眼眸此刻翻涌着骇人的暗潮,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想的......”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微弱。然而,下一秒,她突然扬起下巴,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扞卫自己的爱情,“但是我更想嫁给顾泽!” 蠢货。 贺承宇在心中暗骂,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他强忍着怒火,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却未达眼底,带着一丝嘲讽与不屑。 贺承宇缓缓地伸出手,手指轻轻挑起姜袅袅一缕栗色卷发。那丝绸般的发丝在他指间缠绕,像极了他们此刻纠缠不清的关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爱意,有愤怒,还有一丝无奈。 “顾家由顾泽的爷爷说了算,”他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缓慢而残忍地剖开现实,“他是不会让一个任性到出名的姑娘,嫁进顾家大门的。” “他们家规矩多到令人发指。”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每天要起床给老夫人梳头......”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姜袅袅的心上。他每说一个字,声音就沉一分,仿佛要将她的意志一点点碾碎。 她从小娇生惯养,连自己的袜子都没洗过一双,更别说伺候别人了。 “三年内生不出儿子......”贺承宇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冷漠与决绝,“就会被送去郊区别院静养。”他意味深长地加重最后两个字,那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可怜虫。 “我就是喜欢他!”她突然昂起头,像只虚张声势的小兽,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尊严和爱情。 贺承宇低笑出声,刺痛着姜袅袅的耳膜,让她的后背发凉。 贺承宇看着她,“袅袅,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以为顾泽会为了你反抗他的爷爷吗?” 第62章 恶毒女配18 自从一起吃过那顿饭后,两人开始冷战。 只是,这场冷战仅仅是贺承宇单方面的。姜袅袅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如同从前那般,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 与往日不同的是,贺承宇的话明显少了许多。那个跟她分享各种趣事、变着花样逗她开心的人,变得沉默寡言。 姜袅袅察觉到了这个变化,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疑惑。 她绞尽脑汁,试图猜测贺承宇冷淡的原因。她想,也许是他最近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或者在生意场上遇到了难题。 但她又不愿意轻易地承认他是在故意冷落自己,于是决定暂时不去计较。 可能男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 “小叔叔,你别抱着我啦~”姜袅袅站在穿衣镜前,气鼓鼓地拍开姜言澈伸过来的手。 她今天特意做了个精致的编发造型,栗色的长发被挽成优雅的公主头,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发饰,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刚做好的发型!造型师花了两个小时呢!”姜袅袅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脑后的发型,生怕被弄乱一丝一毫。 姜言澈倚在衣帽间的门框边,他那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姿和强大的气场。 他眯起那双眼,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审视,看着眼前盛装打扮的小侄女。 “好好好,”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嗓音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那袅袅挽着小叔叔总可以吧?”说着伸出结实的手臂。 他今天特意喷了她喜欢的香水,若有若无的气息在他们两人之间萦绕,仿佛一层若有似无的纱,让人沉醉其中。 姜袅袅撅着嘴打量了一会儿,这才不情不愿地挽上去:“那好吧~”她傲娇地抬起下巴,像只矜贵的小猫,眼神中带着一丝别扭,“但你不准偷偷摸我头发!” 姜言澈低笑出声,那笑声在胸腔中震颤,透过相贴的手臂传来。 他带着她往门外走,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她裸露的肩颈线上。那里肌肤如雪,在钻石项链的映衬下愈发晶莹剔透。 两人走到玄关处,姜言澈亲自蹲下为她穿上那双镶钻的高跟鞋。 他的手指轻轻握住她的脚踝,指尖在她纤细的肌肤上若有似无地流连,仿佛在触碰一件珍贵的宝物。“走吧,小公主。”他站起身,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带向自己,“让小叔叔看看,今晚有多少人会为我的袅袅神魂颠倒。” 姜袅袅轻哼一声,却不由自主地贴近了几分。 顾家为顾泽举办的这场生日宴,远非寻常的庆生聚会。京市上流圈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这实则是一场继承人亮相仪式。 顾家庄园坐落在京郊最负盛名的小南湖畔,占地近三十万平方米的天然湖泊环绕着主宅,湖面在暮色中泛着粼粼波光。 庄园内的景观既保留了原始生态的野趣,又处处彰显着顾家的不凡底蕴。参天的古木间点缀着精心修剪的灌木,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严谨与细致。 顾德勋在这里打造了一个独属于顾家的大宅院。主宅采用新古典主义建筑风格,高大的罗马柱撑起挑高的门厅,那宏伟的气势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今夜,这座建筑灯火通明,宛如一座梦幻中的宫殿。 姜家的黑色车队缓缓驶入庄园。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姜言澈望着窗外的景色,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姜家产业早年多在海外,涉足了不少灰色地带。他的父母当年回国,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避风头。如今他接手家族企业后,已经清理了不干净的产业,还渐渐地把重心转移到国内。但如今刚回国,不能太显赫。 “小叔叔,到了。”姜袅袅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香槟色的礼服勾勒出她饱满的曲线,她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娇艳欲滴。 姜言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率先下车。 庄园的小道上早已停满了低调奢华的轿车,从那些特殊的车牌号就能看出主人的不凡身份。每一辆车的标识都代表着一个家族的荣耀与财富,仿佛在无声地炫耀着主人的地位。 侍者们穿着统一定制的燕尾服,连领结的褶皱都一丝不苟,静默地穿梭在宾客之间。 “听说顾老今晚会亲自露面?” “可不是,为了这个孙,老爷子连疗养都提前结束了。” 几位早到的政界要员在小声交谈,语气中透着谨慎。顾德勋虽然早已退居二线,但作为开国元勋,其门生故旧遍布军政要职。老爷子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京市的权力格局发生微妙变化。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璀璨的灯光洒在每一个角落,照耀着那些盛装出席的宾客。顾泽的父亲正与几位部长级人物寒暄,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从容与自信,而他那位执掌国资委的二叔,则被一群企业家围在中间。企业家们纷纷围在他的身边,渴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启示与合作的机会。 几位世家千金聚在一起,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追随着宴会中心那个挺拔的身影。顾泽今天穿着西装,领针上的顾家家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身姿挺拔,气质非凡,吸引着无数人的目光。 姜言澈一袭黑色西装走在最前,臂弯里挽着盛装出席的姜袅袅。少女一袭香槟色高定礼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宛如童话中走出的公主。与这奢华的宴会厅相得益彰。 “姜家也来了...” “姜言澈可是京市新晋的黄金单身汉...” 细碎的议论在宴会厅内轻荡。 顾泽的目光穿过热闹喧嚣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姜袅袅那在灯光下愈发迷人的身影。 “袅袅!”他毫不犹豫地大步流星迈向前,三步并作两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情难自抑地伸手,轻轻搂住少女那纤细得仿佛不堪一握的腰肢。 第63章 恶毒女配19 姜袅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脸颊绯红,她微微垂下眼眸,不敢与他对视,却也没有挣脱。她仰起那带着几分羞涩的小脸,轻声唤道:“顾泽……”那声音甜得像是浸了蜜,仿佛能甜到人的心底。 两人全身心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全然没有注意到站在身后的姜言澈。此时的姜言澈,眼神骤然阴沉下来,他唇角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底的温度却已经降至冰点,仿佛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在熊熊燃烧,只是被他强行压制着。 “嗯,”姜袅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转头看向姜言澈,甜甜地一笑,灿烂而又纯真,“小叔叔我先过去了。”说着,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顾泽向姜言澈礼貌地打招呼。 姜言澈微微颔首,动作优雅而又沉稳。 然而,他的目光却落在顾泽搭在姜袅袅腰间的手上,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紧。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香槟,那琥珀色的液体在精致的酒杯中轻轻晃动,映照出他此刻复杂的心境。喉结滚动间,他将翻涌的愤怒、嫉妒与压抑的情绪尽数咽下,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姜袅袅正被顾泽带到大厅外,夜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带着湖畔特有的湿润气息。 “我好想你。”顾泽将她困在自己身边,声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紧紧包围。“那天,贺承宇有没有……”他的话还没说完,姜袅袅突然伸手抵住他的唇,眼神闪烁不定,带着一丝慌乱与羞涩。 “别在这里说这个。”她余光瞥见不远处几个正在偷看的人,脸颊瞬间变得更红,她故意往顾泽怀里靠了靠,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寻求保护,“有人在看呢。” 宴会分为两个区域。长辈们在主厅内把酒言欢,谈论着生意上的事情,高谈阔论间。 而年轻一辈则聚集在庄园后方的露天场地,那里已经布置成了派对现场。泳池边摆放着香槟塔,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专业的人正在调试设备,随着音乐的节奏,灯光闪烁,营造出一种热烈而又欢快的氛围。 * 湖畔旁的栏杆边,姜袅袅静静地倚靠着,宛如一朵在夜风中摇曳生姿的娇花。 微风轻拂,宛如情人的温柔抚摸,轻轻撩动着她的发丝,发丝在夜风中肆意舞动,她手中捧着的香槟杯,晶莹剔透,那精致的面容在光影的交织下,愈发显得楚楚动人。 “123,姜言澈是不是要知道女主的身份了?”她在脑海中轻声询问,声音轻柔得如同夜风中的呢喃。 叮——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是的哦,袅袅。按照原着剧情发展,姜言澈会在近期发现林夏与他哥哥年轻时近乎一模一样的眉眼,从而重新调查当年的意外,发现林夏的身份。】 姜袅袅垂眸,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继续与系统交流:“我要在女主回姜家之前拿下顾泽。” 她余光瞥见顾泽正向她走来,身姿挺拔,气质非凡,姜袅袅立刻切换回骄纵千金的模样,唇角缓缓上扬,那笑容甜美而又带着几分张扬,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又似带刺的玫瑰,在这喧嚣的派对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个世界需要她维持人设,任性、骄纵、坏脾气。 她来到这个世界时间不短,她只想尽快收集顾泽的**,然后好好放松一下,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袅袅,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顾泽的声音温柔而关切,他的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腰肢,她顺势靠在他肩上,娇嗔道:“里面太闷了。”她撅着嘴抱怨。 这个世界,姜袅袅都没打算与他们过多纠缠。 顾泽的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轻轻捏了捏姜袅袅的手,将她从思绪中拉回。她纤长的睫毛轻颤,眼底迅速浮起一层朦胧的水雾,笼罩在她的眼眸周围,让她的眼神变得更加迷离动人。 “在想什么?”顾泽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带着一丝谷欠望,指腹在她掌心暧昧地画着圈。 姜袅袅突然踮起脚尖,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那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甜香。“在想…你的生日礼物啊~”她故意将尾音拖得绵长,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撩人。 顾泽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那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想要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却见怀中的少女灵巧地退开半步,香槟色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出诱人的弧度,飘忽不定却又充满了诱惑。 “顾泽,”她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那指尖如同一片羽毛,在他的心上轻轻拂过,“你先去和朋友们庆祝。”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下滑,最终在他胸口画了个圈,“我在五层尽头的客房里等你。”留下一个欲语还休的眼神,那眼神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欲说还休。 顾家的庄园客房向来为留宿的客人准备得周到,这个暗示再明显不过。顾泽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海面,眼底翻涌着暗色的浪潮,那是谷欠望在作祟。 “袅袅...”他一把扣住她欲抽离的手腕,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力道大得让她轻轻“嘶”了一声。他立刻松开手,却又舍不得放她离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那副急切的模样,活像生怕到嘴的猎物跑掉的猎豹。 她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喉结:“你可不能走那么早,”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正在狂欢的人群,那眼神中带着一丝诱惑,“今天你才是主角呢。” 她突然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顾泽的心跳声震耳欲聋,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快得让她忍不住勾起唇角,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与狡黠。“我又不会跑,”她仰起小脸,杏眼明亮而又迷人,“多晚我都等你。”踮起脚尖时,“我还没送你..最特别的礼物…” 转身离开时,姜袅袅没有看到二楼观景台上,贺承宇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走廊的壁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香槟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第64章 恶毒女配20 “顾泽,你来了?”姜袅袅的声音轻飘飘地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其中满含着她满心的期待。 为了让顾泽能得到惊喜,她特意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光源。 此刻,整个房间被幽深的黑暗笼罩,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像一层薄纱,轻柔地透进来,隐隐勾勒出她曼妙窈窕的轮廓。她背对着门,静静地坐在床边。 “怎么不说话呀~”她带着几分娇嗔,声音软软糯糯的,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撒娇的意味,说着便缓缓地想要回头。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双冰冷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突然紧紧扣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超乎想象,让她根本无法反抗,双手被强行反剪在身后。紧接着,另一只手像恶狼般狠狠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猝不及防,眼角瞬间泛起晶莹的泪花。 “顾…泽?”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如同风中摇曳的落叶,显得无比无助。 她身上佩戴的铃铛也随着她身体的颤抖,发出急促的叮当作响声,仿佛也在为她的恐惧与不安而哀鸣。 可是,回应她的并非顾泽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话语,而是一声充满寒意的冷笑,这让姜袅袅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袅袅,我宠着你,把你当作宝贝。”贺承宇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令人胆寒的寒意,如同锋利的刀刃,直直地割在她的心上。 “袅袅,我宠着你,把你当作宝贝。” “你却要当别人的?”贺承宇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寂静的房间里不断回荡,如同索命的咒语。 “不..不是。”她徒劳地挣扎着,双手不停地扭动着,双腿也拼命地蹬踹,试图挣脱贺承宇的束缚。 “袅袅,你好样的。”贺承宇俯身,犬齿危险地磨蹭着她颈间的动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那种气息中充满了一种强烈的占有欲。“既然这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姜袅袅狼狈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潮,就像汹涌的海水,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姜袅袅的眼泪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她拼命地摇头,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打湿了头发和衣衫。 “咳..你混蛋!”姜袅袅崩溃地抽泣着。 “嘘。”他冰凉的指尖轻轻擦过她哭红的眼尾,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低语,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姜袅袅被欺负得有些反应迟钝,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置身于一场可怕的噩梦之中,怎么也挣脱不出来。 姜袅袅浑身一僵,顺着他的话想象着那个画面——同学们异样的眼光,老师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姜言澈震怒的模样。 她吓得连哭都忘记了,只能瑟瑟发抖地缩在他怀里。 “乖。”贺承宇满意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 月光透过纱帘,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 第65章 恶毒女配21 指针划过十二点,顾泽终于从顾德勋身边脱身,他脚步匆匆地穿过长廊。皮鞋与地面的撞击声,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急促。 “该死……”顾泽低头看了眼腕表,比与姜袅袅约定的时间晚了两小时有余。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想到姜袅袅可能正噘着嘴,气鼓鼓地生着闷气的模样,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朝着约定地点奔去。 五层尽头的客房门前,顾泽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抬手轻轻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领带,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乱。 随后,他抬手轻轻叩门,一下、两下……房间里却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顾泽心中一紧,伸手推开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那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大床上,显得格外孤寂。“袅袅?”顾泽轻声呼唤着姜袅袅的名字。 他急忙打开灯,满心期待地环顾四周,然而本该等在这里的人却不见踪影,房间里没有留下任何她曾来过的痕迹。 顾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成拳。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在通讯录上悬停许久,姜袅袅的名字就在眼前,可他却犹豫了,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此时,爷爷的助理已经第三次发来催促的消息,几位重要客人正在等他回去。顾泽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心中满是无奈与焦急。 他咬了咬牙,手指飞速在屏幕上敲击着,开始给姜袅袅发消息。 “抱歉袅袅,临时有事耽搁了。你现在在哪?” “别生气好不好?” “你是不是和姜叔叔一起回家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出去,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顾泽站在窗前,看着手机屏幕由亮转暗,胸口像是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走廊上传来管家那熟悉的声音:“顾少爷,老爷子让您立刻过去。” 顾泽最后看了眼毫无回应的手机,将它塞回口袋,转身离开时,脸上满是不舍与担忧。“告诉爷爷,我马上到。”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无奈与疲惫,他暂时还不能随心所欲。 与此同时,在贺承宇的车里,姜袅袅正泪流满面。贺承宇怀中的她,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贺承宇你混蛋!”姜袅袅突然像一头愤怒的小狮子,扑上前狠狠咬住他的手腕。她尖利的虎牙刺破皮肤,鲜血瞬间渗出,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男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驶入私人车库。没等姜袅袅反应过来,她已经被贺承宇拦腰抱起。天旋地转间,她被抵在了冰冷的车库墙上。 “在顾家还没闹够?”贺承宇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大手轻易制住姜袅袅挥舞的爪子“看来还有力气。” … 清晨的阳光轻柔地洒在姜袅袅的身上,姜袅袅蜷在真丝被褥间,栗色长发凌乱地铺满枕头。她看着贺承宇端着骨瓷碗走近,碗里鸡茸粥的热气氤氲,却让她嫌恶地皱起鼻子。 “谁准你进来的?”她扬起下巴,声音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矜,“我不要你喂!” “我不要你!”她突然挥手,打翻了粥碗。 滚烫的粥水泼洒在贺承宇的衬衫上,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淌,在洁白的衬衫上晕开一片污渍。 “我要回家!” 米汤顺着男人精壮的胸膛往下淌,贺承宇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恢复那副嚣张的样子。“受不了我就让我回家啊!”姜袅袅张牙舞爪地捶打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哭腔。 贺承宇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拭,却越擦越脏。他索性扯开衬衫纽扣,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一把将闹脾气的小猫搂进怀里。 “回家?”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与冷漠,“你叔叔要是想找你,早就派人来了。”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突然僵硬。 姜袅袅呆住了,杏眼里泛起迷茫的水光。 “不!”她猛地摇头,栗色长发扫过贺承宇的胸膛,像是在抗拒这一切。 贺承宇突然松开手,把脸转向一边,摆出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这副态度彻底激怒了姜袅袅,她像一只发狂的小兽,扑上去又抓又打:“你胡说!小叔叔最疼我了!” 贺承宇任由她发泄,直到她精疲力竭地瘫软在他怀里。 他抚过她汗湿的发:“疼你?”手指轻轻扣住她的脉搏,眼神暗沉,“那他为什么不来找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酷。 姜袅袅的挣扎突然停住,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想法交织在一起。贺承宇趁机将她压进柔软的被褥,鼻尖抵着她的:“因为他不要你了。” “我才不相信。”姜袅袅倔强地抬起头。 贺承宇看了她一会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淡淡地说道:“你自己看的就会相信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第66章 恶毒女配22 凌晨时分,月光透过全景落地窗,轻柔地倾泻而入,姜言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那规律的声响,回荡在这寂静的书房之中。 他微微眯起眼眸,目光如炬,一寸寸地扫过面前站着的那个女孩。 林夏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边。她身着简单的白衬衫,那白衬衫已经洗得发白,洗去了原本的色彩,却洗不掉她身上那股倔强与清冷。 牛仔裤的膝盖处甚至有些泛白,磨损的痕迹诉说着她过往的经历。她的这身打扮与书房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家具、古董字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别样的真实。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终于摘下的那副黑框眼镜后,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你说,”姜言澈缓缓起身,身姿挺拔,犹如一棵苍松。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室温仿佛骤降几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 林夏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审视。她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畏惧。就在这个角度,姜言澈的呼吸突然一滞,少女的眼睛与他早逝的兄长竟如出一辙。 那熟悉的神韵,那微微上扬的眼角,都让他仿佛看到了兄长年轻时的模样。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我有证据。”林夏的声音在这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她缓缓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信封。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内心紧张与激动的真实写照。 这封信,承载着她的希望与寄托,此刻即将交到命运的主宰者手中。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依然坚定地将信封递到姜言澈面前,目光紧紧锁住他。 这封信,是林夏在偶然整理老院长遗物时发现的。她偶尔会回孤儿院看望,而老院长,那位慈祥的老人,一直以来都对她关怀备至。只是如今,老院长已离她而去,只留下这满屋子的回忆和这封未曾寄出的信。 信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老院长工整的笔迹: 信中写到,当年捡到她的时候,发生了一场轰动一时的大事,姜家长子车祸身亡,其幼女失踪的消息...还有一名丢失的女孩。当时,新闻铺天盖地地报道着这起悲剧,女孩特征被详细描述。而老院长捡到的她,与新闻里的女孩特征出奇地吻合。 可还没等老院长去寻找姜家人,姜家就发布了消息,声称已找到孩子,声势浩大,仿佛要将所有的流言蜚语都压下去。 老院长只是自己心里有着模糊的猜测,又不清楚姜家具体情况,不敢贸然前往。她深知,一旦弄错,可能给孩子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 于是,老院长怀着复杂的心情,将这一切写进了信中。她想着,要是林夏多年之后也没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就把这封信交给她,或许这能成为她寻找身世之谜的一线生机。 然而,命运弄人,院长还没来得及将这个秘密亲口告诉林夏,便离世。 当林夏知道这件事后,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她查找当年的新闻报道,看到了姜家长子的脸,那眉眼间的熟悉感,她仿佛看到了命运的交织点,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自己与姜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姜言澈没有立即接过信封。他缓缓绕到女孩身侧,身高优势让他微微低头,便能看清女孩的侧脸。突然,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这个动作让林夏的睫毛剧烈颤抖,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倔强,没有退缩。 当年,他哥一家三口回国时,正是姜家权力争夺的关键时刻。那时的姜家,内部矛盾重重,各方势力明争暗斗。而哥哥一家的回国,无疑给这场权力的角逐增添了更多的变数。然而,命运却如此残酷,他们在路上遭遇了意外。车辆在高速行驶中突然爆炸,随后坠入深海。打捞队经过三天三夜的努力,只打捞到了哥哥和嫂子的尸体。即使没有找到小孩,但也没有人相信一个三岁的小孩会在这场惨烈的事故中活下来。 而整个姜家乱作一团。而当时才十五岁的他,各方压力让他有些自顾不暇。 姜言澈的母亲,在见到姜袅袅的那一刻,就一口咬定她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外孙女。那时的母亲,眼神中充满了狂喜与激动,仿佛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看着母亲临近崩溃的模样,姜言澈和父亲最终选择了默认姜袅袅的身份。 毕竟,家庭的和睦与稳定才是最重要的。而这一默认,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年,姜言澈也早已惩戒了当年害死哥哥一家的凶手,为哥哥报了仇。没想到,如今自己的亲侄女却找到了自己。 “有意思。”姜言澈松开手,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所以,你是来认亲的?” 林夏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决绝:“我才是姜家真正的血脉。”她的声音很轻,“姜袅袅不过是个冒牌货。” 姜言澈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他从抽屉里甩出一张黑卡,卡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滑到她的面前。“姜家不需要第二个小姐。”卡面在月光的反射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这里够你花一辈子。” 林夏的脸色瞬间惨白,但她很快挺直了背脊,眼神中充满了不屈与骄傲:“我不需要你的钱。”她将信封又往前推了推,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却依然坚定。“我只想要回属于我的人生。” “哦?”姜言澈危险地眯起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她磨白的袖口,那是长期劳作的痕迹。“那你在乎什么?复仇?地位?还是……” “想看看那个占了你位置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第67章 恶毒女配23 林夏的眼中,愤怒与悲伤如汹涌的潮水般肆意翻涌,她紧咬着嘴唇,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可那颤抖的声音,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我只是想知道……” “为什么你们宁愿养一个假货,都不愿找回真正的亲人。”当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姜言澈的目光缓缓落在墙上姜袅袅的照片上,照片中的姜袅袅笑容甜美得如同春日里最灿烂的阳光,眼中闪烁着天真与善良,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而深沉,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 “听着,”姜言澈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是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寒意。“在我想好怎么处置你之前……”他顿了顿,“你离姜袅袅远一点。” 林夏的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书柜。冰冷的木板让她的身形微微一僵,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姜家。 车门刚开,姜袅袅就迫不及待地探出身子,那兴奋的笑容明媚而又耀眼。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似乎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贺承宇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抱出车外。他的动作温柔而小心,仿佛怀中抱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我自己会走!”姜袅袅气鼓鼓地挣扎着,她今天被贺承宇特意换了一身新款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纤细的脚踝,白皙而迷人,惹人注目。 “你——!”她刚要发作,贺承宇却故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调侃说道:“在家是谁哭着说腿软的?”灼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尖,如同春日的微风,却又带着丝丝的撩拨,让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姜袅袅羞恼交加,那涨红的脸颊如同熟透的苹果,她扬起手就要打他。 却在半空被轻轻截住,男人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贺承宇顺势在她掌心落下一吻,那轻柔的触感却让姜袅袅气得直跺脚,发出一声愤怒的“哼!” 她用力抽回手,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昂起下巴,故作骄傲地说道:“一会儿我就告诉小叔叔,让他知道你欺负我。” 说完,她转身就往主宅大门走去,那脚步带着一丝匆忙,仿佛想要逃离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 可刚迈出两步,腰间突然一紧—— 贺承宇的长臂如同灵活的蛇,将她勾了回来。 “就这么走了?”他低头凑近,“求我送你回来时,可不是这个态度。” 姜袅袅气得满脸通红,双手齐上,用力去掐他手臂,却只捏到硬邦邦的肌肉。 她气得大声喊道:“变态!!”那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充满了愤怒与羞涩。 贺承宇不慌不忙地替她整理歪掉的衣领,“去吧。”他突然松手,看着她踉跄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正好我也有些事和姜总聊聊……” 今天凌晨,他收到消息,有人在暗中查林夏和姜袅袅的事。他敏锐地猜到,这人应该是姜言澈。 “算了!”姜袅袅突然跺脚,眼中满是不甘与委屈。“我才不稀罕告状呢!” 她气呼呼地转身,“噔噔噔”地冲进主宅大门。 她刚踏进客厅,脚步却猛地顿住—— 林夏正端坐在她最爱的那个真皮沙发上,姿态优雅而从容。 “你怎么在这里?!”姜袅袅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一般,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林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没有丝毫的畏惧与慌乱,“姜小姐。”这声称呼礼貌而疏离。 “你出去!”姜袅袅指着大门,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袅袅。”姜言澈低沉温柔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伴随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要有礼貌。”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那剪裁合身的西装,衬得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越发挺拔迷人。 姜袅袅立刻转身,她撅着嘴,那娇俏的模样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杏眼里瞬间盈满了委屈,如同含着一汪清泉,清澈而又动人:“小叔叔!她——” 跟着姜袅袅进来的贺承宇,看见林夏,心里暗暗叹气。 “姜叔叔。”贺承宇微微颔首。 姜言澈走到姜袅袅身边,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嗯,跟我去书房吧。” 这话虽是对贺承宇说的,但目光却温柔地落在姜袅袅脸上,“不许发脾气。”语气宠溺得仿佛在哄三岁小孩。 姜袅袅站在原地,看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上楼。 姜言澈走时,还顺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客厅里只剩下她和林夏,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相对而坐,眼神交汇的瞬间,仿佛有电流在空气中穿梭,充满了火药味。 “姜叔叔,我想要和姜袅袅结婚。”贺承宇站在姜家书房,声音坚定而有力。 姜言澈坐在办公椅上,闻言指尖一顿,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如同他此刻复杂的思绪。“你早就知道?”他眯起眼,目光如炬。 昨夜听完林夏的陈述后,他立即派出人手调查。今晨得到的回复,不仅证实了林夏的身份,还得知不久前就有人查过这件事。 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贺承宇,答案已然不言而喻。 “比姜叔叔早几天查到。”贺承宇从容不迫地调整了下袖扣,“本想等处理妥当再登门拜访,没想到林夏会突然出现。” “不要叫我叔叔。”姜言澈皱眉掐灭烟,他才三十出头,被这么称呼总觉得莫名烦躁。 “好的,姜总。”贺承宇从善如流地改口,眼神却愈发坚定,不可动摇。“姜袅袅需要给真正的姜家小姐让位。”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两家联姻,我可以保证一辈子对袅袅好。贺家的资源和人脉,都会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姜言澈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愤怒:“袅袅不会给她让位。” 他站起身,与贺承宇平视,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姜家养了二十年的女儿,不是说换就能换的。” “但——”贺承宇正要反驳。 楼下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两人同时变了脸色,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68章 恶毒女配24 姜言澈和贺承宇刚踏出书房,就瞧见一道纤细的身影高高扬起手,将一杯茶径直泼向站在客厅中的林夏。 那琥珀色的茶汤,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正正泼在林夏的脸上。茶水顺着她的脸颊肆意流淌,几片茶叶紧紧地沾在她的睫毛上。 姜言澈和贺承宇两人同时顿住了下楼的脚步。 贺承宇挑了挑眉,那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姜袅袅转头看见他们,不仅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让她走,不然我现在就离开姜家。” 林夏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茶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她的衣领,冰冷的茶水顺着她的脖颈流淌,她甚至没有抬手擦拭,那平静的神情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那微微紧闭的嘴唇,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林夏,”过了许久,姜言澈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先回去。过几天会有人联系你。”他说话时目光始终没离开姜袅袅。 林夏轻轻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临走前,她向姜言澈微微欠身:“姜总,告辞。”姿态恭敬,仿佛刚才被泼茶的人不是她一样。 姜袅袅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觉得这两人才第一次见面,姜言澈就对林夏如此特殊,两人之间仿佛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气得扭头就上楼回房间。 贺承宇正要追上去安慰,却被姜言澈拦住。 此时,姜袅袅的房门被狠狠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姜言澈松了松领带,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扯动着领带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 转头看向贺承宇,低声说道:“今天就先这样吧,关于林夏的事,我们以后再谈。” 深夜,整个姜家都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姜言澈站在姜袅袅房门外,月光洒在他高大的身影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他修长的手指第三次轻叩门板,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袅袅,给叔叔开门,好不好?”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姜袅袅在床上翻来覆去,又像是在故意和姜言澈作对,但门锁依然纹丝不动。 姜言澈低头看了眼腕表—— 时针已经指向了,已经是凌晨一点。姜言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祖宗气性倒是比想象中还大。 “那好吧,”他故意提高音量,脚步声重重地往走廊另一端走去,每一步都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袅袅好好休息,叔叔走了。” 躲在门后的姜袅袅立刻竖起耳朵,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气得把怀里的抱枕摔在床上。 她赤着脚跑到门边,仔细听了听,真的没有声音了。 “真讨厌!”她小声骂道,手指却不听使唤地搭上了门把。 门刚开一条缝,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闪出。姜袅袅吓得惊叫一声,条件反射就要关门—— “嘶——”门缝里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姜袅袅猛地松手,只见姜言澈修长的指节上已经泛起一道明显的淤青。他的眉头微皱,却没有发出一声抱怨。 “小叔叔!”她慌乱地拉过他的手,杏眼里瞬间盈满水光:“你...你没事吧?”指尖轻轻抚过那道伤痕,仿佛想要减轻他的疼痛。 姜言澈趁机迈进房间,反手关上门。他低头看着侄女发顶的小旋涡:“不生气了?” 姜袅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骗了,气得一把甩开他的手:“你故意的!”她转身就往里走。 姜言澈突然低笑出声,他松开钳制,转而捧起她的脸:“乖。” 第二天姜言澈站在了姜袅袅空荡荡的房间里。 第69章 恶毒女配25 “先生,我早上过来,小姐就不在房里......”陈姨那担忧的声音。 姜言澈听到陈姨的话,脚步顿了顿。目光缓缓落在床头柜上,一张对折的便签纸静静躺在那里。 他伸手拿起纸条,展开纸条,【小叔叔,我走了。这样你就能如愿以偿,和真正的姜家人团聚了。 ——袅袅】几个字映入眼帘,钢笔字迹有些凌乱。 姜言澈的呼吸骤然加重,纸条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与此同时,宋然握着方向盘,后视镜里映出姜袅袅在后座的单薄身影。 “袅袅,”他喉结滚动了下,声音干涩,“你确定要现在去找顾泽?” 姜袅袅那明亮而又骄纵的眼神直直地看向宋然。“谁准你管我的?”说罢,她抬脚就往驾驶座后背踹,“开你的车!” 宋然苦笑着摇头,半小时前接到她深夜来电时,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冲出门,心中满是对她的担忧。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要求。 “不是说好和我私奔的吗?”他故作轻松地勾起嘴角,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可眼底却一片晦暗,仿佛藏着无尽的心事。 “谁、谁要和你私奔啊!”姜袅袅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我就是...就是让你带我去国外玩几天!”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仿佛生怕被人听见。 “那还不是一样...”宋然小声嘟囔,方向盘猛地一打转入酒店辅路。那是他家的产业,所以他知道顾泽今天在。 车子缓缓停在大理石喷泉旁。姜袅袅刚要推门下车,宋然突然按下中控锁,车厢内顿时陷入死寂,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袅袅,”他转身直视她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深情与不舍,“你还和我一起出国吗?” 姜袅袅怔住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恢复了那傲娇的神情。“当然啊!”她慌忙别过脸,不敢与宋然对视,“你在这等着我,我很快的。” 宋然静静看了她几秒,仿佛在从她的眼神中寻找答案。 突然,他轻笑出声,那笑声在这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宋然才慢慢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赫然是姜袅袅落下的粉色发卡,上面还缠着几根栗色的长发。 他轻轻将发卡贴近唇边,仿佛在通过这小小的物件,感受着姜袅袅的气息。 顾泽刚推开玻璃门,就被一道纤细的身影拽进了阴影处。他瞳孔骤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定格。 “袅袅?”他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那严肃的面容此刻竟多了几分温柔。指尖下意识抚上她的脸颊,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天你...” 姜袅袅突然踮起脚尖,用颤抖的唇堵住了他未尽的话语。她的唇带着一丝冰凉,却又带着无尽的渴望与执着。“别废话。”她喘息着退开,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与倔强,“你的生日礼物...我还没送呢。” …… 四个小时,宋然指尖的烟蒂已经积了长长的灰。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砸在车窗上。雨刷器机械地摆动着,却怎么也拂不去他心中的焦虑。 车门被猛地推开时,他差点被烟呛到。“袅袅,你...”宋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姜袅袅浑身湿透地钻进副驾驶,连衣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露出脖颈和锁骨处触目惊心的红痕。她的唇破了,精心打理的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狼狈不堪。 宋然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先擦干她的头发,还是该触碰那些痕迹。最终,他只是僵硬地拧开暖气,喉结艰难地滚动:“疼不疼...” “我们走吧,”姜袅袅突然笑起来,“去~私奔。” 宋然看她,她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蓝光映着她神采飞扬的脸,仿佛一切都已经过去,只剩下对未来的憧憬。“好。”宋然突然踩下油门,跑车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不再纠结,不再追问,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保护好姜袅袅。 雨水在挡风玻璃上炸开成烟花,姜袅袅脱掉鞋,赤脚踩在座椅上。“宋然,”她的声音混在风雨里,带着一丝兴奋与期待,“我要去冰岛看极光,去瑞士滑雪,还要去...” 宋然握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却只是轻声应道:“好。” * “宋然,你好烦啊!”姜袅袅一巴掌拍开宋然凑近的脸,精心修饰的指甲在他下巴留下一道红痕。她赤脚蜷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身上只套了件宋然的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那若隐若现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袅袅不喜欢我了吗?”宋然单膝跪在她面前,执起她的手贴在脸颊轻蹭。皮肤还带着凉意,可眼底的暗潮却灼热得吓人。 姜袅袅不耐烦地抽回手。 “袅袅刚才和别人有说有笑呢。”宋然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这两个月来,他们辗转了几个国家,最后才在这座北欧小城暂时落脚。 可姜袅袅永远不会安分。 “你管我?”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我就喜欢和他说话怎么了?他可比你有意思多了!”姜袅袅双手抱胸,仰着头,毫不畏惧地与宋然对视。 宋然的眼神瞬间阴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三小时前不过是出门买她要吃的可颂,回来就看见她在阳台上笑得花枝乱颤,那个白人的手甚至搭在她裸露的肩头。想到这,他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扣着她腰肢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疼!”姜袅袅气呼呼地踹他,珍珠般的脚趾踩在他身上,像是在宣泄着心中的不满,“他还会给我讲他环球航海的趣事,你呢?就会把我关在这破公寓里!” 宋然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宠溺。他俯身将她困在沙发与自己胸膛之间:“袅袅,我没有要关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是你叔叔,顾泽,还有贺承宇找你找的太紧了…” “借口。”姜袅袅嘟着嘴,不满地说道。 宋然趁机吻住她逞强的唇,将那些没说完的赌气话尽数吞下。这个吻温柔得不可思议,与他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形成鲜明对比。 “袅袅,”他咬着她泛红的耳尖低语,声音如同呢喃,“我们不吵架好不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祈求与渴望。 “我们做一些你喜欢的事情。” 他知道每次做姜袅袅都是喜欢的,每次都止不住的要…… 第70章 恶毒女配26 姜袅袅蜷缩在凌乱的被窝里,栗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柔软的枕间,她的双眼紧闭,嘴里嘟囔着:“宋然,我要喝草莓奶昔~” 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与撒娇,仿佛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 在这个附近,有一家饮品店的草莓奶昔远近闻名,那浓郁的奶香与清甜的草莓味完美融合,让姜袅袅痴迷不已。每次只要她在没醒的时候,宋然总会贴心地跑去给她买,在她起床的时候,那冰凉的玻璃杯就会贴上她的脸颊,带来丝丝凉意与甜蜜。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静谧而又温馨的氛围。 往常这个时候,冰凉的玻璃杯早就该贴上她的脸颊了,姜袅袅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为宋然的迟到而感到不满。 “宋然~”她拖长了尾音,那声音如同在撒娇一般,脚趾不满地勾起真丝床单,睡裙的肩带不由自主地滑落,露出肩头几处未消的暧昧红痕。 突然,床垫微微下陷。 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半搂起来,一股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同于宋然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这股气息中混杂着檀木香,还透着一股危险的硝烟味,让姜袅袅不禁微微一颤。 他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可那看似温柔的话语中,却夹杂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占有欲。另一只手却缓缓收紧,仿佛要将她紧紧地禁锢在怀中。 而本该在厨房做早餐的宋然,此刻正被保镖按在客厅的地板上,嘴角渗着血丝。他那原本清澈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却因被钳制而无法挣脱。 “你..”姜袅袅的声音颤抖着。 * 姜袅袅陷在沙发里,挽着宋然的手臂。 年轻男孩嘴角还带着血痕,那是刚刚被保镖按在地上时留下的。 姜言澈慵懒地靠在单人沙发上,西裤包裹的长腿随意交叠。他慢条斯理地转着左手小指的尾戒,阳光从他背后的落地窗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地板上,宛如一个巨大的谜团。 对面长沙发上,顾泽和贺承宇一左一右如同门神般伫立着。 顾泽显然刚下飞机就赶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与焦急。 而贺承宇正用沾血的手帕擦拭指节,一小时前,就是他把宋然从房间拖出来。此刻他阴鸷的目光锁在姜袅袅凌乱的衣领处,那里有一枚新鲜的吻痕,仿佛在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房间里的气氛降至冰点,静谧得让人有些窒息。 “袅袅…”顾泽率先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某种情绪。 还没等他说出下文,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原本就紧张的氛围。 那敲门声仿佛是一道曙光,让姜袅袅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快步过去开门。她满心急切,只想逃离这个让她感到压抑的地方。 门打开的瞬间,一道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顾泽,你不是喜欢林夏吗?来凑什么热闹?”宋然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率先开口讽刺道。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直直地射向顾泽。 顾泽眉头微微皱起,“我没有。”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那还真没看出来…”宋然冷笑一声,双手环胸,微微歪着头,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嘲讽。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互不相让。激烈的言辞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气氛愈发的紧张。 姜言澈和贺承宇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们乐得看这场闹剧,心中甚至暗自庆幸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在他们看来,这场争吵或许会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对他们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然而,他们还没高兴多久,姜袅袅娇滴滴的声音突然响起:“太谢谢你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宋然也顾不上继续讽刺顾泽了,连忙转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门外的白男微微鞠躬,用流利的英文说道:“不客气,你家里好像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说完便礼貌地微笑道别,转身离去。 姜袅袅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白人男子离去的背影,那结实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让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垂涎之色,仿佛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白人男子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她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她缓缓转身,便看到四个男人阴沉着脸,姜袅袅心中一惊,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身体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我先回房间了,你们慢慢聊啊。”她连忙蹭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挪动。 “别打架啊,不然不理你们了。”她小声嘟囔着,说完就赶快关上门,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在追赶着她。 第71章 恶毒女配27 姜袅袅昏沉睡去。 房门无声打开,悄无声息地潜入房间。床垫微微下陷,贺承宇的身影笼罩上来。 “够了。”姜言澈轻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扣子。随着解开的动作,露出他精壮的腰线。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床畔,投下压迫性的阴影。“别把她弄醒。”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泽的目光黏在姜袅袅凌乱的睡裙肩带上。 他的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而宋然站在床边,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起开。”宋然突然像护食的狼崽般挤到床边,手掌虚虚护住姜袅袅裸露的肩头。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愤怒。 宋然浑身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他深知自己确实最没胜算,姜言澈是姜袅袅的叔叔,贺承宇是她的青梅竹马,顾泽是她喜欢的人。 而自己只是一厢情愿…… … * “袅袅,真的不和小叔叔回家吗?”姜言澈斜倚在门框边,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卷着那条曾绑过她的领带。 晨光给他锋利的轮廓镀上柔和的边,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叔叔不是已经有别的家人了吗?”她歪头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却带着刺。“林夏应该很期待和您……阖家团圆呢。”她的话语如同尖锐的针,刺痛着姜言澈的心。 “就是就是!”宋然立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挑衅地搁在她肩头。 尽管他昨天晚上默认了这混乱的局面,却依旧不妨碍他讽刺情敌们。 顾泽的喉结滚动了下:“袅袅,跟我们回去吧……”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向来熨帖的西装此刻皱得不像话,仿佛他此刻的心情一般凌乱。 “不要~”姜袅袅拖长音调,赤脚踩过满地狼藉,故意在顾泽面前蹲下。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与俏皮,仿佛在戏弄着众人。 “你和小叔叔一起回去找林夏吧。”她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大腿肌肉,那动作充满了挑衅与诱惑。“毕竟……你比较喜欢喝她给的水,不是吗?”她的声音轻柔而甜蜜。 顾泽猛地闭眼,额角青筋暴起。 “袅袅,这个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与无奈。 “哼!”姜袅袅突然变脸,那俏丽的小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她杏眼圆睁。“你们男人都一样!”话音未落,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身,一头扑进了宋然的怀里。 宋然张开双臂,稳稳地将她接住。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肩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仿佛在向众人宣告他对姜袅袅的独特“主权”。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试图安抚她此刻的情绪。 贺承宇却饶有兴致地绕到她身后,修长的双腿大步迈开,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姜袅袅白皙的脚踝上,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第72章 恶毒女配28 那轻柔的触感,如同一股电流,瞬间让姜袅袅的身体紧绷起来。 “放开我!”姜袅袅气急败坏地喊道。 他害怕,害怕自己再不努力,就会永远失去姜袅袅。 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宋然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努力抓住姜袅袅。这个想法一旦在他心中扎根,便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让他再也无法忽视。 第二天一早,他便主动去找他的父亲。宋然本就是家中独子,从小便被宠爱有加。平日里,他只知吃喝玩乐,不务正业,家里的产业从未放在心上。虽然父亲对他一直期待不高,但也希望他能稍微争点气。 如今,听儿子说出要出国深造的想法,父亲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闪过惊喜,连连点头,满是欣慰与喜悦,当即亲自为他安排好一切。 * 姜言澈和贺承宇回了国就立马给不守信用的顾泽找了麻烦。 姜袅袅被贺承宇抵在冰冷的窗面上。 贺承宇低笑着将她翻过来,那笑容如同暗夜中的鬼魅。“你小叔叔最近可是忙着跟林夏培养感情...”他满意地感受到身下的躯体瞬间僵硬,继续说道,“顾泽那小子被他爷爷关在老宅,现在……”他故意拖长音调,眼神中满是不怀好意,“没人管得了你了。” 姜袅袅瞳孔骤缩,虽然她总拿林夏刺激姜言澈,但那不过是她恃宠而骄说出来的气话。现在听到小叔叔真去亲近她,胸口突然涌上股酸涩的刺痛。 “你胡说!”她声音发颤,却还在逞强,“小叔叔才不……” … “姜言澈!”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姜袅袅杀气腾腾地闯进来。她都顾不上还有些酸的腰。 “没礼貌,叫小叔叔。”姜言澈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他今天穿了件暗纹西装,领带夹上的蓝宝石,衬得喉结愈发性感。 “啪!”姜袅袅双手拍在实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说!”她俯身逼近,红唇几乎贴上他的鼻尖,“是不是要让林夏进姜家的门?” 姜言澈皱眉,抬手摘掉眼镜。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分:“袅袅,我已经送林夏去国外读书了。”他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姜家的小姐,只有你。” 姜言澈希望姜袅袅每一步都走得安稳而顺遂,又怎舍得将她推向台前,那些东西对于姜袅袅而言,太过冰冷与残酷。 而林夏,她站在姜言澈审视的目光之下,姜言澈对她的评判标准,冷硬得近乎苛刻,丈量着她的价值。 若林夏有真才实学,有能力在商海中披荆斩棘,那姜家的公司自会为她敞开那厚重的大门,欢迎她成为这个家族事业的一员,可若她只是在表面做做功夫,耍些虚浮的把戏,那便趁早断了念想,莫要在姜家的天地里枉费心思。 而且姜袅袅离家出走,让姜言澈彻底明白了她对这件事的抗拒。他的算计,在她面前都不值一提。 第73章 被厌弃的小妻子1 大学校园的操场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仿佛为毕业生们铺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幕。毕业合影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姜袅袅站在人群中,笑容灿烂而又带着几分成熟的韵味。 身旁的顾泽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他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姜袅袅,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此时的顾泽,已然褪去了四年的青涩,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与自信。 顾泽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笑一个,三、二——”快门声定格在姜袅袅扭头亲他脸颊的瞬间。 顾泽耳尖微红,明明已经执掌公司两年,在她面前还是像个毛头小子。 “晚上别迟到。”顾泽替她整理歪掉的领结,顿了顿,“贺承宇一会儿来接你。” 姜袅袅撅嘴扯开他的手:“知道啦顾总~”这四年他变化最大,褪去青涩后越发沉稳,只有她知道这人夜里有多疯。 顾泽已经提前毕业两年了。 他一心不想受爷爷的掌控,那传统的家族规矩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他的自由。于是,他毅然决然地离开,凭借着自己灵活的头脑和不懈的努力,创立了自己的公司。 顾家长孙的身份,让他即便在商场上也如鱼得水,各方人脉与资源的助力,让他的公司在短短两年内便在行业内崭露头角。 再看宋然,曾经那个爱玩爱闹的少年,如今在米国专心攻读政治学。他向来周到的性格,让他在米国政界与人脉广阔的政客们密切合作。为了学业和事业,他近一段时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姜袅袅毕业他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歉疚:“我也不知道,事情太多了,实在没个准信儿。” 就在姜袅袅准备给贺承宇打电话时,一只手突然捂住了她的眼睛。姜袅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浑身一颤,她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却被一股力量紧紧地控制住。 脚步匆匆,那人带着姜袅袅快步走向一条小巷子。就在姜袅袅以为要遭遇危险的时候,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姜袅袅感觉到自己被轻轻转了个身,下一秒,一颗脑袋凑了过来,缓缓地在她的脖颈处乱蹭。 那熟悉的触感和气息,让姜袅袅瞬间呆住了。她微微抬起头,透过朦胧的灯光,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 “袅袅,好想你。”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 锣鼓喧天的声音似要冲破云霄,响彻了整个长安城。十里红妆,从尚书府一路浩浩荡荡地铺展到太傅宅邸。 一路上,红绸飘扬,金银饰品闪耀,精美的花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无数百姓纷纷驻足围观,街头巷尾皆是议论纷纷。 “这萧祈野不是不愿娶尚书令的小女儿吗?”街边茶肆里,几个男子正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本来是不愿,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点头了。只是可怜了那女子啊,这萧祈野看着可不是一个会疼人的。”叹息道,眼中满是惋惜。 “嘘——小声些!”另一人神色紧张地左右张望,仿佛怕被什么人听见,随后压低声音说道,“这萧家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小心招来祸事。” 众人立刻噤声,可眼中仍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忍不住又压低声音继续交谈。 “这姜尚书也太狠了,”一位年轻的书生还是忍不住继续说道,语气中满是不忿,“想要跟萧家联姻,又舍不得他那才貌双全的长女,却让小小年纪的小女儿出嫁,这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听说那姜家小女养在深闺,从未有人见过真容,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另一人附和道,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萧祈野,正是当今太傅萧承恩的养子。萧承恩是先皇后的孪生哥哥,不仅相貌英俊,更是有经天纬地之才。他能有如今尊崇的地位,全凭自身的真才实学,又曾跟先帝打天下,无人敢说他是靠有当皇后的妹妹才得以平步青云。 然而,这位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到了三十多岁却仍未娶亲,反而是把在弱冠之前抱回来的孩子当成萧家的继承人。 不过,萧家其他人也不敢对萧承恩的决定说三道四,毕竟他在朝中的威望无人能及。 大燕朝自开国以来,因开国皇后萧氏曾随先帝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女性的地位比前朝高出许多。女子不仅可以像男子一样读书做官、经商行贾,更能习武从军,在各个领域展现自己的才华。 姜尚书的府邸此时虽张灯结彩,却仍掩盖不住那份冷清。 姜尚书有一子二女,长女姜瑶才貌双全,一首诗词可引得文人墨客击节赞叹,一手琴艺更是能让闻者沉醉,是长安城有名的才女,提亲之人能踏破门槛。 而小女却养在深闺里,从未有人见过她的样子。 “萧祈野可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在刑部审案从不留情,那些犯了罪的犯了事的人,在他面前都得乖乖认罪。这么个小姑娘嫁过去,怕是要吃苦头……”议论声中,迎亲的队伍缓缓前行。 花轿内,一袭嫁衣的少女端坐着,透过红色薄纱望着轿外模糊的光影。便是姜袅袅,身形纤细,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嫁衣上精致的绣纹。 “云织,别说了。这门亲事本就是父亲强求来的,萧公子不愿,也是情理之中。”姜袅袅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却又带着一丝无奈。 云织看在眼里,心疼得眼泪直打转,她家小姐从小就不受重视,在姜府如同一个透明人,如今连婚事都成了政治筹码,成了姐姐不愿嫁人的牺牲品。“小姐,咱们到了萧府,您一定要给那个萧祈野点颜色看看!”云织压低声音,恨恨地说道。 轿内传来一声轻笑:“傻丫头,我们寄人篱下,哪有资格给人颜色看?”姜袅袅的声音温柔,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感觉。 轿子转过街角时,一阵风掀起轿帘,露出她半张精致的侧脸。 肌肤如雪,在红纱的映衬下更显白皙,眉目如画,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唇若点朱,娇艳欲滴却又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路边偶然瞥见的行人都惊为天人,纷纷停下脚步,不敢相信这般绝色竟被如此冷落。 花轿停在萧府门前。 与姜府门前的略显冷清不同,萧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显然正在举办盛大的喜宴。红色的绸缎、金色的灯笼,将整个萧府装点得如同仙境一般。门口站满了前来祝贺的达官贵人。 她被喜娘搀扶着,轻轻掀起轿帘。 当她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原本喧闹的场面突然安静了一瞬。 一袭嫁衣美得不似凡人,仿佛是从天上的仙宫飘落人间的仙女。她纤细的身姿如弱柳扶风,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傲骨。红纱下的面容若隐若现,从盖头下只能看见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正微微颤抖着握着一柄玉如意。 “新娘子舍不得娘家呢,手都在抖。”喜娘笑着打圆场,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主角萧祈野,高气运者。】 萧祈野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霜,丝毫没有新郎官应有的喜色。 第74章 被厌弃的妻子2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花轿。 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嫌弃,他本就不想娶这个姜家的小女儿,这场婚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法逃避的闹剧。 要不是萧承恩的要求,他怎会踏入这趟浑水?他满心的不情愿与抗拒,如同潮水般在心底翻涌。 他面无表情地接过红绸的另一端,那红绸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牵着她向外走去,脚步沉稳而机械,仿佛手中的红绸只是一根普通的绳索,没有任何温度与意义。 他能感觉到红绸另一端传来的轻微抗拒,那抗拒虽然细微,却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但这抗拒很快又如潮水般退去,红绸另一端的人顺从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这让他更加笃定,姜家女不过是在做戏给外人看罢了,在这热闹的迎亲队伍和众人的目光下,假装出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装模作样。”他在心中冷哼,声音中满是嘲讽与不屑。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已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如一层金色的薄纱,洒在萧府的屋顶上。那原本威严庄重的府邸,在夕阳的映照下,竟也多了几分柔和。 拜堂仪式在萧府正厅举行,厅内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萧承恩高坐主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可那微笑却如同一层薄冰,让人看不出真实情绪。他看着眼前的新娘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审视,有考量。 “一拜天地——”礼官高声喊道,声音在正厅中回荡。 萧祈野机械地行礼,身体僵硬得如同一个木偶。 “二拜高堂——”再次喊道,声音洪亮而庄重。 当他与新娘一同向萧承恩行礼时,他注意到萧承恩的目光在新娘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闪过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萧祈野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 “夫妻对拜——”声音在正厅中回荡,如同洪钟大吕。 萧祈野面无表情地转身,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注视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子,尽管红绸盖头将她的容貌遮得严严实实。 垂落的金丝流苏微微颤动,盖头边缘忽然掀起一道缝隙。 惊鸿一瞥,看见小片瓷白的肌肤,那抹莹白在红衣映衬下宛如雪落胭脂,晃得萧祈野眼前一花。他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一眼,发现那截露出的颈线竟比宫中最好的羊脂玉还要细腻三分。 当两人同时躬身行礼时,一缕幽香从盖头下飘散而出。 那香不是寻常寻常女子惯用的花香,而是带着药香的清冽气息。萧祈野的呼吸微滞,那清新的香气如同一股清泉,流入他的鼻腔,让他不禁微微一怔。 “起——”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新娘起身时,盖头下传来极轻的环佩相击声。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在安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 萧祈野透过缝隙对上一双眼睛,那眼睛映月般清透,仿佛藏着无尽的温柔与宁静。但这双眼睛的眼尾却有一抹天生的红晕,长一抹艳丽,为这清冷的气质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风情。 礼乐声中,萧祈野鬼使神差地伸手虚扶了姜袅袅一把。 指尖并未真正相触,却见盖头下的纤细的身影明显僵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迹地避开。这一瞬间的动作,让萧祈野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他微微皱眉。 萧祈野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送入洞房——”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那笑声在萧祈野听来如同刺耳的噪音。他牵着红绸将新娘引入新房,然后按照礼数出去敬酒。 他需要酒精来麻痹自己,好熬过这荒唐的一天。 夜色渐深,宾客陆续散去。萧府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刺耳。 萧祈野站在新房门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仿佛都带着沉重的气息。他缓缓推门而入,门轴发出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按照规矩,他应该用玉如意挑起新娘的盖头,但他此刻毫无心情走这些过场。 萧祈野大步走向桌前,婚服下摆带起一阵冷风,刮得烛火剧烈摇晃。他盯着那簇跳动的火焰,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将本就冷峻的轮廓勾勒得愈发锋利。 “你自己把盖头掀开。”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红绸下的身影微微一滞。 半晌,盖头边缘露出几根莹白如玉的手指,却在即将触碰时迟疑地停住。 那手指纤细而修长,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脆弱。过了许久,盖头下才传来一句轻柔的声音:“夫君......”这珠帘般清润的嗓音从盖头下渗出,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轻颤,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别这么叫我!”萧祈野骤然拔高的声调惊得烛火猛地一跳。 第75章 被厌弃的妻子3 突然,他冷笑一声,满是嘲讽与不屑。仿佛在嘲笑这种种虚伪,又仿佛在宣泄自己内心深处的愤懑与不满。 萧祈野的呼吸在这一刻突然滞住了。 她正轻蹙着眉适应光线,随着眨动泛起细碎的光晕,那模样,美得让人窒息。 “满意了吗?”萧祈野听见自己声音里的怒意已化为某种危险的平静。他刻意将揉皱的盖头扔在脚边。 姜袅袅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大人...可要传人进来?”门外小厮小心翼翼地询问,仿佛生怕惹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萧大人。 “进来。” 直到感受到萧祈野刀锋般的目光,他才慌忙低下头,后颈渗出细密汗珠。 萧祈野的眼神让他想起刑部大牢里审犯人的传闻,那眼神中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放那儿。”萧祈野下颌微抬,示意床边的矮几。小太监却杵着不动,双手将酒壶捧得更紧。 萧祈野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嘴角微微上扬。 他毫不犹豫地将空杯重重磕在桌上,那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滚。” 小太监如蒙大赦,踉跄退出,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他。 姜袅袅端坐在锦被上,交叠放在膝头的十指如白玉雕琢般纹丝不动。明明是最柔顺的姿态,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倔强。 萧祈野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他盯着新娘领口露出的一小截雪白颈子,那白皙的肌肤在烛光的映照下,如同羊脂玉般细腻,散发着迷人的光泽。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那股燥热来得蹊跷,起初只是胃里腾起的热气,转眼已烧遍四肢百骸,如同熊熊烈火在体内燃烧。 这绝不是寻常醉酒该有的感受。 姜袅袅抬起头,眼尾那抹红晕此刻艳得惊人,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她微微偏头,一缕青丝从鬓角滑落,晃悠悠垂在腮边:“可是……不适?”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萧祈野脊背窜过一阵战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撩拨着他心底的那根弦。 “你——” 萧祈野猛地欺身上前,他的指尖悬在姜袅袅腕间寸许之地,能清晰看到细嫩的皮肤淡青色的血管随着脉搏轻轻跳动。某种难以名状的燥热在血脉中奔涌,叫嚣着要碾碎眼前这看似易碎的精致。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疯狂与占有欲,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紧紧地锁在身边。 姜袅袅没有躲。 她仰着脸,眼神平静而又坚定,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萧祈野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大人?” 姜袅袅轻声唤他,葱白的指尖却不动声色地抵上了他腰间,萧祈野骤然清醒,惊觉自己竟被蛊惑般前倾了身子。 他猛地直起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与懊悔。 “你好好休息。”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去书房。”刚踏出半步,袖口便是一紧。 萧祈野呼吸一滞。那处皮肤瞬间烧灼起来,他这才发现她的手指凉得出奇,冰得他腕间青筋都暴起几分。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必!” 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萧祈野甩开她的手,大步走向房门,却在门槛处鬼使神差地回头—— 姜袅袅仍坐在床沿,娇柔的似乎想要哭泣。那模样,让萧祈野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有心疼,有不忍,更多的却是逃避。 萧祈野耳尖倏地烧得通红,他不敢再看,猛地转身,房门被摔得震天响,夜色映出萧祈野堪称狼狈的背影。 第76章 被厌弃的妻子4 “小姐,该起了!”云织清脆的声音进了帐内。 姜袅袅微微蹙眉,那精致的柳叶眉带着一抹淡淡的忧愁。她缓缓翻身,那锦被滑落间,露出了半截雪白的肩头。 “这才什么时辰……”她的嗓音还带着初醒的软糯,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满,又好似对这过早的唤醒有些无奈。 姜袅袅垂眸掩去眼中思量。 萧祈野做得周全,连下人都打点好了。 云织刚把姜袅袅打扮好,扶她坐在矮塌上,又仔细地系好腰间丝绦,正捧着铜镜让她端详。 “小姐今日这身真是……”云织话到一半突然噤声,盯着自家小姐微红的眼眶欲言又止。“就是眼睛还有些肿……”那双眼本就生得极好,此刻微肿浮着淡淡粉色,平添几分娇弱,惹人怜爱。 门轴突然吱呀作响,萧祈野大步跨入内室,穿着玄色锦袍身形高大,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威严。 云织见姑爷目光始终黏在小姐身上,顿时红着脸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那动作迅速,仿佛生怕打扰了二人。 萧祈野一屁股坐在姜袅袅身边,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让人沉醉其中。 “哭什么…” 他伸手欲抚她眼角,却见那小扇子似的睫毛急颤两下,姜袅袅偏头躲开,不想让他摸,露出半截泛红的耳尖。那耳尖如同熟透的樱桃,娇艳欲滴。 “没有……”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 “啧…” 他不耐地咂舌,那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突兀。 “大人,家主与各位老爷夫人已在正厅候着了。”白石在屋外禀报,声音恭敬。 “知道了。”萧祈野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三分,仿佛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 春风穿过长廊,姜袅袅的藕荷色裙裾微微扬起,她下意识往萧祈野身侧靠了半步,那细嫩的手腕轻轻搭在他的衣袖上,他迈步时玄色衣摆扫过青砖,姜袅袅正要跟上,却见他突然驻足,侧身投来一瞥。 两人沿着曲折的回廊前行,萧祈野身高腿长,平日三步并作两步的步子,今日却不知不觉放慢了节奏。 他余光瞥见身侧人提着裙摆小步紧跟的模样,忽然想起幼时父亲不让他出门,他就养了一只小猫解闷,也是这般优雅又小心翼翼的姿态。那小猫也总是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行至转角时,萧祈野感觉袖口被轻轻扯住。他低头,看见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正试探性地靠近他的掌心。那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可爱,透着淡淡的粉色,像是花瓣。 下一刻,宽大的手掌已然将那只微凉的小手整个包裹。他收拢手指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感受到她腕间脉搏的跳动,比寻常人稍快些。萧祈野粗糙的指腹还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轻轻摩挲,那触感如同砂纸,却又带着一种别样的温柔。 “手这么凉。”萧祈野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姜家不把你的身子当回事吗?”这话听着刻薄,握着她的力道却悄悄加重了几分。 姜袅袅故意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妾天生体寒……”姜家人虽对她没有什么感情,但也没有苛责她。 话音未落,整只手突然被攥得更紧。萧祈野侧首睨她,眸色深沉如墨,“安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告的意味,唇角却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正厅的门扉大敞着,姜袅袅跨过门槛时,感觉到萧祈野的手在她腰间虚扶了一下,温热的气息稍纵即逝。 第77章 被厌弃的妻子5 刚回房中,萧祈野还没来得及再和姜袅袅说上几句话,便被一道急促的传召声打破了宁静。 他被皇帝召见,需即刻进宫。 萧祈野只得匆匆整理衣装。 崇德殿内,香炉吞吐着青烟,萧祈野单膝跪在冰凉的青玉砖上,红色官袍下摆铺开,他身姿笔挺,面容冷峻。 当今皇帝是先帝唯一子嗣李玄瑾,乃萧皇后所出。先帝对这个儿子宠爱有加,自他登基以来,萧祈野也一直深受皇帝的器重。 “爱卿这脸色......”李玄瑾斜倚在龙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戏谑,“不知道的还以为新妇是母夜叉转世。” 萧祈野额角青筋一跳,他自然知道李玄瑾喜欢捉弄别人,也懒得去提昨晚那酒的事。 巳时的阳光柔和地洒在殿内,却也在萧祈野紧抿的唇边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他微微眯起眼,忽然想起临行前姜袅袅倚门而立的样子。她身着一袭藕荷色裙裾,身姿婀娜,娇滴滴的模样,娇柔而美丽,让他满心都是怜惜。 “臣斗胆,”萧祈野抬眼直视龙颜,“陛下既知臣新婚燕尔,却为些琐事召见,臣难免......”话音顿了顿,喉结滚动间咽下更犯上的言辞,“心生怨怼。” “啪”的一声,李玄瑾将白玉棋子重重按在鎏金棋盘上,棋子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敲在了萧祈野的心头。 “朕可是在救你。”年轻的天子笑得促狭,眼神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你不是百般不愿?” “臣与内子......”萧祈野鬼使神差地勾起唇角,“恩爱,不足为外人道。”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静水中,李玄瑾手中茶盏明显一歪,泼湿了半幅龙袍袖口。侍立在侧的秉笔太监慌忙上前,却被天子挥手屏退。 “有意思。”李玄瑾眯起眼,目光如刀刮过臣子的面容,“前日还抵死不从,今日就护上了?”突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莫不是......姜家女会什么巫蛊之术?” 殿外传来三声响,是边关急报的信号。 萧祈野心中一动,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脱身的借口,便借机起身:“陛下若无要事,臣请告退。”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声音中满是对姜袅袅的关切,“内子体弱,臣不放心她独自用膳。” “哈哈哈——”皇帝突如其来大笑,那笑声在殿内回荡,带着一股莫名的意味。 “当然有正事,”天子眨眨眼,“晚些回去,你那小娘子也不碍事。”忽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东部边陲的钉子,该拔了。” 三个月前边关密报,发现前朝余孽与被先皇流放到东部边境的端王暗中勾结的痕迹。端王有前科,若不及时铲除,必将危及朝廷的稳定。 “臣......”萧祈野刚想开口,却被李玄瑾打断。 “怎么?”李玄瑾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之前苦于没有由头主动请缨,如今有了娇妻在怀,反倒舍不得走了?” “臣不敢。”萧祈野恭敬地回答,心中暗自警惕。 “只是内子体弱......”萧祈野试图再次强调。 “不是要你现在去。”皇帝突然打断,从龙案后绕出,亲手扶起他。 萧祈野闻到天子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血腥气。 李玄瑾的手指在他肩头重重一按,力道大得让萧祈野微微皱眉。“表弟,这朝堂之上,朕只信你。”声音压得极低,“朕的皇叔是个会收买人心的,姜家你知道怎么办的。” 萧祈野后背窜过一阵寒意。 端王,前朝余孽......还有姜家。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萧承恩要自己娶姜家女,萧家在外一直代表皇帝的态度,是让他们以为受到皇帝的重视,放松警惕。 “臣定不负所托。”萧祈野抱拳行礼。 皇帝满意地拍拍他肩膀,忽然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赏你的。”盒盖掀开,里面躺着对羊脂玉雕的并蒂莲,晶莹剔透,细腻温润。“省得回头说朕不近人情,拆散你们新婚燕尔。” 萧祈野谢恩。 “啧,”李玄瑾望着萧祈野远去的背影,嫌弃地甩了甩方才搭过臣子肩膀的右手。 “朕尚未碰过女子,他倒先染了一身胭脂味!”说着竟凑近嗅了嗅,又猛地退开,面颊微红地啐道,“竟比御膳房新制的玫瑰糕还甜腻!”那指尖残留的香挥之不去,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刘贵全!”他突然踹了脚香炉,怒气冲冲地说道。 “你可见过表弟那位新妇?” “回、回陛下......”太监闻言差点噎住,慌忙回道,“昨日送酒的小福子倒是提过一嘴,说那新娘子美得跟画里仙娥似的......” “放屁!”李玄瑾抓起案上奏折就往地上砸,声音中满是愤怒,“姜宴那个老狐狸能养出什么天仙?定是那阉奴吃了酒胡说!” 刘贵全缩着脖子不敢接话,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默默低头,任由天子发怒。 天子焦躁地来回踱步,玄色龙纹靴底碾过散落的奏章。 “去!”李玄瑾突然驻足,指着殿门,眼神中透着一丝急切,“把那个......” 话到一半又生生刹住。皇帝陛下俊美的面庞微微扭曲,堂堂九五之尊打探臣子闺阁之事,像什么话? “陛下是说...小福子?”刘贵全试探着弓腰。 “朕说什么了?”李玄瑾眯起眼,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不过是体恤臣子,问问新妇品性如何。” 太监憋笑憋得直颤:“老奴这就......” “慢着!”李玄瑾突然说道。 “你知道......”皇帝面色阴沉。 刘贵全立刻会意:“只是让小福子进殿内打扫。” 半盏茶后,当瘦小的太监跪在殿前哆嗦时,李玄瑾正倚着龙案批奏折。他漫不经心地抬头,端起茶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昨日你去萧府......” 小福子“砰砰”磕头,声音中带着恐惧,“萧大人直接摔了酒壶......” 茶盏重重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敲在了小福子的心头。 “朕问你看没看见新娘子!” “看、看见了......”小太监结结巴巴,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第78章 被厌弃的妻子6 正厅内,十二扇紫檀屏风庄重而典雅地矗立着,让整个正厅弥漫着一种古朴而高雅的气息。 姜袅袅独自踏入厅门,裙裾拖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扫过门槛,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药香。清新而又淡雅。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 “过来坐。”萧承恩坐在主位上,声音低沉,面容严肃,一对眉毛如同利剑一般,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令人意外的是,本该空着的右侧首位,此刻竟摆着副崭新的象牙箸。众人见状,心中都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纷纷猜测这其中蕴含的深意。 姜袅袅听到,脚步微微一顿,她垂眸施了一礼,声音轻柔而甜美:“谢大人。” “你太瘦了。”萧承恩忽然夹起菜,稳稳落在她面前碟中。 厅里的其他人齐齐屏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大家都知道,家主这是满意这个儿媳了。 “是。”姜袅袅抬起头,眼神谦逊而恭敬,轻轻应了一声。 萧承恩目光在她指尖停留一瞬。 “吃这个。”他又舀了勺鲜笋汤推过去,温柔地说道,“尝着还不错。” 她小口啜饮着,动作端庄。 萧承恩注意到她吞咽的动作很慢。 “府里新来了江南厨子。”丫鬟闻声而动,捧着琉璃盏上前。盏中冰糖炖梨晶莹剔透,梨肉在琥珀色的汤汁里微微颤动。 “到底是心疼祈野。”二房的人捏着绢帕轻笑,腕间金镶玉镯子叮当作响,声音中带着试探,“咱们祈野年纪不小了,房里是该添几个...” “可不是么!”三房堂婶婶突然插嘴,眼神轻佻地打量着姜袅袅,指甲戳向姜袅袅腰腹,语气中满是挑逗,“这身段一看就好生养,三年抱俩不成问题...” 满桌佳肴的热气氤氲上升,在空气中形成一层朦胧的雾气。姜袅袅眸作羞怯状,垂下眼帘。但她手中的银匙却在琉璃盏沿刮出细微声响。 “多吃饭。”萧承恩突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如同一道惊雷,让席间霎时静默。“少说话。” 二房的人讪讪地缩回探出的身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但嘴里却还在嘟囔着:“说得是,是该多吃点...” * “夫人呢?”萧祈野大步迈进院里,看到在外面守着的云织时,他微微皱眉,冷冷地开口问道。 “小姐在房中小憩。”云织有些紧张地回答,头低得低低的,不敢与他对视。 “嗯,”萧祈野轻轻点头,“以后叫夫人。” “…是。”云织微微颔首,但很快就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萧祈野迈着沉稳的步伐进屋,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动,萦绕在他身边,让他原本急切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往里间看去,床榻里面空无一人。微微一怔后,他将视线转向另一侧。 只见姜袅袅侧躺在罗汉床上,一袭浅碧色的轻纱睡裙裹着她纤细的身姿。 纱衣被他睡姿揉出层层涟漪,像一汪被搅乱的春水,充满了诱惑。那睡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她的肌肤。 她的小脸睡的微红,透着一种别样的妩媚,嘴巴嘟起,恰似一颗熟透的樱桃,娇艳欲滴,仿佛轻轻一咬,就能溢出甜蜜的汁水。 这是她清醒时从未有过的憨态,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睡颜安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那声音轻柔,轻轻浅浅,她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开来,柔顺地垂落在地上。 闭眼的时候,她没有平日里的端庄,反而多了几分恬静与随性,越发的显得整个人稚气未脱,宛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萧祈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怜惜。他缓缓地走了过去,生怕吵醒了她。 他在床边停了下来,半蹲下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脸,那眼神中充满了痴迷与垂涎欲滴。 姜袅袅是被吻醒的。 睡梦中的少女似乎察觉到异样,秀气的眉尖轻轻蹙起,带着一丝不安和娇嗔。 萧祈野低笑一声,那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 “唔…” 她嘤咛一声,缓缓睁开双眼,明亮而又灵动。只是此刻的她还有些迷糊,仿佛还在梦的世界里徘徊。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恍惚和不解。 在梦里,她好像是一块糖,一直被人含在嘴里。她生气的去咬那人,尖尖细细的牙齿咬住了他,不是很痛,这种感觉像小时候小猫和她闹着玩,心有点酥酥痒痒。 发出一声轻哼,那模样可爱极了,仿佛在向对方抗议。 可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时,瞬间瞪大了眼睛,那原本带着些许迷糊与嗔怒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水光潋滟的模样,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和羞涩。 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至耳根,那模样让萧祈野的心猛地一颤。 “醒了?”沙哑的嗓音贴着耳骨传来,激得她浑身一颤,正对上萧祈野近在咫尺的面容。那面容冷峻而又深邃,此刻却带着一丝温柔和眷恋。 她这才惊觉自己的处境—纱衣早已散乱,一只灼热的大掌正扣在她腰间。 “你…”声音出口便成了软糯的轻喘,软软糯糯,带着一丝撩人的韵味。 姜袅袅慌乱地想扯过衣襟,却被捉住手腕按在头顶。 这个姿势让她的丰盈更加突出,隔着轻薄的衣料都能看到那起伏的曲线。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萧祈野的视线如有实质地扫过每一寸,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他俯身在她颈侧轻嗅,鼻尖蹭过跳动的脉搏:“娘子,好香啊…” 姜袅袅羞恼地别过脸,却将修长的颈线暴露得更加彻底。 她瓷白的肌肤渐渐染上绯色,萧祈野的唇沿着那抹绯色游走,在锁骨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 萧祈野欣赏着她眼中的挣扎。 第79章 被厌弃的妻子7 …… 姜袅袅倚在窗边,目光痴痴地看着院中渐渐亮起的灯笼。 自从那日与萧祈野有了肌肤之亲后,他看她的眼神愈发炽热,仿佛要将她融化在他的目光之中。 “在看什么?”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垂,让她的心猛地一颤。姜袅袅惊得差点跳起来,急忙转头,便对上了萧祈野那双含笑的眸子。 不知何时,他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其中,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没、没什么。”她慌乱地别过脸去,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却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下巴转了回来。他的手指温暖而有力,轻轻一捏,便让她动弹不得。 “躲什么?”萧祈野眼中带笑,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 姜袅袅只觉得心跳如鼓。她羞涩地伸手去推他,却被他顺势揽入怀中。他的胸膛宽厚而温暖,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沉稳有力,如同战鼓一般,让她的心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大人别这样...”她小声抗议,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萧祈野低笑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笑声在她的耳边响起,“那晚你可不是这么叫的。” 晚膳时分,他命人在内院摆了小桌。桌上的菜色都是姜袅袅爱吃的,他时不时为她夹菜,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她脸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大人...别总看着我。”姜袅袅被他看得不自在,手中的筷子在碗里轻轻搅动着,那动作带着一丝慌乱与羞涩。 “为何不能看?”萧祈野挑眉,故意凑近了些,炽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我的夫人,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你强词夺理...”姜袅袅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羞涩地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四目相对,心中却涌起一股甜蜜与羞涩交织的情感。 萧祈野轻笑一声,不再逗她,却还是时不时盯着她看,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直到姜袅袅实在受不住那灼热的目光,借口去洗漱,匆匆离席。 浴房里水汽氤氲。姜袅袅将整个人浸在温热的水中,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热水包裹着她的身体,舒缓着她紧绷的神经。 “姑娘,药快煎好了,奴婢去小厨房看看。”云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去吧,我这就好了。”姜袅袅应道,匆匆擦干身子,换上轻薄的寝衣。寝衣轻轻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 回到房中时,萧祈野已经去了书房处理公务。姜袅袅松了口气,感觉心中的那股紧张与羞涩稍稍缓解了一些。她吹灭了几支蜡烛,只留下床边一盏小灯。 昏黄的光线将房间映得朦胧而温馨,仿佛为这静谧的夜增添了一层温柔的纱幕。 躺在床上,她望着帐顶发呆。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得夜静人深。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门口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云织?”姜袅袅轻声唤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又是一声响动,这次更加清晰。 姜袅袅坐起身,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门外静悄悄的,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她的错觉。正当她准备躺回去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传来,像是有人在轻轻走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姜袅袅心头一紧,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她赤脚下床,脚步轻轻地、蹑手蹑脚地向门口走去。 “是谁?”她鼓起勇气问道。 无人应答。 姜袅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缓缓地拉开门,门开的一瞬间,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吹起她的发丝和衣角。 廊下空无一人,只有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如同鬼魅的身影,让人不寒而栗。 姜袅袅犹豫着踏出门槛,她环顾四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忽然,她瞥见长廊尽头似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是谁在那里!”她惊呼出声,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丝惊慌与恐惧。 整个长廊都笼罩在一层阴森的氛围之中。 第80章 被厌弃的妻子8 下一秒,一双有力且带着炽热温度的手臂从身后猛地环抱住她。她的身体瞬间紧绷。 熟悉的独属于萧祈野的气息萦绕在她鼻尖时,整个人软了身子,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啊呀...” 她不由自主地轻呼一声,整个人被腾空抱起,双脚不由自主地离开了地面。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紧紧搂住萧祈野的脖子。 “怎么了?”萧祈野低沉而又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那声音仿佛自带一种安抚的力量,他一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腿弯,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没事的,告诉我怎么了?” 姜袅袅伏在他宽厚而又坚实的肩头,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原本的恐惧渐渐消散。 她微微抬起头,指了指长廊尽头,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刚刚那里...好像有人。” 萧祈野的眼神瞬间一凛,转身看向她指的方向,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寒意与威严:“白石!” “带人把院子围起来,仔细搜查。”萧祈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回到房中,萧祈野小心翼翼地将姜袅袅轻轻放在床沿,仿佛生怕弄疼了她。 这时,他才注意到她光着的双脚,已经冻得微微发红。那原本白皙的肌肤,透着一丝淡淡的红色,显得楚楚可怜。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缓缓蹲下身,轻轻地握住她冰凉的脚。那双脚小小的,嫩嫩的,如同刚剥壳的鸡蛋一般,却又透着因寒冷而微微的僵硬。 “怎么不穿鞋?” 他语气严肃,眉间的“川”字更加明显,仿佛是在责备她的不小心。 姜袅袅缩了缩脚趾,小声道:“忘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与委屈,头也微微低下,不敢去看萧祈野的眼睛。 “啪!”一声轻响,萧祈野在她脚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别打...”姜袅袅连忙委屈地抗议,那声音如同蚊子哼哼一般,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她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萧祈野,仿佛在向他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见萧祈野转身快步走向外间。不一会儿,他便取来了温热的巾帕。他动作轻柔地托起她的脚,将帕子轻轻敷在上面。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脚底的灰尘与寒意,动作轻柔。 袅袅怔怔地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温柔与专注。 擦完脚,萧祈野抬头轻声问道:“还怕吗?” 姜袅袅看着他,眼中满是对他的依赖与信任。她轻轻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软糯而坚定:“有你在,就不怕了。” 萧祈野轻笑一声,他起身坐到她身边,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宽厚的胸膛“今晚我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姜袅袅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如同最安心的摇篮曲,渐渐放松下来。 之前他一个人,不在意伺候的人,大多数只有白石一个。 但如今,看到姜袅袅这副娇滴滴的模样,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看来明日要多派些伺候的人来。 * 远远地,便看见姜宴端坐在正厅主位上。多年为官的威严让他即使在家庭聚会中也依旧保持着那不苟言笑的神情。 “父亲大人万安。”姜袅袅行礼 萧祈野在她身侧虚扶着,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腰间,他的目光却始终未落在姜宴身上,仿佛厅中除姜袅袅外再无他人。 “嗯。”姜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声音低沉而短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与审视。 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间缓缓扫视,“你出去吧,我和姑爷说会儿话。” 姜袅袅下意识地看向萧祈野。 今日回门,她本打算独自前来,萧祈野执意要相陪。此刻要她离开,她心中竟生出几分不愿。 萧祈野察觉到她的情绪,对她轻轻点头,拇指在她的掌心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一下:“去吧,我随后就来。” 得了他的保证,姜袅袅这才带着云织退出正厅。 跨出门槛时,她听见父亲意味深长地说:“萧大人对小女倒是上心...” 姜袅袅往后院走着。 她的闺阁在姜府最偏远的角落,平日里鲜有人至。走过去要穿过大半个园子,记忆中,那里总是冷清得可怕,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和那无尽的寂静。 “小妹!”一声清亮的呼唤,打破了她的思绪。姜瑶站在月洞门下,一袭鹅黄色襦裙,与姜袅袅的素净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英气,与姜袅袅的柔弱不同,这位姜家大小姐举手投足间尽是飒爽。她的眼神中透着自信与果断,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 “姐姐。” 姜袅袅微微行礼,声音轻柔而甜美。然而,还未等她直起身子,便被姜瑶一把拉住手腕。 “来我房里说话。”姜瑶的热情与直接让姜袅袅有些措手不及。 姜瑶的闺房布置豪华。 精致的家具摆放得井井有条,墙上挂着一幅幅名人字画。 她亲自为姜袅袅斟了杯热茶,茶香袅袅升起,弥漫在空气中。 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好奇,有关心,还有一丝探究。“小妹,在萧家可还好?” “劳姐姐挂心,挺好的。”姜袅袅低头抿茶,避开姐姐探究的目光。面对姐姐突然的关心,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那你可见过萧太傅了?” 姜瑶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见过的。”姜袅袅不明白为何姐姐突然问起萧承恩。 “那你给我说说他是什么样的吧…”姜瑶目光灼灼,仿佛对萧承恩充满了兴趣。 两姐妹正聊得话题正热之时。 萧祈野冷着脸,面对着老奸巨猾一脸谄媚的姜宴。姜宴脸上堆满了笑容,他不断地说着一些迎合萧祈野的话语,试图从这位年轻的姑爷身上讨得好处。 面对姜宴那如长江之水般滔滔不绝的讨好与谄媚,全然置若罔闻。他偶尔冷冷地扫过姜宴那满是阿谀之词的脸,便又迅速移开,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脏了自己的眼。 姜宴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萧祈野的脸色,见其毫无反应,心中虽有几分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喋喋不休。 可萧祈野的心全在姜袅袅身上,坐立不安的他,时而双手抱臂,时而又松开,手指不自觉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想去找袅袅。 第81章 被厌弃的妻子9 从姜家回来后,萧祈野恨不得时刻将她缠在身边。 将姜袅袅抵在门板上,炽热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两人。他低头吻去,比往常更加急切,姜袅袅在他强势的攻势下,很快便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指尖在接触到他肩头的衣料时,微微用力陷入其中,却又乖顺地没有推开他。 她微微仰头,双颊泛起红晕,眼神中满是迷离与顺从。 “袅袅...”萧祈野在喘息间松开了她的唇,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炽热的呼吸交错。“不要单独见姜家人。” 姜袅袅迷蒙的眸子渐渐清明,心中涌上一丝不安,可还未等她细想,萧祈野的吻再次落下,将她的思绪彻底打散。 萧祈野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姜袅袅。他在书房处理公务时,要她在旁边的小榻上坐着。时不时地分神,目光又落在她身上。去院中练剑时,他也要她在廊下看着,就连她去沐浴,他也要跟着。 “大人今日不去衙门吗?” 清晨,姜袅袅看着正在为她梳发的萧祈野,轻声问道。铜镜中的男人眉眼专注,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的青丝间。 “婚假还有两日。”他挑起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那动作自然而亲昵,“怎么,嫌我烦了?” 姜袅袅耳尖微红,轻轻摇了摇头。 她其实很喜欢这样的时光,萧祈野虽然强势,却处处以她为先。这些日子,她才知道原来被人珍视是这种感觉。那种被放在心尖上的宠爱,让她感到无比幸福和安心。 萧祈野为她绾好发髻,俯身在她耳畔低语:“袅袅真美。”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惹得她一阵轻颤。 她微微低下头,脸颊绯红。 又过了两天,姜袅袅看他脸色不好,她心中不免担忧,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萧祈野拉过她的手,将她抱坐在膝头,下巴搁在她肩窝处。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婚假结束了,明日要上朝。” 姜袅袅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抿唇轻笑:“大人是朝廷重臣,理当以国事为重。” “第一次觉得上朝如此烦人。”萧祈野闷声道,手指绕着她的衣带打转,“真想把你揣在袖子里带走。” 这句孩子气的话让姜袅袅心头一软。 她犹豫片刻,主动环住他的脖子,语气坚定地说:“我就在家里等大人回来。” 萧祈野眸色转深,扣住她的后脑便吻了上去。直到姜袅袅气喘吁吁,他才放开她。拇指抚过她红肿的唇瓣,轻声说道:“有任何事立刻让白石通知我。” 当夜,萧祈野几乎没怎么睡。他先是亲自检查了府中各处守卫,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看到守卫们站得笔直,眼神警惕,才稍稍安心。又召来白石反复叮嘱。 姜袅袅半夜醒来,发现他正倚在床头,借着月光凝视她,“大人不睡吗?”她迷迷糊糊地问。 萧祈野将她搂紧,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睡吧。” 次日天还未亮,萧祈野就已起身。 他没有惊动姜袅袅,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准备出门。可姜袅袅却强撑着睡意爬起来要服侍他更衣。萧祈野看着她惺忪的睡眼,心中满是怜惜,按回她进被窝,声音温柔:“再睡会儿。”边说边替她掖好被角,“等我回来再喝药。” 原来萧祈野之前偶然发现姜袅袅会偷偷倒掉药,便日日盯着她喝,姜袅袅迷迷糊糊点头,却在萧祈野转身时抓住他的衣袖:“大人早些回来...” 这带着一丝撒娇的话语,让萧祈野心头一热。他回身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等我。” 朝堂上,萧祈野心不在焉。 龙椅上的皇帝说了什么他几乎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姜袅袅睡眼惺忪的模样。那娇憨的模样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刑部泛着阴冷的气息,萧祈野刚踏出门槛。 “萧大人留步——”尖细的嗓音刺破寒风。萧祈野转身,看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刘贵全带着一队禁军匆匆而来,刘公公身后,四个禁军押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刘公公。”萧祈野拱手,目光却落在那囚犯身上。那人白发蓬乱,一袭破烂灰袍,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行走间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萧大人,陛下有旨。”刘贵全微微抬手,面带威严。 “前国师何天良当年勾结端王谋害先皇后,着萧祈野即刻审讯,务必让他承认当年之事。”刘贵全一字一顿地说道。 萧祈野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何天良?那个在先帝在位时早已失踪的国师? “陛下还说,”刘贵全凑近一步,眯着眼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若问不出来,大人就不必出刑部了。” 萧祈野面色不变,恭敬地说道:“臣领旨。” 刑部大牢的甬道幽深曲折,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何天良被押进最里间的审讯室,铁链拴在墙上的铁环里。萧祈野挥手屏退左右。 先帝流放端王,是因为端王意图谋反。若何天良真的参与其中,这背后的阴谋可不小。 “先皇后?”何天良仰头大笑,铁链哗啦作响,笑声在审讯室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我可没有。” 萧祈野眯起眼:“陛下要的可不是疯言疯语。” 何天良突然前倾身体,铁链绷得笔直,带着一股决然的气势,“你去问萧承恩啊!” “把话说清楚!”萧祈野猛地一拍桌子。 何天良却闭目不语,任凭萧祈野如何逼问都不再开口。萧祈野气得攥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看来,国师不知道我的手段。” * “夫人,大人说今日要晚些回来。”云织轻声说道。 姜袅袅倚在罗汉床的靠枕上,药碗搁在一旁的小几上。 “嗯...”姜袅袅轻轻应了声,今日这药似乎没有往常苦,喝下后浑身绵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云织扶她躺下。 发丝散在锦枕上,她轻声说道:“你去小厨房准备些菜,让白石给大人送去。” “是。”云织为她盖好锦被,转身时裙角扫过床边的香炉,带起一缕轻烟。 姜袅袅半阖着眼,忽然觉得今日的熏香有些异样。平日用的安神香清冽,此刻却夹杂着一丝甜腻,甜得发闷。 她想唤住云织询问,却见云织已经轻轻带上了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房内安静下来,熏香的甜腻越发浓重,缠绕着她的呼吸,将思绪搅成一团乱麻。 窗外似乎起风了,树影在纱窗上摇曳如鬼魅。意识如同退潮的海水,一点点抽离。 她好像真的睡着了。 第82章 被厌弃的妻子10 姜袅袅陷在柔软的锦被间,她半阖着眼,混沌的意识试图从甜腻熏香中挣脱出来。 “唔…”朦胧之中,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悄然入内。 那身影仿若与阴影融为一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感觉太过真实,仿佛要将她从虚幻的梦境中拽回现实,她不由自主地浑身轻颤。 “好痒……”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推,脑海中一片混沌,只觉得这股异样的触感愈发强烈。掌心触到一片坚实的胸膛。 “不要……”她微弱地抗议着,被欺负的流下泪。 姜袅袅努力地想睁开沉重的眼皮,可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高大的身影逆着昏暗的烛光,面容隐在阴影里。 “是夫君吗?”她迷迷糊糊地问,嗓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娇柔而动人。 “嗯。” 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她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是了,只有萧祈野会这样对待她。 她确信是萧祈野。 “袅袅……”他含住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得近乎危险,仿佛来自地狱的魅惑之音。“你比画中美多了。” 他的唇轻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与之前强势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删了) 最后的意识里,她感觉那人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但她已经听不清了,意识渐渐陷入黑暗。 当她再次醒来时,天色已微暗。姜袅袅独自躺在凌乱的床榻上,身上的锦被随意地搭在一旁,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刚才似乎做了一场荒唐至极的秋梦。 “大人……?”她试探着轻唤出声。 无人应答。 吱呀一声,云织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夫人醒了?大人还没回来。” 姜袅袅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却不自觉地揪紧了被角。 原来真是场梦,可这个梦太过真实,那梦中那人手指的温度,唇舌的交缠,还有在他耳畔低哑的喘息,都真实得令她此刻回想起来,心仍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不禁想起梦中那大胆而放纵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羞涩与懊恼。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而且对象还是……姜袅袅满脸通红,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羞人的念头都藏起来,不敢再想。 戌时三刻,萧祈野终于回府。刑部地牢的阴冷气息仿佛还残留在他的骨髓之中,他在净房里快速地沐浴更衣,特意用精心挑选的香熏过衣衫,试图洗去一身血腥气。 推门进内室时,只见他的小妻子正背对着门坐在妆台前,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柔顺地披散在身后,云织正在为她通发。 听到动静,铜镜中的美人明显僵了僵,那白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如同熟透的樱桃,娇艳欲滴。 “下去吧。”萧祈野挥手屏退云织,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姜袅袅。却见他的小妻子像受惊的兔子般突然站起,慌乱中碰翻了妆奁。珠钗玉簪叮叮当当散了一地。 “我、我去看看给大人做的晚膳……”她低着头,就要往外跑,却被萧祈野一把揽住腰肢。 第83章 被厌弃的妻子11 “躲我?”萧祈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手上稍一用力就将人带进怀里。 谁知姜袅袅竟真的挣扎起来,柔软的身子在他臂弯里扭动着,反倒蹭得他心头火起。 “袅袅!”他沉声唤道,双臂如铁钳般收紧, 萧祈野心中诧异不已。 往日姜袅袅虽也会羞涩,但总会软软地靠过来,何曾这般抗拒过? “怎么了?”他放柔声音,拇指轻轻抚过她滚烫的脸颊,试图安抚她。 “没…没什么。”姜袅袅声音细如蚊蚋,身子却在他掌下轻轻发抖。 萧祈野眯起眼,忽然笑了:“袅袅也会骗人啊~”他满意地看着那白玉般的耳垂红得快要滴血,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姜袅袅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总不能说自己做了那样的梦,现在看到他就会想起梦中种种…… … 屋脊上,一个黑影静静地潜伏着,似是在暗中观察。 福宁殿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大殿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然而,这明亮的灯光却怎么也驱散不了一股压抑的气息,反而让这压抑感变得更加沉重。 李玄瑾端坐在龙椅上,身着龙纹寝衣,那精致的龙纹在灯光的映照下,原本俊朗无比的面容,此刻却因暴怒而扭曲变形,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脸上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似乎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怒火。 站在殿下的暗卫,低着头,他们的身姿僵硬,不敢有丝毫的异动,额头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陛下息怒!”满殿的宫女太监们,如同潮水般整齐地跪伏在地。他们的额头紧紧地贴在冰凉的金砖上。 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皇帝那沉重的呼吸声。 原本留暗卫在那里,本是为了防止姜袅袅被发现,若有不测,也好及时出手相护,避免她受到责罚。暗卫没有明说,他也猜到了,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他怒火中烧,几近疯狂。 “滚!”随着李玄瑾一记怒吼,殿内的人鱼贯而出,脚步匆匆,争先恐后地往殿外涌去。 殿门忽然吱呀一声轻响,刘贵全佝偻着身子,脚步匆匆却又刻意放轻地溜了进来。他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陛下陛下,奴才给您带来了好东西。” 李玄瑾阴鸷地扫去一眼,目光中透露出无尽的威严与愤怒,然而,他却似不怕死一般,竟朝外招手:“进来吧。” 两名穿着浅粉宫装的少女,低眉顺眼地踏入殿内。她们的脚步轻盈而缓慢,仿佛经过精心设计。左边那个约莫二八年华,眼眸如杏,小巧而灵动,右边那个则更年轻些,低垂着脖颈,那洁白如玉的肌肤在灯光的映照下,显的清冷。 “陛下您看,”刘贵全眼珠一转,扯着左边少女的袖子往前推,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说道,“这眉眼……” 烛光下,少女温婉的眉眼,在刘贵全的刻意引导下,竟隐隐与龙床旁那幅美人回眸图有三分相似。 “还有这个,”刘贵全又拽过右边少女,继续说道,脸上堆满了谄媚,“您瞧这通身的气派,这仪态,这气质……”清冷少女被扯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低着头,紧紧地咬着嘴唇。 “滚!”皇帝暴怒,一声怒吼如雷霆般在殿中炸响。“狗奴才,谁让你自作聪明,你不想活了是不是!”皇帝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厌恶,仿佛这两个少女的存在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 刘全贵连忙下跪,身体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脸上满是冷汗。“陛下,息怒。”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和讨好。 “别让我再看见她们!” 刘全贵连滚带爬地逃出殿外。 殿内,李玄瑾颓然坐倒在龙床上,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枕畔画卷中姜袅袅的笑颜,那笑容是那么的甜美,那么的温柔,却仿佛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触及的梦。 第84章 被厌弃的妻子12 崇政殿内,庄严肃穆。殿内的大柱上缠绕着金龙。 萧祈野身着官服,恰到好处地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他迈着沉稳的步伐,双手恭敬地呈上何天良的画押供词,他隐隐感觉头顶那道目光比往日停留得更久。 “陛下,何天良已经认罪。”萧祈野声音沉稳而洪亮,回荡在空旷的殿内。抬眼时,正对上李玄瑾深不可测的目光。年轻帝王高坐在龙椅之上,头戴金冠,身着明黄色龙袍,尽显尊贵威严。额前垂下的明珠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半边表情,让人难以捉摸他此刻的心思。 “嗯。”李玄瑾接过供词,细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面,指尖在“端王”二字上停留片刻。 忽然,他轻笑一声,笑声在殿内回荡,却让人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当年何天良预言萧皇后会诞下双生子时,端王可是第一个说不相信。” 殿中文武百官顿时骚动起来。 这是先帝朝最忌讳的旧事——当年何天良声称“一份气运两人争夺,必致国运衰微”,言辞凿凿,鼓动万民上书废后。 那段时间,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民间也是议论纷纷。萧皇后受惊早产,在产房中历经痛苦,最终血崩而亡。诞下的却只有太子一人。那荒谬的谣言不攻自破,何天良也因此事销声匿迹。 此刻旧事重提,仿佛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情绪。 “陛下,供词中写明何天良受端王指使。如此看来,端王早在萧皇后在世时就有篡位之心啊!”一位大臣义愤填膺地站出来,慷慨陈词,眼中满是愤怒与担忧。 “其心当诛!”兵部侍郎厉声附和,声如洪钟,充满了决然,“端王此举,谋害先皇后,罪大恶极,绝不能轻饶!” 此时,姜宴突然单膝跪地:“陛下,端王虽罪无可恕,但已被流放,臣请……留端王一命。”他的声音在殿内显得格外清晰,瞬间引起满殿哗然。 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李玄瑾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嗒、嗒、嗒,每一声都像敲在众臣心上,让整个大殿的气氛愈发紧张压抑。 李玄瑾先看向最前面站立的萧承恩,见他微微点头,便微微颔首。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姜宴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姜卿倒是心善。”皇帝声音带着玩味,似笑非笑,“端王谋害先皇后,不是死罪?” “臣只是认为,血脉相连之人……不可斩尽杀绝。” “臣附议。”老丞相颤巍巍出列,他身形消瘦,声音却洪亮有力,“先帝晚年曾言,愿子孙和睦。” “臣附议。” 大臣跪倒一片。 李玄瑾猛地站起,明黄的衣袍翻飞,头上的皇冠随之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怒目而视:“退朝!萧卿留下。” 群臣面面相觑,纷纷退下。 待殿内只剩下李玄瑾和萧祈野时,李玄瑾缓缓走下台阶,绣着金龙的靴尖停在萧祈野眼前:“祈野,端王等不住了,光明正大杀不了他,只能来阴的了。” 萧祈野不动声色,微微低头,声音平静:“臣明白。” “你带兵前去,杀了端王,镇压东部。”李玄瑾拍拍他肩膀。 傍晚时分。 萧祈野此次带兵,明面上是攻打东夷人。 他目光扫过姜袅袅时,却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一旁的姜袅袅,素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萧祈野的披风系带,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萧祈野身上,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袅袅,别担心,我会平安归家的。”萧祈野轻轻捧起她的脸,他的拇指温柔地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那滴泪温热透明,在他指腹上碎成细小的水光。 他凝视着她,眼神中满是不舍与怜惜,轻声说道:“莫要为我担心,我定会平安归来。” “嗯。”姜袅袅轻轻点头,鼻尖微微发红,她努力抿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萧祈野安心。可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反而让萧祈野心头更软。 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安抚着。 一阵疾风掠过,卷起姜袅袅杏色的裙裾。萧祈野立刻侧身替她挡住风口,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用温暖而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护住。“外面起风了,别出来了。我这就走了。” 他说着,看似要走,却双臂将人箍得更紧。 姜袅袅身上淡淡的香萦绕在鼻尖,却又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意,直直地钻进他的心底,让他心醉神迷,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大人……”姜袅袅突然拽住他即将抽离的衣袖。 萧祈野立刻折返,微微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保证,”他贴着她耳畔低语,“在下雪之前回来。你最怕冷,我不舍得你一个人过冬。你且安心等我归来,莫要为我忧心。” 萧承恩在后面静静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神先是在萧祈野身上停留,带着欣慰,可在看到姜袅袅那楚楚动人的模样,以及夫妻二人之间浓烈的情感时,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却又透露出一丝隐晦的深沉。他微微皱眉,心中似有千丝万缕的情绪在翻涌。 萧祈野回头看了眼天色,乌云正从北边压过来,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他不得不松开手,转身时悄悄将一枚护身符塞进袖中,那是姜袅袅为他求来的。 他出了门。 门外。 “白石。”他沉声唤道, 一直候在廊下的白石立刻上前:“属下在。” “府里一切,以夫人安危为先。”萧祈野说这话时眼神凌厉如刀,“若有半点差池…” “属下明白。”白石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 姜袅袅望着丈夫翻身上马的背影,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那身影挺拔如松,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与霸气,是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模样。 第85章 被厌弃的妻子13 马蹄声渐渐远去,似是从姜袅袅的耳畔一点点抽离,那声音由清晰变得模糊,只留下那渐渐消散在风中的尘土。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的眼眶中泪水不断打转,宛如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忽然,她像是被内心深处那股强烈的不舍情绪驱使,向前追了几步。 她的脚步急切而慌乱,但理智紧紧地拉住了她,她只能硬生生地停住脚步。 “无事。” 一双大手轻轻拍在她的背上,那宽厚而温暖的手掌传递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姜袅袅稍稍抬起头,对上了萧承恩那深沉而复杂的目光。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情感,仿佛隐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话语。 “祈野身手好,即使有不测也可自保。” 姜承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坚定的话语驱散姜袅袅心中的恐惧。 他看着姜袅袅那满是泪水的脸庞,心中一阵刺痛,作为一家之主,这些情绪他却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 “他肩负着卫国的责任,你且安心在家,莫要让他分心。待他归来,你便又能与他相伴。” 姜袅袅微微点头,泪水却依旧止不住地流淌。那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浸湿了她的衣襟。 * 姜袅袅倚在窗边绣墩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白皙的手指上。她正在给萧祈野缝制护膝。 忽然听得珠帘轻响,云织抱着几匹流光溢彩的锦缎进来。那锦缎的色彩鲜艳夺目。“夫人,家主又差人送料子来了。” 云织将缎匹一一铺在罗汉床上,“说是南边新到的浮光锦,最衬雪天穿。” 姜袅袅放下针线,伸手抚过那些缎子。 一匹雨过天青色,清新而淡雅,一匹杏花娇粉,还有一匹罕见的深青云纹锦,触手生温,自萧祈野出征后,萧承恩隔三差五便送衣料玩器来。 “这匹留下吧。” 她指尖在云纹锦上流连,“我给家主做双靴,这几日总承他关照,却未正经谢过恩。” 云织眼睛一亮:“奴婢这就去取家主鞋样。” 说罢,便匆匆离去,脚步轻快。 “夫人绣什么呢?” 云织端着鞋样回来,见她已开始镶边。 “你悄悄去问问白石,家主可喜欢竹叶暗纹?我想在靴面绣些纹样,又怕太过花哨。” 姜袅袅的声音温柔。 云织噗嗤笑了:“您就是绣朵牡丹,家主怕是也要天天穿着上朝呢!” 话出口才觉失言,忙掩住嘴。 主仆二人笑作一团时,谁也没注意窗外有人。 窗外,竹影婆娑处,一道颀长身影驻足良久。萧承恩背着手站在廊下,听着屋内笑语,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他的严肃的面容渐渐柔和,他看着屋内温馨的场景,只是最终他没有进去,他怕自己的出现会打破这份温馨与宁静。 * 烛火将熄未熄,在纱帐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姜袅袅拥着锦被坐在床榻里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内侧一道红痕。 那红痕在她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提醒着她最近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云织,” 她突然开口。 “今晚你守着我睡,好不好?”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与依赖。 正在整理妆台的云织手上一顿,铜镜映出她挑眉的模样:“夫人怎么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她转身时故意拖长声调,“难道是怕黑——” “云织!” 姜袅袅抓起软枕作势要砸,耳尖却悄悄红了,“你居然敢笑话夫人!” “好好好,” 云织笑着放下玉梳,“奴婢今夜就睡在脚榻上守着夫人。” 姜袅袅松了口气,悄悄把中衣袖子又往下拉了拉。 这半个月来,每日晨起都会发现身上莫名多了几处红痕。起初只是手臂、后背,她以为是夏日蚊虫猖獗,后来渐渐蔓延到腰际、大腿,甚至……腿|心那片娇嫩的肌肤上。 铜镜中,云织的影子越来越近。 姜袅袅慌忙将衣领拢紧,却还是被眼尖的云织瞥见锁骨下那点红痕。 “夫人又被蚊虫叮了?” 云织伸手要去查看,“奴婢去取薄荷膏来。” “不必!” 姜袅袅反应过度地往后一缩,锦被掀起一阵香风,“就……就是有些痒,明日就好。” “好。” 云织转身去点安神香,“那奴婢给夫人换个香囊,里头多放些驱虫的艾草。” 她盯着云织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这些红痕出现的时间,正是萧祈野出征后几天开始的。一种莫名的羞涩与不安涌上心头,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夫人睡里头些。” 云织铺好脚榻上的褥子。 烛花爆响,惊得姜袅袅一抖。 云织立刻吹熄了烛火,屋内陷入一片黑暗。而此刻的姜袅袅蜷缩在锦被里,腿心那处最隐秘的红痕正隐隐发烫,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她心烦意乱。 她的内心充满了迷茫与困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最近的身体变化。 第86章 被厌弃的妻子14 姜袅袅蹙眉翻身,腰间蓦地窜上一阵酸软,那股酸楚如潮水般汹涌袭来,激得她不禁轻哼出声。 这酸楚与往日轻微的不适截然不同,倒像是… “云织。”她喊道。 姜袅袅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不见云织踪影。 她撑着身子坐起,动作略显迟缓,仿佛身体还沉浸在那一夜的迷离与疲惫之中。 她咬着下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羞涩与慌乱。 “怎么回事。”她低声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与不安。咬唇间,她掀开… 走到铜镜前,脚步略显拖沓。镜子里的自己云鬓散乱,眼角还含着未散的春情,那如水的双眸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羞涩。颈侧还有一道可疑的红痕,那形状,分明像是被人吮出来的! 零碎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闪回… 她原以为是梦,是自己太思念萧祈野所致,结果似乎真的其他人,连云织在也敢进来。 “夫人醒了?”云织突然推门而入,手里端着药碗,“奴婢去熬了安神汤。” 姜袅袅慌忙拢紧衣领,试图遮掩住身体的异样。见云织放下药碗,她轻声说道:“夫人气色不太好,可是没睡稳?” 云织拧了帕子递过来,姜袅袅接过帕子擦脸,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对了,”云织突然打断她的思绪,“家主辰时来过,见夫人未醒便走了。” “嗯,那我去拜见家主吧。” 姜袅袅无意识地抚过红肿的唇,总觉得口中残留着某种味道,那味道与萧祈野常用的熏香相似,却又多了分危险的侵略性,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悸动。 * 姜袅袅站在院外,云织在她身后半步。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装,才缓缓向院里走去。 “少夫人。”院门口的小厮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姜袅袅耳尖微热,轻声说道:“我来给家主送东西。家主可在?” “家主在里间。”小厮答得恭敬。 “进来。”萧承恩的声音传来,比平日低沉三分,带着沙哑。 姜袅袅呼吸一滞,从云织手中接过那双缝制的靴子,独自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蒙,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氛围。里间寝房的陈设竟如此风雅,紫檀木书案上摊着半卷兰亭集序,青瓷瓶里斜插几枝将开未开的绿梅,清幽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房间里若有若无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倒是符合萧承恩的性格。 “站那么远做什么?” 声音从里间传来。 透过湘竹帘的缝隙,姜袅袅看见后面床上的身影。 萧承恩只穿了件素白中衣,衣带松松系着,露出一截锁骨,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姜袅袅慌忙垂眼,不敢与他对视。 “过来。”他又唤了一声,嗓音比平日低沉,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引力,让姜袅袅不由自主地挪动了脚步。 姜袅袅进去,行礼:“家主。袅袅谢您近日关照,特意做了双靴子。” “嗯,辛苦了。” 萧承恩目光落在她发顶的玉簪上,那是他上月差人送的,此刻正斜斜插在她略显松散的发髻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布料和鞋样都是现成的,不辛苦。” 姜袅袅仍旧低着头,视线里只有萧承恩垂在床沿的赤足。那脚踝骨节分明,线条优美。 屋内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姜袅袅等了半晌,不见萧承恩接过靴子,只得硬着头皮提议:“袅袅给您试试吧?” “嗯。”萧承恩应得漫不经心,却依然没有动作。 姜袅袅咬住下唇,心中涌起一股无奈。她缓缓蹲下身去,伸手去捧萧承恩的右脚,指尖刚触到脚背就瑟缩了一下。 “家主,抬一下脚。”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与紧张。 萧承恩这才懒洋洋地动了动,却不用力。姜袅袅在心里暗骂这人龟毛,手上不得不加了几分力道。 姜袅袅掌心贴着萧承恩的脚踝,长靴确实难穿。 她不得不将他的脚抬高几分,这个姿势让裙裾完全堆叠,露出小截衬裤。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咬牙将靴筒提到脚踝处,却因突然失力,向前倒去。 “啊!”双手本能撑住床沿的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撞上了什么… 萧承恩不知何时已直起身,此刻她正以一种近乎羞辱的姿势卡在他双膝之间。 萧承恩的呼吸骤然粗重,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 他虚扶在她腰侧的手突然收紧,五指几乎要掐进软肉里。姜袅袅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 “*到了?”萧承恩俯身问,气息喷在她耳后。这个角度让他看清了她后颈细小的绒毛。 姜袅袅羞耻得几乎落泪。 她拼命夹紧,却让那刺绣纹路陷入得更深。 青竹的轮廓仿佛烙在肌肤上,每一道竹节都化作电流窜向四肢百骸。 最可怕的是萧承恩的目光,如有实质般顺着她脊背下滑,最终停留在她与靴子相接的部位,让她无所遁形。 “家、家主...”她声音带着哭腔,试图撑起身子,却因太过激动再次软倒。这次她整个人几乎趴在了萧承恩腿上,脸颊隔着单薄的中衣贴到他腹部,感受到那里紧绷的肌肉线条。 萧承恩静静地看着她舒服的表情,眼神中带着一丝满足与掌控。 静静等她结束后。 萧承恩突然掐着她的腰将人提起,姜袅袅被按坐在床沿时,那双惹祸的靴子还穿在他脚上。 第87章 被厌弃的妻子15 贵妃榻上,姜袅袅懒懒地趴在那儿,一册山海经摊开在面前,却已半日未翻动一页。 她穿着件白色家常襦裙,松散的发髻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 “夫人,陈家的婚宴,家主特意嘱咐您去。” 云织端着漆盘进来,盘中摆着张烫金请帖。 那烫金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仿佛在催促着姜袅袅。 姜袅袅把脸埋进书页里,声音闷闷的:“就说我身子不适……” 她试图逃避,那日的情景如同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您已经不适七天了。” 云织将请帖放在案几上,语气轻柔,“家主是怕您闷坏了,才让您出去散心。” 听到家主,姜袅袅耳尖微动。 那日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羞耻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不自觉地咬住了嘴唇。 “陈大公子与咱们姑爷是过命的交情,” 云织取出件湖蓝色的衣裙在榻边比划,“如今陈大公子又新得了皇上重用,于情于理……” “知道了。” 姜袅袅突然合上书册,仿佛下定了决心。 萧祈野不在家,她代他去便是。 云织仿佛看穿她的顾虑:“家主说了不去。” 说着取出一盒胭脂,“只让您去。” 姜袅袅这几日闭门不出,就是怕遇见萧承恩尴尬。 况且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还未完全消退,更不愿见人。不过好在夜间再无异样,这才稍稍安心。 * 陈家朱漆大门前,两盏描金喜灯笼在春风中轻晃,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喜乐声从府内传来,夹杂着几声惊叹,在诉说着这场婚宴的隆重与热闹。 姜袅袅扶着车辕下车时,正听见喜乐声里夹杂着几声惊叹。 她今日特意选了身湖蓝织金裙,衬得肌肤胜雪。 “这就是阿野的新妇?” 身着大红喜服的陈池迎上前,玉冠下的眉眼带着几分玩味。 他的目光在姜袅袅身上停留片刻,又礼貌地移开。 姜袅袅行礼:“陈大人。家主繁忙,特遣妾身来贺新婚之喜。” 她的声音如珠落玉盘,清润动人,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萧太傅不喜喧闹,我省得的。” 陈池笑着虚扶一把,指尖在将触未触时及时收回,那动作带着一丝克制与分寸。“只是没想到……” 他目光在姜袅袅周身扫过,只是没有说完, “阿野还真是有福气。” 姜袅袅耳根一热,还未答话,已被引入庭院。 穿过影壁的瞬间,数十道目光如箭矢般射来。满园锦绣华服中,她这一袭湖蓝织金裙宛若一泓清泉,格外夺目。 随着走近,众人渐渐看清了她的容貌。 原本喧闹的厅堂突然静了一静。 少女梳着精致的垂云髻,发间只簪一支步摇,随着步履轻轻晃动。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眸子,眼尾微微上挑,末了还晕着一抹嫣红,像是蘸了胭脂的笔尖轻轻扫过。 明明神色清冷,偏生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风情。 走来时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幽香。那香气清冽中透着丝丝缕缕的缠绵。 “那是萧家的新媳妇?”一位着绛紫罗裙的妇人用团扇掩唇,眼中闪过惊艳。 旁边梳着高髻的小姐轻嗤:“不是说姜家小女儿是个病秧子么...”话音未落,却见阳光照在那抹湖蓝身影,为她周身镀上一层光晕,恍若谪仙。 女眷们交头接耳的声音更密了。有人酸溜溜地扯着帕子:“不是说病得连床都下不了?” 只见姜袅袅步履从容,腰肢柔软却不显羸弱,哪有一丝病态? 姜袅袅则一眼就看见里面隆重的装饰,那精美的布置彰显着陈家的富贵与权势。 侍女解释:“今日陛下也会来观礼。” 也对,陈大公子与皇帝交好,娶的宋家也是皇帝一派,亲自来祝贺也正常。 “夫人请随我来。” 突然出现的侍女声音甜得发腻,“仪式要到黄昏才开始,宋娘子特意为您备了厢房歇脚。” 姜袅袅蹙眉:“宾客不都在正厅……” “公子特意嘱咐的。” 侍女福身,“说夫人体弱,要仔细照顾。” 姜袅袅莫名有些不安,看侍女行礼,也不好推辞,还是点头应允。 待跟着引路侍女穿过三道回廊,她才惊觉这侧院僻静得过分,廊下无仆从,院中无乐声,不过装饰倒是不敷衍,很有雅致。 “夫人稍候。” 侍女推开门。 “夫人,公子低调,我们院的侍女不多,人手不够,可否借夫人的侍女一用。” 看着云织跃跃欲试的样子,姜袅袅笑着让她去玩了。 云织一蹦一跳地跟着侍女出了院子,而姜袅袅则独自一人,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 第88章 被厌弃的妻子16 在那静谧而又弥漫着淡淡幽香的厢房之中,姜袅袅静静地跪坐在矮桌前,身姿端庄而优雅。 她如玉般细腻的纤纤玉指,轻轻抚过青瓷茶盏那温润的边缘,动作轻盈而舒缓。 窗外,几株海棠在微风的轻拂下,簌簌作响,为这寂静的厢房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吱呀…”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声响,房门被缓缓推开。 姜袅袅闻声下意识地抬眸望去,只见那六扇屏风在身后轻轻晃动,隐约间,似有一道修长的身影在屏风后若隐若现。 屏风之上,绣着烟雨江南朦胧的景致,将那人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挺拔,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 “云织?”姜袅袅心头微微一动,试探着轻唤出声。 然而,屏风后传来的却并非女子的声音,而是一声低沉悦耳的低笑。低沉却又充满磁性,让姜袅袅的心不禁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绕过屏风,出现在她的面前。 来人一身墨色锦袍,那锦袍质地精良,墨色的衣料隐隐泛着幽光。 “袅袅。”那低沉而又亲昵的称呼,令她的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仰起脸,正对上了一双含笑的凤眸。 只见眼前的男子剑眉星目,英气逼人,那双眸明亮而深邃,鼻挺直而坚毅,薄唇微微上扬,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却又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整个人卓尔不群,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严,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王者气势。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姜袅袅,目光灼灼,姜袅袅一时怔住,眼眸微睁,满是惊讶与困惑。那粉嫩的唇轻启,却露出几分呆愣的模样。 “袅袅。”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为温柔几分。 说话间,他已缓缓蹲下身来,与她平视。那绣着暗纹的衣摆铺陈在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带着若有似无的龙涎香气息,丝丝缕缕地一点点向她靠近,萦绕在她的鼻尖,让她的心愈发慌乱。 待那温热的气息几乎拂上面颊,姜袅袅才如梦初醒般往后一仰。 纤手慌忙撑在身后的软垫上,试图拉开与他的距离,声音带着几分警惕与慌乱:“不知是哪家的大人。”她迅速绷紧了背脊,眼前这个陌生男子周身散发着危险的压迫感,那双漆黑如墨的凤眸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让她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 “大人怕是走错了地方。”她强自镇定地说道,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李玄瑾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她紧绷的下颌,他的拇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力道温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撩拨着她的心弦,“你身上这股香,我闻了千百回。” 姜袅袅猛地偏头躲开,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了后颈。 这个姿势让她被迫仰起脸,正对上他幽深的目光。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惊慌的模样倒映在他瞳孔之中,像只误入陷阱的小兽,慌乱而无助。 李玄瑾欺身而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他单手撑在她身后的矮桌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 “袅袅当真不记得了?”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 姜袅袅慌乱地别过脸去,却被他用指尖轻轻扳回。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却又带着无尽的占有欲。 “没关系,”他低笑一声,笑声中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是我的错。” “你,你放开我!”姜袅袅挣扎着,“我是萧家的人,你这样...萧家不会放过你的!” 李玄瑾闻言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第89章 被厌弃的妻子17 暮色渐沉,天边染上一抹橘红,将整个世界都映照得如梦如幻。 云织迈着轻快的步伐,手中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喜钱红包,那红包用精致的锦缎包裹着,她一边走,一边哼着欢快的小曲,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转过回廊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云织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微微收紧了手中的红包。 就在这时,她的眼神不经意地一瞥,忽见一道颀长而挺拔的身影从厢房中缓缓走出,透着一股冷峻与威严。 “照顾好她。”那男子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声音低沉而冰冷。 他的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微乱的衣襟,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高贵。 那精致的金丝刺绣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更增添了几分奢华。 云织愣在原地,手中的红包“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心头猛地一跳,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蔓延开来。 顾不得捡起地上的红包,她提着裙摆,向着厢房的方向冲去。 推门的瞬间,一股若有似无的龙涎香混着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感到一阵晕眩。 云织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如同一块石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只见姜袅袅无力地伏在矮案上,湖蓝色裙裾虽已整理妥当,但衣领处却隐约可见刺目的红痕,发髻松散,几缕青丝汗湿地贴在泛红的颈侧。 最触目惊心的是案几上那盏打翻的茶盏,底垫上一片深色痕迹不知道是不是茶水。 姜袅袅缓缓睁开眼,长睫轻颤,她疲惫地看了云织一眼,微微红肿的唇瓣轻启,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夫人!都是云织不好...”云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她的身体颤抖着,颤抖着抱住姜袅袅纤细的身子,“奴婢不该贪玩离开的...我们这就回去找家主,他一定会为夫人做主的!” 云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比谁都清楚,姜家那些所谓的亲人根本不会为小姐撑腰。 如今能指望的,只有那位一直对夫人疼爱有加的家主了。 姜袅袅望着云织哭红的眼睛,心中的不忍如潮水般涌来。 她轻轻地摇头。 她抬手为云织拭去眼泪。 * “夫人,要不我们先回去吧...”云织搀着姜袅袅的手臂,声音里满是心疼。 她能感觉到夫人的身子在微微发抖,脚步虚浮。 姜袅袅咬了咬下唇,她强忍着不适站稳身子,声音微弱却坚定:“都已经来了,提前离开反倒惹人生疑。” 她深吸一口气,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我没事。” 前厅的喜乐声越来越近,姜袅袅挺直腰背,强迫自己迈出平稳的步伐。 “萧夫人这边请。”侍女恭敬地将她引至首席。 这个位置太过显眼,姜袅袅能清晰地看到新人脸上幸福的笑容,也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视线。 她端坐在席间,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凉。 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案几上,那手指白皙如玉,却又在微微颤抖,颈间的红痕被巧妙地遮掩。 “新人行礼——”随着司礼的高唱,姜袅袅不得不抬头看向正厅中央。 姜袅袅接过云织递来的茶,她小啜一口。 在这场盛大的婚宴上,没有人知道这位端庄优雅的萧夫人,衣裙之下是怎样的狼狈不堪。 婚礼流程终于结束,姜袅袅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再等新郎官过来敬完酒,她就能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还未等到新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姜袅袅低着头,并未在意那些嘈杂。 直到新郎陈池匆忙离席,她才稍稍抬眼。 “拜见陛下!”满堂宾客齐刷刷跪倒在地的声响惊得姜袅袅心头一跳。 她慌忙要跟着行礼,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扶住。 那熟悉得令人心悸的龙涎香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浑身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 “这就是姜尚书的小女儿?”低沉威严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姜袅袅不可置信地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凤眸——眼前的男人,分明就是方才在偏房欺辱她的人。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挂着温和的笑意,哪还有半分先前的疯狂模样? 他的笑容却让她感到阵阵寒意。 陈池在一旁恭敬道:“回陛下,正是萧太傅家的新妇。” 后面的话姜袅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死死盯着眼前人,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愤怒与难以置信。那张脸,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放大,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刻在心头。 “既然这样,就免礼吧。”李玄瑾亲手将她扶起,指腹在她腕间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姜袅袅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满堂宾客都低着头,没人看见年轻帝王眼中闪过的占有欲,更没人注意到萧家夫人惨白的脸色。 “萧夫人脸色不太好。”李玄瑾故作关切,声音却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可是方才不舒服?” 李玄瑾说完,不等姜袅袅回答,便转向陈池,脸上挂着帝王应有的威严笑意:“爱卿今日大婚,朕特来道贺。”他接过陈池双手奉上的喜酒,一饮而尽。 “朕还有政务在身,就不多留了。” 酒盏放下的瞬间,他的目光又落回姜袅袅身上。 声音却温和得体:“萧夫人新婚时,朕未能亲临道贺,一直想着要补份贺礼。”他微微倾身,那动作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只是不知夫人喜好,不如...” 姜袅袅慌忙福身:“谢陛下厚爱,臣妇...” “刘贵全。”李玄瑾直接打断她的话,声音不容置疑,如同一道冰冷的命令。“安排萧夫人进宫选赏。” “老奴遵旨。”一直候在旁边刘贵全立刻躬身应下,迈着小碎步来到姜袅袅面前,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轿辇已备好了。” 满堂宾客都投来艳羡的目光,谁也没注意到姜袅袅藏在袖中的手正微微发抖。 刘贵全看似恭敬,实则寸步不让地挡在她身前,根本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陛下...”姜袅袅还想挣扎,却见李玄瑾已经转身向外走去,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仿佛这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恩赏。 云织着急,却被小太监模样的人拦住。 姜袅袅知道,此刻若再推辞,就是抗旨不遵。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刘贵全向外走去。 第90章 被厌弃的妻子18 “袅袅。” 一声轻唤,在这空旷寂寥的宫殿中幽幽回荡。 李玄瑾的声音低沉而缠绵。 他的双臂坚硬而有力,紧紧地箍住她的纤细腰肢,让她动弹不得。 她在他怀中挣扎着,不但未能挣脱,反而让他手臂的力道愈发加重,几乎要将她勒得喘不过气来。 她那娇嫩的肌肤在大力之下泛起一片红晕,双眸中满是屈辱与愤怒。 “放开我!”她咬牙切齿,声音里压抑着汹涌的愤怒与深深的屈辱。直直地盯着这个欺辱她,她却又无可奈何的男人。 “袅袅明明也很舒服,对不对?”李玄瑾低笑着,薄唇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味道,轻轻拂过她敏感的耳垂,惹得她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那笑意愈发深浓,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姜袅袅咬紧下唇,粉色的唇瓣被她咬出了浅浅的齿痕。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可身体的颤抖却背叛了她。 “表弟离开那么久,袅袅肯定...馋得厉害。”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颈侧,从耳后缓缓滑下,“不然,怎么每天晚上一碰你,你就那么激动?” “你!” 姜袅袅猛然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震惊,那些她以为只是噩梦的夜晚,那黑暗中突然覆上来的手,那炽热滚烫的唇齿。 原来,这一切都并非梦境! 是他! 李玄瑾仿佛被她的眼神逗乐了,畅快地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 他对她的质问置若罔闻,反而搂紧她,动作粗暴而急切,霍然起身,步履沉稳地大步走向内殿深处。 纱帘被用力一把拉开,发出巨大而刺耳的声音。 姜袅袅的瞳孔骤然紧缩。 满殿都是她的画像,一幅又一幅,摆满了整个宫殿的墙壁。 或站立回眸,眸中含情,带着一丝羞涩与甜蜜,或倚栏远眺,眉目如画,带着淡淡的忧愁,或伏案小憩... 栩栩如生,仿佛画中的她随时都会从画中走出来。 画中人或喜或忧,将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囚禁在这有限的宫殿空间内。 “袅袅,你看看。”李玄瑾嗓音温柔得近乎病态,手指轻轻抚过画中她的眉眼,动作虔诚如朝圣者。 那眼神,充满了占有与痴迷。 姜袅袅震惊地微微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李玄瑾抢先一步捏住下巴。 她的双唇被迫微微张开,还未及发出声音,一个东西便被强硬地抵入她唇间。 那东西甜腻得诡异,甫一触及舌尖,便化作黏稠的蜜液,顺着喉间缓缓滑下。 “呜——”她下意识地想要吐出,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捂住唇,只能被迫咽下。那 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却让她感到一阵恶心与恐惧。 “你给我吃了什么?”她声音颤抖。 李玄瑾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唇角:“一些让袅袅更舒服的东西。” “袅袅不是觉得之前不舒服吗?” “唔......” 她想要反抗,却被他突然的深吻打断了未尽的抗议。 他的吻来得又凶又急,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她被迫仰起头,双眸中盈满泪水,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放开我!”她终于寻到间隙偏过头,喘息着挣开他的禁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中分明写满了抗拒与厌恶。然而,即便如此,却又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这种依赖,让她自己都感到羞耻与恐惧。 出乎意料的是,李玄瑾竟真的松了手,他的动作戛然而止,随即缓缓收回双手,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摊开双臂,转身坐上龙床。 黄色的帘幕将他的身影半遮半掩。 他的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被蹂躏得艳红的唇瓣,喉结在脖颈间不自觉地滚动着,仿佛在回味方才的美妙滋味。 “那好吧,听袅袅的。” 说罢,他竟自顾自斜倚在龙床金柱上,曲起一条腿,绣着暗纹的衣摆堆叠在明黄锦褥间。 那姿态闲适而优雅,宛如贵胄公子在自家府邸的庭院中休憩。 他支着下颌看她,眼中噙着戏谑的笑意,他像极了猛兽戏耍掌中挣扎的猎物,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精疲力尽的那一刻。 姜袅袅忽然觉得身体深处涌起异样的热意,啃噬着她的神经。在体内肆虐,让她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要融化般灼热难耐。 她强撑着站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她猛地抬头看向李玄瑾。 “你...卑鄙!”她声音发颤。 李玄瑾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雪白的颈项渐渐泛起胭脂色,娇艳动人。 又看着那裙裾开始不安地簌簌颤动。 “唔...”一声轻微的呻吟从她唇间溢出。 姜袅袅突然腿软得站不住。 之前的痕迹本就没清理,此刻混着药效更是让她浑身发烫。 膝盖重重磕在织金地毯上,她慌乱中抓住垂落的帷幔,却连指尖都酥得使不上力。 呻吟声,激发了他内心深处的占有欲。 李玄瑾瞬间眼神一暗,眸中升起暗火。 他静静地看着姜袅袅越来越不自然的表情。 “陛...下...” 她轻轻呼唤。 李玄瑾扔掉身上碍事的衣服,露出结实精壮的胸膛,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 他高大修长的双腿大剌剌地岔开。 高高抬起,正对着姜袅袅,无遮无掩。 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 他就像一个征服者,等待着自己的战利品主动投怀送抱。 “爬过来。”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餍足的期待。 大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姜袅袅的心跳声如雷鸣般在耳边回响,而李玄瑾的呼吸声则如同野兽的喘息,带着原始的谷欠望。 她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第91章 被厌弃的妻子19 宣德门外,夜色沉甸甸地笼罩着每一寸土地,宫墙在黯淡的夜色中蜿蜒曲折,宛如一条沉睡的巨蟒。 朱漆宫门紧紧闭合,鎏金铜钉均匀地 镶嵌在门上。 值守的禁军身着厚重的铁甲,手持长戟。 突然——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又响亮的马蹄声划破了夜的寂静,由远及近,在这死寂的宫道上回荡开来。 “何人胆敢夜闯宫门!” 禁军统领厉声喝道,那声音空中回荡。 他的拇指已然悄悄顶开刀鞘,锋利的刀刃在火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他死死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黑影。 黑影渐近,骏马的轮廓愈发清晰。它的身姿矫健,四蹄飞扬,鬃毛在夜风中肆意飞扬,马上之人身姿挺拔,一袭玄色劲装,随风飘动。 他的面容隐藏在火光与阴影之中,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气场。 他策马直冲宫门,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火把的光亮照在那张冷峻的脸上,让禁军统领的瞳孔骤然收缩。 “开门。” 那声音低沉而冰冷。 禁军统领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太傅,这……宫门宵禁,按律不得擅开啊……” “铮——” 一块玄铁令牌破空而来,它精准地钉在禁军统领脚前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小片尘土,在火把的映照下,令牌上的纹路闪烁着光泽,彰显着主人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开门!” 命令再次传来,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是!” 禁军统领不敢违抗,咬了咬牙,大声下令。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缓缓放下挡在宫门前的长戟,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卒挥了挥手:“开……开门!” 沉重的宫门在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吱”声后,缓缓开启。 萧承恩一夹马腹,墨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宫道,马蹄声如雷。 转瞬之间,墨驹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一阵渐渐远去的马蹄声。 “大人……”年轻禁军凑上前,“太傅骑马闯宫,这可是大不敬啊……” “闭嘴!” 禁军统领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敢让太傅下马?”年轻禁军吓得不敢再吭声。 福宁殿外,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刘全贵拢着拂尘在殿前来回踱步,他眉头紧锁,身后两排太监宫女垂首屏息,连衣料摩挲声都几不可闻。 急促的马蹄声在刘全贵的耳边炸响。 他惊得拂尘落地,慌乱中顾不上拾起,只见一道玄色身影踏着满地灯影疾驰而来。墨驹前蹄高高扬起,溅起的碎石正打在描金殿门上。 “太傅!” 刘全贵小跑着迎上去,却在看清来人阴沉的面色时,心中一凛,刹住脚步,不敢再向前一步。 他的双腿发软,额头上的冷汗如雨滴般滚落下来。 萧承恩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向殿门。 “陛下已经歇下了……” 刘全贵硬着头皮张开双臂,试图阻拦,“您看是不是明日……再……此时陛下龙体要紧,太傅您这般闯入,怕是不妥啊!” “滚开!你敢拦我?” 萧承恩怒目圆睁,眼神中射出两道寒光,仿佛要将刘全贵洞穿。 当胸踹来的一脚如同一记重锤,将刘全贵整个人倒飞出去,纱帽滚落台阶,露出他煞白的脸。 他立马发出哀嚎:“哎呦……太傅饶命……” 满院太监宫女见状,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这皇帝亲舅舅,谁也不敢轻易去阻拦。 萧承恩看都不看地上哀嚎的刘全贵一眼。 抬腿便将殿门“砰”地踢开。 … “砰!” 抬脚又踹。 “混账!” 踏过满地狼藉时,身后传来天子带笑的咳喘。 萧承恩不再理会。 第92章 被厌弃的妻子20 刘全贵看着萧承恩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只留下飞扬的尘土,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慌乱之中,他顾不得拍打衣袍上沾染的尘土,脚步踉跄地冲向内殿。 “陛——” 刘全贵的声音在喉咙里哽住了,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李玄瑾半倚在龙榻上,唇角还挂着一丝未擦净的血痕,显得格外刺眼,却偏偏衬得他笑得恣意,仿佛丝毫没有将方才的冲突放在心上。 “喊什么。” 皇帝慵懒地抬手,染血的指尖随意在锦被上蹭了蹭,眼中满是不在意,仿佛那血不是从自己身上流出来的,“朕还没死呢。” 刘全贵扑通一声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传太医!”说完,他连滚带爬地向外跑去,身后扬起一片尘土。 霎时间,整个福宁殿乱作一团。 夜色已深,萧府门前灯笼摇曳。 萧承恩怀中紧紧抱着浑身滚烫的姜袅袅,大步跨入庭院。 “家主!”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去准备些水来。” 她福了福身,急切地说道:“奴婢这就去。”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云织端着铜盆进来,水中浸着帕子。 萧承恩接过帕子,拧干后轻轻敷在姜袅袅滚烫的额头上。 “去请府医。”他头也不抬地吩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顺便让管家去陈家,把陈大请来。”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云织应声,正要退下,却听见榻上的姜袅袅突然呜咽一声,泪水顺着绯红的脸颊滚落。 她的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不要......” 姜袅袅艰难地睁开眼,湿漉漉的眸子里泛着水光,轻轻颤着。 她的攥住萧承恩的衣袖:“求您......别让人知道......” 萧承恩的手顿在半空,铜盆里的水微微晃动,映出他阴沉如铁的面容。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姜袅袅急促的喘息声在回荡, 萧承恩知道她在怕什么,明白她的担忧。 “哎......” 萧承恩终是闭了闭眼,他的指节松开,帕子“啪”地落回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罢了。” 萧承恩转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里投下浓重的阴影。 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在踏入内室前被萧承恩一把拦住。 “隔着帘子诊。” 低沉的声音里压着骇人的戾气,惊得老府医白须一颤,连忙躬身应是。 外间,萧承恩独坐太师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扣着扶手,青筋暴起。 里间隐约传来细碎的呜咽,偶尔夹杂几声难耐的啜泣,如钝刀般一下下磨着他的神经。 “嗯......”一声压抑的呻吟穿透纱帘,萧承恩猛地站起,茶案被撞得“哐当”作响。 良久,府医终于擦着汗出来。 “如何?”萧承恩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回太傅,”老府医战战兢兢跪下,头都不敢抬,“此药......确实无解。老朽只能开些清心降火的方子暂缓症状,但......”他偷眼瞥向里间,声音越发颤抖,“若实在难熬,恐怕只能靠意志硬扛......” 第93章 被厌弃的妻子21 万安: 今收得袅袅家书,竟言之事。观信笺上泪痕斑驳,想她执笔时,定是肝肠寸断,心中满是痛苦与无奈。 袅袅年少,自幼便体弱多病。我虽远在边关,但每思及她独守,未尝不痛彻心扉。如今听闻此讯,我恨不能插上一双翅膀,立刻回到她的身边。 素来疼爱袅袅,儿斗胆恳请,若她执意离去,万望以之心多加挽留。不必强劝,只需告知她,万事只待我归家,再做商议。在这期间,还望多遣人照看袅袅起居,勿使她再添新愁。她向来畏寒,如今这寒冬将至,今年的冬衣可曾备妥? 纸短情长,难以尽述我对袅袅的思念与担忧。在此叩首再拜,愿保重身体,待我归家。 萧承恩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笺,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眉宇间的沟壑却更深了几分。 踏入萧祈野的院落时,看见白石正静静地伫立在院中等候。 “家主。”白石轻声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犹疑。 萧承恩抬手示意噤声,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屋内不时传来隐隐约约的女子交谈声。 “里面是谁?”萧承恩压低嗓音。 “回禀家主,”白石凑近半步,小心翼翼地回答,“是姜家大小姐来了,刚到不久。” “姜瑶?”萧承恩眉头微蹙,不自觉地,他朝房门靠近几步。 屋内传来清晰的对话,姜瑶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与好奇:“袅袅,外头都说萧太傅待你极好,可是真的?” “姐姐何出此言?”姜袅袅的声音有些慌乱。 “你竟不知?”姜瑶的声音陡然提高,“如今满京城都在传,那日陛下召你入宫...萧太傅见天色已晚,特意入宫接你回府。” “外面是这样传的?”姜袅袅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诧。 “正是如此,难道...不是这样?” 门外。 白石小声请示:“家主可要进去?” “不必。”萧承恩负手而立,背对着房门,“她难得有人陪着说话。” 屋内,姜瑶兴致勃勃地提议:“袅袅,不如你带我去拜见萧太傅吧?” 姜袅袅冒了一头冷汗,自那日荒唐之事发生后,她避萧承恩如蛇蝎,怎么敢主动相见? “姐姐,”她急中生智,“前日朱家送来请帖,要办书法雅集。我身子不适,不如姐姐代我去?” “当真?”姜瑶眼前一亮。 朱家乃书法名门,向来眼高于顶,能得他们请帖实属难得 姐妹二人又闲话片刻,临别时姜瑶仍不死心:“下次定要带我去见萧太傅。” 送走姜瑶后,姜袅袅独自坐在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眼神空洞而迷茫。 房门突然“吱呀”一声轻响。 姜袅袅抬眸望去,只见萧承恩立在门口。 她慌忙起身。 “家主。” 萧承恩反手合上门扉,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她,声音低沉而缓慢:“阿野来信,说你要?” “...是。”她垂下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两片阴影。 “为何?” 第94章 被厌弃的妻子22 深夜。 姜袅袅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利落地翻窗而入,动作娴熟。 月光勾勒出来人挺拔的轮廓,绣着暗龙纹的锦袍下摆沾着草屑,正是本该在宫中安寝的年轻帝王。轻车熟路地穿过外间,仿佛这是他的寝殿而非臣子内宅。 姜袅袅瞬间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地看着皇帝径直停在床前。 他修长的手指轻松地脱去龙纹靴,动作随意而又带着一丝漫不经心,随后,他顺手将沾满泥污的外袍搭在屏风上,那随意的举动,让姜袅袅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当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掀开锦被搂香玉入怀时。 她点燃蜡烛。 “……袅袅?” 跳动的烛光下,映出一张惊慌失措的俊脸。李玄瑾半跪在空荡荡的床榻上,保持着那略显滑稽的搂抱姿势,玄色中衣领口大敞,隐约露出结实的胸膛,平日里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威严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脸的错愕与慌乱。 姜袅袅跪坐在床边的垫子上,烛台的火苗在她掌心下剧烈跳动,将她生气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摇曳的金边。 她怒目而视,一字一顿地吐出“陛下万安”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因咬字极重。 李玄瑾慌忙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你今日没点熏香?”他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惊讶,似乎想为自己刚刚的冒犯找个借口。 “点了香怎么能发现……”姜袅袅言辞犀利,毫不犹豫地举起案上空置的香炉,炉底残留的灰烬簌簌落下,她怒极反笑,带着几分嘲讽地质问道:“皇上是这么下流的人?” 李玄瑾顿时语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她单薄的白色寝衣。 那寝衣轻薄如纱,在烛光的映照下隐隐约约,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似露非露,更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而炽热。 姜袅袅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他就是一顿大骂:“你堂堂天子,竟然做出这等下流的事!” 李玄瑾突然单膝触地。 他伸出手,想要去捉她曳地的裙角,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朕试过忘掉。” 姜袅袅猛地站起,他却就着这个半跪的姿势仰头看向她,那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她吞噬。 “就像你忘不掉掐着你腰时——”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李玄瑾接下来的话。这一巴掌下去,他的脸瞬间偏向一侧。 然而,李玄瑾并未立刻有任何报复性的举动。他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目光深情而又执着地凝视着姜袅袅,轻声低喃了一句:“打得好。” 那声音低沉得如同暗夜中的呢喃,又沙哑得仿佛带着无尽的诱惑,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着姜袅袅的心弦,勾人心魂。 姜袅袅一时怔住,脑海中一片混乱,还未从这一记耳光和这声低语中回过神来。 李玄瑾却迅速抓住这个时机,突然拽过姜袅袅的手,用力按在自己胸口。 那胸口传来的有力心跳,又快又乱,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深处的渴望与热情。 “袅袅,”他的声音瞬间放软,如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姜袅袅的心间,“阿野有他父亲疼爱,我只有你了。” 他的眉眼间那抹高高在上的帝王威严,此刻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与哀求,宛如一只受伤的猛兽,只求能得到一丝慰藉。 姜袅袅望着眼前这位天下至尊,在这一刻竟如此低声下气地在示弱,一时心头发软,竟不由自主地不忍抽手。 然而,就在这瞬间的迟疑,他毫不犹豫地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猛然发力,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紧绷,将姜袅袅紧紧按坐在床边。 李玄瑾倾身而至,单膝跪在锦褥上,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完完全全笼罩着床上的姜袅袅。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他缓缓抚上姜袅袅柔嫩的后颈。 指尖在那细腻的肌肤上轻轻触碰、缓缓摩挲,温度顺着姜袅袅的肌肤迅速蔓延至全身,让她的心尖都跟着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扣住她的腰肢,那力道不重不轻,恰到好处地将她紧紧禁锢,让她根本无处可逃,只能被困在他与床榻之间。 李玄瑾缓缓俯身而下,那霸道的气场瞬间弥漫整个房间,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填满,让姜袅袅逃无可逃。 “袅袅,”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磁性的沙哑,在姜袅袅的耳边轻轻低语,“你跑不掉的。” 说罢,他缓缓抬起头,深邃得如同一汪幽潭的眼睛紧紧地、深深地锁住姜袅袅。仿佛要用这目光将她拆吃入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让她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再也分不开。 “之前很多次袅袅都不清醒。” 他微微倾身,薄唇轻轻擦过姜袅袅的额头,那温热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她的身体。 又似有若无地啄吻了一下她的眼睑,轻轻点水,却又惹得人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喃喃道。 姜袅袅微微颤抖,想要躲避,却被他扣得更紧。她的身体本能地抗拒着,可内心深处却又有一丝莫名的情愫在悄然滋长。 李玄瑾并未急于进一步动作,而是轻轻地捧起她的脸,让那双灵动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他的眼神里此刻写满了缱绻与深情,还有压抑许久的渴望,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在地壳下汹涌翻腾。 “都没尽兴…” 李玄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随即又变得坚定而执着,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袅袅,这次要坚持住哦…” 他后面的话,似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魔力,又好似带着不怀好意的蛊惑,轻轻钻进姜袅袅的耳朵里,让她的心乱成一团。 紧接着,李玄瑾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如轻柔的羽毛般,轻柔地落在姜袅袅的唇上。 那是一个小心翼翼又带着侵占意味的吻,起初只是轻轻勾勒着她的唇形,引得姜袅袅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唔…咦…” 姜袅袅在他温柔的侵|袭下,本能地发出几声破碎的轻哼。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体也变得越来越绵软无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能无助地依靠在他怀里,任由他肆意地探索、攻城掠地…… 第95章 被厌弃的妻子23 姜袅袅觉得自己疯了。 每当回忆起李玄瑾,紧紧禁锢在怀中,肆意地掠夺她的呼吸与温热,她的心便如擂鼓般狂跳,脸颊也不受控制地泛起滚烫的红晕。 李玄瑾弄得很舒服。 萧承恩也知道李玄瑾日日来找她。 萧承恩知晓此事后,并未如姜袅袅所担忧的那般大发雷霆。他神色平静,只是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随后便什么也没说。 只是,萧承恩总是挑李玄瑾不在的时候,变本加厉。 * 姜袅袅瘫坐在床上,寝衣被泪水浸得透湿,一缕缕乌发垂落,贴在她俏嫩脸颊上。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锦褥。 她呆呆地望着床顶的帐幔。 她是萧祈野明媒正娶的妻子,他给予她疼爱。曾无数次在心底勾勒着与他相伴一生的画面。 但是… 除了萧祈野,她还对萧承恩生了别样的情愫,萧承恩的温柔与呵护,在他身边,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稳与宁静。 只要有萧承恩在,她那颗原本漂泊的心便有了栖息之所,总能获得一种安心的力量,仿佛只要有他在,世间便再无艰难险阻。 而李玄瑾,给她带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刻骨铭心的欢愉与沉沦。他那深邃而炽热的眼神,让她无处可逃,如同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让她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每一次与他分别后,她都会忍不住回味那些甜蜜的瞬间。 可这种矛盾的情感,如同一柄锋利无比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在她的心上割出一道道伤口。 爱与责任、欲望与忠诚,她的内心陷入了无尽的挣扎之中,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她想坚守对萧祈野的责任,可萧承恩的温柔呵护和李玄瑾带来的欢愉沉沦又让她难以割舍。 她仿佛置身于茫茫的迷雾之中,找不到前行的方向,她只能在这无尽的痛苦中,独自挣扎。 “哭什么?”一个熟悉而又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姜袅袅猛地一惊,只见李玄瑾如鬼魅般从窗户翻了进来。他挺拔如松的身姿,一袭红色长袍更显俊朗不凡。 他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关切。 大步走到姜袅袅身边,缓缓蹲下身子,目光紧紧锁住她泪流满面的脸庞,他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温热的唇瓣落在她的泪珠上,轻轻吻去,像是怕弄疼了她一般,动作轻柔而细腻。 “陛下…”姜袅袅下意识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颤抖而又无助。 “袅袅,叫我什么?”李玄瑾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透着无尽的危险与诱惑,撩拨着她的心弦。 他的手却不安分起来,缓缓下滑,覆上她的手腕,轻轻摩挲着,如同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阿瑾。”姜袅袅下意识地喊出这个名字,声音软糯而羞涩,与此同时,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拦住他的大手,试图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那双手微微颤抖,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与不安。 “我夫君要回来了。”姜袅袅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她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但那藏不住的慌乱与不安还是从眼神中流露出来,不敢与李玄瑾对视。 李玄瑾听到“夫君”二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眉头紧皱,薄唇紧抿。 “那又怎样?”他冷冷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如同暴君的命令,不容反抗。 “你…”姜袅袅被他的态度彻底震惊了。她瞪大了眼睛,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没想到,李玄瑾竟然如此厚颜无耻,对自己的身份毫无顾忌。 姜袅袅呆呆地望着他。 “袅袅,不说他了。”李玄瑾见她沉默不语,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而细腻,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小猫,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那贪婪如同饥饿的野兽,盯着眼前的猎物,不肯放过。 “我们还是抓紧时间…”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如同恶魔的低语。 说罢,他再次俯身,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紧接着,他的轻轻舔舐着她的耳垂。 灼热的呼吸夹杂着那独特的龙涎香的侵略性,愈发浓烈。那香气浓郁醇厚,如同他的霸气一般,直直地钻进她的鼻腔,烫得她浑身发颤。 “你瞧......”他微微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芬芳。 而后,低沉而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其中还夹杂着恶劣的笑意,“连这里......都在为我发烫。” 姜袅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她死死咬住下唇,却仍抑制不住喉间溢出的呜咽声。她试图压制体内沸腾的渴望,可这又岂是她能轻易控制的。 “不......”,她拼命地摇着头,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紧闭的眼睫间滚落。她明明知道此刻的自己应该推开他的,伦理纲常如同高悬于头顶的剑。 然而,此刻的李玄瑾,将她所有的理智都席卷一空。 “哭什么?”一道低沉的嗓音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天子的指腹轻轻抹过她眼尾,那残留的湿意瞬间被他碾开。 “你这里......”随着他的触碰,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明明欢喜得很。” 两人只是刚开始温存,尚未沉浸在欢愉中太久,外面便传来了白石急促的声音。 “夫人,大人回来了,现在在前厅被家主问话,家主让我来告诉夫人一声。”白石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房中炸响。 第96章 被厌弃的妻子24 姜袅袅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从那如梦似幻的迷离沉沦中抽离。 “夫人?”门外,白石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屋内令人窒息的凝滞氛围。 “我知道了。”姜袅袅连忙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纤细的手指在衣料上胡乱地摆动,似是急于掩盖那不堪的痕迹。 那凌乱的发丝如同纠缠的丝线,她努力地将它们梳理整齐,可内心的慌乱却难以平息。 李玄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戏谑,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他微微挑眉,慢条斯理地低声道:“慌什么?”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慵懒。 姜袅袅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急忙下床,快步走向门口。 她的脚步慌乱而匆忙,当她刚刚走到门口时,一只手突然如同铁钳般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掌宽大而有力,让她瞬间动弹不得。她回头一看,只见李玄瑾站在她身后,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去哪儿?”他低声问道,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带着丝丝寒意。 “我……我要去迎接夫君。”她的声音颤抖着,李玄瑾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 姜袅袅疼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试图挣脱李玄瑾的钳制,可那双手却如同铁箍一般,将她牢牢地禁锢在原地,让她动弹不得。 “我……”姜袅袅颤抖着开口,想要解释。 “那我呢?”李玄瑾松开她,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墙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与偏执,“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疯狂与占有欲。 姜袅袅心疼得厉害,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你弄疼我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一丝委屈,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哀怨。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望着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李玄瑾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松开姜袅袅的肩膀,却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 他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紧紧地锁住她,仿佛害怕她会再次逃离。“袅袅,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与心疼。 “可是,你不要我了吗?” 姜袅袅在他怀中轻轻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怀抱,“玄瑾,你这样是不对的。我……”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李玄瑾用吻堵住。这个吻充满了愤怒与占有欲,掠夺着她的呼吸,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姜袅袅感到呼吸困难,泪水不停地流下,打湿了他的衣襟。她拼命地扭动着头,试图躲避这如同恶魔般的吻,可李玄瑾却紧紧地抓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当这个吻结束时,李玄瑾紧紧地抱着姜袅袅,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他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哀求:“袅袅,答应我,你不会抛弃我。”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脆弱与不安。 姜袅袅抬起头,看着李玄瑾,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奈,“我……”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灵魂仿佛已经被撕裂成了两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让她的心跳陡然加速。 白石的声音隔着窗纸模模糊糊传来:“将军!” 姜袅袅脸色瞬间煞白,她猛地攥住李玄瑾的衣袖,声音颤抖地说道:“你快走!” 李玄瑾却好整以暇地抚平被她抓皱的龙纹袖口,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透着一丝诡异的诱惑。 “袅袅,他都进院子了,朕怎么走?” “你——” 她急得眼眶发红,泪水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这人明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夜探深闺,此刻却偏要装出为难的样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连铠甲摩擦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姜袅袅一咬牙,拽着李玄瑾就往立柜前去。 “进去…”她猛地拉开柜门。 李玄瑾觉得一股香气扑面而来,这是姜袅袅放衣服的柜子,那香气中夹杂着她的气息。 他挑眉:“朕堂堂天子,你让朕钻衣柜?” 姜袅袅不说话,泛红的眸子死死瞪着他,蓄满的泪水要落不落,仿佛一碰就会决堤。 “罢了。”天子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引起一阵战栗。“不过袅袅......”他的唇擦过她耳垂,“待会儿可得好好补偿朕。” 她手忙脚乱地将人塞进柜子。 刚合上柜门,屋门就被推开。 萧祈野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前,玄铁轻甲上还凝着塞外带来的寒霜。夜风卷着血腥气从他身后涌入,烛火被吹得剧烈摇晃,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袅袅?” 他皱眉,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心和责备:“袅袅?怎么还没歇息?” 他的目光落在姜袅袅身上。 素白中衣的系带松散,露出小片泛红的肌肤,鬓发散乱,几缕青丝湿漉漉地黏在颈侧,最刺目的是唇上那抹红像是晕开的胭脂,好像被人狠狠碾磨过。 “大人。” 姜袅袅突然扑上前来,温软的身子撞上他冰冷的铠甲。玄铁寒霜激得她轻轻一颤,却仍死死抱住他的手臂不放。 萧祈野垂眸。 她竟赤着足站在地上,莹白的脚背沾着尘土,踝骨处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夜风从门缝钻入,吹得她单薄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里头未着寸缕的轮廓。 “怎么又不穿鞋?” 他声音沙哑得可怕,伸手去握那截细腕。 “我...” 她刚要开口,衣柜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第97章 被厌弃的妻子25 “什么声音?” 萧祈野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间凝固,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与警觉。直直看向那扇微微晃动的衣柜。 姜袅袅还未来得及开口阻拦,他已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他身形高大挺拔,步伐却快得惊人,靴底重重踏在冰冷的地面。 他猛地伸手,以雷霆之势拉开柜门。 柜门被粗暴地拉开。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 衣柜内的景象让萧祈野如遭雷击,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阴霾,仿佛一头被激怒的老虎,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李玄瑾慵懒地倚在层层锦袍间,内衫半敞,露出精壮的胸膛,凌乱的墨发散落在的脸颊上,更添几分邪魅。 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戏谑与挑衅,仿佛这场捉奸的戏码是他期待已久的。 他的指尖轻抚过唇角,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姜袅袅。 “表弟回来了?”他的语调缓慢而清晰。 “陛......”萧祈野的嗓音沙哑得可怕,他握剑的手背暴起青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的目光如刀般扫过衣柜角落那件熟悉的女子小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痛苦,“为何会在臣的......寝房里?” 李玄瑾从容不迫地跨出衣柜,锦袍上的褶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凌乱,踏过满地凌乱的衣衫,步伐优雅。 他慢悠悠地系着玉带,每一动作都透着漫不经心的优雅,仿佛这不是一场尴尬的捉奸现场,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姜袅袅。 “朕来......” “陛下还是先回宫吧。” 姜袅袅突然打断,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李玄瑾眸色一暗,伸手欲抚她苍白的脸,却在半空被萧祈野的剑鞘狠狠挡住。 那剑鞘带着萧祈野全身的怒火与力量,重重地撞在他的手腕上,让他不得不收回手。 三人呼吸交错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天子忽然低笑:“好。”他的笑声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宠溺,却又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愤怒。 他俯身拾起地上的外袍,经过姜袅袅身边时,温热的呼吸裹着未尽之言钻入她的耳蜗:“明晚......” 那未尽的话语让她浑身一颤,她能感受到萧祈野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自己。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姜袅袅紧张的心跳和萧祈野沉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大人…”她怯生生地唤道,却在抬眼对上萧祈野猩红双目时浑身一颤。那双往日对她温柔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像是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怒意。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萧祈野,陌生的让她感到恐惧。 萧祈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姜袅袅疼得轻呼一声,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你就是这么等我的?”萧祈野的另一只手抚上她颈间暧昧的红痕,指尖在那处肌肤上重重摩挲,似乎想要擦去别人的印记,他的动作粗暴而充满占有欲。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她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打湿了他的手背。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委屈与哀求。 萧祈野突然将她拽入怀中,带着铁锈味的吻狠狠压下。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带着血腥气的唇狠狠落下,仿佛要将这些天积攒的思念和愤怒都倾注在这个吻里,如狂风暴雨般猛烈,几乎要将她的唇瓣撕裂。 姜袅袅尝到了血腥味,不知是来自他唇上还是自己被咬破的舌|尖。她的双手本能地推拒着,却无法撼动萧祈野钢铁般的身躯。 他抵着她的唇瓣低语,声音沙哑而冰冷,“你是我的妻子。” “大人…你冷静些…”姜袅袅在他怀中瑟瑟发抖,中衣早已凌乱不堪,衣带松散地挂在肩头。 突然,萧祈野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姜袅蔷惊慌失措地挣扎,莹白的玉足乱踢。 “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履行丈夫的权利。”他声音冰冷,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既然我的妻子忘了自己的本分,我不介意亲自提醒。” 床幔被粗暴地扯落,层层纱帐如云雾般笼罩下来。姜袅袅被困在床榻与他之间,动弹不得。 “看着我。”萧祈野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他的手指冰凉而有力,让她无法挣脱。“我要你记住。” ... 他是真的想罚她。 怒火烧得他眼眶发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可姜袅袅的眼泪滚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一颤。 萧祈野呼吸微滞,动作顿住。 他低头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庞,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愤怒,更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痛苦。 她哭得鼻尖泛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瑟瑟发抖地蜷在他身|下。 他忽然就心软了。 “......不是你的错。”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责与无奈。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像是自我说服般低喃:“是他勾引你的,对不对?” 姜袅袅怔住,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祈野。 萧祈野将她搂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脑,一下一下地轻抚。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与方才的粗暴判若两人。 “我的袅袅最乖了......”他吻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都是他不好。” 他终究舍不得罚她。 这一刻,所有的愤怒与痛苦都化为了无奈与怜惜。 萧祈野忍得眼睛通红,野兽般粗声喘息,可又没办法,姜袅袅哭的他心肝肺都疼,白皙的身体都在颤颤发抖。 他抿了抿唇,得知自己被戴绿帽子的怒火直接散去大半,也舍不得再继续让他放心尖上的人难受了。 “别哭了。”他轻声哄着,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姜袅袅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实在受不了他粗暴的态度,抽泣着小声问道:“大人,我……我自己来可以吗?”她咬了咬唇,羞臊的耳根晕开晚霞的艳丽:“我……我可以自己*,行、行吗?” 自己*?还有这种好事?! 萧祈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浓浓的情谷欠所取代。“那袅袅要努力让夫君消气啊...”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戏谑与宠溺。 姜袅袅羞得无地自容,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不敢抬头。 她能感受到萧祈野强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在诉说着他复杂的情感。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98章 被厌弃的妻子26 金殿上,血腥气弥漫开来,让整个朝堂都沉浸在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氛围之中。 镇武军节度使萧祈野一身玄甲未卸,他腰间佩剑犹带寒光,他单膝跪地,身姿挺拔如松,即便身处这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依然带着一股从战场上带来的肃杀之气,他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坚定而冷峻,透着一股历经沙场的沧桑和果敢。 “臣,幸不辱命。”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满朝文武的耳畔炸响。 大臣们原本还在窃窃私语,此刻都闭上了嘴巴。 东夷降书被太监毕恭毕敬地呈上御案,而更令人胆寒的,是随从捧来的那个漆盘。漆盘之上,端王的头颅双目圆睁,凝固的表情还带着临死前的不可置信,那头颅上的鲜血已经凝固,一滴一滴地落在漆盘之上。 “这......” 老丞相踉跄后退,他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他颤抖着手指向萧祈野,嘴唇哆嗦着,却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你竟敢......” “端王勾结前朝余孽,” 萧祈野缓缓起身。 “在先帝在位时便私铸龙袍,意图谋反。” 他的目光扫视着殿内的每一个人,随后,他抬眼看向龙椅上的李玄瑾,“臣不过......替陛下分忧。” 朝堂霎时哗然,有的低下头,不敢直视这血腥的一幕。有的大臣甚至激动地站起身来,指着萧祈野大声叫骂:“萧祈野,你竟敢擅自斩杀皇室宗亲,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即便如此,” 尚书怒目圆睁,厉声喝道,“当年先帝也以处罚了端王......” “可如今端王还是贼心不死啊。” 萧祈野抬手,一叠密信被掷于殿中。最上面那封赫然盖着端王私印,内容正是与前朝余孽约定里应外合。 李玄瑾把玩着玉扳指,他的眼神深邃而冷漠,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殿内混乱的场面,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爱卿辛苦了。” 天子忽然轻笑,那笑声中带着一丝愉悦与满意。 他的声音不大,让原本嘈杂的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见皇帝都赞赏了萧祈野,自然也没人敢再说什么。 那些原本还想为端王求情的大臣,此刻也纷纷低下了头,噤若寒蝉。 随后,皇帝下令处置从端王处查出与他有联系的大臣。被押出了金殿,一位大臣在被押走时,绝望地喊道:“皇上,臣冤枉啊!”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士兵的脚步声中。 不过大多都是告老还乡,没有苛责,毕竟,朝廷还需要维持表面的和谐与稳定。 不过联系密切者倒是也有不少赐死的。 在这些被赐死的大臣之中,就有姜宴,他不过是墙头草,在政治的浪潮中左右摇摆,只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和荣华富贵。他平日里阿谀奉承,见风使舵。 不过当年萧皇后听闻预言,就是从他口中添油加醋听来的。先帝当时已经下令不许宫中有这样的传言,却架不住萧皇后去找皇帝的路上遇见了姜宴。 将预言一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萧皇后,可以说,姜宴就是萧皇后受惊的罪魁祸首。 金殿上,血腥气依旧弥漫,久久无法散去。 * “陛下。” 萧祈野的声音在崇德殿内响起,早朝刚散,他便跟着李玄瑾来到此处,玄铁铠甲未卸,腰间佩剑也未解——这本是大不敬之罪,可此刻谁还在意这些? “昨日之事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李玄瑾斜倚在龙椅上,闻言抬眸轻笑:“表弟要朕解释什么?”他故意顿了顿,“是解释朕为何在你府中,还是解释......” 萧祈野猛地攥紧拳头,他的脸上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突然,他单膝跪地:“臣请辞官,携妻离京,永不再归。” “表弟,”天子缓缓起身,“你也要问袅袅她舍不舍得朕。” “若不是看出袅袅并非完全被迫——” 萧祈野霍然抬头,眼底猩红如血,“臣昨日就该弑君了!” 殿内霎时死寂。 李玄瑾忽然大笑,笑声在空荡的殿内回荡:“来啊!往这里刺一剑!”他抓着萧祈野的手按在自己胸膛,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疯狂。“看看袅袅会为谁哭!” 萧祈野握剑的手剧烈颤抖,他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之中。 “你不敢。”李玄瑾轻笑着整理衣襟,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得意。“因为你比谁都清楚......” “她心里,不止你一个。” “哈哈哈哈——” 李玄瑾的笑声在空荡的殿内回荡,那笑声中充满了疯狂和扭曲。 “阿弟,你真是命好啊......”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扭曲的艳羡。“不用被这身龙袍束缚,不必日日戴着这副面具......” “你有父亲的照顾,如今还有了美满的家庭。” 此刻的天子哪还有半分帝王威仪,他就像一个失去了理智的疯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孤独和渴望,他渴望得到真正的爱情和自由,但又无法摆脱权力的枷锁。 “陛下你疯了!” 萧祈野大声喊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李玄瑾踉跄着抓住萧祈野的肩甲,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从母亲选择让舅舅带你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疯了。”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小时候的场景,舅舅的严厉,父亲的苛刻。 先帝虽然疼爱他,可在帝王家的父子之间哪里有温情呢? 先帝只有他一子,自然无比苛刻。那些严厉的斥责、苛刻的要求,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先帝病逝那夜,十二岁的他跪在龙榻前。垂死的手掌重重压在他肩上,不是安慰,而是将整个江山硬塞进他单薄的怀里:“记住......要做个好皇帝......” 血沫从父皇嘴角溢出,滴在他明黄太子服上,那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压力,仿佛整个天下的重量都落在了他的肩上。他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哭,他必须坚强起来,承担起这个天下的重任。 萧承恩手指点着奏折教他批红,却总时常提起:“双生子不祥的传言......你母后难产而亡。” 舅舅让他不要忘记,年复一年,这些话像毒藤般扎根在他血肉里。 有时午夜梦回,他竟分不清对萧祈野嫉妒的恨,究竟是自己真实的心意,还是舅舅多年来精心培育的恶果。 “阿弟......”李玄瑾冷静下来,“当年双生子祸国的预言,可是真的......” 萧祈野浑身一震,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说什么?” “回去好好问问咱们的舅舅吧。”李玄瑾转身望向殿外,“他还给你备了份......”忽然回头,露出个近乎温柔的笑,“天大的惊喜呢。” 第99章 被厌弃的妻子27 姜袅袅懒洋洋地倚在软榻上,像一只被阳光晒得浑身暖洋洋的猫。 她身上穿着件织金锦缎亵衣,随着她抬手低眉的动作,衣袖轻轻滑落,露出半截白皙如玉的手腕。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捻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葡萄,可她却迟迟没有将葡萄送入口中,只是呆呆地望着,眼神有些放空。 最近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安逸了,每天都有人“照顾”她。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琢磨着:“我得找点事做,不然天天这么刺激,真要爽死了。” 姜袅袅心中一动,眼睛亮了起来:“萧祈野回来了,女主应该也跟着回来了才对。” 之前萧祈野在边境遇见女主时,系统通知过她。 姜袅袅在心里默默呼唤着系统:“统啊......这个柔弱的白莲花女主不应该主动上门了吗?” 很快,系统那冷冰冰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白莲花女主虽被男主在边境救下,但目前看来不会喜欢上男主了。】 【而且原着中因男主归家发现妻子出轨而厌弃她的情节也已更改,鉴于宿主超额完成任务,本系统即将升级休眠】 “等等!”姜袅袅猛地坐直了身子,“你说女主不会喜欢男主了,为什么……” 【请宿主自行探索~】 随着欢快的提示音,系统彻底没了声响,只留下姜袅袅一脸茫然地坐在软榻上,咬着嘴唇。 * 祠堂的青烟缭绕。 萧祈野望着端坐于主位之上的萧承恩。 这位名震朝野的太傅大人俊美得令人心惊,通身气度又如山巅雪般清冷。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头顶,几缕青丝垂落在额前,更增添了几分儒雅的气质。 “当年之事,你已知晓。”萧承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沉重和沧桑。 “当年我闯进凤仪宫时...我见到萧皇后躺在血泊里,她只剩最后一口气。皇帝还被朝臣们绊在大殿......” 萧承恩微微低下头。 “她将你托付给我时,襁褓上还沾着血。”声音很轻。 “我抱着你从密道离开。” 一滴泪砸在萧祈野的手背上,萧祈野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你小时候,我不让你出院子。”萧承恩缓缓抬起头。“因为你们是双生子,我怕你会与他相似。”他说着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中却藏着一丝苦涩。“不过还好并没有,这些年,你倒是越长越像你母后了。” 跃动的火光里,萧承恩转身凝视着萧祈野,“所以我亲自教你,还为你请武将,让你入仕,去......”话到此处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去辅佐你的兄长,我希望你能够为国家和百姓做出贡献。” 萧祈野猛地抬头,在萧承恩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期许与隐忧。这一刻他才明白,那些严苛的教导,原来都是为了让他堂堂正正地回到那个,本该属于他的地方。 这些话震惊了萧祈野,却也让他明白了李玄瑾担负了什么,而他却一直在李玄瑾的背后,享受着他带来的安宁。 不过好在他已手刃了仇人,他的嗓音沙哑,却充满了坚定:“好在......端王已死,我为母亲报了仇。” 萧承恩静静注视着外甥,直到对方呼吸渐稳,才轻叹一声:“阿野,还有一事......” “父亲请说。” “那日......”萧承恩刚一开口,随着他的讲述,烛火在萧祈野眼中剧烈摇晃。 当听到“药性发作”“肌肤相亲”时,萧祈野猛地拍案而起!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大声吼道:“什么?!她是您的......” “当时情况紧急,是我的错。” 萧承恩垂眸。 “当然是您的错!”萧祈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萧承恩不躲不闪,只是平静道:“从她第一次向我请安,”萧承恩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就知道这劫躲不过了。” “您早就......”萧祈野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萧承恩坦然承认,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逃避。“但我从未逾矩,直到那夜......” “够了!”萧祈野暴喝一声,手中长剑直指萧承恩。 “我今日坦白,是因为袅袅心中不安。”萧承恩顿了顿,抬眸直视萧祈野暴怒的双眼,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无奈。“此事我虽愧疚......” “却无悔。”萧承恩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后果的准备。 “我知道,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但…我也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这件事是我的不对,不过我也没有要改正的想法,你若不愿可以和袅袅和离……” “你想的美!”萧祈野怒极反笑。 茶盏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祠堂内格外刺耳。 姜袅袅就站在门外,脸色煞白,还维持着捧茶的姿势。 第100章 被厌弃的妻子28 她的目光在萧祈野和萧承恩之间来回游移,在两个男人之间徘徊不定。 “袅袅......”萧祈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手中那柄原本高高地、带着凛冽杀意举起的剑,此刻剑尖微微下垂,不再直直地指向任何人。 萧承恩却依旧平静,只是眸色深了几分,他缓缓走向姜袅袅,身姿挺拔如松,在这弥漫着紧张气氛的房间里,如谪仙般清冷,让她本就慌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吓到你了?”他的声音轻柔试图轻轻抚平姜袅袅内心的慌乱。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去搂她的肩。 姜袅袅猛地后退一步,她的唇瓣颤抖着,半晌才好不容易艰难地吐出字:“你......” 萧承恩低笑一声,修长而温暖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的嗓音低沉,缓缓说道:“那夜我替你解毒时,你分明也很快活,不是吗?” 萧承恩的这番话,却让姜袅袅浑身一颤,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她抬眸望向萧祈野,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阿野......”她的声音很轻,“对不起......”她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 萧祈野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立刻上前,以最快的速度将她紧紧地搂入怀中。他的动作急切而又慌乱,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他的大掌轻柔而又有力地抚摸着她颤抖的脊背,让她能够镇定下来。“袅袅不怕,我没生气。”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与方才那充满暴怒的模样判若两人,“你喜欢怎么样都可以,好吗?” 昨晚他就已经想通了,既然能够容忍一个李玄瑾,那再多一个又何妨? 只要她能够开心快乐,他愿意付出一切,什么都能够接受。 可下一秒,姜袅袅的身子突然软软地倒了下去。 “袅袅!”萧祈野惊恐地大喊一声。 萧承恩眼疾手快地接住她,打横抱起时才发现她轻得吓人。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明艳的小脸,此刻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连唇色都淡了几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担忧,急忙说道:“去请府医。”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厉声道。 萧祈野已经冲了出去,他的脚步匆匆。 萧承恩抱着姜袅袅疾步回去,怀中人儿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想要给她更多的温暖,却在触及她冰凉的手腕时,心头猛地一颤。 “别吓我......”素来从容镇定的太傅大人,此刻声音竟有些颤抖,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他的指尖轻轻拂去她额前汗湿的发丝,又悬在姜袅袅苍白的唇畔,竟不敢落下。 床榻前,刚刚还在剑拔弩张的男人,此刻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他们的眼神都紧紧地聚焦在姜袅袅的身上。 府医手指虚搭在姜袅袅腕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左边是面色阴沉得的萧祈野,右边是眸光晦暗得的萧承恩,任谁被夹在这两道如利剑般犀利的视线中间,都要吓得腿软。 他的眼神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游移,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 半晌,府医颤巍巍地收回手,声音颤抖地说道:“家主,少夫人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萧祈野的脸色瞬间发青,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咯咯作响。 萧承恩却神色不变,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只微微倾身,声音低沉地问道:“那为何会昏倒?”他试图掩去眼底那翻涌着的暗潮,仿佛在极力隐藏自己的情绪,“可是胎儿伤了她根本?” “不不不!”府医连忙连连摆手,“少夫人本就体弱,加之情绪大起大落才会晕厥。”他说着急忙取出银针,动作迅速而又熟练,“待老朽施上一针,再开几副安神的方子......” 针尖刺入穴道的瞬间,姜袅袅的羽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的身体微微动了动,似乎要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府医如蒙大赦,逃也似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他的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三个月......”萧祈野突然冷笑一声,质疑,“您说是您的吗?” 床榻上传来一声轻吟。 两个男人同时僵住,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姜袅袅的身上,只见姜袅袅缓缓睁眼,她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迷茫和虚弱,仿佛还没有从昏迷中完全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仿佛在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萧祈野立刻上前扶起她,坚实的臂膀从后方环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胸膛。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生怕弄疼了她。“还难受吗?”他低声温柔地问,下颌轻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要不要喝点水?” 姜袅袅摇摇头,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阿野,孩子......” 萧祈野宽厚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一同感受那尚且平坦的小腹,“只要是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他的唇贴在她耳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会视如己出。”他的眼神仿佛在向她承诺,会永远保护她和孩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萧承恩出去亲自盯着药炉。 屋内,萧祈野正轻轻拍着姜袅袅的后背,像哄孩童般柔声哼着小调。让姜袅袅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心中的恐惧和担忧也渐渐消散。见她情绪渐稳,才试探着问:“饿不饿?我让厨房炖了牛乳燕窝......” 话音未落,萧承恩已端着药碗进来。 他站在床边,将药碗递到姜袅袅唇边,声音轻轻,“加了槐花蜜,不苦。” 姜袅袅抬眸,眼中映出两张同样紧张的面容。 第101章 被厌弃的妻子29 还没等萧家父子二人去通知李玄瑾,李玄瑾留在萧府的眼线便已经将姜袅袅有孕的消息火速传达给了他。 李玄瑾听闻此消息,心神大乱。 他怕姜袅袅有了萧祈野的孩子,就真的会不愿再和他有联系。 “砰!”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御书房中响起,茶盏在龙纹砖上摔得粉碎。 天子霍然起身,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他的脸上满是焦急。 “陛下!” 刘全贵扑跪在地,拦住去路,声音中带着劝阻。“此刻还是白天,若您执意出宫,岂非太过显眼......” 半晌,李玄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声音低沉而威严:“传张院判去萧府,现在,立刻!” 太医令提着药箱,脚步匆匆,脸上满是紧张与不安,匆匆赶到萧府。 太医战战兢兢地走进内室,为姜袅袅仔细诊脉。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手微微颤抖着,仿佛手中的脉枕有千斤之重。 诊完脉后,他刚退出内室,就被萧承恩拦住。 “张太医,请问夫人的身孕有多长时间了?” 萧承恩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宫中的太医要比府医的医术更为精湛,他不死心,要再问一次。 太医沉思片刻,给出了个明确的时间。 萧承恩心下了然,心中暗恨自己慢了一步。 张太医额角沁汗,“夫人体质特殊,这胎需格外小心调养。” 他嘱咐了几句,便匆匆说道:“下官这就回宫复命。” 张太医跪在殿中央时,后背已经湿透。 天子亲自垂询臣子妻室的病情,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在微微发颤:“陛下,臣已如实禀报。” “萧夫人脉象如何?” 李玄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让人无法揣测他的心思。 “回陛下,夫人只是气血两虚,胎儿并无大碍......” 张太医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几个月了?” 李玄瑾追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张太医头垂得更低了,冷汗顺着鼻尖滴下,他犹豫了片刻,给出了和给萧承恩一样的回答。 天子倏地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退下吧。” 李玄瑾挥了挥手。 那时间刚好就是自己日日去姜袅袅房中偷香的时候。 * 李玄瑾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便亲自前往萧府看望姜袅袅,这次他正大光明地进门,大步穿过回廊,从正门而入。 刚推开内室门,一股裹着药香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姜袅袅怕冷,屋内早早烧起了地龙,地龙烧得极旺,熏笼里沉水香混着药的苦涩,竟显出几分旖旎。 刚进去就听见了声音,李玄瑾眉头微微一皱。 “轻些……” 纱帐后传来的声音。 叽里咕噜的似乎有人在吃什么美味的食物。 李玄瑾眸色骤暗,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扯开纱帐。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萧祈野正跪着,认真的照顾着姜袅袅。 萧祈野充耳不闻,听见动静连头都没抬,认真做着照顾妻子的工作。 他异常的认真,可能是觉得姜袅袅是因为他技术不到位才找别人,所以他要加倍努力,让姜袅袅感受到他的关爱与呵护。 “陛、陛下怎么……” 姜袅袅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的脸上满是惊恐与羞涩。 萧祈野这才抬头,薄唇有光泽像刚刚吃过的桃子,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占有欲。 “别动,” 他拇指重重碾过姜袅袅的唇瓣,“还没完。” 姜袅袅被李玄瑾注视着,尖叫着…… 李玄瑾目光扫过她。“朕来瞧瞧,” 他的指尖顺着腹线缓缓下移,“爱卿是如何……” “照顾朕的皇儿的。” 萧祈野猛地攥紧姜袅袅,留下几道红痕。“不劳陛下费心。” 他一把将姜袅袅抱到腿上,唇狠狠印在她颈侧,“臣的妻儿臣自会……” “是吗?” 李玄瑾俯身,龙涎香的气息笼罩下来。 姜袅袅被萧祈野抱住,挣脱不开,只能看向李玄瑾。这个眼神彻底点燃了天子的欲火,龙涎香骤然逼近,李玄瑾掐着她的下巴吻上去,将她的呜咽尽数吞没。 姜袅袅被迫仰头承受这个充满掠夺性的吻,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 姜袅袅整个人被三个男人娇养得如同易碎的珍宝。 不过,姜袅袅需入宫待产。 毕竟龙嗣不能流落民间,必须要有名分,这是皇家延续香火的根本。 李玄瑾得知这个消息后,高兴得很。在萧家父子那恶狠狠的目光中,他回宫中仔细准备着一切,给他们留了时间好好再温存一下。 于是 白日里,当萧祈野去校场发泄般操练新兵时,萧承恩便抱着姜袅袅在廊下晒太阳。萧承恩的长发被姜袅袅编成滑稽的小辫,垂在身后,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本是一副正经的模样,手中拿着一本诗集,一本正经地念着诗,那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廊下回荡。 然而,他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姜袅袅的脸上,眼中满是宠溺。念着念着,他总会忍不住俯下身,轻轻吻一下她的额头,鼻尖或者脸颊。 姜袅袅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和爱意,她微微闭上眼睛,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感到无比的舒适和安心。 入夜后,萧祈野带着一身汗气归来。 他浑身散发着一种阳刚之气,那是他在战场上拼搏的痕迹。他一进门,便直奔姜袅袅的房间。 看到她正坐在床边,他大步走到她面前,非要亲手给她洗脚,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圆润的脚趾,一把将她抱起。 “别闹......”姜袅袅轻捶他肩膀,脸上带着一丝嗔怪。 第102章 被厌弃的妻子30 “我问过府医了。”萧祈野咬着她的指尖含糊道,“轻些无妨。” 萧祈野的手臂有力而又温柔,他抱着姜袅袅,轻轻地放在那张新换的床上。 这张床大得能躺下五个人,是萧承恩特意命人打造的,因为有时会… 床上的锦被柔软而又舒适,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萧祈野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眼中满是深情。“袅袅,你知道吗?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姜袅袅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阿野,我知道。我也爱你,还有家主和陛下,他们对我都很好。” 萧祈野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然后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我会永远保护你,让你和孩子平平安安的。” * 西郊校场的风裹挟着沙尘呼啸而过,吹起姜袅袅的裙摆和发丝。 她拢了拢狐裘披风,那狐裘的毛在风中微微颤动,试图抵御寒风的侵袭。 她望着远处操练的士兵出神,士兵们在沙尘中奔跑、挥舞着武器。 “夫人,您在这儿稍候,我去请大人。” 云织声音温和。 “嗯。” 姜袅袅轻轻应了一声。 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萧承恩今日入宫议事,她闲来无事,便想着来看看萧祈野,她喜欢在这里看着他在训练场上英姿飒爽的模样,感受着他身上那股阳刚之气。 云织刚走,一道修长的身影便迎面而来。 那女子身着玄色轻甲,腰间佩剑,步伐矫健如猎豹。 走近了才看清,她竟生得一张小白花脸,杏眼樱唇,不过肤色倒是很深,身型倒也是高大。 这该不会是原着女主吧? 姜袅袅心中微微一惊,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自己的裙角绊倒。 “夫人。” 女子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有力,“末将叶柔,萧大人麾下副指挥使。” 她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 姜袅袅一怔,这嗓音真是洪亮啊。 叶柔?原文里那个娇弱的女主不是叫叶柔柔吗? 她在心中暗自嘀咕,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她仔细打量着叶柔,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好,好,好。” “袅袅!” 远处传来萧祈野急促的呼唤。他几乎是飞奔而来,脚步匆匆,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粗糙的掌心轻轻贴在她微隆的小腹上,温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你怎么来了?” 萧祈野的声音里满是惊喜,他微微低头,看着怀中的姜袅袅。 姜袅袅刚想开口,余光却瞥见叶柔小麦色的脸颊泛起红晕。 那姑娘慌乱地抱拳:“属下告退!” 转身时沙地上踢起一溜烟尘,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萧祈野连眼神都没给一个,随意摆了摆手,注意力全在怀中人身上。“想你了,来看看你。” 姜袅袅靠在他的怀里,撒娇地说道。 萧祈野立刻会意,小心翼翼搀着她往主帅营帐走。 “正好,我刚让人从外面运了些蜜柚来……”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愉悦。他的心中充满了欢喜,因为能看到姜袅袅的笑容。 “阿野,” 姜袅袅突然停下脚步,歪着头问,“方才那位叶副将……” “哦,她啊。” 萧祈野浑不在意地撩开帐帘,“在边境时,军中弟兄从流氓堆里救下的孤女。他扶着她坐在铺了软垫的胡床上,“来时弱不禁风的,说自己体弱,我就让她跟着士兵们操练了,加上这次才见过第二次。” 他的语气平淡而又自然,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姜袅袅挑眉:“今日才第二次见?” “她来求我帮她的时候见过一次。” 萧祈野单膝跪地替她脱去鞋,突然失笑,“怎么?我家袅袅吃味了?”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调侃和宠溺。 “夫君~” 她突然拽着他撒娇,“袅袅也体弱,不如也去军营锻炼?” 她的眼睛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在故意逗弄萧祈野。 萧祈野脸色骤变,立刻将她拉入怀中,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纤细的脚踝。 “说什么胡话。”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紧张,灼热的吻落在她颈侧,声音暗哑,“那里全是糙汉子,若磕着碰着……” 他突然咬住她耳垂,惹得她惊|喘。“不如为夫现在就来教夫人,另一种锻炼的法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让姜袅袅的心中涌起一阵热潮。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中满是羞涩。 * 姜袅袅在宫中安安稳稳地生下了一位小皇子。那是一个充满喜悦和紧张的时刻,李玄瑾焦急地踱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和急切。 当产房内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时,他立刻冲进产房,安抚他的爱人。 李玄瑾当即封小皇子为太子。 三日后,满朝文武望着那道诏书瞠目结舌。尚在襁褓中的小皇子被立为太子,生母虽未册封,却享皇后仪制。 这一消息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陛下!这于礼不合啊!您正当盛年,理应广纳……” 大臣声音颤抖着,试图劝阻李玄瑾的决定。 “嗯?” 李玄瑾扫过去,那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吓得大臣差点咬到舌头。 天子怀中的小太子恰在此时挥了挥拳头,仿佛在附和父皇的决定,让满朝文武不敢再多言。 第103章 沉默的妹妹1 【这是一个架空的朝代,其社会形态与科技水平类似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后期,虽然政治体制有所差异,但整体社会氛围经济发展阶段和文化特征与之相似,处于一个变革前的沉寂期。 主角周从谦出身首都权贵之家。然而,在政治风云变幻之际,周父因政治立场问题被打倒,家族一夜之间失势。哥哥周从霖在首都为父奔波,年少的周从谦被迫离开繁华的都城,远离舒适的生活,被下放到一个偏远农村进行劳动改造。 本世界姜袅袅则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小姑娘,天生带有轻微自闭倾向,不过在落后的农村,也没人能知道这是病,都说她是个傻子。 在姜袅袅尚未出生的时候,她姜父和姜母在田间劳作时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男婴。这对善良的夫妇不忍心看到无辜生命流离失所,便将这个孩子带回家中抚养,并让他随母姓,取名陈卫国。 几年后,姜袅袅出生,陈卫国已经六岁。但姜父姜母从未因自己亲生女儿的到来而偏心,对这个养子视如己出。 在这样充满爱的家庭环境中,陈卫国早早懂事,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却从未有过怨言或寻找亲生父母的念头。当他还在未成年之时,父母就不幸离世,留下年幼的姜袅袅与他相依为命。 陈卫国毅然挑起重担,在那个艰难的年代,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扛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不过他只是管着妹妹饿不着冻不着,心理问题倒没有那么上心,导致姜袅袅的自闭倾向越来越严重,最后自杀。】 七十年代的春天似乎格外漫长。周从谦跟在村长身后,踩着窄小土路上的浮土,每一步都扬起细小的尘埃。 远处连绵起伏的黄土丘陵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像被烤焦的面饼,干裂而贫瘠,这景象与他记忆中首都繁华景致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鬼地方连棵树都没有!”身后传来女知青的抱怨,她用手帕不停地扇着风,脸颊涨得通红,汗水顺着脖颈流下,浸湿了衣领。 “就是,走了快两个小时了,连口水都没得喝。”另一个知青附和着,声音里满是怨气。 周从谦没说话,只是抬手挡在眉骨处,眯起眼睛望向远处。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快了快了,转过前面那个坡就到了。”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黑瘦汉子,说话时露出被旱烟熏黄的牙齿,“你们城里娃娃走不惯这土路,回去好好歇着,明天再安排活儿。” 队伍最前面,一个年轻的村民赶着牛车,车上堆着知青们的行李。老黄牛慢吞吞地走着,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吱呀声响。 转过土坡,村口的景象豁然开朗。 就在几棵歪脖子树下,一个少女蹲在地上,正专注地抚摸身旁一条大黄狗。 那狗体型惊人,蹲坐时几乎与少女齐肩高,金黄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它的眼睛时不时地扫视着周围,像是一个保护公主的忠诚卫士。 他们走近了,那少女也不抬头,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微风拂过,她的发丝轻轻飘动,勾勒出一种超然物外的美感。 “袅袅,你咋又在这儿?”村长提高了嗓门,“快回家去!” 少女这才抬起头来。 当周从谦看清她的脸时,那是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圆润的杏眼像是含着一汪清水,嘴唇像樱桃般鲜红,皮肤却意外地白皙,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与周围村民被太阳晒得黝黑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我在摸小黄。”她轻声回答,纯净而柔和。 也不怪村长说她,村里几个熊孩子总是喜欢欺负她,说了也没用,村长怕她又受欺负。 周从谦忍不住勾起嘴角,那么大的狗,居然叫“小黄”? 村长叹了口气:“天快黑了,你哥该着急了。” “他才不会。”少女嘟囔着,她终于站起身来。 大黄狗立刻警惕地竖起耳朵,挡在她身前,对着陌生人群低吼了一声,露出锋利的牙齿,似乎在警告他们不要靠近。 周从谦这才注意到少女的穿着,洗得发白的褂子,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脚上一双布鞋,虽然不是寒酸,但也绝谈不上好。 奇怪的是,她身上有种与这贫瘠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像是误入凡尘的精灵。 第104章 沉默的妹妹2 知青们见到姜袅袅时,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这样一张脸,比他们在电影海报上看到的大明星还要好看。她虽然衣着简单,但像是蒙尘的珍珠。 女孩们想和她搭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男人们则悄悄打量着她,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惊艳。 姜袅袅却不理他们,眼神飘忽地掠过这群陌生人,没有在任何一张脸上停留。 她拍了拍大黄狗的头:“小黄,我们回家。” 周从谦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纤细得像柳枝,却又带着一种倔强的孤独感。 大黄狗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回头警惕地望一眼这些陌生人。 “别介意,袅袅这孩子性子独。”村长搓着手解释,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她爹娘走得早...” “她父母不在了?”周从谦微微皱眉。 “是啊,几年前的事了...”村长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知青们被安排在村东头一排低矮的土坯房里。周从谦分到了最边上的一间,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缺了腿的桌子和一盏煤油灯。 他刚放下行李,就听见隔壁传来的哭声:“这怎么住人啊!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周从谦走到窗前,透过糊着塑料布的窗户,看见姜袅袅独自走在村中的小路上,大黄狗跟在她身后。 几个小孩从巷子里窜出来,朝她扔土块。 “小傻子!小傻子!”孩子们嬉笑着,脸上带着恶意的快意。 姜袅袅没有理会,只是加快了脚步,大黄狗朝孩子们龇牙,露出锋利的獠牙,吓得他们一哄而散,边跑边喊着:“疯丫头的小狗咬人啦!” 周从谦皱起眉头。 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首都的那些玩伴,他们总是围绕在他身边,讨好他,羡慕他。可眼前的姜袅袅,却要面对这样的恶意,独自承受这一切。 这时,村长在院子里喊:“知青同志们,收拾好了就来吃饭吧!” * 姜袅袅悄悄地进大门,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屋门口。一个身材高大的黑皮寸头帅哥,军绿色的背心紧贴在贲张的肌肉上,展现出健美的身材线条。他右手握着一把暗红色的戒尺,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左手掌,看着她。 “去哪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姜袅袅磨蹭过去,小声回答:“和村口的小黄玩了。” “我是不是说过不能乱跑?”陈卫国声音里压着火气。 见姜袅袅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玩弄着衣角,陈卫国见她这副模样,眉头拧得更紧。他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吃吧。” “我不爱吃。”陈卫国随意地说。 姜袅袅这才接过一颗糖,小心地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让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静静的看着姜袅袅吃完。 “手伸出来。”陈卫国突然说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严厉。 姜袅袅突然挣扎起来:“我不要!”她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睛瞪得圆圆的,蓄满泪水。 今天头一回打她,哪知道这丫头挨一下打能哭得地动山摇?就像要把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一股脑发泄出来。 “不许哭。”他粗声粗气地命令,却看见姜袅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顺着下巴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烫得他指尖发麻。 姜袅袅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抽噎,但依然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糖果,仿佛这是她唯一的慰藉。 陈卫国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开了她的手。 “进去吧,一会儿叫你吃饭。”他说,语气软了下来。 姜袅袅点点头,飞快地擦了擦眼泪,跑回自己的小床,她钻进被窝,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抽泣。 * 晚饭是在村大队部吃的,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配着咸菜和窝头。 知青们吃得愁眉苦脸,周从谦却默默地吃了两大碗,他早已习惯了艰苦的生活,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能有一顿饱饭已是难得。 “周同志胃口不错啊。”村长笑着说,他是个直爽的汉子,喜欢这样能吃能干的小伙子。 “劳动人民的孩子,不挑食。”周从谦回答,声音平静而有力。 村长眼睛一亮:“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饭后,村长带着知青们在村里转了一圈。夕阳西下,黄土墙被染成橘红色,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的香气。 周从谦注意到,每当他们经过一户人家,村民就会停下手中的活计,用警惕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群城里来的年轻人。 * 陈卫国站在灶台前,铁锅里的菜糊了一半,黑乎乎的土豆丝黏在锅底,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他皱眉,铲了几下,最终放弃,直接连锅端上了院里的木桌。 “姜袅袅,出来吃饭。” 他声音低沉粗犷。 屋内,姜袅袅躺在床上。 她刚来这里不久,已经连续吃好几天哥哥做的饭,今天……光是闻着飘进来的焦味,她就胃里一阵翻腾。 “不去不去。”她闷闷地回答。 陈卫国站在门外,眉头拧得更紧。 在闹脾气? 他抬手敲门,力道不轻不重。 “快点出来。” “……” 屋内没动静。 陈卫国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几分:“我数三……” 第105章 沉默的妹妹3 话音未落,房门猛地被拉开。 姜袅袅赤着脚冲出来,床上的被褥还保持着她匆匆离开时的凌乱。她冲向陈卫国,一头撞进他怀里,细瘦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陈卫国有些困惑。 他抬手,粗糙的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角,指腹上还残留着柴火灰和灶台油渍,却在碰到她柔嫩的皮肤时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他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撒娇没用,去穿上鞋,好好吃饭。” 饭桌上,沉默蔓延。 姜袅袅盯着碗里黑乎乎的土豆丝,筷子戳了半天。 她偷偷抬眼,正对上陈卫国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再不好好吃,”男人粗粝的指节敲了敲桌面,震得陶碗轻轻晃动,“就喂了。” 这句话让姜袅袅瞬间绷直了脊背。 她回忆起原主记忆里那些被喂饭的场景,陈卫国像给雏鸟喂食般,面无表情地把勺子怼进她嘴里,机械地重复“张嘴、咀嚼、吞咽”的命令。 那滋味比难吃的饭菜更让人窒息。 “不要!不要!”她急得直跺脚,细白的手指紧紧攥住筷子。 陈卫国眯起眼睛,作势要起身。 这个动作吓得姜袅袅赶紧夹起一根最短的土豆丝,颤巍巍地送进嘴里。焦糊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她整张小脸都皱成了包子褶,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咽下去。”陈卫国盯着她蠕动的腮帮子。 姜袅袅委屈地眨着眼睛,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泪花。她像只被迫吃药的小猫,梗着脖子艰难地吞咽。 等终于咽下去后,立刻灌了一大口凉水,粉嫩的舌尖不自觉地吐出来哈气。 陈卫国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厨艺有多糟糕,但比起让饿肚子,他宁愿当个恶人。 况且...看着她这副鲜活的模样,比从前死气沉沉的样子好多了。 “继续。”他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今天要把这碗饭吃完。” “好难吃。” 陈卫国头也不抬,大口扒着饭,仿佛没听见。 姜袅袅憋着一口气,硬是把碗里的饭塞完了,然后“啪”地放下筷子,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跑。 她丢下这句话,房门“砰”地关上。 陈卫国动作顿了顿,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坏就坏吧,总比饿着强。 他收拾碗筷,目光扫过她几乎没动过的菜,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把剩下的焦糊土豆丝全倒进了自己碗里。 * 回到住处,天已经完全黑了。周从谦点亮煤油灯,从行李中取出学习的书。 微弱的灯光下,煤油燃烧的气味弥漫开来。他翻开书页,却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神。眼前总是浮现出那个叫姜袅袅的少女清澈又疏离的眼神,像是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想起白天看到的一幕,姜袅袅被村里的孩子欺负,那一刻,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 陈卫国刚躺下,被子还没焐热,就听见屏风那头传来细碎的呜咽。 那声音像是幼猫的哼唧,又轻又软,却如同羽毛般,轻轻挠着他的耳根,让他浑身不自在。 陈卫国猛地坐起身,粗粝的掌心在脸上用力搓了一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又怎么了? 第106章 沉默的妹妹4 姜袅袅在梦中咂了咂嘴,终于不再抓挠,翻个身沉沉睡去。 她的睡颜格外安详,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个美梦。 陈卫国望着窗外斑驳的树影,手里的蒲扇一直没停。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姜袅袅身上,既心疼,又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洒在床上,姜袅袅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屏蔽掉外面那个熟悉的声音。 “姜袅袅,起床吃饭。”陈卫国的声音准时响起。 这几乎成了她每天的噩梦开端。 “听见了没。”门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哦~”她拖长声调应着,慢吞吞地坐起身。 晨光里,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细碎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晕,像是一圈金色的光环。 磨蹭了足足一刻钟,姜袅袅才穿好衣服。 掬起一捧清凉的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巴滴落。刷完牙时,她盯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发了会儿呆,直到听见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黄?!”姜袅袅惊喜地睁大眼睛,那只威风凛凛的大黄狗正悠闲地卧在房门口,见她出来立即竖起耳朵,尾巴在地上扫出一片扇形痕迹。 她小跑过去,蹲下身一把抱住大黄狗的脖子。小黄温热的皮毛带着阳光的味道,粗糙的舌头亲昵地舔着她的手腕。 那舌头带着微微的粗糙感,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你怎么进来的?”她小声问道,手指轻轻梳理着它颈间的毛发。 小黄不是原主从小养大的。 记得刚来时,这只成年的大黄狗就已经在村口游荡了。它总是远远地跟着她,晚上它会在村口巡逻,白天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姜袅袅一直想带它回家,可陈卫国总说:“野狗养不熟,会伤人。”每次她偷偷喂小黄,都要像做贼似的避开哥哥。 “小黄你是不是偷偷进来的?”她紧张地回头张望,“哥哥看见会说的......” “是我让它进来的。”陈卫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姜袅袅差点坐在地上。 她扭头看见哥哥端着盘菜从灶房走出来,阳光下,他古铜色的手臂上还沾着面粉。 姜袅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星。她猛地站起身,却因为起得太快眼前发黑,踉跄了一下。 小黄立即用身子抵住她,陈卫国也一个箭步上前,空着的那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 “慢点。”他皱眉道,声音却比往常柔和许多。 他的目光落在姜袅袅脸上。 姜袅袅仰起小脸,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哥哥,这是不是说明......” “嗯。”陈卫国别过脸去,耳根却有些发红。 他有些不敢看姜袅袅眼睛。 姜袅袅的笑容瞬间绽放,她一把抱住陈卫国的腰,把小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哥哥你最好了!” 陈卫国僵着身子,手里的菜盘差点打翻。 他的心跳得厉害,脸上却依然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他轻咳一声:“行了,吃饭。”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天......没糊。” 阳光下,大黄狗安静地趴在姜袅袅脚边,尾巴轻轻拍打着地面。 陈卫国看着妹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的目光温柔而深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宠溺 * “从谦,你去哪啊?” 陈升直起酸痛的腰,手掌在汗湿的裤腿上胡乱抹了一把。滚烫的汗水顺着晒得通红的脸颊不断滚落,在黝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晶亮的水痕。 他眯起眼睛,看向已经收拾妥当的周从谦。阳光下,周从谦的皮肤依旧白皙如玉,与自己晒得黝黑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就连指尖都透着一种不染尘埃的洁净。 他望着周从谦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解开劳动手套的搭扣,修长白皙的手指露出,有一种说不出的色气,那双手像是精致的工艺品,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关节处细腻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隐约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在皮下。 “干完了,回去休息。”周从谦头也不回地答道,声音清冷如山间溪流,带着疏离感。 每人分配了固定的活,干完就可以走了。 陈升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手套被随意扔进箩筐的声响才回过神来。 他抹了把汗,粗糙的手掌在脸上搓出一阵刺痛,叹息道:“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他捶打着酸痛的腰背,发出沉闷的声响,“干个农活也这么利索,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们这群知青都是从首都来的,谁不知道周家的两位公子? 老大周从谨在政界风生水起,年纪轻轻就展现出超越其父的政治手腕,在首都的权贵圈中已经成名,老二周从谦更是同辈中的翘楚,不仅相貌出众,处事能力更是令人叹服,据说在学校时就是风云人物。 只是... 陈升望着周从谦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树大招风,周家如今处境微妙。 不然这周从谦怎么可能来这种穷乡僻壤。 * 周从谦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缓步前行。 这是他昨天勘察地形时发现的捷径,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丛,芦苇在他经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细长的叶片轻轻扫过他的衣角和脖颈,带着泥土的湿润和青草的气息。 尽头是条宽阔的河流,河水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是撒了一河面的碎金。 岸边青草如茵。 周从谦脱下沾满泥土的外套垫在身下,外套上还残留着早晨劳作时的汗味和泥土的气息。 第107章 沉默的妹妹5 他仰面躺倒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 他闭目养神,呼吸渐渐平稳。 思绪却飘回千里之外的首都。大哥虽然受父亲牵连,但以他的手腕应该能自保。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穷乡僻壤安分守己,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沙沙”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从谦警觉地睁开眼,视线被一张明艳的小脸占据。少女正俯身打量着他,圆溜溜的杏眼里盛满好奇,几缕发丝垂落,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晕。 她的皮肤被阳光晒得微红,却掩不住青春的光彩。 是那天见过的少女,还有她那条威风凛凛的大黄狗。 少女见他醒来,也不说话,只是学着他的样子躺下。 大黄狗乖巧地卧在她身旁,警惕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周从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警告什么。 它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体型比一般的狗要大上许多,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两人就这样并排躺在河岸边,谁也没有开口。 微风拂过草尖,带来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还有远处田野里庄稼的清新气息。周从谦侧过头,发现少女连忙转过头,假装不看他,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睫毛上跳动着细小的光点。 他轻笑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他转头继续看天。 他享受着少女认真的目光,闻着她身上的香气,不知为何,紧绷多日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 周从谦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倦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 他做了个久违的好梦。 梦里没有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没有父亲期许的面容,没有那些躲在暗处虎视眈眈的阴谋。 只有温暖的阳光,和身边少女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大黄狗偶尔发出的轻微鼾声。 梦中,他闻到了淡淡的青草香,还有少女发丝的味道。 当周从谦再次醒来时,夕阳已经西斜,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自从八岁那年被父亲的政敌绑架后,他就再也没能这样安稳地入睡过。 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有身旁被压弯的草茎证明她曾来过。 周从谦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 姜袅袅仰面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尾打转,柔软的发丝在指间滑过,像是流水般绵软。 她还在回味今晚那碗香喷喷的炖菜,软烂的土豆吸饱了肉汁,轻轻一咬就化作浓郁的汤汁,就连平日里干巴巴的玉米饼子,沾了隔壁婶子特制的酱料也变得格外美味,酱料里的辣椒与香料在舌尖绽放,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嘿嘿...”她忍不住笑出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陈卫国居然主动去找隔壁婶子搭伙,他出钱,让婶子做饭,还特意嘱咐要多放肉。 想到陈卫国端着饭菜回来时,那副别扭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姜袅袅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123看着宿主在床上扭成麻花的样子,电子音里充满绝望:“完了完了,袅袅真的变傻了。” “姜袅袅,睡觉。” 屏风那头传来陈卫国低沉的嗓音,吓得姜袅袅立刻绷直了身子。 她听见床吱呀作响的声音,想象着哥哥此刻一定皱着眉头,古铜色的手臂枕在脑后,在黑暗中盯着房梁的模样。 “哦...”她拖长音调应着,却悄悄把薄被踢到脚边。 夜闷热得像个蒸笼,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落,将碎发黏在肌肤上,痒丝丝的。 她的小衣已经湿透,贴在背上,像是第二层皮肤,黏腻感让她辗转难眠。 陈卫国在黑暗中叹了口气,下定决心明天就去弄些木板,把这屋子彻底隔开。 现在这样...太近了。 近到能听见她翻身时衣料摩擦的声响,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是洗漱时留下的,混合着少女特有的清香气。 姜袅袅可不知道哥哥的烦恼。 她正和黏腻的汗水作斗争,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像只煎锅上的小鱼,不时发出细碎的呻吟。 “嗯...”她不自觉地哼唧起来,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委屈。手指揪着衣领来回扇风,却扇不散周身的热气。 那声音像小猫般的呜咽,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屏风那头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姜袅袅吓得立即屏住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姜袅袅感受到哥哥坐在了身边,熟悉的蒲扇声又在耳边轻轻响起。 清凉的风裹挟着哥哥身上的气息,温柔地拂过她汗湿的额角。 姜袅袅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陈卫国盘腿坐在月光里。 银白的月光为他镀上一层冷色,粗壮的手臂随着蒲扇的摆动显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那手臂上的青筋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却将他的表情藏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陌生而克制。 姜袅袅赶紧闭上眼睛,刻意让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她能感觉到哥哥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陈卫国凝视着妹妹的睡颜。 月光偏爱她,将那张小脸照得莹润如玉。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已经出落得这般动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他的目光无法移开。 长而卷翘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小巧的鼻尖微微翘起,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温润而透亮。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瓣如果冻般晶莹的唇。 陈卫国的目光不自觉地黏在那双唇上。 第108章 沉默的妹妹6 喉结上下滚动,握着蒲扇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在指节处凸显得无比清晰。 姜袅袅的唇形生得极好,饱满丰润如初绽的花瓣。唇角天生带着点上扬的弧度,即便在睡梦中也似含笑意。 唇珠并不明显,却恰到好处地衔接两侧流畅的线条,让整张唇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可以轻易被融化。 他忽然想起她吃饭时,那两瓣唇如何不情不愿地含住筷子,又如何委屈地抿起。 当时沾了油光的唇色,比最上等的胭脂还要艳丽三分,带着健康的红色和微微的水光。 “呼——” 她终于装不下去,假装迷糊地睁开眼。 月光下,她看见陈卫国额角暴起的青筋,和脖颈上蜿蜒的血管,随着血液的流动而微微蠕动。 回应她的是一声压抑的闷哼,粗粝而低沉,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被生生卡住,发出不自然的嘶哑。 陈卫国的手臂肌肉绷得死紧,蒲扇被捏得变了形。 他转身下床,想要逃离,脚步匆忙而沉重。 “没事...睡你的觉。”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去睡觉。”他命令道,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 姜袅袅不但没退后,反而上前一步。 她小巧的鼻尖轻轻耸动,像只好奇的小动物,试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异常。 她伸手想要触碰陈卫国,却在半路被一把攥住手腕。 陈卫国的手烫得吓人,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姜袅袅吃痛地轻呼一声,眼里的星光瞬间泛起水光,像是月光下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阵阵涟漪。 这一声像是惊醒了陈卫国。 他像被烫到般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袅袅...”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挣扎,“回床上去。” 他挣扎着移开视线,却在撞上姜袅袅天真懵懂的眼神时彻底败下阵来。 “那怎么办?”姜袅袅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微微颤抖。 这个荒谬的问题让陈卫国呼吸一滞,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望着瞬间蓄满泪水的眼睛,突然有种在血管里奔涌,如同毒蛇般缠绕他的心脏。 “我不要死!”姜袅袅彻底崩溃,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在皮肤上留下晶莹的水痕。 那泪水滚烫,仿佛能灼伤他的灵魂。 陈卫国用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粗糙的指腹蹭得那娇嫩的肌肤微微发红,像是一朵被风吹拂的桃花。 “袅袅帮治一下就好了。” 他引诱着懵懂的少女,语气低沉而蛊惑。 见姜袅袅咬着唇犹豫,他又凑近几分,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袅袅也不希望哥哥死吧?” 月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明亮,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将他们笼罩在其中。 姜袅袅看着难受的表情,坚定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泪水,却也带着不顾一切的决心。 …。。。。。。 第109章 沉默的妹妹7 …(删掉了) 晨露还未散尽,小黄伸着头往床上看,大黄狗温热的舌头舔过她的脸颊,惹得她咯咯直笑。 昨夜那场荒诞的“治病”仿佛一场梦,随着晨光消散无踪。 姜袅袅坐在门槛上,机械地掰着手中的玉米饼,碎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小黄趴在她脚边,时不时舔食地上的残渣。 “袅袅,哥哥出门了。” 陈卫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姜袅袅没有抬头,只是将身体往门框里缩了缩,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抠弄衣角上脱线的线头。 她能感觉到哥哥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妹妹,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悄悄松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圈淡淡的红痕。 日头渐高,姜袅袅往河边走去。小黄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用鼻子拱拱她。 河水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姜袅袅蹲在水边,指尖在水面划,余光瞥见了一抹蓝色身影。 周从谦站在下游不远处,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臂。他朝这边微微颔首,嘴角扬起一个克制的弧度,整个人浸泡在阳光里,温润而美好。 姜袅袅立刻别过脸,手指攥紧了裙摆。小黄警惕地竖起耳朵,但没有吠叫。 “要过来吗?”周从谦的声音顺着风飘来,温和的问她。 她没有回应,只是将身体蜷得更紧,下巴抵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保持了约莫十分钟,直到确认对方没有进一步靠近的意图,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又见面了。”他的声音像山涧清泉,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润。 他走了过来,蹲在她身边。 姜袅袅警惕地后仰,小黄立刻挡在她身前,发出低沉的呜咽。周从谦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油纸包着的奶糖。 “给你的。”他将糖轻轻放在草地上,后退几步,双手张开以示无害,“上次...吓到你了?” 姜袅袅盯着那块糖看了许久,终于小心翼翼地靠近。 周从谦早已重新躺回草地上。 她捡起糖,剥开油纸舔了舔,甜腻的奶香瞬间在舌尖化开。杏眼不自觉地弯成月牙,她学着周从谦的样子,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躺下。 青草的气息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姜袅袅偷偷用余光打量身旁的青年,他今天穿了件洗得蓝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修长的手指搭在身上,骨节分明得像玉雕的。 “我叫周从谦。”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呢?” 姜袅袅把脸埋进小黄的毛发里,假装没听见。阳光晒得她后背暖洋洋的,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 “我可以叫你袅袅吗?”周从谦侧过身,单手支着下巴看她。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光晕,衬得他眉眼如画。 姜袅袅揪了小黄的毛手里绕啊绕,就是不答话。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周从谦也不恼,自顾自地说起首都的见闻,他的声音很好听,像一首舒缓的小调。 不知不觉间,姜袅袅的戒备渐渐松懈。 当周从谦说到有趣的事时,她甚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周从谦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试探性地靠近一点,见小黄没有反对,便大着胆子揉了揉姜袅袅的发顶。 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她突然发现周从谦的眼珠在阳光下呈现出透明的琥珀色,像她珍藏不舍得吃的冰糖。 “明天还来这里吗?”他轻声问,“我给你带更多的糖。” 姜袅袅眨眨眼,突然跳起来就跑。小黄欢快地追着她,一人一狗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周从谦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 “袅袅啊——” 隔壁婶子的呼唤声伴着木门“吱呀”的响动传来。姜袅袅慢吞吞地抬头,看见婶子挎着竹篮走过来,篮子里飘出香气。 “先吃饭。”婶子把篮子放在桌上,掀开盖布。两个细面馒头旁边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炒土鸡,油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姜袅袅的鼻子动了动,她盯着饭菜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拿馒头。 “慢点儿吃,”婶子用围裙擦着手,“对了袅袅,之前有个知青借了咱家锄头没还。婶子这会儿得照看灶上的东西,你去知青院帮婶子拿回来成不?” 姜袅袅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她垂下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知青院...那里总是有很多陌生人,会盯着她看,会大声说话。 小黄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背。 “哎,晚上婶子给你蒸鸡蛋糕。”婶子又补了一句,像是在哄小孩。 姜袅袅不说话。 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知青院的门大敞着,里面传来嘈杂的说笑声。姜袅袅站在院墙外的树下,小黄贴在她腿边,发出低低的呜咽。 “从谦,你又看什么呢?”院里传来声音。 姜袅袅的耳朵动了动。 她踮起脚尖,往里看。 周从谦正坐在院里的桌边看书,一个男知青正拍着他的肩膀。 她数了十下呼吸,终于鼓起勇气进了院门。 不过幸好,院里只有周从谦和陈升两人。 “哟,这不是...”陈升最先打破沉默,大嗓门刚响起,周从谦就抬眼扫过去一记眼刀,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冻在了陈升喉咙里。 姜袅袅看见周从谦合上书本站起身。 “袅袅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话还没说完,周从就已经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你...”姜袅袅被他半拽着往屋里带,踉踉跄跄间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清冷的气息。 她挣了挣,却像被捏住后颈的猫儿般使不上力,“我不是来找你的。” 周从谦的拇指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第110章 沉默的妹妹8 “嗯,是我想给你糖吃。”周从谦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他俯身在床下拖出个棕色皮箱。 姜袅袅的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碾,目光却吸引到皮箱里翻涌的糖纸上。 周从谦修长的手指在糖果堆里翻搅,指腹擦过糖块时发出窸窸窣 窣的细响。“这是大白兔,” “这是橘子软糖,还有...”指尖挑出的金色到纸包裹的巧克力。 这些糖果是母亲在他临走前装进去的。周从谦向来觉得甜食太过甜腻,但此刻这些糖能够讨姜袅袅喜欢,他看着姜袅袅目光在糖纸间徘徊的样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姜袅袅的目光在奶糖与巧克力间来回游移,当她的指尖触到糖纸时,周从谦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都是你的。”周从谦看着她绷紧的脊背,他拍了拍铺着军绿色粗布的床沿,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坐这儿。” 姜袅袅像只试探的小猫般挨着床边坐下,她离他不过半臂距离,能闻见他身上混着油墨与阳光的味道,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周从谦垂眸看她,发现她正盯着自己喉结看,目光纯净得像山涧溪水,不带一丝杂质。 “吃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温柔。 又补了句:“只能在我这里吃哦。” 姜袅袅终于伸出手。 糖块含进嘴里的刹那,杏眼倏地弯成月牙,腮帮子鼓起的小包随着咀嚼轻轻颤动,连发梢都跟着愉悦地摇晃。一缕碎发从耳后滑落,扫过她泛红的颈侧。 屋内静得能听见糖块在齿间融化的细响。周从谦的目光追随着她鼓动的颊肉,那画面比任何画面都更让他心跳加速。 他看见她粉色的舌尖偶尔探出来舔舔嘴角,像只餍足的猫,透着满足。 姜袅袅吃完,她偷偷瞄向周从谦手里的糖,粉色的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嘴角,将那点糖渍舔得干干净净。 当她的指尖再次指向巧克力时,周从谦故意把糖举高,看她像只笨拙的幼猫般踮起脚。 “嗯...”姜袅袅跪坐在床沿,小手扒着他的衬衫下摆,衬衫上压出浅浅的褶皱。 “够到就给你。”周从谦的声音里带着宠溺,眼尾带着笑意。 姜袅袅急得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粉嫩的脸颊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鼓起,她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他身上,温软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颈侧,惹得他一阵战栗。 … “糖...糖撒了。”姜袅袅小声提醒,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糖果在床单上滚落。 周从谦的耳尖红得要滴出血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不自然的绯色。喉结剧烈滚动着,像是在吞咽什么滚烫的东西,眼睛蒙着一层水雾。 “抱歉。”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情谷欠与压抑。脖颈上青筋暴起,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崩断。 姜袅袅歪着头,杏眼里盛满天真。 第111章 沉默的妹妹9 陈卫国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小黄从探出头,冲他摇了摇尾巴。 “袅袅?” 陈卫国皱了皱眉,大步走向里屋。 床上鼓起一个小包,被子严严实实地裹成蚕茧状,只在顶端露出几缕凌乱的发丝。 陈卫国站在床边,阴影笼罩着那团颤抖的被子。他闻到了某种甜腻的气息,混着少女特有的体香,在闷热的被窝里发酵。 “袅袅今天帮婶子忙了是不是?”他放轻声音。 被团纹丝不动。 陈卫国从掏出油纸包,窸窸窣窣的拆解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真乖,”他刻意放柔的嗓音有些不自然,“哥哥给袅袅买了桃酥。” 桃酥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被子里的人依然没有反应,但陈卫国敏锐地察觉到棉被细微的颤动。 他俯身靠近,突然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袅袅?” 此时的姜袅袅正咬着被角, 她今天做了好事,但是真的好累… 周从谦送她回来的路上,那些糖果的甜味还黏在舌尖。 陈卫国低沉的声音猝不及防落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受突然席卷全身,她死死咬住嘴唇,却还是有声小猫般的呜咽漏了出来。 “不舒服?”陈卫国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被团上。隔着棉被,他感觉到妹妹不正常的颤抖,“发烧了?” “袅袅?”陈卫国又喊。 袅袅终于从被窝里探出头,那双总是澄澈如泉的杏眼此刻雾蒙蒙的。 姜袅袅看着陈卫国。 她生了一张明艳清丽的脸蛋,偏偏眉眼纯真无辜,而现如今,在这抹干净的纯然之间,增添几分催熟的味道。 “袅袅,你在干什么?” 陈卫国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清冽的气息。他的目光扫了被褥,扫过妹妹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肌肤。 “发烧了?” 陈卫国摸了摸头的额头。 “好烫。” 空气骤然凝固。 姜袅袅看到哥哥沉下去的脸色。 粗糙的指腹突然钳住她的下巴,虎口抵着她的嘴。姜袅袅被迫仰起头。 拇指重重碾过下唇,撬开紧闭的齿关。 “袅袅的唇怎么这么红?”声音低哑得可怕。 姜袅袅不懂哥哥为何生气,满脸疑问地看着他。这个无辜的眼神让陈卫国松了口气,他的袅袅还不懂这些。 但身体里的火却越烧旺。 虎口抵住下巴,拇指与食指在颊肉微微下陷。 “生病了为什么不给哥哥说?”陈卫国满脸怒容地看着姜袅袅,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责备。 姜袅袅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敢看陈卫国的眼睛。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陈卫国见她不说话,心中的怒火更盛了。他大步走到姜袅袅面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陈卫国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生病了也不告诉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姜袅袅在陈卫国的怀里,感受到了他的温暖和关切,泪水不禁夺眶而出。她抽泣着说:“哥哥,我怕你担心,所以……” “傻丫头!”陈卫国打断了她的话,“你生病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姜袅袅点了点头,泪水还是不停地流着。陈卫国心疼地为她擦去泪水,然后抱起她,朝医院走去。 第112章 沉默的妹妹10 晨雾如一张巨大的纱帐,轻柔地笼罩着姜家的小院。 细密的雾气在庭院中萦绕,给院中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周从谦静静地站在院门前,门扉半掩着,他手中紧紧握着一个鼓囊囊的油纸包,那纸包因为装满了东西而微微鼓起,里面装着的是他从镇上特意买回来的雪花膏和活血化瘀的药膏。 昨夜,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姜袅袅身上的痕迹。当时情难自禁,但自己终究是伤了她。 想着想着,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懊悔的神情。 于是,今早天还没亮,他便特意绕去了镇上的商店,在药铺里仔细挑选着药膏,希望能弥补自己的过错。 院门虚掩着,周从谦轻轻地叩了三下门扉,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中显得格外清晰。 惊得趴在地上小黄抬起头,它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眼神中带着一丝慵懒,尾巴懒洋洋地甩了甩,看到是周从谦之后又继续它的美梦。 “有人吗?” 周从谦试探着往里走,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宁静的清晨。 堂屋的门紧闭着,他在门口轻声喊道:“袅袅?” 里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那声音像是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又像是翻身的轻轻动静。 周从谦的手指悬在门前,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理智命令他止步,可身体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受控制地推开了门。 晨光从窗边漏进来,在床榻上洒下一片暖金色。姜袅袅侧卧在薄被里,雪白的腿骑在被面上,睡衣卷到腿根,露出内侧大片雪白的肌肤。 淡紫色的吻痕像落在初雪上的花瓣,从大腿内侧蜿蜒至腰间,在晨光里泛着暧昧的红,如同画卷上不经意间晕染开的色彩。 周从谦的呼吸一滞,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定住了身形。 昨天他屋里光线暗,他只隐约记得她雪白的皮肤上浮现出浅浅红痕,此刻才看清那些痕迹的形状,有的像月牙,弯弯的,带着一丝娇俏,有的像花瓣,印在最深的那处印在腰窝,红得几乎要透进皮肤里,仿佛能看见皮肤下跳动的血脉。 “嗯......” 床上传来软糯的嘤咛,那声音如同一般,甜腻而柔软。 周从谦的喉结动了动,姜袅袅不知何时翻了个身,衣领荡开,锁骨下的红痕蜿蜒,一路流进衣襟深处。她无意识地抓了抓颈侧,留下几道红印,像落在雪地上的指尖,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诱惑。 “袅袅?” 他走上前。 晨光里,少女睫毛轻颤如蝶翼,忽然支起身子。 衣领口滑落,露出半边肩膀。 她却浑然不觉,带着被窝里的暖香扑进他怀里,发丝扫过他的喉结,激起一片战栗。 那发丝软软的,带着一丝清新的香气,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他的心间。 “哥哥...我还要睡...”小猫似的蹭着他的颈窝,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襟。 晨起特有的奶香裹着甜腻气息扑面而来,周从谦浑身僵硬,掌心的温度灼烧着理智。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头脑中一片混乱,身体的反应让他感到狼狈不堪,偏偏姜袅袅还变本加厉地牵起他的手,带着他滚烫的掌心贴上自己脸颊。 “我......”周从谦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掌心下的肌肤温软细腻,昨天这寸肌肤是如何在他唇齿间发烫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的眼前浮现出昨天的画面,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他盯着她无意识嘟起的唇,那里还残留着未消的咬痕。 那是自己干的吗?周从谦有些忘记了。 少女忽然蹙起眉头。 明明昨晚是这人把自己折腾得不能睡觉,现在又来扰人清梦! “哼!”她气鼓鼓地别过脸,鼻尖几乎要埋进他衣襟,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和委屈。 窗外,小黄突然吠了两声。 远处传来陈卫国与村民的交谈,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 周从谦手忙脚乱地去拢她滑落的衣领,指尖刚触到她肩头,却被她一口咬住指尖。 尖锐的疼痛让他倒抽冷气,却见这小猫还含着他的手指,眼底水雾漫起,像只炸毛的小兽,可爱又让人心疼。 “嘶——”他倒抽着冷气,看着她迷迷糊糊还不松开的样子,忽然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好袅袅,快松口,今天还给你拿糖吃。” 姜袅袅听到“糖”字,委屈地松开口。 温热的呼吸扑在他指尖,留下一圈嫣红的牙印。声响惊得她彻底清醒,揉着眼睛坐起身,直到看清面前人,才惊得倒抽一口气。 “周...周从谦?”声音软得像。 院外脚步声由远及近,陈卫国洪亮的嗓音穿透晨雾:“袅袅!可以吃饭了!” 进屋的刹那,陈卫国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站在妹妹床前,刺眼的是女儿家衣衫不整的模样。 “你干什么?!” 陈卫国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古铜色的手臂青筋暴起,横在两人之间,将姜袅袅护在身后。 周从谦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视线掠过姜袅袅慌乱拉高的被子。 少女的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截通红的耳尖,发丝间隐约可见湿润的眼角,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显然还处于惊慌之中。 周从谦连忙解释,怕给姜袅袅的哥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哥,我来给袅袅送东西。”他举起油纸包。 药膏还是自己留着亲自给袅袅涂吧 陈卫国眯起眼睛。这小白脸一声叫得倒是顺口,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需要。” “你可以走了。” 周从谦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周家二少爷何时被人这样下过面子?在首都,谁见了他不弯腰鞠躬,即便来了这穷乡僻壤,公社主任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递烟。 可此刻,他看着姜袅袅缩在哥哥身后,看着陈卫国护崽般的姿态,所有傲气都化作了无声叹息。 “打扰了。”他微微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和不甘,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暗了下去。 临出门前,他终究抵不过心中的牵绊,又回头看了一眼。少女正偷偷从被窝里探出小手,指尖抵在唇边,朝他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糖”。 他忽然笑了。 院门外,小黄正冲他摇尾巴。 周从谦俯身揉了揉大黄狗的脑袋,压低声音:“帮我看着点她。”眼神中满是温柔和关切。 屋内,陈卫国搂着妹妹的肩:“袅袅,他一看就是心思不正。”粗糙的手掌抚上她发顶,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不要理他。” 第113章 沉默的妹妹11 陈卫国粗糙的大手轻轻握住姜袅袅纤细的手腕。那手腕宛如春日里新生的柳枝,脆弱纤细。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腕骨,一下又一下。 陈卫国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简陋的土屋。 墙角堆着父亲留下的木匠工具,那些工具在岁月的侵蚀下已有些陈旧,刨刀上还沾着陈年的木屑,每一把工具都承载着父亲的心血与期望,也见证了他十年的艰辛生活。 那些靠着手艺在农闲时给人打家具攒下的日子。 “现在城里在盖新楼房。”陈卫国压低声音,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憧憬,“缺人手...”他的目光在姜袅袅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迅速移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过几天就走。”他最后看了眼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老屋,目光在父亲留下的墨斗上停留片刻,那墨斗的漆色已经斑驳,却依然散发着淡淡的松香气息。 突然,她趴到陈卫国怀里,像只受惊的小猫,寻找着熟悉的温暖。 * 周从谦刚踏进知青的院门,就被陈升拦住了去路。对方手里晃着一封信,牛皮纸信封上盖着首都的邮戳, “从谦,你家里人给你来信了!”陈升的大嗓门引得周围几个知青都转过头来,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好奇与羡慕,纷纷围拢过来。在这个动荡的年代,还能收到家里的信,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周从谦眉心微蹙,按照家里的约定,这个敏感时期不该有书信往来才对。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指尖触到那个熟悉的印章时,心脏猛地一缩,是大哥的私印。 回到屋内,周从谦反手插上门闩。 窗外的知了声突然变得聒噪,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抗议者,在他的耳边嗡嗡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用拆信刀沿着信封边缘缓缓划开。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触感光滑而细腻,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迹,笔锋凌厉如刀: 「父亲已平反,然沉疴难愈。国内医疗条件有限,我已安排二老赴瑞士疗养。形势转好,不日将派人接你回首都。勿回信,勿声张。——从谨」 信纸在周从谦手中微微颤动。 窗外的阳光忽然变得刺眼,他想起离家那日,父亲站在书房门口,花白的鬓角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那时老爷子刚被停职审查,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棵苍松,傲然挺立在风雨中:“从谦,下去好好锻炼,别给周家丢人。” 那声音至今仍在他的耳边回响,带着父亲的期望与嘱托。 信纸在指间发出轻微的脆响,周从谦迅速将家书折好,却在收入内袋时突然顿住。姜袅袅那双湿漉漉的杏眼毫无征兆地浮现在眼前。 她的眉眼纯净如水,却又透着一丝迷茫与无助。 “不行。”他猛地站起身,木凳在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得分明,姜袅袅与常人不同。 不是痴傻,倒像是他在书上读过的“自闭症”对特定事物异常专注,社交困难,这样的她,留在这闭塞的山村只会被当作异类,被顽童丢石子,被闲人指指点点。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她在村里被人嘲笑、欺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他眸光逐渐坚定,他必须带她走。 首都有更好的条件,有先进的医疗,有他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一切。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如同他内心的挣扎与决断: 「大哥: 归期在即,有一事相求。此地有一姑娘,天性纯善却异于常人......」 写到这里,笔尖突然洇开一团墨迹。 周从谦想起姜袅袅枕着他手掌的模样,她的脸贴在他的手上,呼吸均匀而温暖,那画面如同电影般在他的脑海中回放。 他划掉重写: 「完欲携一女归家,其心智特殊,需专人照料。万望兄长安排......」 钢笔重重搁在桌子上。 周从谦揉了揉眉心,忽然自嘲地笑了。他周家二少爷何时这般优柔寡断过?既然决心要带她走,何必还要等家里安排? 信纸被重新折好塞回书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连绵的山,心中充满了期待与憧憬。 “袅袅。”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柔而温暖,仿佛已经看到她在首都的庭院里,坐在藤椅上安静吃糖的模样,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第114章 沉默的妹妹12 连续两日,周从谦的思绪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一起,满脑子都在思索着如何将姜袅袅带离这个地方。 陈卫国忙着出去的事。 姜袅袅倒是清净。 这天下午,阳光慵懒地洒在大地上,周从谦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实在没别的办法。 他和陈卫国坦白说明,若是陈卫国不放心,他就把陈卫国一起带去。 他深吸一口气指节轻轻叩响那扇斑驳的木门,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门开了一条窄窄的缝,姜袅袅纤细的手指紧紧扒着门框,她只露出了半张瓷白俏嫩的小脸,如同刚从画卷中走出的仙子,纯洁而又美好。 阳光穿过门缝,细碎地洒落在她的睫毛上,在那浓密而卷翘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她怯生生地望着周从谦,粉嫩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如同春日里含苞待放的花朵。 “袅袅,我来给你送糖吃了。”周从谦的声音轻柔而又温暖。 出乎意料的是,姜袅袅既没有欢快地扑上来抱他,也没有伸出手去接那诱人的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她缩回身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从谦愣在原地,鼻尖还残留着少女发间那淡淡的皂角香,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他犹豫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但还是轻轻推开门跟了进去。 院内,姜袅袅正背对着他坐在院里桌子边,身旁的小黄冲着周从谦龇了龇牙,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周从谦看着姜袅袅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心疼,他轻声说道:“袅袅?” “怎么不开心了?” 他坐在姜袅袅身边。 姜袅袅别过脸,后颈碎发间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如同美玉般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周从谦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碎花衬衫,那碎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他忽然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袅袅不理我,我好伤心啊...”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修长的手指还假装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那模样就像是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狗,楚楚可怜。 姜袅袅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她转过头来,看着周从谦故作可怜的脸。 她无措地绞着衣角。 “你别伤心。”细若蚊呐的声音从姜袅袅的口中传出,却让周从谦心头一颤,轻柔而又动人。 他强压下上扬的嘴角,继续装出愁眉不展的样子:“我惹你不开心,你告诉我就是,可千万别不理我!”边说边悄悄靠近,直到能闻到她发间阳光的味道,那味道清新而又甜美,如同她本人一样。 姜袅袅尚未开口,周从谦已经捧起她的小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他忍不住用拇指摩挲她手背上那个可爱的小窝,少女的手指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没有骨头似的任他揉捏。 “是不是气我这两天没来找你?”周从谦轻声诱哄,他不动声色地将人往怀里带。 姜袅袅被他半抱半哄地揽到膝上,整个人软绵绵的像团棉花,那娇柔的模样让周从谦的心都化了。 周从谦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她今天换了新的头绳,红色的绸带衬得颈子愈发白皙,如同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红梅,娇艳而又动人。 姜袅袅被哄的开心,紧绷的眉眼渐渐舒展,像初春融化的冰雪,那眼神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可下一秒,她忽然开口:“你骗人。”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周从谦怔了怔。 他思索片刻,才想起前两日原本答应给她带糖,却因忙着安排回首都的事耽搁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慌乱,连忙解释:“袅袅,我不是故意失约的。” 姜袅袅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那动作如同小猫在挠痒痒,显然还在生闷气。 她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像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哭出来。 周从谦见状,立刻从兜里掏出几颗裹着金箔的酒心巧克力,还有几块奶糖,在她眼前晃了晃,讨好道:“你看,我今天特意来补偿你了。”那糖果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他的诚意。 姜袅袅的视线被糖果吸引,眼睛微微亮起,她犹豫了一下,终于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巧克力含进嘴里。 甜腻的酒心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餍足的猫儿。 周从谦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趁机将人搂得更紧,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低声道:“袅袅,想不想去个更好玩的地方?”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 姜袅袅含着糖,含含糊糊地问:“哪里?” 周从谦循循善诱:“那里有吃不完的糖,街上到处都是亮晶晶的橱窗,晚上也不会黑,整条街都挂满彩灯……” 姜袅袅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周从谦见她动摇,继续哄道:“而且,那里没有人会欺负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好不好?”他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 姜袅袅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问:“哥哥也去吗?”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依赖和不舍,显然她舍不得离开哥哥。 周从谦顿了顿,随即笑道:“当然,你想让他去,我们就带他一起去。” 姜袅袅似乎满意了,又低头去剥第二颗糖。 周从谦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低声道:“那……袅袅愿意跟我走吗?”他的声音如同羽毛般轻柔,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姜袅袅没回答,只是把剥好的糖塞进他手心,然后靠在他怀里,不说话。 她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周从谦失笑,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说服陈卫国。 可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破了这份美好的宁静。 陈卫国提溜着条鱼回来,一抬眼,就看到自家妹妹被周从谦搂在怀里,嘴里还含着糖,一副被哄得晕乎乎的模样。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和警惕,仿佛一只护崽的野兽,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第115章 沉默的妹妹13 陈卫国的指节捏得发白,骨节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小黄伏低身子,背脊弓起,喉咙里滚着威胁的低吼。 “哥...”姜袅袅纤细的手指攥紧了周从谦的衣襟,指尖因用力而陷入布料,指节泛白,整个人几乎嵌进他怀里,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若有若无的奶糖甜味。 陈卫国瞳孔骤缩,眼底翻涌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 周从谦不动声色地调整姿势,手臂环过姜袅袅的腰背,将她牢牢护在臂弯里。 他微微仰头,目光清亮坦荡,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我有话...” “你闭嘴!”陈卫国常年劳作的手臂肌肉虬结,指节因攥紧拳头而泛白,手背上的血管如同盘踞的蜈蚣,随着他愤怒的颤抖而跳动。 “袅袅,下来。”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姜袅袅眨了眨眼,慢吞吞地从周从谦膝头滑下来。落地时脚踩到颗石子,周从谦下意识去扶,却被陈卫国抢先一步揽过妹妹的肩膀。 他的手掌又大又粗糙,掌心的蹭过姜袅袅单薄的脊背,像砂纸擦过丝绸,烫得她浑身一颤。 他盯着周从谦的眼神像匹嗅到危险的狼,瞳孔收缩成危险的细线。 见哥哥还在怒视周从谦,姜袅袅悄悄牵住他的衣角晃了晃。 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鼻音,软糯:“饿...”带着撒娇意味的话,生生劈开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陈卫国压下心中的火气,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等会儿,”他放软声音,却仍然皱着眉头,“我让婶子把鱼做了。” “我来吧。”周从谦突然开口,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挽起衬衫袖口。 他的手臂线条流畅,腕骨突出如玉雕,袖口卷起时露出手背青色的血管。“我会做。”他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像钢琴家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完全不像能颠勺的样子。 陈卫国眯起眼睛,想起自己烧糊的锅底和焦黑的锅底。 他冷哼一声,却也没再阻拦。 暮色四合时,厨房的烟囱飘出带着糖醋香气的炊烟。 姜袅袅蹲在院子里逗弄小黄,夕阳为她镀上金边,发梢跃动的光斑让她整个人像是被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她忽然笑起来,嘴角弯成小小的月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甜美得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她的脸。 周从谦端着盘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醋鱼的香气引得姜袅袅小跑过来,鼻尖微动,她刚要伸手去够,却被陈卫国拍了下手背:“洗手。” 饭桌上,姜袅袅盯着那盘糖醋鱼发愣。鱼肉雪白,裹着琥珀色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可她迟迟没有动筷。 “袅袅,我喂。”周从谦突然倾身,筷尖挑着块剔透的鱼肉。 他动作轻柔,筷子停在姜袅袅唇前一寸,筷尾微微翘起,像在邀请她品尝。“慢慢吃。” 姜袅迟疑地张开嘴。 鱼肉入口即化,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绽开,像是春天里绽放的第一朵花。周从谦的筷子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碰到她的唇,又能让她轻松咬住食物,像是训练有素的侍者,精准地掌控着分寸。 陈卫国盯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发现这人连拿筷子的姿势都透着矜贵。 饭后。 周从谦放下碗,瓷底与木桌相碰,暮色漫进屋里,将他半边身子浸在阴影里,轮廓变得模糊而深邃。 “卫国哥,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提议。”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首都的医疗条件...” “用不着!”陈卫国猛地拍桌而起,震得碗筷叮当作响。 第116章 沉默的妹妹14 “你!” “首都医院有全国最好的专家,”周从谦从内袋取出一张介绍的报纸,“林教授治疗过不少...” “袅袅没病!”陈卫国声音突然哽住。他猛地转身,背对着两人,肩膀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压抑某种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她只是...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姜袅袅坐在一旁,整个人像只被夹在两只猛兽之间的小动物,进退两难。 她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她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哥哥的愤怒,周从谦的疏离。 陈卫国不想多说,转身就要走。 周从谦却伸手拦住,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袖,就被陈卫国猛地甩开。 “滚开!”陈卫国猛地挥臂,结实的臂膀撞上周从谦的胸口。 两人身形同时一晃。 碗从桌上滚落,在泥地上摔得粉碎。 姜袅袅站起身,杏眼里蓄满的泪水。她想去拉架,却因为太慌张,突然无法控制自己,整个人向前栽去。 两个男人同时僵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袅袅!”陈卫国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周从谦却比他更快,单膝跪地一把将人捞起。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手臂肌肉绷紧,姜袅袅软绵绵地倒在周从谦臂弯里,脸色煞白,唇上一点血色也无,连呼吸都变得轻浅,像是随时会停止。 周从谦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腰肢,掌心贴上她单薄的脊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单薄的肋骨和微弱的心跳,在胸腔里慌乱地扑腾。他的指尖发凉,声音都变了调:“袅袅?能听见我说话吗?”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陈卫国见状也顾不上争吵:“袅袅?”他的声音罕见地温柔,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见毫无反应,他猛地站起身:“你看好她,我去找大夫!”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院门。 周从谦将姜袅袅小心抱到里屋床上。她的身子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周从谦指尖拨开她汗湿的额发。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苍白的额头上,“没事的,没事的...”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卫国拽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先生闯进来,老人气喘吁吁,肩上挎着个褪色的药箱,箱子的皮革已经开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衬里。 “快看看!”陈卫国声音发颤,“突然就晕了!” 老先生慢条斯理地坐下,手指搭上姜袅袅的腕脉。 半晌,他摇摇头:“没什么事,就是吓着了。”说着从药箱取出个布包,布包上绣着褪色的八卦图案,“给她叫叫魂就好了。”他掏出三枚硬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周从谦瞳孔骤缩:“叫叫魂?”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怒:“她晕过去了!需要正经治疗!” 老大夫被他吓得一哆嗦。 陈卫国也皱眉。 只见老大夫在姜袅袅额头、胸口、手心各放一枚硬币,嘴里念念有词。 周从谦看得太阳穴直跳,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 “胡闹!” 下一秒,姜袅袅茫然地睁开眼,视线游移不定。她的眼神涣散,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世界。 两人一起检查了半天。 周从谦深吸一口气,转向老大夫:“老先生,袅袅她晕倒可是和原本的病症有关?” 房间里一时静得可怕。 老大夫从药箱里摸出包旱烟,烟叶已经有些发霉,他慢条斯理地卷着烟卷,“哎...”他长长叹了口气,烟雾从口中吐出。 * 陈卫国同意和周从谦一起走,他可以给姜袅袅提供更好的条件。 可是姜袅袅自从醒来之后就不愿意再开口说话。 周从谦变着花样哄她,可就是不开口。 这让陈卫国自责不已。 夜色如墨,村口的停着两辆黑色红旗,引擎发出低沉的嗡呜。 陈卫国抱着姜袅袅站在车门前。 他们上这辆车,剩下保护周从谦的人还有小黄坐到后面那辆车上。 “上车吧。”周从谦拉开车门,陈卫国犹豫了一瞬,还是弯腰钻进后座。怀里的姜袅袅轻得像片羽毛,却重得让他手臂发颤。 周从谦紧跟着坐进来,不由分说地将姜袅袅抱到自己腿上。小姑娘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蜷在他怀里,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袅袅。”周从谦取出块精致的糕点,“特意让人带的。” 车内的顶灯将糕点照得晶莹剔透。 姜袅袅的睫毛颤了颤,慢慢低下头。 轿车驶过崎岖的乡道,颠簸中姜袅袅不自觉地往周从谦怀里缩了缩。周从谦顺势环住她的腰,掌心下的脊背单薄得让人心疼。 他低头嗅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糕点甜腻的气息,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而现在,她安静地靠在别人怀里。 夜色渐深车灯照亮前方蜿蜒的路。 周从谦感受着腿上温暖的重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姜袅袅的发尾。 怀中的少女已经半阖着眼,在引擎的嗡鸣中渐渐睡去。 第117章 沉默的妹妹15 村子虽偏远,却临近首都。 后半夜两辆黑色轿车最终驶入首都近郊的别墅区。 别墅隐匿在葱茏的林木深处,梧桐与银杏交错成天然的屏障,将尘嚣隔绝在外。 两辆黑色轿车碾过碎石路面,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低沉的嗡鸣。 车身随着路面起伏微微颠簸,熟睡中的姜袅袅在周从谦怀里轻轻一颤,无意识地往他颈窝更深处缩了缩,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锁骨,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周从谦低头,看见她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她的小脸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带着孩童般的稚气与甜蜜。 右手不自觉地环紧了些,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丝,感受着她微弱的体温。 别墅区的大门无声地打开,仿佛早已恭候多时。 柏油路两侧的梧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斑驳的树影在地面上摇曳,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整座庄园豁然展现在眼前。 青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 “到了。”周从谦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息在说话。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姜袅袅,她正睡得香甜,偶尔发出几声梦呓,小巧的鼻子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像一只探寻气味的小动物。 暗香浮动,与晚香玉的甜香交织在一起。 周从谦抱着姜袅袅下车,羊绒毯紧裹着她,只露出她雪白的脚踝。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她无意识地缩了缩脚趾。 “袅袅?”周从谦再次轻声提醒,她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醒来,只是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像只寻找温暖的小猫。 别墅门口的男人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轮廓硬朗的五官,身形挺拔颀长的身影逐渐出现在全场的视野里。 他戴着金丝眼镜,轮廓分明的脸上表情淡漠,黑色大衣挂在左侧手臂,肩膀宽阔,衬衫袖口整齐地挽至小臂中部,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肌肉结实而有力,线条流畅利落。 带着一种沉淀过的气场,稳重又凌厉,处处带着疏离感,让人不敢靠近。 举手投足间有种令人难以忽视的气场,声音低沉磁性。 夜风掀起他额前几缕散落的黑发,露出一张和周从谦相似的面容。相比周从谦的温和,他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冷峻与锋芒,鼻梁高挺,唇线紧绷,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凌厉,整个人像是蛰伏的猛兽,平静的表面下暗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的眼神强势又直白,神情淡淡的。 上位者的气息很是骇人,透着一股难言的压迫感。 看见他们下车。 周从谨踏下石阶缓步而来,夜雾缭绕,缠绕在他修长的身影上,将他衬得愈发深不可测。 “大哥。”周从谦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右手下意识地护紧了怀里的姜袅袅,像是扞卫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周从谨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弟弟略显疲惫的面容,最终落在那团柔软的包裹上。镜片后的眼睛在触及姜袅袅睡颜的瞬间柔和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自持。 “路上还顺利?”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富有磁性,是长期居于上位者特有的嗓音,既不过于热情,也不显得疏离。 明明在问关切的话,语调却平稳得听不出情绪,让人莫名感到压迫。 姜袅袅在梦中动了动,毯子滑落更多,半张瓷白的小脸暴露在月光下。 她的五官精致,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小巧翘起的鼻尖泛着粉,如果冻般通透的唇肉微微嘟起,像在索吻。 这副模样落在周从谨眼中,目光在那道唇上停留了一瞬,让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夜雾渐渐弥漫开来,缠绕着庭院里盛开的晚香玉。 周从谨看了眼陈卫国,侧身让出路:“客房已经准备好,早点休息吧。” 他的目光最后掠过弟弟紧抱姜袅袅的手臂。 * 客房的门打开,露出里面精心布置的空间。四柱床上挂着轻纱帷幔,窗边的摇椅上放着柔软的靠垫。 “今晚好好休息周从谦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他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姜袅袅突然惊醒,抓住他的手腕,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周从谦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哄,“我就在隔壁,不会走远,哥哥也在。” 姜袅袅的指尖渐渐放松,但眼中的不安仍未散去。 “睡吧。”他轻声说,看着她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周从谦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的身影,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周从谨倚在窗边,指尖的雪茄明明灭灭。 他吐出一个烟圈。 “都安排好了?” 周从谦点点头,走到兄长身边。 两个相似的身影并排而立,一个深沉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一个正意气风发。 “哥,我很喜欢她。”周从谦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柔软。 周从谨轻笑一声,将雪茄按灭:“看得出来。” 第118章 沉默的妹妹16 首都医院的走廊明亮得刺眼。 姜袅袅做完一系列检查后,被安排在休息区等待。她坐在皮质沙发上,双腿悬空轻轻晃动,专注地翻看周从谦带来的漫画书。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书页上,将彩色的画面照得更加鲜艳。 “袅袅,饿不饿?”周从谦蹲在她面前,声音放得极轻,“医院楼下有家甜品店。” 姜袅袅没有抬头,自顾自地看着漫画书。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开了。 诊室的门关上后,休息区突然安静得可怕。 姜袅袅的呼吸变得急促,漫画书从膝头滑落。周从谦眼疾手快地接住,顺势坐在她身边。 “看,”他翻开新的一页,指着上面的魔法少女,“这个人会飞。” 姜袅袅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 * 从医院回来后,陈卫国变得异常忙碌。虽然初到首都,他却很快在这找到了立足之地。 清晨五点,陈卫国就已经穿戴整齐。他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姜袅袅。 “这么早?” 周从谦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端着咖啡杯,身上还穿着睡袍,显然也是刚起。 陈卫国点点头,没有多言。这些天他接了几个高档家具定制的活计。 姜父留下的木匠手艺,在这座城市意外地吃香。 “袅袅的药我放在餐桌上了。”陈卫国压低声音,“记得饭后半小时再吃。” 周从谦微微颔首。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关于姜袅袅的一切,他们总能达成一致。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姜袅袅还是醒了。 建筑工地上,木屑飞扬中,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工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水。 “老陈,你这手艺真不赖。”工头看着刚做好的雕花,“东郊那个别墅区的老板想见见你。” 陈卫国抹了把汗,眼神坚毅:“价钱合适就接。” 晚上陈卫国回到别墅。 他先在楼下冲了把脸,又拍掉身上的木屑,这才轻手轻脚地上楼。 “袅袅。”他轻声唤道。 姜袅袅转过头,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亮了起来。她小跑过来,却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停住,鼻子皱了皱。 热水冲刷过古铜色的肌肤,蒸腾的雾气中,陈卫国想起今天那栋别墅的定金足够租个小院了。 他抹了把脸,水珠顺着紧绷的腹肌滚落。不过,姜袅袅的病还需要更多钱… 推开浴室门时,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姜袅袅已经蜷在了床上,穿着棉质的睡裙,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杏眼里映着暖色的光。 陈卫国喉结滚动,三两步走到床前。 他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热气,发梢的水珠滴落在姜袅袅脸上。 她刚要伸手去擦,就被一把扣住手腕。 … 姜袅袅猛地抬头,杏眼里瞬间蓄满水光。 陈卫国喉结滚动,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你在这里乖乖等哥哥回来,好不好?” 这段时间,他暗中观察周从谦的一举一动,那个矜贵的少爷会耐心陪姜袅袅拼图,会记住她吃药的时间,甚至会在她半夜惊醒时,守在门外直到她重新入睡。 陈卫国不是轻易信任别人的人,但他不得不承认,周从谦是真心待袅袅的。 “哥很快就回来。”他低声哄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塞进她手心,“回来给你带更好的。” 姜袅袅攥着糖,眼泪啪嗒掉下来,砸在陈卫国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紧。 当晚,陈卫国敲响了周从谦的书房门。 男人正伏案看文件,眸光沉静如水。见陈卫国进来,他合上文件夹,微微颔首:“卫国哥。” 陈卫国开门见山:“我要南下几天。” 周从谦指尖一顿,抬眸看他:“为了生意?” “嗯。”陈卫国嗓音低沉,“听说那边木材市场刚开,能赚一笔。” 他不想一辈子靠周家的施舍活着。 袅袅需要最好的医生、最好的照顾,而这些,他必须亲手挣来。 周从谦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袅袅交给我。” 短短五个字,却让陈卫国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他盯着周从谦的眼睛,一字一顿:“她若是…” “你不会有机会找我算账。”周从谦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因为我不会让她出事。”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最终达成无声的共识。 第119章 沉默的妹妹17 陈卫国离开后的头几天,姜袅袅很不安,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害怕。周从谦推掉了所有事,整日守在她身边。 等到确认姜袅袅已经适应新环境后,周从谦才重新回到书房处理事情。文件铺满了整张红木办公桌。 “二少爷,集训通知下来了。”秘书轻叩门扉,将函件放在桌角,“下周一报到,需要准备的事项都列在附件里。” 周从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知道了。”他的目光看向楼下,姜袅袅正在庭院里喂锦鲤,小黄趴在她脚边打盹。 虽然大哥通过雷霆手段暂时压制了政敌,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几个老牌世家正在暗中串联。 周家需要有人在军部扎根,这个担子只能他来扛。父亲年事已高,大哥在政界已经分身乏术... 周从谦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目光再次落在楼下。姜袅袅不知被什么逗乐了,正赤脚在草坪上追着一只蝴蝶,裙摆翻飞如花瓣。 不过有大哥坐镇,他确实不必太过紧张。但有些责任,终究需要兄弟二人共同承担。 大哥在家,他也放心一些。 * 清晨,周从谦站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床柱上,目光凝视着仍在熟睡的姜袅袅。 她侧脸陷在蓬松的枕头里,长睫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整个人像是沉浸在甜美梦境中的瓷娃娃。 “袅袅...”他低声唤着,声音沙哑而温柔,薄唇在她泛着粉晕的脸颊上轻蹭,像在品尝一块融化的,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惹得她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这个动作让周从谦眸光一暗。 他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她颈窝。 少女的肌肤透着花香,混合着独属于她的甜暖气息,让他险些又要沉溺其中。胸口传来剧烈的心跳声,他不得不强迫自己退开。 “好袅袅,”他替她掖好被角,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在家乖乖等我。”临走前又把洗的干干净净的小黄放进来陪她。 庭院里,司机早已恭候多时。 黑色轿车安静地停泊在梧桐树下。 周从谦系领带时,瞥见二楼窗帘后探出个小脑袋,姜袅袅带着小黄,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晨光为她的小脸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大大的杏眼里盛满了不舍。 他向上挥手。 姜袅袅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早起的委屈一扫而空。 她用力挥舞着小拳头,乌黑的长发随之晃动,周从谦失笑,转身上车时,唇上还残留着她甜美的温度。 * 管家正牵着姜袅袅的小手走下旋转楼梯。她穿着白色睡裙,脚下的台阶发出轻微的声响。 餐厅主位上,周从谨正在看晨报。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修长的手指翻动报纸的沙沙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正对上姜袅袅好奇的目光。 第一天来的时候因为姜袅袅在睡觉没见过周从谨。之后周从谨忙于公务,两人也没碰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姜袅袅并不害怕,乖乖跟着管家坐到周从谨右手边的位置。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上课的小学生,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周从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晨光里,女孩的小脸明艳得惊人,杏眼澄澈如琉璃,娇憨可爱。 佣人们安静地上菜。 周从谨突然低笑出声,姜袅袅立刻转头看他,杏眼睁得圆圆的,像两颗黑亮的玻璃珠,带着不解和些许警惕。 他故意逗她:“袅袅不吃,是要人喂吗?”他的声音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镜片后的眼睛却故意摆出严肃的模样,指腹轻轻敲了敲桌面。 姜袅袅眨了眨眼,突然伸手戳了戳离自己最近的奶黄包。 软糯的面皮立刻陷下去一个小坑,腾起的热气带着诱人的甜香。她又急忙缩回手,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偷瞄周从谨。 这个动作让周从谨彻底破功。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尝尝看,是张妈最拿手的点心。”说着,他亲自夹了一个奶黄包放到姜袅袅面前的碟子里。 这个举动让在一旁伺候的管家微微睁大了眼睛。 周家的大少爷何时给人布过菜? 周从谨推了推眼镜,掩去眼底的笑意。 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何弟弟会对这个小姑娘如此上心了。 那双杏眸里盛着的纯粹欢喜,让他这个长期浸淫在尔虞我诈中的政客,久违地感受到内心的平静。 周从谨抿了口红茶,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几分。政坛的明枪暗箭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地方,能遇见一份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何其珍贵。 第120章 沉默的妹妹18 训练场的沙尘顽固地附着在周从谦的黑色作战靴上。 他推开别墅大门时,时针已经指向深夜。 太晚了,这个认知让他在玄关处停顿了片刻。 最终还是没有上楼去打扰姜袅袅的睡眠。 他没开灯。 周从谦扯开被汗水浸透的衬衫领口,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冰水灌入喉咙的,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在锁骨处汇成一道晶亮的细流,最终消失在敞开的衣襟里。 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他眯起眼。 转身时,玻璃杯差点脱手—— 姜袅袅站在楼梯转角,身上套着他的白衬衫。 那件他常穿的、衣摆刚盖住腿根的衬衫,在她身上却成了遮不住春光的诱\\惑。修长的双腿在暖黄色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脚趾蜷缩在羊毛地毯里,像朵含苞待放的昙花。她赤足踩在地板上,脚踝纤细得能一眼看清淡青色的血管。 周从谦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还好,没流血。 “袅袅...”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人打横抱起时,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单薄的面料传来。 怀中的身躯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沐浴后的香气,发梢还滴着水珠,在他手臂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明明那么瘦,偏偏那处沉甸甸地压在他臂弯里。 衬衫领口滑落,露出半边雪肩。 新冒出的胡茬刮擦过她细嫩的皮肤,惹得姜袅袅缩了缩脖子,发丝间飘来淡淡的香气。 “袅袅,怎么还不睡觉?” 少女身上这件白衬衫领口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此刻却被她的体香浸染,在两人紧贴的肌肤间氤氲出暧昧的温度。 作战服粗糙的面料磨蹭着她裸露的大腿内侧,很快就在雪肤上留下几道淡红的印子。 姜袅袅却反而用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膛。 温热的吐息传来,带着甜腻的奶香,周从谦喉结滚动,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加速的心跳。 这些天的高强度训练让他的胸肌更加饱满,腰腹线条也愈发凌厉。 姜袅袅水润的眸子里盛着毫不掩饰的眷恋,唇瓣微微张开,呵出带着甜香的气息。 见姜袅袅这副模样,周从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袅袅穿着我的衣服,”他低笑,“想我了是不是?” 他将人放在餐桌上,冰冷的触感惊得她脚趾蜷缩。 双手捧起那张小脸时。 周从谦的拇指抚过她微颤的唇瓣,感受着贝齿无意识咬出的凹陷。 “这么乖,”他俯身,鼻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垂,“专门等我?”腰带金属扣硌在姜袅袅腿侧,却换来更用力的环抱。 她无意识地咬住下唇,粉嫩的舌尖一闪而过。这个纯真又诱惑的表情,让周从谦的理智瞬间崩断。 当他俯身时,姜袅袅仰起头,用最懵懂的眼神迎上他的唇。睫毛轻颤的模样像初生的小鹿,可微微张开的唇瓣却透着不自知的邀请。 周从谦的呼吸骤然粗重,灼热的气息与她清甜的吐息交融在一起。 第121章 沉默的妹妹19 姜袅袅眨了眨眼,湿漉漉的眸子里盛着不解,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在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 … 周从谦眸色骤暗,再度低头衔住那两瓣红肿的唇。 “咳。” 一声轻咳从楼梯转角传来。 周从谨站在阴影处,修长的手指捏着眉心。 他原本只是下楼倒水,黑色睡袍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睡袍领口微敞。 却不想撞见这样音档的一幕。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周家大少爷,头一次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眸光晦暗不明,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下。 他迅速移开视线,却还是晚了一步,那幅画面已经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哥…” 周从谦迅速将姜袅袅护在身后,他侧身挡住兄长探究的视线,却遮不住姜袅袅裸露在外的半截小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 周从谨转身走向厨房,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水晶杯接满冰水时,他罕见地一饮而尽。 冷水滑过喉管,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落地窗倒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在家注意影响。”周从谨出来之后提醒他们,态度和往常一样。 周从谦松了口气,正要回应,却感觉后背一暖,姜袅袅不知何时贴了上来,柔软的脸颊蹭着他汗湿的脊背,像只撒娇的猫儿。 这个动作让两个男人同时僵住。 周从谨的身影在厨房门口顿了顿,最终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脚步声比来时重了许多。 二楼的门关上后,周从谦长舒一口气,喉结滚动间咽下未消的情欲。 周从谦望着那扇门,突然想起小时候被大哥抓到偷吃糖果的场景。这么多年过去,那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居然在今晚重现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 姜袅袅用指尖轻轻戳着他紧绷的腹肌。 月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银边,衬得那双杏眼愈发澄澈。 她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不解,微微歪着头,像是在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停下。 那根纤细的食指在块垒分明的肌肉上画着圈,从肚脐缓缓上移,最后停在胸肌下方的伤疤处。 她的指腹很软,带着微凉的触感,像羽毛拂过每一道沟壑。周从谦呼吸一滞,腹肌不自觉地绷得更紧。 “这是...训练时伤的。”他哑声解释, … 周从谦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惹来一声小小的惊呼。 周从谦抱着姜袅袅穿过长廊,急匆匆脚步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落下。 怀中的明明人很轻,却在周从谦臂弯里燃起燎原的火。 门被大力踢开,周从谦轻轻将人放在的床中央。 “袅袅还要舒服吗?”他撑在她上方,阴影完全笼罩住娇小的身躯。 两人呼吸交融。 姜袅袅点点头。 当他的唇终于覆上来时,姜袅袅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第122章 沉默的妹妹20 周从谨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缓缓摘下金丝眼镜,指腹轻轻揉了揉发红的眼眶,眼底沉淀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一旁,秘书静立等待,手中笔记本摊开,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随时准备记录。 “从谦,北部战区虽然还没正式下达通知,但从上头下来的密电来看,离战争不远了。” 周从谨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周从谦剪了头发,短发利落地贴着头皮,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整个人褪去了往日公子哥的散漫,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凌厉与沉稳。 他刚被警卫员从训练场紧急召回,额前的碎发还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在笔挺的军装领口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站得笔直如松,目光沉静如深潭,等待兄长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你做好准备。”周从谨的目光平静,神情淡漠得仿佛只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他说话时甚至没有抬头,钢笔在文件划出的沙沙声,将话语里的千钧重量衬托得不重要。 他的眼神落在一旁地图上某处被红笔圈出的区域,那里将是战争的起点,也是弟弟即将踏上的战场。 “嗯,我明白。”周从谦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迟疑。 周从谨终于抬起头,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眉目如刀刻般深邃。 他起身走向弟弟,走到近前时,突然伸手拂去周从谦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个细微的动作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情感,像是试图用这个动作抚平弟弟即将面对的风暴。 “下周出发。”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今天早点回去......陪陪她吧。”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发出几乎不可闻的轻响。 周从谦离开后,周从谨盯着桌面上那份标满红蓝标记的作战部署图,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笔帽,直到秘书轻声询问是否需要备车,他才如梦初醒般移开视线。 “联系空军基地。”他旋开钢笔笔帽,在文件空白处签下名字,“让从谦这几天跟着他们进行基础训练,随特种飞行队执行任务。” 秘书快速记录的笔尖突然停顿。 作为跟随周从谨多年的机要秘书,他太清楚这位年轻领导看似冷淡的处事风格下隐藏着什么。 特种飞行队虽隶属作战序列,伤亡率确实较前线陆军低许多,但在这个航空工业尚在起步阶段的年代,战机性能与其它国家相比仍存在明显代差。 每一次升空,都是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较量。特别是此次任务,在军方内部评估中已被标注为极高风险。 周从谨同样比谁都清楚,在这个航空发动机还要靠进口的年代,每一次远程飞行都是在赌命。 去年演习时,就有两架运输机因机械故障坠毁在边境线上。 但比起让弟弟在地上拿命拼,这已是他在军规下能争取到的最好安排。至少,驾驶舱里的降落伞比战壕里的刺刀多一分生机。 “要......要特别交代飞行队照顾吗?”秘书壮着胆子多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试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钢笔。 周从谨的眼神瞬间凌厉如刀,吓得秘书差点咬到舌头。 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按正常流程走。”周从谨的声音依旧冷硬如铁,仿佛刚才的锋芒只是幻觉。 “还有让宣传科的同志注意一下。”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这次任务报道,不要出现从谦的名字和照片。” 秘书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点头。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越是不起眼的战士,生存的几率反而越大。 “去安排吧。” 秘书离开后,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缭绕上升,直至露出他英俊而疲惫的面容。 战争即将来临,而他必须为弟弟谋划出一条最稳妥的路,这是他作为兄长,最无奈的时候。 * 周从谦回到别墅时,姜袅袅已经吃过晚饭,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柔和的灯光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看到他回来,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猫般蹦跳着迎上来。 周从谦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微微上扬:“训练提前结束了。”他的声音刻意保持着轻松,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疲惫。 把她哄睡之后,夜深人静时。 周从谦独自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染黄了信纸,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若我牺牲,名下所有资产,包括抚恤金、津贴及房产,全部由姜袅袅继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上生生剜下来的肉,他的笔尖微微发颤,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阴影。 写完后,他将遗嘱仔细锁进保险柜。 门外突然传来窸窣的声响。 周从谦转头,看见姜袅袅光着脚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他送的布偶熊。 她迷迷糊糊的小脸上还带着睡意,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的脚趾在地板上轻轻蜷缩,显然已经睡了一觉又被醒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周从谦突然觉得所有的安排都苍白无力。 那些冰冷的房产冰冷的存款,哪及得上此刻他面前这个活生生的,需要他保护的人,她的体温,她的气息,她在他怀里安心入睡的样子,才是他最放不下的。 “怎么醒了?”他连忙起身。 姜袅袅不说话,只是赤着脚走过来,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膀上。 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味,是睡前喝的热牛奶混合着沐浴露的香气。周从谦顺势把她抱到腿上,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做噩梦了?” 怀里的小脑袋摇了摇,却往他怀里钻得更紧了些。 像是在寻找安全感,感受到她的不安,周从谦开始轻声哄她,就像哄一个孩子,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最后,两人一起回房间睡着了,姜袅袅的头枕在他身上。 第二天白天。 周从谦想联系陈卫国,却想起陈卫国离开时还没有手机。想起陈卫国临走时留下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个模糊的地址,他试着拨了几次长途电话,却始终找不到人,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他唤来管家,嘱咐他照顾姜袅袅的注意事项。 第123章 沉默的妹妹21 周从谦即使万般不舍,还是走了。 “时间到了。”身旁的副官低声提醒。 周从谦点点头,迈步登上车。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刹那,他的目光越过晨雾,落在远处别墅的方向,那里有他的袅袅。 * 周从谨踏入家门时,暮色已经染红了客厅的落地窗。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沙发,往常这个时间,姜袅袅总会蜷在那里翻看漫画书。 “姜小姐呢?”他问正在擦拭花瓶的佣人。 “在后院花房呢,”佣人放下抹布,眼角泛起笑意,“画了一下午了,连点心都没顾上吃。” 周从谨挑了挑眉,穿过长廊向后院走去。 姜袅袅最近开始学画画。 前几天,医生来做定期检查时,说她可以培养一个兴趣爱好。 周从谨问她想做什么,她没有回答,后来管家告诉他,姜袅袅喜欢漫画书。 于是他买了很多漫画相关的东西,还买来了画漫画的画笔颜料画册,甚至托人从香港带回了进口的漫画教材。 起初他以为姜袅袅只是随口应付,没想到她真的认真学了起来。 看来姜袅袅还是满意的。 落地窗外的花园笼罩在金色的夕阳里,玻璃花房像一颗剔透的水晶,折射着温暖的光晕。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水彩颜料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姜袅袅背对着门口坐在画架前,纤细的身影几乎被高大的绿植淹没。 她穿着蓝色的新裙子,衣摆垂到大腿中部,发梢还沾着几点颜料。 周从谨放轻脚步走近。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水彩,湛蓝的天空下,一架银色战机划出优美的弧线。虽然笔触稚嫩,却描绘得格外认真。 地上散落着几张草稿纸,全是不同角度的飞机素描。 最上面那张的角落里,还歪歪扭扭地画着个小人,圆圆的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周从谨认出那是弟弟的简笔画。 “画得很好。”他突然开口。 姜袅袅吓得笔都掉了,颜料在画纸上晕开一片蓝。她转过头,沾着水彩的脸颊像只小花猫,眼睛里还带着未褪的专注光芒。 周从谨弯腰捡起画笔,递给她时瞥见墙角摞着的漫画教材,都是他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进口书,书页边角已经有些卷边,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要继续画吗?”他指了指画纸上的污渍,“我可以当模特。” 姜袅袅眨了眨眼,长睫在夕阳中镀上一层金边。 她点点头,突然拽住他的袖口往画架前拉,周从谨猝不及防被她拽得踉跄半步。 他哑然失笑,顺从地脱下西装外套挂在门边。名贵的腕表被随意搁在花架上,挽起当真挽起衬衫袖口时,他手臂肌肉线条在暮色中格外分明。 “要这样坐着?”他指了指藤编扶手椅,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接下来的半小时,花房里只有画笔在纸上沙沙的声响。 周从谨保持着姿势,目光却忍不住追随着她的身影。 姜袅袅画画时总会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粉嫩的舌尖偶尔探出来润湿唇瓣。 她弯腰调色时,衬衫领口荡开一道诱人的弧度,周从谨连忙避开目光。 “画好了?” 姜袅袅献宝似的举起画板。 水彩晕染的肖像里,他坐在那里,眉宇间的凌厉被柔化成温柔的弧度。虽然技法稚嫩,却意外捕捉到了他从未示人的松弛状态。 “画得…”赞美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他抬头时,正对上姜袅袅的目光。 那双总是澄澈的杏眼此刻氤氲着水汽,眼尾泛着桃花般的粉。她微微歪着头,眼神纯真中带着不自知的媚态。 这个表情,和那夜如出一辙。 血液瞬间向下腹涌去。 周从谨猛地起身,他狼狈地抓起西装外套,昂贵的面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姜袅袅困惑地歪着头,画笔从指间滑落。 周从谨已经大步退到门边。 走廊的阴影里,周从谨扯松领带,深呼吸数次才压下躁动。 他想起弟弟临行前的嘱托,想起那夜餐厅里少女懵懂的情动,太阳穴突突直跳。 * 画画回来的姜袅袅被管家交代上来叫从谨吃饭。 她完全没有考虑过敲门的必要性。 门把手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第124章 沉默的妹妹22 “您今天还不回去吗?” 秘书捧着文件站在办公室门口,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角落里那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行军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这已经是周从谨连续好几天留宿办公室了,烟灰缸里堆满的烟蒂。 “嗯,今天还是......”周从谨揉了揉太阳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 “您家里的电话。”秘书轻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目光在他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听筒扣回底座。 周从谨沉默片刻,突然起身取下衣帽架上的外套。 “备车。”他系扣的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今天回去。” 当黑色轿车驶出行政区大门时,周从谨望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办公楼,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 指尖触到熟悉的硬壳包装,又想起姜袅袅闻到烟味时皱起的小鼻子,那副嫌弃的表情。 最终只是将车窗摇下半寸。夜风裹挟着凉意涌进来,吹散了他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却吹不散胸腔里那股窒闷的感觉。 “开快点。”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压抑着什么。 司机悄悄踩下油门,后视镜里映出周从谨紧绷的下颌线。 *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由远及近,佣人们悄悄抬眼偷瞄。 只有餐桌前那个瓷娃娃般的少女依旧专注地咀嚼着食物。 她小口小口地扒着米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专心进食的松鼠。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而有力。 “袅袅。” 大长腿往前走了几步,声音低淳又性感的叫了一声。 他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她。 少女背对着他坐在餐桌前,脖颈处那块儿的皮肤瓷白,那两个小耳朵也白的很好看,那件浅色的连衣裙柔软地贴在她身上,衬得她越发娇小,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慢慢转过头。 陈卫国逆光而立。 单薄的白衬衫紧贴在身上,并没有什么名贵的装饰,却勾勒出精瘦的腰线。领口随意敞开着,露出被太阳晒成小麦色的锁骨。 曾经夸张的肌肉线条如今变得修长流畅,却更添几分成熟男人特有的力量感。 他的双腿颀长而平直,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棵挺拔的青松,浑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神情冷峻,身上多添了几分从容不迫的气质和强大的压迫感。 姜袅袅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的嘴唇微微张开。 下一秒,陈卫国张开双臂。 少女像颗小炮弹般撞进他怀里。 陈卫国被撞得后退半步,却稳稳接住了她。他低头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气息,掌心抚过她明显长了的黑发,指腹能感受到发丝的柔软和顺滑。 “瘦了。”他捏了捏她的后颈,声音闷在女孩柔软的发顶,带着几分沙哑,像是许久不曾开口的嗓子。 姜袅袅仰起脸,突然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的胡茬。 陈卫国任由她动作,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思念。 那些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他总会想起妹妹向他跑来的样子。 … 当周从谨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的脚步在门口处顿住,修长的手指仍搭在门把上,镜片后的眸光骤然暗沉。 …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的嫉妒在胸腔里翻涌。 周从谨的瞳孔微缩,呼吸不自觉地加重。如果他再逃避,等周从谦回来,恐怕就真的没有他的位置了。 姜袅袅似有所觉,从陈卫国怀里微微探出头,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时,周从谨已经敛去所有情绪,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回来了?”他平静地问道,仿佛没看见两人亲密的姿态,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 陈卫国手臂收紧,将姜袅袅往怀里带了带,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暗流涌动,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硝烟弥漫。 第125章 沉默的妹妹23 周从谨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更深。 他缓步走近,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袅袅,饿不饿?”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却让她更加不安。 连纠结的模样都娇憨得让人心尖发颤,周从谨看着她这副模样,终是轻叹一声,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那你们先休息。” * “领导,这是陈卫国的资料。” 秘书将一份文件袋轻轻放在红木办公桌上。周从谨抬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如水,修长的手指挑开封口。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草草略过中间几页,那些潦草记录的工地搬砖扛包的经历微微一顿,又迅速翻过。那些不堪的过去早已不重要。 最后几页格外醒目。 南方最大的木材加工厂法人代表。 三处林场产权证明。 与当地政府签署的开发协议。 照片里的男人站在奠基仪式上,与身旁官员握手时露出的笑容沉稳锐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年。 那双眼睛里的野心,即使在照片上也清晰可见。 “自产自销...”周从谨轻叩纸面,忽然冷笑。那个曾经的穷小子,如今竟把产业链做到了闭环。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资料上还有这些他回来的真实目的,南方林区限伐政策出台后,这个男人带着资本杀回来了,像头嗅到血腥味的狼。 周从谨的眼神骤然转冷。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荒谬,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眸光锐利如刀。他开始在脑海谋划。 * “我们谈谈。” 陈卫国这几天正盘算着带姜袅袅搬去新购置的江景房,没想到周从谨先发制人。 书房里,周从谨坐在主位,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不可测。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正是陈卫国的资料。 “坐。”他抬了抬下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陈卫国径直走到对面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随意却不失压迫感。 他的目光在书桌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份资料上,眼神骤然转冷。 “我知道你回来之前,去过东边。”周从谨将一份文件推过桌面,“小桦山的木材储量,足够支撑你近几年的生产需求。” 陈卫国扫了眼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呢?” “但你偏偏要买下那座荒山。”周从谨突然倾身,“呵...那里的金矿脉,不止你能看出来。” 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开采不难,难的是特种矿产开采批文。” 陈卫国后槽牙咬得发酸,口腔里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盯着周从谨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你想要什么。” 周从谨突然站起身,极具压迫感。 他俯身撑在桌面上。 “双赢而已。”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我要的不多... “只要你给个机会。” 陈卫国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危险的脆响。空气凝固了整整一分钟。 最终陈卫国慢慢松开拳头,掌心的伤口渗出血珠。 厚重的门在身后重重的闭合。 周从谨缓缓直起身子,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 第126章 沉默的妹妹24 “袅袅,你喜不喜欢我陪你画画啊?” 周从谨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画室里缓缓回荡。他修长的手指包裹着姜袅袅执笔的右手,带着她一笔一划地在画布上勾勒。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上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姜袅袅坐在他怀里,整个人被他高大的身躯包裹着。 她纤细的腰肢被周从谨的手臂虚环着,像是一只乖巧的猫儿蜷缩在温暖的巢穴里。她轻轻点头,耳尖泛起可爱的粉红,水彩笔在纸上晕染开一片温柔的蓝。 陈卫国站在画室门口,牙关咬得发酸。 他看见周从谨的薄唇几乎贴上姜袅袅的耳垂,他状似无意地用拇指摩挲她纤细的手腕,那些细微的动作落在陈卫国眼里。 这些天周从谨反常地早早归家,每天都用各种理由把姜袅袅圈在身边,说是教她画画,实则不过是为了独占她的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姜袅袅的小脸上,胸口一阵发闷。上次他一时失控,吓得姜袅袅到现在都不开口,他不敢在发脾气,现在他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这里,看着周从谨一步步攻城略地。 画架前。 周从谨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小姑娘整个人都羞成了粉红色,此刻正慌乱地往周从谨怀里钻。 她的长发垂落下来,扫过周从谨的手背,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 她正仰着小花猫似的小脸听周从谨说话,粉嫩的唇瓣微微张着,像待人采撷的花朵。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天真与信赖。 明明姜袅袅早就能独立完成这些事,可自从陈卫国回来后,就用温柔又强势的态度哄着她:“袅袅,分开这么久,现在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他总能用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轻抚她的发顶,直到她红着脸点头答应他所有的要求。。。 现在的小姑娘已经完全习惯了他的照顾,像是一株攀附在大树上的藤蔓,已经离不开他的滋养。 “周先生还是早点休息。”冷冷丢下这句话,怀里的姜袅袅不安地动了动,被他安抚地拍了拍后背。。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 周从谨依旧优雅地坐在画凳上,慢条斯理地摘下沾了水彩的手套。 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晦暗不明,嘴角却噙着意味深长的笑。他注视着抱着人离去的背影,修长的手指在画凳扶手上轻轻叩击,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壁灯在姜袅袅瓷白的肌肤上投下暖橘色的光晕,她将小脸更深地埋进肩窝,细软的发丝扫过男人凸起的喉结。 手臂肌肉不自觉地收紧,将她娇小的身子往怀里带了带。 浴室门被推开,暖调风格的空间里,台面上整齐排列着周从谦给姜袅袅买的护肤品。 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小人儿放在浴缸边缘的台面上,冰凉的触感让姜袅袅瑟缩了一下,圆润的脚趾微微蜷起,在深灰色的大理石上显得格外莹白可爱。 第127章 沉默的妹妹25 姜袅袅独自站在浴室里,淋浴喷头的水洒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的脚趾微微蜷缩着,粉嫩的指甲盖在朦胧的水汽中若隐若现,显得格外小巧可爱。 姜袅袅的眼睛眨动着,看上去有些懵懂,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宛如清晨的露珠般晶莹剔透。然而,在这看似纯真的外表下,她藏在泡沫中的手指却悄悄地攥紧了,仿佛在努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突然间,只听得“哗啦”一声,姜袅袅像是不经意间踢了一下腿,水珠顿时像被惊扰的精灵一般,四处飞溅,泼洒得满地都是。 这一下,姜袅袅立刻像被定住了一样,身体僵在原地,粉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似乎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懊恼。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浸湿了她的发丝,而那几颗挂在长睫上的水珠,更是让她看起来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鹿,无辜而惹人怜爱。 然而,只有那微微发红的耳尖,悄悄地泄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那一抹红晕,如同熟透的樱桃一般,娇艳欲滴,仿佛在诉说着她的羞涩与不安。 “袅袅?”陈卫国站在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姜袅袅正在浴室里,享受着温暖的水流冲洗着身体。她慢慢地搓着自己的皮肤,感受着泡沫在指尖破裂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姜袅袅似乎完全沉浸在洗澡的愉悦中,完全忘记了门外还有人在等待。 陈卫国开始有些担心了,他不知道姜袅袅在里面是否遇到了什么问题。他再次敲了敲门,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些:“袅袅,你还好吗?洗得太久了哦。” 然而,姜袅袅并没有回应他,她故意不理会陈卫国的呼喊,继续享受着自己的沐浴时光。 陈卫国站在门外,心里越发焦急。他开始在门口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袅袅,快点出来吧,我买了你爱吃的东西。” 姜袅袅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地继续清洗着。不仅如此,她似乎心情还很不错,竟然愉快地哼起了歌来。 而此时,站在门外的陈卫国恰好听到了这一切。他不禁微微一笑,心中暗自感叹道:“这姜袅袅还真是像个孩子一样啊。” 不过,陈卫国并没有再去劝说姜袅袅,因为他知道,以她的性格,恐怕是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所以,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开了门口。 当姜袅袅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她那湿漉漉的头发还在不停地滴着水珠,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倾盆大雨。然而,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就这样任由头发自然地垂落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浸湿了她的衣领。 陈卫国一看到姜袅袅这副模样,立刻皱起了眉头,嘴里又开始不停地絮叨起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头发不擦干就出来了,小心感冒!”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姜袅袅身边,语气虽然有些责备,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关切。 陈卫国的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不由自主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毛巾,然后轻轻地擦拭着姜袅袅的头发。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她,同时还细心地将每一根发丝都擦干,不让它们再有一丝湿润。 姜袅袅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陈卫国的照顾,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温暖,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而陈卫国呢,他心甘情愿地为姜袅袅做着这些事情,仿佛这是他生命中最自然不过的事情。他看着姜袅袅那幸福的笑容,心中也充满了喜悦,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128章 沉默的妹妹26 。 ... 闹得太凶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姜袅袅就板着脸不理他。 “袅袅...”他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慵懒,轻轻刮蹭她露在外面的发梢,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哼唧,低笑一声,俯身去寻她藏在枕头里的小脸:“错了,嗯?”手刚碰到脸颊就被啪地拍开,姜袅袅裹着被子又往床边蹭了半寸,眼看着就要掉下去,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回。 两人闹了半天。 看了眼时间,不得不暂时放弃哄人。他单手系着衬衫纽扣,另一只手还固执地捏着被角:“晚上给你带城西的点心?” 姜袅袅爱吃甜食,之前在村里就吃点糖也没什么。来了这里,周家的佣人都喜欢姜袅袅这个好看的小孩,天天给她投喂。 导致她有点牙痛,但是还没坏,医生说要少吃甜食。 这些天盯着她,周从谨也吩咐不允许再投喂姜袅袅。 她好几天没吃了。 被子里传来窸窣声响,一只莹白的小脚悄悄探出来,脚趾蜷了蜷又缩回去,像是在试探什么。 眸色一暗,突然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精准捕获那个还在赌气的小人儿。 “唔...!” 姜袅袅瞪圆了眼睛,被他含着唇瓣细细厮磨。晨起的胡茬蹭过她柔嫩的脸颊,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冽气息。 他的吻从唇瓣蔓延到脸颊,最后停在红肿的眼皮上,轻轻一吻,像是为她的哭泣道歉。 等她被亲得眼尾泛红开始推拒时,才恋恋不舍地退开,拇指擦过她水润的唇角。 他最后揉了揉那颗炸毛的小脑袋,匆匆离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姜袅袅抓起枕头砸向门板,却在看到床头柜上新拆的消肿药膏时,抿着嘴把脸埋进了还带着他体温的枕头里。 被折腾一晚的姜袅袅又睡了过去。 她一条瓷白的腿从被里探出,腿根处被挤出一团细腻的软肉,还有内侧的绯色痕迹,在雪肤上格外刺目。 那些痕迹像是某种隐秘的印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周从谨推门的手顿在半空,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暗了暗。 他无声地合上门,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耐心地等待着时机。 “袅袅。”他坐在床沿,修长的手指将滑落的被角往上提了提,却“不小心”蹭过她腿根处最深的那个吻痕。 指尖下的肌肤温热柔软。 姜袅袅在睡梦中蹙眉,周从谨顺势俯身:“陈卫国昨晚又欺负你了?”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低语,手指却暧昧地划过她的腰线,在那处停留了片刻。 周从谨要趁陈卫国不在,赶紧讨好姜袅袅,不能她离开自己。 他首先的策略是说服姜袅袅,身为政客,他最会使用他的嘴巴。 用那种议会演讲般的语调循循善诱:“他总这样不顾你的感受...”手指状似无意地划过她腕上的红痕,在那处轻轻一按,“你看看,都留下痕迹了。” 他坐在床沿,一直叨叨。 姜袅袅在混沌的睡意中蹙眉,她朦胧间只看见那张形状优美的薄唇不断张合,吐出的音节像恼人的声音。 泛粉的眼皮微微皱着,似是有点恼火。 “唔...” 她突然跨坐上男人熨烫平整的西裤,感受到身下骤然绷紧的肌肉。 周从谨的演讲戛然而止,金丝眼镜后的眸光骤然暗沉。 第129章 沉默的妹妹27 边境的局势骤然紧张起来。 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前线冲突升级的消息,陈卫国看着报纸,眉头紧锁。 那些冰冷的文字背后,是无数士兵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身影。 他心里默默做了决定,让姜袅袅等他回来。 毕竟,他欠周从谦的。 不能就这样带着姜袅袅不告而别。 他希望周从谦能平安回来。 与此同时,周从谨也在时刻关注着边境的动向。 这天清晨,他刚走进办公室,秘书便神色慌张地迎上来:“领导,有您的加急电报。” 周从谨接过电报,眉头微蹙。 他不管军事,按理说,前线的消息绝不会直接送到他手里。 更何况,这封电报还带着明显的加密标记。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除非...... 他猛地扯松领带,声音低沉而急促:“快译。” 译电员手忙脚乱地开始破译,办公室里只剩下电报机咔嗒作响的声音。短短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当译文终于呈现在眼前时,周从谨的指尖微微发颤。 “任务在即,拜托兄长照顾袅袅,切莫伤心过度。” 简短的几行字,却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即使电报中没有明说任务内容,周从谨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他对军队的做派太熟悉了,能让特种部队破例通知家属的任务,必然是九死一生。否则,绝不可能给他这个破例的机会。 周从谨的手指轻轻抚过电报纸上的字迹,他明白,这是周从谦的选择。 作为兄长,他支持他。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周从谨深吸一口气,将电报折好收进抽屉。 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 周从谨将电报纸轻轻推向茶几对面,他打量着这个曾经被他轻视的农村青年,陈卫国粗粝的指腹正摩挲着电报边缘,衣着简单却掩不住周身凌厉的气场。 他原本就没把这个从农村来的男人放在眼里。 可结果呢? 短短几周,这个男人居然真的拿下了小桦山的开采文件。 那可是许多矿老板眼馋许久的地方。 小桦山蕴藏着丰富的矿产资源,多年来一直是各大矿业集团争夺的焦点。那些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们,使尽浑身解数,却纷纷被当地的开采文件上的条条框框难住。 有人试图用金钱开路,有人企图走关系钻空子,甚至连一些背景深厚的家族都折戟而归。 可最后—— 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拿下了。 “小桦山的开采权,你居然真的拿到了。”周从谨突然开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几乎能想象出来那些矿业大亨们在酒会上嘲笑这个“乡巴佬”的场景,此刻怕是要咬碎牙往肚里咽。“省里压了这么久都没批的案子......” 他也能想象那些人是如何在背后讥讽陈卫国不知天高地厚,又是如何被现实狠狠打脸。 周从谨盯着陈卫国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刺眼。那张脸上没有得意,没有张扬,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我会代替从谦照顾袅袅的。”周从谨忽然开口说,声音低沉而坚定。 陈卫国这才回过神来。 他沉默地看着对方,眼神复杂。 陈卫国没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不能确定,给周从谨这个机会,是不是在报答周从谦。 陈卫国突然站起身,阴影笼罩了半个茶几。 “你确定,”陈卫国的声音很冷,“这是周从谦想要的?” “这件事,我需要再考虑。”陈卫国最终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声音低沉而克制。 周从谨端坐在对面,他轻轻颔首:“我能理解。” 周从谨望着对面这个倔强的人,眼神晦暗不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陈卫国话语中压抑的不甘。 的确,他们都想独享… 陈卫国抬起头,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一个是运筹帷幄的商界新贵,一个是身经百战的政客。 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迸溅。 周从谨心里很清楚,如果陈卫国坚持己见,他只能用点别的手段。但他是姜袅袅的哥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闹的太僵。 * 周从谨如愿以偿地获得了可以名正言顺照顾姜袅袅的资格,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发现自己对她的渴望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狂生长。 这日午后,阳光慵懒地洒落在客厅的沙发上,姜袅袅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着书页,专注的神情让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她穿着一件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周从谨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看着她唇瓣随着阅读微微开合… 他现在只要见到姜袅袅就会产生谷欠望… “我可以亲你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那双眼睛蓦地睁大了。 姜袅袅猛地仰起面庞,杏眼圆睁,长长的睫毛因惊讶而高高翘起,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眼神纯净得不可思议,透着未经世事的懵懂与天真。 “袅袅。”周从谨缓步走近,声音愈发低沉。 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我想亲你,可以吗?” 他的声音醇厚,让人沉醉其中。 距离更近了。 周从谨能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睁得更大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受惊的小鹿。 在二人唇瓣仅隔一指不到的距离时,他反常地停了下来。 一双克制却又炙热的眼睛倒映着姜袅袅艳丽的脸庞,那目光像是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她吞噬。 终于,他贴了上来。 那一瞬间的温热触感让周从谨浑身一颤,鼻息交缠间,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 姜袅袅的眼睛没有闭上,睫毛高高翘起,仅仅是唇瓣相磨,她的睫毛根部便洇开一小片湿润。 第130章 沉默的妹妹28 这场漫长的战争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当停战协议签署的消息传遍全国时,举国欢腾。 大街小巷挂满了红色的绸带,爆竹声此起彼伏,人们涌上街头,欢呼,这场战争终于结束了。 两国开始艰难的谈判,士兵们终于可以踏上归途。 然而,在这个通信极度不发达的年代,没有人能确切知道自己的亲人是否平安归来。 周从谨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街上欢庆的人群。爆竹的红色纸屑随风飘舞,落在他的肩头。 他的指节抵在玻璃上,微微发白。 这一切,都与周从谨无关。 自从上个月收到那封简短的电报后,他就再没有弟弟的任何消息。他收到的战报也只有寥寥数语:“空军第三师在最后的总攻中遭遇敌军重点打击,伤亡惨重,具体名单待确认。” 那是周从谦所在的部队。 周从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那些年轻的生命,有多少能活着回来?又有多少会永远留在异国的土地上?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找到弟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照顾好姜袅袅,这是他对弟弟最后的承诺。 * 管家失言的那一幕,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姜袅袅原本就脆弱的心。 她不能理解战争,不能理解死亡,她只知道,那个总是温柔唤她“袅袅”的周从谦,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开始又哭又闹,周从谨和陈卫国轮番哄她,可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此刻却像决堤的洪水,愈演愈烈。 陈卫国一直陪着她,可即便是身经百战的他,面对这样纯粹的悲伤,也束手无策。 他只能一遍遍承诺:“袅袅乖,周从谦一定会回来的。” 可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个承诺有多么苍白无力。 陈卫国不在的时候,周从谨就接过了安抚姜袅袅的任务。 他绞尽脑汁想转移她的注意力,画画做手工,可姜袅袅只是呆呆地坐着,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姜袅袅的侧脸格外精致,睫毛湿润,唇瓣微张,带着几分病态的柔美。周从谨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 周从谨用这种方式让姜袅袅暂时忘记周从谦。 而周从谦在部队里的真实身份无人知晓,周从谨无法直接下令寻找,只能派人暗中搜寻,无法保证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这天,姜袅袅偷偷溜了出去。 她瞒着所有人,独自一人踏上了寻找周从谦的路。 陈卫国和周从谨得知消息后,瞬间慌了神。 周从谨立即调派人手四处搜寻,自己也亲自去找,生怕她出事。 陈卫国同样心急如焚,将别墅周边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不见姜袅袅的踪影。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他回到了别墅,远远地看到。 姜袅袅正蹲在大门边,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袅袅!”陈卫国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双手颤抖着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谢天谢地,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是眼眶泛红,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蔫蔫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卫国心疼不已,连忙把她抱进别墅,亲自守着她洗澡。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些,才让人去通知还在四处搜寻的周从谨。 夜深,卧室。 “袅袅……”陈卫国嗓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怒意,“你知道错了吗?” 陈卫国之前觉得是自己吓到姜袅袅,所以她一直不开口,他也没有强求。 可今天,他真的气急了。 第131章 沉默的妹妹29 空军基地的跑道上,尘土被引擎的轰鸣声掀起,在晨光中形成一片金色的雾霭。 周从谨站在廊下。 他的目光穿过,落在远处那架刚刚降落的战机上。 指挥官正为他介绍着这次战役的细节:“......最后的总攻异常惨烈,我们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但成功摧毁了敌军的......” 周从谨的听着眼神却始终望向跑道尽头。远处突然传来轰鸣,由远及近,他眯起眼睛,看见晨雾中一个穿着空军作战服的挺拔身影正从战机上走下。 那人摘下墨镜的瞬间,周从谨浑身一震。 “哥。”这声呼唤轻得几乎被引擎声淹没,却又重得像一声惊雷,在周从谨胸腔里炸开。 兄弟二人在空地中央相遇。 周从谨几步上前,抬手碰了碰弟弟的脸。他的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回来就好。” 周从谦的作战服下隐约露出绷带的边缘,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昔,像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微微一笑。 一旁的基地负责人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赞赏:“您这个弟弟可是了不起啊!第一次上前线就立了大功,直接连升三级。我们空军上下都......” “回去吧。”周从谨打断他的话,声音低沉而坚定,“她很想你。” 周从谦的笑容突然凝固了一瞬。 他转头望向远处,仿佛能透过天空看到那座熟悉的别墅,看到那个日日夜夜等他归来的女孩。 “我这就去。”回过神来的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周从谨看着弟弟大步走向吉普车的背影,那挺直的腰杆和稳健的步伐让他稍稍安心。 * 自从周从谦回来后,姜袅袅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甚至,她开始主动说话了。 最让周从谨无法忽视的是,她开始时刻缠着周从谦。 以往周从谨和陈卫国想让她陪着出门,她总是摇头拒绝,要么躲在房间里画画,要么抱着小黄一言不发。 可现在,她不仅主动黏着周从谦,甚至在他授衔典礼这天,被他哄着一起去了。 要知道,平常别说授衔典礼,就连普通的晚宴,姜袅袅都兴致缺缺。 可今天,她居然换上了一身天蓝色的连衣裙,乖乖地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佣人给她梳头发。 周从谨站在门口,军装熨烫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脚步声轻快地传来,像一只终于找回春天的小云雀。 姜袅袅蹦蹦跳跳地从楼梯上跑下来,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她踮起脚尖,周从谦顺势弯腰,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那种全然的信赖与依恋让周从谨呼吸一滞。 嫉妒像野草一样在他心底疯狂生长。 周从谦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授衔大厅。 水晶灯晃得人眼花缭乱。 周从谨坐在领导席上,目光向后越过一排排军官,落在军官专区那两个紧紧挨着的身影上。 姜袅袅后腰的蝴蝶结随着她前倾的动作轻轻颤动。 “周从谦少将——” 掌声雷动。 周从谦站起身,军装笔挺,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在台上面向众人,目光却越过台下的人群,与姜袅袅对视。 少女羞红的耳垂和男人骤然幽深的眼神让周从谨喉头发紧。 他仰头饮尽杯中的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授衔仪式继续进行,可周从谨的思绪却飘远了。 几天前,他还是那个能够拥有姜袅袅的人。而现在,他的弟弟回来了,姜袅袅也重新开口说话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他却不能在照顾姜袅袅了,他不甘心。 授衔仪式结束后,周从谦要返回基地。 走之前,他轻轻揉了揉姜袅袅的发顶:“袅袅,乖乖回家等我。” 姜袅袅眨着眼睛,点了点头。 周从谨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 周从谨带着姜袅袅回到别墅。 陈卫国也不在家。 餐桌上,周从谨看着姜袅袅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饭,觉得胸口发闷。 等她吃完,他接过她手中的空碗。 “吃饱了?”下一秒,天旋地转间姜袅袅已被锁进一个滚烫的怀抱。周从谨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委屈:“袅袅,从谦回来了,你就不要我了吗?” 姜袅袅愣住了,小手无措地抵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 周从谨闭了闭眼,怀中的少女僵住了。 她抵在他胸口的手那么小,却能轻易搅碎他所有理智。他想告诉她这几天他是怎样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里想着她,怎样在看到她和周从谦相处的每一刻都嫉妒得发疯。 还有当她扑进周从谦怀里时,他有多想把她抢过来,告诉她:“你是我的。” 姜袅袅突然抬头,湿润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周从谨在这目光中溃不成军,他终于知道了陈卫国的感受。 第132章 沉默的妹妹30 …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惨白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姜袅袅猛地抬头,对上一双阴鸷的眼睛。 “啊!”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往周从谨怀里缩。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乖,再坚持一下。” 抬眸时金丝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从谦回来了?” “周!从!谨!”周从谦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听到周从谦叫他,停下抚摸动作,被点名的人慢条斯理地支起身子,抬起眼,带着好脾气的无奈:“没大没小。” 偏要端出长兄如父的架子。 这副衣冠禽兽的模样让周从谦的血压瞬间飙升,若不是姜袅袅还蜷缩在沙发上发抖,他早该一拳打碎这副虚伪的样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气了个半死:“你就是这么照顾袅袅的?!”周从谦怒吼。 可偏偏姜袅袅在这儿,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咬着牙明知故问:“哥,你和袅袅这是做什么呢。” 姜袅袅这时才如梦初醒,她瓷白的脸上泪痕交错,鼻尖和眼尾都泛着娇艳的红,被蹂躏过的唇瓣微微肿着,可怜兮兮的吸了吸鼻子,音色还有些发抖:“袅袅…在给从谨哥哥治病。” 抽抽搭搭地解释,天真又放荡。 周从谦:“……” 他瞬间沉默,因为突然想起来之前姜袅袅的怪异行为。 周从谨瞧着周从谦古怪的表情,觉得心情顺畅很多,轻笑一声,握着姜袅袅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温柔:“乖孩子治疗的很好,我觉得好多了。” 姜袅袅表面努力板着一丝媚态的小嫩脸,尽管潮红未退,还是认真嘱咐:“难受了…就来找我。虽然有些停顿,但起码是说出一整句话了。 周从谦:“……” 原来周从谨所谓的照顾,是把他的袅袅浇灌成这副模样。 他沉默了一瞬,一边默默地打电话给陈卫国,去质问他… * 客厅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三个人各自占据沙发的三分之一,泾渭分明地坐着,仿佛中间隔着看不见的楚河汉界。 水晶吊灯的光芒在他们之间投下交错的阴影,将本就冰冷的氛围渲染得更加疏离。 香烟的烟雾给房间里蒙了层薄薄的白纱,升起又缓缓消散。烟灰缸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烟头,可见屋里的人究竟抽了多少。 空气里弥漫着焦油和尼古丁的苦涩味道。 周从谦坐在沙发最外侧,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 火苗舔过烟蒂的瞬间,照亮了他疲惫的脸庞,下颚线绷得紧紧的,嘴角紧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深吸一口,尼古丁的灼热在肺里扩散,却始终压不下胸腔里那股尖锐的疼痛。 他从战场上拼杀回来,现在却要分享自己爱人… 陈卫国打破僵局。 “不用再说什么了,我们都哄骗了袅袅。” 周从谨的手指微微一顿,打火机“咔嗒”一声弹开,又合上。 “等她治好了病,”陈卫国继续说,目光在两兄弟之间来回游移,“让她自己选。” 第133章 沉默的妹妹31 客厅明亮,空气里却弥漫着尴尬。 姜袅袅赤着脚蹲在二楼转角,透过栏杆的缝隙往下望,凉意顺着脚心爬上来。 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他身旁站着一位穿着香奈儿高定套装的年轻女子,他身旁的年轻女子坐姿优雅,套裙包裹着玲珑曲线,精致的脸蛋上挂着完美的微笑,眼中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周先生,令弟年纪也不小了,我们家小雅在总政工作,两人很般配。” 姜袅袅认出这张脸,在原本的世界线里的女主,就是这个叫林雅的女人,在周从谦功成名就后凭借着自己的父亲从前支持过周父的情谊,成功成为他的联姻对象,后来又认识了在妹妹死后在南方功成名就的陈卫国。 “周某多谢林总的厚爱。”周从谨语气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冰,“不过我弟弟的事,他自己做主。” 林部长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林雅轻轻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周先生,您可能误会了,听说令弟在边境立了特等功?如果有一门合适的婚姻会更加顺利...” “林小姐。”周从谨突然抬手打断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礼貌却疏离的微笑:“林小姐,我弟弟的军功章是用命换的,不是靠联姻换的。”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周先生,这是我们林家的合作诚意! 周从谨依然保持着那个优雅的姿势,指尖轻轻敲击着雪茄盒:林先生,周家不是商场上的交易对象。”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雅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她突然提高声音:“周先生,您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父亲......” “送客。”周从谨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刃,精准地斩断了她的话。 中年男人脸色铁青,指着周从谨的鼻子:“你!” “叔。”周从谨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管家立刻出现在客厅里,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林先生,这边请。” * 因为这件事姜袅袅生气了。 晚上,男人们都赶回来陪姜袅袅吃饭,连周从谦都回来了,他也早就想通了,为了姜袅袅他能忍。 长桌上精心准备的菜肴早已凉透,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还是不肯吃。”周从谨摘掉金丝眼镜,指腹重重碾过眉心。 三人同时起身时。 姜袅袅的房门紧闭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周从谦抬手敲门,指节叩在实木门板上的声音格外沉闷:“袅袅,是我。”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枕头砸在门上的闷响。 周从谨与陈卫国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自从病情好转后,这小姑娘的脾气越发娇纵了。 “我们要进来了哦。”周从谦推开门,看见姜袅袅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中央,柔软的长发像一捧被打湿的黑缎,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陈卫国站在门口没动,周从谨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扶手上的纹路。 “袅袅怎么了?”周从谦坐到她身边,手臂刚环住那截细腰,就被狠狠咬了一口。他闷哼一声,却没松手,反而将人抱得更紧。 姜袅袅鼓起腮帮子,像只炸毛的小猫。 她楚楚可怜的开口:“你们......你们不要袅袅了吗?” 空气瞬间凝固… “怎么会呢?袅袅。”周从谦的嗓音发紧,他试图往后撤,却被姜袅袅突然前倾的动作困在原地。 * 战争依旧存在,周从谦之后又参加了几次战役,晋升飞速。 那是一次解救人质的行动。 子弹擦过他的眼角时,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直到任务结束,鲜血模糊了视线,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虽然经过手术保住了视力,但对于一个飞行员来说,任何程度的视力损伤都是致命的。 姜袅袅也很伤心。 就这样,那个在天空翱翔的雄鹰,终于降落在了地面上。 他主动申请调到了后方指挥部。 与此同时,陈卫国的公司借着国家政策的东风,在海外市场一路高歌猛进。 他也把总公司搬到首都。 周从谨的军衔又晋升了两级。站在更高的位置,他反而越发清醒,权力就像一把双刃剑,越高越危险。 他开始减少不必要的应酬,把更多时间花在陪伴姜袅袅身上。 岁月流转,三个男人守护着同一个女孩。 他们用各自的方式,一点一滴地教会姜袅袅什么是爱… 第134章 眼盲的人妻1 红烛高照,喜乐喧天。 碧水山庄张灯结彩,朱红灯笼从山门一路蜿蜒至正厅,将整座山庄映照得如同白昼。 今日是少庄主南宫漓大婚之日,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场,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南宫漓身着一袭大红喜袍,金线绣制的祥云纹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生辉,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如松。 腰间悬着的家传宝剑“龙渊”古朴厚重,剑鞘上暗纹浮动,隐隐透着凛冽寒气。 他立于厅前迎客,宽肩窄腰的轮廓在喜服下若隐若现,举手投足间尽是矜贵气度。 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始终挂着温润如玉的笑意,剑眉斜飞入鬓,待客时的谈吐温雅有礼,但也泄露了几分心不在焉的无奈。 “南宫贤侄,恭喜恭喜!”千机门掌门拱手上前,身后跟着几名弟子抬着贺礼,“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南宫漓收回思绪,抱拳回礼:“赵掌门远道而来,实在令寒舍蓬荜生辉。” “碧水山庄乃武林泰斗,南宫少庄主又年纪轻轻便位列江湖年轻一辈之首,今日大喜之日自然要重视!”赵掌门捋着胡须笑道,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南宫漓正要答话,忽听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回头望去,只见父亲南宫傲正陪着几位身着官服的人步入大厅。 那几人步履沉稳,气息内敛,显然都是内家高手。 南宫漓眉头微蹙,心里明白,“朝廷派来的,说是贺喜,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近些年朝廷对江湖势力多有忌惮,尤其是碧水山庄...” 他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赵掌门请入席吧,吉时将至。” 宾客陆续入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南宫漓与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在众人祝福下行完大礼。 新娘被送入洞房,而他却迟迟未归… 刚进入这个世界的姜袅袅,眼前一片漆黑。 【这个世界男主是南宫漓,江湖百年,正邪对立。 碧水山庄作为武林正道之首,少庄主南宫漓更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其为人光风霁月,在武林中声望极高。 而他的宿敌,煞血教教主燕行之,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传闻燕行之生得一副颠倒众生的皮相,眉目如画却阴鸷狠毒,尤其爱穿一身暗红锦袍,他武功诡谲难测,行事更是乖张暴戾,最喜看名门正派痛不欲生的模样。 在南宫漓大婚当晚,毒杀他的妻子。 南宫漓联合各大门派围攻煞血教。 在某次追杀燕行之时,他救下被邪教追杀的女主苏歆,她医术高超,更有一身不俗武艺,两人相爱。 随着煞血教覆灭,南宫漓被推举为武林盟主。 】 姜袅袅则是男主在新婚之夜就被反派燕行之所杀的炮灰妻子。 【记忆传输中...】 潮水般的画面涌入脑海… 姜袅袅,十八岁,父亲是江湖游医,十年前曾救过碧水山庄庄主南宫傲一命。为报恩,南宫傲为自己的儿子南宫漓定下婚约。 但因姜袅袅天生眼盲,两人婚前从未谋面,没有感情基础,所以南宫漓对这桩婚事颇为抵触。 “123,现在剧情到哪里了?” 【宿主,男主还在外面敬酒,反派燕行之马上就要进来了。】 * 燕行之一身墨色锦袍,腰间束着暗银纹的革带,衬得肩宽腿长,身形如刀裁般利落,如夜雾般无声无息地踏入婚房。 他并未遮掩面容,甚至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杀意。 一张俊美到近乎凌厉的脸完全暴露在烛光下,眉如剑锋,眸若寒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如雕刻般分明。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唯有森冷的杀意。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而森冷。 姜袅袅端坐在床沿,大红嫁衣如火,金线绣制的凤凰在她裙摆间展翅欲飞。盖头垂落,遮住了她的脸,却遮不住那纤细婀娜的身段。 她听见脚步声,指尖轻轻攥紧了衣袖,声音却柔得能滴出水来:“是夫君吗?” 她的嗓音娇软,带着新嫁娘的羞怯,尾音轻轻上扬,像是一片羽毛拂过耳畔。 燕行之盯着她,眼底浮起一丝讥诮。 是来杀你的,蠢女人。 他缓步走近,黑色长靴踏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骨节分明的手执起桌上的合卺酒,嗓音刻意压低,竟透出几分温柔:“嗯,娘子,我们喝交杯酒吧。” 姜袅袅似有些犹豫,轻声道:“可是……还没掀盖头……” 燕行之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无妨。” 他说着,将早已备好的毒酒递了过去。 姜袅袅缓缓伸出手。 那是一双极美的手。 纤细雪白,指尖泛着淡淡的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腕骨精致,肌肤细腻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燕行之盯着那双手,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原本以为,南宫漓娶的不过是个无用的盲女,可这双手…… 却让他莫名想看看,这红盖头之下,到底是怎样一张脸。 姜袅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掀起盖头的一角,方便饮下交杯酒。 那一瞬间,燕行之呼吸一滞。 盖头下,露出一截雪白的颈,线条柔美如天鹅。再往上,是殷红的唇,唇珠饱满,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烛光映照下,她的肌肤莹润如玉,红与白的极致对比,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燕行之瞳孔微缩,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忽然不想让她死了。 这个念头来得猝不及防,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啪!” 他猛地抬手,狠狠打掉了姜袅袅手中的酒杯。 毒酒泼洒,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暗色。 姜袅袅似被吓到,盖头滑落几分,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眼。那双眼极美,却无焦距,像是琉璃珠,脆弱又勾人。 她茫然地望着,声音轻颤:“……夫君?” 燕行之盯着她,喉结滚动,眸色深得骇人。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计划,或许该改一改了。 第135章 眼盲的人妻2 皓月如霜,喜气洋洋的光晕洒满每一个角落。 南宫漓立于厅中,他修长如玉的手指执起琉璃酒杯,向满座宾客含笑致意,那笑意却未曾触及眼底。 “恭贺少庄主新婚之喜!” “祝少庄主与夫人百年好合!” 此起彼伏的道贺声中,南宫漓机械地举杯回礼。 这场婚事原是父亲为报姜家救命之恩而定,他与那位据说双目失明的姜小姐素未谋面,又何来情意可言? 只是身为碧水山庄少主的责任,让他不得不接受这场婚姻。 “南宫漓!” 一声清越的呼唤突然划破喜宴喧嚣。 那声音让觥筹交错之声戛然而止。 满座宾客倏然静默,齐刷刷抬头望向声源处,手中的酒杯纷纷僵在半空。 南宫漓手中酒杯微微一颤,琥珀色的酒液荡出细碎涟漪。 只见皓月之下,重檐飞角的屋顶上立着个黑衣男子,玄色衣袍怀中竟横抱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子,金线刺绣的凤凰在月光下泛着光芒。 那盖头还牢牢地盖在新娘子头上,却在夜风中被掀起一角,露出新娘精致的下颌线条。 “是煞血教主!” 一声惊呼骤然划破喜宴的喧嚣。 燕行之,这三个字在江湖上便是嗜血与死亡的代名词。 传闻他杀人如麻,手段狠辣到令人发指。 有人说他曾将仇家剥皮抽筋,悬挂示众三日,更有传言称他以人血练功,每逢月圆之夜必要生饮活人鲜血。 霎时间,原本喜庆祥和的婚宴乱作一团。 几位正道侠士怒发冲冠,拔剑出鞘就要上前拼命,胆小之辈则面色惨白,踉跄着往门口退去。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屋顶上那道鬼魅般的黑影时,却都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 燕行之那双猩红的眸子正冷冷扫视着众人,嘴角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大家稍安勿躁。” 南宫漓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南宫漓负手而立,他手扣上龙渊剑柄的瞬间,剑鞘发出细微的龙吟,虽未出鞘,却已散发出凛冽剑气。 那双如墨的眸子平静如水,却让人莫名安心。 “碧水山庄自会护诸位周全。”他缓缓抬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还请诸位宾客暂且退至内堂。” 话音未落,数十名碧水山庄负责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庭院各处,将宾客们护在中间。 他们个个神情肃穆,手中长剑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他和姜袅袅虽无夫妻之情,但既已三拜天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大礼,这女子便是他南宫漓明媒正娶的妻子,关乎碧水山庄的颜面。 “燕行之!”他声音比剑锋更冷,一字一顿。 屋顶上的男人低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月光倾泻在他俊美阴鸷的面容上,他修长的手指抚过新娘脖颈:“南宫少侠好大的威风。” 月光下,他俊美的面容如覆寒冰:“燕教主若是为上次之事而来,大可...” “上次?”燕行之仰天长笑,衣袖在夜风中翻飞,“南宫少庄主倒是好记性。”笑声戛然而止,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上次两人交手,南宫漓刺伤他,他睚眦必报,所以今天才来给他找不痛快。 “原本想着,这次定要让你也尝尝这穿心之痛。”燕行之修长手指抚过新娘盖头,“不过...”他的目光在新娘身上流连,突然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容。 “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你这小娘子生得倒是标致,不如就让她来替你...慢慢偿还这笔债吧。” 夜风骤起,吹动燕行之散落的长发,也掀落了新娘子的盖头。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月光如水,倾泻在姜袅袅的脸上。她闭上的双眼睫毛轻颤,纤长卷翘,朱唇微启,露出一线贝齿,雪白的肌肤在红嫁衣的映衬下,更显得肤若凝脂,泛着光泽。 一缕青丝被夜风拂过面颊,平添几分脆弱的美感。 南宫漓瞳孔骤缩,呼吸为之一滞。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异常,一下重过一下,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从未对任何女子有过这样的反应。 即便是江湖第一美人站在面前,他也能够心如止水。 可此刻,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盲女妻子的模样,他竟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将她护在怀中,为她挡去世间所有风雨。 龙渊剑在他手中发出嗡鸣,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翻涌的心绪。 这种陌生的悸动来得如此猛烈,瞬间击碎了他维持这么久的理智。 “铮!” 龙渊剑终于出鞘,剑鸣响彻云霄,震得四周烛火齐齐摇曳。 南宫漓眼中寒光暴涨,周身内力激荡得喜袍下摆无风自动,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电,剑光如虹直指屋顶,要取燕行之咽喉。 “燕行之!”他的声音再不似方才冷静,而是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放开她!” 这一刻,什么政治联姻,什么素不相识,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南宫漓只知道,这个本该是他妻子的女子,绝不容他人染指!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对一个盲女产生如此强烈的保护欲。 就在他纵身跃起的刹那,燕行之突然扬袖一挥。 漫天猩红粉末如血雾般洒落。 南宫漓急忙闭气,却还是被迷了眼睛,眼前顿时一片血红。他下意识挥剑斩落,却感觉手腕一麻,身形一晃从半空跌落。 “阿漓!”南宫傲飞身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南宫漓。 他怒视屋顶,厉声喝道:“碧水山庄弟子听令!给我拿下这个狂徒!” 数十名白衣弟子立即拔剑而出,涌向屋顶,剑光交织成网,却只斩断了燕行之留下的一道残影。 那黑色身影早已抱着新娘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一串阴冷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南宫漓,我会好好享受你的...新娘子。” 他攥紧龙渊剑,望着燕行之消失的方向,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碧水山庄少庄主,而是一个被夺走妻子的丈夫。 第136章 眼盲的人妻3 燕行之刚进门,就听见内室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他眉头一皱,立即将手中端着的青瓷碗装着的点心搁在门边的小桌上,快步往里走去。 屋内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所有家具的边角都用软绸细细包裹,这哪里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煞血教主的居所,倒像是精心布置的闺阁。 燕行之撩开垂落的纱帐,银钩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姜袅袅在床边低声抽泣,单薄的中衣松垮地挂在肩上,露出大片凝脂般的肌肤。那细白的脖颈上缀满红梅般的吻痕,一直蔓延至衣襟深处。 就连她攥着素帕的纤指都泛着暧昧的红痕,指尖还留着被人细细啃咬过的齿印。 “谁惹我的小娘子不高兴了?” 燕行之单膝跪在踏脚上,玄色锦袍铺展,这个在外令人闻风丧胆的煞血教主,此刻却以近乎俯首称臣的姿态,看着榻上啜泣的少女。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姜袅袅的下巴,他俊美阴鸷的面容上流露出温柔,软化了他眉宇间常年不化的戾气。 拂开姜袅袅额前散乱的青丝,“眼睛都要哭肿了。”他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再哭下去,夫君该心疼了。” 这般低姿态的温柔,若是让江湖中人瞧见,怕是要惊掉下巴。谁能想到那个动辄取人性命的魔头,此刻竟会为一个盲女屈膝? 姜袅袅无意识地往他掌心蹭了蹭,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燕行之眸色骤深。 他忽然倾身上前,将脸埋进少女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告诉夫君,是谁惹你伤心?”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细腻的肌肤上,“我让他求生不得...” 最后几个字还带着未散的温柔,却已透出森然杀意。这般极致的反差,恰似毒蛇吐信时闪动的猩红信子,温柔的表象下,依旧是那个令人胆寒的煞血教主。 梳妆台上摆着各式精致的胭脂水粉,铜镜擦得锃亮,可她的主人从未使用过。 燕行之的目光扫过那些他命人搜罗来的首饰珠宝,又落回床上的女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疼惜。 “夫君...”姜袅袅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无神的眸子氤氲着水汽,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怯生生地揪住燕行之的衣袖,声音细若蚊呐:“我…我想回家看看娘亲...” 回门本是天经地义,可自从那夜她还没喝 喜酒就晕厥过去,“南宫漓”便以她体弱为由,将她拘在这深院之中。 细细算来,她与母亲分离已有月余,这是自幼娇养在闺中的她从未经历过的。 燕行之闻言身形微滞,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俯身将人揽入怀中,动作熟稔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修长的手指穿过她如瀑的青丝:“袅袅就为这种小事哭鼻子?” 这般宠溺的语气,任谁都无法与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煞血教主联系起来。 他垂眸看着怀中娇小的人儿,少女单薄的肩膀在他掌下轻颤,仿佛稍用力就会折断的柳枝。 “我答应袅袅,”他低头在她发间轻嗅,幽兰般的香气让他眸色渐深,“等你身子养好了,夫君就带你回去,好不好?” “那怎样才算身体好了?”姜袅袅天真地仰起小脸,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 燕行之喉结滚动,指尖抚过她精致的锁骨,声音陡然沙哑:“等袅袅什么时候...”他忽然将人打横抱起,惊得少女轻呼一声,“能承受住夫君完整的一次不晕过去...” “呀!”姜袅袅瞬间涨红了脸,连耳尖都染上绯色。她慌乱地把脸埋进男人胸膛,却不知这动作更激起对方肆虐的欲望。 燕行之低笑,带着姜袅袅进到床榻里。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娇小的小娘子完全笼罩。常年习武的躯体肌肉虬结,与怀中纤细的人儿形成鲜明对比。 要这般娇弱的娘子承受他的索求,确实是强人所难。 * “阿漓,你确定要自己亲自前去?” 南宫傲立于山庄门前,他眉头紧锁,目光凝重地注视着眼前执剑而立的青年。 南宫漓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如墨般的眸子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薄唇紧抿,锋芒毕露却又隐忍不发。 “是。”南宫漓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袅袅是我的妻子,我要亲自将她带回来。” 南宫傲长叹一声,明白这是他的责任,抬手按住儿子的肩膀:“为父不拦你,只是......”他顿了顿,目光凝重,“你上次吸入的药粉至今未找到解药,这一路务必小心。若路上经过姜家,不妨去问问袅袅的父亲,他医术高明,或许有办法。” 南宫漓点头,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龙渊剑。 剑鞘冰冷,却让他稍稍定了心神。 南宫傲又沉声道:“还有,我已命人封锁了袅袅被燕行之掳走的消息,怕她父母伤心,你此行切记隐瞒。” 姜家离的远,也不属于江湖中人,让他们知道也是徒增烦恼。 “父亲放心,我明白。” 煞血教的老巢向来神秘,江湖中无人知晓其具体所在。这些天,碧水山庄派出无数弟子四处搜寻,却只探得一个大概方位。 南宫漓自从吸入那诡异的药粉,内力便如潮水般退去,一身武功几乎尽失。如今勉强恢复些许,便再也按捺不住,执意亲自前往。 “少庄主,马已备好。”弟子恭敬禀报。 南宫漓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目光复杂。 南宫傲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但他知道,父亲表面上平静,实则比谁都担心。 他不再多言,转身而去。 夜风扑面,带着刺骨的寒意,南宫漓翻身上马,龙渊剑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剑柄上的纹路在月光映照下若隐若现,宛如龙鳞。 他握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燕行之……”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嗓音低沉如深渊,眼底杀意凛然。 第137章 眼盲的人妻4 姜袅袅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听着窗外的鸟鸣声。 “在想什么?”燕行之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药。 姜袅袅转向声音的方向,唇角漾起一抹甜蜜的笑。 她本就生得极美,如今被燕行之娇养得愈发水灵,这一笑便似枝头颤动的粉桃,带着不自知的撩人风情。 “夫君~”她拖长了尾音唤道,像是用糖丝儿缠着人心肝往上提。 葱白似的手指已经伸出去,却不是接药碗,而是精准地揪住了燕行之的袖角轻轻摇晃。 燕行之垂眸看着那截从宽大袖口露出的纤细手腕,玉镯子在腕骨上松松挂着,仿佛稍用力就会碎在他掌中。 “乖,把药喝了。”他声音放得极轻。 可姜袅袅一闻到药味就皱起小脸,鼻子微蹙的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要…”她偏过头去,青丝随着动作从耳后滑落,发梢扫过燕行之手背,激起一阵战栗。 那缕发丝带着她特有的兰香。 还将燕行之手中的药碗推远些,“昨日喝过一回了。” 燕行之一手抱住她,隔着衣料却能感受到那玲珑曲线,他掌心抚上她后背,顺着脊柱一节节往下数,像是在确认这副娇躯是否完好。 燕行之低笑,伸手将那缕发丝别回她耳后,“昨日是昨日的份,今日有今日的。”他声音放得极轻,像在哄孩童,“袅袅不是想眼睛快些好吗?” “可这药只能强身,与眼睛无关。”姜袅袅赌气似的将脸转向窗外。她不知自己这个动作会露出后颈一片雪肤。 燕行之眸色转深。 一月前他掳来这盲女只为折辱南宫漓,如今却像个毛头小子般为她一颦一笑牵动心神。他接过药碗,勺子轻敲碗沿发出清脆声响:“那袅袅想不想回家?” 姜袅袅体弱也不曾练武,燕行之每次都怕弄坏她,只能在平常的时候给她补一补。 药碗在两人之间微微晃动,姜袅袅仰着脸,无神的眸子蒙着层水雾,她红唇微启,露出一点珍珠般的贝齿:“夫君喂我。”带着女子特有的糯,“像上次那样….” 燕行之呼吸一滞。 他当然记得上次—药汁在他口中温热后渡过去,苦味混着她唇齿间的甜香。 “不行。”他猛地别过脸,喉结剧烈滚动,却将药碗却将药碗稳稳递到她唇边,“就这样喝。” 他怕自己忍不住,更怕她受不住,姜袅袅体弱不胜武,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让他每次触碰都要刻意放轻力道,生怕稍不留神就会在她凝脂般的肌肤上留下淤青。 可她并不能明白丈夫的苦心。 姜袅袅小嘴一扁,突然使坏地往前一倾。 药汁酒在燕行之衣襟上,洇开一片褐痕。她听见他抽气的声音,立刻像做错事的小猫般缩了缩脖子,却又忍不住从睫毛底下“偷看”他的反应。 “姜,袅,袅。”燕行之咬牙念她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挤出来的。 可手上动作却温柔得要命,正用帕子轻拭她指尖沾到的药汁。 她趁机攀上他肩膀,吐气如兰:“夫君生气啦?那?袅袅赔罪好不好?” 燕行之突然掐住她下巴,他拇指按在那瓣红唇上,“但药必须喝完。” 他仰头将剩余药汁含入口中,在姜袅袅惊讶的轻呼中扣住她后脑,以唇封缄。 苦涩的药液在交缠的舌尖化开,她被迫吞咽时眼角沁出泪花,直到确认最后一口药汁也渡尽,燕行之才稍稍退开,拇指抹去她唇边水光:“以后还敢不敢闹?” 姜袅袅伏在他肩头轻喘,脸颊绯。 燕行之又连忙拈了块蜜饯塞进她口中。 “呜…”她含糊地撒娇,舌尖不经意扫过他指尖。 燕行之猛地抽回手。 他盯着她泛着水光的唇,姜袅袅看不见燕行之此刻的眼神,那里面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将人吞没。 她只是凭着本能察觉到危险,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了钻,小猫似的用鼻尖蹭着他颈窝:“那?那我陪夫君午憩好不好?”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撒娇的鼻音,“就当赔罪。” 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少女体香萦绕在鼻尖,柔软的身躯毫无防备地贴着他。 这分明是邀请,偏偏她自己毫无察觉。 他不需要什么午憩,需要休息的明明是这个喝完药就犯困的小瞎子。 “夫君?”姜袅袅久等不到回应,摸索着去碰他的手,指尖刚触到他紧绷的手背,就被反手握住。 燕行之心中泛起涟漪。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姜袅袅虽然眼盲,却异常聪慧敏感,而且性格温柔,如今还活泼许多,从不因自己的残疾而怨天尤人。 燕行之握住她纤细的手指:“我在想,如果你的眼睛能看见,第一眼想看到什么?” 姜袅袅脸上浮现甜蜜的笑容:“当然是你的样子啊。虽然我用手摸过你的脸,知道你有高高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下巴,但终究不如亲眼所见。” 燕行之心中一紧。 他的面容与南宫漓并不相似,如果姜袅袅真的能看见一定会发现。 “袅袅,如果…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你会失望吗?”他试探着问。 姜袅袅摇头,认真地说:“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样貌。无论你长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夫君。”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刺入燕行之的心脏。 他原本只是想报复南宫漓,却不知不觉陷入了自己编织的谎言中。 “对了,夫君,我发现...”姜袅袅突然犹豫了一下,“你最近身上的味道和那日的味道不太一样了。” 燕行之身体一僵:“是吗?可能是换了熏香的缘故。” “还有你的手...”姜袅袅轻轻抚摸他的手背,“你牵我拜堂时你的手上还有练剑留下的茧子,现在好像...更光滑了一些。” 燕行之暗自懊恼。 他虽习武,但确实不像南宫漓那样常年练剑。 他正想解释,姜袅袅却自己笑了: “我明白了,一定是这些天你忙着照顾我,没时间练剑。夫君,你对我真好。” 看着她毫无保留的信任,燕行之突然有种冲动,他不想再以别人的身份爱护她,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是我妻子,不对你好对谁好?” 燕行之看着姜袅袅,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早已不是为了报复才留下姜袅袅。她的纯真善良,像一束光照进了他阴暗的世界,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温暖。 但谎言终究是谎言,总有被揭穿的一天。到那时,姜袅袅会怎么看他?会恨他吗? 燕行之握紧拳头,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姜袅袅回到南宫漓身边。即使要用一辈子来圆这个谎,他也在所不惜。 第138章 眼盲的人妻5 “噗!” 一声压抑的低吟从燕行之喉间溢出,紧接着,一口紫黑色的鲜血猛然喷溅而出,落在地面上,那血色浓郁得近乎发黑。 燕行之单手撑住身前的矮桌,骨节凸起,手背上青筋暴起,在苍白的皮肤下剧烈跳动。 他垂眸凝视掌心残留的血迹,只见那紫黑血液中竟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宛如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 “教主!”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黑衣弟子慌忙推门而入,却在刚踏入,就被一股汹涌的煞气逼得跪倒在地。 那弟子浑身颤抖如筛糠,额头重重抵地,不敢抬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煞气已经侵入心脉了,这个认知让他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自嘲的癫狂。 “教主,煞气反噬非同小可...”弟子跪着膝行两步,“上次您闭关不过十日,这次至少需要...” “本座心里有数。”燕行之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尾音甚至有些发颤。 他抬手抹去唇边的血渍,指尖在触碰到那黏腻液体时微微一顿… 燕行之望着掌心那团蠕动的黑气,忽然想起多年前初得此功法时的情景。 那时他浑身浴血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仰天长笑,任由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将他围剿。他们骂他魔头,邪祟,却无人问过他为何杀人。 煞气修炼,本就是与虎谋皮。 初期确实进境神速,短短时间就让他报了血仇,二十岁便跻身当世顶尖高手之列。 但随着修为日深,这凶煞之气也愈发难以驾驭。寻常教徒合理修炼便可化解反噬,以他的境界,本应每半年闭关旬日即可。 可自从将姜袅袅掳来...... 窗外忽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 燕行之身形微滞,周身翻腾的煞气竟为之一缓。那笑声如同春风拂过心湖,让他原本躁动不安的心神突然平静下来。 他缓步踱到窗边,庭院里,姜袅袅正赤足坐在溪边石上,鹅黄色的裙裾浸在清澈的溪水中,随着她晃悠的小腿漾开一圈圈涟漪。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侍女在一旁为她撑伞遮阳。 燕行之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胸口突然涌上一阵剧痛。 那黑气仿佛有生命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撕扯着他的经脉。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股翻涌的血气压了下去。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他不舍得离开她。 可他如今已到极限。 “你安排下去,护送夫人回金陵老家。”他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 他留姜袅袅一个人怕她出事,正好她也想家了,不如让她回家和母亲团聚。 如今江湖上还没有太多人知晓煞血教主大婚夜掳走了新娘,更何况远在皇城脚下的金陵,姜家定会以为女儿好好地在碧水山庄,与南宫漓恩爱。 “是。”弟子领命退下,临走前偷偷瞥了一眼教主惨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燕行之站在窗前,他知道,他必须闭关,必须想办法压制这反噬的煞气。否则,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 床帐内,鸳鸯锦被上,燕行之斜倚在云纹靠枕上,指腹缠绕着姜袅袅一缕散落的青丝,发丝细软稍一用力便缠上他的指尖。 她刚沐过浴,乌发间的香气混着淡不可闻的药香,在暖帐中氤氲成一片朦胧的气息。 燕行之细心嗅着那缕香气。 “袅袅。”他忽然开口,带着一丝沙哑的温柔,“明日送你回家可好?” 姜袅袅正趴在他胸前,闻言猛地抬头,无神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她激动地凑近,蓝色寝衣的肩带滑落至臂弯也不自知,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我可以见娘亲了?” 燕行之伸手替她拉好衣领,指节不经意擦过那截白玉般的颈子,温热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颤。 窗外虫鸣叫突然变得很远,耳边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嗯。”他拇指抚过她雀跃的唇角,“已经备好车,还装了你爱吃的东西…” 话未说完,姜袅袅已经像只归巢的倦鸟般扑进他怀里。 她身上暖融融的温度透过薄衫传来,发顶蹭着他下巴,发丝间淡淡的兰香萦绕鼻尖,像只的猫儿,连呼吸都带着满足的咕噜声。 “谢谢夫君!”她仰起脸,眼角弯成月牙,无神的眸子却亮得惊人,倒映着他模糊的轮廓。 “袅袅。”燕行之突然打断她的喜悦,掌心贴在她后腰轻轻摩挲,指腹下的肌肤细腻温热,“庄里还有些琐事…我暂时不能陪你回去。” 怀中温软的身躯霎时僵住,姜袅袅嘴角的笑意凝固了,燕行之看见她眼底漫起的水雾,朦胧又脆弱。 “你...不和我一起?” “舍不得我?”他低笑一声,突然掐着腰将人提到身上。 姜袅袅轻呼一声,寝衣散开露出里头藕荷色的小衣,衣带松垮地挂在臂弯,露出半截莹白如玉的腰线。 燕行之的吻落在她湿漉漉的眼睫上,尝到咸涩的泪意,又不是不回来了。 姜袅袅整个人往他怀里缩,“多久…”她鼻音浓重地问,额头抵着他锁骨,发丝间的兰香愈发浓郁,“那你多久来接我回家?” 燕行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帐顶摇晃的流苏… “看庄里事务何时了结。”他最终这样说,拇指按上她咬得发白的下唇。 第139章 眼盲的人妻6 姜袅袅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突然覆上的唇堵了回去。 燕行之的唇压下来时带着不同往日的凶狠,像是要将离别在即的焦灼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他齿尖磨过她柔软的唇瓣,攻城略地般扫过。 姜袅袅被这突如其来的侵袭逼出泪花,喉间溢出一声呜咽,却反被他扣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唔…” 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时,燕行之才惊觉自己咬破了她的射箭。殷红的血珠渗出,被他用舌卷去,混着唾液渡入她口中。 铁锈味的缠绵让这个吻愈发癫狂,他近乎暴戾地吮吸那处伤口,听着她吃痛的抽气声变成断断续续的喘息。 “疼…”姜袅袅缩在他怀里控诉,却仍固执地环住他脖颈,将他拉得更近。 燕行之眸色一暗,掐着那截细腰将人放倒在鸳鸯锦被上。 青丝如瀑铺了满枕,有几缕缠上他腕间,他俯身时,那缕发丝扯得她仰起头,露出颈间跳动的脉搏。 “这里也疼么?”他含住那寸雪肤轻啮,满意地感受她骤然绷紧的身躯。 姜袅袅的指尖陷入他肩背肌肉… “夫君…”她突然捧住他的脸,无神的眸子蒙着水雾,“你心跳得好快。” 燕行之低笑,捉住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确实跳得厉害,煞气在经脉中翻涌的灼痛,此刻竟被另一种更炽热的疼痛盖过,是欲念,是贪恋… “袅袅摸摸看…”他引着她纤细的指尖划过自己紧绷的腹肌,停在腰带上,“还有哪里跳得快?” 姜袅袅的耳尖瞬间红透,她瑟缩着想抽手,却被他强硬地按住。 他俯身含住她耳垂… “别!”她的抗议被突然探入衣摆的手掐断。 燕行之的吻沿着锁骨下移,留下艳丽的痕迹。 她的小衣早被扯得松散,系带可怜兮兮地垂在榻边。 当他…她终于呜咽着揪住他散落的长发。 昏暗的帐内,姜袅袅看不见他眼中翻涌的占有欲,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压着她的躯体烫得骇人,汗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滴落在她心口。 “记住这个感觉…”燕行之突然咬咬住她肩头,“记住是谁让你这样的…” … * “我的心肝儿啊!” 姜袅袅刚被搀下马车,还未来得及站稳,便被一双温暖的手臂紧紧拥住。 那怀抱带着熟悉的气息。 马车旁整齐站立着十余名身着碧水山庄服饰的弟子,实则是燕行之精心挑选的手下乔装打扮而成,此刻皆垂首屏息,不敢有丝毫僭越。 “袅袅…”姜母哽咽着抚上女儿的面颊,姜袅袅虽看不见,却能清晰感受到母亲指尖传来的颤抖,心中酸涩更甚。 “瘦了...”姜母捏了捏女儿。 姜袅袅眼眶一热,摸索着抱住母亲:“母亲…” 话未说完就被姜父的咳嗽声打断。 马车旁,身着靛蓝长衫的中年男子站在后面,扫过马车旁那些“碧水山庄弟子”,见女儿平安归来,他也欣喜:“原本想给你们送信,想着若事务繁忙便不必急着归来......”话未说完,姜母已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还有脸说!” “为什么不回来?你把我的女儿送到那么远的地方还不让回来,你怎么这么狠心!”她越说越气,“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南宫家是良配?结果整整半年音讯全无!” 姜父被妻子当众责难,脸色有些尴尬,但他自知理亏也没有反驳。 他深知江湖险恶,但南宫家乃名门正派,更与朝廷素有往来…当初同意这桩婚事,不正是看中南宫漓的可靠,能为天生眼盲的女儿寻个庇护之所吗? 姜袅袅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踮起脚尖环住母亲的脖颈。 “娘亲......”软语相劝,指尖轻轻抚上母亲紧蹙的眉心,“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她虽看不见姜父的脸,却能想象他此刻的窘迫,心中更是愧疚难当。 “娘亲...”她软声哄着,“夫君待我极好。您瞧…”她转身指向马车,“这些都是他准备的...” 阳光下,金红木箱齐齐打开。 百年老参的须子用红绳缠着,雪蛤膏盛在琉璃盏中… 姜母这才稍稍平复情绪,却仍不忘瞪了丈夫一眼。 “姑爷有心了。”姜母抹着泪,“快进屋吧,娘让人炖了你最爱的燕窝羹...” 她扶着女儿往院内走去。 姜父被留在原地。 暗处,燕行之负手立于高大的树下。金黄的落叶随风飘落,有几片沾在他的玄色大氅上。 他眯眼望着姜袅袅被母亲搀扶远去的背影。 “教主。”暗卫无声跪地,“可要属下......” “不必。”燕行之抬手制止,目光始终追随着那抹纤细的身影,“在夫人身边守好,切记不要暴露身份。”他顿了顿,又道:“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姜母牵着姜袅袅的手踏上青石板小径,庭院深处传来阵阵花香。 姜父如今为皇家效力,这座由皇帝赐予姜父的府邸不算奢华,却处处透着清雅。 “袅袅,你弟弟最近回来了。”姜母推开门,院内一株桃花正开得灿烂,花瓣铺了满地,“不过他如今被选为皇子伴读,要下了学才能回来见你。” “嗯,我也好久没见阿弟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恍惚的温柔。 姜母望着女儿失焦的眸子,心中一阵酸涩。 小儿自幼习武,如今虽已长成七尺男儿,但在母亲眼中仍是当年那个跟着武僧离开时,哭着回头挥手的小豆丁,更让她揪心的是,连日日相伴的女儿也不在身边,府中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弟弟......”姜母有些忧愁。 “母亲不必忧心。”姜袅袅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阿弟既选了这条路,必是有他的造化。”她顿了顿,忽然轻笑,“说来我们姐弟,他离家时还不记事,如今看来院重新认识了。” 第140章 眼盲的妻子7 黄昏将尽,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将湖面染成碎金。姜袅袅独坐临湖小亭,她纤细的手指轻叩杯沿,茶盏发出清脆的轻响。 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阿姐!” 欢快的呼喊穿透暮色,姜袅袅闻声抬头。 那道红色的身影已经等不及规矩地缓步而行,竟是弃了快走改作小跑,少年一个箭步冲至亭前。 红色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形。 乌发随风飞扬,剑眉英挺,目若朗星,透着不羁与傲然。 少年高高束起的发随风飘逸,张扬且热烈。 他猛地扑进姜袅袅的怀中。 让她无神的眸子瞬间亮了几分。 少年坚实的臂膀环住她时,竟让她生出几分恍惚。 “阿弟。”姜袅袅下意识收紧手臂,湖面吹来的晚风掀起少年额前的碎发。 姜鹤卿将脸埋在姜袅袅的肩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兰香气钻入鼻腔,带着一丝药草的苦涩,却莫名让他心安。 他本该立刻松手的,不该再像孩童般赖在阿姐怀里,可这一刻,他竟舍不得放开。 “阿姐身上还是这么香。”他闷闷的声音带着几分鼻音。 姜袅袅轻笑一声,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温柔地梳理着。 “怎么这般嘴甜。”她的声音激起姜鹤卿心中一圈圈涟漪。 他微微起身,正对上她微仰着的脸,暮色为姜袅袅的脸镀上一层柔光,本该是少女纯真的容颜,似乎因为已为人妇而平添几分难以言说的韵致,眼角眉梢多了几分他看不懂的风情… 那一瞬间,姜鹤卿感到一阵眩晕。 庭院中的桃花随风飘落,几片粉白的花瓣落在姜袅袅的发间和肩头。 她穿着淡紫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丝带,衬得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微风拂过,裙摆轻扬,她整个人仿佛要随风而去。 她才用药敷眼,如今覆着一层轻纱。 那纱料轻薄如烟,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在脸颊投下朦胧的阴影,仿若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因常年体弱不见阳光而透着病态苍白的脸蛋,却意外地衬得鼻梁愈发挺秀,下颌线条如玉雕般精致。 此刻轻纱微微掀起,露出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眼睛。 是那种能让人一见倾心的美。 “怎么这样看着阿姐?”姜袅袅感受到他直白的目光,有些不自在,抬手欲将轻纱重新覆好。 姜鹤卿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他声音沙哑,自己都吓了一跳。 姜袅袅的手腕纤细,肌肤如雪般白皙,触感却温热柔软。 姜鹤卿感到一股热流从指尖蔓延至全身,突然口干舌燥,他竟想低头亲吻那截手腕,这个念头来得如此汹涌,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他应该松手的,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些。 “鹤卿?”姜袅袅疑惑地唤他,眉头微蹙。 这一声呼唤让姜鹤卿如梦初醒。 他仓皇松开手,起身后退一步,却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衣摆,险些跌倒,撞翻了石桌上的茶盏。 姜袅袅听见动静,连忙站起来伸手扶住他,两人的距离反而更近了。 那股兰香气再次包围了姜鹤卿。 他低头,看到姜袅袅的鼻梁挺直而秀气,唇色如初绽的樱花。 她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下巴,痒痒的,却让他浑身紧绷。 “你这孩子,怎么长大了反倒毛手毛脚的。”姜袅袅无奈地摇头,却没有松开扶着他的手。 孩子。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姜鹤卿头上。在姜袅袅眼里,他是需要照顾的弟弟。 可他已经不是那个会躲在她身后的小男孩了。他的身高早已超过姜袅袅,肩膀也宽厚得足以将她整个拥入怀中。 “我不是孩子了。”姜鹤卿低声嘟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姜袅袅闻言一怔,随即失笑:“是是是,我们卿卿长大了。”她抬手想揉他的头发,却发现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做到,不禁莞尔,“确实长高了不少。” 姜鹤卿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中翻涌的情感太过复杂,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只知道当姜袅袅靠近时,他的心跳会失控,当她触碰他时,他的血液会沸腾… 姜鹤卿的目光不自觉地她的红唇被吸引,那两片樱唇因方才饮过花茶而泛着水光,微微张合间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 暮色中,那抹嫣红宛如枝头熟透的樱桃,仿佛在等人采撷。 姜鹤卿猛地别开脸。 “外头风大,回屋去吧。”姜袅袅终于松开扶着他的手,转身往屋内走去。 姜鹤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姜袅袅走路时姿态优雅,裙裾如水波般流动,腰间的丝带随风轻扬,身形婀娜,腰肢纤细,曲线玲珑。 “还愣着做什么?”姜袅袅回头唤他。 姜鹤卿迈步跟上,却觉得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步靠近姜袅袅,心中的罪恶感就加深一分。 他怎么可以有这样龌龊的想法? 可当他走到姜袅袅身边,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时,所有的理智又瞬间瓦解。 姜袅袅伸手为他整理衣领,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脖颈,那一小块皮肤立刻如被火灼般发烫。 “阿姐。”他声音低哑,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情愫。 “嗯?”姜袅袅抬头,“怎么了?” “我...”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目光却无法从姐姐领口露出的那抹雪肤上移开。 那里有枚红痕,正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姜鹤卿死死攥住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却压不住心头邪火。 “我去换件衣裳。”他仓皇转身,红衣下摆扫落一地残花。 跑出很远还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那声音在说: 你完了,姜鹤卿。 姜袅袅仍站在原地。她指尖还残留着弟弟手臂的温度,那触感与儿时截然不同,如今是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属于一个陌生的成年男子。 第141章 眼盲的妻子8 “阿弟呢?” 姜袅袅站在马车旁。 侍女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手臂:“公子说...说让小姐先行。”她偷瞄了一眼姜袅袅的脸色,又连忙补充道:“公子说会在猎场小姐会合。” “那好吧。”姜袅袅轻声应着,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作为碧水山庄少庄主的妻子,自然受到各方势力的拉拢。 这几日京中权贵设下的邀约如雪片般飞来,都被她以身子不适为由婉拒。 可今日不同,太子在郊外猎场设宴,这邀约背后藏着的不只是皇室的体面,更有对碧水山庄态度的试探。 更让姜袅袅无法拒绝的是,姜鹤卿太子来往密切,隐约有站队的想法。 姜袅袅便应了下来。 不过,她本想和姜鹤卿一起前去。 但姜鹤卿这几日正烦恼,不敢出现在姜袅袅面前。 * 西郊皇家猎场,草尖上缀满的露珠,姜袅袅扶着侍女的手踏下马车。 “小姐当心台阶。”侍女小声提醒,却被眼前的景象晃了神,晨光中,自家小姐像是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春神。 姜袅袅微微侧首,她今日梳的是未出阁时最爱的双环髻,鬓边垂下几缕细软的发丝,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精致可人。 粉色的上襦将她的肌肤映得如初雪般莹白,嫩柳色的罗裙随着她轻盈的步伐漾开层层涟漪,腰间束得极高的丝带更显得她身姿窈窕,宛若春日里新抽的柳枝。 颈间那串珍珠链随着呼吸微微晃动,泛着莹润的珠光。 姜母最爱打扮她,让最好的绣娘日夜赶制的新衣,这几日新做的衣裳都放不下了,把姜袅袅的厢房都堆成了绸缎庄。 如果说她刚回来时还是已婚妇人的成熟模样,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碧水山庄少夫人的端庄持重。 那么如今,在姜母的精心装扮下,她整个人都焕发出少女般的明媚光彩。 “这衣裳......”侍女突然意识到失言,慌忙垂首。那些堆满厢房的云锦纱罗,件件都照着未出阁小姐的式样裁制。 姜袅袅似乎察觉到侍女的走神,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 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让本就嫣红的唇色更添几分鲜润,衬着雪肤,活像枝头初绽的桃花。她轻声问道:“可是衣裳不妥?”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憨与忐忑,全然不见初归家时的沉稳端庄。 “没有,小姐很好看。”侍女急忙回答,小姐手上有对新戴的镂空雕花的银镯子,衬着雪肤,活像是话本里偷溜下凡的瑶池仙子。 林间栖鸟不知因何突然飞起,姜袅袅循声转头,格外明媚的眸子虽无焦距,却因着眼角淡扫的胭脂,平添几分媚态和灵动。 “小姐,前面就是太子设宴的帐子了。” 姜袅袅还没回话。 侍女刚要提醒,便见一群锦衣华服的年轻人簇拥而来。 “南宫夫人到了?”清朗嗓音破空而来。 侍女颤声提醒:“是太子殿下。” 姜袅袅慌忙福身,垂下的翡翠珠子在阳光下碧莹莹的,倒比春日新柳更添三分娇怯。这副模样哪还有半分碧水山庄少夫人的威仪?倒像是哪家娇养的小女儿被临时拉来充数。 “殿下。”她细声细气喊着太子,看得随后赶来的姜鹤卿猛地停下,他从未见过姐姐这般模样,粉绿相间的衣裙衬得她不像姐姐,倒像比自己年纪小的。 身后传来五皇子促狭的笑声:“皇兄今日倒是殷勤。”二皇子立即接茬:“可不是,之前连丞相都爱搭不理的。” 太子恍若未闻,姜袅袅耳畔尽是此起彼伏的调笑声。 太子的手已经伸到了姜袅袅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戴着象征储君身份的龙纹玉扳指。 “南宫夫人请起。” “多谢殿下。”她垂眸,珍珠链随着动作轻晃,在颈间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知道这场宴席表面上是太子设宴款待世家子弟,实则是皇帝在试探各方势力。 如今太子受皇帝赏识,真正被忌惮的却是三皇子楚凌,其母族乃是在碧水山庄之前的江湖第一大派,当年因功高震主被皇帝强力镇压。 如今楚凌被发配远疆才刚回京,朝中无人敢明面与之交好。 “阿姐。”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手臂虚虚环在她身后,是个保护的姿态,“日头渐毒,去帐子里歇息吧。” 太子眯起眼睛看着这对姐弟。 “鹤卿倒是体贴。”太子意味深长地说。 姜袅袅感觉弟弟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姜鹤卿十二岁那年随师父云游至北疆,在漫天风雪中救下一个重伤的少年。那人浑身是血,正是被发配边疆的三皇子楚凌。 “师父若救我,他日必以江山为报。”楚凌当时烧得神志不清,却仍语气坚定。 姜鹤卿的师父将三皇子安置在破庙里,为他疗伤。而他蹲在火堆旁,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皇子在昏迷中仍紧锁眉头,嘴里不断呢喃着“母妃”。 火光映照下,楚凌手腕上被铁链磨出的伤痕触目惊心。 “此子心性坚韧,可成大器。”师父曾指着楚凌告诉他,“真龙未必都在金銮殿上。” 同吃同住的时光里,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练就一身武艺,不过楚凌有母族的武功基础,虽与自己的功夫路数不同,却另有一番凌厉。 所以姜鹤卿表面是太子党,但其实支持的是三皇子。 猎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回首望去,只见三皇子楚凌一骑当先,墨蓝色劲装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形。 他策马而来的姿态与寻常贵族截然不同,不似太子那般端着架子,而是真正的沙场骑术,整个人几乎与胯下黑驹融为一体。 “三弟来迟了。”太子唇边的笑意未减,眼底却已凝起寒霜。 楚凌猛然勒马,那匹烈马前蹄高高扬起,长嘶声中,他已翻身落地,动作干净利,腰间那柄乌木鞘短刀甚至未曾晃动分毫。 晨光为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剑眉下那双鹰目扫过众人,最后在姜袅袅身上微微一顿。 “路上耽搁了。”他声音低沉,不同于太子刻意修饰的温润嗓音,这声音天然带着几分沙哑的质感,听得人耳廓发麻。 当他转向姜袅袅时,肩头墨发随风扬起几缕,露出的一侧眉骨上有一道不明显的浅疤,为他俊美的面容平添几分野性。 “南宫夫人。”他颔首行礼,挺拔的背脊显得格外矜贵。 姜袅袅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四周突然凝滞的气氛。 楚凌随手将长枪抛给随从,那柄贵族们都不喜欢使用的武器,在他手中却如臂使指。 太子最后深深看了姜袅袅一眼,而楚凌已经翻身上马,逆光中的侧脸线条如刀削般锋利。 当他策马掠过姜袅袅身侧时,一缕铁锈气息的风拂过她的面颊,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气息。 第142章 眼盲的妻子9 猎场上旌旗翻卷,楚朝皇室素来忌惮江湖势力,诸位皇子自幼便被禁止修习功夫,是以这场围猎比的不是武功深浅,而是实打实的骑射本事。 太子平日自诩高贵,极不喜这般“粗鄙”活动,今日却一反常态,竟亲自披挂上阵。 他华贵的马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侍从们纷纷避让,生怕惊了储君的兴致。 众人也识趣地让开,下半场连女眷们也获准下场,一时间猎场上裙裾翻飞,马蹄声碎,好不热闹。 “阿姐,我扶你上马。”姜鹤卿刚握住姐姐的手腕,便听见太子在不远处唤他。 “鹤卿,过来替本宫瞧瞧这张弓。”太子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仪,手中那张镶着宝石的角弓分明完好无损,却偏要他去“鉴赏”。 姜鹤卿不得不松开姜袅袅的衣袖,转身走向太子。 他余光瞥了一眼树荫下的楚凌,眉头微蹙。 楚凌正倚在树下擦拭短刀,见状手腕一翻,短刀精准地插入腰间皮扣,动作利落至极。 他大步走来时,猎场上的贵女们纷纷侧目。这位三皇子虽不得圣宠,但那一身磨砺出的冷峻气度,在一众文弱皇子中格外扎眼,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夫人若不嫌弃。”楚凌在姜袅袅马前站定,声音清冽,“本王给夫人做个伴。” 姜袅袅闻声转头,眼眸虽无焦距,却准确地对上了声音的来处。 “有劳殿下。”她微微颔首,颈间珍珠链随着动作轻晃,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楚凌伸手扶住她的肘部,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唐突,又足够稳当。 当他托着姜袅袅翻身上马。 不远处,太子的目光如附骨之疽,死死盯着这一幕。 姜鹤卿假装没看见姐姐马鞍旁多出的那道墨蓝色身影,低头为太子调整根本不需要调整的弓弦。 姜鹤卿手中的鹿筋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余光瞥见楚凌正俯身为姜袅袅整理缰绳,骨节分明的手掌托着她纤细的足踝,小心翼翼地将她的鞋放入马镫,看得姜鹤卿眸色一沉。 “多谢殿下。”姜袅袅的声音轻轻飘下来。 楚凌没有答话,只是沉默地解开自己那匹黑驹的缰绳,将它拴在树干上。 而后牵着姜袅袅的白马缓步走向密林深处,直至两人的身影完全被树影吞没,姜鹤卿才收回目光,指节捏得发疼。 林间静谧得只能听见马蹄的轻响。 楚凌的步伐很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姜袅袅坐在马背上,只能通过缰绳传来的细微颤动感知他的存在。 “三殿下......”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林间显得格外清亮,“我看不见,可否为我讲讲周围的景致?” 楚凌脚步猛地一顿。 他仰头看向马背上的女子,她肌肤如新雪般莹白剔透,在阳光下几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那樱唇不点而朱,微微张合间露出贝齿的莹白,唇瓣上还沾着晨露的水光,娇艳欲滴。 一缕青丝被风拂到她唇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楚凌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口干舌燥。 “前方......”他开口才发现嗓音沙哑得厉害,清了清嗓子才继续,“前方有溪流,水面......映着你的倒影。” 这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姜袅袅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掩唇轻笑,那笑声如珠落玉盘,听得楚凌胸口发紧。 她虚无的眸子,竟透出几分不自知的媚态,让人忍不住靠近。 “殿下说笑了。”她抬手将顽皮的碎发别到耳后,腕间银镯叮咚作响,“我看不见,哪来的倒影?” 楚凌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她的动作。 那截露出的皓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突然想起在边疆时,有雪妖的传说,雪妖也是这般纯净又诱人,让所有见过她的人都甘愿沉沦。 “是我失言了。”他声音低沉,目光却流连在她被腰带束得盈盈一握的纤腰上。那衣带随着马背的起伏,勾勒出令人心醉的弧度。 林间忽然吹来一阵风,姜袅袅的裙裾被掀起一角,露出绣鞋上缀着的珍珠。 楚凌猛地别过脸去,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他何曾有过这般失态? “殿下?”姜袅袅疑惑地偏头。 楚凌呼吸一滞,手中缰绳不自觉地收紧。白马吃痛地嘶鸣一声,惊起飞鸟无数。 他这才如梦初醒,狼狈地松开力道,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溪水很清。”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堂堂三皇子,竟对着一个瞎眼女子失了分寸! 姜袅袅感到缰绳被轻轻扯动,白马顺从地转向,溪水溅起的凉意扑在她手背上。 “山崖上......楚凌突然收声,右手不着痕迹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姜袅袅敏锐地察觉到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无事。”楚凌低声回应,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第143章 眼盲的妻子10 他继续牵着马缓缓前行,但原本稳健的步伐却明显放慢了几分。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过右侧的灌木丛,那些看似静止的枝叶间,似乎隐藏着某种不易察觉的异动。 楚凌的眼神骤然一凝。 之前在人声鼎沸的猎场,他就凭借敏锐的直觉感觉到些许不对劲,却无法确定具体方位。此刻在寂静的林间,那股被刻意压抑的气息愈发清晰,有人跟着他们。 而现在,这附近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围静得能听见草叶摩擦的声音,那股被刻意隐藏的气息便无所遁形了。 楚凌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果然有人跟着他们。他看似随意地边说边用脚尖轻轻挑起一块石子,石子划破空气,精准地击中树梢。 一只灰雀惊叫着扑棱着翅膀飞起,振翅的声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几乎在同一时刻,灌木丛里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匆忙移动时带起的枝叶晃动。那声音很轻,但在这一刻却异常清晰。楚凌的眼神骤然转冷。 姜袅袅突然抓紧了缰绳。 她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四周突然紧绷的气氛。 “殿下…”她声音有些发颤。 楚凌的手突然覆上她的手:“低头。” 他的掌心有着厚厚的茧,却意外地温暖。她顺从地俯身,听见一声破空之响从头顶掠过。 “只是树枝。”楚凌面不改色地撒谎,同时取下短刀。 林间重归寂静,连鸟鸣都消失了。 姜袅袅能感觉到楚凌牵着马改变了方向,正带着她朝更深的林间行去。 “我们...” “别担心。”楚凌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 姜袅袅无意识地咬住下唇。 她忽然很想知道,此刻在旁人眼中,这个牵着她马缰的男人,究竟是怎样的表情? 还没等楚凌逼出暗处的人影,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 那声音裹挟着腥风扑面而来,惊得姜袅袅胯下的白马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一般,前蹄高高扬起,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骑在马背上的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幕,姜袅袅的身体随着马匹的动作猛地向前倾斜,差一点就被甩下马背。 楚凌立刻牵制住狂躁的白马。 “小心!” 楚凌话音未落,一只体型硕大的白虎已从灌木丛中跃出。 它通体雪白,唯有额间一道狰狞的伤疤泛着血色,兽瞳里燃烧着狂暴的怒火。锋利的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显然已经将他们视为猎物。 电光火石间,楚凌纵身跃上马背,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姜袅袅的后背。 他一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扯紧缰绳:“抓紧!” 姜袅袅还未来得及反应,暗处突然窜出两道黑影。 他们却手持长弓对准了白虎。 “快走!”其中一人大喊,箭矢已离弦而出。 楚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些跟踪者竟不是来取他们性命,反倒要保护他们?但此刻容不得多想,白虎被箭矢激怒,正朝这边猛扑过来。 “驾!” 他猛夹马腹,白马如离弦之箭冲出。姜袅袅整个人被惯性带得往后一仰,后背完全贴入楚凌怀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以及肌肉紧绷的触感。 “别看。”楚凌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他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眼睛,尽管明知她看不见,却还是本能地想保护她免受惊吓。 马蹄声如雷,两侧的树影飞速倒退。 姜袅袅能听到身后白虎的咆哮声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箭矢破空的锐响和刀剑相击的铿锵。 “他们...是谁?”姜袅袅的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意,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楚凌的衣袖,骨节都泛了白。 楚凌眸光微沉,回头瞥见那两名暗卫正与白虎缠斗。 他们招式凌厉狠辣,周身隐约有黑气缭绕,明明是玄冥教的煞气功法。 一个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 “已经安全了。”他故意含糊其辞,手臂收紧,将怀中瑟缩的娇躯搂得更贴近自己胸膛。 待白马踏出密林,楚凌这才惊觉自己的掌心还覆在她眼前,而她纤长的睫毛正如受惊的蝶翼,在他掌心里慌乱扑闪。 待她呼吸稍稳,楚凌才缓声开口:“那几人似乎一直尾随于你。”他刻意顿了顿,“他们用的...可不是什么正道功夫。” 姜袅袅猛地一颤。 感受到姜袅袅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钻,整个人几乎要缩进他怀里,楚凌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满意地感受着怀中温软,继续用低沉的嗓音吓唬她:“怕是盯上了碧水山庄的少夫人?” “那...那怎么办?”姜袅袅的声音带着哭腔,无意识地揪紧他前襟。 她仰起的小脸煞白,唇上那抹胭脂被咬得斑驳,朦胧的泪眼,脆弱得让人心尖发疼。 楚凌喉结滚动,指腹抚过她眼角:“无妨。”他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去替你解决他们,可好?” 这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要会会那些暗卫,但更想看看怀中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就像现在这样,像只被雨淋湿的雏鸟,只知道往他怀里钻。 姜袅袅闻言果然攥得更紧,指尖几乎要嵌入他手臂肌肉:“别...别去...” 楚凌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躯传来。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灼热的气息故意拂过她敏感的耳垂:“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这个动作让姜袅袅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她慌乱地别过脸去,却不知这番情态落在男人眼里,比满园春色还要撩人。 远处隐约传来打斗声,楚凌眸色一暗。他确实该去查个明白,但此刻...怀中温香软玉,谁还管什么玄冥教? “抱紧我。”他突然扬鞭策马,惊得姜袅袅轻呼一声,整个人彻底跌入他怀中。 楚凌借着颠簸将她搂得更紧,薄唇擦过她发顶。 第144章 眼盲的妻子11 猎场营地还有许多千金小姐和贵妇,楚凌将姜袅袅安置在主帐旁的软榻上,细心地在她膝头盖了条绒毯。 侍女们立刻捧着安神茶围上来。 “我去去就回。”他单膝点地,为姜袅袅拂去鬓边的薄汗,指尖在触到她冰凉的耳垂时顿了顿,“喝些热茶。” 姜袅袅攥住他的袖角,又很快松开。 马蹄声渐远,她捧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 * 夕阳的余晖为营地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晕,姜袅袅裹着锦缎披风坐在软垫上,纤细的手指紧紧绞着帕子,将上好的云纹绸缎揉出了细碎的褶皱。 与此同时,营地中央传来阵阵谄媚之声。太子被众人簇拥着归来,那些阿谀奉承声愈发响亮起来。 “殿下箭无虚发,那白虎见了您就伏地不动,可见天威浩荡!” “要我说,这畜生定是感知到真龙之气...” “可不是,这畜生方才还凶性大发,一见太子殿下就...” 奉承声此起彼伏,太子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今日就在营地设宴。”太子突然开口,“明日继续围猎。” 旁边的人们慌忙应诺。 姜鹤卿站在人群边缘,冷眼看着那只被铁链锁住的白虎,它身上那道狰狞伤疤还在渗血,后腿明显有箭伤,哪是什么“拜倒威严”,分明是重伤力竭后被太子捡了便宜。 “阿姐...”他心头突然一紧,姜袅袅若是在林间遇见这受伤的猛兽... “姜公子!” 一声惊呼突然打破他的思绪。 面前有侍女跑来:“夫人,夫人在林中遇虎受惊...” 姜鹤卿脑中“嗡”的一声, * 姜袅袅披风坐在软垫上,纤细的手指紧紧绞着帕子,将上好的绸缎揉出了细碎的褶皱。她摩挲着珍珠链,那串本该圆润饱满的珠子,此刻正缺了几颗,那是方才在马背上颠簸时蹭断的。 “南宫夫人受惊了?” 太子的声音突然传来,珠帘碰撞声里,姜袅袅闻到了浓郁的龙涎香。她刚要起身行礼,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阿姐!” 姜鹤卿几乎是冲过来。 少年身上还带着的尘土气,额前碎发被汗浸湿,显然是狂奔而来。当他看到姐姐苍白的脸色时,瞳孔猛地紧缩。 “怎么了?可有受伤?”他跪坐在软榻前,声音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狠厉。这个还未长成的少年此刻眼神锐利得吓人。 姜袅袅闻声那双眸子立刻盈满了水光。 “阿弟...”她声音带着哭腔,青丝有几缕还沾着未干的泪痕黏在脸颊边,姜袅袅像是终于找到依靠,整个人扑进弟弟怀里。 姜鹤卿连忙接住她,她发间的步摇勾住了姜鹤卿的玉冠,垂落的珍珠串在他们之间摇晃。 姜鹤卿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声音闷在弟弟肩头,手指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衣料,“有,有老虎...”她抽抽噎噎地说,鼻尖都哭得泛红,“好大的叫声…而且刚刚我才发现珍珠链都断了...” 说着便举那串残缺的珍珠,颗颗圆润的珠子如今只剩零星几颗挂在金线上,可怜兮兮地晃动着。 姜鹤卿心疼得不行,连忙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珠:“不哭不哭,明日我就让人打串新的来。”他手忙脚乱地哄着,连声音都放软了,“要东珠还是南珠?要不都打一串?” 姜袅袅却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往下掉:“那,那是母亲才给我的…”她抽噎着把脸埋进弟弟肩头,眼泪很快浸透了他肩上的衣料,“今天是第一次戴...” 太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开始还端庄得体的南宫夫人,此刻正踢着绣鞋发脾气,嫩柳色的裙裾都蹭上了草渍。更令人惊讶的是,那个在朝堂上以冷峻着称的少年,竟像哄婴孩般轻轻拍着姐姐的背,连声调都变成了哄孩子的语气。 “好好好,我让人去猎场找。”姜鹤卿手忙脚乱地掏帕子,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带,只好用衣袖去擦她哭花的脸,“保证一颗不少地找回来,嗯?” 姜袅袅这才稍稍止住眼泪,却还是抽抽搭搭的:“还,还有...”她突然打了个哭嗝,羞得把脸整个藏进弟弟怀里,“我的新鞋子...沾了泥水...” 姜鹤卿低头一看,果然见她精心搭配的粉缎绣鞋溅满了泥点,珍珠的点缀蒙了尘。这双鞋他今早还听母亲念叨,说是花了半月功夫才做成的。 “回去就让绣房做几双新的。”他毫不犹豫地许诺,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散乱的长发,“要缀珍珠的,要绣金线的,都依你。” 这时外面传来马蹄声。 楚凌掀帘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 姜袅袅整个人几乎蜷在姜鹤卿怀里,发间步摇垂落的珠串随着抽泣轻轻晃动。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弟弟的衣襟,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般不肯松开。 楚凌握紧手中还滴血的短刀,他清楚地记得,刚刚这双柔荑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那声带着颤音的“殿下”仿佛还在耳畔萦绕。 而现在... 一旁的太子则静静地看着。 姜袅袅突然察觉到什么,从弟弟肩头抬起头来。 姜鹤卿立刻警觉地搂紧姐姐,眼神锐利如刀。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让楚凌眸色骤暗,明明是他从虎口下救回的人,此刻却被另一个男人圈在领地之中。 “殿下回来了。”姜鹤卿语气恭敬,手臂却纹丝不动,“多谢殿下护送家姐。” 楚凌缓步上前… “夫人受惊了。”楚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目光扫过她哭红的鼻尖,又落在姜鹤卿环着她腰肢的手上,“看来…已经有人安慰了。” 第145章 眼盲的妻子12 姜袅袅无意识地往弟弟怀里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楚凌下颌线条绷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理智告诉他这是姐弟情深,可胸腔里翻涌的暴戾却叫嚣着要将人抢回来。 “阿弟...”她怯生生地开口,还带着未散的哭腔,满是依赖。 这声呼唤彻底击碎了楚凌的克制。 他猛地转身离开。 楚凌翻身上马时,还听见身后传来姜袅袅带着哭音,他狠狠一夹马腹,黑驹如离弦之箭冲入黑暗。冷风刮在脸上生疼,却压不住心头那股无名火。 他早该知道的,那个会往他怀里钻的姜袅袅,不过是被吓坏的本能反应。而现在危机解除,她自然回到了真正依赖的人身边。 马鞭破空声惊起林间宿鸟。 楚凌自嘲地勾起嘴角,他楚凌什么时候,竟也成了别人的替代品? 帐内,姜鹤卿又要哄怀里的人。 太子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 姜鹤卿这才惊觉失态,却仍舍不得放开怀中的姐姐,只好尴尬地冲太子笑笑:“殿下见谅,家姐胆小...” 姜袅袅闻言立刻不依了,攥着弟弟的衣领直起身:“谁胆小了!”她鼻尖还红着,语气却娇纵得很,“那是老虎...” “是是是。”姜鹤卿从善如流地接话,顺手将她滑落的披风重新裹好,“我们袅袅最勇敢了。” 这般睁眼说瞎话的宠溺,连周围的侍女都忍不住低头抿嘴。姜袅袅却满意地哼了一声,终于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在夕阳下像颗晶莹的琥珀。 这般娇气任性的模样,活脱脱是被家人宠坏的小女儿。可偏偏姜鹤卿就吃这套,连她耍性子时微微嘟起的唇都觉得可爱得紧。 “阿姐。”他柔声哄着,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我服侍你休息吧。” 姜袅袅这才乖乖窝在弟弟怀里,只是路过太子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带着鼻音软软地补了句:“殿下恕罪...” 这敷衍的行礼逗得太子都忍不住莞尔。 他看着姜鹤卿抱着姐姐远去的背影,他能理解,这般浑然天成的娇憨,确实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里疼着。 * 今天还要在这里待一夜。 姜鹤卿就命人新搭了帐子,帐内铺着三层厚厚的地毯,柔软得仿佛踩在云端。四周悬挂着轻如蝉翼的纱帐,月光透进来时,帐内便浮动着朦胧的银辉。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素纱寝衣,“阿姐,该歇息了。”姜鹤卿在榻边轻轻坐下,月光透过鲛绡纱帐,在他俊秀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伸手将姜袅袅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阿姐可是还怕?”他声音放得极轻。 姜袅袅往锦被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那白虎的吼声...现在想起来还心慌。”说着,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她没同姜鹤卿说遇到陌生人,她相信楚凌可以解决,再感受姜鹤卿会白白让他担心。 姜鹤卿眸光一软,手法娴熟地替她按揉太阳穴,力道轻柔得不可思议。 姜袅袅舒服地眯起眼,“卿卿...”她迷迷糊糊地唤着他乳名,像小时候那样拽着他的衣袖,“别走...” 姜鹤卿浑身僵住,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唇瓣还无意识地微微嘟着,像是梦里还在撒娇。 “我不走。”他轻声应着,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又掖好被角。 正要起身时,却发现衣袖还被紧紧攥着。试了几次都抽不出来,又怕惊醒她,最后只得靠在榻边,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守了半夜。 姜鹤卿望着纱帐外渐亮的天色,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觉得这就是世上最安心的事。 只是...少年将军低头看着自己被攥出褶皱的衣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第二日清晨。 晨光微熹,林间雾气未散, 姜鹤卿行至新搭的帐前,忽觉一阵幽香浮动,那香气清冽如雪中寒梅,却又带着几分暖融融的甜意,在晨间的山水清气中格外鲜明。 他脚步一顿,心头莫名发紧,竟有些迫不及待地伸手掀开帐帘。 珠帘轻轻晃动,满室生辉。 帐内光影浮动,轻纱垂落,日光透过纱幔洒落,映得满室珠光宝气。 姜袅袅正坐在软椅之上,赤足踩在深色兽皮毯上,莹白如玉的肌肤在晨光下近乎透明,宛若一尊精雕细琢的雪像。 她衣衫尚未换完,只着了一件素白里衣,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的颈子,锁骨处那颗朱砂小痣在日光下格外鲜明。 长发散落,如墨般铺陈在椅背上,两名侍女正小心翼翼地替她编辫子,带发饰,另有两三人跪伏在地,为她整理今日要穿的衣裙鞋袜。 而她本人却浑然不觉,只是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面上的纹路,神情慵懒,眼睫低垂,似醒非醒。 幽香在空中浮动。 姜鹤卿怔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赤着的双足上,那足形纤巧秀美,脚趾圆润如珠,踩在深色兽皮上,宛若雪落乌木,白得刺目。 他喉结微动,心跳骤然加快,竟有些口干舌燥。 “阿弟?” 姜袅袅似有所觉,微微偏头,嗓音还带着晨起的慵懒,尾音轻软,像是羽毛拂过耳畔。 姜鹤卿猛然回神,这才惊觉自己竟盯着她的足看了许久,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仓促移开视线,却见帐内侍女们或多或少都流露出几分痴迷之色,有几个甚至偷偷抬眼,目光流连在姜袅袅的颈间,腕上,甚至……足踝。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冷声道:“都退下。” 侍女们一惊,连忙低头退出帐外。 待帐内只剩二人,姜鹤卿才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异样的躁动,走到她身前蹲下,低声道:“阿姐,该换衣裳了。” 姜袅袅懒懒地“嗯”了一声,却不动弹,只是微微抬起脚,足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膝盖,嗓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那你帮我穿。” 姜鹤卿呼吸一滞,垂眸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玉足,心跳如雷。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快要疯了。 第146章 眼盲的妻子13 姜鹤卿牵着姜袅袅缓步走出营帐,晨光为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快去请三殿下。”说完便逃也似地转身,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做出什么更失态的事。 晨光中,姜袅袅正安静地站在阳光下,蓝色裙摆随风轻扬 * 姜袅袅攥紧了手中的缰绳。 她本是想问问楚凌昨日那几个一直跟着她的人如何处置了,可自从他沉默地来到身边后,四周的空气就像凝了霜。 若她能看见,定会瞧见楚凌此刻的模样,薄唇抿成一道锋利的线,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往这边。”楚凌突然拽动缰绳,马头调转的方向与昨日截然不同。 马匹嘶鸣一声,姜袅袅身子一歪,慌忙扶住马鞍。 “三殿下...”她声音发颤,无意识地往声源处倾身,“我们这是去...” 话未说完,马匹突然加速。 风裹着陌生山林的气息扑面而来,姜袅袅慌乱中松开缰绳去抓鬃毛,却摸到楚凌骤然覆上来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要给她安慰。 沿着蜿蜒的山路越走越深,马蹄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姜袅袅忽然听见枯枝断裂的脆响,有人正从侧方逼近。 “等我。”楚凌随即松开对她的桎梏。 姜袅袅只听见声响,紧接着便是刀剑相撞的铮鸣,她甚至能闻到铁锈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三殿下!”她无助地呼唤,回应她的只有利刃破空之声。随着打斗愈演愈烈,姜袅袅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楚凌!楚凌!” 密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哼,随后一切归于死寂。 姜袅袅攥着缰绳,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有人猛地翻身上马,带着她策马狂奔。 “啊…”姜袅袅惊叫出声,颠簸中她撞进一个陌生的怀抱,这人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你是谁?”她颤抖着发问,却只听见呼啸的风声。 马匹突然跃过一道坎,失重感让姜袅袅死死抓住身后人的衣襟:“是楚凌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模糊了视线。 依旧没有回应。 姜袅袅开始挣扎,却被对方铁铸般的手臂牢牢禁锢。 那人甚至能单手控缰,马速丝毫不减,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 不知奔逃了多久,潺潺水声渐近。 马匹终于停下,姜袅袅被拦腰抱下马背,她双脚刚触地便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一块冰冷的石头。 “你想干什么?”她强作镇定地问,声音却在空旷的山洞里激起层层回音,水滴坠落的声响清晰可闻,更显得此处幽深寂静。 那人依旧沉默,粗糙的指腹却突然擦过她颈侧敏感的肌肤。 姜袅袅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往后缩去,后背却抵上了冰冷的石壁。 山洞里静得可怕,她能感觉到那人灼热的呼吸喷在颈侧。 “放…放开…”话音未落,纤细的手腕就被高举过头顶牢牢束住。 第147章 眼盲的妻子14 … 姜袅袅在混沌中沉浮,意识如同被撕碎的棉絮。不知昏睡了多久,耳畔隐约传来焦急的呼唤声,一声比一声清晰。 “袅袅!姜袅袅!” 那声音像是穿透了层层迷雾,终于抵达她残存的意识。楚凌的嗓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完全不同于往日的冷峻。 姜袅袅想要回应,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浑身像是被碾碎重组过一般,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嚣着疼痛。 姜袅袅在混沌中想起“南宫漓”,他待她时极尽温柔,每次缠绵时都会将掌心贴在她后心,浑厚的内力如温泉般源源不断渡来,熨平她每一寸战栗的肌理。 会在她承受不住时停下来轻哄,情到浓时若察觉她气息不稳,必会停下来吻去她眼角的泪,直到她缓过气来才继续。 可那人却截然不同。 … 那人仿佛要把所有暴戾都宣泄在她身上,甚至在她受不住想要逃离时,铁钳般的手直接扣住她脚踝拖回来。 “唔…”她终于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急促踩踏的声音由远及近,姜袅袅感觉自己被一双颤抖的手臂小心抱起。 “对不起我来晚了。”楚凌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脱下外袍裹住她伤痕累累的身子。 姜袅袅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猫般往他颈窝处钻了钻。 她害怕得浑身发抖,小声呜咽着,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楚凌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用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发顶,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 “我带你回去。”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营地此时已经空了大半,楚凌派了亲信去禀告太子,说他们要晚些回去。 太子一行人已经先行启程。 正焦急在马车旁等待的姜鹤卿远远看见这一幕,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他的目光在姐姐苍白的脸色和楚凌紧绷的下颌线上来回游移。 “阿姐,”姜鹤卿声音发紧,伸手就要从楚凌怀中接过姜袅袅,“是我,我抱你回马车上好不好?” 姜袅袅却像受惊的雏鸟般猛地收紧了环住楚凌脖子的手臂。 她不敢抬头,怕他看见自己身上的伤痕。那双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楚凌的衣襟。 “卿卿......”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哀求的颤抖,“阿姐,想让楚凌抱我回马车上......” 姜鹤卿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姐姐躲闪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胸口像被重锤击中般闷痛。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好,都听阿姐的。” 楚凌像是打了胜仗般,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色。他小心地托着姜袅袅的腿弯,让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怀里。她现在依赖的是他了,不会再在自己面前找别人寻求安慰了。 他分明看见… 姜鹤卿站在原地,看着姐姐在楚凌怀里逐渐放松下来的模样,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第148章 眼盲的妻子15 马车内铺着姜鹤卿命人准备的厚厚褥子,柔软的锦缎上还熏上了清雅的安神香。 楚凌小心翼翼地将姜袅袅放在软垫上,不经意间擦过她冰凉的手腕。正要抽身离去时,袖口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攥住。 “别走...”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手上的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楚凌动作一顿,转头对车夫沉声道:“走吧。” 随着马车缓缓走着。 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声,莫名让人安心。她看不见楚凌此刻的眼神,那双总是冷冽的眸子此刻幽深如潭,正一瞬不瞬地描摹着她凌乱的衣襟下若隐若现的痕迹。 “三殿下...”姜袅袅犹豫着开口,无神的眸子不安地转动,“今天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 楚凌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夫人,我自然不会对外人说。但您的家人...” “不要!”她突然抓住他的衣袖,苍白的唇瓣颤抖着,“求你...” 姜袅袅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那些不堪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陌生的气息,粗暴的对待......可最令她恐惧的,却是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 她不能看见楚凌此刻晦暗不明的眼神,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早已暴露无遗。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惶恐与纠结,眉心微蹙,鼻尖泛红。 “若是传出去......”她在心里喃喃自语,仿佛已经能想象出南宫漓会嫌恶的眼神,还有那些名门正派对女子的规训。 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子,如何配得上碧水山庄的少庄主?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无神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 这副模样落在楚凌眼里,让他眸中的暗色又深了几分。他清楚地看见她脸上闪过的每一个情绪,忽然明白了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那夫人说怎么办?”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她仰起脸“望”向他,眼角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 楚凌故意沉默良久,直到她紧张得手指都绞在一起,才慢条斯理道:“我不想骗人,况且鹤卿是我的好友,我也不应该瞒着他...” 姜袅袅身子一颤,正要再求,却听他忽然轻笑: “不过...”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若夫人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答应!”她不假思索地应下,生怕他反悔的模样让楚凌眸色更深。 “好。”他拇指擦过她红肿的唇瓣,声音温柔得可怕,“那这就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了。” 楚凌唇角扬起得逞的弧度,而姜袅袅全然不知,自己方才许下的,是怎样危险的承诺。 * 只能把精力放在别处,往日里温润如玉的少年伴读,如今在朝堂上却越发锋芒毕露。 皇帝注意到了这个变化,某日早朝后,将他单独留了下来。 “朕看你近日......”皇帝目光意味深长,“似乎比从前更有锐气了?” 姜鹤卿单膝跪地,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压抑的锋芒:“臣只是......想为陛下分忧。” 皇帝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好!好一个分忧!”他大手一挥,“朕这就擢升你为亲卫统领,替朕去各大门派走一趟,最近江湖不太平,朕信得过你。” 就这样,姜鹤卿摇身一变,从皇帝身边的伴读,成了手握实权的亲卫统领。 谁曾想姜鹤卿才离开三五日,侍女就慌慌张张跑来禀报:“小姐,姑爷来了!” 姜袅袅茫然地转向声源处,无神的眸子微微睁大,“南宫漓”明明说过至少要半年才能来接她,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三月有余。 她慌忙起身。 等她跌跌撞撞赶到院门时,下人早已将人引至花厅。 隔着老远,她就听见了不紧不慢地脚步声。 “夫,夫君...”姜袅袅扶着门框轻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看不见花厅里那人骤然幽深的目光,更不知道对方正死死盯着她。 南宫漓看着他消失已久的妻子。 第149章 眼盲的妻子16 南宫漓离开碧水山庄后,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找到了煞血教。 他双目赤红,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焦躁与不安。煞血教上下被他翻了个底朝天,他踏遍煞血教每一个角落,翻遍每一寸土地,却始终寻不到姜袅袅的踪影。 教中也找不到燕行之。 南宫漓眸色阴沉,他并未滥杀无辜,那些教徒不过是被他逼问几句,有些被他用内力震碎经脉,可即便如此,煞血教上下竟无一人说出姜袅袅与燕行之的下落。 只能先来金陵告知姜家真相。 南宫漓策马扬鞭,一路疾驰向金陵。龙渊剑在腰间铮鸣作响,仿佛也在为即将揭开的真相而躁动不安。 金陵城高大的城门出现在视野中。南宫漓来不及歇息,径直冲入城中,朝着姜府疾驰而去。 终于抵达姜府,但还未见到姜袅袅的家人,便听姜家的下人说姜袅袅就在家中。 还是几个月前自己亲自派人送来的。 他满心疑惑。 风裹着花香拂过庭院,南宫漓站在花厅的廊下,落花缤纷中望着不远处的姜袅袅。她站在那里,无神的眸子映着天光,轻声唤道:“夫君?” 南宫漓如遭雷击,他终于明白为何踏破铁鞋也寻不到人,燕行之竟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那个疯子不仅顶替了他的身份,更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最可恨的是,那人竟还敢将她送回姜府,仿佛在嘲弄他的无能。 喉间涌上的腥甜被他生生咽下,他不怪姜袅袅,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如何分辨真假?要怪只怪自己护不住心爱之人。 可想到她也会对那个冒牌货也会露出这样娇羞的笑靥,会在对方怀中软语温存,胸口就像被千万根银针反复穿刺。 “夫君?”姜袅袅又唤了一声,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是你吗?” 南宫漓浑身僵直。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揭穿这场骗局,可看着姜袅袅孱弱的模样,双脚却像生了根般无法挪动,他怕她会受不了。 鬼使神差地,他放轻脚步走到她面前,就再等等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等她的身子再好些,至少不是现在,不是在她还这么脆弱的时候,学着记忆中燕行之的语气应道:“嗯。” 姜袅袅立刻绽开笑颜,如释重负般摸索着来牵他的手。 当那微凉的指尖触到他掌心的刹那,南宫漓险些落下泪来,这么久,他终于又能触到朝思暮想的人儿,却是以这样荒唐的方式。 “手怎么这么凉?”她蹙起秀眉,捧着他的手凑到唇边呵气,温热的呼吸拂过指节,却让南宫漓心如刀绞,这样的温柔体贴,她也会毫无保留地给予那个冒牌货吗? 他沉默地收拢手指,将她微凉的指尖牢牢包裹在掌心。 就让他暂且偷来这片刻温存吧,哪怕是用别人的身份。至于那些在心底翻涌的妒火与委屈...... 南宫漓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锁在幽深的眸底。至少此刻,在世人眼中,他仍是姜袅袅名正言顺的夫君。 这个认知让他既甜蜜又痛苦。 * 烛火摇曳的房间里,南宫漓静静凝视着正在被侍女去掉钗镮的姜袅袅。铜镜中映出她恬静的侧颜,唇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为另一个人绽放的笑容。 “夫君?”姜袅袅突然转头,无神的眸子“看”向他所在的方向,“你今日怎么这般安静?” 南宫漓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往日清朗如玉石相击的嗓音此刻却像是被砂纸磨过:“有些乏了。”这声音沙哑得可怕,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那里面浸满了压抑的妒火与苦涩,将原本温润的音色灼烧得面目全非。 他看见姜袅袅微微偏头,无神的眸子闪过一丝困惑。 往常这个时候,那个冒牌货会如何回应?是温柔地拥她入怀,还是轻笑着吻她的发梢?想到这里,南宫漓胸口又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要我给你揉揉吗?”姜袅袅摸索着向他靠近,指尖即将触到他眉心的瞬间,南宫漓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他多想现在就撕开这场荒谬的骗局,可掌心传来的细微颤抖让他心脏一缩,她这样毫无防备地信任着“丈夫”,若知道真相该有多痛? 所有话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南宫漓松开她的手,转而抚上她披散的长发。这个动作让姜袅袅立刻舒展了眉头,唇角扬起熟悉的弧度。她当然认不出异样,那个混蛋想必平日里也是这般待她。 南宫漓望着她映在墙上的剪影,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何没能引起怀疑,连日来的愤怒与煎熬早已将他的嗓子折磨得嘶哑不堪,恰巧掩盖了与冒牌货的音色差异。 真是讽刺。 他苦笑着捏紧拳头,这具被妒火灼烧得面目全非的躯体,倒成了维持谎言的完美伪装。 夜色渐深时,更致命的打击来了。 第150章 眼盲的妻子17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男人有力的臂膀牢牢禁锢。 “别动。”南宫漓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强迫她仰起头来。他的指腹粗粝,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姜袅袅怕他再来,连忙乖乖捧住药碗,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乖。”南宫漓的声音忽然放柔了些,拇指擦去她唇角的药渍。这个温柔的动作与他方才在床上的样子判若两人,让姜袅袅一时恍惚。 药终于喝完,南宫漓随手将碗搁在一旁。他的目光落在姜袅袅苍白的脸上,忽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还疼吗?” 姜袅袅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摇头,却又停住了,她垂下眼帘。 南宫漓俯身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动作难得轻柔,姜袅袅僵硬了一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侍女早已识趣地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屋内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若有若无的叹息。 * 姜袅袅正低头为南宫漓斟茶。纤细的腕子微微发抖,茶水在杯盏边缘溅出几滴。 此刻她只穿着素纱寝衣,领口松垮地露出半截雪肩,上面还留着他昨夜失控上面还留着他昨夜失控时咬出的红痕。 “我...”她刚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这几日他们之间总是这样,明明想好好说几句话,可不知怎的就会变成唇齿交缠,她因为之前的事心中有愧,有意讨好南宫漓,每次都很顺从。 此刻她的腰肢还酸软着,可当南宫漓的目光扫过来时,身体却先于理智给出了反应。 南宫漓看着她瞬间泛红的耳尖,他本该拿起杯茶,好好问问她这些时日的遭遇。可当她的手不经意擦过他手背时,所有理智都化作了灼热的冲动。 南宫漓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姜袅袅轻呼一声,却没有挣扎,反而乖顺地攀上他的肩膀。 “夫君...”她仰起脸,无神的眸子里盈满水光,“我...我还有些...” 这句话本该让他停下。 可当温软的身躯贴上来时,南宫漓只觉得脑中那根弦“啪”地断了。 他还没动作,姜袅袅却已经凑了上来。 她的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几分试探的轻啄,南宫漓脑中轰然炸开。 “夫...夫君...”她细若蚊呐的呼唤里带着讨好,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角,她这几日总是这样,用这种小心翼翼的亲近来讨好他,仿佛在弥补什么莫须有的过错。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狠狠揪紧。她还不知道,真正该愧疚的人是他才对。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姜袅袅又主动凑了上来。这次她的吻大胆了些,却依然带着几分生涩,南宫漓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青涩的吻加深成一场掠夺。 “唔...”姜袅袅在他怀中轻颤,却没有推开。她乖顺地仰起头,任由他将那些细碎的呜咽都吞入腹中。这般的温顺,反倒让南宫漓心头那把火烧得更旺,她是不是也这样对待过那个冒牌货? 嫉妒与欲望在胸腔里撕扯,最终化作… “叫我名字。”他在她耳畔命令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否则不知道这声“夫君”她喊的究竟是谁。 第151章 眼盲的妻子18 烛火幽微,香炉中青烟散去。 室内只余交缠的喘息声,和锦缎摩挲的窸窣轻响。姜袅袅的长发铺了满枕,在月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就在这旖旎时刻,突然间,一股强大而凌厉的内力破空而来。带着无尽的威压和狂暴的力量,无法抵挡的冲击力。 “轰!” 门被生生震碎,碎木四溅。 窗也被掀开,竹帘被撕成碎片,狂风裹着落叶灌入内室,吹得重重纱幔如鬼魅般飘荡。珠帘相互碰撞,叮当作响,在墙上投下凌乱的光影。 南宫漓瞳孔骤然紧缩,抽身而起。 他反手扯过锦被,将姜袅袅裹得密不透风,龙渊剑铮然出鞘,剑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映照出他紧绷如铁的下颌线条。 “别怕。”他侧身挡在榻前,声音压得极低。姜袅袅仍沉浸在情潮余韵中,纤长的睫毛轻颤,在眼下投下两片阴影。 此刻蜷缩在锦被里微微颤抖,雪白的足尖从被角露出一截,在红色的床褥上格外醒目。 一道修长身影踏着满地狼藉缓步而入。来人一袭红色锦袍,当他完全踏入室内时,南宫漓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月光勾勒出一张妖异的面容。 苍白的肌肤近乎透明,衬得薄唇艳若泣血,细长的眉眼,一身红色锦袍上泛着光泽。燕行之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意,目光却如毒蛇般阴冷,死死锁住榻上那团颤抖的身影。 他向前迈了一步,室内景象便更清晰几分。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在深色锦缎的映衬下恍若上好的羊脂玉雕,薄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又一阵风掠过,掀起轻纱帷帐。 床上人儿的容颜彻底暴露在自己眼前下,一双含水的眸子还带着未散的情潮,挺翘的鼻尖上缀着细密的汗珠,艳红的唇瓣微微张合,吐息尚未平稳。 乌木般的长发缠绕在修长的脖颈上,与雪肤形成鲜明对比,衬得那处肌肤愈发莹润如玉。 “看来...”燕行之慢条斯理地抚过腰间软剑,在剑刃上轻轻一弹,发出清越的铮鸣。他薄唇微勾,“我回来得正是时候?” 话音未落,南宫漓已如离弦之箭般欺身而上。 龙渊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寒芒,剑气激得地上碎木纷纷扬起。燕行之不慌不忙地抬剑。 两剑相击的瞬间,火花四溅,照亮了两人同样阴沉的脸色。 谁都没有注意到,床榻上的姜袅袅在听到燕行之声音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紧锦被,丝绸面料在掌心皱成一团,无神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声音——与之前与她同床共枕的“夫君”一模一样。 姜袅袅的唇瓣颤抖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这几日她不是没有察觉异样,记忆中“南宫漓”身上总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体温更凉,温存时技巧也更多,床笫之间许多花样,现在这个却显得格外生涩莽撞,可府中下人们恭敬的“姑爷”称呼,父母毫不怀疑的态度,又让她不得不压下心中疑虑。 “或许是我多心了。”她总是这样安慰自己,将那些不安归咎于目不能视的惶恐。 可如今,这个声音的主人就站在房中。 姜袅袅忽然想起那些夜晚,想起他总爱在情动时逼她唤“南宫漓”的全名,想起两人缠绵时,陌生的伤疤...... 燕行之手中软剑如毒蛇吐信,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他轻巧地后退半步。 他舔了舔唇角的血珠,舌尖在苍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妖异的红痕。眼底泛起病态的兴奋,目光却越过南宫漓,直勾勾地盯着床上颤抖的身影,“今夜,我可不想与你纠缠。” 南宫漓剑势更急:“别碰她!” 这声厉喝终于惊醒了陷入梦魇的姜袅袅。 她颤抖着裹紧锦被,无神的眸子慌乱地“望”向打斗声传来的方向,干裂的唇瓣轻启:“南宫...漓?”这声细若蚊呐的呼唤,却让缠斗中的两人同时一滞。 燕行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手中软剑突然如灵蛇般缠上龙渊剑身。他借力一个鹞子翻身,竟是要直扑床榻! 南宫漓目眦欲裂,却因剑势被牵制而救援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惊鸿般掠入,长剑直刺燕行之后心! “阿姐!”姜鹤卿的声音带着压抑多时的怒火,剑锋上凝聚的内力将燕行之的衣袍都割裂开来。 燕行之被迫回身格挡,却见南宫漓已趁机将姜袅袅护在身后。 他阴冷一笑,笑声在夜色中回荡,如毒蛇吐信:“我还会再来的,她是我的......”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在窗外浓重的夜色里。 南宫漓赶忙转身将姜袅袅揽入怀中,却感到怀中人儿剧烈地颤抖起来。“别碰我!”姜袅袅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后退撞上床柱。 她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无神的眸子盈满愤怒与恐惧:“...你究竟是谁!” 南宫漓愣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月光在他俊朗的面容上投下阴影,他声音沙哑:“我是南宫漓...真正的南宫漓。” “那之前是......”姜袅袅的声音戛然而止,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襟,指节泛白。 “是燕行之。”南宫漓艰难地开口,“大婚当日他将你掳走,这些月来...一直在冒充我。”每个字都像刀子般割在心上,他看到姜袅袅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姜袅袅整个人摇晃,那些缠绵的夜晚,那些耳鬓厮磨的温存,与她相爱的......全都是同一个陌生人? 她突然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泪水无声滑落。 南宫漓心如刀绞,伸手想要抱她:“袅袅,是我不好,没能早点找到你......” “滚开!”一旁的姜鹤卿暴喝一声,长剑指着南宫漓,你还有脸说!少年愤怒不已,拿着剑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卿卿...”姜袅袅虚弱地抬手,“你们都...先出去吧。” 姜鹤卿急道:“阿姐...” “听话。”姜袅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姐姐有些...累了。” 南宫漓所有辩解的话语都哽在喉间,他望着姜袅袅摇摇欲坠的身影,看着她无神的眼中不断滚落的泪珠,那泪水里分明盛满了对另一个人的痛楚与眷恋。 这个认知像钝刀般一寸寸剜着他的心。她竟对那个冒牌货动了真情......南宫漓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抵不过心头万分之一痛楚。 “我...”他张了张口,最终只是深深望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含着太多说不出的苦涩。 最终沉默着转身离去。 姜鹤卿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退出房门,却固执地守在门外不肯走远。 南宫漓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姜袅袅单薄的身影在纱帐后蜷缩成一团,墨发披散如瀑,衬得那截露出的手腕愈发苍白脆弱。 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姜袅袅终于支撑不住,她将脸埋进掌心,无声的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打湿了被子。 第152章 眼盲的妻子19 夜色中,燕行之扶着一棵树又咳出一口淤血,暗红的血迹在苍白的唇边格外刺目。 他随手抹去唇边血渍,指腹擦过锋利的犬齿,眼神阴鸷,直直盯在远处姜府的灯火上。 “教主!”暗卫护法连滚带爬地扑来,“您强行出关,经脉尚未痊愈,怎能妄动内力...” “滚。”燕行之声音沙哑得可怕,指尖却还在不自觉地颤抖。经脉逆行的剧痛如万蚁噬心,可此刻更让他愤怒的是,南宫漓竟然找到了姜袅袅。 护法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属下该死!看守夫人的暗卫...暗卫突然...” “砰!”燕行之猛地一掌拍在树干上,枯枝簌簌落下。他盯着护法涨红的脸,眼底血色翻涌:“本座闭关前怎生吩咐的?” 燕行之突然一把掐住护法咽喉:“本座让你派人守着夫人,为何失职,不回禀!”他指尖力道渐重,眼底泛起血色。 护法面色涨红,艰难答道:“当时...教主正在闭关紧要关头...属下怕...” “废物!”燕行之猛地将人甩开,看着护法狼狈跪地咳嗽的样子,冷声道:“自去刑堂领罚。” 他拢了拢染血的衣襟。 原本闭关的关键时刻,却被南宫漓大闹总坛的消息惊动。强行出关导致经脉逆行,可当他得知看守姜袅袅的暗卫出了意外时,还是不顾伤势赶了过来。 “回去。”燕行之最后望了一眼,转身没入夜色。 他本来是想阻止南宫漓找到姜袅袅,但如今既然南宫漓已经找到她,现在强抢,他没有十分把握,他抚摸着腰间那枚从姜袅袅从前戴过的玉簪,唇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 “袅袅,我们...来日方长。” * 姜鹤卿奉旨巡查回来,他还要进宫向皇帝交差。 晨光微熹时分,姜鹤卿入宫觐见。朱红宫墙上琉璃瓦泛着冷光,他腰间御赐的金牌在行走间叮当作响。 “鹤卿留步。” 游廊转角处,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楚凌腰间戴着新换的蟠龙玉带,绣金广袖随风轻摆,显然已非昔日那个无权无势的三皇子。姜鹤卿自然明白,他此次巡查也是楚凌有意安排。 楚凌同姜鹤卿寒暄了几句,状似随意道:“令姐近日可好?” 姜鹤卿握剑的手骤然收紧,生硬地抱拳:“劳殿下挂念,家姐一切安好。” “是么?”楚凌轻笑,“听闻南宫漓...” “殿下!”姜鹤卿突然提高声调,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阿姐同姐夫恩爱异常。微臣还要面圣,先行告退。” 楚凌望着少年脚步匆匆的背影,眸色渐深。他何尝听不出这话里的敷衍? 自那日一别,他难觅佳人踪迹,实在思念。 “恩爱异常啊...”修长手指碾碎一朵飘落的花。 * “殿下,我家夫人身子不适,今日实在不便见客。”侍女战战兢兢地拦在拱门前,不敢抬头看楚凌阴沉的脸色。 楚凌负手而立,听闻南宫漓要带姜袅袅离开金陵的消息后,他再也按捺不住。此刻趁着南宫漓与姜鹤卿都不在府中,他定要见上她一面。 “夫人,莫非忘了当日承诺?”楚凌突然提高声音,对着紧闭的房门道,“那日在马车里,你亲口答应——” 里面的门突然打开。 姜袅袅站在门内,无神的眸子向声源处。她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清瘦,披了件月白纱衣,衣带松松系着,露出大片雪色肌肤。 宽大的衣袖下露出一截伶仃的手腕,上面还隐约可见淡青的血管。薄纱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曲线。她赤足踩在地上,足踝处还留着淡粉的指痕。 “进来。”她声音轻颤,无神的眸子氤氲着水汽。 楚凌眸色一暗,箭步上前。 在跨过门槛的刹那,熟悉的幽香便如丝如缕地缠绕上来。那是姜袅袅肌肤里沁出的甜香,在温暖的室内中发酵成令人眩晕的芬芳。 楚凌喉结滚动,只觉得这香气如有实质般钻入四肢百骸,勾得血脉偾张。 “殿下想要什么?”姜袅袅退后半步,手扶住桌边,纱衣领口随着动作滑落半寸,露出锁骨处未消的咬痕。 楚凌突然欺身上前,灼热掌心贴住她后腰,将人抵在身前。“夫人想我吗?”他低头衔住她耳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这些天...可曾梦到过我?” “殿下在说什么...”姜袅袅慌乱推拒,却被攥住手腕按在头顶。楚凌的唇沿着她颈侧游走,在旧痕上覆下新印:“夫人允我一次,这便是我的要求...” 姜袅袅的惊呼还未出口就被封住。 楚凌的吻来势汹汹,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却在触及她颤抖的唇瓣时莫名温柔下来。她原本紧绷的指尖渐渐失了力气,最终缓缓松开,像是放弃抵抗般垂落… 第153章 眼盲的妻子20 “那天...”她艰难地挤出声音,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是你?” 楚凌停住,他撑起身子,在昏暗的床帐内凝视着姜袅袅泪眼朦胧的模样。 月光透过纱帐,在她布满泪痕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终于认出来了?”他声音低沉,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精致的锁骨,“那日山洞里,你也是这样在我身下颤抖...”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俯身舔去她眼角的泪。 姜袅袅瞳孔剧烈收缩,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突然拼凑完整。 “为什么...”她声音发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楚凌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永远记住我,依赖我。” 楚凌比先前更加激烈,姜袅袅只能紧紧攀附着他坚实的臂膀。 当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榨干时,楚凌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声音里带着疯狂:“你以为人妻,我不求独享你...但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姜袅袅还未来得及反应,一个带着铁锈味的吻就封住了她的唇。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被渡入口中,顺着喉管滑下,灼烧般的痛感顿时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咳...你给我喝了什么?”她挣扎着想要推开,却被扣住后脑加深了这个血腥的吻。 楚凌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他痴迷地舔去她唇角的血渍:“是我的心头血...”指尖抚过她突然发热的腕脉,“我在自己体内养了相思蛊...” 姜袅袅突然浑身战栗,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 楚凌痴狂地吻上她手腕:“现在,我们血脉相连了...”月光照在他带血的唇角,宛如修罗。 他解开衣带,露出精壮的胸膛,心口处的蛊纹与她腕间的一模一样。 楚凌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姜袅袅锁骨下那抹新生的绯色蛊纹:“每月月圆之夜,这相思蛊便会发作...”他故意停顿,满意地看着她睫毛轻颤,他忽然咬破自己指尖,将一滴血珠点在蛊纹中央。 姜袅袅顿时浑身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从骨髓深处泛起,让她不自觉地向他贴近。 “明日便是月圆...”他慢条斯理地系着玉带,锦被中的姜袅袅已经蜷成一团,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将碎发黏在潮红的颊边。 “若你能熬过这次发作...”楚凌忽然俯身,犬齿碾过她小巧的耳垂,留下一个渗血的印记,“我便解了这蛊。”这谎言说得极其动人,连他自己都要信了。 “不过...”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温热的吐息裹挟着残忍的真相,“我喂你的蛊,只能我解。” 那枚绯色蛊纹在姜袅袅苍白肌肤上愈发鲜艳,仿佛要渗出血来。 楚凌转身走向房门,却在离开前故意停顿。 他听着身后锦被摩擦的细响,他唇角勾起一抹餍足的笑,就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幼鹿,明知它逃不掉,却还要欣赏最后的挣扎。 第154章 眼盲的妻子21 南宫漓独自站在姜袅袅庭院中,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寂。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郁结都倾吐干净。龙渊剑在鞘中微微震颤,似在呼应主人起伏的心绪。 他望向姜袅袅房间方向,“若她当真舍不得...”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夜风里。 那天他看得分明,姜袅袅面上复杂情愫骗不了人。 忽然下定了决心,若她不想,他便带她回碧水山庄好好调养,若她不舍...他闭了闭眼,那他便成全她。 月光下,他挺拔的背影透着几分孤绝,却又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无论如何,他总归会护她周全,即便那意味着要亲手将她送回别人身边。 “袅袅?”他终是轻叩门扉,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屋内没有应答,只有一缕甜腻的幽香从门缝中渗出。那香气混着情欲过后的腥膻,熏得南宫漓呼吸一滞。 他猛地推开门,浓重的麝香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化为实质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 层层纱帐在夜风中翻飞,隐约可见榻上蜷缩的人影。南宫漓一把掀开最后一重纱帐,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 南宫漓眸色骤暗。 他虽知道姜袅袅身上的是蛊,却对这种秘蛊束手无策。终是认命般叹息一声,顺着她扭动的腰肢俯下身去。 南宫漓正全神贯注地安抚着姜袅袅,纱帐翻涌间,龙渊剑突然在案上铮鸣示警。 他猛地抬头—— 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屏风旁,显然已在暗处窥视多时。那人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南宫漓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竟然全然未觉有人潜入! “阁下好雅兴,夜半窥人闺阁。” 他反手召剑,直刺来人! “杀了我...”来人轻笑一声,“就再无人能帮夫人了。” 那人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剑尖在那人身前骤然凝滞。 南宫漓瞳孔紧缩,龙渊剑尖微微颤抖,眼前这张脸,分明是当朝三皇子楚凌! “你能解?”南宫漓声音冰冷,剑锋在楚凌颈侧压出一道血线。 楚凌却慢条斯理地解开衣襟,露出处与姜袅袅如出一辙的蛊纹:“这本就是..我种的。“他唇角勾起挑衅的弧度。”只有我能让夫人不再难受。” “你!”南宫漓怒目圆睁,不敢相信他居然还理直气壮,剑锋又进半分,血珠顺着楚凌的脖颈滑落。 楚凌不躲不闪,反而向前一步:“我只求常伴夫人身侧。”他瞥了眼床上痛苦蜷缩的姜袅袅,“碧水山庄的少庄主,心胸就这般狭隘?” “袅袅不是自愿的。” “你怎么知道?夫人明明很舒服,我只是让她做自己,不再被束缚。” 两人唇枪舌战。 床榻上姜袅袅痛苦的呻吟骤然拔高,南宫漓浑身一震,转头看见她难受得弓起身子,雪白的背脊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最终咬牙让开位置:“先让袅袅不难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之后我们再算账。” 看着楚凌将手搭在姜袅袅裸露的肩头,南宫漓胸口如压了块石头。 第155章 眼盲的妻子22 “怎么样才能解?” 南宫漓用剑指楚凌,龙渊剑锋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好不容易暂时压制住姜袅袅体内的蛊毒,两人立刻飞身掠至庭院,剑拔弩张。 楚凌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解不了,除非我死。” “那我就杀了你!”南宫漓怒喝一声, 两人身影在晨光交错,剑气激得满院落叶纷飞。 楚凌身形敏捷地一个侧身翻转,惊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在喘息的间隙,他突然开口说道:“这蛊虫不仅能让她对我产生极度的渴望,还有一个效果……”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对方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当我们……结合的时候,这蛊虫会把我的内力源源不断地传输给她。” 说到这里,楚凌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而且,这蛊虫还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会增强她的五感,对治疗她的眼盲也是有帮助的。” “袅袅也很乐意不是吗?” 南宫漓挥剑击落楚凌的暗器,面色愈发阴沉。 楚凌的话像刀子般剜在他心上,他最气的不是这蛊毒无解,而是姜袅袅...是愿意的。 “袅袅也很享受不是吗?”楚凌故意刺激他,指尖抚过自己唇上未愈的咬痕,“她可是主动...” “闭嘴!”南宫漓剑招陡然凌厉,却在听到厢房内传来姜袅袅的啜泣时动作一滞。 他方才为她把脉时,她体内确实多了一股陌生的内力,五感也确实敏锐了许多...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原本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一个燕行之已是极限,如今竟还要容忍楚凌,可若拒绝,受苦的终究是姜袅袅。 楚凌看出他的动摇,趁机贴近:“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每月月圆我来解蛊,我并不想抢走她...”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亮着灯的厢房,“可我无法放手。” 南宫漓的剑尖微微下垂,锋利的剑刃在地上划出一道深刻的痕迹,如同他此刻被撕裂的心。落叶被剑气激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短暂的屏障。 “哼!” 最终,南宫漓只留下这一声冰冷的嗤笑,转身离去。 * “袅袅,还难受么?”南宫漓将人小心搂在怀中,指腹轻抚她微蹙的眉间。见姜袅袅垂眸不语,他低头蹭了蹭她鼻尖,声音柔得能化出水来:“怎么不开心了?” 姜袅袅无神的眸子微微转动,冲他眨眨眼,突然伸手抚上他的眉头:“你呢...有没有不开心?”这轻轻一问,让南宫漓心头堆积的郁气顿时散了大半。 “我怎会不开心。”他捉住她的指尖吻了吻,眼底的阴霾被温柔取代,“只要袅袅欢喜,怎样都好。”薄唇在她眼尾流连,“只求夫人别嫌弃我这个糟糠之夫...” 姜袅袅笑起来,主动仰头索吻。 南宫漓顺势将人压下去。 不过他嘴上说的好听,但早早安排在姜府四周的暗卫。容忍两个人已经不容易,除了燕行之和楚凌,他绝不允许再有其他靠近她。 “明日就回山庄...”他在她耳边轻语,指尖不着痕迹地拂过她锁骨下淡去的蛊纹,让南宫漓眸色暗了暗,随即被更热烈的亲吻掩盖。 * * 因姜袅袅身子娇弱,回碧水山庄的马车走得极慢。南宫漓特意命人打造了四轮软轿,车内铺着三层软垫。 这夜月色如水,南宫漓正搂着姜袅袅在马车内浅眠。 怀中人儿因连日奔波略显憔悴,连睡梦中都微蹙着眉尖。 突然,一缕冷风卷入车帘—— 南宫漓倏地睁眼,龙渊剑已抵在来人喉间。燕行之见状立刻抬手作防御状,指尖凝聚起内力。 “嘘。”南宫漓却突然收剑,低头看了眼熟睡的姜袅袅,“她刚睡着。”声音压得极低,“别折腾她。” 燕行之挑眉,没想到会得到这般“优待”。 他立刻得寸进尺地掀袍上车,堂而皇之地躺到姜袅袅另一侧。见南宫漓只是绷紧了下颌并未阻拦,竟还敢伸手去撩姜袅袅散落的发丝。 “管好你的爪子。”南宫漓冷声道,却只是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三人就这样诡异地挤在马车软榻上,姜袅袅无意识地往热源处蹭了蹭,竟将脸埋进了燕行之胸口。 夜晚的月光如水般柔和,透过轻薄的纱帘,洒在了南宫漓的脸上。然而,这柔和的月光却无法掩盖他那瞬间阴沉下来的面容,仿佛被一层阴影笼罩着。 与此同时,一旁的燕行之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故意将身子往自己这边倾斜了一下,带着姜袅袅也稍稍靠近了一些。 在这狭窄的车厢里,空间变得异常局促,而姜袅袅却浑然不觉地夹在两人中间。 她的头顶上方,南宫漓和燕行之的视线交汇在一起,犹如两道闪电在空中碰撞,发出无声的火花。 第156章 眼盲的妻子23 姜袅袅咬着下唇没有反驳,她确实想他。 “别...”她象征性地推拒,手上却使不出半分力气。肌肤越发莹白似雪,身上的艳红肚兜早已歪斜,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出诱人的弧度。 燕行之低笑一声。 “怎么?”燕行之故意用鼻尖蹭她滚烫的脸颊,“现在知道害羞了?”指尖挑开肚兜系带时,如愿听到她急促的抽气声。 然而当视线下移时,他瞳孔骤然紧缩——在姜袅袅肩上,赫然浮现着一枚陌生的绯色蛊纹。 “这是什么东西?!”燕行之猛地掐住她腰肢,声音里翻涌着滔天怒火。 “南宫漓!”燕行之猛地转头,眼中杀意凛然,“你竟敢给她下蛊?” 他原本紧绷的面容在听到燕行之的质问后,忽然舒展出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可不是我下的蛊。” 月光在他俊美的轮廓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燕行之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姜袅袅肩头的蛊纹。 “那是谁?”燕行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从九幽地狱中传来。 姜袅袅吃痛地轻哼一声,她下意识地往燕行之怀里缩了缩,却又在感受到南宫漓目光时僵住身体。这微妙的反应没能逃过燕行之的眼睛,他眼底的血色更浓了。 南宫漓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燕行之逐渐失控的表情,故意顿了顿,才慢条斯理道:“是另一位...与你有同样心思的知己。” 燕行之额角青筋暴起,周身气息骤然变得狂暴。月光在他俊美阴鸷的面容上投下阴影。“他竟敢——” “怎么?只许你燕大教主金屋藏娇?”南宫漓轻笑一声,忽然伸手扣住姜袅袅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她从燕行之怀中扯出。 姜袅袅猝不及防跌入南宫漓的怀抱,鼻尖立刻盈满了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松香,与燕行之身上形成鲜明对比。 “你什么意思?”燕行之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南宫漓那双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沿着蛊纹的脉络缓缓游走。他的动作轻柔,引得姜袅袅浑身一阵战栗,仿佛有一股电流穿透了她的身体。 南宫漓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何必明知故问呢?”他的目光冷冽,直直地与燕行之对视,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接着,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他的指尖在蛊纹的中心轻轻一按,随着他的动作,蛊纹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蛊会让袅袅离不开他,”南宫漓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其中的寒意却让人不寒而栗,“而我…”他再次停顿,似乎在享受着燕行之的紧张和焦虑,“就像接受你一样,同样接受了他。” “你!”燕行之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猛地挥袖,一道凌厉气劲直袭南宫漓面门,却在触及姜袅袅前硬生生偏转方向。 南宫漓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他低头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姜袅袅,声音忽然温柔下来:“除了你,我也能容忍别人。”这话看似对姜袅袅说,实则字字诛心,“你不是同样逼我接受?你和那人没有区别。” 燕行之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喉咙里突然泛起一股浓烈的腥甜味道,那是鲜血的气息,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憋屈和愤恨。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尝到如此苦涩,难以忍受的滋味。 第157章 眼盲的妻子24 最近武林中出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碧水山庄少庄主南宫漓正式接任庄主之位,广发英雄帖,邀请各大门派齐聚山庄观礼。南宫漓德才兼备,武功深不可测,此次大会极有可能被推举为新一任武林盟主。 碧水山庄庄门大开。 各大门派掌门纷纷到场。山庄正殿前的广场上,数百名武林人士肃立等候,气氛庄重而热烈。 “诸位远道而来,南宫漓不胜荣幸。”一袭白衣的南宫漓立于高台之上,面容清俊,眉目如画,声音却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腰间悬着龙渊剑。 就在众人准备行礼恭贺时,忽然一阵阴冷的风席卷而来,广场四周的灯笼齐齐熄灭。 “哈哈哈——”一阵狂放的笑声由远及近,“南宫漓,你这武林盟主之位,问过我燕行之了吗?”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众人头顶,稳稳落在高台之上。 来人一袭玄色长袍,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邪气,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燕行之。 场中顿时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魔头竟敢公然出现在武林正道的集会上。 南宫漓神色不变,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燕教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燕行之负手而立,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指教不敢当,只是想来讨教几招。若你连我都胜不过,这武林盟主之位,岂不是个笑话?” 话音刚落,燕行之突然出手!他如毒蛇般袭向南宫漓面门。 南宫漓身形未动,腰间长剑却自动出鞘。 “南宫漓,若你今日输给我,就把袅袅还给我。”燕行之眼中闪过兴奋之色,身形如鬼魅般逼近,掌风凌厉如刀。南宫漓终于动了,他白衣飘飘,与燕行之一黑一白在高台上缠斗起来,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你能赢过我再说!”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两人交手百余招不分胜负,最终同时收手后退。 翌日,碧水山庄传出令整个武林震惊的消息,南宫漓承认“煞血教”为江湖正统门派,并允许其参与武林事务。 各大门派哗然,纷纷前来质问。 南宫漓立于议事厅中央,面对群情激愤的众人,平静道:“诸位,燕教主已承诺煞血教弟子不再滥杀无辜。江湖之大,容得下正邪两道共存。” “魔教妖人岂可信?”有人厉声道。 就在这时,燕行之带着数名煞血教长老踏入厅内。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道:“本座在此起誓,从今日起,煞血教弟子若有无故伤人性命者,本座亲手诛之!” 他话音未落,突然一掌拍向身旁石柱。 那巨大的石柱竟被他一掌震碎,碎石飞溅却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在场之人。这一手功夫,既展示了恐怖实力,又表明了他控制力量的精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反对的声音渐渐平息。加上南宫漓的斡旋,各门派最终勉强接受了这一事实。 江湖从此进入新的时代,正邪两道共存的格局。 而南宫漓与燕行之那场惊世对决,以及随后出人意料的合作,也成为武林中人津津乐道的传奇。 江湖上的风波尚未平息,朝堂之上却已天翻地覆。 当武林各派还在为碧水山庄与煞血教的和解争论不休时,金陵皇宫的金銮殿上,权力更迭正在悄然发生。与江湖中人热衷的刀光剑影不同,这场变故没有惊心动魄的打斗,却更令人胆战心惊。 皇城各门同时关闭,禁军统领亲自带兵把守各处要道。 朝中大臣们被急召入宫时,才发现龙椅上坐着的已非老皇帝,而是那位常年被冷落三皇子,楚凌。 “先皇昨夜驾崩,临终传位于本王。”楚凌一袭明黄龙袍,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殿中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先皇最属意的是太子,此刻殿外姜鹤卿领兵,殿内御前侍卫的手都按在刀柄上,没人敢在这时提出质疑。 新帝登基后的第三日,户部侍郎就因“贪污军饷”被当庭拿下。 这样的雷霆手段在接下来数月不断上演:工部尚书因“延误治水”被革职查办,就连先皇最宠信的太监,也因“欺君”被凌迟处死。 令人意外的是,这般铁血手段非但没有引起动荡,反而让新帝威望日隆。 楚凌在处置贪官的同时,推行了一系列新政,减免受灾州府的赋税,严惩欺压百姓的豪强,重开科举选拔寒门子弟,更广招江湖中的能人异士,京城百姓很快发现,街上的不在像从前一样压抑,江湖人也流入金陵,愈发热闹。 当有大臣上奏“碧水山庄与魔教勾结”时,他只是一笑置之:“江湖事,江湖了。只要不危害百姓,朝廷何必插手?” * “袅袅,你都不心疼我。” 南宫漓难得卸下清冷自持的模样,整个人伏在姜袅袅怀中。 他束发的玉冠不知何时松开了,如瀑青丝垂落在姜袅袅胸前,与她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湖心亭四周的纱幔被微风拂动,隐约露出亭外一池碧水,几尾锦鲤正悄悄啄食飘落的花瓣。 姜袅袅方才在软榻上小憩,被闹醒时还带着几分朦胧睡意。 她下意识伸手抚上南宫漓的后背,指尖触到他腰间新添的伤,是那日与燕行之“切磋时留下的。 南宫漓趁机又凑近几分,温热的唇在她颈间流连,惹得她轻轻战栗。 “阿漓...”她声音软糯,还带着未醒的慵懒,“你们不是商量好只是的做戏么...”话未说完,又被封住了唇。 南宫漓确实是为了姜袅袅才在武林众人面前替燕行之说话。 那场惊天动地的比斗,看似生死相搏,实则每一招都在他们计算之中——既要震慑武林,又要不露破绽。 第158章 眼盲的妻子25 只是他没料到,燕行之演完戏就直奔姜袅袅身边,还故意扯开衣襟展示那根本不存在的“重伤”。 “这里疼...”记忆里燕行之抓着姜袅袅的手按在自己胸膛,凤眼含情脉脉,“要袅袅亲亲才能好。” 此刻,姜袅袅模糊的视线里,南宫漓的轮廓渐渐清晰。 自从燕行之从煞血教古籍中找到那本秘典,他们便拉着姜袅袅夜夜修习这奇特的双修之法。 功法玄妙之处在于,两位施术者需以特殊内力运转,将精气反哺给承受的一方。数月来,姜袅袅被两股截然不同却相辅相成的内力日夜滋养,原本模糊的视野竟能渐渐辨出光影。 “看得清我了?”南宫漓注意到她聚焦的目光,忽然撑起身子。 阳光透过纱幔在他俊美的面容上投下斑驳光影,他睫毛下的眸子亮得惊人。 姜袅袅怔怔地伸手,指尖触碰他的眉骨。这是她第一次勉强看见南宫漓的模样,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 那清冷如画的眉眼此刻含着柔情,看的最清的是唇,唇色因为方才的亲吻而格外嫣红。 “原来阿漓生得这样...”她话音未落,忽然被南宫漓紧紧抱住。这个向来克制的男人竟微微发抖,声音沙哑:“以后会更清楚....”他顿了顿,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总之要比先看见燕行之那个混蛋好多了。” 姜袅袅轻笑出声,正要回应,忽然听见亭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南宫漓脸色一变。 “袅袅!”燕行之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我亲自...嗯?南宫漓你怎么在这?” 纱幔被猛地掀开,燕行之端着玉碗僵在原地。碗中雪莲羹还冒着热气,映出他瞬间阴沉的脸。 南宫漓慢条斯理地理好衣襟,在姜袅袅唇上又烙下一吻,这才抬眼:“你搞清楚,这是我的地盘。” “切!” * 姜袅袅的视力渐渐恢复,已能看清三寸内的轮廓。南宫漓与燕行之欣喜若狂,变着法子带她赏遍名山大川。 * 每月月圆之夜,楚凌总会如期而至。 起初,燕行之每每见他踏入院门便要拔剑相向,两人从庭院打到屋顶,剑气震落无数瓦片。 直到某个满月夜,他们打得精疲力竭落地时,正撞见南宫漓将已经缓解了蛊毒发作的姜袅袅抱回自己房间,而她绯红的小脸上也皱着眉看着他们。 “蠢货。”楚凌抹去嘴角血迹,看着紧闭的门冷笑,“再打下去,倒让渔翁得了利。” 燕行之甩了甩震麻的手腕,突然想起上个月圆时,南宫漓就是趁他们两败俱伤,独自陪着姜袅袅。 自那以后,两人虽仍会针锋相对,却再不动真格。 楚凌比谁都清楚,三人之中,姜袅袅对他最为疏离。 * 楚凌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九龙玉玺的纹路。十年了,这枚象征至高权力的玉玺,如今终于要易主。 殿外,更漏声滴答作响,夜色深沉。 他缓缓起身,将玉玺亲手交到从皇陵归来的太子手中,他眉目沉静,眼底却藏着极深的疲惫,他在皇陵守了整整十年。 坊间很快流传起新帝秘密处死楚凌的传闻。 可只有姜袅袅知道真相。 那夜,楚凌带着一身寒气钻进她的被窝,蹭着她的颈窝,低笑:“老东西临死前终于说出母亲埋骨之处……” 楚凌登基,从来不是为了权势。 他只是想杀了那个男人,那个害死他母亲的仇人。 夙愿得偿,他也承担十年皇帝的责任,他忽然觉得这九龙至尊的宝座,不过是一座囚牢。 他厌倦了。 权力,朝堂,尔虞我诈……他全都不要了。 现在,他只想一直陪着姜袅袅,想抛下一切束缚,只守着姜袅袅一人,看遍世间风景。 他与太子做了交易。 他让位,而太子在位期间,不得插手江湖中的事。他手中还留有一道密诏,若太子违背约定,他随时可以废黜新帝,重新夺回皇位。 可他知道,自己不会再回去。 姜袅袅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你真的放得下?”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笑得恣意:“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他终于可以不再被仇恨驱使,不再被皇位束缚。 “那太子……”她还是有些担忧。 “他答应了。”楚凌吻了吻她的发顶,“朝堂的事,再与我无关。” 姜袅袅终于转身,望进他的眼睛。 那里不再有戾气,不再有杀伐,只有一片宁静。 第159章 下凡的仙子1 昆仑之巅,云海翻涌,流云舒卷,仙雾蒸腾,恍若轻纱漫舞,将山峦半遮半掩。山间灵泉汩汩,奇花异草吐露芬芳,珍禽异兽悠然漫步,整座仙山恍若一幅流动的仙家画卷,为这亘古沉寂的圣山平添无限灵韵。 瑶池宝殿巍峨矗立,殿前白玉阶层层叠叠,云雾缭绕间更显庄重神圣。 殿外仙光流转,明珠点缀,珍奇异宝熠熠生辉,更有千年灵植舒展枝叶,吐纳天地灵气,使得整座宫殿宛如仙境中的仙境。 此时,一群新飞升的小仙踏云而来,立于瑶池畔,仰望着这座传说中的仙家圣殿。 他们衣袂飘飘,神情既敬畏又兴奋,满是初入仙界的忐忑与憧憬。 湖水清澈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 忽然,一阵清越鹤鸣传来,只见一只雪白的仙鹤舒展羽翼,翩然落于湖面。它轻盈踱步,尾羽轻拂水面,激起圈圈涟漪。 就在此时,众仙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瑶池畔的景象攫住。 但见水波粼粼处,雾霭最为浓郁之地,悄然立着一位仙子,她一袭流云般的素白轻纱,衣袂无风自舞,仿佛随时会融入那蒸腾的仙雾之中。乌黑的长发如瀑垂落,几缕青丝拂过她冰雪般剔透的容颜。 最令人心颤的是她眉眼间流转的灵韵,清澈深邃,恍若蕴藏了亘古星辰的光辉,柔肌肤在氤氲水汽与光晕的映衬下,仿佛由内而外散发着温润的珠光,美得纯粹,美得不染纤尘,带着一种超脱凡俗的,神性的美。 她微微垂首,目光投向那浩渺的云海之下,眸底深处沉淀着对芸芸众生的悲悯与温柔。 仙子立于湖畔,目光淡然,似在思索什么。 忽然,她轻抬皓腕,掌心凝聚一缕仙光,化作点点流萤,随风飘散。 正当新晋小仙们被这惊鸿一瞥所慑,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之时,那仙子却在此时悄然转身,白纱轻扬,身影渐渐隐入云端,只余一缕清雅仙香,久久不散。 “珊瑚姐姐!方才那位仙子是谁呀?”一个小仙子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撼与好奇,扯了扯前方引路仙女的衣袖。 “是啊是啊!她……她怎会如此之美?比我们见过的所有仙子都要夺目!”其他小仙也纷纷围拢过来,清脆的声音里满是惊叹与向往。 虽然位列仙班后,仙灵之气滋养,皆可提升容姿气质,但底子轮廓终归无法彻底更改。而方才那位仙子,其风华绝代,艳冠群芳,显然已臻至化境,非寻常仙家可比。 被唤作“珊瑚”的仙子,正是西王母座下执掌宝扇的玉女,此番专司引领新飞升的小仙熟悉昆仑仙境。 她望着袅袅消失的云端,眼底漾开一丝温和的笑意与了然。她与西王母娘娘一同见证了那鹤童从灵禽化形为人的每一步,日夕相伴,情谊自然非比寻常。 袅袅本是西王母座下灵鹤,修炼千年方得化形,如今已是西王母身边最得意的仙子之一。 珊瑚深知她性情清冷,不喜喧嚣,今日竟会现身,倒是难得一见。 珊瑚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微微一笑,随即转身对小仙们道:“袅袅是王母娘娘身边的仙童,她性情淡泊,不喜张扬,今日能得一见,亦是你们福缘。” 众小仙纷纷点头,心中更添向往。 昆仑瑶池,果然处处皆是仙家妙景,连一位鹤童都如此超凡脱俗,更遑论西王母与诸位仙家了。 * 司命殿内,星辰轨迹凝成的光幕在穹顶缓缓流淌,映照着下方堆积如山的命簿卷轴。空气里弥漫着命运交织的沉重气息。 司命神君躬身侍立,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几乎不敢直视前方令人窒息的人。 天后端坐于宝座之上。 “回禀娘娘,”司命神君将一份金光流转的命簿恭敬呈上,“殿下此去凡尘,不过是循例历练,体悟众生百态。臣已为殿下细细拟好了命途,富贵安康,无灾无难,只需寿终正寝,圆满一世,便可顺利归返天庭。娘娘……无须忧心。”他试图安抚座上那尊贵无比又心思难测的神只。 天后并未接过命簿,只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卷轴,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纸页,看尽凡尘的起落浮沉。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星辰运转的微弱嗡鸣。良久,她才微微颔首,那无形的压力稍减。 华光流转,她的身影连同那迫人的威仪,瞬间消失在司命殿中。 直到确认那强大的气息彻底远去,司命神君才猛地直起身,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 第160章 下凡的仙子2 他抬手,用仙袍宽大的袖子擦了擦额头上那层冰冷的虚汗。 一直隐在殿角阴影里的月老,这才慢悠悠地踱步出来。他看着司命狼狈的样子,花白的眉毛挑了挑,眼中满是困惑。 “奇了怪了,”月老捻着手中的红线,“这位天后娘娘,不是一向把那独苗捧在心尖尖上,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平日里连风大点都怕吹着他。如今怎舍得让他下凡去历那劳什子劫?凡间浊气重,人心叵测,磕着碰着可怎么好?”他凑近司命,压低声音,“这里头……怕是有蹊跷吧?” 司命神君缓过气来,瞥了月老一眼,眼神里带着“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的意味。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你可知……玄冥战神,也下凡了?” “自然知晓。”月老点头,“创世血火中诞生的杀伐之神,天地初开时,混沌未分,戾气横行,他便是那柄斩断混乱,停止浩劫的利刃,以杀止杀的存在。如今三界承平已久,如今三界已定,战神闭关多年,可如今杀戮之道不再适用,他的道心已然不稳。” 司命神君神色凝重:“正是如此,战神选择下凡历劫,为的是在红尘中寻得突破,得破局之机,让我为他安排一人做他的情劫,以凡尘烟火洗练道心,否则道心溃散,恐有大劫。” 司命接着说:“而天后娘娘特意安排,要在殿下的命簿里……安排一个能常伴玄冥战神左右的角色。或为手足,或为挚友,或为……总之,须得是能亲近,能时时相见的位置。” 月老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是明了:“妙啊!原来如此,天后娘娘这是……未雨绸缪,用心良苦啊!”他捋着胡须。 天帝陛下风流倜傥,子嗣绵延,殿下虽是嫡出,尊贵无比,可这天庭的风向,谁说得准呢?娘娘这是想借着殿下凡尘历劫的机缘,让他与玄冥战神结下深厚情谊,是想为殿下,寻一位三界之中最强大的“护道者”啊! 玄冥战神若能突破,其威能…… “有他在殿下身后,便是最稳固的靠山,最锋利的剑刃!娘娘深谋远虑,老朽佩服,佩服!” 司命神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 昆仑山上,仙雾如织,莲香浮动。 珊瑚拉着姜袅袅的手,秀眉微蹙,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忧虑,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袅袅,”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魔界路途迢迢,凶险莫测,更兼地处人界与幽冥的交汇之所,浊气弥漫……你自己一个人,当真可以吗?” 她知道只是简单的送帖任务,但要踏足一片与昆仑仙境截然不同的,充满未知的领域。 姜袅袅闻言,回眸展颜一笑。 那笑容明媚如昆仑初升的朝霞,瞬间驱散了珊瑚心头的阴霾几分。 她轻轻拍了拍珊瑚的手背,语气带着少女特有的轻快与自信:“珊瑚姐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她眼眸灵动地眨了眨,“我可是有看家本领的。化作真身,而且经过人界,这点路程,不过几个时辰的光景,保管日落之前,我就把这请帖稳稳当当地送到魔尊案前,回来还能赶上你新沏的玉露呢!” 原来,西王母娘娘即将召开千年一度的蟠桃盛会,广邀三界大能。 如今三界承平,共襄盛举,连那雄踞人界边缘,素来神秘莫测的魔界之主,亦在受邀之列。 只是魔界路途实在遥远偏僻,还要先下凡间,非寻常仙官可轻易抵达。 这差事原定由经验丰富,法力高强的珊瑚负责。然而,近来昆仑新晋的小仙如雨后春笋,教导引领的重任便落在了珊瑚肩上,分身乏术。 于是,这趟远行,便落到了姜袅袅,这位西王母娘娘身边灵秀的鹤童身上。 看着袅袅眼中闪烁的跃跃欲试的光芒,珊瑚知道再多的担忧也是徒劳。 她只能压下心头那份莫名的不安,仔细叮咛: “袅袅,切记,敛息藏形,离了昆仑地界,立刻将周身仙光尽数收敛,一丝一毫都不可外泄,莫要贪图飞行的畅快而显露真身仙韵,更莫要意气用事,凡间浊气混杂,魔界更是煞气冲天,仙于他们而言,极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引来觊觎。” “魔域险恶。”珊瑚的语气陡然变得凝重肃杀,“魔界绝非昆仑这般祥和净土。那里法则混乱,弱肉强食乃是铁律。魔众性情大多暴戾恣睢,只凭实力与喜好说话。还有就是你抵达魔界外围,寻到入口后,万勿独自擅闯,也莫要与寻常魔物纠缠。立刻去找一个人——魔界护法,狐狸仙。” “他名号虽带个仙字,如今却是魔尊座下心腹护法。此人……原也是我仙界出身,玲珑心窍,手段圆融,于这魔域之中沉浮多年,最是懂得周旋之道。他是娘娘旧交,亦是此行唯一能信任几分,你引路之人。找到他,报上娘娘名号与你的来意,他自会指引你安全面见魔尊。” 最后,珊瑚几乎是恳求般,将一枚温润的,刻着西王母印记的传讯玉符塞进袅袅手中: “袅袅,小心为上, 若遇险境,若觉不妥,无论大小,即刻捏碎此符传讯回来,姐姐……在昆仑等。” 在珊瑚交织着关切与忧虑的目光注视下,姜袅袅深吸一口昆仑清冽纯净的仙灵之气。 她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身形在光芒中渐渐虚化,拉长,最终化作一只通体雪白,仙姿卓绝的灵鹤。 那灵鹤姿态优雅,颈项修长,羽翼边缘流转着淡淡清辉,对着珊瑚发出一声清越的鹤唳。 随即,灵鹤振翅,雪白的羽翼划破缭绕的云霭,化作一道迅疾而优美的流光,瞬间冲出了昆仑仙境那层无形的屏障。 她的身影朝着下界,朝着那遥远而陌生的魔域方向飞去,很快便融入了下方翻涌的云海与广袤的凡尘景象之中,只留下昆仑山巅的清风,和伫立原地,久久凝望的珊瑚。 第161章 下凡的仙子3 姜袅袅在上个世界留了很久。 她看着那些曾意气风发的男人们,鬓角染上霜雪,唯有她,容颜依旧,仿佛被时光遗忘,是他们倾尽所有,近乎挥霍般向她渡入的内力,如同不要钱似的,硬生生让她隔了光阴。 是她先决定离开的,在男人们生命烛火即将燃尽之前。她不愿亲眼见证,然而,当她离世之后,他们也决绝地,一同消逝。 意识沉浮间,那个画面总是不期然地撞入脑海,男人们的脸上,泪水纵横,眼眸里盛满了难以言喻的绝望与挽留,那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姜袅袅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随即是更深的茫然。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竟如此彻底地沉溺于那些小世界的悲欢离合,将每一次扮演都当成了真实的人生,让那些角色的命运与情感,如藤蔓般悄然缠绕住了本心? 【袅袅,别伤心。】 识海中,123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它特有的,试图抚慰的温和波动,显然察觉到了她纷乱的思绪。 【别被一时的情绪困住。】它继续道、【你收集足够的气运值之后,不仅能够重返你原来的世界,还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你可以亲手开创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小世界,将那些你真心喜爱,真心眷念的人物……都接引进去,永远相伴。】 系统的安慰驱散了些许心头的迷茫,姜袅袅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的迷茫沉淀下去,化作清明。 “嗯,”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递着心意,“123,谢谢你。” 【这个世界的故事是一场跨界之恋,魔界圣女织绮,骨子里流淌着叛逆与不羁。 当她得知那个曾经在三界掀起血雨腥风,如今却为道心所困而选择下凡历劫的仙界战神,此番竟在凡尘俗世中托生为一代人间帝王时,她抱着戏弄与恶搞的心态,想看看这位昔日的杀神在温柔乡里会是如何的狼狈模样。 于是,她收敛起魔息的森冷,幻化出倾国倾城的容颜,化身成一位身世清白,姿容绝代的秀女,轻而易举地踏入了那象征着人间至高权力的深宫,成了帝王后宫三千佳丽中的一员。 在宫闱深深的红墙之内,在权力倾轧的暗流之下,在无数个看似虚情假意,逢场作戏的日日夜夜…… 织绮那带着魔性的狡黠与炽热,意外地撞开了玄冥那颗层层包裹的心。 而玄冥身上那份属于战神转世的,深埋于灵魂深处的孤高与强大,以及身为帝王却流露出的,独独给予她的真挚与眷恋,让织绮沉沦。 仙与魔的界限在凡尘爱恋里模糊。他们,竟真的在彼此的眼眸中,坠入了爱河。 当玄冥在人间寿终正寝,历劫圆满,回到天上,他依旧是那位威震三界的玄冥战神。 然而,心却再难平静。重归神位的玄冥战神,不顾可能的非议与阻挠,找到了织绮。 而姜袅袅…… 在这场荡气回肠的仙魔之恋中,她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她或许曾因职责所在,在昆仑仙境或天庭的某个角落,与那光芒万丈的战神有过几面之缘,心中悄然埋下过一丝属于小仙的仰慕。 然而,她终究只是出场寥寥数次便黯然退场的——炮灰。】 和123说完之后,姜袅袅就已经穿过了隔绝仙凡的无形屏障,一股与昆仑截然不同的,鲜活而喧嚣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人间果然名不虚传。 头顶是碧蓝如洗的辽阔天空,脚下却是一个生机勃勃,色彩斑斓的巨大画卷。 天上清冷一日,人间已悄然流转十年光阴。 这份时间流速的奇异差异,让姜袅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新奇与探究欲。她雪白的羽翼放缓了节奏,灵动的鹤目好奇地俯瞰着下方这片广袤而陌生的土地。 红尘百态,热气腾腾,市井的喧嚣和生命的蓬勃,与她所熟悉的仙家清冷截然不同。 她越飞越低,仿佛想将这烟火人间看得更真切些。 不知不觉间,她飞临了一处清幽的山谷。 谷中草木葱茏,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泉从石缝中汩汩流出,泉水晶莹剔透,水汽带着丝丝凉意。 姜袅袅被这清泉吸引,轻盈地敛翅落下,停在一块光滑的溪石旁。她优雅地低下头,以鹤喙轻啄几口沁凉的泉水。 清冽甘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虽无法真正解仙人之“渴”,但这凡间自然的纯粹滋味,却让她感到一种别样的愉悦。她喜欢尝试这些不同于仙露琼浆的,带着大地气息的味道。 饮罢泉水,她并未急于离开。 灵动的目光好奇地扫视着四周,落在泉边几株野果树上,枝头挂着些红彤彤、水灵灵的小果子,在绿叶间煞是可爱。 她歪了歪脑袋,正想着是否要再品尝一下这凡间野果的滋味……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传来。 姜袅袅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深草丛中,隐约露出一角华贵的衣裳。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茂密的杂草—— 一个约莫十岁的孩子,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正奄奄一息地蜷缩在杂草之中,他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下的泥土似乎还带着一丝可疑的暗色。 此情此景,打破了姜袅袅心中那份初临人间的轻松好奇,一股源自本能的悲悯之情汹涌而起。 没有丝毫犹豫,雪白的光芒一闪而逝,原地那只优雅的灵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位眉眼含忧,清丽脱俗的白衣仙子。 足尖一点,身形如一道轻盈的白影,到那孩子身边,小心翼翼却急切地将那蜷缩在草丛中的小小身躯扶起。 触手所及,是异常的黏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钻入她的鼻尖。 孩子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金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腿,鲜血正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杂草,他气息微弱,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 第162章 下凡的仙子4 珊瑚所有的叮咛,仙凡有别的铁律,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几乎是本能反应,属于仙鹤精纯的灵力在她掌心骤然凝聚,柔和的白光带着强大的生机与愈合之力即将涌出,她要将这仙灵之力注入孩子体内,强行稳住伤势。 然而,就在仙力即将触及凡胎的刹那,一股源自天地法则的,冰冷而浩瀚的无形伟力,狠狠向内一绞,同时,一股沛然莫御的排斥之力,如同巨锤般重重轰击在她毫无防备的仙体之上。 “呃啊——” 剧烈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姜袅袅闷哼一声,脸色骤然惨白,凝聚的仙光如同被戳破的水泡,瞬间溃散无踪。 手腕处传来清晰的剧痛,五脏六腑更像是被狠狠搅动,翻江倒海,逆血上涌,一丝猩红不受控制地溢出她的唇角。 这是天道对擅自干涉凡人命运,妄动仙力的严厉反噬,即便她的初衷是救人。 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扶住孩子的手几乎不稳。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鬓角。 目光再次落回怀中那重伤垂危的孩子身上,他痛苦的呻吟,怜悯与责任感如同熊熊烈火,瞬间压倒了身体的痛苦和天道的警告。 她狠狠咬住下唇,唇瓣甚至渗出血丝,强迫自己忽略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和体内翻腾的气血。 强行调动起残存的,被反噬之力冲击得散乱不堪的仙元,再次艰难地将那些微弱却精纯的灵力,重新凝聚于颤抖的指尖,再次朝着那重伤的孩子缓缓靠近。 时间仿佛凝固,唯有那微弱的仙光在稚嫩的躯体上流转,姜袅袅紧抿着唇,忍受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楚和仙元枯竭的虚弱感。 直到亲眼看着孩子腿上那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愈合,扭曲的断骨也在柔和光晕中缓缓复位,她才如释重负,缓慢地收回了那几乎耗尽她心力与仙力的手。 仙光彻底敛去的刹那,姜袅袅身形微晃,强行压下的那口逆血终究还是涌上了喉头。 她侧过头,以袖掩唇,一声压抑的轻咳后,一丝刺目的猩红沾染在雪白的袖口上,更有一缕殷红顺着她苍白如玉的唇角蜿蜒滑落,为她清丽绝伦的容颜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与凄美。 就在这时,那孩子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艰难上浮,视线由模糊逐渐清晰,他临渊是当今圣上的幼子,首先映入他眼帘的而是一抹素白如雪,清逸似云的身影。 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 她俯身在他面前,近在咫尺。 乌黑如绸缎的长发并未束起,几缕柔顺的发丝因方才的施法而略显凌乱,轻柔地拂过她光洁的额头和弧度优美的脸颊,更衬得那肌肤白嫩似雪,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在透过林叶的斑驳天光下,竟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的,非尘世应有的柔光。 她的眉形如远山含黛,纤长卷翘的睫毛下,是一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因虚弱而微微低垂,眸底深处似乎蕴藏一种悲悯众生的神性,深邃得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琼鼻挺秀,唇色本是极淡的樱粉,此刻却被那抹刺眼的鲜血染得愈发艳丽,形成一种极致纯净又极致妖冶的强烈反差。 她看起来那样虚弱,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吹散。 可这份脆弱非但没有折损她的美丽,反而像一件绝世珍品上出现的细微裂痕,让人在惊艳之余,生出一种想要拼尽全力去呵护,去弥补的心悸与怜惜。 临渊的呼吸,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间,便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忘记了坠崖的惊惧,忘记了周遭的一切。整个世界仿佛都褪去了颜色,只剩下眼前这张染血的,美得不似凡尘所有的容颜。 记忆碎片飞速拼凑,随父皇追逐猎物时失足坠下悬崖之后,开始剧痛然后……是她? 喉间干涩得如同火烧,他费力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嘶哑微弱,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是……是你……救了我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脸上,带着探寻,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情愫,悄然在少年皇子的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看着孩子伤势稳定,呼吸也渐渐平稳悠长,姜袅袅紧绷的心弦才终于松懈了一丝。这份松懈换来的却是体内翻腾的气血和仙元枯竭带来的强烈眩晕感。 她不能让这孩子记住今日之事,更不能让他记住自己这副模样。 念头一起,姜袅袅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坚定的光芒。她强忍着喉头的腥甜和摇摇欲坠的身体,吃力地抬起那只沾染了自身血迹,此刻正微微颤抖的右手。 “忘了吧……” 她低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声音虚弱得如同叹息。 纤白的指尖,带着一丝残余的微光,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覆盖在了临渊刚刚睁开,还盛满了懵懂震撼与初生情愫的眼眸之上。 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临渊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如同温润的潮水般涌入脑海,将他方才所见的那惊心动魄的美丽容颜,染血的凄美和那双悲悯如星的眼眸…… 所有关于她的清晰记忆,被剥离,沉入意识的最深处,封存起来。 他只来得及下意识地朝着那抹令他心悸的冰凉气息方向,微微偏了偏头,便再次被拖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沉沉睡去,仿佛刚才的苏醒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几乎就在临渊阖上双眼的同一刹那。 姜袅袅体内强行压制的反噬之力与仙元耗尽的空虚感终于彻底爆发,她闷哼一声,眼前骤然被一片浓重的黑暗吞噬,覆盖在临渊眼上的手无力地滑落。 下一秒,柔和的白光再次涌现,却不再是施法,而是仙体再也无法维持人形的征兆。 第164章 下凡的仙子5 光芒散去,原地哪还有那清丽绝伦却虚弱染血的白衣仙子,只剩下一只通体雪白,仙姿依旧却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的灵鹤,软软地倒在临渊身旁的草地上。 洁白的羽毛沾染了些许草屑和尘土,长长的颈项无力地垂下,如同被风雨摧折的玉兰,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那抹刺目的血迹,在她化形后的羽毛上,晕开了一小片令人心揪的淡红。 山风拂过泉边的野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而就在不远处的树枝阴影之下,一个身影不知已伫立了多久。 他身姿颀长,穿着一袭墨色长袍,几乎与身后的树影融为一体。 面容俊逸,久居上位者的气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将方才那的救助,以及最终女子变成仙鹤力竭倒下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如同幽邃的寒潭,先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扫过草地上昏迷不醒,但呼吸已然平稳的小皇子临渊。 最终,却长久地带着一种深沉的玩味与锐利的探究,牢牢地定格在另一侧,那只失去意识洁白的羽毛沾染着刺目血迹,显得格外孱弱凄美的仙鹤身上。 山风掠过,吹动他额前几缕墨色的碎发,更添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 就在这寂静被打破的瞬间,一名身着玄甲,神色仓惶的侍卫首领,带着几名同样气喘吁吁的侍卫,拨开茂密的灌木丛,急匆匆地赶到近前。 他一眼便瞥见了阴影中那道挺拔如渊的墨色身影,心中大定,却又因未寻到小殿下而惶恐,立刻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带着喘息和焦急: “陛下!末将等已将附近山崖搜寻数遍,尚未发现小殿下踪迹,请陛下责罚!” 他的头深深低下,不敢直视帝王。 玄冥并未回头,只是随意地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抬起修长的手指,朝着临渊和仙鹤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侍卫首领顺着帝王所指的方向猛地抬头望去,失声惊呼:“小殿下!” 只见小皇子正躺在草丛中,身旁还有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临渊身边,颤抖着手想要抱起他,却又怕造成伤害,一时间手足无措。 “快!快查看殿下伤势!” 他对身后赶到的侍卫吼道。 几名侍卫慌忙围拢,小心翼翼地解开临渊的衣物,仔细检查全身。然而,让他们惊愕万分的是,除了衣物上沾染的血迹和几处轻微的擦伤淤青,小皇子身上竟找不到任何足以流出那么多鲜血的致命伤口,腿骨完好,脏腑也无异状,呼吸甚至比平时还要平稳绵长,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这诡异的情形让侍卫们面面相觑,冷汗涔涔。 侍卫首领的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那滩鲜血,最终,落在了那只倒在血泊边缘,羽染丹朱的白鹤身上。 一个大胆而敬畏的念头,这绝非寻常之鸟!那优雅的身姿,即便昏迷也难掩的灵秀之气,还有这与小殿下“重伤”却安然无恙的奇迹…… 他猛地转向玄冥,语气带着的激动,指向白鹤:“陛下,此鹤……此鹤羽带仙光,血染祥瑞,小殿下周身无碍,定是这神鹤显灵,此乃上天赐予小殿下的莫大恩泽啊!” 他越说越觉得合理,眼中充满了对神迹的敬畏。 玄冥闻言,薄唇微启,发出一声极轻、却冰冷刺骨的冷哼:“是吗?” 那声音不高,却让侍卫首领激动的言语戛然而止,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玄冥的眼神依旧深不见底,落在那只白鹤身上,侍卫首领被这声冷哼慑住,一时不知该如何,更不敢擅自处置那只来历非凡的白鹤,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那这只神鹤……该如何……” 他话音未落,便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他们那位向来矜贵威严,不容近物亵渎的陛下,竟已迈步上前。 玄冥径直走到那只昏迷的仙鹤旁,没有丝毫犹豫,更无视了那洁白雪羽上沾染的尘泥与血迹。 他微微俯身,动作竟带着一种与帝王身份不符的轻柔,一手稳稳地托住仙鹤修长的颈项,另一手穿过它柔软的身躯下方,如同捧起一件珍宝般,将那只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灵禽,小心翼翼地抱入了怀中。 仙鹤的头颅无力地垂落在他坚实的手臂上,染血的羽毛紧贴着他墨色的龙纹锦袍。 “回宫。” 玄冥抱着那雪白的身影,甚至没有再多看地上的小皇子一眼,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怀中的一抹雪白,成了这肃杀场景中最突兀也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的侍卫,以及草地上安然沉睡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的小皇子临渊。 侍卫首领望着陛下决然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毫发无损的小殿下,再想想那只被陛下亲自抱走的“神鹤”,只觉得今日之事诡异莫测,远超他的理解。 他咽了口唾沫,压下满腹惊疑,连忙指挥手下:“快!小心护送小殿下回宫。” 无人察觉到一旁的司命仙君。 他奉天后嘱咐,一直谨慎地检视着簿中千丝万缕的命运线。直到刚刚,他看到属于“临渊”的轨迹,竟被拨动,悄然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糟了!”司命心头猛地一沉,天后严嘱犹在耳边,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袍袖一拂,身形立时化作一道无形的清风,悄无声息地遁出天界,直坠凡尘。 凡间的喧嚣与天界的静谧截然不同。司命仙君隐去身形,目光急急扫视,下一瞬,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就在不远处,玄冥本该冷峻孤高的身影,此刻竟以一种堪称温柔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怀抱着…一只羽翼微垂,沾染了凡尘气息的仙鹤,她正是搅乱了临渊命数的“祸首”。 司命仙君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盯着玄冥臂弯里那只看着懵懂无知的小仙鹤,心头翻江倒海。 “唉哟。”他在心底无声地哀嚎,额角仿佛已渗出冷汗,“闯下泼天大祸尚不自知,你可知你这一救,动歪的可是天后娘娘儿子的命格,小仙鹤啊小仙鹤,你…你真是糊涂透顶,闯了塌天大祸了。” 第165章 下凡的仙子6 天后的旨意是务必将临渊安排成战神玄冥凡间历劫时,那位人间帝王身边,极其亲近之人,以期结下深厚情谊。 可这亲近… 玄冥乃上古杀伐之神,真身亘古永存,无法在凡尘俗世留下血脉。 更何况,即便转世为人,他那源自混沌的凛冽煞气,也如影随形,无形中便斩断亲缘,注定六亲疏离,孤星照命。想为他安排血脉相连的人,那是痴人说梦,强行写入命簿,只怕第一个遭天道反噬,被战神煞气碾碎的就是他司命自己。 司命他既不敢违逆天后,更没那个胆子去更改玄冥战神的天定命格。 绞尽脑汁,司命终于想出了一个看似两全其美的招。 他在属于玄冥帝王的那一页命簿上,妙笔生花,为玄冥帝王安排了一位容貌倾城,性情温婉的宠妃。 这名宠妃,便是为玄冥精心挑选的“情劫”对象。接着,笔锋一转,在宠妃名下,添上了临渊的名字,身份是宠妃所出的皇子。 但是司命在血脉源流处,留下了一个极其模糊的伏笔,命簿上只写了“宠妃之子”,却并未明确点出其生父为玄冥,司命赌的就是凡尘中自动补全的能力,在世人眼中,在宫廷记录里,在宠妃的认知中,临渊顺理成章地就被认为是玄冥的亲生骨肉,这层“父子”名分,便是最牢固的亲近纽带。 光有名分不够,需有撼动铁石心肠的契机。 司命在临渊的命簿上,精心安排了一场针对玄冥的意外,关键时刻,年幼的临渊舍身扑救,为玄冥挡下野兽的袭击,自己则摔下悬崖重伤濒死,命悬一线。 司命算准了,玄冥虽煞气缠身,亲缘淡漠,但面对一个稚子如此纯粹惨烈的以命相护,即便是铁石心肠也必受震撼,这份源于“骨肉”的牺牲,将成为撬动玄冥心防,引动情劫的关键钥匙。 经历此事,玄冥对宠妃的怜惜与对临渊的愧疚感将交织发酵。当他最终爱上那位宠妃时,对于这个血脉存疑但曾为自己豁出性命的孩子,自然也不会再去深究,甚至会因其救父之举而心生亲近与维护。 如此,天后所期望的亲近关系便水到渠成。 此计环环相扣,堪称司命毕生智慧的结晶。 然而…… 千算万算,算不到那只半路杀出的仙鹤。 如今,仙鹤强行出手,临渊不仅未曾重伤濒死,甚至连那点皮肉之苦都被仙力抹平了。 意味着那场精心设计的,足以撼动玄冥心灵的舍身救父壮举,根本就没有发生。 情劫的引子未燃,玄冥对宠妃的感情能否如期而至,已然打上巨大问号。 而对那个安然无恙的皇子临渊,玄冥心中恐怕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泛起,更遑论亲近! 司命仙君看着命簿上原本该是浓墨重彩的救父重伤节点,如今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空白与混乱的因果乱麻,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手脚冰凉。 “完了……全完了……” 他看着抱着仙鹤走远的玄冥,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天后震怒的雷霆,也看到了自己仙途尽毁的黯淡未来。 司命无奈,只能盯住玄冥,看看这盘死局,是否还有一丝绝处逢生的可能。 他将仙元收敛到极致,如影随形地缀在抱着仙鹤的玄冥身后。 他眼睁睁看着那位人间帝王,无视沿途跪拜的宫人侍卫,就这么抱着那只染血的白鹤,龙行虎步,径直穿过重重宫阙。 玄冥的步伐沉稳有力,怀中的那抹雪白,在肃杀庄严的宫廷背景下,显得如此刺眼,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占有意味。 玄冥踏入了那座象征着帝王绝对私密的寝宫,紫宸殿。 殿门在司命无形的“注视”下,被玄冥一脚踢开,又在他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喧嚣。 玄冥没有召唤任何御医,没有吩咐任何宫人,他径直走向寝殿最深处,那张由整块温玉雕琢而成,仅供帝王休憩的御榻。 他看到玄冥动作近乎轻柔地将那只依旧昏迷、羽毛凌乱染血的仙鹤,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龙榻之上。 雪白的羽毛映衬着温润的玉色,沾染的血迹如同落在无瑕美玉上的朱砂。 他看到玄冥就站在榻边,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小小的仙鹤完全笼罩。帝王深沉如渊的目光,久久地,专注地落在仙鹤身上。 他站在殿中无形的虚空中,这局面已经完全失控,玄冥对这只仙鹤的态度…… * 姜袅袅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灰白。 身下似乎是软塌,她努力想聚焦视线,看清自己身处何地。 “你!闯大祸了,你知不知道!!” 震得她本就昏沉的脑袋嗡嗡作响。 姜袅袅猛地一惊,她艰难地转动沉重的脖颈,循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几步之外,一个身着星纹云裳,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仙官,正死死瞪着她。他原本还算清秀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情绪而扭曲,他周身仙气紊乱,显然也是气急攻心。 司命仙君看着眼前这只白鹤,心头那股邪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姜袅袅此刻仍是仙鹤真身,无法口吐人言。 她强忍着不适,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神念,带着困惑和虚弱,小心翼翼地传音问道:“您……您是……哪位仙官!” 她的神念如同风中烛火,断断续续,充满了茫然。 “本君乃司掌三界凡尘命数的司命仙君!” 司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报出名号,他一步冲到姜袅袅近前: “你还有脸问你怎么了?你干的好事,你罔顾天规,擅自在凡间显露仙踪,你强行干涉凡人命运,胆大包天,竟敢对人间皇嗣施展神魂之术篡改记忆,最最该死的是,你坏了天后娘娘的苦心,毁了太子殿下与玄冥战神结缘的天赐良机,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第166章 下凡的仙子7 司命仙君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般将姜袅袅的罪状和她造成的灾难性后果一股脑儿砸了过去。 他顾不得条理,也顾不得这小仙鹤能否承受,只想将心中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和愤怒倾泻出来。 姜袅袅当然知道,女主在原剧情中因争宠改变临渊的命数,触怒天后,招致杀劫。而玄冥竟在历劫归来后,甘愿为织绮挡下天后的怒火,甚至不惜以命相护,让两人彻底看清彼此心意。 “玄冥……战神?” 姜袅袅面对着司命,表现出虚弱,透出巨大的疑惑和一丝本能的惊惧迷茫。 那个传说中的上古杀神?她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司命看着仙鹤眼中流露出的茫然不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点,用最简练、也最残酷的语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狠狠砸向这只懵懂无知的小仙鹤: “天后娘娘安排殿下临渊下凡,接近玄冥战神转世的人间帝王,本意是结下深厚情谊,本君绞尽脑汁,才将太子殿下安排成战神宠妃之子,又精心设计了一场太子为战神挡劫,重伤濒死的戏码,以此打动战神铁石心肠,引动情劫,建立父子般的情分。” “可你,” 司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控诉,“你倒好,路见不平,大发善心,你可知那孩子就是临渊殿下,你可知他那重伤濒死本是命中注定的一劫,你强行救了他,抹平了他的劫难,也抹杀了战神被打动,生出情谊的所有可能,你等着吧……娘娘的雷霆之怒……谁也救不了你。” 司命说完,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看着地上那只听完这一切后,彻底僵住,连微弱的神念波动都停滞了的仙鹤,眼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深深的绝望和一种“你死定了”的冰冷宣判。 殿门传来了声音,应该是离开了一会儿的玄冥回来了。 司命最后狠狠瞪了姜袅袅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巨大的灾星,然后猛地一挥袖袍,隐去身形,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一只彻底陷入巨大恐慌与冰冷绝望的仙鹤。 就在司命消失的瞬间,那沉重的脚步声已然由远及近,带着帝王威仪,重新踏入了这座象征着至高权力也弥漫着无形压迫的紫宸殿。 姜袅袅的仙鹤之躯猛地一僵。 一道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磁性嗓音,在空旷而华丽的寝殿内响起,清晰地落在姜袅袅的耳中: “变回来了。” 平淡无波的语气。 只见那高大挺拔,身着玄黑绣金龙袍的身影,已然无声无息地立在了软榻之旁。 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寒潭,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这只躺在龙榻上,显得无比弱小的白鹤。 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和洞悉一切的锐利。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脆弱的仙鹤皮囊,直视她慌乱无措的魂魄。 姜袅袅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心虚与恐惧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她几乎是本能地将脑袋埋进翅膀底下,小小的身体蜷缩得更紧。 她紧闭着眼,努力将自己伪装成一具毫无生气的模样。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听不懂,我什么都听不懂,我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受了伤的白鹤。 然而,玄冥显然没有给她继续演下去的机会。 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粉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变回来。”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知道你可以变成人。” “!” 极度的惊骇让她再也无法维持装死的姿态,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琉璃色鹤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带着一丝本能的恐惧,望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玄冥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更加专注,更加沉凝地锁定了她。那目光不再仅仅是俯视,更像是一种沉重的带着绝对威压的审视与命令。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沉重,他虽然没有再说话,但那沉默本身,比任何方式都更具压迫力。 他的目光一寸寸碾过她试图伪装的勇气。 姜袅袅败下阵来…… 一道柔和却带着几分虚弱的白光骤然亮起,瞬间包裹住她雪白的鹤躯。 光芒流转,散去之时,龙榻上,哪里还有那只可怜仙鹤? 取而代之的,是那位清丽绝伦,却带着破碎感的仙子,她无力地侧卧在冰冷的玉榻上,一袭白纱此刻显得有些凌乱,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在玉枕和她的肩颈处,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脆弱。 她微微喘息着,强行维持人形似乎已耗尽了最后的气力,纤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低垂着,不敢抬起。 她清晰地感受到—— 一道目光,来自榻边那尊高大身影,越来越炙热的目光,灼烧着她的肌肤,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空气仿佛被这目光点燃。 她几乎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才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帘,盈盈水光的眼睛,怯生生地迎向那道目光的源头。 撞入眼帘的,是玄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翻涌着姜袅袅完全看不懂的,浓稠如墨的深沉欲望,似盯住猎物的猛兽瞳孔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连骨带皮拆解入腹。 姜袅袅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这眼神,比她见过的任何凶兽都要可怕,她下意识地想后退,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压迫,可身体却软绵无力,连挪动一寸都做不到。 下一秒。 阴影笼罩,玄冥高大的身躯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猛地俯身,单膝便压上龙榻边缘。 强壮有力的手臂撑在她身侧,整个人倾覆,带着滚烫的体温和浓烈的龙涎香气,极具侵略性地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身下。 姜袅袅甚至能看清他深邃眼眸中自己那惊慌失措的倒影。 他修长而带着薄茧的手指,抚上了她冰凉的脸颊。沿着她精致的下颌线缓缓摩挲,最终停留在她微颤的唇瓣上。 第167章 下凡的仙子8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又蕴含着霸道: “你是谁?” 巨大的恐惧和陌生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姜袅袅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遵循本能,如同受惊的小兽般,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回答: “我…我是袅袅” 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 “袅袅?” 玄冥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舌尖似乎品味着这两个音节,低沉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味。“好名字。” 话音未落… 他俯身压下,滚烫的唇,精准地覆上了她微凉的唇瓣。 “唔!” 姜袅袅的瞳孔瞬间放大。 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一直清心寡欲,在昆仑仙境中长大,连异性仙君都甚少接触的小仙鹤,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 那陌生而强势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般将她淹没,唇上传来滚烫的触感和不容置疑的吮吸碾压,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霸道。 她感觉自己像一叶被卷入惊涛骇浪的扁舟,瞬间失去了所有方向,四肢百骸都软得不像自己的,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她想挣扎,想推开这沉重的身躯,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热度—— 可是因反噬而仙元枯竭,除了勉强维持着人形,她连调动法力的力气都没有,身体软绵如春水,那点微弱的推拒,落在玄冥坚实如铁的胸膛上,像是欲拒还迎的撩拨,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掠夺。 姜袅袅只觉得天旋地转,在炽热的熔岩与冰冷的绝望之间飘摇沉浮。她被亲得晕晕乎乎,呼吸急促而紊乱,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发出细碎而无助的呜咽。 绝对的掌控… 她如同献祭的羔羊,被牢牢禁锢在猎食者的利爪与唇齿之间,滚烫的掠夺几乎要抽空她肺里最后一丝空气。 玄冥那只原本抚着她脸颊的手,也已强势地滑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紧紧箍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滚烫的身躯。 姜袅袅脑中一片混沌,只剩下陌生而汹涌的感官洪流与反噬带来的尖锐刺痛交织,让她几乎要彻底沉沦在这窒息般的黑暗里。 就在这情欲翻涌,一触即发的临界点… “陛下。” 带着明显谄媚和试探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紫宸殿内灼热而紧绷的空气,从厚重的殿门外清晰地传了进来。 是当值的太监总管。 玄冥的动作猛地一滞,那双沉溺在欲望深渊中的眼眸,瞬间被暴戾的寒冰覆盖。 “滚!” 一声裹挟着帝王雷霆之怒,殿门外的太监总管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抖如筛糠。 他本想讨好那位最近风头正盛,圣眷优渥的绮妃娘娘,想着陛下刚刚经历“意外”,绮妃娘娘此时来温柔探视,定能锦上添花,自己也能在娘娘面前露个脸。 他知道刚刚陛下屏退了宫人,定是不想被打扰的,但仗着绮妃娘娘的“宠爱”,才壮着胆子禀报。 谁曾想…… 而此刻,就站在殿门外,被这声蕴含滔天怒火的声音震惊到的,正是绮妃,魔界圣女织绮。 她一身精心挑选的,清雅中透着妩媚的宫装,衬得她容色倾城。脸上还挂着温婉得体,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柔情,那是她揣摩了无数次,最能打动这位人间帝王的表情。 她听闻玄冥狩猎时遇险,心中暗自一喜,这正是展现她温柔体贴天赐良机。 然而,这一声毫不留情,如同鞭子般抽在她脸上的“滚”,将她脸上的温婉笑容,变的瞬间僵硬。那双含情脉脉的美眸深处,是属于魔界圣女的骄傲与戾气。 她是魔界高高在上的圣女织绮,即便是在这凡尘深宫扮演一个妃子,她也是凭借着自己变化的姿色与心计,让这位冷峻帝王对她另眼相待的绮妃娘娘,她何曾受过如此折辱。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君王如此粗暴,不留情面地当众呵斥驱赶。这简直是将她的脸面狠狠踩在脚下碾踏。 她死死攥紧了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摇摇欲坠的温婉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屈身,行了一个宫礼,声音依旧是那般柔和悦耳,甚至带着仿佛因担忧而生的微颤: “臣妾……告退。陛下息怒,万望保重龙体。” 姿态恭顺,语气温柔,仿佛方才皇帝的雷霆之怒从未发生过。 然而,当她直起身,转过身的那一刻,那张绝美的脸上,所有的温婉和柔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丝扭曲的怨毒,迈着依旧优雅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紫宸殿。 殿门外绮妃的离去,殿内太监的惊恐匍匐,此刻的玄冥毫不在乎… 他的全部心神,早已被身下这具温软带着散发出致命诱惑的娇躯牢牢抓住。 被打断的暴怒并未消散,尽数转化成了对身下之人更为炽烈汹涌的占有欲,唇舌的纠缠愈发激烈,那滚烫的唇稍稍离开她微肿的唇瓣,沿着她纤细脆弱的颈项流连,留下濡湿而滚烫的印记。 低沉沙哑的喘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你是.…”他的声音因欲望而喑哑,带着肯定,“上天赐予我的吗?” “不…放开我!” 巨大的恐惧和屈辱瞬间冲散了短暂的迷离,她奋力挣扎起来,纤弱的腰肢在他掌下拼命扭动,清泪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但玄冥甚至没有动用多少力气,一只手轻而易举地便抓住了她推拒的,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反扣在玉榻之上。 “呃…”姜袅袅痛呼一声,挣扎的动作瞬间被强行镇压。 下一秒,她刚刚挣开一点距离的身体,被他毫无怜惜地重新扯回身下,她整个人被更深、更紧地嵌入那滚烫的胸膛与冰冷的玉榻之间,动弹不得,被迫承受。 昆仑山巅不染尘埃的小仙鹤,此刻却被囚于凡尘帝王的龙榻之上,沦为谷欠望的祭品… 第168章 下凡的仙子9 再次坠入那片熟悉的,被无边仙霭笼罩的领域。 玄冥立于一片无垠,澄澈如琉璃的水面中央。脚下并非实地,只漾开圈圈细微的涟漪。浓郁到化不开的仙气如同纱幔,缭绕周身。 举目四望,仙气氤氲,水面之上,遍布着硕大无朋的金色莲花,莲瓣舒展,清澈的水波下,几尾通体流光似锦的灵鲤悠然摆尾。 仙雾中若隐若现巍峨的宫殿,却死寂一片,空无一人,更衬得这方天地空灵,静谧得令人心悸。 这样的场景,玄冥早已记不清是第几次入梦。 自他拥有记忆伊始,这片仙气弥漫的水域就时常入他的梦中。初时或许惊异,如今却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 偶尔,这梦境里会闯入一个女子。 她能穿透重重仙雾,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他看得见她飘飞的衣袂,然而,无论他如何追逐,指尖触及的永远是冰冷的雾气。看得见,却留不住。 每一次她的消失,都在这片空灵的仙境里留下更深的寂寥与失落。 这一次,梦境依旧。 玄冥静立水央,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熟悉的景致,等待着那或许会出现,又注定会消失的幻影。 然而,还未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一声清越悠扬的鹤叫,划破了静谧。 声音来自那片更为浓郁的金莲深处。 玄冥沉寂的心荡开圈圈涟漪,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驱使着他,循着那鹤鸣之声,他拨开眼前如实质般流动的乳白色仙雾,拂过那散发着温暖光晕的巨大金莲。 拨开最后一重如梦似幻的雾纱。 眼前的景象让玄冥的脚步倏然顿住。 那是一小片开阔的水域,数只姿态优雅通体雪白的仙鹤,正悠闲地涉水而立,引颈梳理羽毛,低头轻啄水面。 玄冥的靠近,似乎惊扰了这份闲适。 为首的一只仙鹤扬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清唳。如同得到了无声的指令,群鹤优雅地舒展双翼,洁白的羽翼搅动着仙雾与水汽,纷纷振翅而起。 它们并未飞远,只是盘旋着散开,将原本被它们羽翼所遮蔽的核心区域,缓缓显露出来…… 一个身影,清晰地映入了玄冥的眼底。 她背对着他,赤足立于清澈的仙水之中,水面堪堪没过她纤细莹白的脚踝。身上仅有一层薄得近乎透明的素白轻纱,被水汽微微濡湿,若有若无地贴服在曼妙的曲线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乌黑如绸缎的长发并未束起,湿漉漉地披散下来,蜿蜒过圆润的肩头玲珑的腰窝,一直垂落至挺翘的囤,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光洁如玉的脊背上。 光穿透层层仙雾与水汽,洒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细腻得毫无瑕疵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圣洁。 仙姿玉骨,冰肌雪肤,周身不染纤尘,纯净得如同初生的精灵,又似天地灵气孕育出的至美化身。她身上空无一物,唯有那层轻纱与水珠,却比任何华服珠宝都更动人心魄。 玄冥的呼吸,在看清她的瞬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近乎本能的渴望。 他忘记了思考,忘记了这只是一个重复了千百次的梦境。 脚步不受控制地,带着急切朝着那水中精灵般的身影,一步步走去。 水波在他脚下无声地荡漾开去。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那女子缓缓地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 那一双眼眸清澈,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烟波朦胧。 眼睫纤长,如同蝶翼轻颤,带着一丝初醒般的懵懂,又似乎含着一汪欲语还休的春水。她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他,眼神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是她。 巨大的狂喜与一种失而复得的悸动瞬间淹没了玄冥,他再也不想经历那种眼睁睁看她消失的痛苦。 “别走。” 一声饱含着连他自己都惊诧的急切与占有欲的呼唤,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这抹触手可及,却又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幻影,抓住她,抓住她的臂膀,将她牢牢地,真实地禁锢在自己怀中。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那凝脂般微凉肌肤的刹那。 眼前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流云,瞬间变得透明。 玄冥的手,带着巨大的惯性,只抓到了一把虚无的空气。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惊鸿一瞥的绝美身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刚才的相遇,只是一场极致美好的幻觉。 巨大的失落与空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 玄冥焦急地、甚至带着一丝狼狈地四处张望、寻找,疯狂地拨开重重莲叶与雾气,搅乱了平静的水面,惊飞了盘旋的仙鹤。 “你在哪?出来!” 他的声音在空寂的仙境中回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 唯有水波荡漾,金莲摇曳,仙雾依旧无声流淌。 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他一人,伫立在这片美丽却又孤寂的水中央。 “呼!” 玄冥猛地睁开双眼,从梦境中抽离,让他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 又是这样。 那种即将触碰却又骤然失去的撕扯感,他粗重地喘息着,额角青筋暴起,结实胸膛上的汗珠顺着肌肉纹路滚落,将寝衣浸透出一片深色。 梦中那抹身影消散前的惊鸿一瞥,那双含着春水的眼眸,那具仙姿玉骨的躯体,让他记忆深刻。 得不到的感觉太痛苦了。 他下意识收紧臂弯,传来温软细腻的触感—这才惊觉自己怀中还搂着个人儿。 低头看去,姜袅袅正蜷缩在他臂弯里熟睡,凌乱的青丝铺陈在龙枕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莹白如玉。她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鼻尖泛着淡淡的红,显然是被他折腾狠了。 看着她与梦中人一模一样的脸,玄冥暴戾的情绪突然平复了几分。所有情绪都凝固在那张熟悉的容颜上。 他的拇指轻轻抚上她的唇瓣,指腹下传来细微的颤抖,让他想起梦中那些转瞬即逝的触碰,每一次都隔着虚无的雾气,每一次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散。 “抓到你了…” 低沉的声音里压抑着多年执念终于得偿所愿的颤栗。 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温热的呼吸交织,“这次,”带着薄茧的指尖缓缓下移,扣住她纤细的脖颈,力道恰到好处地让她逃不开却又不至于疼痛,“你休想再从我眼前消失。”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一字一句如同诅咒又似誓言: “就是折了你的羽翼,我也要把你永远锁在这人间。” 第169章 下凡的仙子10 似乎是感受到触碰,睡梦中的姜袅袅无意识地抽泣了一声,身子微微瑟缩。 玄冥立刻收紧臂膀,将她更深地按入自己怀中。 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动作却让姜袅袅在梦中皱起了眉头,她正梦见自己被一条漆黑如墨的巨蟒死死缠住,那蟒蛇鳞片冰冷坚硬,绞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更可怕的是,蟒蛇猩红的信子正一下下舔舐着她的脖颈,仿佛在考虑从何处下口。 “放,放开…“姜袅袅在梦中挣扎,声音细若蚊呐。 现实里的玄冥却将这声呜咽当成了某种邀请。 他眸色一暗,方才梦境带来的焦躁与现实中温香软玉在怀的触感交织在一起,化作更汹涌谷欠望。昨夜的要弄显然不够,他还想再一次,更狠一些,好确认她是真实属于他的。 他翻身将人压在身下,灼热的吻落在姜袅袅光洁的肩头,大掌顺着她纤细的腰线往下滑去… 梦中的姜袅袅却在这危急关头爆发了求生本能,巨蟒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发出刺目白光。 “嘭。” 现实中的玄冥只觉得怀中一轻,原本温软的人儿突然消失不见,他撑起身子,愕然地看着龙榻上多出来的一团雪白,白鹤正紧闭着眼,尖喙一张一合,细长的腿无意识地蹬动着动着,显然还在与梦中的巨蟒搏斗。 白鹤的翅膀还保持着防卫姿态,时不时猛地朝虚空啄一下,差点戳到玄冥高挺的鼻梁。 “...” 寝殿内只剩下白鹤偶尔发出的几声梦呓般的哼唧。 玄冥深吸一口气,突然有种无处发泄的憋闷感。他黑着脸扯过锦被盖住自己下身,另一只手却鬼使神差地抚上了白鹤的背羽。指尖传来的温度证明她还在自己身边。 “倒是小瞧你了。”他咬牙切齿地低语,手指报复性地捏了捏白鹤的翅膀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白鹤在梦中似乎感应到什么,又狠狠朝虚空啄了一口,这次精准地啄在了玄冥手背上。 … 外殿当值的小福子,被殿内突然传出的一声压抑痛呼惊得浑身一颤。 小福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地转着,耳朵几乎要贴到雕龙画凤的屏风上去。 回想起,昨夜陛下破天荒地连要了好几次热水,每次宫女们低着头战战兢兢地送进去,最要命的是最后一次要水时,陛下竟亲自掀开帷帐,只披了件松垮的中衣,精壮的胸膛上还带着几道暧昧的红痕。 这大清早的,陛下竟又... 小福子那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情形,当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腿一软,差点给殿门跪下,这都日上三竿了,陛下怎么还...那姑娘受得住吗? 要知道,便是那位艳冠六宫的绮妃娘娘,陛下近来最宠爱的妃子,每月侍寝的日子也不过是规规矩矩的一刻钟。 唯一孕育皇子的德妃娘娘就更不必说了。虽说母凭子贵,可陛下每月去她宫里的日子,十次有八次都是坐在外间考校小殿下功课。小福子不敢往下想了。 他偷偷瞄了眼龙榻方向。 “这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小福子在心中暗暗嘀咕,能叫陛下这般失控的,怕不是仙女下凡来了? “总管...” 一个小太监猫着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早朝...” 小福子挤眉弄眼地示意他噤声,这节骨眼上提早朝,不是找死是什么。 * 德妃端坐在木榻上,脸上温柔笑容。她朝站在下首的临渊招了招手,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甜: “阿渊,母妃的心肝,过来。” 她伸出手,指尖涂着鲜红的蔻丹,“你去把你父皇请来,他昨天受了惊,母妃很担心,想见见他,好不好?” 那眼神里充满了期冀,仿佛临渊是她此刻唯一的指望。 临渊抬起眼,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位“温柔”的母妃。 那张脸,在柔和的光线下,依旧美丽,却透着一股精心保养也难以掩盖的疲惫和空洞。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母妃,”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潭死水,“我也受伤了。” 他微微侧身,露出了手臂上几处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淤痕。 德妃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刻薄。 “受伤?” 她尖利的声音拔高,眼中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赤裸裸的厌弃和怨毒,“你不是还没死吗?” 她猛地站起身,她几步冲到临渊面前,涂着蔻丹的手指几乎戳到他的脸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极致的怨愤而显得狰狞丑陋: “都是因为你,” 德妃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恨意,“要不是生了你这个讨债鬼,本宫的身形怎会走样?腰身不再纤细,容颜也过早凋零,都是因为你,陛下才厌弃了本宫,你毁了我!” 话音未落,那带着尖锐护甲的手指,已经如同狂风暴雨般,狠狠地捶打在临渊的肩膀和手臂上,一下,又一下,力道毫不留情。 “都是你的错。” 临渊的身体被打得微微摇晃,但他依旧站得笔直,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呼痛,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麻木地承受着这来自生身母亲的带着恨意的殴打。 这种场景,已经重复了太多次。最初的恐惧委屈和不解,早已在一次次的伤害中麻木。 德妃打累了,喘息着停下,看着儿子脸上那令人心寒的麻木和平静,一股更深的怨气涌上心头。 她突然捂住脸,发出呜呜咽咽、刻意放大的哭声: “呜呜呜…连这点小事都不肯为母妃做……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那哭声,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逼迫拿捏,她知道临渊最怕她这样,最怕她闹。 第170章 下凡的仙子11 临渊紧抿着苍白的唇,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用哭闹来逼迫自己的女人,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微弱的波动也彻底熄灭了。 疲惫如同沉重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认命般的空洞。 “……好。” 轻飘飘地从他口中吐出,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知道父皇不喜欢自己。 那种疏离和冷漠,将他隔绝在父爱之外。他不在乎,更不想去那个男人面前自取其辱。 但此刻,为了结束眼前这场荒谬而痛苦的闹剧,为了换取片虚假的安宁,他只能答应。 他转身,小小的身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孤寂与沉重… * 临渊小小的身影站在殿前,他仰着头,望向守在门口,一脸为难的太监总管小福子,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近乎哀求的微光。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福公公……” 他顿了顿,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求求你,帮我向父皇通传一声,就说……就说临渊求见。” 小福子看着眼前这位不受待见的小殿下,他看着临渊脖颈上的伤,心中更是叹息连连。他弯下腰: “哎哟,我的小殿下啊,” 小福子苦着脸,“不是奴才不肯帮您,实在是……陛下此刻真的不在紫宸殿,一早就去前朝议事了,这会儿还没回呢。” 他说的倒也是实情,只是隐去了殿内此刻还藏着个不能见人的主儿,他也是为了守着里面的人才留在这。 临渊抿紧唇,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掩去了眼底深处的黯淡,还有带着稚气的小脸满是失落,不在?小福子作为皇帝的大太监,怎么可能不跟着,是真的不在,还是……又一次的推脱? 他早已习惯了父皇的避而不见,他无法分辨小福子话里的真假,或许,连福公公自己,也不过是遵循父皇不愿见他的旨意罢了。 一丝倔强和不甘,他再次开口,声音更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试探: “福公公,能不能让我进去等父皇回来?我保证安安静静的在外殿等着……行吗?” 他觉得,父皇或许并非真的不在,只是单纯地不想见他。 小福子一听这话,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开什么玩笑,龙榻上还藏着那位被陛下折腾了一宿,此刻怕是还在昏睡的姑娘呢。 这要是让小殿下撞见了,小福子不敢想那后果,陛下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我的小祖宗,您可饶了奴才这条贱命吧!” 小福子脸上的为难之色简直要溢出来,“这,这不合规矩啊,没有陛下旨意,擅入紫宸殿,这,这是死罪啊,殿下,您体谅体谅奴才,别为难奴才了成吗?等陛下回来,奴才一定第一时间替您通禀。” 小福子连连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临渊静静地看着小福子额头上的冷汗和眼中那份真实的恐惧。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在他漆黑的眸子里彻底熄灭了。 连等,都不被允许。 他不再说什么,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然后,在福公公带着一丝不忍的目光注视下。 临渊瘦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一株孤绝的寒松。他双膝一屈,竟直挺挺地跪在了紫宸殿前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 他跪得端端正正,头颅微微低垂,目光落在眼前那光可鉴人的地砖上,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说话。用这最卑微的方式,固执地守在这里。 春寒的风吹过他单薄的衣衫,卷起几片零落的花瓣,更衬得那跪在巍峨宫殿前的小小身影,无比孤寂,无比凄凉。 小福子张了张嘴,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酸涩和一声无声的长叹。他只能僵硬地站在一旁。 * “醒了?” 一道带着烦躁的男声响起,正是去而复返的司命仙君。 姜袅袅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慢慢坐起身,薄薄的衣服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司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当看清她此刻人形的模样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褪去了仙鹤的形态,眼前的女子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即使脸色苍白,那份清丽绝伦的姿容依旧难掩。尤其是那双含着水汽、带着初醒迷茫的眼眸,脆弱得让人…… 司命猛地回神,暗骂自己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些。 姜袅袅揉了揉刺痛的额角,看着司命变幻不定的神色,眼中流露出真切的疑惑:“司命仙君?您怎么又回来了?” 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楚楚可怜。 司命被她这无辜的模样气得不轻,强行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板着脸,语气森然:“哼、自然是来问你,可想清楚了要如何补救你捅下的天大的篓子?” “补救?” 姜袅袅更困惑了,微微歪着头,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补救什么?” “你!” 司命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他担惊受怕,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在天后盛怒下保住小命,甚至还在为她谋划出路,结果这始作俑者居然一脸茫然地问。 “你闯了那么大的祸,坏了战神渡劫的关键,你居然还敢问补救什么?” 司命几乎是低吼出来,额角青筋跳动,“本君这几日愁得头发都要白了,你这蠢鹤倒好,睡得安稳,连补救的心思都没有?气煞我也。” 姜袅袅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委屈和无措的泪水,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那我该如何是好?仙君教我…” 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柔弱无助的模样,司命心头那股邪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滋滋作响,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压低,带着阴冷: “听着,小仙鹤。战神玄冥此番下凡,核心便是渡那情劫,你倒好,把他命定的情劫对象,德妃与他相爱的契机给扇没了。” 他逼近一步,阴影笼罩住姜袅袅,眼神锐利如刀,“如今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 他语气不容置疑: “要不想办法让玄冥重新爱上德妃,将他们偏离的命线强行扳回正轨。” 第171章 下凡的仙子12 接着又说,眼神更加幽深:“要不…” 他刻意停顿,目光在姜袅袅那张脸上扫过,“你自己顶上去,取代德妃的位置,让玄冥爱上你,成为他新的情劫。” 司命的声音带着寒意:“若这两条路,你一条都走不通。” 他再次逼近,几乎要贴上姜袅袅的脸,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压低了声音: “天后娘娘震怒之下,定会将你……抽筋扒皮。这还算轻的,知道吗?天后她……最是喜欢品尝仙禽的滋味了,特别是像你这样羽毛雪白,仙气纯净的小仙鹤,是清蒸还是红烧?啧啧啧,那滋味,想必是极好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舌头舔了舔嘴唇。 “我不要,不要被吃掉,” 姜袅袅瞬间被这恐怖的描述吓得魂飞魄散,她又想起了玄冥那如同野兽般的掠夺,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司命看着姜袅袅被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中那股憋屈的恶气总算稍稍出了点。 他哼了一声,语气放缓了一些:“知道怕了?那就赶紧动动脑子,想办法。” 看着姜袅袅哭得梨花带雨、抽抽噎噎的样子,司命心里莫名地又有点不是滋味,烦躁地挥挥手:“罢了罢了,哭有什么用,你……你尽力去做便是,我君也会在天后面前尽力为你周旋遮掩一二。” 他顿了顿,想起最关键的,严肃补充道:“不过,光有情劫还不够,天后娘娘要的是太子临渊与战神有联系,所以,无论你走哪条路,都必须想办法让玄冥喜欢上临渊。否则…” 他未尽的话语里依旧是浓浓的威胁。 姜袅袅被吓得六神无主,只能抽抽噎噎地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司命看她应下,又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的嘱咐,觉得暂时没有遗漏了。 他抬头警惕地感知了一下四周,低声道:“我不能留太久。玄冥虽转世为凡人,但其神魂本质未变,灵觉敏锐异常。我若待得久了,他必会有所察觉。你好自为之。” 说完,司命转身就要化作流光。 “等等!仙君请留步。” 一声带着哭腔的急呼让司命身形一滞。 他疑惑地回头,只见姜袅袅竟挣扎着从榻上下来,赤着脚踉跄地跑到他身边,伸出冰凉微颤的小手,紧紧拉住了他的衣袖。 司命低头,正对上姜袅袅仰起那张泪痕未干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 她眼眶泛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仙君。” 姜袅袅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刮在人心上,“我原是要去魔界为西王母娘娘送蟠桃盛会的请柬的,如今被困在此处,一时无法脱身,任务耽搁不得,求求仙君,可否…可否替袅袅走这一遭?” 她眼巴巴地望着司命,那双含泪的眸子澄澈又脆弱,充满了令人无法抗拒的祈求。 司命只觉得呼吸一窒,喉咙莫名有些发干。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梨花带雨艳光逼人的小脸,感受着衣袖上传来的微凉触感和她微微颤抖的手,拒绝的话在舌尖说不出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哝: “唉……罢了罢了,真是欠你的。” 司命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仿佛会吸人魂魄的眼睛,烦躁地甩了甩袖子,却没真的用力挣脱,“魔界是吧?本君…本君替你跑一趟便是,真是麻烦!”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化作一道微光,瞬间消失在了殿中,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留下姜袅袅独自站在原地,看着司命消失的方向,脸上那泫然欲泣的表情慢慢收敛。 姜袅袅扶着酸软的腰肢,殿外隐约传来的人声,一个稚嫩却执拗的声音响起。 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更衬得她身形纤细,露出的脖颈和锁骨处,还残留着几抹暧昧的红痕。她有些不安,朝着殿门方向试探着提高声音: “外面……有人吗?”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在殿外。 小福子瞬间头皮发麻,完了完了,里头那位姑奶奶怎么醒了还出声了,他还没来得及捂住临渊殿下的耳朵。 果然,跪在地上的临渊也听到了这女声,小小的身躯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抬起头,迷茫又震惊地望向紧闭的殿门。 小福子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心一横,连忙应声道:“有有有,奴才在,姑娘醒了?可是饿了?奴才这就安排御膳房传膳。” 他一边说着,一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推开沉重的殿门,挤了进去,反手就想将门关上,隔绝内外。 殿门开启的瞬间,光线涌入,也照亮了门内那道纤细的身影。 小福子甫一抬头,准备堆起谄媚的笑容,却在看清姜袅袅面容的刹那,整个人定住。 饶是他见过各种美人,此刻目睹这人形姿态,依旧被狠狠震撼,眼前的女子,墨发如瀑未束,慵懒地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不似凡尘中人。 但更奇怪的是,看着这张脸,他心底竟涌起一股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仿佛和谁很相似… 姜袅袅被小福子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拢微蹙秀眉,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我不饿。” 她的目光越过小福子,投向殿门之外,带着探寻,“外面是谁在说话?我好像听见……” 话音未落,她竟直接迈开步子,赤着双足,无视小福子惊慌失措的阻拦,径直朝殿门外走去。 “姑娘,外头风大。” 小福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根本拦不住。 第172章 下凡的仙子13 殿门外的景象,瞬间毫无遮拦地撞入姜袅袅眼中。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端端正正地跪在那里。 是临渊。 而殿外侍立的一众宫女太监,在看清从帝王寝殿中走出的绝色女子时,瞬间哗啦啦跪倒一片,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只有几个胆大的,悄悄抬起眼皮,用充满惊异与探究的目光,偷偷打量着这位从未见过的神秘女子。 临渊在姜袅袅踏出殿门的瞬间,也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临渊那双黑沉沉,总是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寂与防备的眼眸,在看清姜袅袅面容之后,却呆呆地望着姜袅袅,忘记了言语,忘记了反应。 姜袅袅此刻也认出了临渊,心中猛地一紧。天后的儿子,那个她“不该”救了的孩子。让她有些不自在,甚至下意识地想避开那孩子的目光。 “你…” 她强压下心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目光落在临渊跪着的膝盖上,“你跪在这里干什么?” 临渊没有回答,他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从未见过的女子。 姜袅袅见他不答,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的小脸,视线触及他脖颈处,那纤细的脖颈上,几道新鲜的抓痕,狰狞地印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呀!” 姜袅袅忍不住惊呼出声,几步就走到临渊面前蹲下,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惊愕与心疼,“你怎么又受伤了?” “又?” 临渊终于被她的惊呼拉回一丝神智,他迷茫地眨了眨眼。 什么叫又? * 紫宸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姜袅袅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取冰凉的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临渊脖颈上那几道刺目的青紫伤痕上。指腹下微热的皮肤和清晰的指印轮廓,她忍不住低声问: “痛吗?” 临渊跪坐在柔软的蒲团上,小小的背脊挺得笔直。他微微偏着头,方便她动作,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听到询问,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那些可怖的伤痕并不存在。 姜袅袅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屏住呼吸,更加专注地涂抹药膏。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就在姜袅袅以为这沉默会持续下去时,临渊忽然抬起了头。那双黑沉沉眼眸,直直地,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望向姜袅袅近在咫尺的脸庞。 “我们……” 他的声音稚嫩,却异常清晰平稳,打破了沉寂,“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姜袅袅正点在伤痕边缘的指尖猛地一颤,药膏差点蹭到旁边的皮肤上。 她低下头,避开那两道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强自镇定地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伤口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仓促: “没……没有吧?” 她试图让语气显得自然随意,尾音却微微飘忽,“我怎会见过殿下?” 她搪塞过去,心跳却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她不敢看临渊的眼睛,她刻意的回避和那明显慌乱的反应,却让临渊看得更加真切。 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移开目光。 小小的身躯依旧端坐着,小小的脸上没有任何属于孩童的天真懵懂,反而像个小大人一样,带着审视,沉默地凝视着姜袅袅低垂的侧脸。 他不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殿内凝滞的气氛被脚步声打破。 “陛下...” 殿外宫人惶恐的传报声还未落定,一股无形威压的气息便笼罩了殿阁入口。 玄冥高大的身影已然迈过门槛,踏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了进来。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扫视殿内,目光在触及姜袅袅正小心翼翼为临渊脖颈上药的画面时,英挺的剑眉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 她那双纤纤玉手,昨夜才被他寸寸吻过…… 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打破了殿内微妙的氛围: “这等小事,吩咐下人去做便是。” 话语简洁。 姜袅袅正专注于上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带着一丝茫然看向玄冥。她那清澈的眼眸中还残留着方才被临渊审视的心虚和一丝未散的慌乱。 玄冥原本冷硬的心绪,在对上这双含着水汽、带着懵懂与无辜的眼眸时,瞬间软化了几分,话到了嘴边,终是不忍再说什么,转而将视线落在自己这个鲜少关注的儿子身上。 渊早已在玄冥踏入殿内的瞬间,身体便绷紧了几分。他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父皇那一眼中的不悦和随后的沉默。 无需言语,他已会意。 小小的身躯立刻从蒲团上滑下,动作流畅行了跪拜礼,声音稚嫩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澜: “儿臣临渊,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嗯。” 玄冥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并未在临渊身上过多停留,“何事求见?” 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带着上位者特有的疏离和不耐。 临渊抿了抿唇,余光瞥见一旁的姜袅袅,那些为母妃求宠的话突然就哽在了喉间。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无事,儿臣...只是想来看看父皇可还安好。” 玄冥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 “看完了?” 临渊藏在袖中的小手攥紧又松开,面上却不显分毫。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平稳得不像个孩子:“是,儿臣告退。” 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姜袅袅,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 姜袅袅怔怔地望着临渊离去的背影,那小小的身影挺得笔直,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措地看向玄冥。 玄冥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临渊,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才收回视线。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以后这些事,不必你亲自来做。” 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伸手将姜袅袅拉起来,却在触到她冰凉的指尖时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凉?” 姜袅袅还沉浸在方才的思绪里,闻言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玄冥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眸色渐深,突然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姜袅袅惊呼出声,本能地搂住了玄冥的脖颈。 玄冥低笑一声,抱着她大步向内殿走去:“既然精神这么好,不如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第173章 下凡的仙子14 殿外,小福子望着临渊小小背影渐行渐远,一声无声的长叹在胸腔里回荡。 小福子摇摇头。 “福总管!” 一声带着几分倨傲的呼唤打断了小福子的思绪。他抬眼一看,是绮妃娘娘身边最得脸的大宫女如玉,正扬着下巴站在阶下,脸上虽挂着笑,眼神里却没什么恭敬。 “如玉姑娘,” 小福子堆起职业的笑容,心里却咯噔一下,“可是娘娘有什么吩咐?” 如玉上前一步:“福总管,我们娘娘今早起来便觉得身子不爽利,心口闷得慌,请了太医瞧了,说是忧思过甚,需得静心养着。娘娘心里记挂着陛下,茶饭不思的,只盼着陛下能得空去瞧上一眼,娘娘这心里头啊,兴许就能舒坦些了。” 话里话外,意思再明白不过。 小福子心里叫苦不迭,又是请陛下,昨日那个替绮妃娘娘通传结果撞上枪口的倒霉蛋,现在还躺在房里养伤呢,陛下的雷霆之怒犹在眼前,小福子哪敢再触这个霉头。 他搓着手,脸上的笑容更加勉强,带着为难: “哎哟,如玉姑娘,您看这……陛下刚从前朝议完事回来,龙体也有些乏了,这会儿正在殿内歇息呢。娘娘身子不适,奴才听着也揪心,可这……实在是不敢扰了陛下清静啊,要不,等晚些时候,陛下精神头好些了,奴才再……” 话未说完,如玉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眼神也冷了几分。她轻哼一声,打断小福子的话:“行了,福总管的意思,奴婢明白了。娘娘那边还等着回话,奴婢告退。” 说罢,连礼都没行周全,便带着一肚子气,扭身快步走了,那背影都透着几分愤懑。 看着如玉气呼呼离开的背影,小福子无奈地摇摇头。 这绮妃娘娘近来圣眷正浓,连带着她宫里的奴才也水涨船高,眼高于顶。不过,小福子心里嘀咕,这陛下的心思,如今可全系在殿内那位身上了。 小福子突然想起… 刚才看着如玉离开,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殿内那位姑娘惊鸿一瞥的容颜。 他终于想明白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这位姑娘的眉眼轮廓那份清丽脱俗的气质,竟与如今风头正盛的绮妃娘娘,有着六七分的相似。 但又不仅仅是像。 绮妃娘娘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容色倾城,尤其那份刻意营造出的温柔纯洁,更是被宫中上下交口称赞为“仙姿玉貌”。 小福子脑海中将两张脸放在一起对比,高下立判。 见过殿内那位姑娘之后,再回想绮妃娘娘,竟觉得那份美,瞬间失色了几分,绮妃的美,像是匠人精心雕琢,用脂粉和仪态堆砌出来的,美则美矣,却失了几分天然灵动。 而那位姑娘,她根本无需任何矫饰,就那么清清冷冷地往那儿一站,周身便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月华清辉,眉目流转间自带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之气。 那份纯净那份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浑然天成的仙韵,让人一见之下便心生敬畏与震撼,这才是真正的“惊为天人”。 绮妃娘娘的“仙姿”,是演出来的,是精心维持的人设,而殿内那位姑娘的“仙气”,却是是她存在本身散发出的光芒。 小福子倒吸一口凉气,这……这难道就是陛下对姑娘如此特殊的原因?这张酷似绮妃,却又远胜绮妃的,真正“仙姿玉骨”的脸。 那陛下看重的究竟是绮妃那精心扮演的仙姿,还是这位姑娘? 他方才为了维护殿内那位,几乎是明着拂了绮妃的面子,得罪了那位在后宫睚眦必报的主儿…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 “娘娘息怒——” 尖锐的瓷器碎裂声,朝阳宫内殿外殿的太监宫女“扑通”跪倒一片。 空气瞬间凝固,只余下织绮粗重的喘息和她脚下那只被摔得粉碎的茶盏,偌大的宫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 贴身大宫女如玉几乎是匍匐着爬到织绮脚边,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娘…娘娘息怒。” 织绮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惯常带着刻意柔媚的眸子,此刻燃烧着熊熊的妒火,她猛地俯身,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捏住如玉的下巴,迫她抬起头,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息怒?可都打听清楚了?” 如玉被捏得生疼,却不敢有丝毫挣扎,强忍着恐惧,语速飞快:“回娘娘,奴婢不敢懈怠,紫宸殿里当值的宫女太监,但凡能说上话的,奴婢都打探过了,确…确实都见过那女子了……” “然后呢?”织绮的手指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指甲几乎要嵌进如玉的皮肉里,“还是陛下瞎了眼,放着本宫不要,去宠幸个来路不明的?” 如玉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急中生智,想起最关键的信息,“那女子……那些奴才们都说,那女子……眉眼轮廓,竟肖似娘娘您啊。” 织绮的动作猛地一滞,捏着如玉下巴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她直起身,艳丽的脸庞上怒容未消,却掠过一丝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如玉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忍着下巴的酸痛,谄媚的语气急切补充道:“千真万确啊娘娘,奴婢听得真真儿的,紫宸殿里都传遍了,都说,都说定是陛下心里时时刻刻惦念着娘娘您,偏偏娘娘您冰清玉洁,不肯轻易……陛下他求之不得,辗转反侧,这才瞧见个眉眼像您的,就一时情难自禁宠幸了,说到底,陛下心里装的,始终只有娘娘您一人啊。” “当真?”织绮的声音陡然拔高,升腾起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第174章 下凡的仙子15 是了,她之前一直吊着玄冥,表面温柔体贴,却始终不肯让他真正得手,不就是想让他对自己欲罢不能,最终彻底臣服于她,深深爱上她这个人。 想来定是他等得心焦如焚,又碍于帝王尊严不能强求,才找了个低劣的替代品发泄,这恰恰证明她的策略奏效了,他玄冥,终究还是被她织绮牢牢攥在手心里。 如玉察言观色,见主子眉宇间的戾气消散,甚至唇角勾起了一抹自得的弧度,连忙磕头如捣蒜:“千真万确。” “哼!”织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冷哼,那点残存的怒意彻底化作了居高临下的鄙夷。 一个下贱的替身,也配让她动怒,她慵懒地抚了抚鬓边微乱的步摇,目光扫过满殿噤若寒蝉的奴才,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这人间后宫里的女人,除了那个侥幸生下皇子的德妃,还有谁配让她织绮多看一眼,不过是个色衰爱弛的过气女人罢了,等她彻底攥紧了陛下的心,德妃和她那个碍眼的小崽子,自有千百种手段让他们彻底消失,就像她之前不着痕迹地让陛下厌弃其他妃嫔一样。 织绮向来眼高于顶,行事张扬跋扈,从不屑于掩饰自己的喜恶与算计。 她深信玄冥必定看得一清二楚,可他从未因此责罚过她,甚至时常纵容她的骄纵。 这难道不是铁证?证明他对她非同一般的在意,只是还不够。她要的不是帝王的宠幸,不是表面的纵容,她要的是玄冥的心,要他那颗冷硬如铁石的心为她痴狂,她要他彻彻底底地爱上她织绮。 她扬起下巴,对着如玉:“起来吧。既然陛下如此思念本宫,以至于找了个影子慰藉……那我们何不去把这个好消息,亲自分享给咱们那位德妃姐姐听听?想必,她也会为本宫高兴的。” * “放开我!” 清冷冷的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怒意,姜袅袅在玄冥臂膀中挣扎,她的抗拒非但没能挣脱,反而在紧密的肢体纠缠中,让她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男人身体的变化,那股灼热而危险的侵略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瞬间点燃了她全身的警报。 几乎是不假思索,源自本能的恐惧让她立刻催动灵力,试图变回仙鹤真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桎梏。 莹白的光芒刚刚在她周身泛起微芒…… “呵。”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而了然的轻笑。 玄冥的反应快得惊人,就在姜袅袅体内灵力流转时,他空闲的那只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她纤细的腕骨。 一枚触手冰凉仿佛由玄冰雕琢而成的玉镯,被他瞬间套上了姜袅袅的手腕。 一声微不可闻的清音,似玉磬轻击,又似某种无形枷锁。 那镯子通体剔透,材质非金非玉,流转着一种近乎冰魄般的清冷光泽。其上的纹饰并非凡俗工匠雕琢,倒像是天地灵气自行凝聚而成,精巧繁复的古老符文如藤蔓般缠绕镯身,蕴含着深邃莫测的神韵,浑然一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玉镯扣上手腕,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沿着血脉逆流而上,姜袅袅惊恐地发现,体内原本的灵力瞬间冻结,别说施展法术,就连最基础的、化归原形的本能之力,也被彻底禁锢,她仿佛从云端跌落泥沼,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姜袅袅猛地抬头,那双总是清澈淡漠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盯住玄冥:“你……你给我戴的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地就去抠扯腕上的镯子,白皙的肌肤瞬间被勒出红痕,可那镯子却纹丝不动,仿佛已与她的骨血融为一体。 玄冥冷眼看着她徒劳的挣扎,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他骤然松开钳制她手腕的手,转而用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狠狠掐住了她小巧的下颌,强迫她仰起脸,迎视他那双如同寒潭深渊的眸子。 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他灼热的气息带着龙涎香的霸道,不容抗拒地侵入她的领地。姜袅袅被迫承受着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那双曾让玄冥觉得清纯懵懂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惊惶无助,这脆弱的神情,奇异地取悦了他心中那头蛰伏的凶兽。 他俯首,带着绝对的掌控欲的亲吻她的唇瓣。唇齿交缠间,他低沉喑哑的声音带着灼热的气息灌入她的耳中: “别白费力气了,这是缚仙镯。被它锁住的仙人……永远别想挣脱。” 他的指尖摩挲着她腕上冰冷的镯圈,语气却森然如冰:“你,逃不掉了。 姜袅袅浑身一颤,那双总是清澈如寒潭映月的眼眸,此刻睁得溜圆,眸底迅速积聚起一层破碎的水光,将落未落,更显得她脆弱易碎。 玄冥将她这副泫然欲泣,惊惶无助的模样尽收眼底,发出满足的低吼。他喉间溢出低沉而愉悦的轻笑,胸膛微微震动,灼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别怕。” 他收紧臂弯,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那力道带着不容逃脱的绝对性。 怀中的身躯依旧在微微发抖,柔软得不可思议,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无意识地抚过她腰背流畅的曲线,最终停留在那饱满挺翘的弧度时,那掌下丰腴绵软的触感,却带着沉甸甸,令人血脉贲张的分量,与他感知到的整体轻盈形成了引人遐想的反差。 玄冥幽深的眸底掠过一丝玩味,指腹带着力道轻轻按揉,心中那点恶劣的念头几乎脱口而出:这么清瘦纤弱的一副骨架,怎地偏偏这软肉,全生得如此… “呜……” 姜袅袅被他掌心的灼热和那充满占有意味的揉捏激得浑身僵硬,羞愤欲绝,偏偏灵力尽失,连推开他都做不到,只能从喉咙深处溢出破碎的呜咽,当真欲哭无泪。 被反复亲吻得红肿的唇瓣好不容易寻得一丝喘息之机,她强忍着翻涌的泪意和眩晕,司命的嘱托在脑海中浮现 她趁着玄冥唇瓣移开,啃噬她颈侧锁骨的间隙,气息不稳艰难地挤出破碎的话语: “唔…陛,陛下……您…您不去看看您的…皇子吗?他刚刚…” 她刻意提起临渊,希望能触动他身为人父的责任,哪怕能换来片刻的脱身也好。 然而,落在已被占有欲和扭曲爱意蒙蔽了理智的玄冥耳中,却彻底变了味道。 玄冥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更加炽烈火焰,愉悦地笑了起来,他抬起头,再次精准地捕获了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瓣,这一次的吻更加深入,更加蛮横,带着一种狂热。 唇齿厮磨间:“袅袅怎么这么可爱?” 他喘息着,惩罚般地轻咬了下她柔嫩的唇珠,满意地感受到她的战栗,“原来是吃醋了?”扭曲的解读。 “乖,别想他们了。” 他滚烫的唇舌沿着她敏感的耳廓一路向下,留下湿润的印记,“他……不是我的孩子。” 第175章 下凡的仙子16 织绮站在德妃宫外的回廊下,听着殿内隐隐传来德妃那歇斯底里的哭喊和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不可能!不可能!” 她艳丽无双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毫不掩饰得意笑容。呵,一个失了帝心的弃妃也配与她争。 刺激完德妃的织绮转身离开,如同胜利者巡视自己的领地。贴身宫女如玉立刻上前,正要开口:“娘娘,那德妃才比不得您一根手指头,您……” 如玉的声音,连同她脸上谄媚的表情被瞬间定住,不止是她,织绮身后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在同一刹那彻底僵直,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维持着前一刻的动作,凝固在原地,整个回廊陷入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 织绮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她霍然转身。 只见几步开外的廊柱阴影下,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立着一道身影。 来人一身玄黑长袍,隐隐翻涌着不祥的暗芒。他那双眼睛,并非凡人的瞳仁,沸腾的血池,猩红刺目,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视线,正牢牢锁在她身上。 织绮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几乎是本能地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尊……尊上!” 那被称为“尊上”的黑衣红眼男子并未立刻出声,无形的威压沉甸甸地压在织绮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半晌,一个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死寂的空气中响起:“织绮,” 他念她的名字,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还没有完成任务吗?” 织绮浑身剧震,她慌忙抬头,试图辩解:“尊上容禀!还…再给织绮一点时间,玄冥他……” 她的话音未落。 骨节分明却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探出,下一瞬,织绮纤细脆弱的脖颈已被那只冰冷如铁钳的手死死扼住。 “呃啊!” 窒息感瞬间袭来,织绮只觉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双脚离地,整个人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提离地面,她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那只冰冷的手,双腿在空中无意识地踢蹬,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呜咽,“尊…尊上……” 魔尊那双猩红的魔瞳,近距离地、冰冷地审视着她因痛苦而扭曲的艳丽脸庞,如同在欣赏濒死猎物的挣扎。 他薄削的唇勾起一丝毫无笑意的弧度,声音低沉:“织绮,本尊的耐心有限。” 他五指微微收拢,满意地感受着手下生命的颤抖,“再给你一点时间。若还未能搅乱他的劫数,坏他道心。” 他顿了顿,猩红的眼中魔光一闪,“你就随本尊回魔域,去万魔窟里,好好反省吧。” 话音未落,他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猛地将织绮甩了出去。 织绮重重砸在冰冷的地上,五脏六腑剧痛让她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咳嗽干呕。死亡的阴影尚未散去,她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手脚并用地狼狈爬起,重新跪伏在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与绝对的臣服: “是。” 魔界圣女,身份尊贵,但受天道法则所限,不可轻易踏足人界。织绮当年向魔尊立下承诺,定能扰乱玄冥帝君此次至关重要的红尘历劫,玄冥被魔尊视若死敌,欲除之而后快。魔尊这才耗费魔元,为她遮掩气息,送她入宫。 可如今,她顶着绮妃的名头在后宫兴风作浪,看似风光,实则对玄冥那颗冷硬如铁的心毫无撼动,更别提破坏其历劫进程。 魔尊垂眸,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织绮,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毫无褶皱的玄色袖口,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他那张俊美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带着浓重恶意的笑容: “呵。” 他轻笑着,声音如同寒泉流过冰面,“放心,本尊会帮你的。” 那道玄黑的身影淡化,眨眼间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织绮一人,浑身冰冷地跪在死寂的回廊里,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尊上说的“帮”,会是什么。 * 紫宸殿内阁的木窗半敞着,姜袅袅倚在窗边,失神地望着庭院中的碧树繁花。 日光被流云追逐,一阵稍大的风穿堂而过,卷起她颊边散落的几缕青丝,也趁机将大片明晃晃的阳光毫无顾忌地泼洒进来,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而耀眼的光晕里。 光细致地描摹着她的轮廓,细长精致的眉眼如工笔勾勒,眼尾天然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此刻却盛满了茫然的空蒙。挺翘的鼻梁下,唇瓣粉嫩。那段修长白皙的脖颈,没入素色圆领寝衣的柔软边缘,引人无限遐思。 她的肌肤莹白剔透,双颊晕开淡淡的、自然的绯红,更添娇妍。乌木般浓黑润泽的长发,有几缕调皮地缠绕在她雪玉似的后颈上,黑白分明。 这画面,纯净得不染尘埃,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懵懂之美。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声,打破了这方静谧。 姜袅袅似有所觉,茫然地眨了眨眼,她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清来人那身熟悉的素雅仙袍,以及那张温润含笑,令人信赖的俊朗面容时,姜袅袅眼中的迷茫瞬间被惊喜取代。 “司命仙君!” 她清越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欢欣,脚步轻快地迎上两步。 假扮司命的魔尊,完美地维持着那份属于星宿之主的温和与从容,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带着欣赏一件完美造物的欣慰:“嗯,是我。” 姜袅袅迫不及待地问,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仙君,您…您可帮我把帖子带到了?” “自然。” “司命”的声音温和依旧,他微微颔首,目光却未曾离开姜袅袅的脸庞。 得到肯定的回答,姜袅袅明显松了口气,小巧的贝齿轻轻咬了下粉嫩的唇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寝衣的袖口。 她微微垂下眼睑,脸颊上那抹因阳光和羞涩而生的红晕更深了些。酝酿了许久,她才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冀: “仙君,您之前说,可以让我代替成为玄冥帝君命定的历劫对象,助他圆满此世情劫,此事,可是真的?” 问完,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勇气,头垂得更低了,不敢去看“司命”的眼睛。 就在她低头的那一刹那,那张温润如玉的俊朗面庞上,所有的笑意瞬间冻结,温和的眼神陡然变得阴鸷,疯狂。 “你喜欢上他了?” 一个完全不同于司命清越声线的,低沉沙哑,蕴含着滔天怒意和刺骨寒意的声音,猝然响起。 姜袅袅被完全陌生的阴冷语调骇得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眼前的“司命”仙君,身形晃动,取而代之的,是翻涌不息的魔气,那张温润的脸庞在魔气中重塑,最终显现出一张俊美无俦,带着非人邪异的面孔。 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那个温润可靠的司命仙君。 第176章 下凡的仙子17 姜袅袅看着眼前的男人,猩红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你……你是谁?” 无法抑制的颤抖。 男人缓缓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那笑容非但没有丝毫暖意,他低沉的声音: “本座,龙烨。” 简单的名字。 她急切地追问,声音带着哭腔:“那……那司命仙君呢?” “呵!” 龙烨喉间溢出一声低沉而阴冷的嗤笑,姜袅袅对另一个男人的关切,瞬间扎破了他眼底那层虚假的平静,激起了翻涌的怒意与一种扭曲的嫉妒,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危险而狂躁: “他?” 龙烨的声音拖长了调子“他此刻,正在本座的魔域做客。放心,本座待客之道向来周到得很。” 姜袅袅被吓得踉跄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窗棂上。 龙烨欣赏着她脸上震惊,心中的暴戾得到了一丝餍足的抚慰。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姜袅袅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带着绝对的压迫感,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座在魔渊边缘偶遇这位司命星君。” 龙烨的语气充满了轻蔑,“本座向来喜欢招待天界那些道貌岸然之徒。” 他修长苍白的手指随意地在空中一划,指尖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紫色魔气。 “搜魂夺魄,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消遣。” 他猩红的眼眸扫过姜袅袅惊惧的脸,“本想看看这群伪君子又在谋划什么龌龊勾当,果然,就发现了天后那个老女人对玄冥下的龌龊绊子。” 他嗤笑一声,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倒也有趣。” 龙烨的声音陡然一顿。 他直勾勾一瞬不瞬地锁在姜袅袅身上,方才还带着戏谑与杀意的眼神,被专注所取代,连周身翻腾的魔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只是,” 如同梦呓,“就在本座即将碾碎他那点可怜的神魂印记时。” 他微微眯起血眸,视线穿透了姜袅袅此刻惊恐的容颜,仿佛看到了司命记忆深处那抹被珍藏的,纯净得不染尘埃的影像,清澈如琉璃的眼眸好奇地望向司命的方向,带着不谙世事的懵懂与纯真,那份纯粹到极致的美丽。 “一只小仙鹤。” 龙烨的声音几不可闻,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恍惚。 龙烨那张妖异的脸骤然逼近,两人的呼吸被迫交错,她清浅带着花露气息的吐纳,与他灼热混着血腥味的喘息,她本能地偏开头,身体绷紧,无声地抗拒着这令人窒息的靠近。 “唔,别…”姜袅袅下意识后仰,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钳住后颈。 龙烨却像一头嗅到血腥的疯犬,无视她的闪躲,鼻翼翕动,贪婪而狂乱地深嗅着她颈侧发丝间散逸的幽香。 那香气本该是清雅的,此刻却仿佛点燃了他眼底深埋的阴霾与躁郁,让他的气息更加粗重危险。 一只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手抚上她的面颊,指腹粗糙而冰冷,迫使她转回头来,对上他那酝酿着风暴的眸子。 “真香啊…”他低哑的声音带着病态的沉醉,冰凉指尖抚上她颤抖的面颊,游走过娇嫩的花瓣,“这么抗拒我?”突然掐住她下巴,魔瞳中血光暴涨:“你不想让司命回来了吗?” 姜袅袅眼中泛起屈辱的水光,却只能僵硬地松开咬紧的唇瓣。 滚烫的唇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覆压下来。那根本不是一个吻的开端,而是粗暴的掠夺。粗粝的舌带着蛮横的力道,轻易地抵开她紧闭的唇缝。 姜袅袅脑中嗡的一声,世界仿佛被抽离。 第177章 下凡的仙子18 他低沉的嗓音引诱:“小仙鹤,这污浊的人间配不上你。” “随本座走吧。” 话音未落,他甚至不给姜袅袅一丝反应或拒绝的时间,曾轻易扼住她脖颈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抓向姜袅袅纤细的手腕。 他要强行将她带离此地,带离玄冥的掌控。 就在龙烨冰冷的手即将触碰到姜袅袅肌肤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刺目蓝光,毫无征兆地从姜袅袅腕间那枚看似温润的玉镯上爆裂开,那光芒带着神圣而霸烈的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骤然睁眼,狠狠撞向龙烨的手。 “呃!” 饶是龙烨身为魔尊,修为通天,也被这突如其来震得手臂一麻。他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逼退半步。 魔气翻涌,在他被震开的手掌周围嘶鸣消散,留下几缕焦黑的痕迹。 龙烨那张俊美邪异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猩红的魔瞳中第一次流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猛地低头,在姜袅袅腕间,那只莹润的玉镯,此刻正流转着一层内敛的光晕,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正冰冷地警告着任何试图染所戴之人的存在。 “缚仙镯?” 龙烨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怒,随即化为冰冷的嘲讽,“呵……看来我们的玄冥帝君,当真是舍不得你,竟连这等早已在仙界失传,专门用来锁拿大妖巨擘的凶戾之物,都能被他从人界找出来,用在你身上!” 他原以为玄冥只是看中这仙鹤的美色,却没想到他竟如此谨慎,甚至不惜动用这等能彻底断绝仙灵之力的霸道禁器。 龙烨周身翻涌的魔气剧烈地波动着,显示出他内心的暴怒与忌惮。 缚仙镯此物一旦认主,除非其主人主动解除,否则,任何身负法力妄图触碰或解开它的人,都会遭受反噬。 强行带走她,此刻已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姜袅袅苍白惊惶的脸,又看了看那只散发着不祥的镯子,猩红的眼底翻涌着不甘暴戾,以及一丝被挑衅的屈辱。 最终,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扯出一个近乎狰狞带着浓重安抚意味的笑,声音却冰冷得如同寒冰:“无妨,小仙鹤,看来还要委屈你,在这金丝笼里多待些时日了。” 他伸出手指,残留的麻痹感让他眼神更加阴鸷,“待本座寻得破解这劳什子的方法。” 他猩红的魔瞳深深望进姜袅袅惊惧的眼底,留下承诺:“定会亲自,来接你。到那时,谁也拦不住。”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周身翻涌的玄黑魔气骤然暴涨,瞬间将他高大的身影吞没,消散。 徒留姜袅袅一人,浑身冰冷地僵立在原地,腕间的缚仙镯光芒渐渐隐去,恢复成温润的玉色,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反噬从未发生。 * 弥漫在空气中沉甸甸的帝王威压。 玄冥端坐于御座之上,冕旒的珠帘在他深邃冷峻的面容前微微晃动,投下细碎的暗影。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一枚冰冷的墨指,暗流涌动的凤眸正沉沉地落在下方御阶前,那个几乎将身体匍匐在地的身影上。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每一个字却都带着千钧重压,砸在寂静的大殿中: “那镯子,” 玄冥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可确保万无一失?” 简单的一句问话却凝聚着他数年来的偏执与筹谋。自从那个仙姿玉骨的身影闯入他的梦境,玄冥便立下誓言,寻到她,囚住她,让她成为只属于他玄冥一人的禁脔。 为此,他不惜代价。他广召天下奇人异士,网罗所有能寻到的修仙宗门秘闻,更派出了无数心腹死士,踏遍人迹罕至的绝域秘境,探访早已湮灭的古老遗迹,只为搜寻一件能彻底锁住仙灵断绝其所有退路的至宝。 这一切近乎疯狂的准备,都是为了此刻,为了那个已被他亲手戴上“枷锁”的人。 下方跪着的,是负责此次法器搜寻的方士,此刻,这位在凡人眼中已是地仙般的人物,却抖如筛糠,冷汗浸透了厚重的道袍,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金砖,他清晰地感受到上方投来的视线。 竭力稳住几乎要破腔而出的心脏,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回…回禀陛下,缚仙镯乃是臣等奉陛下旨意,于人界与仙界灵脉交汇遗迹深处,九死一生方寻获。”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仿佛在回忆那遗迹中令人窒息的威压和凶险: “初得此物时,其仙灵之气磅礴如渊海奔涌,虽沉寂万载,其光华内蕴,其威势之盛,非人力所能揣度。” 他微微抬起身,双手恭敬地向上呈递一卷泛着古旧气息的玉简,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发紧:“臣遍查上古遗存的古籍,其中皆有此镯之记载,乃太古神匠所铸,专为锁拿镇压仙神妖魔而存。” 他深吸一口气:“古籍明载,此镯束缚,纵使真仙临凡,若无主人许可,亦难挣脱分毫,陛下尽可安心,此镯必能万无一失,永绝后患,将您欲留之人牢牢锁于人世。” 玄冥面上依旧无波无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退下吧。” “谢…谢陛下隆恩!” 道士如闻天籁,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这间让他几乎窒息的大殿。 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里那令人心胆俱裂的帝王威压。 殿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玄冥并未立刻起身,他依旧端坐于御座之上。 良久。 “影一。” 玄冥薄唇微启,声音不高。 话音未落,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息地单膝跪在地上。来人全身包裹在玄色劲装之中,气息收敛。 “在。” 回应简洁冰冷。 玄冥微微抬首,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疑云。 “今晚,” 玄冥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去绮妃宫中。仔细打探。” “是。” 影一没有任何疑问,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大殿再次只剩下玄冥一人。 他缓缓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扶手。 从前,他确实觉得绮妃那双眉眼刻意营造的脱俗气质,与梦中那惊鸿一瞥的仙影有着几分模糊的相似。 也曾因此,对她多了几分留意与容忍。然而,他内心深处无比清醒——那不是她,那份相似,不过是拙劣的模仿,是流于皮相的匠气,缺乏梦中人那浑然天成的仙韵与灵魂深处的清冷。 如今,当真正的仙姿已被他用牢牢锁在掌心,再回首去看绮妃那看似巧合的相似,便显得格外刺眼,甚至透着一股精心算计的味道。 玄冥冷峻的脸上,凤眸深处,杀机暗藏。 第178章 下凡的仙子19 烛火在精致的宫灯里静静燃烧,将偌大的寝殿映照得暖融而空旷。 姜袅袅坐在软榻上,窗外是深沉的夜色,只有几点宫灯在远处勾勒出宫殿模糊的轮廓。 夜风微凉,吹拂着她散落在肩头的乌发。 白日里龙烨带来的冰冷威胁以及腕间这枚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失去自由的冰冷玉镯,种种思绪纷乱如麻,让她心神俱疲。 贴身侍奉的宫女轻手轻脚地走近,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姑娘,夜已深了,可要歇下了?” 姜袅袅缓缓转过头,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她望着宫女那张低眉顺眼的脸庞,唇瓣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想了许久。 殿内异常安静,连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都清晰可闻。犹豫了半晌,那点难以启齿的心思终究还是压过了矜持。 她微微垂下眼睑,声音轻飘飘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他,” 刚吐出一个字,她又顿住了,脸颊微微发热,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寝衣柔软的衣角,改口道,“陛下呢?” 玄冥离开时,提过一句有紧急政务需处理,会晚些回来。 宫女的心猛地一紧,在紫宸殿当差,首要便是谨言慎行,她垂下了头,不敢直视姜袅袅带着询问的眼睛,惶恐到:“姑娘,” 她斟酌着字句,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陛下日理万机,自有安排。姑娘您身子要紧,还是早些安歇吧。” 她不敢透露,只能劝慰。 宫女那明显回避的态度,姜袅袅空落落的感觉毫无预兆地弥漫开来,迅速淹没了之前纷乱的思绪。 她没有等待他,更谈不上思念那个将她禁锢于此的帝王。可在这偌大而陌生的宫殿里,在经历了白日种种惊惧之后,那个强大霸道,却也是此刻唯一能让她感到一丝安全的存在。 他不在身边,这深沉的夜色和空寂的宫殿,便显得格外漫长而令人不安。 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失落与茫然。 烛火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跳跃,将那抹淡淡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映照得格外清晰。 * “陛下…” 织绮的声音带着刻意拉长的娇媚,灯火通明的殿宇中,她身着一袭薄如蝉翼的绯色纱衣,跪伏在地上,精心描画的眉眼低垂,露出一段脖颈,“您已经好些日子没来看臣妾了,臣妾的心,日夜都悬着。” 她的话语里裹着幽怨和试探,眼波流转间,尽是勾魂摄魄的风情。 玄冥立于殿中,他神色冷峻,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古井,不起丝毫波澜,让人完全无法窥探其下的情绪。 他并未看地上那具精心雕琢的美人躯壳,“都退下。” 帝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 织绮心头微微一凛,但面上不显。 这是玄冥雷打不动的规矩,从前即使两人不做什么,和她同床共枕也必定屏退所有宫人,连一丝烛光都不允许留下。她曾不解,也曾暗自揣测这是否是某种怪癖,或是他身上有不愿示人的秘密。 “是。” 总管躬身领命,挥手示意。 顷刻间,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如同潮水般无声退去,动作迅捷而恭谨。 紧接着,一盏盏璀璨的宫灯和红烛被次第熄灭。光明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迅速抹去,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整座宫殿,连窗边透进的微薄月色也被厚重的帘幕隔绝在外。 织绮跪在冰冷的地上,视觉的骤然剥夺让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龙涎香和若有似无的甜香,还未等她细辨,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在死寂的黑暗中清晰地传来。 她能感受到那熟悉又令人心悸的龙涎香气息越来越浓,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然近在咫尺,她这次没有拒绝…… 玄冥隐在殿角最深的阴影里,如同蛰伏的猛兽,冷眼旁观着黑暗中的一切。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替身,无声地靠近跪在地上的绮妃。 玄冥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满不在乎。他厌恶与人肌肤相亲,那种粘腻的触感如同附骨之疽,总能勾起他心底最深的暴戾与肮脏的记忆。 然而,登基之初,那些自诩忠心的老臣却如同不知疲倦的蚊蝇,日复一日地在他耳边聒噪,以绵延皇嗣稳固国本为由,逼迫他广纳后宫。 最终,他只留下那些眼神炽热,削尖脑袋也要挤进这座黄金牢笼的秀女。她们的欲望写在脸上,所求无非荣华富贵,各取所需罢了。 对于那些流露抗拒的,他非但未曾刁难,反而赐下一道道措辞嘉许的圣旨,风风光光地将她们送归本家。有了淑德嘉誉的御笔亲封,她们归家后的婚嫁之路,只会更加顺畅。 这既堵了悠悠众口,也算全了帝王仁德之名。 他从自幼培养如同影子般忠诚的暗卫中,挑选出身形气息与自己最为相似的。每次“侍寝”,殿内必燃起特制的迷情香。催人情欲,惑人心智,在极致的感官迷乱中,足以让榻上之人难以分辨身畔是人是鬼。 事毕,自有嬷嬷奉上一碗避子汤。 然而,百密终有一疏。那位看似温婉娴静的德妃,竟不惜重金买通了送药的嬷嬷,将那碗苦涩的汤药悄悄倒掉。待到那日渐隆起的小腹再也无法用锦罗华服遮掩,宫中流言四起之时,一切为时已晚。 玄冥得知后,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讥诮。承认孩子非己所出,那无异于自曝,承认自己后宫混乱,帝王威严扫地。 索性他不在乎,一个孩子而已。 他生来性情暴戾乖张,被视为不祥。生母厌弃,视如敝履,生父昏聩无能,只知享乐。那冰冷的宫墙之内,从未有过一丝温情。他亲手将利刃送进了昏庸父皇的心脏,踏着兄弟手足的鲜血,登上了这染血的帝位。 亲情?血脉? 不过是权力游戏中最廉价的东西。 一个不知生父是谁的“皇子”,养在深宫,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他冷漠地看着黑暗中影一动作的身影,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皮影戏。 第179章 下凡的仙子20 龙床宽大柔软,锦被堆叠,姜袅袅躺在其中,却了无睡意,意识在黑暗中异常清醒。 殿内只余角落一盏长明灯,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繁复帐幔的轮廓,投下幢幢暗影,空气里残留着龙涎香的冷冽,还有一丝…若有似无属于那个人的压迫感。 细微的声响打破了寂静,是殿门被推开,又被轻轻合上的声音,接着是沉稳得近乎没有重量的脚步声,朝着龙床方向而来。 姜袅袅心头一跳,立刻闭上双眼,放匀呼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竭力伪装出沉睡的姿态。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如有实质,沉沉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脚步声停在床边。 下一刻,身侧的床褥微微下陷。 他俯下身来,距离近得姜袅袅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细微的气流拂过自己额前的碎发。 一只宽厚而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了她白嫩的脸颊。指腹粗糙的触感滑过细腻的肌肤,激起一阵隐秘的战栗。 “袅袅。”低沉的嗓音在极近的黑暗中响起。 姜袅袅屏住呼吸,打定主意不回应,她心头憋着一股气。 姜袅袅惊呼还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凌空抱起,天旋地转间,重重地落入了男人坚实滚烫的怀抱中。 他直接将她抱坐在了自己身上。 “你干什么?”她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睁开眼,杏眸圆睁,在昏暗中燃烧着怒意,像被惊扰的小兽。 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带着一丝玩味:“不睡了?”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麻痒。 “你抱着我怎么睡?”姜袅袅又气又急,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放开我!” 话音未落,她已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 趁着对方似乎因她的话语而微微分神的刹那,她纤细的腰肢猛地发力,双手撑着男人坚实的大腿,拼命地从他身下往上蹭,努力翻过身,试图向前爬去。 她只顾着逃离,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在昏昧的光线下是何等迷人。寝衣因剧烈的挣扎而凌乱不堪,衣襟半敞,滑落肩头,露出圆润的香肩,细腻的肌肤。 纤细的腰肢因爬行的动作而塌陷下去,勾勒出弧度,丝滑的寝衣布料紧贴着玲珑的曲线,随着她奋力向前爬的动作。 美人身材比例极好,腰细得仿佛不盈一握,腿长而匀称,每一寸裸露或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都在暗夜里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玄冥原本带着几分戏谑和掌控的眼神,在她挣扎爬行。 他整个人,已然濒临失控的边缘。 理智的堤坝在汹涌的谷欠念洪流前摇摇欲坠,每一寸紧绷的肌肉都在叫嚣着占有与征服。 她的挣扎徒劳地加剧了这致命的吸引,动作幅度越发大,每一次扭动都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将他眼底最后一丝清明焚烧殆尽。 “我,我….要.…要睡觉了….”断断续续的呜咽,裹挟着破碎的抽噎,在寂静的殿宇里格外刺耳。 姜袅袅的眼皮早已肿成了两颗熟透的桃子,泪水混合着不受控制的涎水,在她的小脸上肆意横流,划出一道道狼狈的湿痕。 力道之大,让她纤细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泪水,彻底浸透了身下的被褥。 第180章 下凡的仙子21 玄冥的吻再次落下,带着近乎残忍的凶狠和绝对的掌控。那不是温存,是攻城掠地单方面的掠夺。 … 寝殿内,弥漫着安神药草的浅淡气息。袅袅依偎在锦被中,玄冥坐在榻边,轻轻拂过她额前微湿的碎发。这动作与他周身冷凝的气质格格不入,却奇异地安抚了床榻上人儿不安的梦境。 “乖,睡吧。”他的声音低沉,刻意放柔,那语调温存。 直到袅袅的呼吸彻底平稳悠长,沉入梦乡,玄冥才缓缓起身。 他替她掖好被角,动作是与他身份不符的细致。转身步出内殿时,那点罕见的柔和早已消散无踪,重新覆上的是属于帝王的冰冷。 殿门外,太监小福子躬身侍立,大气不敢出。 “守在这里。”玄冥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冽,“不要打扰她睡觉。” “奴才遵旨,”小福子的腰弯得更低了,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玄冥不再看他,大步流星地穿过寂静的回廊,径直走向灯火通明的勤政大殿。 殿内,殿宇映照得亮如白昼,影一如同真正的影子,跪在御座下方的阴影里,仿佛已与黑暗融为一体。 玄冥踏上御阶,并未落座,只是背对着影一,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殿外深沉的夜色中,他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极长。 “如何?” 影一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平板无波,:“回陛下,绮妃娘娘右丞相千金过往,几乎一无所知。卑职在事后,借枕边私语之机,试探询问她幼时府中景致,旧仆乃至她母亲最爱的花木点心等琐事。”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结论:“她要么语焉不详,要么答非所问,其言语间,对自己本家全无眷恋,态度近乎漠然。” 大殿陷入一片死寂,玄冥依旧背对着,但影一能感觉到那无形的压力陡然加重,空气仿佛凝固了。 半晌,玄冥才缓缓转过身,烛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晦暗不明,他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嘲讽。 “好一个右相千金。”他声音不高,“连戏都懒得做全了。” 他走下御阶,停在影一面前,垂下目光:“去右丞相府中,找位侍奉过的老人,带他入宫,找个合适的时机,让他见见我们这位绮妃娘娘。” “是。”影一没有丝毫迟疑,叩首领命,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殿外更深的黑暗中。 玄冥独自立于空旷的大殿中央,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 玄冥去了早朝,偌大的寝殿内只余下姜袅袅一人。宫女们正小心翼翼地为她系上最后一根衣带。 突然,殿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拔高的争执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姑娘尚未起身,不能进去!” 小福子压低的嗓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阻拦。 “呵,一个奴才,也敢拦娘娘宫里的人?” 一个跋扈的女声响起,充满了不屑,“让开,误了娘娘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姜袅袅抬眸,望向殿门,:“小福子,外面怎么了?” 门外的争执停顿了一瞬,随即是小福子无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回娘娘,是…是绮妃娘娘宫里的如玉姑娘,执意要见您。”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为难。 “让她进来吧。” 最终,殿门还是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小福子面色铁青地退开半步。如玉带着倨傲气息,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如玉的目光毫不客气地落在姜袅袅身上,她草草行了个敷衍的礼,下巴抬得高高的,仿佛她才是这殿里的主子。 织绮复宠的消息在后宫传开,连带着她身边的奴才腰杆也硬了起来,原本因姜袅袅受宠而收敛的气焰,此刻再次熊熊燃烧。 “姑娘安好。” 如玉的语气毫无敬意,甚至带着一丝轻慢,“我们绮妃娘娘今早精神爽利,想着从未见过您,特命奴婢来请您过去说说话,解解闷儿。” 小福子挡在姜袅袅身侧,脸上堆起僵硬的笑:“如玉姑娘,陛下有旨,让姑娘安心静养,不宜走动。” “哟!” 如玉嗤笑一声,打断小福子的话,“小福公公,你这是拿陛下来压我们娘娘?陛下日理万机,难道连姐妹间说几句体己话也要管束不成?还是说…” 她眼珠一转,意有所指地看向姜袅袅,“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姑娘架子大了,连绮妃娘娘的请都请不动了?” 姜袅袅一直安静地听着,低垂的眼睫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玄冥将她困在此处,她确实很久没有踏出这座宫殿了。织绮如今主动送上门来,刚好可以解决一下。 “公公不必为难。” 姜袅袅终于开口,声音轻柔依旧,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如玉挑衅的眼神,“请如玉姑娘带路吧。” 小福子脸色大变:“这……” 他急得额角冒汗,却无法当众违逆姜袅袅的决定。 姜袅袅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不再看他,径直向殿外走去。如玉得意地扬了扬嘴角,仿佛打了一场胜仗,趾高气扬地在前引路。 眼看姜袅袅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回廊尽头,小福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一把拽过身边的小太监,声音压得极低:“去大殿外候着,一散朝立刻禀报陛下,就说姑娘离开了紫宸殿。” 小太监领命。 小福子自己则不敢耽搁,也拔腿就追,紧紧缀在姜袅袅一行人的后方。 第181章 下凡的仙子22 如玉并未去织绮的朝阳宫,反而七拐八绕,引着姜袅袅和小福子走向了德妃所居。 姜袅袅心中疑窦丛生,脚步微滞,但如玉回头投来一个挑衅又带着催促的眼神,她迈步踏入。 殿内光线昏暗,陈设虽不失华贵,却处处透着一种被主人忽视的凌乱感。 就在殿中央,赫然坐着两个人。 织绮一身流光溢彩的服饰,姿态慵懒地靠在主位的软枕上,脸上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谑笑容。她好整以暇地看着姜袅袅,仿佛在欣赏即将上演好戏。 而坐在她下首的德妃,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她身上原本华丽的宫袍显得皱巴巴的,发髻也有些松散,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当姜袅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德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死死锁定了她,里面翻涌着刻骨的怨毒和疯狂的恨意,如同利刃,几乎要将姜袅袅凌迟。 “哟,可算来了。”织绮的声音带着一丝甜腻的虚伪。 姜袅袅唇瓣微动,刚想开口。 “贱人,都是你这个贱人!” 德妃口中爆发出一声凄厉扭曲的尖啸,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一把拔下头上那根顶端尖锐异常的珠钗。 没有一丝犹豫,德妃整个人如同失控的疯牛,带着同归于尽的绝望,直直朝着姜袅袅的心口猛扑过去。 姜袅袅瞳孔骤缩,她下意识地微微闭了闭眼,身体僵硬,竟似放弃了闪避。 身边的小福子都来不及阻拦。 “母妃!”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小小的身影带着哭腔,从内殿后冲了出来,是临渊,他不知何时躲在里面,此刻,他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姜袅袅身前,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 德妃的疯狂被这声呼喊撕裂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但收势已来不及,尖锐的钗尖在巨大的冲力下,狠狠划过了临渊奋力阻拦的手臂。 临渊痛呼一声,手臂上顿时出现一道长长的血痕。 然而,德妃前冲的力道太大,被临渊这一挡,身体一个趔趄,握着金钗的手在空中剧烈地挥舞着,失控地改变了方向—— 一声布料撕裂的轻响伴随着皮肉被划破的闷声。 姜袅袅只觉得左肩下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轻薄的衣料。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肩头赫然多了一道寸许长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涌出。 织绮心中狂喜,几乎要忍不住拍手称快。她看着姜袅袅肩头绽开的血花和临渊手臂上的伤痕,眼底的笑意蔓延开来。不枉她费尽心机,用尽恶毒言语刺激了德妃整整一个早上。 “母妃!”临渊不顾自己的伤口,惊恐地看着姜袅袅肩上的血,又急又怕地哭喊着去拉德妃。 就在这混乱不堪,鲜血淋漓的时刻。 一道高大散发着地狱般森寒气息的身影进入殿内。 他深邃的眼眸在瞬间扫过全场临渊手臂的血痕,姜袅袅肩头刺目的鲜红,德妃手中那滴血的金钗,织绮脸上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得意,点燃了心中的暴怒。 没有任何言语,玄冥一手将摇摇欲坠的姜袅袅稳稳揽入怀中,另一只穿着龙纹锦靴的脚,裹挟着滔天怒火,狠狠踹在了德妃的腰腹之上。 德妃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呼,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柱子上,又滚落在地,手中的金钗脱手飞出老远。 她蜷缩在地,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痛得连呼吸都困难。 这凶悍绝伦的一脚,让整个大殿死寂一片。 德妃挣扎着抬起头,嘴角溢出血丝,看着玄冥小心翼翼地抱着姜袅袅,看着他眼中那从未有过的紧张和心疼,那眼神,从未为她流露过。 嫉妒瞬间冲垮了她残存的理智,她披头散发,状若疯妇,指着玄冥怀中的姜袅袅,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凄厉的控诉和质问:“陛下!我那么爱你,我为你生下了唯一的孩子,为什么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为什么对这个贱人却如此紧张?” 玄冥抱着姜袅袅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将她更深地护在怀中。 他低垂的眼眸落在德妃扭曲的脸上,那眼神冷硬。他开口,刺穿德妃最后的幻想:“爱?” “德妃,你入宫那日,朕便明明白白告诫过你,安分守己,可得富贵终老。至于爱…” 他顿了一下,目光锐利,“你所谓的爱,究竟是真心,还是为了攀附龙床,渴望权力的贪婪?你比谁都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德妃心上,将她自我欺骗的假象彻底粉碎。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玄冥不再施舍给她一丝一毫的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污秽。 他冷冽的视线移开,对着侍卫: “把她拖下去,打入冷宫。” “遵旨!” 侍卫上前,毫不怜惜地架起眼神空洞的德妃。 玄冥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动静,低头看去。姜袅袅因失血而苍白的唇瓣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第182章 下凡的仙子23 他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几乎是贴着她冰凉的耳廓警告:“回去再收拾你。” 那语气,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劫后余生的愠怒。 一旁的织绮,在玄冥出现并雷霆处置德妃时,心中那点因计划得逞的得意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恐慌。 她原本以为,昨夜玄冥的临幸是她重获圣心的证明,所以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利用德妃这把刀。 可此刻看着玄冥对姜袅袅的紧张和保护,看着他眼中尚未散尽的暴戾,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还在暗自庆幸自己从头到尾都藏在幕后,没有亲自动手留下把柄。 眼见德妃被拖走,她立刻调整表情,换上无辜脸,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哭腔:“陛下息怒,臣妾真的不知德妃为何突然发狂啊,臣妾邀妹妹来说说话,谁知竟发生这等骇人之事。” 然而,她的辩解甚至没能说完,玄冥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厌恶和冰冷,仿佛早已看穿了她所有肮脏的把戏。 织绮被他这样注视着,只觉浑身血液都要凝固。 “把人带上来...” 随着玄冥冰冷的声音落下,两名侍卫押着一个老者踉跄而入。那老奴在看清织绮的瞬间浑身剧震。 仔细看看,这可是你家小姐?玄冥的声音带着致命的平静。 老奴浑浊的双眼先是习惯性点头,却在看清织绮时突然僵住。他颤抖着后退两步,声音嘶哑:不...不是。 她精心维持的惊惶面具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惨白的真容。她确实顶替了右相千金,却嫌弃原主容貌平庸,重塑了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入宫后更是将相府带来的旧人铲除,自以为天衣无缝。 此刻玄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张俊美如神只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却让她第一次感到彻骨寒意。 陛下...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希冀,眼中泛起楚楚泪光,试图唤起昨夜温存的回忆。 玄冥却将怀中虚弱的姜袅袅更深地按进胸膛,另一只手猝然抽出侍卫佩剑。 寒光乍现,利刃已没入织绮心口。 你...织绮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柄。这凡铁虽伤不了她元神,却彻底毁了她苦心经营的肉身。温柔假面瞬间撕裂,她眼中迸发出骇人凶光:玄冥! 随着一声凄厉长啸,她周身突然腾起黑雾。待雾气散尽,地上只余一具枯槁的身体,那才是真正的相府千金。 殿内重归死寂,唯有血腥味在空气中缓缓蔓延。 * “嘶……” 微凉的药膏触上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姜袅袅纤瘦的身子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倒抽一口冷气,细密的睫毛因忍痛而微微颤动。 玄冥半跪在她身前的脚踏上,指尖沾着碧玉药盒里莹润的药膏,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的涂抹,她细微的压抑的喘息,那声音像小钩子,细细密密地勾扯着他的心尖,泛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抽疼。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有些发硬,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心疼,出口的话却带着故作强硬的责备:“现在知道疼了?” 声音低沉,尾音却泄露出藏不住的怜惜。 姜袅袅闻言,猛地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美人含怒,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娇媚,非但没让玄冥退却,反而像被羽毛搔过心尖,激起一阵难耐的痒意。 心随意动,他忍不住伸出修长的手指,带着几分宠溺和逗弄,轻轻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 谁知,指尖刚触碰到那片温软,姜袅袅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瞬间便蓄满了盈盈水光。那水汽越聚越多,最终不堪重负。 “啪嗒” “啪嗒” 晶莹剔透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玄冥尚未收回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这是怎么了?” 玄冥心头猛地一紧,方才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慌乱。 他立刻起身,动作有些急促地将人整个儿圈进怀里,抱着她坐到宽大的床沿上。 他一手稳稳地环住她的腰背,大掌带着安抚的力道,在她单薄的脊背上轻轻拍抚,如同哄着最娇贵的小孩儿。另一只手则捧着她泪湿的小脸,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细细密密地吻去她眼睫上的泪珠,又辗转轻吻她哭得泛红的眉眼,声音低哑诱哄:“乖,袅袅不哭…告诉我,哪里委屈了?” 他急切地想帮她顺气,可怀里的人儿却像闹别扭的小猫,扭着纤细的腰肢,用没受伤的手臂推拒着他坚实的胸膛,带着哭腔的嗓音闷闷地响起:“你别碰我…去找别人吧…” 方才玄冥抱着她匆匆回宫时,隐约飘入耳中的几句宫人闲言碎语,关于他昨夜临幸绮妃的消息。 玄冥动作一顿,瞬间明白了症结所在,怪不得她回来后就一直蔫蔫的。 玄冥眸色微沉,正欲开口解释,却听到怀里的小人儿一边抽噎,无意识地委屈和自己也未察觉的酸意,小声嘟囔了一句: “体力…可真好…” “呵…” 那语气太过可爱,玄冥一时没绷住,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笑声让沉浸在委屈和自怜中的姜袅袅回过神。她抬头,沾着泪珠的睫毛扑闪着,惊愕地看着他含笑的嘴角,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心里那点羞人的嘀咕说了出来。 红霞瞬间从她小巧的耳垂蔓延至整个脸颊,连带着细嫩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你…你走开!” 羞恼至极的姜袅袅,手脚并用地推他,只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再也不要见人。那绯红的脸颊和含羞带怒的水眸,让玄冥的心尖又是一阵剧烈的悸动。 第183章 下凡的仙子24 姜袅袅如瀑的墨发流淌下来,丝丝缕缕,散落在她雪白细腻的肌肤上,与那抹艳红的绣花肚兜形成了对比。 她双颊绯红如霞,指尖微微蜷缩,泄露了内心的慌乱。 她脑中一片混沌,思绪翻腾。 明明……明明方才还在为肩头的伤口上药。 清冽的药香仿佛还萦绕在指尖,怎地一转眼,气氛就陡然变得如此黏腻灼人。 “袅袅乖些,”玄冥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我没有碰过别人。”他刻意强调。 他的面庞再度逼近,高挺的鼻梁上不知何时沾染了几滴晶莹的水珠,许是方才的药液,亦或是她慌乱中带出的汗意。 那微凉的鼻尖带着湿意,在她同样滚烫嫣红的肌肤上缓缓蹭过,留下滑腻而令人心悸的触感。 姜袅袅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玄冥这时却微微仰起头,平直浓密的黑睫抬起,深邃的眼眸直直望进她迷蒙的眼底,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无措的身影。 他薄唇微启,语气竟带着几分委屈:“袅袅误会我,我真的好伤心。”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竟真真切切地覆上了一层伤心欲绝的神色,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姜袅袅心头猛地一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控诉弄得怔忡。看着他眼中那抹刻意又逼真的哀色,一丝罕见的慌乱浮上她娇媚的面庞,让她语不成句:“可,可是……” 她纤长的羽睫低垂下来,遮掩住眸中的羞怯与迷茫,声音细若蚊呐,几乎要淹没在两人急促交织的呼吸里,“可是我当时真的不知道……” “无妨,”玄冥的声音更哑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诱哄,“那袅袅现在……主动些好不好?”他不再等待她的回答,径直将滚烫的面颊更深地埋进她细腻的颈窝,像寻求慰藉,眷恋地磨人地蹭着。温润的声线被闷在她温软的肌肤间,变得愈发低沉喑哑,带着一种令人耳根发麻的磁性,“可以吗?嗯?” 太奇怪了…… 姜袅袅心尖发颤,身体里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乱窜。 她实在不明白,他这般冷峻强势的人物,为何偏偏痴迷于这种近乎稚子撒娇般的亲昵,他哪里像个需要人哄的孩童。 可现下,玄冥不仅要“吃”,还执拗地要她主动去“喂”,这要求对于脸皮薄得如同初春花瓣的她而言,简直比登天还难。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足以让她浑身烧透,羞窘欲死。 玄冥精准地捕捉到她眼底的难为情与挣扎,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侧过脸,用微凉的鼻尖和温热的唇瓣继续在她敏感的颈侧,耳后轻轻磨蹭厮磨,他那含笑般的声音,不依不饶地钻进她耳中,一声声,低沉地叩问: “袅袅,可以吗?” “真的不可以喂我吗?” 姜袅袅被他磨得浑身发软,心尖又酥又麻,几乎要化作一滩春水。 贝齿轻轻咬住下唇,她终究主动不了,却也狠不下心推开他。湿润的眼眸低垂着,长睫蔫蔫地颤动。 她翻身跨坐在他劲瘦的腰腹之上,这个姿势让她更显得娇小无助。 湿润的眼睫抬起,委屈又控诉地望向近在咫尺的男人,“你明知我做不到,为何还要这般逼我……” “嗯。”玄冥低低应了一声,喉结滚动。 他仰视着身上这抹艳色与雪白交织的风景,眼底暗潮翻涌。他非但没有退却,反而逐渐撑起精壮的上身,缩短了本就微乎其微的距离。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滚烫的脸颊,随即低头,精准地捕捉到她微启的唇瓣,落下了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唇齿分开时,他喑哑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诱惑:“那我来。” 温热的触感稍纵即逝,姜袅袅却像被烫到般,下意识皱起精巧的鼻尖。 心尖猛地一颤,她忙不迭地摇头,声音细若蚊蝇:“那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天真地想,若真让玄冥主导,以他那攻城掠地般的强势做派,必然毫无怜惜,只会一味到底。 届时,恐怕她哭哑了嗓子,攥皱了被褥,浸透了汗与泪,也换不来他片刻的停顿。 那景象光是想象,就让她双腿发软。 还是自己来稳妥些。 玄冥果然不再催促,只是重新躺下,幽深的目光如同实质,沉沉地锁在她身上,静待她的动作。 那无声的注视,比言语的催促更让她心慌意乱。 姜袅袅担心坐不稳,一只手无措地撑在他坚实的腹肌上,另一只手… 她深吸一口气…才咬着下唇,屏住呼吸… 紧绷的小脸显出几分视死如归的凝重,一双乌黑的眼珠无措地转动着,显然又在心里天人交战,盘算着如何拖延这“酷刑”。 “在想什么?”玄冥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抬手,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拍了拍她微颤的吞侧。 姜袅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小幅度一抖,拧着眉头,色厉内荏地凶道:“不许催我!”尾音却带着点可怜巴巴的颤音。 “没催。”玄冥的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牵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向来冷峻的脸上少有笑意,此刻的神情更是耐人寻味。“只是问问,”他慢条斯理地补充,目光如有实质地描摹着她,“袅袅刚刚在想什么?” 这可不能让玄冥知道,姜袅袅绷紧了小脸… 第185章 下凡的仙子26 织绮的身影回到魔域,在不散的晦暗之中,她并未立即卸去伪装,依旧顶着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走到龙烨的王座之下。 魔宫大殿幽深空旷,幽蓝的火在一旁跳跃,映照着她此刻刻意显露出来楚楚可怜的神态,她微微仰起头,一双眼睛盈满了委屈的水光,怯生生地望向高踞王座之上的男人,声音带着娇柔:“尊上,我……” 龙烨冰冷的目光打破了她精心营造的脆弱表象。他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只是那深不见底的红眸中,掠过厌恶与不耐。 他薄唇微启,有着一种被冒犯的冰冷:“不许用这张脸,变回来。” 织绮一颤,脸上那泫然欲泣的表情瞬间僵住,精美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隙。她显然没料到尊上连一句多余的话都吝于给予,更对她顶着这张脸如此排斥。 短暂的错愕后,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直视:“……是。” 话音未落,一道微光闪过,那张属于姜袅袅的清丽面庞褪去,显露出织绮原本的容貌,亦是美人,眉眼间却多了妖娆与媚态,与姜袅袅空灵的气质截然不同。 她见到姜袅袅时,也是心中一惊。 或许是在很久以前,某次西王母的瑶池盛宴上,惊鸿一瞥,便烙印在了心底,自己潜意识里选择这张脸。幻形之术随心所欲,她要化作世间最美的模样,立意要变成一幅连神明都为之倾倒的绝色容颜。 她搜肠刮肚,胜雪的冰肌、含情的秋水眸,在脑海中反复勾勒叠加。未曾想,这倾尽心力塑造的完美,竟成了对另一个女子的拙劣模仿。 龙烨冷漠地审视着恢复原貌的她,眼神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件失去价值的工具。 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冰冷的警告:“你连他的一分怜惜都博取不到。” 他微微倾身,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如今身份败露,玄冥若重返天界,岂会放过你?” 龙烨的话语直白而残忍,“人界,你不必再踏足。从今日起,安分守己地留在魔域。” 龙烨说完,便收回了目光,仿佛眼前的人已不值得他再浪费半分心神。 那冷淡的姿态,比任何斥责都更让织绮感到刺骨的寒意,她僵立在原地,看着王座上那重新陷入幽暗,仿佛与魔域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一股巨大的失落与不甘,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她的心。 * “龙烨!” 每一次感受到临渊微弱而急促的呼吸,看到他因高热而痛苦蹙起的眉头。 就在她又一次咬牙切齿地在心中喊那个名字时。 “呵……” 一声低哑的轻笑,毫无征兆地贴着她的耳后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颈侧最敏感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声声唤我……是想我了吗,袅袅?” 那声音近在咫尺,如同鬼魅。 姜袅袅猛地扭过头。 映入眼帘的,英俊妖异的脸庞,龙烨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距离近得能看清他长睫投下的阴影。 他微微歪着头,那双深邃的红眸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你!” 姜袅袅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几乎是同时,她发现偌大的寝殿内,方才还在忙碌的宫人们,此刻都凝固在原地,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死寂的诡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只剩下她怀中依旧滚烫,无知无觉的临渊,以及眼前这个散发着致命危险气息,掌控着一切的男人。 “袅袅。” 龙烨低唤她的名字,那声音低沉缱绻,他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微凉,不容拒绝地抚上她紧绷的脸颊,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他血红的眼睛中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兴味,也有… 姜袅袅猛地偏头,眉头紧蹙:“别碰我。”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你快让司命星君回来。” 龙烨对她的抗拒不以为意,反而低低地笑了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姿态慵懒至极,身形一晃,竟直接仰面躺倒在了姜袅袅身侧的锦榻之上,柔软的锦被微微下陷,他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甚至随意地搭在额前,仿佛只是来此小憩。 他侧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僵立在床边的姜袅袅,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轻佻:“急什么?司命在我魔域,有美酒佳肴相伴,美人环伺,不知有多快活逍遥呢。何必急着叫他回来,扰人清梦。” “你!” 姜袅袅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她想厉声斥责他的无耻,可看着他带着戏谑的笑意,就都哽在了喉头。 她瞪着龙烨,对方却只是悠闲地躺在那里,嘴角的笑意加深,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生气的样子。 姜袅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怀中,临渊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颈窝,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 她不再看龙烨的笑脸,而是垂下眼帘:“那……” 她顿了顿,“你能帮帮他吗?可以吗?” “当然可以。” 龙烨的回答来得太干脆,带着愉悦的轻快,仿佛他就等着她的请求。 “真的?” 姜袅袅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难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希冀,直直地望向龙烨。 龙烨被她这毫不掩饰的惊喜晃了一下眼。那张小脸上瞬间褪去阴郁,变得生动明媚的模样,一下子被触动,好可爱。 但魔尊面上波澜不惊,甚至刻意将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压平,恢复成几分疏离的冷峻。 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枕在脑后的手臂,刻意放缓了语速:“本尊一言九鼎,自然是真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袅袅,我魔域从不行无谓之举,你要我出手救他,那么,你又打算,如何回报我呢?” 第186章 下凡的仙子27 “对,就是这样……乖。” 龙烨低沉沙哑的嗓音紧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赞许。 压制住高热,陷入昏睡的临渊被安置在床榻内侧,呼吸虽平稳却微弱。 “不……不要在这里……” 姜袅袅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身体因极度的羞耻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她慌乱的眼神扫过四周,那些被定住的宫人,虽然无法动弹分毫,但他们的姿势睁着的眼睛,她感觉自己被注视着。 “唔!” 她的抗议被粗暴地堵了回去。 “还有人看着呢……” 带着泣音。 龙烨俯身,气息灼热地喷在她敏感的颈侧,诱哄:“那就看袅袅的表现了。表现得好……” 他刻意顿了顿,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她滚烫的脸颊,“……我就让他们出去。” 姜袅嫣唇瓣微颤,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龙烨却已失去了耐心。 一只带着惊人力量的大掌猛地钳住了她小巧的下颌,虎口强硬地卡住她下巴的骨缝,迫使她仰起头。拇指与食指毫不怜惜地陷入她柔嫩的颊肉,挤压出深深的凹陷。 “嗯!” 姜袅袅痛哼出声,被迫张开了嘴。饱满的唇肉被挤压得嘟起分开,露出… 下一刻,龙烨粗粝的拇指指腹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带着冰冷的审视和亵玩的意图。 姜袅袅屈辱地偏头挣扎,这微弱的抵抗却仿佛激怒了掌控者。 “啧。” 一声不悦的轻哼。 龙烨眼神一暗… “唔…嗯…!” 声音的宫殿里骤然响起,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带起一阵阵无法抑制的生理性战栗和更深的羞耻。 姜袅袅难耐地被迫高高仰起。 晶莹的唾液无法控制地大量分泌… 迷蒙的水汽氤氲了她的眼眸,长睫被泪水打湿,黏连在一起。眼尾晕开一抹被凌虐般的绯红。 “呜!” 她猛地用力,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嘶!” 指上传来的锐痛让龙烨动作一顿,喉间逸出一声低沉的抽气。 然而,他深不见底的血眸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掠过一丝被这反抗激起的。更加幽暗的兴味。 他非但没有抽手,反而就着被咬住的姿势,指腹恶劣地在她敏感的齿列上缓缓摩挲了一圈,感受着她身体因这触碰而无法抑制的轻颤。 片刻,他才慢条斯理地拿出,清晰齿痕泛着红痕的手指。 龙烨垂眸扫了一眼,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咬人可不是好习惯。” 话音未落,他高大强悍的身躯骤然发力,姜袅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惊呼声尚未出口,整个人已被他强横地拦腰抱起,腾空离地。 她的膝弯被迫挂在他坚实隆起的臂膀间,被他以一种极其亲密无间,又充满占有和禁锢意味的姿势,从后方牢牢锁在怀中。 更令她羞愤欲绝的是,龙烨竟就这样抱着她,堂而皇之地面对着那些被定住的宫人,他冰冷的视线扫过那些凝固的身影,仿佛在展示他的所有物。 姜袅袅被迫向后仰靠在他灼热的胸膛上,挣扎间,本就松散的衣衫彻底滑落肩头,仅能勉强遮掩些许春光。 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与身后滚烫的男性躯体形成鲜明对比,激起一阵阵难堪的战栗。 她脸蛋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蜜桃,嘴唇死死抿着,试图压抑那不断涌上的呜咽,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在光洁的脸颊上划出湿亮的痕迹。 龙烨抱着她,迈开长腿,竟在死寂的殿内来回踱步。步伐并不平稳,带着故意的颠簸。每一次迈步都让怀中娇小的身躯随之剧烈地起伏晃荡。 “啊!” 许是某次颠簸太过猛烈,不知磕碰到了何处,姜袅袅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反应大得惊人。 她偏过头,仰起那张梨花带雨、布满惊慌的小脸,楚楚可怜地望向龙烨的方向,微张着红肿的唇瓣无助地喘息,破碎的哭腔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然而,这脆弱的哀求只换来更深的掠夺。 龙烨低下头,精准地含住她微张喘息的红唇,再一次凶狠地吻了上去。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戾 “呜嗯……” 细微得如同濒死幼兽般的哀鸣,“不……不要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强硬的态度。 那禁锢着她的手臂如同铁箍,那掠夺着她的亲吻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龙烨太过凶狠,姜袅袅只能被迫仰着头,承受这狂风暴雨般的侵袭。 意识在窒息般的亲吻和剧烈的颠簸中逐渐模糊。 还要多久…… 究竟……还要多久…… 纷乱的思绪搅成一片混沌的浆糊,在无边的黑暗与灭顶的情朝中沉浮。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双重折磨彻底击垮,小腹深痉挛般的抽痛,这痛楚来得猝不及防,让她瞬间弓起了身体。 “等,等一会……” 她慌乱地挣脱些许,双手本能地护住那疼痛的源头,正因内部痉挛而微微绷紧的小腹。随着她后仰护腹的动作,那单薄衣衫下,竟隐隐显露出肚皮因内部抽痛而绷紧的略显紧张的轮廓。 第187章 下凡的仙子28 这突如其来的脆弱姿态,带着美感,她眉目精致如画,本应流淌着未经世事的纯真风情,此刻却被强行染上了惊惶的痛楚和被迫催熟的青朝。 泪水濡湿了睫毛,湿红的眼尾,微肿的唇瓣,凌乱的墨发贴在汗湿的颈侧…… 那份纯净与这被强行催化的,带着痛楚的艳色交织在一起,即堕落又纯真,足以点燃任何疯狂的谷欠念。 龙烨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 他感觉自己正深陷一片湿热黏稠的沼泽之中,那名为姜袅袅的沼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拖拽着他不断沉沦。 本能的疯狂,汹涌地向上翻腾,叫嚣着要吞噬眼前的一切。 他死死盯着她那张因疼痛和情谷欠而扭曲却又美得惊心的脸,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如同困兽般的嘶吼,他竟抱着怀中颤抖的娇躯,如同疯魔了一般变本加厉地低下头… 他近乎贪婪地吞噬着她的气息,滚烫的吻与强势的拥抱,不容分说地融入自己的骨血深处,刻下独属于他的烙印。 姜袅袅的感官被掠夺,视线也迷离模糊。 就在这意乱情迷的巅峰,她涣散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床榻上那昏睡的少年,竟不知何时悄然睁开了双眼。 那目光清冷、沉寂,如同深潭寒水,正一瞬不瞬地地注视着他们纠缠的身影。 “啊!” 一声变调的尖叫猛地从姜袅袅喉中发出,她浑身剧烈地痉挛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和怀中人儿的剧烈颤抖,结结实实吓了龙烨一跳。 他以为是自己失控的力道真的伤到了她,心头掠过一丝罕见的慌乱,所有动作瞬间停滞。 “乖乖,怎么了?” 他立刻松开钳制,强健的手臂转而紧紧环住她抖若筛糠的身体,大掌带着安抚的力道,一下下,有些笨拙却极其温柔地抚拍着她光滑却冰凉的后背。 他急切地侧过头,带着薄茧的指腹慌乱地擦去她眼角瞬间涌出的泪水,温热的唇不断落在她颤抖的眉心,汗湿的鬓角,声音紧绷与心疼,“告诉我,可是伤到哪里了?” 姜袅袅却仿佛听不见他的安抚。 羞耻感和被窥视的惊恐,她猛地将滚烫的脸颊死死埋进龙烨的颈窝,崩溃的哭声再也压抑不住,如同受伤小兽的悲鸣,绝望而凄楚地爆发出来。 破碎的呜咽中夹杂着模糊不清羞愤的哀求:“别看,呜…求求你…临渊……不要看!” 她甚至试图用颤抖的手去遮挡龙烨看向那边的视线,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令她无地自容的景象。 龙烨的心被她这彻底的崩溃狠狠揪住。 他顺着她的目光猛地看向床榻,临渊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分明是沉入昏睡的迹象,哪里有半分清醒的样子。 “袅袅,他没有醒,他还在睡着,什么都没看见。” 龙烨急切地捧起她泪痕狼藉的小脸,强迫她看向临渊,声音斩钉截铁,试图用事实安抚她,“你看,他闭着眼睛呢,是你看错了,乖别怕。” 然而,姜袅袅已被那瞬间的所见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她只是拼命摇头,泪水汹涌而出,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身体在他怀里不住地往下滑落,只觉得难堪。 龙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知方才那惊鸿一瞥对她刺激过甚,是真的吓坏了。 再留在此地,只会让她更加难堪痛苦。他眼神一凛,再顾不得其他,迅速扯过一旁散落的墨色外袍,将怀中哭得几乎虚脱衣衫凌乱的人儿严严实实裹住,打横抱起。 “别怕,我们离开这里。” 他低沉的声音安抚着,身影掠过那些被定格的宫人,消失在寝殿幽深的里面。内室重归死寂,榻上那依旧在昏睡中的少年。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子绝望啜泣的余韵,与浓重的药味和情谷欠的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颓靡。 而在寝殿最深处,那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的内室。 新的沉溺,已然开始。 龙烨将怀中仍在细微颤抖,被宽大墨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儿放在桌上。外袍滑落,露出其下凌乱的衣衫和莹润的肌肤。他俯身压下,用更深的吻更重的力道,重新点燃那刚刚被惊恐短暂打断的谷欠念。 姜袅袅任由他予取予求。她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黏在下眼睑上,偶尔,在龙烨过于激烈的索取下,或是他滚烫的唇舌碾磨过她最敏感的…才会掀起一丝缝隙。 龙烨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他放缓了动作,凝视着她被迫睁开的那一线眸光。 那里面,曾经如清泉般的灵动早已消失殆尽。没有焦距,没有神采,甚至没有惊恐和抗拒。只有一片茫然和被过度蹂躏后的水色,瞳孔深处映着他的轮廓。 涣散,无神。 龙烨清晰地看到,这双原本会羞恼瞪圆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过度使用后一片狼藉的茫然,他就密集的吻和更甚的掠夺。 一种带着毁灭性满足感的颤栗掠过龙烨的心头。他近乎痴迷地凝视着这双坏掉的眼睛,指腹带着一丝残忍的怜惜,轻轻拂过她湿润的眼角。 他俯下身,用舌尖舔舐掉那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咸涩,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充满掌控一切的餍足:“这样也好,就这样看着我,袅袅,只看着我。” 他喜欢她此刻全然失神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连同她自己,都彻底地属于了他。 … 寝殿深处,只剩下龙烨沉重的呼吸和怀里的人儿微不可闻的气息。 他墨色的身影几乎要融入这片被情欲与绝望浸染过的幽暗。 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拂开姜袅袅汗湿黏在额角的几缕墨发,露出她沉睡中依旧蹙起的眉头和精致的面容。 他俯下身,深深凝视着她,那目光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压抑的沙哑,是说给她听,更是说给自己听:“袅袅……” 第188章 下凡的仙子29 他顿了顿,“我问过司命了。” 指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疲惫的睡颜轮廓,动作轻柔,“你已深陷玄冥的命盘之中,因果纠缠,根植太深,若我此刻强行带你走,逆天而行,命盘反噬,伤得最重的,会是你。” 他明明已经耗费了无数心力,终于寻到了解开那束缚她的手镯的办法,可偏偏是为她好,让他不得不亲手将她留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 他低下头,一个带着苦涩的吻,珍而重之地落在她汗湿的鬓角。 龙烨的声音更低哑了几分,尽管知道沉睡的她根本听不见,“帮玄冥渡过这一劫难。” 他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执念,“然后,我来接你。” 说完这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魔尊温柔而细致地拂过她裸露的肌肤,所过之处,那些欢爱的印记甚至泪水的痕迹被抹去,瞬间消失无踪,只余下莹白如玉的肌肤,仿佛刚才那沉溺从未发生。 他小心翼翼地把恢复如初的姜袅袅轻轻抱起。 他走到依旧昏睡不醒的临渊身旁,将她稳妥地安置在少年身侧。 最后深深地看了她沉睡的容颜一眼。 当他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的阴影中时,仿佛有涟漪悄然扩散。 凝固的时间重新流淌。 被定格的宫人们眼珠茫然地转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呼吸和动作,仿佛只是短暂地晃了个神,对刚才殿内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殿内弥漫的浓重情欲气息与绝望的啜泣声,被彻底抹去,只剩下清冷的药味和死水般的平静。 唯有榻上昏睡的两人,一个气息微弱,一个沉睡不醒,而那曾短暂降临的魔尊,连同他留下的所有痕迹如同从未出现过的幻影。 * 意识一点点被温柔的力道托起。 唇上传来温软而略带霸道的触感,带着熟悉的气息,不疾不徐地撬开她紧闭的齿关,缠绵地汲取着她的呼吸。 姜袅袅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了几下,迷蒙的意识被这持续的亲昵唤醒,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帘,视野由模糊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玄冥,他深邃的眼眸正专注地凝视着她,里面清晰地映出她初醒时茫然无措的模样。 殿内光线昏暗,仅余几盏长明灯在角落跳跃,将影子拉长扭曲。 窗外已是浓墨般的夜色,显然她已昏睡了许久。 混沌的思绪逐渐回笼,姜袅袅下意识地转动眼珠,环顾四周。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鼻尖萦绕着清冽好闻的,独属于玄冥的味道,这里并非临渊养病的偏殿! 一个激灵,她猛地想起昏迷前临渊的高热,还有…混乱的记忆碎片让她心口一紧。 “小殿下呢?” 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目光急切地搜寻着临渊的身影。 玄冥原本带着餍足和温柔的神情,在她脱口关心旁人的瞬间,如同被冰霜覆盖,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方才的温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寒凉和不悦。 他捏着她小巧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迫使她将视线完全转回自己脸上。 “他没事了。” 玄冥的声音冷硬,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烧退了,人也清醒了些。自有御医和宫人悉心照料。” 他顿了顿,指腹带着些许惩罚意味地,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肉,“以后,这样的事,不用你再操心。” 这近乎命令的语气,让姜袅袅微微一怔。 她看着玄冥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明明白白写着不快的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惹他不高兴了。 因为关心临渊?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中,玄冥的神色却又倏然一缓。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冷意只是错觉,他松开捏着她脸颊的手,转而用温热的指腹,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力道,轻轻摩挲着她方才被自己捏过的地方,仿佛在安抚。 他俯身凑得更近了些,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她的,低沉的声音重新染上了熟悉的温存: “睡了这么久饿不饿?” 姜袅袅更加无所适从,只能睁着一双迷茫又带着点怯意的水眸,呆呆地望着他。 玄冥又忍不住的低头亲她。 * “临渊,你感觉怎么……” 姜袅袅关切的话语刚起了个头,目光触及少年裸露在外的部分胸膛时,声音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转过身去,只留给临渊一个略显仓促的背影,耳根悄然爬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对,对不起!” 临渊手忙脚乱地拽过滑落的锦被,胡乱地裹紧自己,一直拉到下巴处,仿佛要将整个人都藏进去,连脖颈都染上了一片绯色。 “宫人说你醒了,烧也退了,我……我才进来的。”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声音越来越小。 姜袅袅背对着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慌乱声响:“……好了吗?” “好了。” 临渊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姜袅袅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温婉神色,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尴尬未曾发生。 她走近几步,停在床榻边,目光带着真切的担忧,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探探他额头的温度:“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然而,她的指尖还未触及,临渊猛地向后一缩,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她伸来的手。 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她对视,声音也绷得紧紧的:“我没事了,一点事都没有了。” 那语气急切得像是急于证明什么,反而更显心虚。 姜袅袅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看着他浑身抗拒模样,心中了然,怕是还在害羞。 她体贴地收回了手,脸上浅笑:“那便好。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恢复得如何。既然你已无碍,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嗯嗯。” 临渊依旧低着头。 姜袅袅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直到那轻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临渊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松开了紧攥着被角手。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紧闭的殿门,眼神却空洞地没有焦点。 昨夜…… 那些破碎又滚烫的梦境碎片,不受控制地再次翻涌上来。 他猛地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锦被里,发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呜咽。 完了,他以后还怎么有脸面对她? 第189章 下凡的仙子30 玄冥的一道圣旨封姜袅袅为皇后,母仪天下。 皇长子临渊,天资聪颖,着即记于皇后名下,视为嫡出。 还把后宫诸妃嫔,遣散出宫,各归本家。 册立身份不明的姜袅袅为后,已是惊世骇俗,将皇长子临渊记于新后名下,拔高其嫡子身份,还竟要彻底遣散整个后宫,这无异于颠覆了历代帝王绵延子嗣,平衡朝局的根基。 顷刻间,朝野震动,奏折如同雪片般飞向玄冥的御案,堆叠如山。 以三清流领袖为首的各大臣,痛心疾首,联名上书。 而反应最为激烈当属右丞相。 他唯一的嫡女,才貌双全,他心中觉得她才是后位人选。玄冥对外宣称其“突发恶疾,香消玉殒”,右丞相心中虽疑窦丛生,却苦无证据,只盼着陛下能念及旧情,或看在女儿“病逝”的份上,给予家族补偿荣宠。 他奏章中字字带血,句句诛心,不仅痛斥姜袅袅来历不明、狐媚惑主,甚至直指玄冥被美色所迷。 然而,面对反对,玄冥强力镇压。 他端坐于冰冷的龙椅之上,扫过殿下跪伏的、慷慨激昂的臣子们,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唯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几名言辞最激烈的官员,直接被禁卫从队列中拖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沉重的廷杖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 右丞相首当其冲,虽因位高权重暂免皮肉之苦,但罚俸一年,禁足府中思过。 雷霆手段。 朝堂之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还慷慨陈词的众臣,此刻面如土色,冷汗浸透了朝服。 自此之后,朝堂之上,关于皇后的议论,被彻底扼杀。 * 时光如静水深流。 这五年来,姜袅袅记着司命星君当年的警示,她已与玄冥临渊的命运深深纠缠。于是,她化作润物无声的关怀。 在玄冥面前,她总是不经意地提起临渊的聪慧勤勉,言语间带着真诚的赞赏。 而想当年,那个青涩稚嫩的少年,因为一场扑朔迷离的梦境,竟然连直视姜袅袅的勇气都没有。然而时光荏苒,如今的他已经褪去了曾经的青涩与懵懂,成长为一个身姿挺拔、气质温润、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此刻,在温暖的室内,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棂,映照着临渊坐在矮塌上的身影。姜袅袅坐在他身后,两人一同望向那面光可鉴人的黄铜镜。 铜镜如水,倒映着两张面容,一个低眉含笑,温婉如玉,一个凝眸深望。 镜中,姜袅袅眉眼如远山含黛,温婉似水,流转间蕴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灵。 肌肤胜雪,莹润无瑕,在镜面柔光的晕染下,更显仙姿玉质,仿佛仙子偶落凡尘。那份姝丽,皎皎如孤月,洒落人间,足以令世间繁花黯然失色。 她微微垂首,专注着手下缠绕的发丝。 临渊端坐镜前,身姿挺拔,昔日的少年稚气早已沉淀为沉稳的轮廓,眉宇间英气隐现。 他安静地看着镜中,目光却并非落在自己身上,而是穿透了那层朦胧的铜色,深深锁在身后之人的倒影里。 就在此刻。 姜袅袅似有所感,或是为了调整发饰的角度,她微微抬起了眼眸。 这一抬眼,盈盈眼波,漾开了万千潋滟,清澈的眸底,至柔至美的意象,在她这无意间流转的一瞥中,化作绝色风华。 铜镜的微黄光泽非但无损其美,反而为这惊鸿一瞥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神秘,更添神韵。 而临渊,正透过镜面,捕捉到了这刹那的芳华。 他的目光凝滞。 镜中盛满无边春色的眼眸,将他所有的视线与心神牢牢吸附。 那专注的眼神,穿透了镜面,沉溺其中,贪婪地描摹着镜中人的每一寸。他看着她眼眸流转,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唇角,看着她低垂时温柔娴静,抬眼时却足以颠倒众生的瞬间变幻。 镜面仿佛不再是冰冷的物品,成了媒介,承载着一种超越了名分,在岁月沉淀下悄然滋生的,难以名状的亲近,在这方寸之间静静流淌。 “阿渊,” 姜袅袅拿着玉梳,动作轻柔地梳理着他如墨的长发,声音里含着笑意,“今日是你的生辰,母妃给你编些新花样的小辫,可好?” 临渊微微侧头,从镜中迎上她含笑的眼眸,唇角自然地向上弯起,那笑容干净而温暖,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好,听母妃的。” 这声“母妃”,他唤得无比自然,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生涩。 姜袅袅心中微暖,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灵巧的手指穿梭在他浓密的发间,仔细地分出几缕,或编成精巧的辫子,或缠绕上细小的金线。 她打开妆台上一个嵌螺钿的紫檀木匣,里面是珍宝,她精心挑选着,将小巧玲珑的珍珠,圆润可爱的玉珠、还有錾刻着祥云的赤金小坠,恰到好处地点缀在编好的发辫之间。 铜镜中,少年乌黑的发间,渐渐缀满了点点珠光宝气。 温润的珍珠映衬着他如玉的肤色,精巧的金饰在发丝间若隐若现,为他原本清朗的气质增添了几分矜贵与华彩,却丝毫不显俗气,只衬得他愈发丰神俊朗,如同被精心雕琢的玉树。 * 灯火辉煌,丝竹管弦声绕梁不绝,酒香交织弥漫。 因着姜袅袅对临渊的偏爱,玄冥今年特旨将皇长子的生辰宴办得极尽隆重,规格几近国宴。 金阶之下,王孙贵胄,文武重臣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一派皇家盛世的繁华景象。 金阶之上,玄冥端坐龙椅上,姿态慵懒,他一手揽着身旁的姜袅袅,让她舒适地倚靠在自己怀中。 姜袅袅今日盛装,此刻几杯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下肚,那晶莹如玉的肌肤上已悄然飞起两抹动人的酡红,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平日罕见的娇憨迷离。 这酒倒让她想起昆仑瑶池边的玉液了,又忍不住想去拿案上那剔透的水晶杯。 玄冥低笑一声,温热的大掌覆上她微凉的手背,轻轻按住,低沉的声音带着宠溺和不容置疑:“袅袅,少喝些。此酒虽甘,后劲却足。” 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泛红的耳廓,气息灼热。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落在下方无数双心思各异的眼中。 第190章 下凡的仙子31 金阶之下,宴席正酣。 一群心思活络的大臣,端着酒杯,满面堆笑地围拢到临渊的席前。 今日的主角临渊,一身华服端坐主位,面容沉静,接受着潮水般的恭贺。 “恭贺殿下千秋,殿下气度不凡,实乃我朝之幸。” “正是正是,殿下年岁渐长,英姿勃发,如今生辰一过……” 一老臣刻意拖长了语调,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脸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便可开府纳妃,广延子嗣了,这可是大喜上加喜啊。” 此言一出,附和之声四起。 这些老狐狸们心知肚明,陛下独宠皇后,遣散六宫,铁桶一块,针插不进。 他们家族想再送女儿入宫博宠的路,已被彻底堵死,而眼前这位被记在皇后名下、身份尊贵的皇长子,陛下唯一的子嗣,若能抢先一步,将自家女儿送入皇子府邸,未来何愁没有泼天富贵。 临渊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面上维持着得体的淡笑,微微颔首致意:“多谢诸位大人美意。” 然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几乎是本能地,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抬起,越过下方攒动的人头,直直投向那至高无上的金阶—— 只见龙椅之上,他那威严的父皇正旁若无人地低下头,用指尖轻柔地拂开姜袅袅颊边一缕微乱的发丝。 姜袅袅似乎说了句什么,引得玄冥低低一笑,那素来冷峻的眉眼间,竟漾开一片罕见几乎能称得上温柔的涟漪。 两人依偎的身影在灯火映照下,亲密无间,自成一方天地。 那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临渊的心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某种尖锐的刺痛感,方才大臣们那些关于“纳妃”,“延嗣”的话语,此刻听在耳中,竟变得无比刺耳聒噪,仿佛是对他心底某种隐秘渴望的莫大讽刺。 他猛地收回视线,不再看那刺眼的一幕。 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动作带着一股近乎决绝的狠劲,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灼烧着食道,却压不住心底翻腾,更为滚烫的苦涩。 他紧咬着牙关,将那翻涌的情绪,连同辛辣的酒气,一同狠狠咽下。 杯盏落回案几,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临渊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将眸底所有翻腾,灼热的暗涌严严实实地遮盖。 再抬眼时,那深潭般的瞳孔里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控只是错觉。 唯有那紧抿的唇线,和唇角依旧噙着的笑,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冰冷,得体尊贵,却毫无温度。 “呵……” 浓重鼻音的笑声从高处传来。 姜袅袅显然不胜酒力,后劲悄然上涌,她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倚在玄冥坚实的臂弯里。 原本莹白如玉的小脸此刻红霞满布,如同熟透的蜜桃,一双潋滟的眸子更是水光迷蒙,眼波流转间尽是懵懂娇憨的醉意,她无意识地蹭了蹭玄冥的衣襟。 玄冥低头凝视着怀中人儿这副毫无防备,醉态可掬的模样,深不见底的眼中一片宠溺与愉悦。他只觉得她此刻迷糊的样子,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娇憨,更加需要他小心呵护。 “醉了?” 他低沉的笑声带着磁性的震动,在姜袅袅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引得她又是一阵无意识的轻颤。 “娘娘有些醉了,” 玄冥的目光锁在姜袅袅酡红诱人的脸颊上。指腹流连忘返,轻柔摩挲着她那因酒意而滚烫细腻的肌肤,感受着那份独属于他的娇软温热。 他低沉的声音里含着不易察觉的宠溺,清晰地吩咐侍立一旁的宫人:“扶她去莲清宫,用温泉水好生伺候着,让娘娘醒醒神。” 宫人们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深知这位皇后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随即小心翼翼地上前去搀扶那软绵绵倚在帝王怀中的娇躯。 玄冥的手,在宫人接手的那一瞬,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想要亲自抱着她离席的强烈冲动。 身为九五之尊,这满殿的王公大臣,这关乎皇家体面的盛宴,他不能匆匆离场,否则又会引来对姜袅袅不必要的非议。 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在玄冥心底升起,他几乎是立刻就想拂袖而起,亲自将她抱去温泉,看着她在那温热的泉水中舒展眉眼,亲手为她拂去鬓边的水珠,而不是像此刻这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宫人搀扶,身影渐渐远离自己的怀抱和视线。 他只能强行将目光从姜袅袅离去的方向收回,重新投向下方喧嚣的宴席,俊美无俦的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深沉与冷峻,仿佛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温情只是错觉。 而临渊的目光也紧紧追随着那个被搀扶离席的身影。 他看着姜袅袅脚步虚浮,她似乎还有些迷糊,微微侧着头,迷蒙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下方喧嚣的宴席,那眼波如同蒙着水汽的琉璃,懵懂而惑人,最终却仿佛什么也没看清,又茫然地收了回去。 直到被宫人簇拥着的倩影消失在内殿后,临渊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第191章 下凡的仙子32 莲清宫深处,别有洞天。 绕过精巧的玉石屏风,眼前豁然开朗。 庭院深深,古木参天,浓密的绿荫如同天然的屏障,将尘世喧嚣隔绝在外。 一座穹顶开敞的殿宇,巧妙地引天光入室,此刻却因蒸腾的暖雾而显得朦胧飘渺,殿宇的中心,便是一方倚着天然莲池开凿的巨大温泉池。 清澈的泉眼汩汩涌出温热的活水,白雾氤氲如云。 池畔,温润的白玉石阶延伸入水。 几名宫女垂首敛目,动作轻柔地为姜袅袅卸下繁复的华服与沉重的钗环,层层锦绣褪去,最终只余一袭轻薄如蝉翼的素纱,虚虚笼着她玲珑有致的胴体,在迷蒙的水汽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欲语还休的诱惑。 姜袅袅玉足轻点水面,试了试温度,随即缓缓浸入那汪温润的泉水中。 暖流瞬间包裹全身,她舒服地喟叹一声,任由温泉水波温柔地荡漾,轻轻托起她疲惫的身躯。 清澈的水面如同一面流动的明镜,倒映出她酡红未褪的娇颜,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在氤氲水汽中更显不似凡尘中人。 当真是,“温泉水滑洗凝脂,泡一池温暖,消尽人间倦意,雾气缭绕似仙境,有佳人沐浴,恍如神仙临凡。” 宫女们轻手轻脚地将盛放着新鲜瓜果的琉璃盘盏和醒神解酒的清冽玉露,安置在触手可及的池畔青玉案上。 暖意融融,酒意未消,姜袅袅闭着眼,正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松弛与惬意,意识也有些迷离。 忽然,她感到身侧水流微动,两名贴身侍浴的宫女俯下身,纤纤玉手探入水中,目标明确地抚上她腰间那层薄纱的系带,试图将其解开,褪下这最后的遮掩。 姜袅袅猛地一惊,瞬间从迷醉中清醒大半,她下意识地攥紧胸前衣襟,身体倏地向下一沉,温泉水霎时漫过锁骨,只余下一张惊慌失措的小脸和湿漉漉的墨发浮在水面。 姜袅袅美眸圆睁,水汽氤氲间,那双潋滟的眼因惊诧而微微睁大,眼尾泛着一抹薄红,衬得肌肤愈显莹白如玉。 她下意识地攥紧胸前仅剩的薄纱,声音在水雾中染上一丝急促的轻颤: “你们……都出去。” 宫女们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身形一滞,慌忙收回手,深深垂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再惹她不快。 她们不敢多言,只齐声应道:“是,娘娘。”随即低眉顺目,脚步轻悄地退了出去,身影很快隐没在缭绕的雾气中。 殿内重归寂静,唯有温泉水声潺潺,轻拍池壁。 姜袅袅仍沉在水中,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和半张绯红的小脸,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再无旁人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颈线条终于松懈下来。 蒸腾的雾气如轻纱般重新聚拢,温柔地包裹住她曼妙的身姿,水波轻漾,暖意丝丝缕缕渗入肌肤,她轻轻闭上眼,长睫沾染水珠,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慢慢舒展身体,任由温热的泉水漫过肩颈。 * 夜风微凉,后殿外的回廊上,临渊剑眉紧蹙,那双平日清明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迷蒙的醉意,眼尾微微泛红。 “殿下,您慢些走,当心台阶。” 随侍的太监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临渊的手臂,声音里满是忧虑。 他感受到年轻皇子臂膀传来的灼热温度,又见他步履蹒跚,生怕一个不慎,这位金尊玉贵的皇长子就会跌倒。 临渊摆了摆手,试图挣脱太监的搀扶,却因酒劲上涌而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扶住身旁的雕花栏杆。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混沌的思绪短暂地清醒了一瞬,他抬头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正殿,丝竹之声隐约可闻。 “陛下若知道您提前离席,还带着一身酒气,怕是会动怒的。不如扶您去偏殿醒醒酒?” “不必。” 临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夜风,强压下喉间翻涌的酒气。 再睁眼时,眸中的迷蒙褪去了几分,清明了点,他站直身体,整了整微乱的衣襟,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我无事,你且回殿上候着,若父皇问起……”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就说我很快回去。” 太监还想再劝,却见临渊神色虽醉,目光却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只得躬身应道:“是,遵命。”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临渊滚烫的面颊,却丝毫未能驱散他脑中翻腾的醉意。 他独自立在廊下阴影处,抬手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将那混沌与刺痛一并压下。 莲清宫偏殿的入口近在咫尺,如同一道幽深的诱惑,或许是酒精作祟,竟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偏门。 门内,是另一个被水汽与暖意笼罩的世界。他踉跄着踏上横跨莲池的玉桥,池中的莲在朦胧雾气中静卧,暗香浮动。 桥下温泉水潺潺流动,蒸腾起的白雾愈发浓重,带着与花混合,令人昏昏欲睡的暖香,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鼻息,让本就沉重的醉意更加粘稠。 他穿过了缭绕的雾气,踏入那座穹顶敞开的温泉正殿。 视线被浓郁的水汽阻隔,一切都显得朦胧而不真切,当他的目光穿透那层薄纱般的白雾,触及殿宇中央那汪温润如玉的泉池时,所有的思绪,都在瞬间凝固了。 暖雾如纱,轻柔地笼罩着池心。 清澈见底的泉水中,姜袅袅正静静倚靠在池边,她如海藻般浓密的墨色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开来,光滑的绸缎紧贴在她莹白胜雪的香肩与精致的锁骨上,水珠沿着细腻的肌肤纹理悄然滚落,几缕不安分的发丝蜿蜒垂落,粘在她微微泛着醉人红晕的脸颊边,更添几分慵懒与魅惑。 氤氲的水汽在她周身缭绕升腾,她精致的面庞在朦胧中更显娇艳。 清澈的泉水温柔地包裹着她曼妙的身躯。 水面之下,玲珑起伏的曲线若隐若现,在波光与水雾的掩映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纤细的双臂随意地搭在光滑的池壁边缘,玉指偶尔无意识地划过水面,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搅碎了池中倒映的灯火,也仿佛搅乱了观者的心。 空气中弥漫着温泉水特有的味道混合着她身上幽淡体香的温热气息,更猛烈地侵袭着临渊的感官。 临渊只觉得脑中轰鸣作响,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方才被夜风压下去的酒意,此刻以百倍的汹涌之势席卷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僵立在原地,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粗重而灼热,视线死死黏着在那朦胧水汽中,姜袅袅的身影在氤氲白雾里若隐若现,水波温柔地簇拥着她,那景象是一种不染尘埃虚幻的仙姿。 姜袅袅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 她微微侧身,迷蒙的醉眼循声望来。 隔着翻涌弥漫的白雾,只瞧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沉默地立在水汽中。 醉意早已模糊了她的判断力,加上这浓得化不开的雾霭阻隔了清晰的视线,但即使思绪混沌,但她也知道此地,除了玄冥,还能有谁踏足。 于是,她理所当然地弯起了唇角,带着在温泉里的慵懒与娇憨,朝那模糊的人影伸出手,微醺的甜软: “别傻站着,快过来啊。” 第192章 下凡的仙子33 姜袅袅那声带着醉意与暖泉湿气的呼唤,瞬间缠紧了临渊的心神。 他的双脚仿佛脱离了意志的掌控,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一步一步,最终停驻在氤氲着热气的温泉边缘。 水汽迷蒙中,姜袅袅仰起那张被酒意和温泉熏染得绯红的脸。 醉眼朦胧,白雾缭绕,她尚未从那迷离的思绪里分辨出眼前人的轮廓并非玄冥。 只当是熟悉的身影靠近,她下意识地朝他伸出了手。 临渊缓缓屈膝,蹲下身来… 高大身影的靠近,在池面投下浓重的阴影,将袅袅笼罩其中。 姜袅袅毫无防备,甚至带着醉后的亲昵,顺势抬起湿漉漉的双臂,柔若无骨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两人的呼吸瞬间紧密交缠。 “我可以亲你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试探,也带着渴望。 那双迷离的醉眼蓦地睁大了。 姜袅袅微微仰头,水珠顺着她光洁的下颌滑落,一丝迷茫,玄冥何时亲她,会如此郑重地征询她的意愿? “袅袅。” 临渊捕捉到了她眼中那瞬间的疑惑,心尖一紧,却更加无法自抑地俯低身体。 他的鼻尖带着滚烫的温度,近乎依恋地轻轻蹭了蹭她泛着粉色的鼻尖,低沉的声音因压抑的渴望而愈发暗哑:“我想亲你,可以吗?” 他又靠近了些许,炽热的吐息几乎烫着她的唇瓣。 令他狂喜又忐忑的是,怀中的温软并未将他推开,那双环着他脖颈的手臂甚至无意识地收紧了半分。 在两人唇瓣仅剩一指之遥的距离,他生生停住。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克制与渴望,如同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深渊,清晰地倒映着水汽中那张皎若白玉,却染满醉意红霞的脸庞。 水面上跳动着细碎的粼光,看似平静的临渊,胸膛内的心脏早已如密集的战鼓,疯狂擂动。 他在心中倒数,试图抓住最后一丝理智,未及数完,所有的克制土崩瓦解,他顺应着本能,轻轻地贴上了那朝思暮想的柔软唇瓣。 那一瞬间的温热细腻触感贯穿全身,让临渊整个人瞬间被点燃,滚烫无比。 鼻息交融,唇瓣笨拙而珍重地相互厮磨。 姜袅袅的眼睛没有闭上。纤长的睫毛高高翘起,沾染着细密的水汽,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清晰可见。 仅仅是唇瓣被温柔地含住,那浓密的睫毛根部便已不受控制地微微濡湿,仿佛下一秒就要凝结成泪滴。 而临渊,却在这极致的感官冲击下紧紧闭上了双眼。 极度的紧张,这是他的初吻,他笨拙生涩,唯恐自己一丝一毫不得体的举动会引来她的厌恶,更恐惧睁开眼会看到她脸上出现哪怕一丝的抗拒与嫌恶。 这个吻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先是珍重地含吮着那柔软的花瓣,缓慢地、带着探索意味地研磨着。 感受到怀中人并未推拒,甚至那环着他的手臂更紧了些,一股巨大的勇气混合着失控的渴望猛地冲上头顶。 他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伸出… 她喉间溢出一声难以自抑细弱呜咽,忽地从温热的水下伸出双手,湿漉漉的,带着泉水的微凉和自身的温热,紧紧揪住了临渊胸口的衣料,将那昂贵的布料攥出深深的褶皱。 临渊的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热汗,在温泉蒸腾的热气中显得尤为滚烫。 他紧张得几乎窒息,却又被巨大的狂喜和本能驱使着。舌尖更加大胆地舔舐过那细小的唇缝,出乎意料地,那唇缝在他轻柔却执着的顶弄下,顺从地为他开启了一条缝隙。 临渊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嗡鸣。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他头颅里噼啪炸开,带来一阵阵眩晕般的极致快感。 姜袅袅不久前饮下的葡萄酒芬芳瞬间充斥了他的感官,浓烈而醉人,紧接着,一种更为甜腻,更为独特的只属于她自身的幽香在味蕾上弥漫开来,愈发稠密诱人。 临渊的舌尖带着初尝禁果的激动与好奇,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她柔软的舌。 仅仅是这蜻蜓点水般的接触,就让他浑身战栗,下一瞬,一种无师自通的本能席卷了他。他的舌如同灵蛇般迅捷地缠绕上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切与贪婪,卷绕吸吮着那不可思议的柔软。 那触感太过美妙,细嫩得如同最上等的、入口即化的凝脂豆腐。他忍不住稍稍用力嘬吸了一口。 两人的呼吸与喘息急剧攀升交织,变得粗重而混乱。 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终于彻底崩断,一种源近乎凶猛的占有欲和渴望彻底主宰了他。 他不再满足于温柔的探索,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莽撞与骤然爆发的侵略性,迫不及待地加深了这个吻,近乎发狠地吮吸、吞咽着她的舌肉,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呼吸、所有的甜蜜都掠夺一空。 这突如其来的凶猛攻势让沉醉中的姜袅袅骤然惊醒了几分。 眉尖痛苦地紧蹙起来,被掠夺的窒息感和强烈的感官刺激让她本能地在水中挣扎着后退,试图逃离这过于激烈的侵袭。 然而,临渊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感觉到她的退缩,他几乎是反射性地攥紧了她揪住自己衣襟的手腕,另一只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牢牢禁锢住她湿滑圆润的肩膀,将她更加紧密地压向自己的胸膛。 氤氲的雾气仿佛也染上了情动的温度,在两人之间缠绵缭绕,时间仿佛在这方氤氲的小天地中拉长,只剩下彼此紊乱的心跳在胸腔里鼓噪。 就在这意乱情迷,心神俱醉的时候… 那道分隔内外巨大屏风,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从外侧推开。 一个颀长冷峻的身影,裹挟着室外清冽的空气,逆着光,高大的身形在门口投下浓重的阴… 第194章 下凡的仙子34 闯入者那身明黄衣袍,在氤氲水汽中格外醒目,昭示着尊贵。 腰间悬着的佩剑,与他挺拔被光影勾勒得异常锋利的轮廓一起,他的目光,穿透翻涌的雾气,看见在池中那两具几乎要融为一体的身影上。 “你们在干什么?” 玄冥的声音低沉地响起。 姜袅袅闻声,迷蒙,尚沉浸在亲吻余韵中的水眸,茫然地循声望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醉意熏染的大脑瞬间清醒。 只见玄冥面色铁青,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墨来。他修长的手指已握住了腰间的剑柄,一道寒光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杀意,劈开雾气。 姜袅袅的惊叫卡在喉咙里,让她瞬间彻底清醒,她几乎是拼尽全力,双手狠狠甩开临渊,身体向后急退。 “噗通!” 水花四溅。 临渊猝不及防被猛地推开,狼狈地向后倒去。 玄冥那饱含雷霆之怒的一剑,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堪堪擦着临渊的颈侧掠过。 一击落空。 玄冥没有再追击。 他持剑立于池边,他微微垂首,冰冷的目光,牢牢地钉在池水中惊魂未定的姜袅袅身上。 而被推开的临渊倒在地上,脸上血色尽褪,望着那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煞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玄冥身上散发的寒意彻底冰封。 只有温泉水还在不安地晃荡,发出哗啦的轻响,衬得这方天地死寂得可怕。 姜袅袅僵立在温热的水中,身体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委屈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那双曾因亲吻而氤氲迷离的眸子,此刻盈满了破碎的水光,晶莹的泪珠在她眼眶里疯狂打转,倔强地悬在浓密的睫毛上,要坠不坠。 她死死咬住下唇,柔软的唇瓣被贝齿深深嵌入,留下一圈泛白的齿痕。 而岸边的玄冥,却已彻底陷入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境地。 他死死盯着姜袅袅,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猩红的血丝,更深处,却隐约窥见一丝扭曲,近乎病态的痴狂,她被迫迎上玄冥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眼睛,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进去。 “袅袅,”他的声音低沉嘶哑,“你告诉我,你知道你刚刚在干什么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陡然变得又急又重,如同濒临失控的野兽,“是不是他强迫你!” 他猛地拔高音调,斩钉截铁,像是要强行说服自己,“我的袅袅最是纯洁懵懂,根本不懂这些污秽之事,你今日又饮了酒,醉意上头,最容易被他这种居心叵测骗了去。”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那点残存的理智被汹涌的杀意彻底淹没,周身戾气如风暴般疯狂扩散。 “杀了他,杀了他…” 他喃喃重复,“只要他死了,这一切便当从未发生过。” 他手中的剑再次嗡鸣,剑尖直指狼狈不堪的临渊,那凝聚的杀意比方才更甚。 姜袅袅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玄冥身上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戾气与失控。 不行,绝不能让玄冥杀了临渊。 她强迫自己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对着玄冥带着无尽委屈和依赖的哭唤哀鸣,轻轻飘出她颤抖的唇瓣:“玄……冥……” 这声呼唤,如同带着魔力的咒语。 方才还如同疯犬般狂吠咆哮,杀意沸腾的玄冥,动作猛地一滞。 那满身的阴霾与躁郁,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拂去,他眼中的猩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甚至下意识地收回了指向临渊的剑锋。 高大的身影缓缓蹲了下来,就在池边,与姜袅袅平视。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湿漉漉、冰凉的面颊,拭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声音低柔得不可思议,带着诱哄的意味,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别怕,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对不对?是那该死的临渊蛊惑了你,你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 姜袅袅的泪珠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他的指尖滑下。 她望着他,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清澈见底,盛满了惊魂未定和无尽的委屈。她用力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溢出细微的呜咽。 “好乖……” 玄冥紧绷的下颌线彻底放松,脸上冰封的寒意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餍足的和缓神色。 他的力道更轻了,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专注地凝视着她,仿佛刚才那个提剑欲杀人的修罗从未存在过。 … 第195章 下凡的仙子35 “陛下!万万不可啊!” 大臣扑跪在冰冷的金砖之上,额头重重叩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请三思,临渊殿下是您唯一的子嗣,是国之根本,社稷所系。那幽都城……那幽都城乃是阴阳交界,魔气滋生的绝域死地啊!” 他颤抖着手指向殿外方向,仿佛那传说中的恐怖之地就在眼前: “郁气终年缭绕不散,邪祟潜藏,虽未有人真正见过魔族现世,但多少戍边将士,流放罪囚,在那鬼地方待久了,便心智迷失,嗜血如狂,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怪物。殿下金尊玉贵,岂能以身犯险。” 朝堂上的大臣纷纷谏言。 “幽都凶险,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 一时间,满朝文武,无论派系,纷纷出列跪倒一片。 龙金座之上的玄冥,目光淡漠地扫过殿下匍匐颤抖的群臣,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 厚重的殿宫门紧闭,隔绝了内外。 殿前空旷的广场上,只余临渊孤寂的身影。 小福子佝偻着身子,脸上堆满了为难与不忍,小心翼翼地劝道:“殿下您,您还是先回吧。” 他偷眼觑了下紧闭的殿门,声音压得极低叹息:“陛下今儿特意吩咐了,谁都不见,尤其是您。奴才……奴才实在不敢通传啊。” 小福子心中也满是困惑。 昨日帝后与殿下还其乐融融,共享天伦,怎么一夜之间,陛下对这位唯一的皇子竟又变得如此冷若冰霜,甚至避而不见。 临渊闻言,只是缓缓地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般,深深投注在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那目光苦涩,最终都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仿佛要将这门扉的模样刻入心底。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转向一旁忐忑不安的小福子,俊朗的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他声音低沉:“福公公,有劳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烦请你寻个合适的时机,转告娘娘一声。” 他微微吸了口气:“明日辰时,我便启程。” “临行在即,”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宫墙,“还望娘娘能至宫门,送我一程。” 说完,临渊不再停留。 * 内殿深处,方才的激烈缠绵终于平息,只余下暖昧未散的温热气息。 玄冥掀开凌乱的明黄纱帐,精赤着线条流畅,肌肉贲张的上身走下龙榻。肌肤上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野性的力量感。 他随意地拎起床边矮几上的青玉茶壶,对着壶嘴灌了几口凉茶,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水珠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滴在坚实的胸膛上。 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小福子屏着呼吸,侧身闪入。 他垂着眼,目光只敢落在自己足前,直到听见陛下放下茶壶的轻微声响,才躬身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 玄冥将茶壶随手搁回矮几,动作间牵动肩背的肌肉,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未回头。 小福子心领神会,立刻回道:“回陛下,殿下已经启程,此刻想必已出了城门了。” 他一边禀报,一边忍不住飞快地抬了下眼皮,想觑一眼陛下的神色。 就在这抬眼的瞬间,一阵穿堂风悄然拂过。 那风,带着殿外清晨微凉的湿气,轻柔却执拗地撩起了玄冥身后那层薄如蝉翼的明黄纱帐。 帐幔飘飞,阳光如同窥伺已久,瞬间找到了缝隙,肆无忌惮地倾泻而入。 首先照亮了龙榻边缘,一条纤细、莹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臂,正无力地垂落在红色的锦被之外。 那肌肤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在浓烈红色的映衬下,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阳光穿透薄薄的肌肤,清晰地勾勒出皮下淡青色。 风势稍大,纱帐被彻底掀开。 阳光再无遮拦,直直地洒落在榻上沉睡之人的脸庞上。 乌黑如瀑的长发铺满了枕畔,蜿蜒流淌至榻下。阳光勾勒出她侧颜完美的轮廓,细长精致的眉,鼻梁挺翘,唇瓣饱满嫣红,如同玫瑰花瓣,修长白皙的脖颈延伸进锦被。 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粗暴地惊扰了沉睡的美梦。 姜袅袅薄薄的眼皮下,眼珠不安地滚动了几下。她精巧的眉头紧紧蹙起,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被打扰的愠怒,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猫儿般的嘤咛:“嗯……” 这声音又娇又软,却充满了被阳光冒犯的委屈。 玄冥几乎在听到那声嘤咛的同时就猛地转过身。 他大步流星地跨回榻边,他俯下身,长臂一伸,小心翼翼地将那蹙着眉,满脸写着不高兴的人儿从锦被中捞起,牢牢地圈进自己温热的怀抱里。 那姿态充满了占有与安抚。 他拿起刚才自己喝过的青玉茶壶,凑近她微张的,带着诱人光泽的唇瓣,低沉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温柔: “袅袅,乖,喝些水润润喉。” 姜袅袅迷迷糊糊地就着玄冥的手啜饮几口,凉茶滑过灼热的喉间,带来片刻清明。 小福子早已识趣地退至殿外,将满室旖旎重新锁在厚重的宫门之内。 玄冥宽厚的手掌抚上她泛着薄汗的脸颊,拇指摩挲着那抹未褪的潮红。 他低头含住她微肿的唇瓣轻吮,低沉的嗓音裹着未尽的情欲:“袅袅,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晨光透过纱帐在她肌肤上流淌,将昨夜留下的痕迹照得纤毫毕现。 日影渐移,姜袅袅突然蜷起雪白的身子,纤指死死抵住小腹。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玄冥眸光一暗,他的小皇后竟天真地以为按压能遏制生理的冲动。 那紧咬的唇瓣与轻颤的睫毛泄露出她的窘迫,偏偏还要强装镇定。 “方才...喝太多茶了...”她含糊地给自己找借口,湿漉漉的眼睛躲闪着不敢看他。 玄冥低笑出声,非但不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将她搂得更紧。温热的掌心故意在她紧绷的小腹画圈:“急什么?”鼻尖蹭着她发烫的耳垂,声音里带着恶劣的宠溺:“横竖现在也不能去外面...” “你!”姜袅袅猛地挣扎起来,锦被从肩头滑落,“放开...我真的...”尾音染上哭腔,脚趾难耐地蜷缩。她越是扭动,那股灼烧般的压迫感就越发鲜明,连指尖都开始发抖。 玄冥欣赏着她濒临崩溃的可爱模样,终于大发慈悲地托起她发软的身子。 在姜袅袅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中,他咬着她耳朵说出更羞人的提议:“就在这儿吧,我帮你...” 第196章 下凡的仙子36 夜风拂动殿内层层叠叠的纱幔。 姜袅袅正对镜梳理着如瀑的青丝,铜镜中映出她绝色的容颜,就在此刻,一道熟悉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身后。 “袅袅。” 姜袅袅手一抖,玉梳险些掉落。 她猛地转身,眼中满是惊诧:“司命?” 她上下打量着这位久违的星君。他依旧是那副清俊出尘的模样,只是眉宇间似乎添了些许深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 司命的目光沉静而复杂,他开门见山:“袅袅,玄冥的情劫,因你之故,即将圆满渡尽。” 他顿了顿,眼神中怜悯,“但是有你在侧,临渊恐怕无归期,此生再难踏入皇城半步,我带你离开。” 这突如其来让她措手不及,但她很快压下翻涌的心绪,她上前一步: “司命,龙烨他怎会突然放你归来?” 以龙烨那魔头的性子,囚禁了司命这么久,岂会轻易放他回来? 司命被她问得一滞,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尖,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他总不能直言相告,说龙烨将他放回,目的就是让他来劝她离开玄冥。 “此事说来话长。” 他含糊其辞,试图避开这问题。 姜袅袅却不肯放过,她秀眉微蹙,担忧地追问:“你在魔域可还好?龙烨那魔头,可有为难于你?” 司命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无妨,魔域其实也挺有意思的,见识了不少新奇事物。” 除了被当龙烨反复探查记忆,被强行翻阅的煎熬。“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姜袅袅看着他强装的笑脸,心中疑虑未消,却也知他不想多言,只得轻轻叹了口气:“你无事便好。” “袅袅,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司命神情一肃,重新拉回正题,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必须尽快离开。” 姜袅袅闻言,脸上却露出一抹苦涩而无奈的浅笑。她缓缓抬起纤细的手腕,递到司命眼前。 皓腕如霜雪,肌肤细腻得近乎透明。 然而,腕上那只样式古朴的镯子,紧紧缠绕其上。 “司命,你看。” 姜袅袅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这镯子是玄冥亲手所戴,法力禁锢重重。你带不走我的。” 司命的目光瞬间凝滞在那只镯子上。他脸上轻松的神色消失殆尽,他凑近了些,看着那镯子。 * 暖帐香衾,烛影摇红。 本应是旖旎温存的时候,却被一声压抑的咳嗽骤然打破。 姜袅袅伏在玄冥汗湿的胸膛上,纤细的身躯猛地弓起,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用手死死捂住嘴,却挡不住指缝间汹涌溢出猩红,温热的血液沾染了玄冥肌肤,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袅袅!” 玄冥瞳孔骤缩,方才的缱绻情潮瞬间被吞噬,他猛地坐起,手臂箍紧怀中瞬间软倒的人儿。 那抹刺眼的红,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太医,传太医!” 是帝王不该有的惊慌失措。 殿内,烛火不安地跳跃着,映照着玄冥那张素来冷峻威严,此刻却血色尽失的脸。 他紧紧抱着姜袅袅,看着她原本因情动而泛着粉晕的脸颊迅速褪去所有颜色,变得如同最脆弱的白瓷,毫无生气。 冷汗浸湿了她额角的碎发,黏在苍白如纸的肌肤上,长睫无力地垂着,每一次微弱的喘息都牵动着玄冥紧绷到极致的心弦。 不过片刻,太医院院判踉跄着进殿内。 殿内气氛凝重,宫人们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姜袅袅微弱痛苦的喘息声和玄冥粗重焦灼的呼吸。 太医到龙榻前诊脉,研究半晌。 “回陛下,娘娘脉象虚浮紊乱,虚弱所致,但臣等无能,查不出具体病因。” 玄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几,上面的玉器珍玩碎裂一地,他双目赤红,他猛地看向怀中气息奄奄的姜袅袅,那刺目的血迹和她苍白的脸形成最残忍的对比。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下颌抵着她冰冷的额角,声音里是哀求,全然不见帝王的威严:“袅袅还痛吗?” 姜袅袅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长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无力睁开眼,只是在他怀中发出了一声呻吟,仿佛在回应他,又仿佛只是痛苦的无意识宣泄,这微弱的回应,让玄冥的心更是揪成了一团。 姜袅袅的生命无可挽回地衰败下去。 玄冥几乎穷尽了所有手段,他召来隐世不出的丹道大师,甚至不惜动用帝王威权,以重宝悬赏奇人异士。 然而,那些自诩仙风道骨的人在探过姜袅袅的脉息后,无不摇头叹息,面露难色。 玄冥此刻只剩下最深沉的无力与恐慌。 他抛开了所有政务,日夜守在姜袅袅的榻前,寸步不离,那修长的手指,如今一遍遍地描摹着她的面颊轮廓,感受着那微弱的呼吸,他不敢合眼。 殿内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蒸腾,将这方寸之地与外界凛冬彻底隔绝。 窗外,细碎的雪花开始无声飘落,渐渐织成一张漫天漫地的素白纱幕。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姜袅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原本昏沉无力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虽依旧清澈如初,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少了几分灵动,多了许多疲惫。 她的容颜在病中并未减损分毫,那份惊心动魄的美反而因这份脆弱而更加惹人怜惜,只是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清晰地昭示着生命的流逝。 她费力地侧过头,望向被厚厚锦帘遮挡的窗棂方向,又缓缓将视线移回到玄冥布满血丝,写满忧惧的眼底。 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她顿了顿,眼巴巴地望着他,那眼神纯净得不染一丝杂质: “玄冥,我想看看雪……好不好?” 从前她从未见过这般天地皆白的景象,所以这些年她异常喜欢这风景。 飘落的雪花,对她而言,是纯净,是新奇,是这红尘烟火中,最接近她遥远故乡昆仑的纯净之美。 玄冥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外面天寒地冻,她此刻如此虚弱,一丝寒气都可能让她更虚弱。他恨不得将她裹在层层锦被之中,隔绝一切可能的伤害。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她那双纯净又带着一丝怯意的眼眸时,拒绝的言语都哽住。 第197章 下凡的仙子37 “……好。” 玄冥不再迟疑。 他俯下身,将锦被的每一个边角都仔细掖紧,然后,他弯下挺拔的脊背,双臂沉稳而有力地穿过锦被与她的身体,将她连人带被稳稳抱起。 他没有走向远处的窗边,而是抱着她,转向寝殿相连的阔大厅堂。 脚步沉稳而缓慢,殿堂地面铺满了厚厚的,白色的绒毛地毯,踏上去寂然无声,如同行走在云端。 他走到中央,直接席地而坐,面对殿宇敞开的大门。他调整姿势,让她能更舒适地蜷缩在自己怀里,背脊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他宽阔的臂弯环抱着锦被包裹的她。 “再靠近一些好不好?” 怀中传来她气若游丝的呢喃。 玄冥抱着她,挪动身体,更靠近那敞开的门。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瞬间涌入,吹动了他散落的鬓发和她露在锦被外的一缕青丝,却被厅内熊熊燃烧的地龙热气顽强地阻挡在咫尺之外。 门外,大雪正以倾天覆地之势落下。 天地间再无他色,唯余一片浩瀚无垠,纯净到令人心悸的素白。 鹅毛般的雪片密集无声地飘落,覆盖了玉阶,压弯了松枝,模糊了远方的宫阙轮廓,仿佛要将整个喧嚣尘世掩埋。 风声呜咽,雪光映得厅堂内也一片清冷透亮。 姜袅袅虚弱地依偎在他怀中,苍白的脸颊努力转向那片白茫茫的世界。那双因久病而黯淡的眼眸,此刻映着雪光,她望着天地被纯净的白一寸寸覆盖。 玄冥没有看雪。 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怀中人的侧脸上。他看着她被雪光勾勒出脆弱轮廓的鼻尖,看着她长睫上凝结的细小水珠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看着她失血的唇瓣因专注而微微张开,看着她眼中倒映着浩渺的洁白世界。 他贪婪地汲取着她此刻的每一分神采,仿佛要将她与这漫天飞雪一同,刻入自己记忆中。 时间,仿佛在雪落的簌簌声中凝固。 殿堂内,暖意氤氲,织毯柔软,殿外,朔风卷雪,天地苍茫。他们就这样静静依偎在偌的空间之下,坐在温暖与寒冷的交界之处。 一个痴痴地望着门外那片吞噬天地的纯白,仿佛灵魂已随雪花飘向渺远的昆仑山,一个深深地看着怀中凝视飞雪的人,心如刀绞地感受着她生命在怀中无声流逝。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姜袅袅忽然缓缓地转回了头。 她的视线,落入了玄冥那双盛满无尽悲伤的眼睛里。 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竟晕开了一抹极淡的红晕。 在玄冥震惊到的注视下,她撑起了自己虚弱的身体。 她仰起头,目光清澈而专注。 然后,她倾身向前。 一个轻柔带着微凉气息的吻,珍重地落在了玄冥紧绷的侧脸上。 不含任何情欲,不染半分旖旎。 那只是一个纯粹的吻。 这个简单至极的触碰,在玄冥早已濒临崩溃的心中轰然炸响,他整个人瞬间僵直,抱着她的双臂猛地收紧,却又在下一秒意识到她的脆弱而骤然放松。 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唇瓣微凉柔软的触感。 他就这样石化般僵坐着,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想法都在这个纯粹得不带一丝杂质的吻面前,土崩瓦解。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眨眼,忘记了天地间的一切。 直到姜袅袅倒回了他的臂弯里。 那抹短暂的红晕迅速褪去,比之前更加苍白,仿佛所有的生机都随着那个吻一同被献祭了出去。 她的眼帘无力地垂下。 玄冥这才如梦初醒。 他猛地低下头,看向怀中再次陷入昏沉,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人儿。 “袅袅……” 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哽咽,一遍遍低唤着她的名字,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砸落在她冰冷的额角。 他徒劳地收紧怀抱,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体温去温暖她急速流失的生命力。 然而,那怀抱再紧,此刻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不知道该如何挽留她。 这人间最强大的帝王,此刻在天道面前,只剩下最卑微的祈求。 姜袅袅的声音微弱:“玄冥…” 她费力地喘息着,目光透过迷蒙的水汽,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落在他布满泪痕的脸上,“你帮我把镯子去掉吧?” 这句话,打破了玄冥沉溺的悲伤。 抱着她的手臂猛地一僵。 是啊,镯子。 她不是凡人,她怎么会……怎么会像凡人一样“病死”? 这个被他在绝望中屏蔽的事实,此刻被姜袅袅自己点破,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袅袅!” 他猛地低头,死死盯住她苍白如纸的脸,声音陡然拔高,“你不会死的,对不对?这根本不是病,你是装的,你就是……” 声音因激动而扭曲,“你就是想离开我!是不是?” 他几乎是在咆哮,理智的堤坝彻底崩溃,帝王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即将失去挚爱,陷入疯狂边缘的绝望男人。 他不能接受她死在自己怀里,更不能接受她主动选择离去。 “你就是想抛弃这一切!抛弃我!对不对?” 就在他濒临失控的瞬间。 “咳……咳咳咳!” 姜袅袅猛地弓起身子,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鲜血瞬间喷溅在玄冥的衣襟和她苍白的锦被上,那带着铁锈腥气的液体,泼在他癫狂的脸上。 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玄冥的咆哮戛然而止,他看着怀中人因痛苦颤抖,蜷缩成一团的脆弱身躯,看着她嘴角刺目的殷红,那翻腾的怒火瞬间被心痛所取代。 理智一点点回笼。 他眼中的狰狞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凉与自嘲。 第198章 下凡的仙子38 “呵…” 他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惨笑,泪水混合着血污,滑过他刚毅的下颌,“袅袅你好狠的心。”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汗湿冰冷的额角,声音里是锥心刺骨的痛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这么多年你我之间的情意,在你心里,当真就一丝一毫都不值得留恋吗?” 姜袅袅没有回答,她只是痛苦地紧闭着双眼,长睫剧烈颤抖。 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她压抑痛苦的喘息和他沉重如鼓的心跳。 最终,玄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下来。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不是去擦她的血,而是伸向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中是妥协。修长的手指,按在了镯子的符文之上。 一道幽微的光芒闪过。 “咔哒”一声轻响,手镯,应声而开。 玄冥将它轻轻取下,冰冷的触感在他掌心。他看也未看,随手将它丢弃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终究还是如她所愿。 殿内死寂,唯有玄冥心碎的低泣在空旷中回荡,怀中那具曾温软鲜活的身躯正迅速冰冷下去。 “袅袅!”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厚厚的宫墙与漫天风雪。 只见殿外那片被大雪覆盖的纯白天地间,一骑如墨的身影正疯狂冲来,马蹄踏碎琼玉,溅起丈高雪浪。 来人正是临渊。 他不顾一切,日夜兼程赶回,此刻竟直接策马冲破了宫禁,闯入殿前广场。 在距离殿门不过十数丈处,他猛地勒紧缰绳,骏马长嘶着人立而起,巨大的惯性将他狠狠甩落马背,他重重摔进冰冷的积雪中,狼狈不堪。 然而,临渊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手脚并用地从深陷的雪坑里爬起,锦袍被冰棱划破,发冠歪斜,脸上沾满雪水泥泞,眼中却只有那殿门内被玄冥紧紧抱在怀中的身影。 他如同疯魔般,跌跌撞撞地向殿中狂奔。发出绝望的呜咽:“袅袅,等等我!” 就在临渊摔下马背,挣扎爬起的时候。 玄冥怀中的躯体,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维系的力量,化成了洁白仙鹤。 隐身在一旁,早已蓄势待发的司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契机,迅疾地拂袖一收。 那仙鹤本体,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瞬间被纳入了司命早已准备好的玉匣之中。 玄冥只觉怀中骤然一空,白鹤在他眼前毫化作万千细碎的光尘。 玄冥徒劳地伸出双手,疯狂地想要抓住,拢住那些四散飘飞的光点,却只抓住一片冰冷的虚无。 那些光尘如同有生命般,轻盈地绕过他颤抖的手指,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灵性,迅速升腾飘散,最终融入门外呼啸的漫天飞雪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而此刻,临渊已经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殿门口。 他浑身是雪,狼狈不堪,脸上混杂着汗水、雪水和泪水,他朝着玄冥的方向,朝着那最后一点消散光尘的位置,不顾一切地伸出手臂。 “袅……” 他的指尖,只来得及触碰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他扑了个空。 指尖所及,唯余一片冰冷彻骨的虚无,和玄冥怀中那空空如也,尚带着她最后一丝体温的锦被褶皱。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玄冥保持着徒劳抓握的姿势,僵在原地,双眸空洞失焦,仿佛灵魂也随那光尘一同消散。 临渊则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伸出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殿外,他望着那片空茫,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砸落在冰冷的地面。 殿外,风雪依旧肆虐。 * 昆仑山上。 姜袅袅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熟悉的玉阶前,一身素净白衣,与离开时别无二致,仿佛凡尘数十载的悲欢离合,不过是一场幻梦,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袅袅!” 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自身后响起。 姜袅袅还未完全转身,便被一个温软的怀抱紧紧拥住,珊瑚双手紧紧抓着姜袅袅的手臂,澄澈的眼眸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后怕,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人,仿佛要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 “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珊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反复呢喃着,直到确认姜袅袅气息纯净,仙体无虞,那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懈,长长吁出一口气,破涕为笑,“还好,还好你没事!” 她这才注意到静立一旁的司命星君,连忙松开姜袅袅,后退一步,深深一礼,姿态恭敬而感激:“司命仙君,多谢仙君护持,将袅袅安然带回。” 司命星君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礼。 他目光转向姜袅袅,声音平稳无波:“既已平安归返,我还需即刻向天后娘娘复命,先行告辞。” “嗯。” 姜袅袅轻轻应了一声,目送着司命那青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 直到那流光彻底不见,昆仑山巅的微风似乎才重新流动起来。 珊瑚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凝重。她再次靠近姜袅袅: “袅袅……”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眼神复杂地看着姜袅袅,“在你归来之前,魔界之主,龙烨,亲临昆仑。” “他以魔界至尊之礼,向主上提出……” 珊瑚的声音清晰而沉重地砸在姜袅袅心上,“求娶于你,主上已经答应了。” * 眼前,由万年玄冰铺就的玉台。 玉台中央,西王母端坐于一朵巨大的青莲之上。她身着最简单的素白法衣,周身没有任何华饰,却散发着威仪。 她仿佛已与这片天地,与昆仑本源融为一体,双眸微阖,面容平静无波,如同俯瞰众生的神只石像。 凛冽的寒气与磅礴的威压扑面而来。 她走到玉台中央。 西王母缓缓抬起了眼帘。 目光平静无波,落在姜袅袅身上。 姜袅袅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 然而,西王母那清冷得不含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已先一步响起: “袅袅。” 第199章 下凡的仙子39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玉台上。 “你已不属于昆仑。” “昆仑,乃天地清气之源,需至纯至净之魂,方可长居。”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姜袅袅的躯体,“你身负凡尘因果,与那魔尊命运之线已深深纠缠,密不可分。此等沾染了红尘烟火灵魂,如同浊水入清泉,已不再契合昆仑的纯净本源。” “强留于此,” 西王母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慈悲,“于你也不好。” “离开吧。本座为你寻得的去处,虽非清静之地,却恰是你因果纠缠的归宿。” 玉台之上,寒风呼啸。 * 通往宴会的玉阶上,仙雾氤氲,流光溢彩。珊瑚与姜袅袅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一列手捧琉璃玉盘,盛放着昆仑奇珍异果与琼浆玉液的仙娥,步履轻盈,衣袂飘飘。 珊瑚侧头看向身边沉默的姜袅袅,她今日穿着一身水碧色的常服,虽不华贵,却也清雅出尘。 珊瑚忍不住压低声音:“袅袅,你当真应下主上,同意嫁给魔尊了?”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旋已久,此刻终于问了出来。 姜袅袅脚步未停,目光落在前方缭绕的仙雾上,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了一下,并未直接回答,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听不出喜怒。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间隙,身后不远处侍立的两名小仙娥的窃窃私语,借着风声,清晰地飘了过来:“真是奇了怪了,” 一个声音带着不解,“咱们昆仑山多少万年没这般大办过宴会了,天庭那边竟连个象征性的道贺仙官都不派来?这也太……太不给主上面子了吧?” “嘘!” 另一个声音慌忙制止,压得更低,“你还不知道呢?出大事了,那位刚历劫归来的临渊殿下,听说元神受了极重的创伤,至今昏迷不醒,天后娘娘为此震怒滔天,把负责护持的星君,当值的仙官仙将,统统都严厉问责了,整个天宫现在都愁云惨雾,人人自危,谁还有心思顾得上咱们昆仑这边开宴会这等小事啊?” “唉……” 先前开口的仙娥发出一声感慨的轻叹,“原来如此,不过,话说回来,这样也好。横竖咱们昆仑与那天庭,关系本就疏淡,他们不来掺和,咱们反倒落个清净自在,省得虚与委蛇。” 姜袅袅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前行。 只是那原本就有些飘忽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空茫。 “袅袅。” 珊瑚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失神,连忙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珊瑚脸上故意扬起一个带着促狭的笑容,揶揄道:“打起精神来呀,今日这宴会,主角虽是主上,但想必那位魔尊大人,定会盛装出席吧?” 她眼神瞟向姜袅袅,带着调侃。 “珊瑚,你!” 姜袅袅瞬间回神,白皙的脸颊因羞恼和窘迫而染上薄红,美眸含嗔带怒地瞪向珊瑚。 “哎呀,我错了我错了。” 珊瑚见好就收,立刻讨饶地笑着,双手合十作揖状,“开个玩笑嘛,别生气别生气。” 此时,一行人已行至宴会瑶台。 珊瑚立刻收敛了玩笑神色,展现出干练的一面,指挥着身后的仙娥们:“将这些蟠桃置于玉案,琼浆玉露摆在西侧,灵果拼盘放在中央……对,轻拿轻放。” 她条理清晰,安排得井井有条。 然而,当她回头看向姜袅袅时,发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瑶台边缘,目光失焦地望着远处翻腾的云海,心思显然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那身姿单薄而落寞,与这精心布置即将迎来喧嚣的宴会场景格格不入。 珊瑚心中一叹,涌起浓浓的不舍和怜惜。 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姜袅袅的手臂,声音放得异常柔和:“袅袅,这里布置有我就够了。你若觉得此处喧闹,心中烦闷便先回去吧。去瑶池边走走,你不是最喜欢那里?” 姜袅袅抬眸看向珊瑚,轻轻点了点头:“嗯,多谢珊瑚。” 她没有再多言,转身便沿着来时的玉阶,步履有些匆忙地离开了这片即将被欢声笑语填满的喧嚣之地,身影很快消失在缭绕的仙雾之中。 * 瑶池畔,倒映着昆仑清冷的月华。 姜袅袅独自坐在冰冷的玉石上,单薄的背影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孤寂。 远处方向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缥缈而喧嚣,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帷幕,提醒着她昆仑此刻正在欢宴。 她微微蹙眉,试图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沉入自己的思绪。 “袅袅。” 一声低沉而熟悉的呼唤,毫无征兆地在身后响起。 姜袅袅甚至来不及回头,一股强大而霸道的力量瞬间将她笼罩,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已被拉入一个坚硬而滚烫的怀抱。 龙烨的双臂如同铁箍,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将她禁锢在胸前。 “我好想你……” 龙烨将下颌深深埋进她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清冽的气息,声音低沉沙哑,压抑已久的渴望,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姜袅袅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认出了这怀抱的主人。 她缓缓侧过头,对上了龙烨近在咫尺的脸庞。 果然如珊瑚所言,他今日盛装出席。墨玉冠束起他如瀑的长发,更衬得那张俊美到妖异的面容棱角分明。 然而,最摄人心魄的是他那双血红的魔瞳,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袅袅,” 他低唤她的名字,轻轻抚过她微凉的脸颊,声音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喟叹“还好,很快,很快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再无人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然而,姜袅袅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欣喜,没有期待。 他抱着她的手骤然收紧,力道之大,让姜袅袅忍不住闷哼一声。 “你不愿意?” 龙烨的声音陡然变得阴鸷而狂躁,血眸中的深情瞬间被翻腾的戾气取代。压抑了数百年的嫉妒以及深怕再次失去的恐惧,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你已经给了玄冥一辈子。”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还不够吗?” 他猛地捏住姜袅袅的下颌,强迫她直视自己眼中翻涌的疯狂魔气:“袅袅,告诉我!” 看着龙烨骤然失控,如同择人而噬的疯魔模样,姜袅袅立刻放软了身体,她抬起未被禁锢的手,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轻轻覆上龙烨紧捏着她下颌的手背。 “没有……” 她迎着他暴戾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龙烨,我没有不愿意。”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目光紧紧锁住他翻涌的血眸,试图用言语平息那即将爆发的风暴:“我……愿意的。” 瞬间抚平了龙烨眼中翻腾的戾气。那狂躁的魔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血眸中的疯狂被狂喜所取代。 他紧捏着她下颌的手骤然松开,转而紧紧握住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柔荑,力道依旧很大。 “当真?” 他声音里的阴鸷消失无踪,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求证和难以抑制的激动。 姜袅袅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重复道:“嗯。” 第200章 下凡的仙子40 明月阁内,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姜袅袅坐在窗边的云锦软榻上,望着窗外昆仑亘古不变的星辉,神情有些怔忡。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珊瑚探进头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明媚笑容,试图驱散室内的清冷。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姜袅袅身边,挨着她坐下,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袅袅,今日宴上,我可是瞧见那位魔尊大人了。 ” 她眨眨眼,促狭地看着姜袅袅,“啧啧,不得不说,抛开他那身吓人的魔气不提,单论皮相长得还真是不错,玄衣墨发,血眸深邃,气势迫人得很,难怪能当魔界之主呢。” 姜袅袅一听她又提龙烨,还带着调侃的语气,心头那点烦躁更甚。她没好气地白了珊瑚一眼,作势就要起身:“你若再说这些没正经的,就请回吧,我要歇息了!” “哎哎哎,别呀!” 珊瑚连忙伸手拦住,同时献宝似的举起一直藏在身后的手。 她掌心托着一个剔透的琉璃盏,盏中盛着几枚流光溢彩,灵气四溢的果子,正是宴会上的珍品。 “好袅袅,别恼嘛。” 珊瑚将琉璃盏塞进姜袅袅手中,声音放软,带着哄劝,“瞧,这是我特意避开那群馋嘴仙娥,专门给你留的,快尝尝,可甜了。” 冰凉的琉璃盏入手,驱散了些许心头的燥意。姜袅袅看着珊瑚殷切讨好的眼神,终究不忍拂了她的好意。 她拈起一枚果子,轻轻咬了一口。清甜冰凉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带着浓郁的月华灵气,确实美味。 珊瑚见她肯吃,松了口气,自己也拈了一颗丢进嘴里,一边满足地眯起眼,一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口感慨道:“不过嘛,要论起好看,我还是觉得咱们仙界的战神最是风华绝代,往那儿一站,简直是……” 她话未说完,正低头小口咬着果子的姜袅袅,动作骤然顿住。 捏着果子的指尖微微收紧,汁水险些溢出。 珊瑚并未察觉姜袅袅这瞬间的异样,自顾自地咽下果子,有些惋惜地咂咂嘴:“唉,可惜啊,宴会才刚开始,我还没欣赏够战神大人的英姿呢,他就不知为何,匆匆离席了。” 她摇摇头,仿佛在为错失美景而遗憾。 说完这些闲话,珊瑚见姜袅袅只是沉默地吃着果子,便知趣地打住了话头。她站起身,语气轻快地道:“好啦好啦,果子送到,闲话说完,我就不打扰你啦,你早些歇息。” 她走到门边,又回头冲姜袅袅俏皮地笑了笑,这才推门出去,身影消失在门外流淌的星辉之中。 房门轻轻合拢。 明月阁内,重归寂静。 姜袅袅维持着拈果的姿势,久久未动。琉璃盏中剩余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她却再也无心品尝。 窗外的星辉如同冰冷的银沙,洒落在姜袅袅沉静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微光。白日里的纷扰与心绪在疲惫中渐渐沉沦,她蜷缩在云榻之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坠入了深沉的梦境。 梦境之中,时空流转。 她又回到了那片熟悉仙雾缭绕的瑶池之畔。她变成了最本初的姿态,一只通体洁白、翎羽如雪的仙鹤。她轻盈地立于池边光滑的玉石上,清澈的池水倒映着她优雅的鹤影。 四周仙气弥漫,浓郁得如同实质的乳白色雾气,缓缓流淌,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而神秘的氛围里。 就在这时,仙雾深处,一道颀长挺拔的白色身影,如同破开混沌的光,缓缓显现,向她走来。雾气在他身周自动分开,又在他身后悄然合拢。 那男子在她面前停下。姜袅袅仰起修长的脖颈,打量着这闯入者。他面容隐在流转的雾气之后,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深邃而悲悯。 他缓缓伸出手。那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带着一丝微凉的气息,极其轻柔地落在了她小巧的鹤首之上,指尖轻轻抚过她头顶最柔软的绒羽。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姜袅袅本能地一惊,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细长尖锐的鹤喙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清唳,作势就要去啄那只冒犯的手。 那男子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越而遥远。他并未恼怒,带着纵容般收回了手。 只见他微微低头,将那根方才抚摸过她头顶修长的食指,轻轻送入自己口中。齿尖毫不犹豫地刺破指腹。 血液甫一渗出,浓郁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将那滴蕴藏着无上神力的指尖血,轻轻伸到了姜袅袅的尖喙之前。 姜袅袅迟疑了一瞬,终究是微微探首,那细长的喙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那滴血液。 第201章 下凡的仙子41 血液入口。 温和纯净的暖流,瞬间涌入她的喉间,她感到通体舒展,轻盈欲飞。 纯净无瑕的白光猛地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光芒渐渐敛去。 池水边,玉石上,那只仙姿卓然的仙鹤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无寸缕、蜷缩在地的少女身影。 肌肤莹白胜雪,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遮掩着初生般玲珑的曲线。 那赐予她造化的白衣男子,缓缓俯下身。 他并未因她的赤裸而显露出丝毫凡俗的情绪,他伸出那只方才咬破指尖的手,再次轻轻落在她此刻属于人类柔软的发顶。 他的声音穿透朦胧的仙雾: “小仙鹤……” 那声音清越依旧,却比之前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郑重与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 “莫要忘了我。” 她猛地睁开双眼,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然而,映入眼帘的,而是一双眼睛。 布满猩红血丝,翻涌着滔天怒火。 是梦中的人,是玄冥。 他不知何时竟潜入了她的寝殿,此刻正半跪在她的云榻之上,高大的身躯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那张的俊美脸庞,此刻因极致的阴郁和压抑的暴戾而扭曲。 “呃!” 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只冰冷的大手扼住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窒息感瞬间淹没了姜袅袅,她本能地抬起双手,徒劳地抓挠着玄冥那纹丝不动的手腕,指甲在他坚硬的肌肤上划出浅浅的白痕,却撼动不了分毫。 玄冥的手掌在缓缓收紧。 他俯下身,指腹恶意地摩挲着她颈间跳动脆弱的血管,感受着生命的挣扎,“是不是梦到我了?嗯?” 既然他想起了一切,她也休想置身事外,他要她记起来。 “呜……” 姜袅袅想否认,想呼救,却只能从被扼紧的喉间挤出破碎的呜咽,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玄冥手上的力道骤然又加重一分,姜袅袅的身体痛苦地向上弓起。他眼中的痛苦与暴怒彻底沸腾,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梦里找我!” 在凡间,未曾相遇之前,她是夜夜入他梦魇的执念。然而,自她决然离去后,他夜夜枯坐,耗尽心神,用尽所有方法,祈求她能再入梦中,哪怕只看他一眼也好。可回应他的,只有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空茫。 那漫长的等待,如同钝刀割肉,日日夜夜凌迟着他的神魂。 不久之后,他再也无法忍受那蚀骨的思念与绝望的煎熬,强行提前结束,仓皇狼狈地逃回天界。 可即便回到了这清冷的天宫,那深入骨髓的空洞与痛楚,也久久无法平息,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 就在这无尽的煎熬里,一些被尘封的记忆,终于冲破了封锁。 无数被遗忘的画面汹涌而至,那只懵懂警惕的雪白仙鹤… 是他亲手以自身神血为引,赋予了那只懵懂仙鹤化形的机缘,更深的悸动随之而来,记忆中,并非只有神只对造物的悲悯。 当那洁白的仙鹤在他神血滋养下,褪去羽衣,化作少女蜷缩在玉石之上的瞬间,那双初睁盛满了震撼与茫然的清澈眼眸,如同最纯净的星辰,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他的内心深处,掀起了他漫长神生中,从未有过的涟漪。 原来他们早就见过。 那惊鸿一瞥的悸动,早已化作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让他念念不忘。 然而,身为执掌杀伐的战神,他怎能对一只由自己点化的,如同稚子般的仙鹤产生如此悖逆伦常的情愫。 他不敢直视内心陌生的情感洪流,他选择了逃避,动用强大的神力,粗暴地将这段记忆连同那初萌的情愫,深深掩埋。 他甚至天真地以为,在凡尘情劫中走一遭,沾染些人间烟火,就彻底忘记昆仑瑶池边那个令他方寸大乱的身影。 当他封印记忆,踏入凡间,却在那繁华俗世之中,猝不及防地再次与她相遇。 如今,记忆复苏,真相大白。 历劫归来后,他强压心中的思念,平静下来之后,才来找她,他以为自己此番前来昆仑,只是想平静地再看她一眼,确认她安好,便算作对那段孽缘的了结。 然而,命运最残忍的,莫过于将你最恐惧的景象,血淋淋地摊开在你试图愈合的伤口之上。 在宴会上他听到了魔尊即将迎亲的消息。 而在瑶池畔,他又亲眼目睹了。 她与龙烨在一起。 魔尊龙烨正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在她的身侧,龙烨正微微倾身,在她耳边低语,姿态亲昵,手落在她的腰间,而她,并未抗拒。 他也听到。 她对着另一个男人,说“愿意。” 嫉妒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引爆。 精心构筑的平静伪装和释然姿态,瞬间土崩瓦解。 “咳……咳咳咳!” 他扼住姜袅袅脖颈的手,在听到她痛苦呛咳的瞬间,骤然松开。 新鲜的空气猛地灌入姜袅袅灼痛的肺腑,引得她又是一阵更加剧烈的呛咳。 玄冥看着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那里,有几道红痕,不重,但也清晰,每一道痕迹,都是他失控暴戾的铁证。 泪水汹涌地从他那双猩红的眼睛中夺眶而出。玄冥猛地俯下身,伸出颤抖的双臂,紧紧拥入自己的怀中。 他的下颌深深埋进她汗湿凌乱的发顶,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发丝,卑微的祈求: “袅袅,对不起,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手臂收得更紧,却又在下一秒意识到她颈间的伤而惊恐地放松些许,动作充满了矛盾。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他声音嘶哑,“刚刚,刚刚我只是太生气了。” 怀中的姜袅袅却紧闭着双眼,沾着未干的泪痕。 她侧过脸,不想理他。 玄冥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可此刻,面对怀中这抗拒的娇躯,他不知该如何哄她,只能凭着本能,莽撞地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从前在人间练习的技巧也全都忘了干净,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他滚烫的唇瓣重重压上她微凉,紧闭的唇。 “唔……走开。” 姜袅袅猛地偏头挣扎,破碎的呜咽从紧抿的唇缝间挤出,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坚实的胸膛。 “不走!” 玄冥的声音从紧咬的齿关中迸出,低沉嘶哑。 他低下头,滚烫的额头抵进姜袅袅脆弱脖颈间,忏悔的跪伏,鼻尖深埋进那片细腻却印着他施暴痕迹的肌肤,却又因他粗暴对待而沾染了泪水,一股清冽馥郁属于她的独特体香。 这魂牵梦绕的气息摧毁他的理智。 额角的青筋贲张,人间的思念,是钝刀子割肉,日日夜夜凌迟神魂,蚀骨焚心。 第202章 下凡的仙子42 他再也忍受不了分离。 试图维持体面的冰冷外壳在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呼吸到她熟悉气息的这一刻,统统被他自己亲手,粗暴地撕扯得粉碎。 真心早已被嫉妒,思念和绝望啃噬得千疮百孔,却依旧只为她一人跳动。 他抬起头,“只要……” 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只要不和你分开。” 顿了顿:“怎样都行!” 只要能在她身边,只要能看到她,能触碰到她,无论如何,他都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伴随着他更深的吻落了下来,不再是粗暴的碾压,他撬开她紧咬的贝齿,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探入,不断吸取着她口中清甜的气息,也搅乱了她所有的抗拒。 “唔……” 所有的挣扎,在这狂风骤雨般的侵袭和那中,渐渐化作了徒劳的呜咽。 情谷欠,瞬间燎原。 片刻的纠缠之后。 姜袅袅被他禁锢在滚烫的怀抱与间,那张绝美的小脸早已褪去了苍白,染上了潮红,那双原本盛满怒意与清冷的眼,此刻氤氲着一片迷蒙的水雾,眼波流转间尽是难耐的情潮与初醒的媚意。 水润的樱唇微张着,急促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勾人心魄的颤音,小巧粉嫩的舌尖在贝齿间若隐若现,无意识地舔舐着被吻得微肿的唇瓣。 “唔…” 她无意识地低吟,声音又软又糯,如同被雨水打湿的娇弱花瓣,带着被情欲折磨的可怜无助,尾音微微上挑,却又奇异地糅合着丝丝缕缕不自知的诱惑,像极了春日里求偶的猫儿,挠得人心尖发颤,“不舒服……” 这声软媚入骨的呻吟,如同最烈的催情药,瞬间点燃了玄冥眸底最后一丝理智。 他艰难地将几乎化成一滩春水的姜袅袅放倒,目光所及,她本就单薄的衣衫早已在方才的纠缠中凌乱不堪。 衣襟半褪,露出大片莹白如雪的肌肤,精致的锁骨如同展翅欲蝶,再往下,是半掩在衣料下,随着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柔软弧度。 那细腻的雪肤之上,因情朝涌动,悄然泛起了一层诱人的淡粉,在夜明珠清冷的光线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玄冥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深邃的血眸瞬间变得幽暗无比,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谷欠念之火。 他不再犹豫,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带探向了她腰间那早已松散的衣带,轻轻一勾—— 最后一层脆弱的屏障被打开… * “司命?” 她有些意外地回头,却见来人状态极差。 司命星君站在门口,素来清冷疏离,一丝不苟的形象荡然无存。他几缕碎发垂落额前,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青黑,一身青袍也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整个人透着一股心力交瘁的颓唐。 “袅袅。” 司命的声音沙哑干涩,他步履沉重地走进来,并未寒暄:“你可知道临渊殿下,渡劫归来了?” 姜袅袅心头微微一紧,点了点头:“知道。” 关于临渊归来的消息,她也有所耳闻,只是不知详情。 司命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着姜袅袅: “玄冥……他提前强行结束了历劫,返回天界。” 司命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他神力深厚,根基稳固,那场情劫虽让他痛彻心扉,却终究只是伤及皮肉,动摇不了根本。他拍拍尘土,回他的天界做他的战神去了。” 司命的话锋陡然一转:“但是临渊…” “他疯魔了,甚至不惜以凡身饲邪魔……只为让你死而复生的办法。” 司命闭上眼:“他对你的执念成了心魔,未能等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残缺的归劫,他回来之后,元神便陷入深沉的自我封闭与修复之中,一直昏迷不醒,至今未醒,” 姜袅袅秀眉紧蹙,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司命,你…” 司命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在昏迷之中,一遍遍……呼唤着你的名字!” “声音虽微弱,但守着他的天后娘娘,她听到了。” 司命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忧虑:“以天后的性子,你觉得她会如何想?又会如何做?她岂会容忍一个让她爱子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安然无恙?恐怕用不了多久,天后的雷霆之怒,就要降临在你头上了!” “这……这该怎么办?” 她声音颤抖,带着无助的慌乱看向司命。 司命上前一步:“医仙诊断后告诉我,殿下元神深处被对你的执念所困,强行唤醒只会适得其反,唯有你亲自前往,方能助他挣脱心魔,自然苏醒。”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姜袅袅:“袅袅,现在就去,赶在天后发难之前,只有救醒他,或许才能平息天后的怒火。” 仙宫,临渊寝殿外笼罩着一层压抑的寂静。 司命带着姜袅袅,悄然出现在重重守卫把守的殿门前。司命眼神扫视四周,才急促地低语:“袅袅,天后此刻不在,我们动作快一些。” 姜袅袅心脏狂跳,手心渗出细汗,强压下心中的忐忑,用力点了点头:“嗯!” 司命不再迟疑,迅速抬手,殿门前原本如同雕塑般肃立的守卫,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茫然,僵立在原地,对近在咫尺的两人视若无睹。 “走!” 司命一把拉住姜袅袅的手腕,带着她迅速穿过守卫之间的空隙,闪身进入那扇紧闭的,雕刻着祥云的巨大殿门。 第203章 下凡的仙子43 殿内光线幽暗,唯有中央一方巨大的,散发着柔和温润光泽的寒玉石床最为醒目。 冰冷的寒气氤氲,将整个空间都染上了一层清寂。 姜袅袅的目光瞬间被石床上那个沉睡的身影吸引住。 她屏住了呼吸。 在凡间相伴时,临渊尚是青涩挺拔的少年郎,而此刻躺在寒玉床上的,却是一位已然长成的成年神君。 他身姿颀长,着一身素净的云纹寝衣,乌黑如墨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在莹白的玉枕之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即便在昏迷之中,那深邃的眉骨,挺拔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依旧勾勒出一种属于天家贵胄,深入骨髓的英挺与凛然正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那一点殷红如血的朱砂小痣,如同雪地里的一点寒梅,在苍白的底色上显得格外夺目,又平添了几分神性的庄严。 岁月将他雕琢得更加俊美,却也让他此刻的沉寂显得更加脆弱与陌生。 姜袅袅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缓缓靠近寒玉床。 她站在床边,低头凝视着这张褪去了少年稚气的脸庞,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有久别重逢的恍惚,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就在她的站到他身边时。 石床上昏迷不醒的临渊,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痛苦地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却饱含巨大痛苦与绝望的嘶喊: “袅袅!” 姜袅袅吓得浑身一颤,猛地后退一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以为他醒了,惊惶的目光瞬间投向他的脸庞。 然而,临渊依旧双目紧闭,呼吸依旧微弱而紊乱。方才那一声呼唤,仿佛只是沉沦在无尽梦魇中的灵魂,发出的一声绝望悲鸣。 姜袅袅看着他那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那点疏离感被怜悯所取代。她深吸一口气,微微俯下身,试探着,低低唤了一声: “临渊……?” 寝殿内,时间仿佛凝固。 姜袅袅那声轻柔的呼唤,只在临渊紧闭的眉眼间激起了一丝更深的涟漪,他英挺的眉头锁得更紧,薄唇无意识地翕动了几下,仿佛在梦魇中努力挣扎,却终究未能挣脱,依旧沉沉昏睡。 司命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紧盯着临渊的反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司命。” 一道清冷威严的女声,骤然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司命浑身猛地一僵,他瞬间转身,目光触及来人,瞳孔骤缩。 只见天后娘娘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于殿门之内。 她身着华贵雍容的衣裳,云鬓高耸,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场。那张看不出具体年岁的面容,眸光平静无波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司命,并未停留,最终落在了床边那抹纤细的身影上。 “天后娘娘!” 司命立刻深深躬身下拜,声音竭力保持平稳,却难掩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后背的仙袍瞬间被冷汗浸透。 天后并未理会司命的行礼,她的视线看向姜袅袅,清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地响起: “你是何人?” 司命心头一凛,抢在姜袅袅之前,恭敬却清晰地回道:“回禀娘娘,她……便是袅袅。” 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哦?” 天后的目光在姜袅袅脸上逡巡,“便是你……引得我儿如此境地?” 姜袅袅被那目光看得心头狂跳,却强自镇定,微微垂首行礼,并未言语。 她能感觉到那目光并非纯粹的恶意,而是带着一种审视。 天后缓缓走近。 她停在姜袅袅面前,天后的目光仔细描摹过姜袅袅的眉眼,神情专注。 半晌,天后才轻轻颔首,语气带着一丝近乎挑剔的赞叹: “倒是生了一副好模样。” 这评价,平淡无奇。 司命捕捉到天后这微妙的态度变化,心中警铃稍缓,却丝毫不敢大意。 他立刻抓住时机,躬身道:“天后娘娘息怒,我等并非有意擅闯惊扰殿下清修,实乃事出有因,我这就带她离开,绝不再扰殿下。” 他说着,便要示意姜袅袅随他走。 “慢着。” 天后的声音不高,瞬间定住了司命的动作。 司命的心再次提起,紧张地看向天后。 只见天后目光转向寒玉床上依旧昏迷的爱子。 随即,她重新看向姜袅袅: “走?那倒不必了。” “既然是你引出的果…” 天后的目光在姜袅袅与临渊之间流转,“便由你来解这因吧。” 她顿了顿,清晰地宣布: “本宫便罚你,留在此处,亲自照料渊儿。” “直到他安然醒来为止。” 说完就准备离开。 司命一时间竟愣在当场,忘了反应。 天后似乎对他的迟钝有些不悦,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司命,此处已无你之事,还不退下?难道要本宫请你出去不成?” 司命猛地回神,他瞬间明白了天后的用意,至少,天后并没有真的责罚她,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另一块石头又悬起,将姜袅袅独自留在此地,面对昏迷的临渊和未知的天后心意,终究令人担忧。 他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立刻深深一礼,起身时,他给了姜袅袅一个眼神。 沉重的殿门在司命身后沉重地合拢。 刹那间,偌大而清冷的寝殿内,只剩下寒玉床上昏迷不醒的临渊,以及床边孤立无援的姜袅袅。 殿内寒气更重,唯有临渊微弱起伏的呼吸。姜袅袅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苍白而英俊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第204章 下凡的仙子44 仙宫里面,一处更为僻静的观云水榭内。 薄纱般的仙雾缭绕,天后斜倚在铺着雪绒的玉榻上,指尖轻点着扶手,她目光悠远。 司命垂手侍立在下,头低垂着,姿态恭敬。 “司命。” 清冷的嗓音响起,让司命肩头下意识地绷紧:“天后娘娘有何吩咐?” “袅袅在临渊殿中,也有些时日了吧?” 天后收回远眺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临渊可有什么进展?” 她问得随意。 司命心中微凛,谨慎地斟酌词句:“回禀娘娘,殿下确实比初时好上许多。气息渐稳,脉象也趋于平和,似是对外界有所感应,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只是迟迟未能真正醒来。” “哦?” 她不再追问细节,而是优雅地抬起了手。 广袖滑落,皓腕如霜,只见她掌心光华微闪,一只物件凭空出现。 那是一只极其精美的琉璃瓶。 瓶身玲珑剔透,瓶内盛放着半瓶液体,液体澄澈纯净,散发着若有似无的甜香,初闻只觉得沁人心脾,心神安宁,细嗅之下却又有令人心跳微乱的旖旎暖意。 司命的目光落在瓶子上,他嗅到那丝若有似无的奇异暖香时,他的心脏猛地一沉,这香气… 天后却似浑然不觉,将那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琉璃瓶递向司命,理所当然的命令:“去,把这瓶中的凝神香露,放到临渊殿内的香炉中去。助我儿早日凝神静气,稳固神魂。” 她光平静地看着司命,催促着。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司命只觉得那美丽的琉璃瓶此刻烫手无比,天后这是要撮合殿下与袅袅? 沉默在弥漫。 终于,天后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司命,”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别忘了你的过失,这,可是本座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莫非,你连这点小事都不愿为本座分忧?” 司命的脸色白了又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挣扎了片刻,才缓缓抬起手臂。 “遵命。” 天后满意地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交代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重新倚回玉榻,姿态慵懒而雍容。 司命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倒退着离开水榭。 * “袅袅,你放心,我这就去昆仑同珊瑚交代了。你安心在此。”司命的话消散在空旷的殿门之外。 姜袅袅独自留在清冷寂静的临渊寝殿中,心头因司命的承诺而略感松快。 她一直担心珊瑚会忧心如焚,如今司命亲自去解释,总算放下了一桩心事。她对着司命消失的方向,真心实意地扬起一个感激的微笑:“嗯,多谢司命。” 殿门合拢,隔绝了外界。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姜袅袅百无聊赖,如同过去的日夜一样,习惯性地坐在离寒玉床不远的紫檀圆桌旁。 桌上放着她刚倒的一壶清露,晶莹的水珠沿着壶壁缓缓滑落,起初,她只是觉得殿内似乎比往常更闷了些,随手拿起团扇轻轻扇了两下。 然而,那点闷热非但未散,反而像从骨髓深处悄然钻出,丝丝缕缕地汇聚升腾。一股莫名的燥意毫无预兆地席卷了她,皮肤下的温度急剧攀升。 “奇怪,怎么突然这么热?” 姜袅袅蹙起秀眉,疑惑地低语。 她放下团扇,纤白的手指抚上自己的额头,触手竟是一片滚烫,细密的汗珠不受控制地从光洁的额角,鬓边渗出,很快汇聚成珠,沿着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滑落。 口干舌燥的感觉凶猛袭来,她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抓起桌上的玉壶,仰头就灌。 清冽的露水滑过喉咙,带来短暂微弱的凉意,但这点凉意转瞬即逝,如同杯水车薪。 “不够,还是好热……” 她喘息着,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开始失去焦距。 玉壶很快见底,她不甘心地又倒了倒,却只滴下可怜的两三滴。神智如同被投入了温水中,开始变得模糊。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迷蒙地扫视着空旷清冷的寝殿,然后,牢牢地定格在了殿中央那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寒玉床上。 那丝丝缕缕逸散出来的白色寒气,对她此刻的身体而言,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好凉……”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地朝着寒玉床挪去。身体的本能彻底压倒了残存的理智。燥热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只想靠近那冰冷的源头。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张宽大冰冷的寒玉床。 刺骨的凉意瞬间透过薄薄的衣料侵袭肌肤,让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发出了一声似痛苦又似满足的喟叹。 “太热了,就…就躺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她滚烫的侧脸,几乎要贴上临渊冰凉的手臂。紊乱灼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临渊颈侧苍白的肌肤。 理智彻底沉沦,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驱使着她。 那缕从香炉中升起带着奇异甜香的烟雾,早已悄然钻入姜袅袅的四肢百骸,她无意识地抬手,松开了领口处一枚精巧的盘扣,露出一小段细腻如脂的颈项。 “嗯……” 一声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湿意的轻哼,从喉间逸出。 她这才惊觉,耳畔属于临渊那原本清浅规律的呼吸声,不知何时竟变得沉重起来,一声声,带着灼人的热度,拂过她敏感的耳垂。 第205章 下凡的仙子45 一个大胆又羞耻的念头,缠绕着她的理智:“就一下,一下就好……” 她颤抖着伸出微汗的手,摸索着,轻轻牵起临渊那只冰凉如玉的手。 …… 然而,那点可怜的慰藉,如同杯水车薪。 很快,那更深处的空虚感,如同深渊巨口…… “不够…” 她痛苦地呜咽着,理智在情谷欠的熔炉里彻底熔断。 迷离的双眼死死盯着沉睡的临渊。 她猛地松开那只徒劳的手,攀上了临渊的身体,鬼使神差般地… 意识仿佛沉溺在滚烫的蜜糖里,那股源自香炉,早已无声无息弥漫了整个寝殿的奇异暖香。 她面色酡红如醉,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只剩下那处惊人的存在… 然而,就在她迷离恍惚,心神完全被那原始的诱惑攫取,甚至准备进行下一步更大胆的探索时… 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嗯?” 姜袅袅极度不满地蹙起秀眉。她带着被打扰的愠怒和情谷欠未褪的迷茫,顺着那只手,缓慢地抬起头,看向那人。 撞入眼帘的,不再是那紧闭的双眼和沉睡的面容,而是一双突然睁开的眼睛,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巨兽突然苏醒一般。 临渊醒了! 他那原本紧闭的眼眸,此刻正圆睁着,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他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深深的震撼,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前颠覆了。 他素来清冷如玉的面庞,此刻竟也染上了不正常的潮红,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沉重。 显然,他并非刚刚苏醒,而是在她进行那番“探索”的过程中,就已经被那要命的触感惊动了… 他的双眸犹如寒星般冰冷而锐利,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然而,在那冰冷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丝初醒时的迷茫,仿佛他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苏醒过来,还没有完全适应周围的环境。 他的目光紧紧地落在她那因兴奋而潮红的面庞上,带着一种强行保持清醒的审视。 她的脸上洋溢着迷醉的神情,微微张开的嘴唇透露出一丝喘息,这让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的嘴唇紧闭,没有丝毫的松动,仿佛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某种冲动。那紧绷的下颌线显示出他正竭尽全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它们轻易地流露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粗重而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令人心颤的旖旎温度。 寒玉床的冷意早已被这燎原的情火驱散殆尽,只余下蒸腾的热气。 临渊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了猩红的欲色,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你……在干什么?” “我…我…” 姜袅袅樱唇微张,急促地喘息着,试图寻找一个答案。 但脑海中一片混沌的空白,只剩下身体深处叫嚣的本能。 她回答不出来。 那双被情欲蒸腾得水光潋滟的眸子,痴痴地看着临渊冷峻紧绷的脸庞。 她放弃了徒劳的思考,身体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彻底臣服于原始而汹涌的渴望。 她倾身,柔软的唇瓣,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覆上了临渊紧抿的薄唇。 “唔…” 临渊猝不及防,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柔软馨香的触感,疯狂地侵蚀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唇瓣的颤抖与滚烫,感受到她毫无章法却无比执着的吮吸啃咬。 谷欠望的洪流猛地冲上头顶,然而,就在理智即将彻底崩断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钳制住姜袅袅纤细却滚烫的肩膀,硬生生将她从自己身上扯开一段距离。 两人唇齿分离。 临渊的气息更加紊乱,胸膛剧烈起伏,他盯着姜袅袅,那双被谷欠火烧得通红的眼睛,此刻却淬满了怒意: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姜袅袅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娇艳的脸庞上情潮未退,那双被吻得鲜红欲滴,微微肿起的唇瓣,如同熟透的樱桃,散发着无声的邀请与诱惑。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被临渊这声带着怒火的厉喝惊得瑟缩了一下。 她凝视着他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庞,仿佛能感受到一股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她,让她原本迷乱的心神不禁一颤,生出一丝微弱的怯意。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的目光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住了一般,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她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皮肤白皙,棱角分明的下颌,紧抿的薄唇,鼻梁高挺,处处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与凛然。 这本该是一张令人望而生畏,不敢亵渎的神只之容。 然而,在体内那股愈演愈烈的燥热与情潮的席卷下,在这封闭空间里氤氲的奇异甜香的催化中,眼前这拒人千里的冰冷,非但没有减损半分魅力,此刻化作了最强烈的诱惑。 越是高不可攀,就越能激起占有欲与摧毁欲。 她的目光,无法自拔地落在他眉心那一点小小的嫣红之上。 在苍白如玉的肌肤衬托下,它红得如此纯粹,它静静地嵌在那里,是这张冰冷禁欲面容上最浓烈的一抹色彩。 此刻,在姜袅袅水光迷蒙的视线里,这一点红痣仿佛拥有了生命。 在这样一张冰冷,仿佛与尘世情爱绝缘的脸上,这一点嫣红的存在,如同神在绝对理性中留下的一丝破绽。它让那遥不可及的神只,陡然间沾染了温度,变得可以被触碰,可以被拉下神坛。 寒玉的冷气与肌肤的灼热在方寸之地激烈交锋。 她发出一声带着委屈哭腔的鼻音,再次急切地扑了上去,纤细的手臂死死缠住临渊的脖颈,滚烫的唇瓣带着蛮横。 第206章 下凡的仙子46 “是你先开始的,袅袅……” 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伪装,彻底撕碎。 “你不要后悔。” 他猛地翻身… 理智的堤坝彻底崩塌。 如同野兽确认了猎物的美味,猛地低下头。 没有半分迟疑,更无丝毫怜惜。 那细腻如最上等暖玉的肌肤触感,混合着少女独有的馨香与催情甜香,瞬间引爆了他所有的感官。 … 如同品尝到了世间至上的珍馐。 … 临渊殿外,原本缭绕的仙灵之气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煞气骤然冲散,空气仿佛凝固成冰,沉重的威压让殿前侍立的守卫都忍不住微微战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来者正是玄冥。 他一身银白色长袍,散发着浓重的血腥与肃杀之气。他面容冷硬如刀削斧凿,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冰与压抑不住的焦躁。 在昆仑遍寻姜袅袅无果后,他找到了这九重天之上,临渊的寝宫门前。 他无视周遭紧绷的气氛,黑眸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向前。 “战神,” 一道女声,骤然拦在了玄冥身前。 天后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殿门中央,她脸上神情淡漠,凤眸微抬,平静地注视着这位煞气冲霄的不速之客。 “你为何……要来打扰我儿静修啊?” 玄冥的脚步终于停下,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他缓缓侧过头,冰冷的视线落在天后身上,没有丝毫敬畏,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漠然,声音低沉沙哑: “我只是来寻人的。让开。” 干脆利落。 天后唇边的弧度加深了半分,眼底却无丝毫笑意:“寻人?寻到我儿养伤的寝殿来了?” 她非但没有让开,反而更坚定地挡在了玄冥与殿门之间,周身那属于天界至尊的无形气场无声地弥漫开来,与玄冥的煞气激烈碰撞。 “想进去?” 天后微微扬起下巴,声音陡然转冷,“不可能。” 剑拔弩张。 两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强大气场在殿前轰然对撞,仙雾被瞬间排开。 眼看两位至尊就要动手,一旁的司命吓得魂飞魄散。 “战神息怒,天后娘娘息怒啊。” 语速飞快,“战神大人,您要找的人在里面,可殿下如今将醒未醒,正是紧要关头,您再稍待片刻,只要殿下醒了,袅袅她自然会出来。” 司命大概猜出此刻殿内是什么情形,玄冥若闯进去… “等?” 玄冥从齿缝里冷冷地挤出这个字,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燃尽。 他不再多言,抬脚,无视挡在身前的天后,裹挟着无匹的气势,一步重重踏出。 “玄冥!” 天后厉喝一声,凤眸含煞。 她玉手一抬,璀璨的霞光瞬间汇聚,化作一道凝实的屏障挡向玄冥,然而,玄冥含怒而发,这一击何其迅猛霸道。 “滚开。” 玄冥只是极其不耐地,猛地一甩袍袖。 屏障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碎裂,狂暴的气流瞬间炸开,天后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后倒退! “娘娘。” 司命险险扶住了天后踉跄的身形,才避免她当众失态。 玄冥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 “砰!” 殿门打开。 司命扶着脸色冰寒的天后。 门开的刹那,一股甜腻的暖香,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汹涌扑面。 这香气极其霸道,钻入玄冥的鼻腔,直冲识海,甜腻之中,竟还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一股独属于姜袅袅清甜的体香。 这诡异的混合香气,如同最猛烈的迷药,让玄冥都感到心神一荡,气血微涌。 紧接着,一道低吟,清晰地穿透了香气,钻入了玄冥的耳中。 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滔天的狂躁火焰,瞬间从玄冥心底腾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的双眸瞬间变得赤红如血,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哐当。” 玄冥几猛地转身,将那两扇沉重的殿门重新甩上。 紧跟在玄冥身后,正因他破门而入而脸色冰寒的天后,以及惊魂未定的司命。 “哈……” 天后脸上的冰寒如同春日融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唇角高高扬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怒气。 她被那骤然关闭的殿门挡在外面,非但丝毫不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仙乐。 “成了!哈哈…” 天后竟忍不住拊掌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计谋得逞的畅快。 她甚至兴奋地侧身,一把抓住身旁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司命的胳膊,用力摇晃着,“司命,你听见了吗?成了,本座就说此法可行,你瞧,这不就成了吗?” 她指着紧闭的殿门,眉眼间尽是飞扬的神采。 然而,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 天后的笑容猛地僵在脸上。 不对。 玄冥他……他没出来。 “玄冥!” 天后也顾不得仪态,一个箭步冲到紧闭的殿门前,扬起玉手,用尽力气“砰砰砰”地拍打着那坚硬的门: “玄冥!我说你,你疯了吗?” 她几乎是在尖叫,“里面是小两口在……在恩爱!你一个外人闯进去干什么?快给本座出来,马上出来。” “玄冥,你听见没有?出来。” 天后的拍门声越来越急。 厚重的殿门纹丝不动,将天后气急败坏的尖叫和拍打声隔绝在外。 第207章 下凡的仙子47 玉榻上… 他心心念念的姜袅袅,双颊酡红如醉,眼神迷离涣散,如同离水的鱼儿般难耐地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唇瓣无意识地开合,而那个该死的临渊,竟俯身在她上方… 这一幕,与记忆中人间温泉宫那一夜重叠。 玄冥甚至无需思考,身体的本能已先于意识,一掌狠狠拍向榻上那个碍眼的身影。 临渊本就神魂初定,玄冥这含怒而发的一掌,只听一声闷响,临渊整个人被狠狠掀飞,他狼狈地滚落。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他苍白的唇中喷涌而出,鲜红的血珠溅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刺目惊心。他伏在地上,墨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沾染了血迹的唇角。此刻染血的破碎感,近乎凄艳。 玄冥胸中翻腾的戾气却丝毫未减。 他眼中杀机毕露,就在这杀意沸腾的刹那。 殿内的香气,缠绕上他紧绷的神经。 玄冥眉心拧紧,燥热感瞬间侵袭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看向玉榻上。 这一切的变故,对于此刻深陷情谷欠泥沼的姜袅袅而言,却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而遥远。 对周遭的变化毫无所觉。 一声声细碎而诱人的嘤咛,不受控制地从她微张,泛着水光的唇瓣间溢出,在这空旷幽寂的殿宇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靡靡之音。 她无力地瘫倒在冰冷的玉榻之间,乌黑如瀑的长发早已被汗水浸透,凌乱地铺散开来。那身原本素雅的衣裙,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在殿内幽暗暧昧的光线下,她雪白细腻的肌肤仿佛自带柔光,泛着一层薄汗浸润后珍珠般莹润的光泽。这光泽随着她细微的颤抖而微微荡漾,那肌肤下的血管似乎都透着薄红。 她眼眸潮湿,长睫沉重地半阖着,眸中水光潋滟,却空洞失焦,只剩下被谷欠望彻底浸透的迷蒙与茫然。失去了所有清明神智的混沌状态。 滑腻的香汗与蜜意交织濡湿,在寒玉的光洁表面和她敏感的肌肤间留下暧昧的痕迹。 那张原本如雪的美颜,此刻更是潮红昳丽。从细腻的脖颈一路蔓延至小巧的耳垂,精致的锁骨,乃至那微微颤抖的指尖,都染上了嫣红。 泪水与汗水早已涕泪交错,在她昳丽潮红的脸颊上肆意流淌,留下湿漉漉的痕迹。晶莹的泪珠挂在纤长的睫毛上,欲坠不坠,混合着额角滑落的汗珠,滚落腮边,没入凌乱的鬓发之中。 她像一株被狂风骤雨彻底打湿,揉碎的花,娇艳脆弱糜烂。 那扭动的身影,轰然点燃了玄冥,体内被强行压制的躁动,在看到这一幕时,彻底失控。 玄冥不再看地上的临渊一眼。 高大挺拔的身影径直迈步上前,他目标明确,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姿态,抓住玉榻上浑然不觉危险的姜袅袅。 沉重的眼皮缓慢地掀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短暂的清明转瞬即逝,就在这模糊的一瞥中,姜袅袅捕捉到了一丝异样,覆在她身上的那个轮廓,仿佛变了。 带着强悍的侵略性,这丝异样刻间就被体内翻江倒海彻底淹没。 她混沌的意识,任由那沉重的眼睫再次无力地垂落。 玄冥站在那里,目光盯在她身上。 那目光太深了。 深得像无底的寒渊,要将她连同这满室旖旎荒唐彻底吞噬。 下一秒,玄冥有了动作。 “唔……” 姜袅袅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破碎的呜咽,身体猛地弓起。 它像一头被惊醒的凶兽。 她像一条被钉在欲望砧板上的鱼,在冰冷审视的目光下,承受着无法抗拒的… 地上的临渊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如玉的容颜上,血痕自苍白的唇角蜿蜒而下,妖异而惊心。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缓缓擦过那抹猩红。 他凝视着那抹刺眼的红,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他单手撑着身后的殿柱,缓缓地站了起来。 素白的寝衣沾染了地面的尘埃和他自己的血迹,显得有些凌乱。 他抬起脚… * 仙宫,云霞缥缈。 天后此刻却像个忧心忡忡的凡间老母亲,绕着刚刚苏醒,正慢条斯理品着一杯茶的临渊打转。 她眉头紧锁,脚步急促。 “我的好渊儿。” 天后终于忍不住,停在临渊面前,声音拔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这都多少时日了?袅袅回了昆仑,你倒好,醒了就跟没事人一样,坐在这儿品茶看云?你可知那魔界的龙烨,马上要去昆仑迎娶 袅袅了” 她越说越急,玉手忍不住拍在临渊身侧的玉几上,震得杯盏轻响:“你真的不在意?” “你现在就给我去昆仑,把那袅袅给我带回来,你堂堂天界太子,未来的天帝,还怕争不过龙烨” 她看着临渊依旧不动,垂眸凝视杯中涟漪的侧脸,一股闷气直冲顶门,天后只觉得眼前阵阵发晕。 “你……你真是要气死为我了。” 她猛地直起身,又开始焦躁地踱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闷葫芦。” 天后越说越气。 “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再这么不声不响,信不信我……我亲自去昆仑去把袅袅抢回来。” 她猛地一个转身,想再说什么。 结果,玉几旁,那云锦织就的软垫上,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临渊半分影子? “你……” 天后张了张嘴,满腔的怒火和唠叨瞬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第208章 下凡的仙子48 昆仑之巅上,素来是清冷孤绝的仙山,此刻却被格格不入的喜气浸染。 山间灵雾,似乎都带上了几分暖融的粉色,珍禽异兽的鸣叫,也沾染了欢快。处处可见布置的痕迹,古松上缠绕着红绸,亭台楼阁间悬挂着灯笼。 龙烨一身玄底金纹的华贵婚服,衬得他本就张扬邪魅的容颜愈发耀眼。 他站在姜袅袅的别院外,赤红的眼眸里盛满了志在必得的笑意,声音清朗,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柔情,穿透紧闭的房门: “袅袅,时辰到了,我来娶你了!” 那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雀跃。 他伸出手,就准备推开那扇门。 “轰!” 一股法力,从他身侧狂暴袭来。 龙烨猝不及防,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重重撞断了一株玉树,晶莹的碎片漫天飞溅。婚服上沾满了碎屑,几缕发丝狼狈地垂落额前。 龙烨猛地抬头,赤瞳中瞬间燃起暴怒的火焰。 只见盛放的桃树下。 落英缤纷。 临渊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纷飞的花雨之中。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素白常服,与周遭喜庆的红形成鲜明对比。 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些许。面容俊美无俦,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淡漠地注视着他 “临渊!” 龙烨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危险的赤芒在他眼中疯狂闪烁,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你找死!” 话音未落,龙烨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燃烧的赤色影子,直直扑临渊。 临渊眼神微凝,但却无半分惧色。 他身形未动,只是并指如剑,在空中看似随意地一划。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他身前骤然浮现出无数道由纯粹冰寒神力凝聚的半透明玄冰剑气,剑气纵横交错。 轰然对撞。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将整个昆仑山巅掀翻,狂暴的冲击,向四周疯狂席卷,精心布置的喜庆装饰瞬间化为齑粉。 两道身影,在昆仑之巅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厮杀。 不知过了多久,龙烨久攻不下,心中那股被截胡的暴怒稍歇。 不对。 他猛地一个虚晃,拼着硬受了临渊一道擦身而过的凌厉冰刃,强行摆脱了临渊,如影随形的缠斗。 门被一股蛮横的巨力狠狠撞开,龙烨的身影瞬间冲入房内。 他站在了房间中央。 房间空无一人。 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窗外湿润气息,缓缓流淌着。 在那片冰冷的寂静之中,一丝若有似无体香,那是属于姜袅袅的气息。 他环顾四周。 临渊静立于洞开的房门之外,他负手而立,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肩头,几片娇嫩花瓣,悄然点缀其上。 他淡漠的目光,如同俯瞰尘寰的神只,毫无波澜地扫过房内的龙烨。 那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张空无一人的床榻之上时。 临渊那张完美得毫无瑕疵的脸上,也掠过了一丝错愕,眼底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茫然。 龙烨僵在室内,魔息翻涌,惊怒交加,竖瞳中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 春日慵懒,而缱绻,仿佛连时光都贪恋这人间胜景,天地间,万物浸润,在和煦的春光里,一派熙和安详。 远离尘嚣,一处依山傍水的小院,静卧于青翠怀抱。院内清幽,青石铺就的地面被悠悠岁月打磨得温润光滑,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树繁密的海棠,正值盛放,粉白的花朵如云似雾,簇拥着压低了柔韧的枝条,几乎都要垂落到地面,形成一片流动的花瀑。 暖阳正好,金灿灿的光束,穿过层层叠叠的花瓣与绿叶。 花荫下,一架朴拙的秋千轻轻荡漾。 秋千上,姜袅袅身着一袭娇嫩的藕粉色齐胸衫裙,那颜色,宛如枝头初绽的花蕊,清新脱俗,不染尘埃。她惬意地坐在秋千板上,纤细的足尖,偶尔点地,维持着轻柔的摆动。 怀中揽着一只青瓷果盘,里面堆叠着饱满欲滴的紫葡萄,颗颗圆润,如最上等的玛瑙,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纤纤玉指,拈起一颗浑圆的葡萄,正欲送入口中,那姿态,闲适得如同画中仙。 她身后,玄冥高大的身影,静静伫立。 眉宇间惯有的冷冽与煞气,此刻,被这满院春阳温柔地涤荡殆尽,化作一片宁静。 他轻轻推动着秋千的绳索。 随着秋千悠然的前后摆动,姜袅袅轻柔的藕粉色大袖衫,也随之翩然起舞。宽大的袖摆拂过微风,舒卷飞扬,恰似春日花丛中追逐嬉戏的蝶,轻盈而曼妙。 她梳着精致的发髻,几颗圆润的珍珠点缀其间,随着她的动作莹莹生辉,发髻前后,斜簪着两支的荷花发簪,一茎双朵,一大一小,亭亭相依,素雅的玉色衬着她乌黑的云鬓,更添几分清雅出尘。 几缕未能束起的柔软发丝,垂落在她如新雪般细腻光洁的颈侧,随着秋千的晃动轻轻摩挲,平添了几分慵懒动人的风致。 玄冥的目光,始终温柔地看着在那秋千上欢欣雀跃的身影上。 看着她因小小的腾空而微微睁大的,盛满星光的明眸,看着她品尝葡萄时满足地微微眯起眼,唇角漾开的甜蜜笑意,衣袂翩跹如蝶,他冷硬的心防,在这满院春色与她纯粹的笑靥前,早已无声无息地融化成了一池春水。 微风拂过,带来海棠清甜的暗香与泥土湿润芬芳的气息,阳光暖融融地包裹着两人,将他们的身影温柔地拉长,重叠在花影斑驳的光晕里,勾勒出一幅岁月静好的图景。 玄冥推着秋千,只觉得这方寸天地间的二人时光,便是最值得他倾尽所有去守护的珍宝。 玄冥推着秋千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周身那几乎消散的煞气瞬间回笼,那双刚刚还盛满温柔春水的眸子,骤然寒芒乍现,猛地射向小院入口的方向。 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庭院入口处的宁静空气,不速之客骤然闯入画卷。 临渊已悄然而立,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冰冷神威,目光如寒潭深水,精准地落在秋千上那抹藕粉身影,以及她身后守护的玄冥身上,眼底是山雨欲来的沉凝。 龙烨则带着一身的狂躁气息,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姜袅袅和玄冥之间那亲昵的姿态。 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这一方小小的庭院内轰然对撞,海棠花枝剧烈颤抖,粉白的花瓣如雨般簌簌飘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第209章 前妻1 “啪嗒……” 是泪珠滴落的声音。 那三双原本充满怒火的眼眸,齐刷刷地看向坐在秋千上的姜袅袅。 只见她微微垂着头,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正沿着她苍白光滑的脸颊无声滚落,重重砸在怀中果盘的边缘,紧接着,“啪嗒”又是一滴,砸在同一处。 那泪水无声无息,却瞬间冻结了三个男人之间那毁天灭地的狂暴杀意。 玄冥周身翻腾的煞气如同被泉水当头浇下,他顾不上近在咫尺的龙烨和威压赫赫的临渊,高大的身影矮身蹲下,手指轻柔,急切地抚上她湿润的脸颊,心疼地为她擦拭泪痕,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哑:“袅袅,怎么了?” 姜袅袅抬起水光潋滟,盛满无辜委屈的眸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回怀中那颗被泪珠浸润得格外可怜的葡萄上,小嘴一瘪,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委屈屈地控诉道: “葡萄不够酸……” 玄冥为她拭泪的手,僵在了半空。 临渊的神威凝滞波动。 龙烨那燃烧着怒火的眼,猛地瞪圆。 方才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杀气,剑拔弩张的对峙,在这句委屈的控诉面前,瞬间一个被戳破。 空气中,只剩下海棠花瓣飘落的簌簌声。 几人手忙脚乱地围上前,笨拙的讨好声此起彼伏。那慌乱的模样,哪还有半点方才毁天灭地的气势。 * * 数日后。 巨大的豪华游轮,如同一位傲慢的贵妇,缓缓驶离了灯火辉煌的港市码头。钢铁巨兽无声地劈开深蓝近墨的夜幕,向着未知的深海滑去,只留下身后逐渐模糊的璀璨光晕。 顶层甲板,一场极尽奢靡的派对正酣。 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瀑布般的光华,映照着昂贵香槟杯中流转的金色液体。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名流绅士们精心修饰过的谈笑,共同编织出一张浮华的网,笼罩着这片悬浮于海天之间的名利场。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与欲望混合的气息。 然而,在这片喧嚣沸腾的至高点之下,一间紧闭着厚重天鹅绒窗帘的顶级套房内,却沉陷在死一般的寂静里。 窗外隐约传来的被玻璃和水流过滤过的欢声笑语,她此刻的心境彻底割裂。 姜袅袅将自己嵌进这昂贵的丝绒里,这个世界,她是这本小说里被男主赵政廷厌恶的炮灰前妻。 她来的时候,原主刚刚孤注一掷,给那位高高在上的丈夫下了药,带着原主扭曲的执念和疯狂。 赵政廷,他是顶级豪门赵家唯一的继承人,是庞大商业帝国说一不二的绝对掌控者。他手握翻云覆雨的权柄,这样一个立于云端,睥睨众生的男人,原主竟妄想攀附。 她重金收买无良小报,精心编造出一系列真假难辨的绯闻,送到了赵政廷病危的爷爷病榻前。垂暮的老人,强压着最疼爱的孙子娶了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这场婚姻,从起点就沾满了令人作呕的算计与赤裸裸的欺骗。 赵政廷对这位费尽心机的妻子厌恶不已婚后的日子,是比陌生人更冰冷的漠视,他吝于给她一个正眼。 原主在绝望中狗急跳墙,策划了那场下药,意图生米煮成熟饭,却功败垂成。而雪上加霜的是,唯一能成为她微弱护身符的赵家爷爷,已经溘然长逝。 赵政廷再无任何顾忌,离婚协议如同一纸冰冷的死亡判决书甩到她脸上。 原主只能像丧家之犬般,仓皇登上这艘驶向远方的豪华游轮意图远遁,却最终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中香消玉殒,赵政廷在履行最后一点丈夫义务,为她收尸时,邂逅那位代表正义与救赎的女主角,英姿飒爽的女警宋清。 那天,与其坐等赵政廷从药力中彻底清醒,将这笔帐算在她这个罪魁祸首头上,承受他的报复,不如主动迎了上去,扮演着受害者,试图留下一点点被迫的痕迹。她忍受着他失控,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 天光熹微,药效的疲惫终于将那头暴怒的雄狮拖入了深沉的睡眠。 姜袅袅忍着浑身的酸痛和几乎散架的骨头,悄无声息地逃离了。 第210章 前妻2 现在要做的就是,避开原剧情中的死亡海难,更要在这艘船上,遇见那个原着中和男二谢妄。 谢妄是A国人,原着并未写明他千里迢迢跨国,从港市登上这艘游轮的目的。 原着中在游轮的爆炸意外中,官方公布的遇难者名单上,赫然列着谢妄的名字。 但当救援和打捞工作接近尾声时,谢妄却重新出现在了A国。 这异常,立刻引起了负责调查海难真相的警方高度警觉。其中宋清,为了揭开谢妄生还背后的秘密,和她的同事,以卧底的身份,潜入了谢妄的势力范围。 同时,她离开也是为了给那头盛怒的雄狮留出足够冷静的空间。姜袅袅清楚赵政廷对原主的厌恶有多深。昨夜之事,无论过程如何,在赵政廷看来,都是原主卑劣手段。 若她此刻出现在他面前,无异于火上浇油,只会让他更加确信她的不择手段和骨子里的令人作呕。让他独自消化那份被冒犯屈辱和无处发泄的狂暴愤怒,是她为自己争取缓冲。 舱外,顶层派对的喧嚣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地传来,在这片模糊的背景音中,响起另一种声音,脚步声,不止一个,规律的步伐正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由远及近。 姜袅袅瞬间屏住了呼吸,她贴近冰冷的舱门,侧耳凝神。 脚步声停了。 紧接着,是门把手被试探性拧动的细微声响,有人在趁着派对的掩护,挨个搜查房间。 来不及细想,她的房间门就被转动。 姜袅袅目光在套房内急速扫视,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房间中央那张铺着昂贵丝绒床罩,床底留有一线缝隙的大床上。 昂贵的丝绒床罩边缘垂落下来,像一道厚重的帷幕,勉强将她蜷缩的身影遮蔽在绝对的黑暗之中。 几乎就在她藏好的下一秒。 “咔哒”一声轻响。 厚重的舱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冰冷的空气裹挟着门外走廊的光线瞬间涌入,在地毯上投下几道被拉长,极具压迫感的人影。姜袅袅透过床罩垂落边缘的缝隙,盯住门口。 几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踏了进来。 他们没有多余的交谈,迅速检查房间,还有人走向浴室,推开门。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老大,没人。” 其中一个人对着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报告,语气肯定。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影微微晃动。 一个新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他的脚步缓慢,从容,那双踏进来的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停在房间中央,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四处翻看,只是随意地缓缓环视了一圈这间奢华的套房。最终似乎若有若无地在中央那张巨大的床铺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 从姜袅袅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笔挺的西裤裤。 “嗯。” 一个低沉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声音从他喉间逸出。 得到指令,他们动作迅捷地鱼贯而出,那个被称为“老大”的男人,留在最后。他仿佛对这里再无兴趣,也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门口走去。 压在姜袅袅心口那块巨石骤然松动,她瘫软下去。 就在她这口气刚刚松懈时。 那即将踏出门口的身影,猛地顿住。 紧接着,他倏然转身。 垂落的床罩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掀开。 刺眼的光线照亮床底的黑暗,将姜袅袅暴露无遗,她惊恐地抬头,对上了一双骤然逼近的琥珀色眼眸。 那张脸年轻带着明显的混血痕迹,冷调的白皙肌肤,鼻梁高挺,线条利落而充满力量感,为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平添了几分冷硬的雕塑感。 薄唇紧抿,唇色极淡,透着疏离,整张面孔糅合了东方的精致轮廓与西方深邃的骨相,呈现出一种介于少年昳丽与青年冷峻之间气质,又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但此刻,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瞳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封般的审视和兴味。 当他的目光彻底看清床底下这个发丝凌乱,瞪圆了眼睛的女人时,那紧抿的薄唇忽地向上勾起一个绝对称不上善意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戏谑。 低沉的嗓音,回荡在骤然死寂的房间里:“呵……” 他轻笑一声,琥珀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原来这里,还藏着一只落难的小猫?” * 这是谢妄地盘,一间位于游轮下层,墙壁由冷灰色金属构筑而成的舱室。 姜袅袅就被反绑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她被迫挺直脊背,暴露在惨白的顶灯光线下,无所遁形。 谢妄却以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陷在房间里唯一一张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里。他闭着眼,头颅微微后仰,抵着冰冷的沙发靠背,冷白色的灯光勾勒出他年轻却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姜袅袅的心脏还在为刚才床底被抓包的惊魂一幕狂跳不止。 此刻,看着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少年,她强压下恐惧,仔细地端详他。 抛开那令人胆寒的气场,这张脸确实过分精致了,近乎昳丽,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少年感,长长的睫毛在冷白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几乎忘记他琥珀色瞳孔睁开时那冰封般的锐利。 就在她目光流连的瞬间时。 沙发上的人,倏然睁开了眼。 那双冰冷的眼瞳,精准地锁定了她。 “!” 姜袅袅吓得浑身一颤,慌忙垂下眼帘。 金属舱门被从外面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个穿着同样黑色制服,神情冷硬的手下,押着一个被反剪双手、鼻青脸肿的男人走了进来。那男人身上的西装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渍和血迹,显然已经受过招待。 一进门,看到沙发上那个散发着无形压力的年轻身影,被押着的男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跪倒在地毯上,额头“咚咚”地磕着冰冷的地面,涕泪横流,声音嘶哑破碎地哭嚎:“少爷!少爷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看在我跟了您父亲那么多年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凄厉的求饶声在空旷冰冷的舱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谢妄依旧陷在沙发里,甚至姿势都没怎么变。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琥珀色眼眸,居高临下淡漠地扫了地上的人一眼。 第211章 前妻3 “饶命?”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清越,“艾伦,你背叛我,和那个老东西一起,引诱我踏上这艘精心设计的游轮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有今天?” 姜袅袅的心脏猛地一缩,竖起了耳朵,从两人的对话中可以得知。 谢妄的父亲A国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手党家族的前教父。谢妄新近上位,但显然根基未稳。艾伦曾是谢妄父亲的心腹,如今却投靠了谢妄的二叔。 这艘看似奢华的游轮,对谢妄而言,是谢妄二叔精心布置的杀局,艾伦就是那个引他入瓮的内鬼。 谢妄此行是将计就计。 不过艾伦上了船就躲起来,谢妄刚刚带人到处搜就是找他的。 艾伦被戳穿,更是抖如筛糠,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试图把责任都推到谢妄的二叔身上,说自己是被胁迫的。 谢妄似乎已经厌倦了这毫无意义的聒噪。 他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他缓缓抬起手,对着押解的手下,轻轻挥了挥手指。 手下心领神会,眼神冷酷如铁,毫不留情地抓住艾伦的后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拽起,不顾他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徒劳的挣扎,将他带出去。 “不!少爷,饶命,饶了我!” 艾伦绝望的嘶吼被猛地灌入的海风瞬间吞噬。 厚重的金属舱门合拢。 舱室内,瞬间恢复了死寂。 只有海风拍打船体的呜咽,以及空气中残留淡淡的血腥味,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谢妄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回到姜袅袅身上。琥珀色的眼眸里,那丝戏谑的兴味重新浮现,带着一种审视新玩具般的玩味。 “现在,” 他薄唇轻启,少年般清越的嗓音在金属舱室冰冷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如同贴着耳廓响起,“轮到你了。” 那双眼眸微微眯起,像锁定猎物的猛兽。 “告诉我,” 他微微倾身,那张糅合了昳丽与危险的年轻面孔逼近,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想怎么死?” 姜袅袅看的出谢妄眼中的凶光是真实的。 谢妄似乎很满意她脸上彻底崩溃的惊惧。他缓缓起身,踱步到她面前。 冰冷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冰冷的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为什么?” 姜袅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不堪,泪水在眼眶里绝望地打转,欲哭无泪,“为什么要杀我?我…我只是……” “为什么?” 谢妄重复了一遍,薄唇勾起弧度,故意吓她,“因为,见过我真面目的人,都要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 姜袅袅脑中一片混乱,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瞬间做出了反应。 “我不看了!” 她猛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视觉的关闭反而放大了其他感官的恐惧。 下一秒,一个坚硬的东西地抵在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她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眸。 映入眼帘的,是谢妄毫无波澜的琥珀色眼瞳。而他修长的手指间,正稳稳地握着一把短匕首,只需轻轻一送,便能轻易割断生命的弦。 “不要杀我。” 积蓄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地顺着她惨白的脸颊滚落,浸湿了散落在颈边的乌黑发丝。 她不敢有丝毫挣扎,只能仰着纤细的脖颈,用那双被泪水淹没,如同破碎琉璃般湿漉漉的眼眸,哀哀地凝视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媚态,只有乞怜。 凌乱的乌发有几缕黏在濡湿的脸颊和脖颈上,更添几分凄楚可怜。 当那盛满泪水目光,毫无保留地撞入谢妄眼底。 他握着匕首的手腕颤抖了一下。 猛烈而陌生的躁动,毫无征兆地在胸腔深处炸裂开来,像是一簇被点燃的野火,瞬间燎原,疯狂地焚烧着他冰冷的血液。 一股灼热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冲上喉头,烧得他呼吸都变得粗重而紊乱。 他近乎凶狠地盯住眼前这张被泪水和恐惧浸透的美丽脸蛋。他见过无数美艳绝伦,聪慧狡黠,更懂得如何撩拨男人心弦的女人。 那些女人或在他脚下谄媚求饶,或使出浑身解数试图爬上他的床,最终都激不起他心中半分波澜。 可为什么在床底那惊鸿一瞥,看到她像只脏兮兮却眼神倔强的小猫蜷缩着时,心脏就泛起一阵陌生的涟漪。 为什么此刻她这绝望的泪水,这卑微的哀求,非但没有带给他掌控他人生死的睥睨快感,带来一阵尖锐而陌生的闷痛和烦躁。 这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让他极不舒服。 杀意重现 那抵在姜袅袅颈间的匕首刀尖,又往前压进了一分。 一滴鲜红的血珠,缓缓沁出,在她冷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姜袅袅瞬间失声,连呜咽都卡在了喉咙里,谢妄的目光,看着她盛满了泪水的眼眸,竟硬生生地阻住了他。 那股暴戾的冲动,在与这双眼睛对视的瞬间,就立刻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令他无所适从的烦躁。 冰冷的杀意彻底褪去。 “不杀你也可以。”谢妄身体微微前倾,“留你一命,但我有什么好处呢?”他的声音低沉平缓,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却紧锁着姜袅袅。 这突如其来的讨价还价,让姜袅袅愣住了,仿佛真的在认真思索。 片刻后,她重新抬起眼,白皙的脸颊上竟晕开了一层薄薄的红霞,如同初春沾染了露水的桃花,眼神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赧和慌乱。 “那……”她声音微颤,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眼神躲闪了一下,又强撑着看向他,“那你把我的手解开。”那被粗糙绳索磨红的手腕微微动了动,透出几分委屈和依赖。 谢妄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要求。他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解开干吗?让你说,又不用手。”他的目光在她泛红的手腕和被束缚的姿态上流连。 第212章 前妻4 “呀!”姜袅袅像是被他的不解风情气到了,又羞又急地低嗔一声。 她用力咬了下嫣红的下唇,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那双本就水光潋滟的眸子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湿润的雾气,眼尾微微泛红。 她抬眼瞪向他,那一眼,含羞带怒,眼波流转间竟似有潋滟的春水要溢出来,直直地撞进谢妄冰冷的琥珀色瞳仁里。 “我怎么说嘛!”她带着点娇蛮的喘息,声音软糯又急切,“你给我解开,我…我直接做给你看!” “做”字被她咬得又轻又软。 谢妄被她这一眼瞪得罕见地怔住了。 那眼神里的羞恼,极具冲击力的鲜活情绪。他见过恐惧,谄媚,却唯独没见过这样的生动,还带着点蛮不讲理的娇嗔。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忤逆短暂地干扰了,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她具体指什么,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鬼使神差地伸了过去。 束缚着姜袅袅手腕的粗糙绳结,被他干净利落地解开了。 在姜袅袅白皙细嫩的手腕上留下几道红痕,她下意识地轻轻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纤细的手指微微蜷曲又张开,感受着血液重新奔流带来的麻痒刺痛。 她缓缓抬起眼睫,目光迎上站在她面前的谢妄。 他就立在那里,居高临下,身姿挺拔如寒松,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他深邃的眼窝和挺拔的鼻梁下投下浓重的阴影,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显得更加幽深难测。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着头,薄唇抿成一条淡漠的直线,眼神无声地落在她身上,催促着,等待她兑现承诺。 姜袅袅依旧坐在椅子上,她坐着,他站着,高度差形成了一个微妙而契合的角度。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姜袅袅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伸出了手。 她的目标,并非任何他预想中的地方。 那只微凉柔软的手,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直接探向… “!” 谢妄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电流狠狠贯穿,他那张冰封般疏离的昳丽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清晰的情绪。 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姜袅袅将他脸上那副懵懂的震惊尽收眼底,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竟奇异地松动了一丝,甚至生出了一点恶劣的趣味。原来这张掌控着冰冷无情的面具下,也会有这样措手不及的表情。 这念头让她力道非但没有收回,反而更加用力地按了下去,不是暧昧的抚摸,更像是带着点泄愤的揉捏。 “你……”谢妄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从震惊中找回的声音带着沙哑和紧绷,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这是在做什么?”他猛地抬手,一把按住了她那只在他作乱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指骨分明,瞬间将她的手腕包裹住。 然而,他只是按住,禁锢了她的动作,阻止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揉捏继续深入,却并没有立刻将她甩开。 “让你舒服啊。”姜袅袅仰着头,被迫承受着他俯视下来的目光,却回答得坦坦荡荡,那双带着媚态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眼瞳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略显狼狈的倒影,水光潋滟中藏着不易察觉的狡黠。 “舒服?”谢妄几乎是咬着牙重复了这两个字,琥珀色的眼底风暴翻涌。 谢妄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冰冷的心,正以前所未有的力道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着肺腑,让呼吸变得像急促而沉重。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昂贵的丝质衬衫被绷紧的肌肉撑出凌厉的线条。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瞳,此刻已褪去了所有玩味的兴味,被更危险的暗色所吞噬。如同在极夜中蛰伏已久的凶兽终于嗅到了血腥。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急切地扣向腰间的金属皮带扣。 皮带被狠狠抽出,随意地甩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妄那张褪去了少年昳丽,只剩下攻击性掠夺气息的脸,近在咫尺。 如同最原始的征服,被欲望冲昏头脑的生涩莽撞。 “呃……”姜袅袅猝不及防,一声破碎的呜咽被堵在喉咙深处。 … 港市码头。 巨大的游轮如同负伤的钢铁巨兽,沉默地停泊在泊位上,不复昔日辉煌。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未散的焦糊味,以及一种沉重压抑的悲伤。警戒线外,是攒动的人头,压抑的啜泣和记者闪烁的镁光灯。 宋清站在上层甲板边缘,海风撩起她利落的短发,露出冷峻的侧脸。她刚结束现场勘查,手中拿着初步报告。 一名警员快步上前,低声汇报:“宋队,初步勘验结果。爆炸中心在顶层24层,威力巨大,冲击波向下波及严重,20层以上舱室结构均有不同程度损毁、起火。” 宋清快速翻阅着报告,纸张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锐利如刀:“嗯。死亡名单核实进度?找到的遇难者遗体,家属都认领了吗?” “正在加紧核实身份信息。死亡人数比预想的少,但……”警员顿了顿,声音更低,“大部分都是港市有头有脸的人物,社会影响很大。上面下了死命令,要求尽快查明爆炸原因,给公众交代。” “知道了。”宋清合上报告,声音沉稳,“你继续跟进,有异常立刻报告。” 她转身,目光投向下方主甲板临时划出的认领区。那里一片愁云惨雾,撕心裂肺的哭声绝望的呼唤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人间悲剧图景。 然而,在这片悲恸的底色中,一个身影格格不入地闯入了宋清的视线。 男人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完美的昂贵西装,一丝不苟,仿佛刚从某个顶级会议室出来,而非置身于灾难现场。 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与周围的哀伤氛围形成刺目的割裂。几个负责接待的警员正围着他,神情带着一丝为难和谨慎。 第213章 前妻5 宋清不动声色地走下楼梯,靠近那片区域,清冷的目光锁定了那个男人。她放缓脚步,让自己融入背景,敏锐的耳朵捕捉着风中传来的对话碎片。 “赵先生,请您节哀。”一名年轻警员艰难地开口,手中拿着文件夹,“根据初步身份识别,我们找到的这位女士,她随身携带的身份证明显示是姜袅袅女士。您能否亲自确认一下?有助于我们最终确认身份。” 赵政廷西装革履的站在那里,看不出悲伤。 他刚从跨区的商协峰会上下来,飞机刚落地,秘书那通急促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电话里语焉不详,只说姜袅袅找到了,让他务必尽快到码头,他当时心头莫名一紧,却只当是那个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样,想博取关注。 直到此刻,站在这个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地方,听着警员口中那个名字和那些指向性极强的细节描述,那具面目模糊,被裹在白色袋子里的躯体,似乎真的与那个他厌恶至极,却又在几天前荒唐地纠缠过他身体的女人重叠了。 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怎么可能,那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女人,怎么会死?她费尽心机爬上他的床,不就是为了活得更滋润,她还没从他这里榨取到足够的好处。 他明明那么厌恶她,可为什么,当她已死的消息传入耳中时,胸腔里会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陌生的钝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明明已经讨厌了她那么久,难道仅仅因为那场在药力驱使下的肌肤之亲,就让他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那真的能成为他心动的理由吗? 可笑的是两人的亲密也是因为她的算计。 从头到尾,她都在耍他,算计他,用她那双看似无辜却精明无比的眼睛观察着他。他应该感到解脱才对,为这层虚假关系的终结而庆幸,为不再被她的伪装所蒙蔽而感到轻松。 他紧握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无法缓解胸口的痛楚。 或许,这世上最讽刺的事,莫过于你以为自己厌恶至极的人,却成为了你心上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警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赵先生,我们理解这很难接受但遗体特征,包括衣物碎片和一份未完全烧毁的身份文件碎片都与您太太姜袅袅女士的信息吻合。您看……” “不是她。” 赵政廷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冰冷平稳,甚至带着斩钉截铁的不耐烦,仿佛在否认一件与己无关的麻烦事。那声音在嘈杂的码头上异常清晰,也异常刺耳。 他没有再看那裹尸袋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被某种无形的情绪吞噬。 他猛地转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仓皇的决绝,昂贵的皮鞋踩在冰冷潮湿的甲板上,身影迅速穿过哭泣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仿佛要将身后那片弥漫着死亡和悲伤气息的空间彻底甩开。 助理立刻屏息凝神,快步跟上。 然而,刚走出不过五六步的距离,那脚步就停住了。 助理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骤然停下的挺拔背影,连忙稳住身形,大气不敢出。 只见赵政廷僵立在那里,背对着认领区,肩膀的线条绷得死紧。海风卷起他一丝不苟的西装衣角,带着咸腥和未散的焦糊味,吹不散他周身凝固般的低气压。 几秒钟死寂的停顿,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回走,再次走向那被白布覆盖的地方。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回避,而是死死地钉在上面,仿佛要穿透那层布,看清那个他以为自己早已看透的女人,最后的模样。 宋清一直在冷眼旁观。 此刻,她适时地向前一步,声音清晰:“先生,如果您确实无法通过体表特征辨认,我们可以安排法医进行更详细的尸检。” 她的目光落在赵政廷紧绷的侧脸上,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赵政廷站在原地,仿佛脚下生了根。他牙关紧咬,下颌的线条绷紧。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他从那天姜袅袅离开之后就派人找她,他知道姜袅袅,确实登上了这艘游轮。它满载着浮华与欲望驶离港市,却还未驶出国界,便在海中央,遭遇了爆炸。 他的人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巨轮艰难返航。船体上触目惊心的破口,被烈焰熏黑的痕迹,无不昭示着那场灾难的恐怖。 当这艘游轮靠上码头时,他的人,就登船寻找了。 结果当然是没找到。 如果她还活着,哪怕只是受了重伤,昏迷在某个角落,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丝踪迹?就算她侥幸逃过了最初的爆炸和烈火,在返航途中,她又如何凭空消失? 现在,连她的人都找不到这意味着什么? 退一万步讲,就算眼前这具面目模糊的尸体不是她姜袅袅,可是,在那浩瀚无边的大海中央,一个弱女子,她生存的概率是多少,她又怎么可能生还? 她从前,是极爱美的。 算了。 赵政廷心中涌起一股的疲惫。既然人已经死了,那些过往的算计欺骗的恩怨似乎都失去了斤斤计较的意义。 就到此为止吧。 “不用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沉重,“她是我的太太。” 他接过警员递来的确认文件和笔。 金属笔管入手冰凉,他握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目光落在“家属确认签名”那一栏,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笔尖落下,划出锋利而流畅的签名 “赵政廷”。 力透纸背,盖棺定论。 签完字,他将笔递回,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他侧过头,对一直等待的助理吩咐,声音听不出情绪的平稳,却比平时多了不易察觉的低沉:“去找一处好地方,安静些的。” 助理立刻躬身应道:“是,赵总。” 吩咐完,赵政廷再次将目光投向那被白布覆盖的轮廓,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随即,他决然地转身,再未回头,大步流星地离开。 海风灌满他挺括的西装外套。 姜袅袅,我不欠你的。 试图说服自己,一切都已清算完毕,两不相欠。 第214章 前妻6 赵政廷为姜袅袅举办了一场极尽奢华的葬礼。 地点选在港市最负盛名,寸土寸金的墓园。纯白的玫瑰几乎将整个告别厅淹没,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前来吊唁的名流络绎不绝,黑色豪车在墓园外排成长龙,与其说是哀悼逝者,不如说是一场顶级社交圈必须出席的仪式。 规格之高,花费之巨,足以匹配赵家女主人的身份。 港市的媒体对此大肆渲染。 “商业巨擘挥金如土送别亡妻,情深似海还是另有隐情?”,“赵政廷天价葬礼背后的谜团?” 记者们长枪短炮地守在墓园外。 这铺天盖地的喧嚣,恰恰是姜袅袅从前最热衷追逐的,那些闪耀的名头,浮华的关注,被众人仰望谈论的存在感。 赵政廷对此心知肚明。 他吩咐助理操办葬礼时,只冷淡地丢下一句:“按最高规格来,她喜欢这些。” 但这场为她量身定做的,极尽奢靡风光的告别仪式,男主角本人却始终未曾露面。 葬礼当天,港市上空阴云密布。 赵政廷端坐在他位于摩天大楼顶层的,俯瞰整个港市的巨大办公室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如同微缩模型匍匐脚下,室内一片死寂。他没有开灯,晦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如同雕塑般冷硬的侧影。 助理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低声汇报葬礼的进程和到场的显贵名单。 赵政廷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天际线,当助理提到“仪式即将开始”时,他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出去。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不需要去看。 那场盛大的表演,那精心堆砌的哀荣,那无数探究或虚假的眼泪都与他无关。他支付了金钱,提供了舞台,完成了社会赋予他“丈夫”身份的最后一项义务,仅此而已。 港市的媒体显然不满足于此。 葬礼的奢华与男主人的缺席,形成了极具戏剧性的反差,瞬间点燃了舆论的狂欢。 各种耸动的标题。 “豪门秘辛:葬礼风光只为掩盖不堪内幕?”,“知情人士爆料:赵太太之死疑点重重,赵政廷难脱干系!”一场针对这位年轻商业新贵的腥风血雨,在报纸头条疯狂蔓延。 然而,风暴中心的赵政廷,却对这些喧嚣充耳不闻。 他把自己彻底沉入了工作海洋。 会议一场接一场,文件堆积如山,跨国电话彻夜不休。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用高强度的事务填满每一分每一秒,驱赶着属于私人情绪的间隙。 他不再允许自己去想姜袅袅,不去想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不去想那晚的荒唐,更不去想胸腔里曾经一闪而过的钝痛。 仿佛只要工作足够多,时间足够长,那个女人的一切痕迹,连同她带来的所有混乱和失控感,就能被彻底吞噬。 * A国东部,汉密尔顿家族的私人庄园。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阴雨,雨水狠狠抽打着巨大的落地玻璃,发出沉闷的噼啪声,将室内本就凝滞的空气挤压得更加令人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大厅中央。 就在这片狼藉与肃杀的背景中,姜袅袅被安置在唯一还算完好,一张宽大奢华的丝绒沙发上。 谢妄显然花了心思,她身上穿着剪裁完美的A国传统贵妇裙装,繁复的蕾丝和珍珠点缀。她那头乌黑的长发被卷成了风情万种的大波浪,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衬得她下巴尖削,更添几分脆弱的易碎感。 她双手叠放在膝上,眼神低垂。 而身旁谢妄,静静地站着。修长手指间,正随意地把玩着匕首。 他那张精致的混血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琥珀色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颗毫无生气的玻璃珠。 他们的对面,是被两名高大保镖死死按跪在地上的伊莱亚斯·汉密尔顿,谢妄名义上的二叔。 这位曾经风光无限,以纯正汉密尔顿血脉为傲的男人,此刻形容狼狈不堪。 衬衫被撕破,沾满泥泞和血迹,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一双因暴怒和恐惧而充血的蓝眼睛,死死瞪着谢妄,里面燃烧着难以置信的屈辱。 “你这个肮脏的,血统不纯的杂种!”伊莱亚斯的声音嘶哑破碎,“你竟敢,竟敢杀我的人?竟敢这样对我!”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保镖更用力地按下去,膝盖撞击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妄终于抬起了眼。 那目光平静地落在伊莱亚斯扭曲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得意,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薄唇微启:“可是,父亲最终的选择,是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伊莱亚斯瞬间惨白的脸,补充道,“而不是您。” “选择?” 伊莱亚斯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引信,猛地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里充满了疯狂和绝望,“那是他老糊涂了,他背叛了家族的血脉,背叛了我们流淌在血液里的荣耀。”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唾沫星子混合着血丝喷溅,“放着好好的,掌控整个东部地下世界的黑手党教父不做,非要学那些可笑的商人去洗白?把汉密尔顿的利爪拔掉,套上项圈去摇尾乞怜?他毁了汉密尔顿,而你,你这个杂种,就是他最愚蠢选择的证明!” 随着伊莱亚斯的咆哮和失控的挣扎,谢妄身后那些沉默伫立的黑衣手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几道微不可察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藏在衣下的枪械被握紧,保险被悄然打开。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锁定了跪在地上的伊莱亚斯。 只要谢妄一个眼神,或者伊莱亚斯再有半点过激动作,这片空间立刻就会变成新的屠宰场。 谢妄微微抬了抬手,让身后的人松弛下来。 伊莱亚斯那双因暴怒和疯狂而充血的蓝眼睛,又猛地看向了姜袅袅身上,他剧烈的挣扎停顿了一瞬,目光死死锁住那张精致却明显带着东方韵味的面孔,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令他憎恶的污秽。 第215章 前妻7 他猛地朝姜袅袅的方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尖利地用A国语言嘶吼着:“果然和你父亲一样!被那些异域风情的面孔吸引,你们污染了汉密尔顿纯净的血脉,你们俩都是我们家族的害虫。” 姜袅袅听不懂那急促而充满恶意的A国语言,但那狰狞的表情,不加掩饰的敌意,也让她害怕。 就在姜袅袅因为恐惧而本能地想要寻求庇护时,下意识地朝着旁边的谢妄靠去。 她那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在这一刹那,姜袅袅的身体与谢妄那冰冷坚硬的手臂紧紧贴合在了一起。 她的肌肤感受到了他手臂上传来的凉意,那股寒意透过衣物,直抵她的内心。 然而,就在姜袅袅瑟缩着身体,试图从谢妄那里获得一丝温暖和安全感的时候,谢妄却突然动了。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伊莱亚斯,仿佛他完全不存在一般。他的手臂环住了住了她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凝固了,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那是一种沉稳而有力的节奏,与她自己那慌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缓缓地抬起头来,那双原本低垂着,专注于安抚怀中之人的琥珀色眼瞳,此刻终于看向了保镖架住的伊莱亚斯。 令人胆寒的威压瞬间爆发,让伊莱亚斯未尽的咆哮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让他闭嘴。” 谢妄的声音不高。 保镖立刻会意,动作粗暴地捂住了伊莱亚斯还在徒劳挣扎,试图发出声音的嘴,将后续所有的辱骂和诅咒都堵了回去。 伊莱亚斯·汉密尔顿,是汉密尔顿家族现存唯一一个拥有所谓纯正血脉的直系成员。 这份过于纯粹的血脉,似乎也带来了某种偏执和疯狂的基因缺陷。 谢妄的耐心终于耗尽。 也不想再和一个被时代和自身疯狂所抛弃的失败者多费口舌。 “把他带走。关进北部那个庄园。派人守着,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再出来。” 语气平淡。 这已经是他对这个仅存的血脉相连者,最后的仁慈,毕竟,一个疯子,活着关起来,比死了更能省去后续的麻烦。 伊莱亚斯被粗暴地拖了下去,绝望的咒骂声在空旷血腥的大厅里回荡,最终被厚重的门隔绝。 谢妄的目光重新落回怀中的女人身上。他环在她肩头的手臂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却抬起,拂过她冰凉的脸颊,与方才那投向伊莱亚斯充满杀意的眼神判若两人。 “别怕。”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用的是她能听懂的语言。 伴随着他冰冷的拥抱,姜袅袅紧绷的身体在他怀里,放松了一点点。 而A国东部的地下世界,在随后的几天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荡。 曾经威名赫赫的老牌黑手党家族,汉密尔顿,经历了一场迅疾而残酷的内部清洗。 一些老面孔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些重要的地盘和生意悄无声息地更换了主人。 这场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当尘埃落定,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识到,汉密尔顿家族的时代并未结束,只是迎来了一个更年轻,更难以捉摸的新任掌权者。 他拥有着令人不安的混血面孔,而他的名字开始真正成为这片土地上令人敬畏与恐惧的存在 * 港市,赵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办公桌后,赵政廷靠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办公室厚重的门被敲响,助理谨慎地引进来两个人。 为首的是个青年男人,身姿挺拔如松,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警服,他眼神锐利沉稳,动作干练。 他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声音洪亮清晰,带着职业化的严肃:“赵先生您好,打扰了。我是港市公安局,2.15游轮爆炸案特别调查小组组长,裴易。”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年轻些的女警,同样制服笔挺,身形利落。她面容清秀却透着一种不容小觑的冷静和敏锐。 她的目光在进入办公室的瞬间,快速而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空间,最后落在赵政廷脸上,补充道:“我是宋清。” 赵政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短暂停留,如同审视两份文件。 他微微颔首,并未起身,也未去握裴易伸出的手,只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姿态带着上位者惯有的疏离。 “裴组长,宋警官。”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裴易并未因赵政廷的冷淡而局促,他收回手,与宋清一同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开门见山:“赵先生,我们此次前来,是希望请求与您合作。” “合作?” 赵政廷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 “是的。” 裴易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直视赵政廷,“经过我们前期的大量排查和证据梳理,爆炸案的性质已基本定性为人为蓄意破坏,且背后牵涉复杂,可能涉及跨国因素。” 他语速不快,“目前,我们锁定了数名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的人员,但棘手的是,这些人的身份……”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他们都是A国背景深厚的商人。以常规的调查方式,我们很难在A国境内获取有效突破,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宋清适时地补充,声音清冷而清晰:“我们需要一个身份足够分量,且能名正言顺接近他们的中间人。” 她的目光落在赵政廷身上。 裴易接过话头,抛出核心方案:“所以,我们恳请赵先生,以商业合作洽谈的名义,亲自前往A国。我们的警员会以您随行助理或安保人员的身份同行。您只需按计划与目标人物进行正常的商务会晤,我们的警员会在暗中进行必要的调查取证工作。您的身份和影响力最合适。” 赵政廷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眼底的冰层似乎更厚了一些。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冷意:“裴组长,宋警官。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重点。我太太已经在爆炸中遇难。这起案件,无论背后有何隐情,从结果上看,与我个人已无直接利害关系。我没有义务,也没有兴趣,去配合一场可能涉及他国复杂势力的调查。” 他的拒绝斩钉截铁,事不关己的冷漠。 裴易似乎预料到了这种反应,他眉头紧锁,试图再次强调案件的严重性和赵政廷身份的特殊性:“赵先生,这场爆炸绝非简单的意外或私人恩怨,它造成的伤亡,巨大的社会影响都……” ——————————— 下面是番外(可以跳过。) 庄园的主卧室内,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留下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白日里的血腥与喧嚣仿佛被彻底关在了门外,此刻的空间里,只剩下静谧,以及涌动的暗流。 姜袅袅坐在宽大的床沿,身上已经换好了柔软的丝质睡裙,但手依旧冰凉。 她脑海中仍不受控制地回闪着伊莱亚斯那双疯狂怨毒的眼睛,以及那口带着血的唾沫。 即使听不懂,那纯粹的恶意也像冰锥一样刺入骨髓。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谢妄走了出来。他只随意系着一件深黑色的丝绒睡袍,带子松松垮垮,露出线条分明,壁垒清晰的胸膛,发梢还滴着水,水珠沿着他颈项凌厉的线条滑落,没入衣襟的阴影里。 他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水汽,却冲不散那股天生的冷冽气息。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笼罩了她。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深邃的琥珀色眼瞳凝视着她。 姜袅袅下意识地抬起头,望进他那片看不出情绪的眼底。她像寻求温暖源泉的小动物,本能地向他靠近了一点,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住了他睡袍的衣角,这是一个全然依赖的姿态。 “还在怕?”他低声问,声音比平时更沉,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带着一种磨砂质的磁性。 姜袅袅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有一点……” “一个疯子的呓语。”谢妄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淡漠与蔑视。“他的话没有任何意义,更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实质伤害。他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的保证总是带着一种血腥的权力底色,但在此刻,却给了姜袅袅最大的安全感。 他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碎发,然后托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视线完全与自己交汇。 “看着我,袅袅。”他命令道,声音不高,却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现在在这里,只有我。你需要想的,能感觉到的,也只有我。”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缓慢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她微微翕动,显得有些苍白的唇瓣上。 姜袅袅的心跳骤然失序,被他目光掠过的地方,仿佛燃起一簇簇细小的火苗,驱散了之前的寒意。 她嗅到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露气息混合着他本身独特的,令人心慌的冷香,这种味道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谢妄缓缓俯下身…… 他的靠近带来巨大的阴影和无法言喻的威压,姜袅袅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 预想中的吻并未直接落下。 他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他似乎在品尝她的恐惧,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很冷么?”他哑声问,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 姜袅袅说不出话,只能再次点头。 接着,她感觉到一个微凉而柔软的触感落在了她的眼皮上。 那动作是如此之轻,仿佛他手中捧着的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之情。与他平日里杀伐决断、雷厉风行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有些紧张,又似乎在压抑着内心的某种冲动。终于,他缓缓地靠近她,先是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眉心,接着,他的唇移到了她的鼻尖,温柔地触碰着,像是在感受她的呼吸,最后,他的唇终于落在了她那微微发凉的嘴唇上。 这个吻是如此的轻柔,却又如此的深情,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起初只是轻柔的贴合,仿佛在试探,在安抚。但很快,那轻柔便消失殆尽,转而化为一种不容拒绝的深入和掠夺。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肢,轻易地将她的身体按向自己冰冷坚硬的胸膛。 姜袅袅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大脑因为缺氧而一片空白,白日所有的惊恐和不安似乎都被这个强势至极的吻碾碎,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迅猛袭来的眩晕和陌生的潮热。她生涩地回应着,抓着他衣角的手改为环住他精壮的腰身,仿佛在汹涌海洋中抱紧唯一的浮木。 他将她轻轻放倒在柔软的天鹅绒床褥间,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下,将她彻底困在自己的怀抱与气息之中。 但随之而来的,是他更加灼热的唇舌与掌心。 “谢妄……”她无意识地呢喃着他的名字,声音娇软破碎,带着一丝怯怯的哭腔,更像是某种催化剂。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浓稠暗色,是欲望,是占有,也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嘘,”他的拇指抚过她湿润红肿的唇瓣,声音喑哑得可怕,“记住这种感觉,记住是谁在碰你。” 冰冷的外表下,是足以将人焚毁的熔岩般的热情与占有欲。 恐惧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此刻她所能感知的,只有他冰冷的气息,灼热的体温,以及那双始终锁定了她的,仿佛要将她灵魂也一并吞噬的眼睛。 窗外万籁俱寂,而窗内,冰层崩裂,熔岩翻滚,直至将两人彻底淹没。 恍惚间,姜袅袅仿佛听到他在她耳边,用那种极致沙哑的嗓音,再次低语。 “你是我的,袅袅。” 第216章 前妻8 “裴组长,” 赵政廷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我说了,这与我无关。” 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一直沉默观察的宋清,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她突然开口: “赵先生,” 宋清的目光紧紧锁住赵政廷的脸,语速平缓,“在目前我们锁定的重点嫌疑人中,有一位名叫谢妄的A国商人。他有一个非常特殊的情况。” 她刻意停顿了一秒,观察着赵政廷的反应。 宋清继续道:“在官方公布的初步遇难者名单上,谢妄的名字赫然在列。但是…” 她加重了语气,“当我们后续进行深入的身份核查和遗体比对时,却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这个在名单上死亡的谢妄,不仅没有死,反而在爆炸发生后不久,就安然无恙地重新出现在了A国。” 赵政廷手指猛地收紧,他的瞳孔在宋清话音落下的刹那,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泄露了内心深处瞬间掀起的惊涛骇浪。 关于她如何“不可能生还”的推理,在这一刻被打破,如果她也没死呢?如果她像这个谢妄一样? 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裴易惊讶地看着赵政廷脸上情绪。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赵政廷抬起眼,目光重新投向宋清和裴易,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 “好。” 裴易和宋清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赌对了。 * 昏暗的卧室。 空气里弥漫着情欲未散的甜腻气息,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只余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在凌乱的丝绒床单上投下暧昧的光晕,勾勒出两具身影。 细密的汗珠浸湿了她额角的碎发,黏腻地贴在泛着潮红的肌肤上。 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酸软无力的四肢百骸。 那双平日里或狡黠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眼尾更是被情潮染得一片绯红,如同被狠狠蹂躏过的花瓣。 身上的人仿佛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他年轻精悍的身体蕴藏着惊人的力量和一种近乎偏执初尝情欲的贪婪。 此刻,他正埋首在她敏感的颈侧,湿热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路向下,烙下新的印记,滚烫的气息灼烧着她脆弱的神经,带来一阵阵让她头皮发麻的战栗。 “够了……你起来!” 姜袅袅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带着一丝被情欲浸透的沙哑,却又强撑着透出严厉的呵斥。 她试图用手去推搡他坚硬如铁的肩膀,但那点力道落在他身上,如同蚍蜉撼树,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撩拨。 谢妄的动作倏然顿住。 他抬起头。 昏黄的光线下,他那张精致得近乎妖异的混血面孔清晰地映入姜袅袅眼帘。 琥珀色的眼瞳深处,翻涌着尚未平息浓稠得化不开的欲念暗潮,如同风暴过后的深海。 几缕汗湿的发丝凌乱地垂落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前,为他平添了几分野性的不羁。 他的呼吸同样粗重,薄唇因为激烈的亲吻而显得格外红润,微微张着,唇角甚至勾起一抹餍足。 “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情欲特有的磁性,像羽毛搔刮过心尖。 他非但没有依言起身,反而更紧地压了下来,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完全锁在身下,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锁定了她泛着水光的眸子,里面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羞恼又无力的模样。 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可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激起一阵更剧烈的战栗,“这不是你的任务吗?” 姜袅袅本就潮红的脸颊更是如同火烧,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是她先主动撩拨,是她点燃了这头年轻凶兽体内沉睡的情欲之火,将他拖入这无休止的沉沦,这本是她精心设计的求生之路,这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她却没算到这个看似冷血的少年,在情事上竟有着如此骇人的精力,他仿佛一头不知餍足的幼兽,初尝禁果的甜美后,便彻底沉溺其中,不知节制为何物。 这些天,除了偶尔外出处理事务,他的注意力还有他那似乎永不枯竭的旺盛精力,几乎全部倾注在了她的身上。 这间奢华的卧室,这张巨大的床,成了他的主战场。 两人在一起,还能做什么。 除了这无休无止的纠缠,再无其他。 姜袅袅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酸胀和疲惫。 “你……” 姜袅袅被他这句噎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羞愤和气恼让她眼角的水汽更重,几乎要凝成泪珠滚落。 她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情欲和固执的昳丽面孔。 这个精力旺盛到可怕的青涩男孩,他的折腾,早已超出了任务的范畴,变成了一场对她身体承受极限的残酷考验。 “你强词夺理!” 姜袅袅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瞬间刺破了房间内原本还算平稳的空气。 她像一只被彻底激怒的野猫,不管不顾地扑向谢妄,不讲道理的撒泼。 拳头毫无章法地,雨点般砸向谢妄结实的胸膛和手臂。 那力道对他而言自然如同挠痒痒,但那份蛮横不依不饶的劲头却实实在在地传递了过来。纤细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乌黑的大波浪卷发凌乱地拂过她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完全是一副蛮不讲理的架势。 “够了!” 谢妄被她这毫无预兆的撒泼彻底惹烦了。 那点面对她眼泪时的无措瞬间被升腾的烦躁取代。 他眉头紧锁,琥珀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戾气,他猛地出手,攥住了她两只正在“行凶”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将她纤细的手腕牢牢禁锢住。姜袅袅的动作被硬生生定格在半空。 “别闹了!” 谢妄的声音低沉下去,他微微俯身,冰冷的视线逼视着她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漂亮脸蛋。 第217章 前妻9 这句低吼,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姜袅袅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微微张着嘴。 “……” 她愣愣地看着他。 紧接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漫开一层浓重的水汽,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你,”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你居然吼我?” 谢妄刚刚升腾起的烦躁和怒火熄灭。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前一秒还翻涌着戾气的琥珀色眼瞳,此刻瞬间被慌乱所取代,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甚至显得有些无措。 他看着她汹涌而下的眼泪,看着她那副仿佛天塌下来般的委屈模样,刚才那点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我……我没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辩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这句辩解干巴巴的。 非但没有起到安抚作用。 反而让姜袅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抽泣声也变得更明显,肩膀因为哭泣而微微耸动。 她猛地用力,试图从他松开了些许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腕,那双含泪的眼睛瞪着他。 她用力地吸着鼻子,委屈的哭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让人心慌意乱。 谢妄看着她这副样子,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束手无策,眉头拧成了死结,那副冷戾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一个不知如何是好,笨拙的年轻男人。 “砰!” 一声震响,厚重的房门,在谢妄的鼻尖前狠狠甩上,带起的劲风甚至掀起了他额前几缕微湿的黑发。 谢妄猝不及防,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保持着伸手欲推门的姿势,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他低头。 是还没来得及完全系好的衬衫纽扣,最上面两颗散开着,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腰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胯骨上…… 这副衣衫不整,堪称狼狈的模样,与他平日充满压迫感的形象形成了反差。 “……” 谢妄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最终,硬生生地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还没人敢这么对他。 走廊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个穿着笔挺黑西装的手下,纷纷转移视线。 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没有一个人敢把视线投向自家老板。 “咳。” 谢妄短促地咳嗽了一声。 他抬手,三两下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系得严严实实,遮住了那片泄露的肌肤。他一把扯下松垮的腰带,利落地将腰带重新系好。 做完这一切,不过几秒钟。 他挺直脊背,仿佛刚才被关在门外,衣衫不整的人根本不是他,迈开长腿,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一旁的心腹罗森特,跟上他的步伐,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直到转过走廊的拐角,罗森特才微微上前半步: “老板,Z国港市警方针对爆炸事件的调查一直没有停止,动作不小,似乎咬得很紧。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他们似乎对A国这边很感兴趣。您看,是否需要采取一些措施,阻止他们的深入?” 谢妄脚步未停,一边走,一边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刚刚匆忙系好的衬衫袖口,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不必。” 他顿了顿,“本来也是二叔那个老疯子和他手下那帮蠢货干的好事。让他们查,查到死胡同最好。如果真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他停下整理袖口的动作。 “就把我那位血统纯正的二叔,打包送给Z国警方当礼物好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他不是最痛恨东方人吗?那就让他下半辈子,在Z国的监狱里,好好看个够。” 罗森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躬身:“是,老板。我会安排。”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前。 谢妄的手已经搭上了冰凉的门把手,却突然停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反而维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思考什么极其重要的问题。几秒钟的沉默,让走廊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罗森特屏息凝神,等待着指令。 终于,谢妄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莫测的琥珀色眼睛,直直地看向罗森特。他微微蹙起眉,似乎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比刚才的事还要棘手百倍。 他的声音响起,带着生涩:“罗森特,”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说……要怎么哄女人开心?” 罗森特:“……” 这位经历过无数枪林弹雨,处理过无数血腥棘手事务的硬汉,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刚毅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呆滞的表情。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啊?” 罗森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年轻教父,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宕机状态。 “啧!” 谢妄被罗森特那副表情看得更加烦躁。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发丝就被他揉得翘了起来,平添了几分的焦躁。 他放下手,重新板起脸。 他语速很快,“让黛西挑些像样的首饰,给她送去。” 黛西是作为谢妄身边唯一一位能处理非暴力事务,且能力极强的女性特助,而“她”是谁,自然不言而喻,那位刚刚把老板关在门外的姜小姐。 “是,老板。” 罗森特立刻收敛起所有惊愕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干练。 谢妄似乎对这个干脆的回应稍微满意了一点,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开一丝。 “现在就去交代。” 要进去的谢妄脚步猛地顿住,半个身子还在门外。他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脸,那语气带着急促。 话音落下,他彻底走进了书房, 走廊里,只剩下罗森特一个人,面对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他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 罗森特那张刚毅的脸上,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找黛西,脚步又快又急,至于黛西听到这个任务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第218章 前妻10 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柔和的光华,映照着橱窗。 姜袅袅站在试衣镜前。 身上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纯白色连衣裙。裙身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贴合着她身体的曲线。尤其是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身,被勾勒出来,既不过分紧绷,又完美凸显了那份属于东方的玲珑与纤秾。 她裸露在白衣的映衬下,更显得莹润剔透,胜似初雪。而她那一头如同海藻般丰盈的大波浪卷发,此刻并未刻意打理,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背后,几缕发丝慵懒地垂落在胸前。 她站在那里,无需刻意摆弄姿态,便已散发出一种清冷又妩媚的吸引力。 她对着镜子微微侧身,又转回来,然后侧头看向身旁自带干练气场的金发女子。 “黛西,” 姜袅袅的声音带着点征询的意味,“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黛西,谢妄身边那位以高效,冷静着称的金牌特助,此刻正一丝不苟地履行着老板交代的任务。谢妄今天不能陪姜袅袅,特意让她陪姜袅袅购物,她有着典型的A国精英气质,金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碧蓝的眼睛锐利却不失礼貌。 听到姜袅袅的问话,认真地上下审视了一番,脸上露出一个真诚,带着点欣赏的微笑。 “非常好看,姜小姐。” 黛西的声音清晰悦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这件衣服的剪裁和质感与您的气质非常契合。将您的优点展现得恰到好处。”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是发自内心的赞叹,“您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东方女性。” 黛西在心中默默补充,这位姜小姐身上有种奇特的魅力,既有东方的精致神秘,又带着娇俏灵动。站在那些高大的A国模特人台旁边,更显她身形娇小,偏偏又气场十足,穿什么都让人觉得可爱又惊艳。 她甚至觉得,以姜小姐的底子,披块麻布都好看,当然,这种不专业的想法她绝不会说出口。 就在黛西刚在心里完成这一轮真诚的赞美时。 “嗯,那好。” 姜袅袅似乎对黛西的评价很满意,点了点头。 她随即转过身,不再看那件价值不菲的羊绒衫,而是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向展示区:“这件,” “这件,还有这件……” 手指连续点过。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黛西的目光随着姜袅袅的手指快速移动,迅速记录着每一样被点中的她保持着完美的职业素养,脸上笑容不变。 就在黛西以为“点单”即将结束。 姜袅袅终于收回了手指,环视了一圈这间琳琅满目的店铺,仿佛在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她对着旁边一位品牌经理: “我刚才指过的衣服和鞋子都不要,其它……” 她顿了顿,小手一挥,“全部都要。” 黛西:“………………”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黛西,此刻也震惊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位一脸无辜的姜小姐,黛西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职业素养和吐槽欲压了下去。 “……是,姜小姐。” 黛西的声音依旧平稳专业,只是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我立刻为您安排结算和后续事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姜袅袅百无聊赖地坐在贵宾休息区那张宽大柔软般的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垂落胸前的一缕大波浪卷发,一圈,又一圈。 她瞥了一眼旁边那座由精美包装盒堆砌起来的,越来越壮观的“小山”。 黛西正站在那堆小山旁,她微微蹙着眉,手中拿着清单,正低声而清晰地与品牌经理确认尺寸,配饰和后续的送货地址。 姜袅袅等烦了。 她烦躁地换了个坐姿。 又过了几分钟,黛西还在和经理低声交谈。 姜袅袅猛地站起身。 她拎起自己那个小小的链条包甩在肩上,还穿着刚刚试的新衣,迈开步子就朝着玻璃门走去。 “姜小姐?” 黛西的余光瞥见那抹娇小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想出声唤住她。 但姜袅袅已经推开了玻璃门,身影迅速融入人流涌动的商场主廊道。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清单,语速极快地说道:“打包好,按老地址送。” 随即快步追了出去。 门口,两名高大黑衣保镖,在姜袅袅独自踏出店门后,也急忙跟上。 但被人流挡住,落在身后。 而此刻的姜袅袅,对身后毫无所觉,她的脚步轻快,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两侧琳琅满目的橱窗,刚才那点小小的烦躁被新鲜感暂时冲淡。 眼前是一家装潢明亮可爱的奶茶店。 与商场冷色调的奢华形成了鲜明对比。她几乎没怎么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画着卡通奶盖的玻璃门。 “叮铃。”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一股更浓郁的甜香混合着果香扑面而来,伴随着店里轻快的流行音乐。 姜袅袅站在点单台前,目光迅速被色彩缤纷的菜单板吸引。琳琅满目的饮品名称和图片让人眼花缭乱,但都是用她不熟悉的A国文字书写,配图也充满了异国特色。 她微微仰着头,眉头轻轻蹙起,眼神在那些花哨的图片和陌生的文字间来回逡巡,努力想辨认出自己熟悉的的选项。 点单台后,年轻的A国店员脸上挂着标准的服务笑容,用清晰但语速略快的A国语言热情地询问。 “……” 姜袅袅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开口,却卡住了。 直接说对方能听懂吗?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白皙的脸颊因为尴尬而微微泛红,像熟透的水蜜桃。 她甚至能感觉到店员小哥笑容里开始带上一点询问的意味,这让她更加手足无措,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阵清爽的气息,极其自然地站到了她旁边的点单位置。姜袅袅下意识地侧头看去。 姜袅袅下意识地侧头,目光瞬间被一抹在周遭金发棕发中显得格外醒目的色彩吸引。 他一头浓密柔顺的黑发,发丝有些偏长,柔顺地垂落额角,打理得随意却不显凌乱,透着一种干净,温顺的乖乖气质,与他挺拔的身形形成反差。 紧接着,她的视线看到一张轮廓清晰,眉眼温润的Z国面孔,熟悉的东方骨相,柔和流畅的线条。 此刻,他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正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她,真诚而友善。 帅哥薄唇轻启,“想喝点什么?需要帮忙吗?” 他的声音响起,温柔得如同春风拂过耳畔。他说话时,身体还微微前倾,姿态放松自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真诚善意。 姜袅袅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草莓奶昔。” 第219章 前妻11 帅哥似乎被她这瞬间转变的情绪逗乐了,嘴角的弧度加深,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他随即转头,用同样流利A国语言对店员小哥清晰地重复道:“一杯草莓奶昔,谢谢。” 店员小哥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点头。 姜袅袅捧着店员递过来的草莓奶昔,粉色的液体在透明的塑料杯里晃动着,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她小口啜吸着顶端香甜的奶油,冰凉甜美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 她微微侧过头,借着吸奶昔的动作,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落在身旁的帅哥身上。 就是他。 原着中那个阳光开朗,忠诚可靠的宋清学弟温煦 果然和描写的一模一样。 轮廓分明又不失少年感的英俊五官,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带着真诚友善笑意看着她。 他身上有一种与谢妄那种冰冷的危险气质截然不同的感觉,是温暖的,充满生命力的阳光感,干净又帅气,还带着点大男孩特有的腼腆和可爱。 姜袅袅的思绪飞快地翻动着原着的情节,这位学弟,毕业后加入了警队系统。在共同调查那场扑朔迷离的爆炸案的过程中,这位原本只是把宋清当作偶像和目标来追逐的学弟,在并肩作战的磨砺下,那份纯粹的仰慕之情,最终悄然转化为了深沉而坚定的爱意。 不枉费她刚才在商场人流里,一眼就看到他。 姜袅袅在心中小小地得意了一下,吸了一大口冰凉的草莓奶昔,甜美的滋味在舌尖蔓延,也掩盖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光芒。 温煦现在在这里应该是同宋清一起来调查的。 温煦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善意的闲聊口吻: “你是来这里旅游的吗?” 他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礼貌的关切。如果是留学生或长期居住者,语言通常不会是障碍。她刚才点单时的窘迫,显然更像是初来乍到的游客。 “呃……” 姜袅袅被这简单的问题问得措手不及。她下意识地摇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是,我……” 话刚开了个头,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张着嘴,眼神闪烁。 温煦捕捉到了她的语塞,那双清澈温和的眼睛里没有逼迫的意味,反而流露出体谅。 他立刻善解人意地开口,声音放得更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没关系的,如果不方便说,就不用回答了。” 姜袅袅感激地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羞赧。 两人就这样坐在奶茶店温暖的灯光下,捧着冰凉的奶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温煦温和地分享着A国一些有趣的风土人情,试图驱散她刚才的窘迫。姜袅袅也渐渐放松下来,小口吸着奶昔,甜美的滋味似乎暂时掩盖了心底的烦忧。 然而,这份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姜袅袅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奶茶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投向外面人流如织的商场主廊道。 只见黛西那干练的金发身影正焦急地在人群中穿梭,在黛西身后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是谢妄。 他穿着西装,身姿挺拔,那张混血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沉冷的的阴郁。他的眼神穿透玻璃窗,瞬间就锁定了她所在的位置,那眼神冰冷,带着山雨欲来的风暴气息,隔着玻璃和人群,都让她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 姜袅袅倒抽一口冷气,她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我…我要走了!” 温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了一下。他顺着她刚才惊恐的目光迅速看向窗外,也捕捉到了那个正快步逼近,气场强大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英俊男人,以及男人那双锁定在姜袅袅身上的眼神。 温煦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温煦立刻站起身,声音带着关切和警惕,身体也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做出保护的姿态。 “我…我的朋友来找我了。” 姜袅袅语速飞快,眼神慌乱地瞥了一眼窗外,谢妄的身影越来越近。她抓起自己的小包就要往外冲。 温煦的心揪紧了,就在姜袅袅转身要跑的瞬间,温煦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等等。” 温煦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他迅速从口袋内侧抽出一张卡片,塞进姜袅袅的手心: “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任何时候,打上面的电话,或者到这个地址找我。” 姜袅袅此刻脑中一片空白,甚至没看清塞过来的是什么,她胡乱地点头,就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推开奶茶店的门。 温煦的手还维持着刚才拉住她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冰凉滑腻的触感,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进入人群中的娇小身影。 他缓缓收回手,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冷峻,那双原本清澈温和的眼眸,此刻沉淀着阴霾,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又抬眼,透过玻璃窗,冷冷地看向那个已经走到奶茶店门口的男人。 他微微侧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 两人的隔空对视。 第220章 前妻12 姜袅袅踏出门时,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云端。就在她一个踉跄即将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只手臂稳稳地横亘在她身前,恰到好处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她抬起头,正撞进谢妄那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眼眸里。他微微垂着眼睑看她,光线在他眼中流转,却照不进那潭深水。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唯有唇角抿成一道直线。 “你怎么来了?”姜袅袅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心虚,像被捉住软肋的小兽。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他扶在臂弯的手,却发现那力道看似随意,实则如同铁钳般稳固,不容拒绝,也不容逃避。他的手隔着衣料传来灼人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慌。 谢妄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沉沉落下,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泛着潮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那红晕太过鲜明,洇湿了眼角,平添了几分脆弱的艳色。 随即,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节擦过她微烫的肌肤,拂开她额前被薄汗浸湿的碎发。动作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又隐约藏着难以捕捉的细致。 “来接你。” 他终于开口,声线低沉平缓,像深夜流过礁石的海,听不出丝毫波澜,却重重地压在她的心上。 “哦。” 姜袅袅撇了撇嘴,扭动了一下手臂,试图挣开最后那点束缚。这次谢妄倒是顺势松了些力道,容她勉强站直,可他的手掌依旧若有似无地贴在她的后腰。那一点温热的触感的存在感惊人,仿佛烙铁,圈出了一片不容逃离的领地。 就在这时,谢妄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地划破空气:“刚刚那个,”他微微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瞳在光线流转下显得愈发深邃,“是谁?” 那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随意自然,尾音却几不可察地发飘:“哦,就……遇见的一个老乡呗。”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我在这里,跟别人都说不上话,憋死了,好不容易碰上个能聊两句的,就多说了几句。” 谢妄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目光未曾从她脸上移开半分,像是在审视每一个细微的地方。 “老乡……”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平缓,却仿佛将这两个字在齿间细细碾磨,品味着其中每一个可能的含义。 随即,他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仿佛暂且接受了这个仓促的解释。 然而下一句话,却让姜袅袅刚刚放下一点的心骤然高悬,直抵嗓子眼: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后和我聊。” * 姜袅袅紧绷。 她被迫撑在冰冷的镜面上,另一只手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支撑,却只能在空中无助地划动,最终无力地垂落,徒留满手的湿滑汗意。 “说话…” 谢妄低沉暗哑的声音传来。 大脑一片空白,徒劳地翕张着嘴。 受不了了… 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 “不是想聊天吗?” 谢妄的声音再次响起,残忍平静。 他微微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冰冷。 “不聊了,你放开我!” 她带着哭腔尖叫起来。 “谢妄,你混蛋,你烦死我了。” 明明刚回来的时候,他表现得那么正常。 在餐厅里,他甚至平静地陪她用完了晚餐。 灯光柔和,餐具精致,偶尔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甚至还随口问了句菜合不合口味。那副衣冠楚楚的姿态,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结果呢? 结果一上楼,他反手锁上门,他就像一头终于撕去伪装的凶兽,将她狠狠抵在这冰冷的镜面上… 随即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彻底隔绝。 谢妄面无表情地反手关上了卧室房门。 将门内所有私密的声音与气息都牢牢锁住,也隔绝了门外可能存在的任何窥探。 门外,走廊安静,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罗森特在门关上的瞬间便上前一步,停在谢妄侧后方半步的距离:“老板,今晚安排了与那几位新近接触的Z国商人的饭局。”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透露出职业性的警觉,“我们的人做了初步背调,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太干净了。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背景干净有时比劣迹斑斑更令人警惕。 谢妄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随即,他迈开长腿,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多带些人。” “是。” 罗森特立刻沉声应道,这趟饭局,注定不会太平静。 谢妄下着楼梯,姿态从容,他微微垂着眼睑,那张精致得过分的混血面孔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当他即将踏出主宅大门,脚步却再次顿住。 门外,暮色低垂,草坪边缘,伫立着数名身着笔挺黑西装保镖。将主宅严密地拱卫其中。 谢妄的身形停在门廊的阴影与门外渐浓的暮色交界处。 他没有回头,他微微侧过脸,对着身后的罗森特:“你留在一楼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上去。” “是,老板。” 谢妄不再多言,径直拉开厚重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黑色的轿车驶入沉沉的暮色之中。 * 厚重的窗帘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彻底吞噬,房间里沉陷在黑暗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甜香气息。 姜袅袅深陷在这片无垠的黑暗里。 她的世界被彻底剥夺了视觉。 一副真丝眼罩,严丝合缝地覆盖着她的双眼。 纤细的手腕和脚踝被束带牢牢缚在宽阔床柱上,束带内衬了柔软的羊皮,不至于留下勒痕,却绝对有效地剥夺了她任何挣扎或逃离的可能。 房间中萦绕着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声响。 声音很轻,在空旷而奢华的空间里形成一种难以忽视的背景噪音。 她浑身湿漉漉的,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第221章 前妻13 包厢里,衣冠楚楚的A国商界名流与几位远道而来的Z国面孔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但每个人的眼角余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主位方向。 谢妄慵懒地靠坐在主位那张扶手椅里,姿态闲适,如同在自己领地休憩的年轻雄狮。 他指尖夹着一支尚未点燃的烟,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琥珀色的眼瞳如同最上等的琉璃,流转着淡漠的光,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全场,带着疏离感。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落在了长桌另一端那位气质冷峻,自成一方天地的男人身上。 谢妄从容地站起身,他迈开长腿。 他径直穿过长桌,无视了沿途那些试图起身或举杯示意的身影。 最终,谢妄在赵政廷面前站定,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他微微颔首,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赵先生。” 却压过了包厢内并不嘈杂的谈笑背景音。 他主动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形的距离感。这一声招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在场的A国显贵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能让这位年轻却手段狠辣主动开口,今晚仅此一人。 港市是A国面向Z国乃至整个东方世界最大的贸易窗口与金融枢纽。 而赵政廷,正是那个在港市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命脉的核心。他的影响力,早已超越了一个普通商人的范畴,是连接庞大利益链条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谢妄再狂妄,也深谙其份量。 赵政廷闻声抬眸。 他的坐姿挺拔,沉稳如山的气场。 面对谢妄的招呼,他缓缓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稳定有力。 “谢先生。” 赵政廷的声音低沉平稳,两人的手在空中短暂交握。 “希望这次合作愉快。” 赵政廷松开手,语气平淡地陈述道。 “不过是些技术层面的小合作,几份专利共享和生产线优化罢了。这点小事,竟然劳动赵先生亲自飞来A国?” 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客套的恭维,但却是试探赵政廷此行的真实目的。以赵政廷的身份地位,这种“小合作”的确不值得他亲自出马。 谢妄父亲洗白汉密尔顿家族后,明面上的生意确实转向了技术领域,但利润最丰厚的军火交易网络依旧在暗处高效运转。 而Z国,是军火交易的绝对禁区,就算同Z国商人合作也都是小生意。 站在在赵政廷侧后方的裴易和宋清,虽然竭力保持着平静的商务表情,但神经瞬间绷紧、谢妄的试探来得如此直接。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赵政廷,面对这近乎挑衅的试探,反而低笑了一声。 “谢先生说得对。” 赵政廷的声音依旧平稳,“技术合作只是此行目的之一。港市事务繁杂,难得有机会抽身。这次来,也是想顺便在A国各处走走看看,放松一下。” 他将谢妄抛出的试探,用一种近乎不务正业的坦荡姿态,轻飘飘地化解了。 谢妄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原来如此。” 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那赵先生可真是来对了时候,A国东部,风光还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他顿了顿。 “既然赵先生是带着游玩的心思来的,那作为东道主,我可一定要尽一下地主之谊了。务必让赵先生此行,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裴易和宋清的心再次沉了下去,谢妄不仅没有打消疑虑,反而像是要亲自盯紧赵政廷了。 * “咔哒。” 一声轻微的异响,从房间的阴影处传来。 连接着露台的巨大落地窗,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隙,一道身影,裹挟着室外清冷的夜风,翻跃进来,轻盈地落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温煦落地后立刻半蹲伏下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扫视整个房间的结构。 然而,当他在适应了室内幽暗光线时,猝不及防地撞上房间中央那张巨大床榻上的景象。 温煦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半蹲伏的姿态凝固了。 第222章 前妻14 纤细的脚踝也在胡乱踢蹬。 这突如其来的反抗,让温煦措手不及。 “是我……” 他试图解释,但姜袅袅根本听不进去,完全被巨大的恐惧支配。她的挣扎不仅让温煦无法顺利接触到皮带扣,更让她的身体在他手下剧烈地扭动。 更要命的是她浑身湿漉漉,滑溜溜的。 温煦的手指刚勉强按住她的手腕,试图固定住她好解开束缚,反而刺激得她反抗更烈。 “别动。” 温煦的声音也带上了焦急和一丝狼狈的喘息。他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是急的。 见姜袅袅实在是不配合。 温煦深吸一口气,准备先打开她的眼罩。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楼下大厅的方向传来。 发出沉闷而冰冷的回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 是谢妄。 他回来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谢妄此刻正穿过大厅,朝着楼梯走来的画面。 该死,怎么会这么快? 几乎同时,他口袋里的手机也发出了急促而轻微的震动警报。 他该走了。 温煦悬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 他痛苦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姜袅袅,带着这样的她,守卫森严的情况下逃离,这无异于天方夜谭,别说翻窗,恐怕连这间卧室的门都走不出去,就会被堵个正着。 他如果要带着姜袅袅离开需要更多时间,他不再犹豫,扑向那扇落地窗,灵巧地拉开缝隙,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瞬间翻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秒,卧室门外,清晰的“咔哒”声。 门被推开。 谢妄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踱了进来。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领口微敞,露出线条紧实的脖颈。 他身上带着一丝室外夜风的清冽,他反手轻轻带上门,动作流畅而自然。 他进门后,他的目光就被牵引,盯着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床榻。 他径直走了过去,步伐沉稳。昂贵的皮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停在床边,微微垂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深陷在丝绒之中的猎物。 姜袅袅急促而破碎的鼻息声,她的身体仍在细微地颤抖,仿佛还沉溺在刚才那场惊涛骇浪的余韵里,又像是被刚才突然的触摸吓的还没回神。 谢妄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这幅被他亲手打造的杰作。 似乎取悦了他。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亵玩的优雅。他没有去碰她颤抖的身体,而是捏住了堵住嘴的东西。 谢妄手指微动,顺从地从她口中被缓缓取出。手指不可避免地刮蹭过她柔嫩的口腔黏膜和微微红肿的唇瓣。 “呃…咳……” 骤然获得解放的唇舌让姜袅袅本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呛咳和抽气。 “……谢妄?”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 谢妄没有回答。 他只是随手将那取下的,还沾着她口水和泪水的东西,如同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随意地扔在了旁边的矮几上。 他依旧站在那里,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片令人彻底绝望的平静,等待她彻底崩的残忍兴味。 这样的漠视,比任何言语的羞辱都更甚。 “呜……” 被彻底玩弄于股掌的屈辱感和恐惧,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姜袅袅本就摇摇欲坠的神经堤坝。 被束缚的手腕脚踝在床单上徒劳地摩擦: “放开我。” “谢妄,你放开我。” 谢妄俯身… 然后,是永无止境的沉沦。 时间的概念在谢妄的掌控下彻底崩解。 窗外的天光明明灭灭,再循环往复。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日月更替的痕迹,永不停歇的索取。 姜袅袅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场没有尽头的风暴,身体被反复抛上感官的顶峰,又被狠狠掼入疲惫的谷底。 意识在混沌的浪潮中浮沉,清醒与昏睡的界限模糊不清。 她像一个被过度使用的精致玩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酸痛,灵魂仿佛被一点点抽离,只剩下一个被欲望和疲惫反复蹂躏的空壳。 身体……被彻底掏空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袅袅才得到短暂喘息,被谢妄抱到了楼下的餐厅。 双脚接触到冰凉光滑的地面时,她几乎站立不稳,只能依靠他手臂的力量勉强支撑。 正常的场景,她刚从那个昼夜颠倒,气息浑浊的混沌地狱中脱离,还有些恍惚。 姜袅袅被安置在椅上。 恍如隔世。 姜袅袅心中暗想。 她坐在那里,身体僵硬,眼神空洞,只有身体深处那被彻底掏空,仿佛连骨髓都被吸干的疲惫感。 “你慢慢吃,我出去一趟。” 谢妄在姜袅袅背后搂着她,突然说了一句。 她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他要走了? “嗯,嗯。” 姜袅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用力点头,动作幅度之大,牵扯到酸痛的脖颈和肩膀也顾不上了。 那原本空洞的脸上,焕发出毫不掩饰的喜悦。 谢妄正准备起身的动作顿住了。 谢妄的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他非但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猛地靠近。 姜袅袅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绽放,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瞬间僵住,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椅背牢牢抵住。 下一秒,谢妄的唇瓣近乎粗暴地碾压过她柔嫩的唇瓣,齿关甚至带着点狠劲地嘬了一下,留下细微的刺痛感。 那吻又深又重,姜袅袅被吻得几乎窒息,大脑一片空白,刚刚涌起的轻松感荡然无存。 几秒钟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谢妄终于松开了她。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他吻得双唇红肿,眼神再次蒙上水汽和惊惶的姜袅袅。看着她脸上那点刺眼的“喜悦”被彻底抹去,谢妄眼中那抹阴鸷的不悦才似乎稍稍散去。 他抬手,指腹缓慢地擦过她微肿的下唇,抹去一丝暧昧的水痕。 随即,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餐厅。 第223章 前妻15 昏暗的灯光映照着相对而坐的两个男人,在他们脸上投下充满张力的光影。 赵政廷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夹着的烟升起一缕笔直的青烟。他的眼神穿透缭绕的烟雾,牢牢锁定对面那个慵懒陷在沙发里,姿态闲适的年轻男人。 几天的周旋,宋清和裴易带领的团队已经将其他几个具有嫌疑的A国商人背景筛了个底朝天,结果却令人失望,那些所谓的“线索”要么是精心布置的障眼法,要么干脆就是死胡同。 但所有的疑点,最终都若有若无地指向了眼前这个人。他背景深厚,行踪诡秘,在游轮爆炸前后的活动轨迹更是扑朔迷离。 然而,苦于没有A国官方的正式调查令,他们如同被捆住了手脚,无法深入触及谢妄真正的核心。 今晚,宋清他们将举报谢妄一处隐秘军火仓库,迫使A国警方不得不介入调查。 此刻,这场单独会面,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赵政廷不再绕任何弯子。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平缓: “谢老板,” 他的目光紧盯着谢妄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几个月前,你是否在港市码头登过船?” 谢妄原本半阖着眼睑,听到赵政廷的问题,随即,他缓缓抬起眼睑。 那双标志性的琥珀般的眼瞳,折射出幽深莫测的光芒。他看向赵政廷,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被质问的愠怒。 “赵先生,” 谢妄的声音低沉,“怎么突然对几个月前的一艘船这么感兴趣?” 赵政廷面沉如水,丝毫不为所动。 他吸了一口烟,任由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好奇而已。” 他的回答同样简短,带着敷衍,“船上载着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后半句话,他说得极轻。 他紧盯着谢妄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涟漪:“爆炸发生时,你在船上吗?” 赵政廷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问出的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尖锐,步步紧逼。 “也许姜袅袅和他一样活了下来……” 他需要一个答案,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线索, 谢妄静静地听着,琥珀色的眼瞳深处,幽光流转,如同深潭下潜藏的漩涡。 他迎着赵政廷的目光,脸上的笑意加深,也更冷。他缓缓将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在品味着赵政廷话语中的那份试探。 谢妄那张混血面孔一片平静。 他只是微微颔首,薄唇轻启:“是,我在。” “那你是怎么…” 赵政廷几乎是脱口而出,身体下意识地前倾,那低沉的声音里近乎失态的急切。 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翻涌起惊涛骇浪—,终于窥见线索的狂烈希冀,他急切地想要知道细节,谢妄在船上,爆炸发生他为什么可以生还。 就在赵政廷追问的冲动即将冲口而出的时。 谢妄抬手打断了赵政廷的话,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看着赵政廷眼中那瞬间失控的急切与痛楚。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随意地搁在沙发扶手上,姿态看似放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赵先生,” 谢妄的声音依旧低沉悦耳,如同在谈论一件趣事,“在回答您后面的问题之前……”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赵政廷紧绷的脸上逡巡,“我倒是非常好奇,”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享受赵政廷此刻被吊在半空的煎熬,然后才清晰地问: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赵先生这样的人物,时隔数月,依旧如此牵肠挂肚,甚至不惜亲自追查至此?” 谢妄并非无聊的八卦爱好者。 他的情报网络庞大而高效,做背调向来只关注商业关联,潜在威胁。至于目标人物的家族秘辛情感纠葛,只要不直接影响交易和利益,他通常懒得深挖。 因此,对于赵政廷那位在港市上流社会“名震一时”的前妻,以及她与赵政廷之间那段婚姻,谢妄虽有耳闻,却未放在心上。在他眼中,那不过是赵政廷人生履历中一段不甚光彩且已终结的插曲。 他此刻问出这个问题,不是关心赵政廷的私人感情。而是捕捉到了赵政廷刚才话语中那份异常强烈的执念,这强烈的情绪波动,与赵政廷一贯冷硬如铁的形象的反差,反倒让谢妄好奇。 赵政廷听到他问题之后,胸膛里那股激烈翻涌的情绪,如同被骤然抽空了氧气,瞬间萎顿下去。 他紧握的拳头松开了,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颓丧感笼罩。 他像是被自己方才的失态烫着了,猛地一个激灵。 原来内心深处,他对姜袅袅的生死,竟怀抱着如此强烈的渴望?这念头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心惊。那份被他刻意压抑,甚至不愿深究的牵挂,此刻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无所遁形。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像在混沌的迷雾中拨开一条缝隙,他终于不再回避,不再掩饰,选择直面那片被自己忽视已久的内心。那里面,映照出的,终究是姜袅袅的影子。 短暂的沉寂后,赵政廷才重新抬起眼帘,那里面沉淀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清醒。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逾千斤:“是我的太太姜袅袅。她也在那艘船上,她失踪了。” 一旁的谢妄,冷眼旁观着赵政廷从激动到颓然的全过程。 他嘴角原本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心底暗笑,堂堂赵政廷,竟也会为了一个人如此失魂落魄,真是可笑。 然而,当“姜袅袅“名字清晰地撞入耳中时,谢妄脸上那点看戏般的凉薄笑意瞬间凝固了,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方才还带着嘲弄的眼神骤然收缩。 刚才那点看人狼狈的兴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他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再也笑不出来了。 第224章 前妻16 谢妄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太过巨大,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微微垂下眼睑,目光落在手中那只几乎被他捏裂的水晶杯上,杯中液体因他方才的失控而微微荡漾。 在赵政廷那沉痛的目光注视下,谢妄缓慢地将酒杯举到唇边。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爆炸发生时……” 谢妄终于开口,“场面非常混乱。不过,我的人反应很快。有接应的小艇在预定位置等候。” 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瞳再次对上赵政廷那双充满希冀与痛楚的黑眸,里面一片深潭般的平静,看不到一丝涟漪。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离开时没有其他人。” 随即,他话锋一转,将赵政廷心中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彻底掐灭:“至于大海中央,视野之内,我没有看到任何其他船只靠近救援的迹象。” 他微微摇头,动作幅度很小,“赵先生,您太太如果在船上失踪。” 他再次停顿,目光看着赵政廷脸上痛苦挣扎的痕迹。然后,他才缓缓吐出那最后半句话,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遗憾: “恐怕凶多吉少。” 赵政廷的身体猛地一晃,他捏着烟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颓然地陷在沙发里。 谢妄将赵政廷这瞬间的崩溃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嘴角那抹被强行压下的弧度,再也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是赤裸裸的得意。 目的已然达到,戏也看够了。 谢妄不再停留。 他放下那只水晶杯,优雅地站起身,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语并非出自他口。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沙发上那个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赵政廷,琥珀色的眼瞳里闪烁着愉悦。 随即,他转身迈开长腿,步履从容而轻快,如同一位胜利者,欣赏完对手崩溃后的满足。 门被关上,只留下赵政廷独自一人,他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在这骤然变得无比巨大又无比逼仄的空间里,孤独地回响。 他刚刚才认清的心意,刚刚得知自己的爱意。 甚至来不及品味,来不及诉说。 便已永失所爱。 痛苦将他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 水晶灯在洒下冷白的光辉,将奢华却空旷的一楼照得亮如白昼。 姜袅袅蜷缩在客厅中央那张大沙发的一角。她身上还穿着睡袍,没有更换,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她并没有真的在看电视。 巨大的液晶屏幕在她对面无声地闪烁着,光影在她有些失神的脸上明明灭灭。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档喧闹的A国综艺,夸张的笑声和快速切换的画面,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又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屏幕上,瞳孔却没有焦距,思绪早已飘远。 偌大的庄园,此刻像一个被遗弃的华丽空壳。厨师精心准备的晚餐早已撤下,杯盘洗净归位。佣人们也早已地下班离去,只剩下宅子外面的保镖。 她不想回那个房间。 想到要再次回到那张让她痛苦又刺激的床上,就让她胃部一阵痉挛。 所以,她留在了这里。 大门打开,冰冷的夜风灌入灯火通明的大厅。 门口那高大的身影,正是谢妄。 他踏了进来,昂贵的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冰冷的回响,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他随手将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扔给身后的罗森特,动作带着烦躁。 那张精致的脸上,覆盖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鸷,琥珀色的眼瞳深处,翻涌着刚从赵政廷那里带回来的戾气。 他的看向沙发上的姜袅袅。 她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仿佛被钉在了沙发上,对他毫无反应。只微微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就像只是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随即,她的目光便重新落回了电视屏幕上。 这的无视,点燃了谢妄胸腔里本就翻腾,从赵政廷那里积压而来的怒火, “姜袅袅。” 一声低吼,响在空旷的大厅里,那声音里蕴含的暴怒和,让侍立一旁的罗森特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垂下了目光。 谢妄的身影几个大步就跨到了沙发前,高大的阴影将蜷缩在沙发里的姜袅袅完全笼罩。他猛地俯身,骨节分明的大手,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姜袅袅猝不及防,被迫抬起头,撞进他那双燃烧着骇人风暴的琥珀色眼瞳里。那里面翻涌的怒火,足以将人焚毁。 四目相对。 谢妄胸膛剧烈起伏,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似乎有无数质问,即将冲口而出。 他想逼问她,他想知道她和赵政廷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是那个让他方寸大乱,痛不欲生的“赵太太”。 姜袅袅被他攥得生疼,被迫仰着头,那双清澈,此刻却带着茫然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无辜的疑问:“怎么了?” 她居然问他怎么了? 所有质问,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突然巨大的恐惧感,缠上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怕从这张柔软的唇瓣里,亲耳听到那个他无法接受的答案,他怕听到“赵政廷”这个名字从她口中吐出,他怕她承认那个“妻子”的身份,他怕她眼中流露出对另一个男人,哪怕一丝一毫的牵挂或痛楚。 谢妄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抓住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死死地盯着她。 明明是她先主动的。 是她先闯入了他的领地,点燃了他从未有过,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是她让他觉得,这个精致脆弱的东方美人,是上天赐予他,独属于他的爱人。 可现在,他成了什么? 他谢妄是汉密尔顿家族说一不二的新任掌权者,身为独子,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家族汇聚的焦点,他生来就立于云端,睥睨众生。 他天赋异禀,心智与手段远超常人,他想要的东西,无论是地盘还是生意,向来只需一个眼神,一句命令,便能轻易得到。 他还从未有过这样不光彩的经历。 第225章 前妻17 两人之间,僵持不下。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猝然响起,声音来自大厅边缘的罗森特。 罗森特被这铃声惊得浑身一激灵,他掏出贴身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号码,让他本就凝重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通话极其简短。 罗森特全程几乎没有说话,只是紧绷着脸,眉头紧锁,极其专注地倾听着。 通话结束。 罗森特甚至来不及将手机收起,便立刻上前,他停在谢妄侧后方半步的距离,声音严肃:“老板,” 他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被谢妄死死攥住的姜袅袅,语气加重,“出事了,东区仓库被举报查封了。” 他松开了姜袅袅的手。 谢妄没再看她,仿佛刚才那场差点失控的冲突从未发生。他周身散发的戾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冰冷危险,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暴怒雄狮。 * 空气里弥漫着低气压。 谢妄并没有离开。 他端坐在客厅那张巨大沙发的一端,与姜袅袅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姿态放松,身体微微后仰,陷在靠背里,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脸上只有一片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半阖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深处可能存在的任何情绪波澜,仿佛只是在闭目养神。 而在他对面的沙发另一端,姜袅袅身上不再只穿着那件单薄的睡袍,而是披着一件明显过大,剪裁精良的深色男士西装外套。 那宽大的衣襟几乎将她整个纤细的上身包裹,长长的下摆垂落,盖住了她穿着睡裙的膝盖。西装上还残留着谢妄身上特有的的气息,如同一个无形的标记,将她笼罩其中。 她低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下巴尖。 罗森特早已不见踪影。在接到消息后,谢妄只给了他一个眼神,这位最得力的心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庄园。 此刻,庄园大门被从外面有节奏地敲响,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随即,门被推开。 几名身穿深蓝色A国警服,装备齐全的警员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警官,他出示了证件和一份盖着公章的搜查令。 然而,当他们看到沙发上的景象时,脚步和眼神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谢妄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瞳平静地迎上为首的警官,里面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们“请便”,姿态如同在自家客厅招待一群不速之客,而非面对一场搜查。 警员们立刻分散开来,按照程序开始检查。但他们的动作明显带着克制。 目光在触及沙发上那个披着谢妄西装,低垂着头显得格外脆弱娇小的东方女子时,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些。 他们翻查着文件柜,检查着一些不重要的角落,询问了管家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整个过程,与其说是一场突击搜查,不如说更像是一场走过场的仪式。 谁都知道,以谢妄的手段和地位,任何真正致命的证据,绝不可能如此堂而皇之地放在客厅里等着他们来搜,不过是程序上必须完成的表面文章罢了。 警方的搜查很快结束,毫无意外地一无所获。 为首的警官公式化地完成了记录,对着谢妄点头示意后,准备带着手下迅速撤离。 “谢先生,打扰了。” 几名警员立刻收拢队形,动作迅捷。 然而,就在为首的警官转身,即将迈步走向大门的刹那。 警官的脚步猛地顿住,他迅速掏出通讯器,低头查看屏幕上跳出的最新信息。 只一眼,他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剧变。 重新面对谢妄:“谢先生,”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刚刚接到紧急报告。在东区仓库被查获的军火中,发现了一阵炸药,其成分,批次标记,与几个月前发生在Z国港市海域的豪华游轮爆炸案中,所使用的炸药残留物高度吻合。” “我们有充分理由怀疑,您与这起造成重大伤亡的跨国爆炸案存在直接关联。” “现在,请您配合我们,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进一步调查。” 谢妄心中暗骂一声。 动手脚的,绝对是赵政廷那伙Z国人。 早该把伊莱亚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疯子,打包扔给Z国人。 省得现在惹得一身骚。 谢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暴戾。 几名警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但终究没敢上前强行控制。 他们只是迅速调整站位,在他身后,保持着一种压迫性的静默,等待着他下一步动作。 谢妄站定,冰冷的目光是在那几个如临大敌的警员身上扫过,随即,看向姜袅袅的身上。 她依旧裹着他的宽大西装,蜷缩在那里,乌黑的眼眸因为眼前的剧变的不知所措。谢妄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外面还有他的人,知道她跑不了。 确认了这一点,他心中那点因她而起的烦躁似乎被强行压下。 他没再看她,也没留下一句话,他下颌线绷紧,准备迈步,跟着警方离开。 就在他刚刚抬脚,走向大门时,一道矫健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冲了进来。 谢妄看到闯入者的身影。 是那个和姜袅袅一起聊天的男生。 原本对姜袅袅还算“放心”的心情,在温煦这张脸出现的瞬间,被彻底粉碎。 姜袅袅对这个男人流露出的那份短暂却真实的轻松这些画面,狠狠扎进他此刻极度敏感的神经。 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身体的本能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你!” 压抑的低吼从谢妄喉咙深处迸发,他不再是那个从容不迫的掌控者,而变成了一头被激怒的凶兽。 第226章 前妻18 “不许动!” 围着他的警员们反应也是极快,一人死死抱住他的一条手臂,另一人则用身体作为盾牌,强硬地拦在他身前。 “滚开!” 谢妄暴怒地咆哮,力量大得惊人。他手臂猛地一抡,肌肉贲张,竟然将抱住他手臂的那名警员甩得一个趔趄,拦在身前的警员也被他带着恐怖力量的冲撞顶得连连后退。 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警员的呵斥声,身体碰撞的闷响,谢妄的狂怒交织在一起。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温煦已经冲到了沙发前,他无视了身后的搏斗,眼中只有沙发上看着他的姜袅袅。 “别怕。” 温煦的声音急促而坚定,他伸出手,安抚她。 姜袅袅被惊呆了,感受到身后谢妄那如同地狱恶鬼般狂暴的怒吼和挣扎。 谢妄被几名警员死死缠住,眼睁睁看着温煦的手即将碰到姜袅袅。 他目眦欲裂,琥珀色的眼瞳因为极致的暴怒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那眼神中的疯狂,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为首的警官眼看局面彻底失控。 “砰!” 一声的枪响,在大厅里炸开。 大厅旁,那些原本安静侍立的手下,在枪响的瞬间,本能地要拔枪反击,但罗森特临行前嘱咐过,他们只能死死咬着牙,手指在枪柄上痉挛般握紧又松开,终究没有动作,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危险。 枪声也彻底震醒了谢妄最后一丝被怒火焚烧的理智。 警方现在已将他视为极度危险分子,他们握有搜查令,甚至有所谓“证据”,如果他们认定自己拒捕或袭警,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下,他们完全有理由开枪。 谢妄从紧咬的牙关,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撕碎温煦的冲动,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不再挣扎。 他抬起手,示意那些拼死拦住他的警员可以松开些。 警员们感受到他力量的撤去,也松了口气,但仍不敢完全放开,保持着高度警惕的钳制姿态。 谢妄的目光再次向沙发上的姜袅袅。 他无视了挡在她身前的温煦,声音低沉沙哑,却又清晰地砸在死寂的空气中:“你好好待在这里。” 里面蕴含的威胁不言而喻。 “不要离开。” “否则,” 他刻意在这里停顿,那双刚刚褪去疯狂,却依旧幽深如寒潭的眼眸里,翻涌起疯狂,“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他失控。侧过头,扫过大厅角落那些屏息凝神的手下。 一个眼神示意。 随即,谢妄强行控制着自己,声音冰冷地对为首的警官吐出两个字: “走吧。” 他没有反抗,任由警员带着更强的戒备,将他带离。 他挺直脊背,步伐依旧沉稳,但那背影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姜袅袅身体微微颤抖,温煦察觉到她不安。他强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稳稳地将她揽入怀中。姜袅袅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肩窝,寻求一丝庇护。 温煦抱着她,看着角落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他没有言语,只是用眼神与身旁仅剩的几名警员进行了交流。 温煦抱着姜袅袅离开。 谢妄的手下猛地跨前一步,意图阻拦。 警员的手按在腰间的警械上。 谢妄的手下脸色变幻,但终究没敢再强行上前。 * 酒店房间内。 房门在温煦身后轻轻关上。 这里与谢妄那座奢华的庄园截然不同。空间不大,米色的墙壁,浅色的地毯,简洁的家具。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车流的灯光在远处流淌,更衬得房间里的寂静有些空旷。 姜袅袅僵直地坐在靠窗的床边,她身上依旧裹着谢妄那件宽大的深色西装外套。上面残留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被温煦带离庄园,脱离谢妄的掌控,然而,姜袅袅心中翻涌的,却并非纯粹的解脱和喜悦,而是交织着浓重的不安茫然。 在这个语言不通,举目无亲的国度,她像一片无根的浮萍。那些金发碧眼的面孔,陌生的街道,不同的语言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所适从的恐慌。唯一让她熟悉的,竟然是谢妄。 她下意识地将身上那件宽大的西装裹得更紧,仿佛想从中汲取安全感,纤细的手指攥紧了西装硬挺的衣襟,她微微低着头。 温煦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站在门边,没有立刻上前打扰。 温煦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可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加重她的不安。他只是默默地走到房间角落的小桌旁,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热的纯净水。 他端着水杯,走到床边,没有贸然靠近。他将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喝点水。” 温煦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却又保持着足够的距离感,避免给她任何压迫。他指了指那杯冒着丝丝热气的水,“别怕,这里很安全。” 说完,他没有停留,走向房门。 “你休息一下,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温煦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并再次小心地将门带上。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温煦乘坐电梯下到酒店大厅。 宋清正坐在大厅角落的休息区,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她揉着眉心,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色和凝重。 “清姐,” 温煦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急切,“谢妄那边怎么样了?” 宋清抬起头,看到温煦眼中的担忧,叹了口气,声音也压得很低:“裴易带人在警局那边盯着呢,情况不太乐观。” 她端起凉咖啡抿了一口,似乎想提提神,又嫌恶地放下,“就算仓库里那些证据能坐实一部分,以他的关系网,走完程序,他很快就能出来。可能就这几天的事。” 她的语气充满了深深的无奈,这是对现实规则和强大对手的清醒认知。 第227章 前妻19 温煦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谢妄一旦脱身,必然会像疯狗一样反扑,他必须在谢妄出来之前,把姜袅袅安全带离A国。 宋清似乎看出了他瞬间绷紧的神色,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试图转移话题的沉重:“不过,我们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找到凶手,他和爆炸案的关联线索,也抛给了A国警方,后续,他们内部怎么博弈,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就算他不是凶手,凶手也在谢妄那里,他要是想彻底脱身,也要交出凶手,我们等着就好。”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电梯方向传来。 温煦和宋清,同时望去。 只见赵政廷在一名助理的陪同下,正快步穿过大厅。 他穿着深色西装,面容冷峻,一丝不苟,他步履生风,助理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宋清立刻站起身,脸上换上职业化的笑容,迎了上去:“赵总。” 赵政廷闻声脚步微顿,目光转向宋清,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温煦在宋清身后,也对着赵政廷微微欠身点头示意。 他在港市的时间不长,对这位商业巨擘的威名虽有耳闻,但了解并不深入。 不过他很清楚,这次行动赵政廷功不可没。 因此,他的态度带着由衷的敬意和客气。 赵政廷的目光掠过温煦,没有任何停留:“任务结束。国内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了。” 言简意赅。 “明白。” 宋清笑容不减,语气真诚中带着恰到好恭维,“这次真的多亏赵总鼎力相助、不仅亲自出马配合我们行动,还提供了这么充足的行动经费。不然,就我们那点预算,可住不起这么舒服的酒店,更别说安排后续的撤离和安置了。” 她目光扫了一眼这间设施齐全的商务酒店,意指赵政廷的资金支持。 “小事。”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他不再多言,朝着宋清和温煦的方向微一颔首,算是告别。 “告辞。” 助理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赵政廷不再停留,带着助理,朝着酒店大门走去。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坚定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沉稳气场,却掩盖不住那刻意加快的节奏。那匆匆离去的姿态,与其说是归心似箭处理国内事务,不如更像是在逃离什么。 旋转门转动,将他和助理的身影吞没在A国夜晚之中。 宋清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沙发,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眼神若有所思。 而温煦,则紧紧盯着那扇已经静止的旋转门,眉头紧锁。 温煦从沉重的思绪中抽离,眼神瞬间恢复了锐利。他转向宋清:“清姐,” 他声音低沉,“这边后续有你们盯着,我就不等了,我先带她回去了。” 他没提名字,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谁。 宋清抬起头,目光落在温煦脸上。 她看到了他眼中那份急切,她理解地点点头,没有一丝阻拦的意思,语气甚至带着宽慰:“嗯,去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本来也不用跟着我们来蹚这趟浑水的。而且人是你动用关系带出来的,早点带她回去也好,省得夜长梦多。这里,有我和裴易就够了。” 她挥了挥手,示意他无需顾虑这边。 宋清这话并非客套。 温煦刚来没几天,但他的身份,在组里并非秘密。他的父亲是内地某位位高权重的要员,将他放到港市警队,与其说是基层历练,不如说是镀金添彩,为日后更广阔的仕途铺路。按常理,他这种背景的公子哥,就该安安稳稳地待在办公室里,处理些文件,参加些会议,远离一线所有的血腥和危险。 可温煦偏偏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骨子里有股不安分的劲儿,所以,他刚来,知道了这次跨国的调查,他都主动请缨,冲在最前面。 对于他这种“不务正业”,局长也是头痛不已。背景摆在那里,严厉斥责不合适,强行调离更不合适。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在他参与特别危险的任务时,私下叮嘱宋清他们多照看着点这位。 当时,向A国警方高层汇报庄园内发现疑似被非法拘禁的Z国女性时,对方的反应是极其冷淡甚至是不愿多管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温煦动用了在A国警界的私人关系和人情,他们才同意在突袭搜查谢妄庄园,顺便留意并解救这位女子。 可以说,姜袅袅能被带出来,完全是温煦的努力。 现在他说要先带着那个女孩撤,于情于理,宋清都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反而觉得这是最稳妥的安排。 “保持联系。” 宋清最后叮嘱了一句。 “明白。” 温煦用力一点头,不再耽搁,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他必须在谢妄出来之前,将姜袅袅安全带离这里。 * 万米高空,飞往Z国的航班上。 窗外是翻涌无边无际的云海,机舱内灯光调至柔和,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感。 姜袅袅靠窗,她微微侧头望着窗外壮丽的景色,侧脸线条在柔光下显得沉静,却也带着倦怠。 温煦的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片刻。 经过最初的混乱和安置,此刻相对平稳的环境,似乎是个合适的时机。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他开口,语气自然,“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正式介绍自己。我叫温煦。” 他顿了顿,笑起来,“温暖的温,和煦的煦。” 他目光保持着礼貌,体贴的克制,不会给她造成压迫感。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微微垂眼,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此刻的姜袅袅,已不再是庄园里那个裹着谢妄西装,惊惶不安的模样,也褪去了被那身不合时宜的睡袍。 第228章 前妻20 在机场等候时,温煦特意带她去了一家安静的精品店,为她挑选了一套衣物。 此刻,她身上穿着一件质地柔软淡紫色衬衫裙。那颜色温柔雅致,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 柔软的衣料,轻柔地贴合着她纤细的身形,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既舒适得体,又不会过分张扬。 领口露出精巧的锁骨,袖口微微挽起,增添了几分随性。 这身装扮,与她之前穿着那件可爱清纯的睡衣时呈现出的,那种易碎如琉璃娃娃般的小女孩感,形成了天壤之别。 她的那头乌黑浓密的大波浪卷发,此刻被梳理得柔顺蓬松,几缕发丝自然地垂落肩头。未施粉黛,但天生的好底子让她唇色本就红润饱满。在淡紫色衣裙的映衬下,这份自然的红润更添几分娇艳。 柔和的光线下,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转头看向他。 那沉静的眉眼,以及那身温柔得体的淡紫色衣裙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竟隐隐透出一种沉静与年龄不符的贵气与从容,宛如一位养尊处优,气质内敛的年轻贵妇人。 露出了里面光华内蕴的珍珠。 温煦心中微动。 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心中那份保护的决心更加坚定。笑容还停留在脸上,等待着姜袅袅的反应。 姜袅袅闻声,缓缓将视线收回。 她的目光落在温煦带着真诚笑意的脸上,她微微启唇,声音不高:“我叫姜袅袅。” 名字被她轻轻吐出。 好在温煦来港市的时日着实有限,否则此刻他定会惊觉,她便是赵政廷那位在港市社交圈赫赫有名,甚至堪称传奇的前妻。 短暂的停顿后,温煦顺势自然地追问,试图延续这难得的交流:“你是哪里人?”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 “港市。” 姜袅袅的回答依旧简洁,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温煦脸上过多停留,说完便又微微侧过头,仿佛窗外的云层更吸引她。 “港市?” 温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容不自觉地加深,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加明朗,“那真巧,我们这趟航班,就是飞回港市的。”他的语气带着欣喜,仿佛这个共同的目的地能瞬间拉近彼此的距离。 然而,他预想中姜袅袅得知能回家的喜悦并未出现。 她依旧安静地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柔光下显得有些清冷。 温煦脸上的笑容晃动了一下,隐隐的不快迅速涌上心头。 为什么回到她自己的城市,脱离谢妄那个疯子的掌控,她为什么不开心。 难道她心里还想着谢妄?难道他不顾危险,一厢情愿地将她救出来,并非她所愿,难道她对那个掌控者产生了依赖或感情?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原本温和的眉眼间笼上了一层阴霾。那强撑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彻底从嘴角消失,唇线抿成了一条略显僵硬的直线。 机舱内柔和的灯光,此刻也照不亮他骤然沉下来的脸色。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和尴尬。 就在温煦的心不断下沉。 一直望着窗外的姜袅袅,似乎感受到了身边骤然降低的气压。她缓缓转回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温煦困惑眼眸。 “我回港市……也无处可去。” 不是留恋谢妄。 不是不想离开。 而是无家可归。 她曾经的身份赵政廷的讨厌的前妻,她在港市成了一个尴尬的存在,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所。 温煦心头那沉甸甸的心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切的怜惜。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挺直了脊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温暖,他看着姜袅袅,清晰地说道:“我带你回去,自然要负责到底。” 他温煦救她出来,就不会半途而废。她的安全和未来,只要她需要,他都会管。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身为警察,身为一个正直的人,无法推卸的责任。 * 赵政廷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香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松,有着拒人千里的气场。他仿佛一尊雕塑,融入这奢华的晚宴背景,却又格格不入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 自A国归来,他便将自己彻底沉入了冰冷的工作中。高速运转,不容一丝喘息的空间。他不敢停下。因为一旦停下,思念就变成呼啸着将他吞噬,带来灭顶的窒息与钝痛。 “赵总?赵总?” 助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好几声,音量也略微提高。 赵政廷的视线仿佛从遥远的虚空被强行拽回。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助理脸上,几秒钟后,那深潭般的黑眸才重新凝聚起一丝惯常的冷硬光泽。 “嗯?” 算是回应,声音低沉沙哑。 助理松了口气,正准备汇报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就在赵政廷的目光准备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虚假的繁华时,眼角的余光,猝不及防地捕捉到了一抹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香槟色长礼服的女子,正从宴会厅另一侧的廊柱旁走过。 只是一个侧影,一个转瞬即逝的轮廓,她也有一头乌黑微卷的长发。 姜袅袅? 赵政廷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僵在原地,手中的水晶香槟杯几不可察地倾斜了一下,冰凉的液体险些泼洒出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 不可能! 他的理智在疯狂呐喊,如同旁观者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他无比清晰地知道,不可能是她。 然而,情感却如同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控制。 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跟上她。 四周投来的诧异目光,助理压带着焦灼的呼唤也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所有这一切,都被屏蔽在外。他的世界在那一瞬急剧坍缩,色彩褪尽,声响湮灭,只剩下视野中央那个移动的背影。 他看着她穿过人群,看着她即将消失在通往露台的拱门光影里。 巨大的恐慌驱使着他,不能让她消失。 第229章 前妻21 赵政廷的脚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了半步,目光如同生了根般钉在她身上,直到那女子似乎感受到了身后那道过于灼热的目光,疑惑地转过了身。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灯光清晰地照亮了她的脸庞,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不是她。 赵政廷眼中那瞬间燃起的疯狂,在看清那张脸的刹那,骤然熄灭。 陌生女子蹙着眉离开,快步融入了露台外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周遭的谈笑声,音乐声重新涌入赵政廷的耳中,清晰得刺耳。 跟上来的助理担忧的声音再次响起:“赵总,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赵政廷却置若罔闻。 他依旧僵立在原地。 周围的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只有胸腔里那颗沉寂下去的心脏,在确认不是姜袅袅之后,非但没有恢复平静,反而开始不受控制剧烈的颤抖,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命运的无情。 他刚刚,竟然对一个陌生的背影,寄托了那样卑微的希望。 羞耻感和被命运戏弄的悲愤将他淹没,那被强行压抑已久的情感,此刻再也无法被理智禁锢。 “姜袅袅,你真是死了也不肯放过我。” 下一秒,在助理和旁边几位宾客惊愕的注视下。 这位在港市叱咤风云,永远冷峻自持的赵政廷,猛地抬起手,宽大的手掌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他高大的身躯颤抖起来,呜咽从他紧捂的指缝间爆发出来。 高大的身体在璀璨华光下佝偻着,那份自己不愿意承认的爱意,化作泪水,浸透了他的手。 他就这样。 在晚宴中央,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掩面痛哭,泣不成声..… * 从A国回来,温煦便将姜袅袅安置在了自己位于市中心的一套宽敞明亮的大平层公寓里。 这里视野开阔,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中透着舒适温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的房间温暖而明亮。 这里比起谢妄那座冰冷的庄园,这里显然更像个“家”。姜袅袅住在这里,物质上自然是舒适的,温煦细心周到,生活所需一应俱全。 但姜袅袅也知道自己的过往在港市并非秘密,与其等温煦从别处听闻那些添油加醋的版本,还不如自己坦然相告。 一日午后,阳光正好,她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捧着温煦泡的花茶,平静地将自己与赵政廷那段充满算计的婚姻,简略地讲述了出来。她没有过多渲染自己的委屈或赵政廷的冷酷,只是陈述事实,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温煦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听着。 他脸上始终维持着温和的表情,眼神专注,他点点头,表示理解,声音依旧温和:“都过去了,在这里安心住下就好。” 正是这份无处不在的温柔,织成了一张细密而坚韧的网,让劫后余生的姜袅袅不自觉地沉溺其中,对他生出了深切的依赖。 于是,当温煦伸出手臂,小心翼翼的试探,想要给予她一个安慰的拥抱时,姜袅袅几乎是顺从地靠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他的动作是那样自然,他的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肩背,力道是轻缓而坚定的,像为她隔绝开外界所有的风雨寒凉,他的手掌拍抚她的后背。 她蜷缩在他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膛平稳的起伏和沉稳的心跳。她紧绷的神经在他的包容下,一点点松懈下来。 温煦低头,下颌或许会不经意地轻触她的发顶,呼吸间是她发丝淡淡的馨香。 他没有多言,只是更紧地拥着她。 但等温煦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脸上的温和面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峻。他打开电脑,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输入赵政廷妻子,但搜索结果并没有多少。 关于姜袅袅的公开信息少得可怜,且语焉不详。 那些曾经的绯闻,仿佛被抹去,网络上难觅一丝痕迹。 温煦心中了然,这必然是赵政廷的手笔。以赵家在港市盘根错节的滔天权势,压下这些于他而言不光彩的过往,不过是翻掌之间的事。 或许他不愿世人知晓他曾与姜袅袅这样身份的女人有过纠葛,又或许,他是在阻止姜袅袅再成为公众茶余饭后的谈资,无论出于哪种心思,结果都一样,线索断了。 网络搜索徒劳无功,反而更添焦躁。 翌日,温煦回到警局,调阅所有与姜袅袅赵政廷那段短暂婚姻相关资料。 在调查的过程中,温煦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更多关于姜袅袅曾经对赵政廷的感情信息。那些被记录在案,关于姜袅袅对赵政廷曾怀有怎样深重情愫的描述时,那些字眼,像带着倒刺的钩子,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眼底。 一股难以言喻的闷气猛地堵在胸口,又酸又涩,像灌了一口陈年的劣醋。 握着档案夹边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绷紧了下颌线,牙关微微咬合,眼前那些客观冷静的记录文字,仿佛变成了刺目的嘲讽。原来,她曾那样不顾一切地想要嫁给赵政廷。 他强迫自己继续翻阅,动作却带上粗暴,纸张被翻得哗哗作响。直到那份关于盛大葬礼的内部通报映入眼帘,规格之高,细节之详尽,尤其是那份由赵政廷亲自签署,官方确认的姜袅袅死亡证明,白纸黑字。 看着那份死亡证明,胸中那股因窥见她喜欢别人而翻腾的酸涩与愠怒,竟缓缓地平息了下去,紧绷的肩膀线条也随之松弛了几分。 这场由赵政廷亲自盖章的葬礼,如同一道斩断过去的闸门。无论他们之间曾有多少爱恨痴缠,多少他温煦此刻不愿深究的情愫,都已随着这场葬礼,随着那份签下的死亡证明,被彻底埋葬,宣告终结。 温煦“啪”地一声合上厚重的档案夹,身体重重靠向椅背。 窗外的阳光正好斜斜打在他脸上,驱散了档案室内的阴冷,也仿佛驱散了他心头因嫉妒而笼罩的阴霾。 第230章 前妻22 空气凝滞,罗森特躬着身,脚步踩在满地的狼藉上。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房间的阴影处:“老板,伊莱亚斯,已经送进去了。” 阴影之中,谢妄的身形昏暗融为一体。他凝固在那里。曾经精心布置的房间,此刻如同被风暴席卷过,昂贵的摆件支离破碎,窗帘撕裂垂落。 屋内死寂。 只有罗森特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罗森特深吸一口气,再次打破沉默,递上另一份文件:“姜小姐的身份查清楚了,都在这里。” 阴影终于动了一下。 谢妄抬起手,接过那份报告。 他垂眸。 目光落在字里行间,都诉说着姜袅袅对赵政廷的一片痴情。 他浅色的瞳孔收缩,薄薄的纸张不堪重负。他来回翻动,目光一遍遍扫过,连看好几遍。 浓重的戾气几乎化为实质,从他紧绷的身躯里弥漫出来,压得罗森特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谢妄猛地将报告攥紧,揉皱在掌心。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把这里的事处理干净。” 他顿了顿:“之后,去港市。” “是。”罗森特挺直脊背。 * 自从温煦在档案室里知道了姜袅袅的过往,他对她的保护便悄然升级,看得愈发严了。但这严,与谢妄当初简单粗暴的方式截然不同。温煦的手段是渗透式的,像藤蔓缠绕,像温水煮蛙。 他不再主动提议出门,而是不动声色地让她的世界逐渐缩水。 他会温柔地提及外面天气不好,最近治安似乎有点问题,然后体贴地准备好她喜欢的书和电影。 他像是用最柔软的丝线,一层层,一圈圈,慢慢将她裹缚在家中。 电视屏幕亮着,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港市本地频道。 两人吃过晚饭,姜袅袅穿着温煦为她准备的柔软家居服,正捧着水杯。 画面切换,出现的是慈善晚会的现场,财经新闻中有熟悉身影,赵政廷。 他在宴会中央,掩面痛哭。 画面一闪而过。 主持人用略带夸张的语气快速播报:“就在刚刚结束的港政府慈善募捐活动上,发生令人震惊一幕,商业巨擘赵政廷先生疑因过度思念亡妻,情绪彻底崩溃,当众嚎啕大哭!场面一度失控。” 港媒的标题更是直接在屏幕上用红色字体显示: “赵政廷晚会现场崩溃嚎哭,亡妻姜袅袅成其一生之殇!” 温煦坐在沙发上,原本放松的姿态瞬间僵住,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旁边的姜袅袅。 当那刺眼的标题撞入眼帘时,她整个人僵住,手中的水杯脱手,摔在地毯上,水渍洇开一片深色。眼中难以置信,久久无法回神。 温煦看着姜袅袅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懊悔不已。 他千防万防。 却没防住。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缠绕上温煦的心,他看着姜袅袅显然被赵政廷震撼的样子,眼神深处那惯有的温和,如同被乌云遮蔽,翻涌着阴鸷。 他放在身侧的手,缓缓地收紧,而此刻,沉浸在震惊中的姜袅袅对身边这悄然升腾的危险气息,毫无所觉。 * 赵政廷给她办到葬礼时,123就告诉她了,她是知道赵政廷以为她死掉了。 原本她想再晾着赵政廷的。 而温煦看她看的越来越紧。 姜袅袅怕再不出来就出不来了。 霓虹闪烁,酒吧里震耳的音乐和迷离的光线暂时麻痹了她的神经。 她一杯接一杯,模糊了她的意识。当世界开始旋转,灯光变成重影时,她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踉踉跄跄地走出酒吧,夜风一吹,非但没能清醒,反而让她更加昏沉。 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问:“去哪儿?” 她出了一个地址。 车子停下,姜袅袅跌跌撞撞地下车。 当那扇熟悉的别墅大门映入她迷蒙的眼帘。 夜色中的别墅死寂一片。 这是他们的婚房,赵政廷从前就几乎不来这里。 但123说赵政廷现在就在这里,在她曾经的房间里。 她抬起头,停留了片刻,确认那扇窗户后的视线已经捕捉到了她的身影,姜袅袅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二楼,落地窗前。 地毯上,还残留着方才那场徒劳仪式的痕迹,几枚散落的古旧铜钱,香烛燃尽后凝固的蜡泪,他斥巨资请来的那位据说能沟通阴阳的天师,早已离去。 “心诚则灵,若执念足够深或有感应。” 神棍的话他脑海里盘旋。 可笑。 他甚至能想象,明天港市那些八卦头条会如何评价他,赵氏总裁为爱疯魔,天价招魂求亡妻。 呵。 他嘴角扯出苦涩的弧度,指尖夹着的烟早已忘了吸,烟灰断裂,落下。 他望着窗外,庭院沉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精心打理的花木在黑暗中只余下模糊的轮廓。这座他曾经一刻也不想待的房子,埋葬着他错过的时光和他未曾认清的心意。 心如死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是不是他死了才会再见到姜袅袅。 一道身影,让赵政廷的思绪暂停。 赵政廷的瞳孔收缩,不是上次那样相似的背影。 夜风吹拂着她微乱的长发,路灯昏黄的光晕恰好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 是姜袅袅! 就在楼下。 血液疯狂地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他脑中一片空白,唯有她的名字在剧烈轰鸣。 他瞬间晃神,但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猛地推开窗,夜风灌入,却只吹散了窗台上的一点烟灰。 但楼下却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惨白的光晕。 “袅袅!”他失声低吼,声音嘶哑破碎。 来不及思考,他像疯了一样冲下楼,脚步踉跄地撞开别墅大门。 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门外空荡荡的街道延伸向远方,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赵政廷茫然地站在空旷的门口,夜风吹得他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型凌乱,却吹不散心头的激动。 是幻觉吗? 是连日来的执着和刚才那场荒诞招魂引发的癔症?还是过度思念产生的幻影? 又是这样。 他痛苦地闭上眼,手指深深插进发间。 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人死不能复生。 可心底深处,一个微小却执拗的声音在呐喊,那真的是她,是她回来了,也许她只是迷路的魂魄,感应到了他的召唤,才回来看他一眼。 夜色如墨,将失魂落魄的男人和他心中那个挥之不去的“鬼影”一同吞没。 而已经消失在黑暗中的姜袅袅,看着他,心中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的坟墓很华丽,那是赵政廷的手笔,也许,她该去参观一下。 第231章 前妻23 带着一身酒气和夜风的微凉,姜袅袅脚步虚浮地回到了公寓楼下。 她甩了甩头,试图清醒一点。 出了电梯,一股冰冷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楼道里惨白的声控灯下,一个颀长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塑般伫立在那里。 是温煦。 他显然等了很久。 平日熨帖得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额前几缕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却遮不住那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他面朝着电梯。 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了他。 姜袅袅的心猛地一沉,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她努力扬起一个夸张,带着醉意的笑容,声音拔高了几分,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是等我吗?” 她出了电梯,脚步踉跄地朝他靠近,甚至想伸手去拍拍他的肩膀。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他,温煦缓缓转过了身。 灯光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柔浅笑的脸庞,此刻只剩下阴沉。薄唇紧抿成直线,下颌线绷紧。 姜袅袅脸上的笑容僵住,伸出去的手也讪讪地僵在了半空中。 温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着她,目光一寸寸刮过她微红的脸颊,沾染酒气的衣衫。 姜袅袅原本还在强撑着嘟囔:“哎呀,我就是出去透口气,喝了一小杯……” 声音却在温煦的注视下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看着他脸上那从未见过的阴沉,姜袅袅有点发怵。 温煦平常是温柔的,像和煦的阳光,让人忍不住取暖。可当他生气起来那温柔的表象下潜藏的冰冷和威压,才真正显露出可怕的本质。 她张了张嘴,试图糊弄狡辩的话语,都在他那双冰冷的眼眸注视下,说不出口。 姜袅袅默默地闭上了嘴,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垂下了头。 温煦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向前逼近一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回家。”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姜袅袅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温煦,你放开我!” 这抗拒的举动,让温煦不悦。 两人进了门。 温煦脑中瞬间闪过那些刺目的画面,在谢妄那个昏暗,充满压迫感的房间里,姜袅袅是如何被粗暴对待。 那些画面扎在他心上,让他心疼,让他愤怒,也让他从此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所有可能惊吓到她的爪牙。 他告诉自己,不能急,不能像谢妄那个疯子,她需要时间,需要温柔的抚慰,来日方长,曾是他克制所有阴暗念想的唯一念头。 可今晚,她彻底撕碎了这份忍耐。 光线下,她被迫仰着脸看他,神情是全然不加掩饰的慌张。 那双总是带着点疏离的眸子此刻低垂着,长睫不安地颤动。红唇被她自己无意识地紧抿着,留下一点诱人蹂躏的痕迹。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平添了几分狼狈的旖旎。 更致命的是那气息,浓烈廉价的酒气,与她身上那缕挥之不去的,清甜又带着点女人幽香的体息,在空气里交融,这气味放肆地钻入温煦的鼻腔。 此刻的姜袅袅,像一支被强行从温室里拔出,暴露在狂风骤雨中的玫瑰。 花瓣上还沾染着无辜的露水,娇艳欲滴,茎干却柔弱得不堪一折。 那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脆弱感,形成了的诱惑。她明明早已是嫁过人,经历过人事的熟妇,可那眼神里透出的惊惶,那抿唇时泄露的无助,却带着天真和纯。 就在这暴怒与情欲交织的时候。 他突然理解了谢妄。 理解了那个男人为何会用那样极端的方式对待她。 不是不爱,或许恰恰是因为太渴望占有这朵娇花,她身上的风韵和脆弱,邀请强者来征服和浇灌。 温柔呵护无法让她真正绽放吗? 那么,也许只有彻底的掌控才能让她无处可逃,只有亲自浇灌,才能让她这株独一无二的玫瑰,最终只为他一人盛放。 这个念头烧尽了温煦最后一丝犹豫和怜悯,扣着她手腕的力道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收紧,几乎要嵌入她的骨肉里。 他猛地将她更近地扯向自己,两人身体几乎相贴,那混合的酒香与体息更加浓郁地将他包裹。 “放开你?” 温煦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可怕,滚烫的气息拂过她冰冷的耳廓,“袅袅,是你先不听话的。” … 清晨,姜袅袅听见外面的声音眉头蹙起,她下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不满的轻哼。 房间的门被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裹挟着清晨微凉的气息踏入室内。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深蓝色警服长裤,勾勒出遒劲有力的腿部线条。 温煦放轻脚步,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在床沿投下一片阴影。 他俯下身,目光落在床上那团裹在薄被里的人儿身上。 沉睡中的姜袅袅褪去了清醒时的防备,脸颊透出熟睡后的红晕,显得格外娇憨。 温煦的眼神不自觉地放软,他伸出宽厚的手掌,轻柔地抚过她细腻如瓷的脸颊,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 “袅袅,”他压低嗓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还在睡?” 没有得到回应,他微微倾身,一个带着清晨微凉气息的吻落在她的额角。 “早餐在桌上温着,”他继续低声嘱咐,声音里是刻意的温软,“醒了就起来吃,嗯?不然要凉了,吃了不舒服。” 第232章 前妻24 沉睡的姜袅袅似乎被这持续的打扰彻底惹恼了。 她依旧紧闭着眼,但手臂却从被子里抽出,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向温煦凑近的脸颊。 力道不大,更像是驱赶恼人的飞虫。 温煦微微偏头,脸颊上传来那点微乎其微的拍打感。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纵容的无奈。 昨晚是他失控了。 那些压抑的东西汹涌而出,吓到了她,他心底残留着清晰的懊悔。此刻的温柔,既是习惯,也是刻意的补偿。 他轻轻握住她打完后就想缩回被窝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回温暖的被子里,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我先去局里了。”他最后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安抚的意味,起身准备离开。 回应他的,是姜袅袅猛地一个翻身,要把自己裹成一只密不透风的蚕蛹。 她把头深深埋进蓬松柔软的被子里。 温煦看着交流的姜袅袅,在原地停留了几秒,然后放轻脚步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 手机屏幕亮起,是温煦的信息。 「袅袅,晚上队里有任务,回不来。我给你点了你最喜欢的那家日料外卖,乖乖在家等我,别乱跑。」 姜袅袅看了屏幕几秒,没有回复,直接按灭了屏幕。 她选了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 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和曼妙起伏的曲线。清新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少女感,是原主那种追求明艳夺目风格的人绝不会选择的类型。 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大波浪长发披散下来,如同海藻般浓密卷曲,流淌在光洁的肩头和纤细的背脊上。 清纯与风情都她身上。 如雪的肌肤,衬得那唇瓣饱满嫣红。 纯净的白裙敛去了几分攻击性,放大需要被呵护的脆弱美感,却丝毫未能压住她眉眼间流转的艳色。 反倒像是为秾丽的娇媚提供了一个更纯粹背景,让她的神态变化,每一次眼波的流转,都更加清晰。 那裙摆摇曳间,发丝波动时流淌着曼妙风情。 打扮完,姜袅袅就去了自己墓地。 夜色如墨,将这座造价不菲的墓碑彻底吞没。 只有几盏临时架起的强光灯,惨白地照亮方寸之地,反而将周遭的黑暗衬得更加深邃逼人。 碑身上刻着“姜袅袅”的名字。 空气里弥漫着午夜墓地特有的阴湿寒气,混杂着香烛纸钱燃烧后残留的焦糊味,还令人心悸的寂静。 那位被高价请来的天师,穿着法袍,他觑着身边男人紧绷如铁的侧脸:“赵总,子时正刻,阴气最盛,正是沟通阴阳的好时机。” 赵政廷指间夹着的烟已燃到尽头,将那点残骸扔在脚下,锃亮的皮鞋底用力碾上去,狠狠拧灭,仿佛在碾压某种情绪。 他的声音仿佛被砂纸磨砺过一般,同时,那声音中还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开始吧。”他的话语简短而干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天师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挥舞起手中的桃木剑,同时摇动着铜铃,口中念念有词,开始了他那套神秘而庄重的仪式。 纸钱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被抛向空中,在灯光的映照下,它们显得纷乱而无序,仿佛是一群迷失了方向的蝴蝶。而焚香所产生的青烟,则在这混乱中扭曲着,升腾着,给整个场景增添了一抹诡异的氛围。 然而,赵政廷却突然转过了身。 他用自己宽阔的背脊挡住了身后的一切,然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看。 他害怕看到那烟雾缭绕中,姜袅袅的身影真的会出现。 他害怕她是真的走了,永远地离开了他的世界。 但同时,他也害怕那烟雾缭绕中,姜袅袅真的会出现。 因为他不知道,如果她真的出现了,他该如何去面对她,又该如何去留住她。难道他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在他的眼前再次消散,就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 他那紧握的双拳,微微的颤抖却出卖了他那看似冷硬的外表下的真实心思。 身后,天师的吟唱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急促,铜铃狂摇,烛火疯长,在一片纸钱飞灰中,仪式被推向了诡谲的高潮。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先是模糊,随即猛地聚焦。 在那片荒芜墓园的尽头,在惨淡月光与缭绕未散的青烟交织的混沌处,一切都显得朦胧而模糊。 突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迷雾中缓缓浮现,宛如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伫立在荒草与幕碑之间。 这道身影正是故意现身的姜袅袅。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幽灵,浑身散发着一种神秘气息。 赵政廷原本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间,他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氛围,猛地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姜袅袅的视线交汇。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赵政廷的身体完全僵住,所有的思维和血液都像是被瞬间冻结。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姜袅袅,生怕一眨眼,这珍贵的幻影就会彻底破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袅袅被赵政廷如此炽热的目光注视着,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了一小步。 就在她移动的瞬间,一道冷白的光束恰好照在了她的面庞上。 这道光束仿佛是特意为她而设,将她的面容清晰地展现在赵政廷的眼前。 姜袅袅的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刻大师的杰作,不似凡人所有。她的眉毛如远山含黛,为她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灵动之气,眼睛若秋水横波,眼波流转间。 然而,与她那清冷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眼中溢出的并非清澈,而是一种秾丽的艳色,这种艳色在清冷中散发出一种灼人的媚意,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她的眼神看向他,似有无形的钩子拽扯着人的魂魄,让人心旌摇曳,理智尽碎。 昏昧的光影在她周身浮动,愈发衬得那份美丽不真实。 美得惊心,真的相似一只摄人心魂的艳鬼。 赵政廷终于反应过来。 迈开了长腿,几步便跨过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距离。 天旋地转间,姜袅袅整个人被狠狠撞入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里。手臂近乎凶狠的力道紧紧箍住她,勒得她生疼,仿佛要将她彻底揉碎,再严丝合缝地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赵政廷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早已失控,疯狂擂动。 “姜袅袅。”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间磨出她的名字,是失而复得的狂乱。 男人的浓烈气息瞬间将她包裹,着夜露寒气和淡淡烟草味的味道,此刻因主人过于激烈的情绪而显得滚烫,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鼻腔,侵占她的感官。 他深深埋首在她颈侧,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那温热的活生生的触感,让他激动的想要落泪。 他压抑着几乎要冲破理疯狂:“为什么才回来?” 姜袅袅唇瓣抿得更紧。 下一秒。 赵政廷吻上她的唇。 ————————— 下面是无关的番外(可以跳过)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坠落的繁星。 姜袅袅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温煦推门而入。 他带着一身夜晚的寒气,肩头似乎还沾染着室外微凉的露水。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轻柔而又带着一丝期待。 温煦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越了黑暗,落在了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身影上。 她身着一袭纯白的睡裙,那柔软的布料如同云朵一般,轻轻包裹着她的身躯,更衬得她的肌肤如羊脂白玉般温润细腻。 海藻般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双肩上,随意而又自然,没有了白日里的些许冷淡,此刻的她多了几分居家的柔软和温馨。 温煦静静地凝视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低声应道:“嗯。” 他慢慢地脱下带着寒意的外套,动作轻柔而又小心翼翼,生怕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外套被他挂在衣架上,整整齐齐,仿佛他的生活也被她的存在整理得井井有条。 原来,家里有人等待自己归来是这样的感觉,温煦心中的那片柔软被无限放大,温暖而又舒适。 “怎么还没睡?外卖合胃口吗?”他注意到餐桌上的日料餐盒似乎没怎么动过。 “吃过了。”姜袅袅避重就轻,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他解下的领带。 温煦垂眸看着她。她今日似乎格外安静,甚至带着点不易接近的疏离,但这细微的体贴动作又像是一种无言的牵引。 他心底那点因她未回消息而产生的细微褶皱,被这只柔荑轻轻抚平了。 他缓缓地伸出手,那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他的拇指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的下颌,这个动作既温柔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似乎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经过了一天的工作后,略微有些沙哑。他的话语简单明了:“今天在家做什么了?” 姜袅袅微微抬起眼眸,与他那深邃的目光交汇。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嘴角忽然弯起。 那笑容里既有着些许的慵懒,又似乎糅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宛如一只猫咪伸出的小爪子,轻轻地挠在了他的心尖上。 “想你了。”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飘落,却又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温煦的眸色在瞬间变得深沉起来,仿佛被她的话语点燃了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感。 他太了解她,这并非她往常撒娇的姿态,更像是一种刻意的靠近。但他没有戳破。昨晚的失控与懊悔还清晰残留,此刻她任何形式的靠近,都像是一种赦免。 他手臂环上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人带进怀里。 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裙布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以及那逐渐升腾起的,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是吗?”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发,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那怎么不回我信息?” 姜袅袅没有回答,只是仰起脸,主动将唇印在他的下巴上,那里有新冒出的,微硬的胡茬,刺得她唇瓣微痒。 温煦喉结滚动了一下。 所有克制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他猛地低下头,攫取了那两片饱满嫣红的唇。这个吻不同于清晨那带着补偿意味的轻柔,也不同于昨夜失控时的暴风骤雨,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积压了一整天的渴望,姜袅袅轻哼一声,手臂软软地攀上他的脖颈,承受着这个几乎令人窒息的吻。她的顺从和回应更是点燃了导火索。 温煦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她被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身侧陷下去一块,他的吻再次落下,从唇瓣蔓延至颈侧,流连在那脆弱的脉搏上,吮吸舔舐。 姜袅袅闭上眼,感受着那双带有枪茧的、略带粗糙的手掌抚过她的腰侧,撩起睡裙的下摆,温热的手心贴着她细腻的肌肤上游移,空气变得粘稠而炙热。 他的吻变得绵密而温柔,落在她的锁骨、肩头,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那小心翼翼的珍惜感,几乎让她产生一种被深爱着的错觉。 “袅袅……”他在她耳边低哑地唤她的名字,气息灼热,带着某种压抑的恳求与确认。 姜袅袅睁开眼,望进他染满情欲却依旧深邃的眼眸。 那里有她的倒影,有毫不掩饰的渴望,也有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心尖微微一颤,某种冰冷的决心与此刻身体的灼热感受交织在一起。她抬起身体,更紧地贴向他,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这无疑是最直接的鼓励。 温煦最后一丝理智崩断。他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 温煦凝视着身下的人,她的每一分神态,每一声嘤咛,都精准地踩在他欲望的弦上,让他失控,让他沉沦。 他俯身,再次深深吻住她,将彼此所有的声音与气息都吞没在这个吻里。 夜还很长。 窗外的月光悄悄漫进室内,勾勒出一室旖旎春色… 第233章 前妻25 他的唇舌带着滚烫的温度凶狠地侵入,碾磨疯狂吮吸啃噬,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惩罚她的迟归,更要将她整个人连皮带骨地吞吃入腹,彻底占有,永不分离。 唇齿间弥漫开一丝淡淡的铁锈味,不知是谁的唇瓣被这狂乱的力道磨破。 姜袅袅在他怀里徒劳地挣动了一下,却只换来更加强硬的禁锢和更深的索求。 整个世界里只剩下这个男人倾泻而出的,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的爱意。 而他们身后,那原本念咒念得抑扬顿挫的天师,被动静惊得停了动作。 桃木剑僵在半空,他狐疑地望去。 只见方才还周身散发着绝望的赵总,此刻正将一个白衣女子死死地箍在怀里。 两人紧密拥吻,男人宽阔的背脊剧烈起伏。 天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开。 招魂仪式真招来了! 一股凉气从天师的天灵盖直冲脚底板,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难道这一套瞎比划,真的能沟通阴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保持着掐诀手势,又抬头看向站在那的姜袅袅。 * 赵政廷一路都将姜袅袅紧紧箍在怀中,力道大得惊人,仿佛稍一松手,这失而复得的幻影便会如烟散去。 直至回到那栋别墅,踢上门,他将她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客厅宽敞柔软的沙发上。 然而,他并未放手。 身躯依旧维持着拥抱的姿态,他却顺势扶着她的手臂,屈膝半跪下来,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降低了高度,与坐在沙发上的姜袅袅视线平齐。 方才墓地里那几乎要吞噬一切的疯狂神情,在他眼中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温柔,还掺杂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 他就这样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目光细细描摹过她的眉眼鼻梁唇瓣。 这过分专注,几乎带着灼热温度的目光让姜袅袅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偏开头,伸出手,带着细微的抗拒力道推了推他的肩膀。 这一路上,紧拥着她,感受着怀中真实存在的温热体温,耳畔是她清浅却清晰的呼吸,甚至能察觉到她细微的脉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他的胸膛,所有这些鲜活的证据,一点点熨帖了他几乎崩溃的神经,将那些癫狂的绝望和恐惧缓缓压了下去。 狂跳的心脏渐渐回落,沸腾的血液不再喧嚣着冲向大脑。 理智,伴随着巨大的庆幸,一点点回笼。 他也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怀里这个有温度,鲜活的人,是活生生的姜袅袅。 回想起自己这几日的种种行为,显得无比可笑。 赵政廷的手带着灼人的温度,一遍遍摩挲着姜袅袅微凉的手背。 “袅袅,”他嗓音低沉,“对不起,之前,都是我不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艰难地挤出。 姜袅嫣唇瓣微动,最终却只是抿得更紧,选择了沉默。那双潋滟的眸子避开了他迫人的视线。 有些抗拒样子。 赵政廷的脸色几乎瞬间就沉了下去,但他深吸一口气,竟硬生生将那点不悦压了下去,脸色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了之前的温柔,甚至更添了几分小心翼翼。 他不能吓跑她,不能再失去她一次。 “那场爆炸之后,”他调整了语气,试图让询问听起来不那么像审问,可关切和积压的情绪还是让声线绷得越来越紧,“你去哪了?我很着急,你知道吗?” 他说得越来越快,情绪也越发激动,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绝望疯狂寻找的日子。 姜袅袅心头一紧,她垂下眼睫:“我…当时很混乱,误打误撞上了一艘路过救援艇。” 这个解释仓促而敷衍,细究之下漏洞百出,以赵政廷的手段,若真有这样一艘艇,绝无可能查不到。 若是平日的赵政廷,只需一秒就能拆穿这拙劣的谎言。 但此刻的他,早已失去了冷静和判断力。 鼻息间萦绕的全是她身上那抹熟悉又令他神魂颠倒的淡香,掌心包裹着的是她柔软微凉,真实存在的皮肉。 所有理智的思考都被最原始的感官冲击所淹没。 这紧密的距离,她微微闪躲的眼神,尤其是那抹娇艳欲滴的红唇,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所有渴望。 那些深夜里的思念变得具体,最终与记忆中缠绵炽热,汗水交织的画面重叠起来、她在他身下呜咽颤抖的模样,肌肤相亲时滚烫的温度…… 他盯着那近在咫尺的红唇,眸色骤然深得吓人,里面翻滚的已不再是疑问,而是赤裸裸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侵占欲。 赵政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沉沙哑的嗓音几乎揉碎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里:“我可以亲你吗?” 姜袅袅那双妩媚的眼睛蓦地睁大了,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他逼近的轮廓,仿佛完全没预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地征求许可。 这份吃惊让她褪去了几分平日刻意维持的疏离,圆润睁大的眼眸里竟意外透出几分不设防的纯然天真,狠狠撞在赵政廷的心尖上。 “袅袅。”他身体又欺近了几分,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贴上她的,最终却只是克制地,蹭了蹭她那微微泛着粉色的鼻尖,动作带着一种珍视的试探。 他再次开口,滚烫的吐息灼烧着她的唇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想亲你,可以吗?” 他看到那双灵动的眼睛因他的再次逼近而睁得更大,水光潋滟,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紧绷而渴望的面容。 令他开心的是,她始终没有推开他。 在二人唇瓣仅剩下一指不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温度的距离时,他却反常地停住了。 悬在半空,一双眼睛里克制与疯狂交织,如同冰封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熊熊烈火。 那炽热的眸光紧紧锁住她,倒映着一张皎若白玉,却写满惊愕的脸。 看似掌控全局的赵政廷,胸腔里早已心如擂鼓,轰鸣声震得他自己耳膜发疼。 他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急,不能吓到她,她已经回来了。 但这所有的心理建设,却在下一秒,彻底土崩瓦解。 第234章 前妻26 他再也无法克制,遵从着最原始的渴望,低头精准地贴上了那两片柔软微凉的唇瓣。 他是她的丈夫,他当然可以。这个念头彻底释放了他压抑的激情。 鼻息毫无间隙地交缠在一起,唇瓣生涩却又贪婪地相互磨蹭,吐息变得灼热而急促,仿佛四周原本冰凉的空气也因此刻的亲密而骤然沸腾。 姜袅袅的眼睛惊讶地忘了闭上,长而卷翘的睫毛高高扬起,仅仅是唇瓣相贴的细微磨蹭,眼眶沁出些许湿意,氤氲了视线。 赵政廷却紧紧闭着眼,因为过度激动。 他甚至发现,他们的第一次时他神智不清,记忆模糊,以至于他此刻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取悦她,只能凭借本能探索。 这个吻起初只是流连于她柔嫩的唇瓣,带着无尽的耐心和试探,缓慢地碾磨吮吸。察觉她没有明显的抗拒,他才试探着伸出舌尖,一遍遍地勾勒她完美的唇形。 姜袅袅忽地伸出双手,紧紧揪住了赵政廷胸前的衬衫衣料。 喉间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极轻极弱的呜咽,像是抗议,又像是无措的呻吟。 一抹热汗自赵政廷的额角沁出,沿着紧绷的侧脸线条滑落。他紧张得厉害,额角,宽阔的脊背,甚至紧握着她腰肢的手心,都沁出了一层湿热的汗意。 赵政廷急促地喘了几口气,那点可怜的克制终于被怀中真实的温香软玉和那声呜咽彻底击碎。 他变得愈发失控,吻骤然加深,变得急切而凶猛,带着一种近乎发狠的莽撞,迫不及待地撬开她的齿关,贪婪地吞吃着她柔软的舌肉和所有甜美的呼吸。 姜袅袅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凶猛攻势吓住,眉尖痛苦地紧皱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就想向后仰倒躲避。 赵政廷却仿佛早有预料,一只手迅速而有力地攥住了她推拒的手腕,另一只原本扶在她腰侧的大掌则猛地收紧。 不仅禁锢了她的退路,甚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两人一阵干柴烈火。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卧室的地毯上。 赵政廷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第一个感知到的便是身边温热的存在。 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姜袅袅沉睡的侧脸上。晨曦为她细腻的肌肤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睫如蝶翼般投下阴影,呼吸清浅。 她就这么真实地躺在他身边,饱胀的满足感几乎将他的心脏撑满。 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窜入脑海。 今天,不想去公司了。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随即唇角无法抑制地勾起一抹低沉的轻笑。 叱咤风云,从不因私废公的赵政廷,竟也有了旷工的想法。 他小心翼翼地俯身,一个轻柔的吻,珍重地落在她的唇上,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动作极轻地起身,他的视线扫过床头柜上那部她昨晚手机。 拿过来,在联系人列表里,输入了自己的私人号码,存下了“赵政廷”三个字。想了想,又觉得太过生硬,删掉,重新输入。 “老公。” 做完这一切,他才换上熨帖的西装。 出门前,特意低声嘱咐管家:“太太醒了,记得让她用餐。” 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卧室,走下楼梯,直至坐进等候的车里,他心中那份难以割舍的情绪仍未消散。 车辆驶出别墅区,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他勉强说服自己。 姜袅袅喜欢奢华的生活,珠宝华服,锦衣玉食,他得更努力地工作。 这样才能养好她。 虽然他的财富早已富可敌国,几辈子都挥霍不尽。 阳光透过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将桌面映照得一丝不苟,却丝毫无法驱散赵政廷眉宇间那缕难以察觉的焦躁。 一个上午,他看了无数次时间。 甚至在跨国视频会议中,高管正在阐述季度规划,他却对着屏幕,意外地失了神。 直到耳机里传来小心翼翼的“赵总?”,他才猛地回神,眸色一沉,用更冷的语调示意继续,指节却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好不容易捱到午间,他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按下了别墅的号码。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他想象着她乖乖在家里的情景,唇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然而,听筒那端传来的却是管家令人失望的回答:“先生,太太上午就出门了。” 方才那点风和日丽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峻下来,切断了通话。 他翻出姜袅袅的号码,再次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在哪里?” …… 姜袅袅握着手机,听着那头传来的赵政廷的声音。 她此刻,正坐在区公安局办事大厅冰凉的金属等待椅上。 她死而复生,一直也没有身份信息。温煦不知是忘了,还是刻意回避,从未主动提起要为她恢复从前的身份。 今天早上,他发来信息,只说有事需要她来局里一趟,并未详述。 于是,她便来了。 温煦熬了整个通宵,昨夜任务刚结束,他甚至没来得及合眼,就立刻联系了信得过的内部人员,着手处理姜袅袅身份这件棘手的事。 也因此,他从昨夜到现在,没有回家,也无从知晓,姜袅袅趁他不在,偷偷出去。 不过姜袅袅看着温煦为她忙前忙后,与不同的人低声交谈,递送材料,她以为只是处理一些简单的遗留问题。 此刻,她只是依言坐在这里,等待着。 姜袅袅抬眼望了望忙碌的办公区域,老实回答:“在公安局。” 温煦仔细同工作人员最后确认了一遍,这才转身走向坐在长椅上的姜袅袅。 他在她身边坐下,侧头看去。 她微微低着头,浓密的长睫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双手安静地放在膝上。 第235章 前妻27 一副格外乖顺的模样。 温煦心头一软,他以为她是等待得无聊了,便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低声哄道:“是不是闷了?再坚持一小会儿,等手续办完,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姜袅袅闻言,抬起眼看了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她是期待赵政廷接到电话后找过来的场景。 温煦却将她的配合看在眼里,只觉得她今天格外听话,像一只终于收起爪子,愿意依赖人的猫咪,一股混合着怜爱与满足的暖流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忍不住想将她拥入怀中,好好亲一亲她柔弱的唇角。 然而目光一扫,周围是来往办事的人群和穿着制服的同事,他喉结微动,最终还是将那股冲动硬生生压了回去,只是伸出手,极其克制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低声道:“乖。” 手续的主体流程总算走得差不多了,只是还需要等待几个工作日的最终审核。 温煦心下稍安,便牵起姜袅袅的手,温声道:“走吧,我们先回去。” 他护着她刚走出公安局大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还未等他看清,一辆崭新锃亮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他们面前不远处,车身闪耀的漆面在日光下几乎晃眼,姿态嚣张又高调。 温煦的眉头瞬间拧紧,心中掠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后座车门被司机恭敬地打开。 一条包裹在昂贵西裤中的长腿迈出,随即,一个身姿挺拔颀长的男人躬身下车,站定在车旁。 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凌厉线条,俊美的脸上却覆着一层冰冷的寒霜,眼神锐利如刀。 是赵政廷。 温煦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半步,想将姜袅袅完全挡在自己身后,隔绝姜袅袅的视线。 然而赵政廷的目光已经掠过他,先是牢牢锁在他身后的姜袅袅身上。 他的视线又向下,看到温煦那只正紧紧牵着姜袅袅的手上。 空气瞬间凝固。 赵政廷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让周遭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温煦脸上的肌肉僵硬地牵动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维持住最后的风度:“赵先生,真是巧遇,不知您来这里是?” 赵政廷却未看向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凝注在温煦身后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他径直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了姜袅袅的手腕,意图将她从温煦身后带出来。 “袅袅,”他的声音低沉,昨晚的温柔不复存在,话语间也带着命令,“跟我回去。” 温煦握住姜袅袅另一只手腕。 他脸上再也维持不住那温和的表象,手下意识地收紧,将姜袅袅的手腕攥得更牢,声音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赵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赵政廷闻言,唇角勾起弧度却冰冷得毫无笑意,反而让他的面容显得更加阴鸷迫人。 他深邃的眼眸终于转向温煦:“拉着别人合法伴侣的手不放,”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温市长平日里,就是这样教导儿子的吗?” 这句话狠狠砸在温煦心上。 温煦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先前那份刻意营造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中痛处的敌意。 温煦愣住几秒。 随即反击:“合法伴侣?据我所知,赵先生的妻子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这话狠狠刺入赵政廷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而细密的疼痛,他抬起眼皮,漆黑的眸底像是骤然掀起了暴风雪,深处翻涌着近乎残暴的戾气。 他不再废话,突然将姜袅袅从温煦的牵制中狠狠夺过,一把拽进自己怀里,姜袅袅猝不及防地撞上他坚硬的胸膛,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紧接着,赵政廷抬起了怀中人的下颔,迫使她抬起头,面对温煦。 他的动作毫无温柔可言,指尖用力得让那雪白的肌肤瞬间泛红一片。 “告诉他,”他恶声命令道,声音低沉嘶哑,“你是不是我的妻子?” 下颔传来清晰的疼痛感,她摇头,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姜袅袅突然有些生气,声音虽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而坚定:“我们已经离婚了!” 赵政廷原本就因为看到她与温煦亲密而积压的怒火,此刻被这句斩钉截铁的话彻底引爆。 “你!” 赵政廷被她这句话噎得一时气结,胸膛剧烈起伏,猩红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怒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突然他想到什么,他脸上的暴戾竟收敛了。 “呵,”他低笑一声,手指甚至放缓了力道,轻轻摩挲着她下颌上被捏出的红痕,声音低沉而清晰: “袅袅,抱歉要让你失望了。” 他微微俯身,逼近她的眼前,一字一句:“我们,并没有离婚。” 姜袅袅骤然睁大了眼睛。“不可能,”她下意识地看向温煦,而温煦脸色非常不好,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我离婚协议已经签了……” “你是签了,”赵政廷打断她,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不容她闪避,“但是,我没签。” 是了,当时那份送给原主的离婚协议,姜袅袅签了,不过晚上,两人就发生了关系,之后便是她就逃离了。 这样的变故之下,那份赵政廷从前想要的离婚协议,被他抛之脑后,形同废纸。 第236章 前妻28 车门砰然关上,徒留温煦一人,僵立在公安局门口刺目的阳光下。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垂在身侧的双手,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捏得惨白,发出细微咯吱声,暴起的青筋沿着手臂蜿蜒,内心汹涌却无处宣泄。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愤怒。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 车内弥漫着安静,姜袅袅坐在座椅上,方才在公安局门口不管不顾吼他的那点勇气早已烟消云散,此刻只剩下满满的心虚。 她眼睫低垂,悄悄掀起一点眼帘,偷瞄身旁的男人。 赵政廷的侧脸轮廓在流转的车窗外光影下显得格外凌厉,显然余怒未消。 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要让车内的空气都冻结。 那一道带着怯意的视线,就立刻让赵政廷的怒火消散,只余下一片失而复得的心情。 算了。 他在心底无声地喟叹。 她还好端端地坐在自己身边,呼吸温热,触手可及。 那些争吵都显得微不足道。 如此想着,他心头的坚冰彻底化为无奈的暖流,他扭过头,捕捉到那道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视线。 四目相对。 姜袅袅脸颊染上薄红,连白皙的耳垂都透出绯色。 她慌乱地想要别开脸,来转移这尴尬。 可下一秒。 他的臂膀稳健有力,胸膛宽阔温热,意外地提供了一个极具安全感的港湾。 颠簸的车速和规律的呼吸声竟真的催生出了几分真实的困意,就在她意识逐渐朦胧时,车身轻轻一顿,彻底停稳了。 紧接着,身下一轻,她被赵政廷稳稳地打横抱起。 她强忍着没有出声,继续僵硬地扮演沉睡,感受着他沉稳的步伐,穿过庭院,步入宅邸,最终被轻柔地放置在一片柔软之上,是卧室的大床。 背部陷入柔软的床垫,她紧绷的神经才悄悄松懈了一瞬,暗自吁出一口气,以为伪装成功。 然而,下一秒,床垫另一侧微微下陷,赵政廷坐了下来。 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如同实质,紧紧锁住她,灼热地描摹着她鲜活明艳的眉眼,仿佛要将失而复得的每一寸细节都深刻进脑海里。 他对她那点拙劣的装睡把戏心知肚明,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忽然,一只微带凉意的手探了过来,径直落在了她的衣角处。 指尖不经意擦过腰侧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随即,衣料被毫不委婉地向上撩起,一角雪白细腻、柔韧得不堪一握的腰身骤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姜袅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睁开眼,手下意识地急急去拽自己的衣服,试图掩盖那片暴露的肌肤。 赵政廷沉着脸,眸色幽深得看不出喜怒,只是那手上的动作却很强势,精准地避开她徒劳的推拒,三两下便利落地解除了她身上所有的束缚,将她彻底剥离开来,如同拆开一件专属于他的的珍宝。 赵政廷此刻的状态确实有些不对劲。 姜袅袅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危险气息,并非单纯的怒气,而是压抑的要将他自身也吞噬掉的情绪。 他越是像现在这样克制隐忍,某些被禁锢的渴望就越是会变本加厉地反噬,化作床笫之间令人心惊的凶狠与掠夺。 意识到这一点,姜袅袅心头一紧,放软姿态,急急地想要安抚住他。 她抬起眼,那双总是漾着水光的眸子里此刻像是噙了一汪颤巍巍的春水,波光粼粼地望着他。 莹白的贝齿微微咬住一点嫣红的下唇,留下浅浅的齿痕,那艳色的嘴角却委屈地向下撇着,怯生生地。 尤其是在她轻声唤出那个名字的时候。 “政廷……”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细微的颤音,唇齿间碾磨出的话,讨好般的绵绵柔情。这是从前那个原主会用的称呼,带着某种刻意拉近的亲昵。 果然,听到这两个字,赵政廷黑沉沉的眼睛骤然看了过来,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一瞬,几乎是粗暴地再次将她更深地揉进自己怀里,不由分说地低头,滚烫的唇贴着她敏感的耳侧软肉,落下一个个带着占有意味的亲吻,气息灼热而混乱。 曾几何时,每当她这样唤他,他心中只会涌起无尽的厌烦与冰冷,觉得这称呼虚伪又刺耳。 可如今,从这同一张柔软唇瓣里吐露出的同样两个字,却像带着钩子,瞬间撩起他心底最深的火,烧得他理智全无,只想听她再多喊几句。 *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驶离港市机场,融入蜿蜒的车流。 车内,谢妄神色冰冷沉静。 第237章 前妻29 他靠在宽大的后座,目光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街景,霓虹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明灭不定。 前来接机的罗森特坐在副驾,通过后视镜谨慎地观察着老板的神色,随即递上一份初步调查报告,声音平稳:“老板,我们查到,那个叫温煦的警察,目前已经不在港市了。”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用词。 “另外,关于姜小姐的近况,赵政廷动作很快,她已经完全恢复了赵太太的身份。最近这赵政廷异常高调,各种场合都将姜小姐带在身边,毫不避讳媒体。” 罗森特递过一台平板,屏幕上正是这几日港市娱乐财经版面的头条推送,无一例外,全是赵政廷与“失而复得”的赵太太携手出席宴会,或是赵政廷亲自为她拉开车门的抓拍照片。 “赵太太爆炸案中奇迹生还,夫妻情深破镜重圆”,“赵氏总裁宠妻无度。” “所有报道口径统一,都称姜小姐此前是遭遇意外爆炸后重伤隐匿休养,如今才康复归来。”罗森特补充道。 谢妄听着,目光扫过屏幕上姜袅袅被赵政廷紧紧揽在怀中,对着镜头露出笑容的照片,原本就冷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一层明显的寒霜覆上眉梢眼角。 车内原本就低压的气氛,骤然变得更加凝滞。 * 宴会厅内水晶灯璀璨流光,衣香鬓影间皆是港市名流。 今日是港市市长的寿宴,政商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于此。 赵政廷携姜袅袅一现身,便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他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强大迫人。 被他牢牢搂在身侧的姜袅袅,身着长裙,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曲线的身形。灯光流转间,昳丽中带着几分朦胧,双颊绯红如染霞色,一路蔓延至耳根。 他的手臂如铁箍般禁锢着她的腰肢,仔细看可以看出她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身体深处不受控的东西。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仿佛有生命般在她体内膨胀。 眼波流转间氤氲着水汽,不敢有动作,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有什么东西破体而出。 只能牢牢依靠赵政廷。 市长独子许世平眼尖,立刻满面笑容地快步迎上前,语气恭敬中带着热络:“赵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姜袅袅,笑容更深了几分,“赵太太,您能来,父亲一定非常高兴。” 赵政廷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搂在姜袅袅腰间的手并未松开,“许公子客气。”他声音沉稳,随即示意身后随行的助理将礼物送上,“听闻许老一生清廉自持,不敢送什么贵重物件,只精心选了几瓶年份不错的酒,聊表心意。” 许世平连忙双手接过,笑容更盛,言语间极尽周到:“赵总实在有心了!家父旁的爱好没有,唯独对这杯中之物颇有研究,这几瓶佳酿定然深得他心,我代家父先行谢过。” 侍者恰时端着盛满香槟的托盘经过。 许世平率先取下一杯,含笑举起向赵政廷和姜袅袅示意。 赵政廷从托盘上先拿起一杯,递到姜袅袅面前,低头看她,声音较方才温和了些:“试试?香槟,度数不高,口感你应该会喜欢。” 姜袅袅在他的目光注视下,依言接过那支纤细的杯脚。赵政廷这才为自己也取了一杯,姿态优雅地与许世平轻轻碰杯。 三人面上维持着和谐的浅笑,一同浅酌了一口杯中佳酿。 许世平的目光越过赵政廷的肩膀,忽然一亮。他连忙抬高声音,带着更热切几分的笑意招呼道:“哎呀,谢老板!今晚您能赏光,真是意外之喜。” 姜袅袅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道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姿极为挺拔的身影正立于璀璨灯光之下。 宴厅的水晶吊灯光芒过盛,在那人周身勾勒出一圈耀眼的光晕,反而模糊了他的面容,只觉气场冷峻,卓尔不群。 待那人迈步走近,步履沉稳地穿透炫目的光晕,五官逐渐清晰,棱角分明的下颌,薄唇,尤其是那双深邃淡漠的琥珀色眼睛。 姜袅袅呼吸一滞,心头猛地一惊。 是谢妄! 姜袅袅太过紧张,一阵强烈的悸动自脊椎窜起,那东西像是骤然被注入了生命般在她体内疯狂震动。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指尖不受控制地掐进掌心。震颤带来细微的麻痒,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更紧地依附着他强硬的臂弯。 许世平已然笑着恭维:“谢老板最近在港市可是名声大噪,谁人不知您雷厉风行的手段?”谢妄近来虽在港市投资了几笔引人瞩目的生意,但这还不足以让市长独子如此殷勤。许世平真正忌惮的,是他在海外那些深不可测的势力。 谢妄对许世平的奉承只是淡淡颔首,目光随即掠过赵政廷,最终定格在他脸上,唇角牵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赵总,别来无恙。” 赵政廷浅笑,语气从容甚至带着熟稔:“谢老板说来就来,到了港市也不提前知会一声?这次无论如何,也该让赵某尽一下地主之谊。” 他话音未落,察觉到怀中的人身体绷紧,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从善如流地低下头,毫不在意四周投来的目光,径直将薄唇凑近她早已染上绯红的耳廓。 温热的呼吸夹杂着低沉的嗓音:“是不是站久了,有点累了?”那语气里裹着的关切,可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里,分明是玩味调侃。 姜袅袅抬眸,恰好撞进他那片戏谑的深潭里。 她咬了下唇,眼波横掠,声地瞪了他一眼。这一眼毫无威慑力,反而因她体内难以自抑的轻颤和眼底氤氲的水光,挠得人心痒。 赵政廷将她这欲语还休的嗔怪尽收眼底,非但没有收敛,胸腔反而震荡出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第238章 前妻30 她越是羞窘无措,脸颊绯红,赵政廷眼底的兴味便越是盎然。他唇角微扬,手臂不着痕迹地收得更紧,几乎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领地之中,姿态亲昵却也不容挣脱。 这幕毫不避讳的亲密,如轻轻扎进了谢妄的眼底。他眸光骤然一沉,唇线抿得极紧,忽地出声打断这片旖旎。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听不出喜怒,只让人觉得空气微微一冷: “这位便是传闻中的赵太太?”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距离,直直投向姜袅袅,仿佛在场其余众人皆成虚影。 赵政廷抬眸,与谢妄的目光在空中相接,手臂占有性地环紧姜袅袅的腰肢,坦然应道:“是。”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主权宣告。 谢妄闻言,唇角那点冰冷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眼底却无丝毫暖意,他随手从侍者盘中取过一杯烈酒,向赵政廷的方向微一示意:“赵总真是好福气。” 说罢,不等赵政廷回应,他便将杯中澄澈的液体一饮而尽,动作干脆,仿佛饮下的并非美酒,而是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姜袅袅被谢妄那意味不明的目光和最后一饮而尽的动作搅得心神不宁,下意识地轻轻扯了扯赵政廷的衣袖,低声唤道:“政廷……” 声音里带着依赖。 赵政廷立刻感受到她的不安,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轻轻拍了两下。 随即,他抬眼看向面前的许世平和谢妄,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却不容置喙:“我们先失陪一下。” 他并未给两人过多反应的时间,揽着姜袅袅的腰,保护的姿态,从容地离开了。 他将姜袅袅带至宴会厅旁专为宾客准备的休息套房内。 离晚宴正式开始尚有一段时间,这里足够安静私密。 柔和的灯光洒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赵政廷吩咐侍者送来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他将一碟卖相诱人的马卡龙推到姜袅袅面前,语气是外人从未得见的温和:“先稍微垫一垫,但别吃太多,一会儿晚宴上还有蛋糕。” 相处这些时日,他察觉,姜袅袅不仅喜欢亮晶晶的珠宝,面对各式甜点时也会流露出喜爱。 这个发现让他觉得有趣又柔软。 姜袅袅仰起脸来,像一只收敛了所有利爪的猫儿,乖顺地点头。轻易抚平了赵政廷因谢妄出现而骤然翻涌的躁郁。 他眼底的暗潮稍稍褪去,声音低沉而暧昧:“等我回来,就帮你把东西拿出来。” 姜袅袅的脸颊一下红透,羞得无地自容,连雪白的颈子都染上了粉色。 上次赵政廷撞见她与温煦站在一起的情形,虽未动怒,但他此后每次带她出门,都会为她戴上。这样的束缚,让她从身体到心神,都时刻记得要依附于他,离不开他。 此刻,她因他一句话而羞赧至极的模样,极大取悦了他,满足感涌上心头,赵政廷忍不住俯下身,微凉的薄唇轻柔地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珍惜且充满占有意味的吻。 “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很快回来。”他又仔细嘱咐了一句,这才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 晚宴开始前,他作为赵氏的代表,仍需在外应酬周旋一番。 * 姜袅袅在摇晃中惊醒,意识尚未回笼,视线先是模糊地聚焦,入目竟是一片紧实,贲张的胸肌,几乎占据了她全部视野,带着灼人的体温和微微的汗意。 “醒了?” 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带着的沙哑,是谢妄。 姜袅袅猛地抬头,撞进他低垂的眼眸里。他正勾着唇角看她,那笑容不同于往常的沉稳,竟掺了几分野性的戏谑。 她的目光急速下移,终于看清了两人此刻的姿势,她被他有力的双臂紧紧箍着。 “我们…!”她惊骇得声音都变了调。 “次急吗?”谢妄难得地开口调侃,眉梢挑动,仿佛很欣赏她此刻的慌乱无措。 “你放开我!”姜袅嫣又羞又急,挣扎着想脱离他的禁锢。 “嘘。”他却骤然收紧了手臂,将唇凑近她烫得惊人的耳尖,气息灼热,“小声点,宝贝。” “你的丈夫,正在四处找你呢。” 这句话让姜袅袅的挣扎停下,瞬间钉住了她动作和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 谢妄感受到她的,低笑一声,随即更加放肆起来。 姜袅嫣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背,用尽全力抑制住声音。 细白的贝齿深陷进皮肉里,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细微的呜咽被碾碎在喉咙深处,唯有剧烈起伏的胸腔和湿漉漉的眼眶,泄露着她的羞耻和紧张。 两人正… “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响起。 姜袅袅吓得浑身一颤… 谢妄却只是慵懒地拍了拍她,似是安抚,又似是享受她这极致的惊惧。 他并未停下,只是扬声道,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谁?” 门外的罗森特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顿了一下,依旧保持着专业冷静的语调:“老板,抱歉打扰。赵总正在寻找赵太太,询问您是否见过?” 他的身后,赵政廷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能将走廊冻结。 一旁作陪的市长独子许世平更是紧张得满头大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不停地用颤抖的手帕擦拭着额角和脖颈不断渗出的汗珠。 赵太太在他的地盘上,在他父亲寿宴如此重要的场合无故失踪,方才调取监控,竟发现唯独赵政廷休息室门外的那个摄像头“恰巧”坏掉了。 而为了绝对保护宾客隐私,所有休息室内均未安装任何监控设备。 全港市谁人不知赵政廷如今对这位失而复得的妻子是何等珍视与宠爱,那些高调秀恩爱的新闻至今还占据着港市各大版面头条。 如今人在他许家的宴会上凭空消失,若真出了什么差池… 许世平简直不敢想象,该如何向父亲交代,又该如何承受赵政廷的滔天怒火,他只觉得眼前发黑,双腿都有些发软,身边的助理连忙扶住自家少爷。 第239章 前妻31 算了。 他终究是对她狠不下心肠。 他气她不告而别,气她在得到他全部的身心后却轻易抽身,气她让他陷入如此不堪的境地,更气她方才在宴会上那般陌生疏离地看向他,这一切的愤懑,都是因为在乎她。 而在她此刻真实的恐惧与泪水面前,他也不气了。 他风尘仆仆赶来港市,处心积虑步步为营,所做的一切,剥开那些报复性的念头,又只是想和她在一起。 谢妄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腾的负面情绪强行压下。 他捏住姜袅袅湿漉漉的脸蛋,迫使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向自己,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语气依旧强势,却褪去了那份恶劣的戏谑,只剩下妥协:“袅袅,”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可以不让他们进来。”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每细微的表情,提出条件:“但你要答应我,从今往后,不准再躲着我。” 姜袅袅在他的钳制下拼命地点头,泪水因为动作而飞溅,声音哽咽:“我答应…” 门外,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赵政廷胸腔里的那股不安与急躁如同燎原之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吞噬他的冷静。 罗森特的询问与门内模糊的回应根本无法平息他心中疯狂滋长的疑虑。 尤其是姜袅袅方才见到谢妄时有些慌乱的脸色,以及此刻这扇紧闭的门,种种迹象交织在一起。 “谢老板!” 他无法忍耐,猛地一步上前,越过了试图阻拦的罗森特,亲自抬手,厚重的实木门板被他拍得砰砰作响,声音沉冷得吓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罗森特还想上前劝阻:“赵总,请您稍安勿躁……” 却被赵政廷周身散发出的骇人气势逼得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此刻的赵政廷,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任何阻拦都可能激起他更狂暴的反应。 许世平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冷汗流得更凶,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层的休息室几乎都已找遍, 唯独谢妄这间还没有查看。 赵政廷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不再顾忌礼仪风度,手上的力道一下重过一下,拍门声几乎如同擂鼓,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的决绝。 “谢妄!开门!” 门内,谢妄闻声,动作却是不紧不慢。 门外的赵政廷正欲再次拍门,见状猛地一怔,显然没料到会是这般景象。 谢妄却浑不在意,甚至慵懒地倚靠在门框上,唇角勾起一抹吊儿郎当带着几分挑衅的笑容,慢悠悠地问道:“看来赵总是真离不开自己太太啊,这才一会儿不见,就急得这么大动干戈?真是伉俪情深,令人感动。” 这话听在赵政廷耳里无比刺耳,脸色瞬间黑沉如墨。 他懒得与谢妄做口舌之争,锐利的目光越过谢妄的肩膀,就要强行进入房间查看。 “哎!”谢妄却伸出手臂,不轻不重地拦在了门前,眉梢挑得更高,语气里充满了恶劣的玩味,“赵总,确定要现在进去?里面场面可能不太方便。” 赵政廷的动作顿住,顺着谢妄暗示的目光向房间里望去—— 只见昏暗的灯光下,奢华的大床中央明显隆起一个人形,被被子包裹得密不透风,只在枕边边缘漏出几缕微卷的黑色长发,宣告着那是一个女人,而且应该是未着寸缕的女人。 如此显而易见的情形,让赵政廷的脚步停在原地。 他的修养不允许他去搜查别人的女伴,况且两人还在… 他强压下心头的焦躁与疑虑,目光如鹰隼般快速扫过房间的其他地方,浴室门也开着,视线所及之处,确实再看不到任何能藏人的地方。 更何况,谢妄这副模样,分明是刚酣战至半途被打断,房间里怎么可能还会有第三个人? 赵政廷收回目光,看向谢妄的眼神里充满了讽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谢老板真是好体力,好兴致,在别人的宴会上也不忘抓紧时间忙活这档子事。” 说完,他不再停留,猛地转身,带着一身骇人的低气压,对助理冷声道:“去楼下找!” 许世平见状,连忙对着谢妄尴尬地点头说了声“抱歉,打扰了”,便匆匆跟上赵政廷的脚步,额上的冷汗至今未干。 第240章 前妻32 谢妄转身回到房间内,罗森特立刻从外面将房门轻轻关上。 他走到床边,将裹在被子里的姜袅袅连人带被地抱出来,被子里的姜袅袅蜷缩成一团,安静而又乖巧。谢妄的心中涌起一股怜爱之情,然后将姜袅袅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腿上。 姜袅袅的身体微微一动,似乎有些不舒服,但很快就又安静了下来。 姜袅袅倔强地把脸转到一边,似乎不想让谢妄看到她此刻的模样。 她的眼眶和鼻尖依然红红的,那是刚刚哭泣过的痕迹,是委屈和后怕。 谢妄见状,心里不禁一软,他放轻了声音,温柔地说道:“好啦,袅袅,别生气了,我送你回去吧。”他的嗓音因为刚刚的激动而略显沙哑,却更增添了一丝性感和魅惑。 说着,谢妄慢慢地俯下身来,轻柔地亲吻着姜袅袅那被泪水浸湿的眼睫,仿佛在安慰她受伤的心灵。 接着,他又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她紧闭的唇角,那是一个充满歉意和疼惜的吻。 语气里混着纵容和自嘲,“我今天牺牲可大了,主动把我的人,送回别的男人怀里。你说,你要怎么谢我?” 他看着她这副生怕被赵政廷发现的惊惧模样,深知今天绝非强行带她离开的时机,只能暂且按下这个念头。 姜袅袅闻言,愣愣地抬起眼看他,似乎没料到他会就这样放过她。 谢妄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细腻的肌肤,目光却变得认真起来,提出了真正的条件:“你跟赵政廷离婚。” 姜袅袅脸上立刻浮现出为难的神色,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蚋:“这不是我能做主的事……”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谢妄眼中那点残存的温度。 他脸上那丝伪装出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阴郁。 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拿过她的衣裙,帮她一件件穿上。 * 赵政廷带着人几乎将宴会厅及附属区域翻了个底朝天,每一处角落都不曾放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胸腔里的焦灼与恐慌如同不断收紧的绳索,几乎要让他窒息,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最坏的猜想。 就在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准备下令扩大搜索范围甚至调动更多人手时,一名侍从匆匆赶来,恭敬地低声禀报:“赵总,赵太太已经回到您的休息室了。” 赵政廷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赶去,步伐急促甚至带着慌乱。 猛地推开休息室的门,果然看见姜袅袅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水,仿佛从未离开过。 赵政廷几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因为后怕而有些失控,目光急切地在她脸上看着,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沙哑:“袅袅,你刚刚到底去哪了?” 他上下打量她,生怕在她身上看到任何受伤或受委屈的痕迹。 姜袅袅被他抓得有些疼,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审视,低声嚅嗫道:“我刚刚觉得有点闷,就去后面的小花园透了透气……”她的声音细微。 赵政廷自然察觉到了这其中的蹊跷。去花园透气,为何侍从之前遍寻不着?又为何是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但此刻,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压倒了一切质疑。他看着她完好无损地坐在眼前,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不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猛地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拥抱用力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下颌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闭上眼,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用这种方式来确认她的真实存在,平复自己那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仿佛只要这样抱着她,之前所有的不安与恐慌都能被暂时压下。 两人就这般静静相拥,仿佛要将方才失散的恐慌与不安都尽数熨平。休息室内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和心跳声,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谨慎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片静谧。 门外传来助理压低的声音:“赵总,晚宴即将正式开始了,您和太太可以入席了。” 赵政廷深吸一口气,似乎终于从那种失而复得的情绪中完全抽离。 他拍了拍姜袅袅的背脊,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好了,我们该出去了。” 说完,他便拉着姜袅袅的手,准备起身。 第241章 前妻33 晚宴在表面一片言笑晏晏中,平稳进行,并未再起波澜。 舒缓的音乐流淌,宾客们交谈甚欢,一切看起来都很和谐。 但对姜袅袅而言,这场宴会却很煎熬。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灼热极具存在感的视线,时不时便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来自谢妄。 他正与旁人举杯谈笑,靠在椅背上,但那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扫过来,带着玩味,仿佛在回味着不久之前休息室里的亲密。 姜袅袅觉得自己心虚得厉害,总觉得他那眼神太暴露,下一秒,就要把他们之间那层见不得光的关系,赤裸裸地暴露在赵政廷,和所有人面前。 这个念头让她坐立难安,紧张得指尖都在微微发凉。 她低着头,恨不得将脸埋进餐盘里,拼命回避着那道视线,专注于盘中的食物,却食不知味。 可她越是闪躲,谢妄的目光似乎就越是炽热大胆,甚至带上了刻意的逗弄,仿佛在欣赏她这份惊慌失措的窘态。 姜袅袅实在被那目光扰得心神不宁,如同被架在文火上细细煎熬。她竟没能忍住,抬起头,朝着那道视线的来源望去。 恰好撞入谢妄含笑的眼眸中。 只见他正毫不避讳地看着她,见她终于望过来,竟慢条斯理地舔了舔那薄唇。这个动作充满了赤裸裸的暗示和挑逗,配上他那张俊美带着坏笑的脸,意味再明显不过。 姜袅袅的脸颊瞬间爆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转过头,慌乱地垂下眼帘,手指颤抖着端起面前的水杯,一口接一口地猛喝水,试图压下脸上的燥热,和内心的惊惶,掩饰自己的失态。 赵政廷察觉到身侧的姜袅袅心神不宁。 晚宴尚未进行到一半,当市长正在台上致辞时,赵政廷便微微侧身,对助理低声交代了一句。 随即,他自然地揽住姜袅袅的腰肢,在她错愕的目光中,坦然起身。 在港市市长的生日宴上提前离场,无疑是极为失礼的举动,足以成为明日圈内闲谈的话题。 然而,当那个起身的人是赵政廷时,一切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周遭的窃窃私语,在他目光扫过时瞬间消弭。甚至当许世平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匆忙赶来时,脸上堆起的也全是关切的容:“赵总怎么了?” 权势即是无声的通行证。 仅是微微颔首,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的声音平静:“改日再向许市长登门拜访,先失陪了。”谦逊的言辞。 无人敢阻拦,也无人敢,在他身后露出半分异议的神色。他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携着姜袅袅提前离场。 * 手机屏幕亮起,简短的内容: 「过来。」 姜袅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自从那日,在宴会休息室发生那般事情后,谢妄便像是彻底撕破了那层伪装,开始无所顾忌。 他总是掐着赵政廷去公司的时间,把姜袅袅叫出来。 而赵政廷,许是被她连日来的乖巧所麻痹,近几日确实放松了警惕,并未像以往那般看着她。 姜袅袅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别墅大门。她没有走向车库,而是沿着修剪整齐的私家路向前走去。 不过百米之遥,她便停在另一栋风格相似的别墅门前。 指纹锁识别通过,大门打开。 这里是谢妄的地方。 为了能方便地见到她,这个男人竟不动声色地将与赵家比邻而居的这栋别墅买了下来。 姜袅袅踏入屋内,目光被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吸引住,从这个角度望出去,能将她刚刚离开的那栋别墅,尤其是主卧的窗户,看得一清二楚。 姜袅袅心头一紧,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一句:变态! 他哪里是为了方便见面,分明是处心积虑地监视她。 身后的门尚未完全合拢,一道阴影便迅速笼罩下来。下一秒,她便被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里,熟悉的冷冽气息瞬间将她严密包裹。 谢妄的双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身,他深深埋首在她馨香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低沉的嗓音带着依赖,闷闷地响起:“袅袅,我好想你。” 第242章 前妻34 夕阳西下,余晖将天际染成温暖的颜色,黑色的轿车并未如往常般径直驶入别墅车库,而是在小区入口的保安亭旁缓缓停下。 赵政廷推门下车,神色平静。 来接他的司机在途中与另一辆车发生了轻微刮蹭,他并未多言,只吩咐对方妥善处理后续的维修与保养事宜。 对于这些无心的过失,他向来懒于苛责。 今日公司事务处理得顺利,他回来的比平日早了许多。 既然车暂时送去保养,他便索性不叫其他车辆,决定从保安处步行回去。 他挥手示意保安不必紧张跟随,独自一人踏上了通往别墅的私家长路。 两旁是精心修剪过的园艺,晚风拂过,带来植物清新的气息与隐约的花香。 夕阳将他的影子在洁净的路面上拉得很长,皮鞋踩在地面发出沉稳轻响。 姜袅袅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了谢妄的家门。微凉的晚风拂面,却吹不散她脸颊和颈间滚烫的温度与湿濡的触感。 谢妄随即跟了出来,长臂一伸,便轻易地将她拉回身前。 他无视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双手为她整理方才在沙发上被揉乱的衣领和裙摆。 “别闹…”他低声说着,语气里混着餍足后的慵懒,再次俯身,想在她的唇边烙下最后一个告别吻。 姜袅袅又羞又急,用力偏头躲开,手掌抵住他坚实的胸膛,猛地将他推开,“你够了!” 就在她扭过头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向小路尽头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那条私家小路与主干道的连接处,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落日金黄的光晕里。 是赵政廷! 他不知已站在那里多久,周身仿佛被夕阳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金边,看不清表情,唯有那道穿透暮色而来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寒刃,直直地钉在她和她身后仍未离开的谢妄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赵政廷的步伐沉稳而冰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袅袅骤然失序的心跳上。 她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指尖冰凉,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与她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一旁的谢妄却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甚至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袖口,看戏般的样子。 他原本的计划,确实是利用手段让赵政廷忙于处理那些突如其来的麻烦而无暇他顾,从而为自己与姜袅袅的私下相见创造机会,并且小心避开可能暴露的风险,这一切,本是为了顺着姜袅袅的心意,不让她惧怕的事情发生。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此刻的意外撞破,虽然偏离了预设的方向,但谢妄转念一想,却也未必全是坏事。 若赵政廷因此震怒,甚至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比如离婚,那么,他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将那个受到惊吓,需要安慰的女人拥入自己怀中。 于他而言,这或许是一个将她夺回的契机。 赵政廷一步步走近,最终在两人面前站定,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含着的怒意:“袅袅,他是谁?” 他认出了谢妄,可他还是想从姜袅袅口中听到他们的关系。 如果仅仅只是看到她从这栋房子里出来,他或许还能勉强为自己找寻一个合理的解释,欺骗自己她只是来拜访邻居。 可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男人亲昵地为她整理衣物,那个即将落在她唇边的吻,这一切,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彻底击得粉碎。 一旁的谢妄却像是觉得火候还不够,反而得寸进尺地伸出手,一把将浑身僵硬的姜袅袅更紧地搂进自己怀里,甚至故意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冰凉的肩头。 他迎着赵政廷杀人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挑衅十足,玩世不恭的笑,低头对怀里的人诱哄般说道:“宝贝,别怕。”他的声音带着恶劣的笑意,“告诉他,我是谁?” 姜袅袅被这如同当众凌迟的场景逼得无地自容,她脸色惨白如纸,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衣襟上。 她承受着赵政廷那几乎要将她吃掉的目光,心脏疼得快要窒息。 在一片模糊的泪眼中,姜袅袅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嘴唇颤抖着,声音微弱:“政廷…”她声音哽咽,裹着涩痛,“我们离婚吧。” 她能理解,任何一个男人,亲眼目睹自己的妻子与另一个男人以如此亲昵的站在一起,都无法承受这般赤裸裸的背叛与践踏。 然而,赵政廷的反应却超出了她的预料。 在听到那句“离婚”之后,他先是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随即,所有的情绪从他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姜袅袅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那只离开的手彻底掏空,原本无声滑落的泪水瞬间决堤,演变成近乎崩溃的哭泣,肩膀颤抖起来。 第243章 前妻35 谢妄立刻收紧了手臂,将她拥入自己怀中。他在她微微颤抖的背脊上一下下地抚过,他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轻轻贴在她散着淡香的发顶,声音放得极柔,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好了好了,不哭了。”他低语,温热的气息,“还有我在。” 这声安慰来得恰到好处,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刻他温柔细语。 然而,刚走出几步的赵政廷忽然停住脚步。 他倏地转过身,不容分说地一把拉住姜袅袅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微微踉跄。 “回家。” 命令般简短冰冷,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这一下,谢妄眼底的不悦骤然翻涌而上。 门在身后合上,将外界彻底隔绝。 赵政廷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紧盯着姜袅袅的眼睛里猩红遍布,像是濒临崩溃的困兽,压抑的疯狂几乎要破瞳而出。 “你要和我离婚?”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然后和他在一起,是这个意思吗?”他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滚烫,指控般低吼:“姜袅袅,你又要抛弃我!” 她被他眼中骇人的情绪慑住,下意识地想后退,唇瓣微启,试图解释:“不是,你听我……” 可所有未尽的话语都被堵住。 … 赵政廷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听得进她的哀求。 她那带着颤音的请求非但没能让他心软,反而流露出更汹涌的怒意。 他眼底沉沉的暗色几乎要将她吞没,扣在她后颈的手指甚至又收紧了几分,明确地传递着他糟糕的情绪。 姜袅袅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起初还只是细微的抽泣,但随着委屈和恐惧漫上顶峰,细微的呜咽终于难以抑制地从她唇边逸出。 她哭得身子微微发抖,晶莹的泪珠接连不断地滚过绯红的脸颊,沾湿了他的指尖。 … “政廷…” 姜袅袅蜷在床上,几次鼓起勇气想开口。这些天,赵政廷的状态异常,疯狂在别墅里弥漫。他仿佛变了个人,阴郁偏执。 她试图在清醒的时刻,和他聊聊。但每一次,她刚开口,便被他以另一种方式堵住所有言语…直至精疲力竭地昏睡过去。 而次日清晨,枕畔永远只剩冰凉。他总是早早离去,刻意避开所有交流的可能。 她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 他甚至收走了她的手机,切断了外界联系。自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谢妄,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赵政廷自然不会放过谢妄。 之前,谢妄尚能在赵政廷未全然察觉时,于暗处运筹,借力打力,几分手腕玩得也算漂亮。 可这里终究是港市,是赵政廷盘踞多年的根基所在。一旦这头蛰伏的雄狮被彻底触怒,睁开眼看清了觊觎领地的敌人,反扑便是雷霆万钧。 当赵政廷真正调动起他那庞大的资源与影响力时,谢妄的处境瞬间变得艰难。 他所有的攻势与布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皆被毫不留情地碾碎。几番交锋,谢妄节节败退,不过谢妄倒是不在意,毕竟他的主战场在A国。 两人再次狭路相逢,是在一场政府招标会上。 肃穆的会场内,空气仿佛因这两人的同时出现而骤然凝结。四目相对,视线在空中碰撞,几乎迸出火花。 剑拔弩张。 如今,整个港市上流圈子,谁不知道赵家家主赵政廷与这位来势汹汹的新贵谢妄势同水火。若非这般由官方牵线,无人敢轻易造次的场合,恐怕再无地方能见到二人这般同场现身了。 “赵总,别来无恙。” 两人相见,谢妄率先打破沉寂,是一如既往的从容,甚至还带着笑容。他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仿佛近日来的处处受制,步步败退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气丝毫未减。 赵政廷闻言,只是侧过头,冰冷的目光掠过谢妄的脸,随即毫不在意地收回,他彻底无视了对方的存在,居高临下的漠视。 两人的座位隔着遥远的人群,但那一小片区域空气却仿佛凝固了,针锋相对的紧绷感在肃穆的会场里弥漫开来,压过了官方的发言,引得周遭几位敏锐的参会者频频侧目,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观望。 这场对峙,最终以赵政廷的骤然起身提前离去而告终。 他大步流星地离场,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暴戾便会冲破理智,在那庄重的场合做出失态之举。 而在此时进行的政府招标会上,一道熟悉却出乎意料的身影出现在了席间。 第244章 前妻36 温煦身着挺括的警服,他是以港市公安政委的身份列席会议。 谢妄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 一天之内,接连撞见两位与姜袅袅渊源匪浅的男人,这感觉让他胸口发闷,难以名状的烦躁与阴郁盘踞心头。 然而,就在那份不适逐渐发酵之际,某个念头出现他的脑海。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权衡利弊后的冷静与算计。 而台上,港市公安局局长,正向几位市里领导介绍身旁的年轻男子。 “这位是我们局新上任的政委,温煦同志。”局长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重视。 温煦这个名字,连同他背后的家族,在座无人不晓。温家在内地声名显赫,是真正意义上的名门。 温煦的祖父,是曾追随开国先辈浴血奋战,立下赫赫功勋的无勋元老,其名姓甚至镌刻在Z国的历史教科书之中,堪称传奇。 而温煦的父亲,虽只是一市之长,但那是首都的市长,地位超然,其影响力与话语权绝非寻常地方大员可比。 温煦此前刚回内陆述职不久,此次再返港市,圈内便已有敏锐的风声传出,这位温家悉心培养的接班人,此番恐怕是要正式步入快车道,为其接班父亲的政界地位铺路了。 而他近期在这次调动中获得的晋升,似乎正是最明确的预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展开。 招标会刚一宣告结束,谢妄便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穿过尚未散去的人群,主动朝着温煦的方向走去。 * 赵政廷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回到家中,他寻到姜袅袅,惯性般要将她拉入那熟悉旋涡,企图用肌肤之亲抹去所有外界的不快与猜忌。 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肌肤,却见她甚至未曾反抗,只是微微一颤,泪水便已无声地滑落。 一颗接一颗,滚烫地砸下,洇湿了她的衣襟,也骤然浇熄了他心头躁动的火焰。 他习惯于她在情动时的哭泣,那甚至曾让他更加沉迷。 但此刻,在这清晰的灯光下,她的眼泪却像是一种无声却最严厉的控诉。这床榻之外的泪水,让他猛然惊觉自己的失控与卑劣。 所有动作瞬间停滞。 他盯着她湿润的脸颊看了片刻,眼底翻涌的疯狂与欲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烦躁却无力的清醒。 他猛地松开了手,像是被那泪水烫伤一般,骤然转身,大步走到另一侧的沙发里坐下。 他将脸埋入掌心,独自对抗着体内奔涌却无处发泄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她细微的抽泣声。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赵政廷的心口。 漫长的沉寂中,他胸口的剧烈起伏逐渐平复,连日来用冷漠和强硬构筑起的强硬态度,在她无声的眼泪面前土崩瓦解。 这场冷战,先投降的,终究是他。 他无法忍受她的视而不见,更无法想象生活中没有她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沙哑与妥协:“袅袅。”他唤她,语气是这些天来从未有过的颓废,“那天的事,我就当作没看见。”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需要积蓄勇气,才将那句盘旋心底许久的话艰难吐出:“我们好好的,不离婚了,好吗?”这近乎恳求的语气,与他往日唯我独尊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些天对她刻意的疏远和冷落,不过是源于心底最深的恐惧,怕她一开口,便是那句他绝无法承受的“离婚”。 然而,姜袅袅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自顾自地流泪,单薄的肩膀轻轻颤动。 赵政廷心底一痛,终是忍不住起身走过去。他伸出手,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揽住她那不堪一握的腰肢,将她轻轻带入怀中。 她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那压抑的啜泣声就在他耳畔,一声声敲打着他最脆弱的神经,几乎要让他失控。 他恐慌地意识到,若再任由她这样哭下去,自己的怜惜和退让之心便会彻底占据上风,他甚至可能会做出更疯狂的妥协,比如,被迫去接受谢妄的存在。 这个念头让他骤然收紧手臂,几乎是带着一种慌乱的急切,试图做点什么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赵政廷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轻柔地安置在自己腿上,用指腹抹去她颊边未干的泪痕。 “不哭了好吗?”他低声哄着,语气是少有的耐心,“明天晚上有个私人拍卖会,听说有不少珍奇的珠宝和画作。我们一起去,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都给你买下来。” 听到这话,姜袅袅的抽泣声渐渐止歇。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望向他,像迷路的小鹿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光亮,嗓音还含着哭腔:“真的?”她也好久没有出去了。 见她终于止住眼泪,赵政廷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肯定地点头:“当然是真的。” 姜袅袅破涕为笑,忽然仰起脸,带着撒娇的意味,娇软地在他唇上轻啄一口。 那一瞬间的柔软触感,如同甘霖洒落在他连日来焦灼干涸的心田。 所有阴霾仿佛都被这个吻驱散,赵政廷只觉得连日来的憋闷和嫉妒顷刻间烟消云散,心里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甜。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在怀里,眼底终于染上了真切的笑意。 * 二楼私人包厢内,灯光被刻意调暗,营造出隐秘而尊贵的氛围。 厚重的华丽窗帘向两侧敞开,露出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宛如一个悬置于空中的舞台,将一楼拍卖厅的景象尽收眼底。 赵政廷松了松领带,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目光偶尔扫过楼下逐渐入座的人群。 姜袅袅安静地坐在他身侧,与平日那个贵妇的形象截然不同。浅粉色的公主裙,裙摆蓬松轻柔,缀着细碎的蕾丝与珠片,灯光下泛起微微莹光,宛如童话中走出的角色。 这一切都是赵政廷亲手为她打扮的,他将她装扮得娇俏甜美。 她的长发被精心编成公主头,两侧各别上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夹,额前散落几缕微卷的碎发,衬得她一张脸愈发精致柔弱。 她微微低着头,长睫垂下,嘴角抿出一丝不太自然的弧度,似乎还不大习惯这样的自己,娇气的不行。 门被轻声叩响,一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躬身进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堆着恭敬而略显拘谨的笑意。 是这个会所的经理。 “赵总,没想到您今天亲自过来,真是让我们这儿蓬荜生辉。”他声音热络,腰微微弯着。 赵政廷并未起身,只略微颔首,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一下,便算是接受了问候。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陆续走进房间,他们都是前来拜访赵政廷的。 他与人交谈时声线平稳,用词简洁,对方也不敢怠慢。 姜袅袅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是垂着眼睫,专注地小口啜饮杯中冰凉带着一点度数的饮料。 赵政廷一面从容地与来客交谈,一面却总能分神将目光落在一旁的姜袅袅身上。他拈起一颗冰镇过的荔枝,指尖利落地剥开红褐相间的硬壳,露出其中莹白剔透的果肉,自然而温柔地递到她的唇边。 第245章 前妻37 所幸进来拜会的客人皆恪守分寸,无人敢直视赵政廷的面容与动作。 无人察觉这转瞬即逝的亲密。 姜袅袅不知不觉喝多了冰饮,轻轻拽了拽赵政廷的衣袖。 他立即侧身靠近,她便软软地趴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际,声音细若蚊呐:“我想去洗手间。” 赵政廷瞥了一眼正在说话的客人,自己此刻不便离席。他目光微转,朝侍立一旁的助理递了个眼神,抬手挥了挥。 助理立刻会意,悄步上前。赵政廷低声嘱咐:“陪太太去一趟。” 姜袅袅安静起身,随着助理朝门外走去。赵政廷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至门轻轻合上,才重新转向客人,神情已然恢复如常。 * 姜袅袅推开隔间的门,刚一抬眼,她整个人便愣在原地,温煦竟赫然站在洗手台前。 她惊得瞳孔微张,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误入了男洗手间,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分明是女洗手间的装饰,她没有走错啊。 她微微蹙眉,声音里带着困惑与提醒:“这是女洗手间。” 温煦轻轻笑了一下,眉眼依旧是她所熟悉的那般温柔。他却故意垂下眼帘,装作一副失落的样子,低声道:“我要是不这样,又怎么能见到你?” 他嗓音温润,却带着缱绻。姜袅袅想起他曾经救过她,始终待她温润如水,心中不由一软。此刻见他神情落寞,她更觉一阵细细密密的心疼蔓延开来。不由得心软了几分,先前那点警惕也渐渐消散。 就在她因这份心疼而微微怔忡,犹豫的时候,温煦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 两人呼吸渐近,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 温煦清晰地嗅到姜袅袅唇间淡淡的酒香,那缕甜涩中依然隐约透着她本身的气息,像是雪后松枝上融化的清冽,又似初夏蔷薇的暖甜。 “喝酒了?”他声音压得极低,一阵气息拂过她的唇畔。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已轻轻托起她的下颌。拇指按上她那片柔软的下唇,稍稍向下施加压力,唇瓣便顺从地微微分开,露出一抹湿润而鲜红的内里。 那一处柔软毫无防备,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酒香于是愈发清晰,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感官。 明明是她饮下的酒,温煦却觉得醺然欲醉。他的指尖缓缓抚过她的唇缘,感受那细腻的纹路与温热的触感。 姜袅袅因这轻柔的痒意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反而激起他更深的进占欲。 他不再克制,欺身逼近,终于覆上那片他日思夜想的柔软。 他知道赵政廷的助理仍在门外等候,并没有亲多久,低低地问了一句:“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这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入姜袅袅混沌的思绪。她猛地回过神来,一下子推开他,声音轻却坚决:“我……我还是政廷的妻子。” 温煦动作一顿,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我知道了。” 姜袅袅见他这般神色,心中微涩,还想再说什么,温煦却已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疏离的侧影:“你先出去吧。” 她欲言又止,终是无奈地离开。 可她未曾看见,在她转身之后,温煦眼中温柔尽褪,逐渐染上偏执的暗色,垂在身侧的手一寸寸握紧,仿佛要将什么攥入掌心,永不放开。 * 姜袅袅回到包厢时,访客已经离开,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赵政廷一人。 拍卖会已然开始,台下灯光聚焦于展示台,主持人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低沉地回响。 前几件拍品多是古今字画,姜袅袅倚在落地窗前,目光淡淡掠过,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直至一条来自A国皇室的古董项链被呈上展台,深邃的蓝宝石,层叠的钻石如星河环绕,在灯光下流转着神秘而璀璨的光晕。 她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眼底被那光芒点亮,如同一瞬坠入了星光之中。 一直留意着她的赵政廷几乎没有错过她这表情。他未发一语,只朝身旁的助手递去一个眼神,对方即刻领会,举牌出价。 拍卖场内一时寂静。 在场众人皆认得赵家的号牌,无意与赵家掌权人争锋。几轮象征性的竞价之后,槌音落定,项链以高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被赵政廷收入囊中。 姜袅袅正等待着她的项链,包厢的门便被轻声叩响。 刚刚穿着西装的会所经理微躬着身走进来,脸上带着十足的歉意,几乎不敢直视赵政廷的眼睛。 “赵总,万分抱歉,”他声音谨慎,“刚刚接到通知,方才那件项链的委托人,临时决定撤拍,不卖了。” 他急忙补充:“卖家愿意全额退还您已支付的金额,并额外赔付百分之五十的违约金,以示诚意。”赵政廷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一点,经理的冷汗就几乎要下来。 他紧接着奉上更大的诚意:“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您今晚拍下的所有藏品,我们会所都将免除全部中介服务费。”这意味着一笔不小的损失,但他们宁愿不赚钱,也绝不敢得罪赵政廷。 赵政廷眸光微沉,正要开口询问卖家身份,一旁的姜袅袅却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柔声道:“算了。” 他垂眼看了看她,眼底的锐利稍敛,终究只朝经理摆了摆手,示意此事作罢。 经理如蒙大赦,脸上瞬间绽开感激的笑容,连连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第246章 前妻38 之后呈上的几件拍卖品都未能引起姜袅袅的兴趣,她倦怠地倚在沙发里,神色淡淡地掠过展台。 赵政廷将她兴致缺缺的模样尽收眼底,正欲开口,包厢门再度被轻声叩响。 门外的侍者说:“赵总,赵太太,方才那条项链的委托人希望能亲自拜访二位,当面向您致歉。” 姜袅袅闻言,倏然坐直了身子,眼中重新漾起期待的光彩。赵政廷也觉得巧合,他方才正打算命人去查卖家的身份。 他略一颔首:“请进。” 先踏入包厢的是一位双手托着展示盘的侍从,盘中熠熠生辉的,正是那条蓝宝石项链。姜袅袅的视线瞬间被璀璨的光芒攫住,目不转睛。 而赵政廷的目光却越过了炫目的珠宝,径直投向随后缓步走进来的人。 谢妄唇角噙着从容的笑意,悠然踏入灯光之下。 赵政廷的脸色骤然沉冷如冰。 谢妄却全然无视赵政廷冰冷的目光,他的视线只落在姜袅袅身上,唇角含笑,温声问道:“喜欢吗?” 姜袅望着他手中流光溢彩的项链,下意识点了点头。 谢妄便向前一步,拿起项链,手指轻巧地绕过她纤细的脖颈,意图为她戴上。 两人瞬间拉近的距离,以及那近乎亲昵的姿态,彻底点燃了赵政廷压抑的怒火。 他猛地上前,一把狠狠推开谢妄,力道之大让对方向后踉跄了好几步。“离她远点!”赵政廷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谢妄稳住身形,眼底的笑意顷刻冷冽,他反手拽住赵政廷的衣领,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昂贵的装饰瓶被撞倒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两旁的助理和侍从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冲上前试图将两位身份尊贵的男人分开。 就在这片混乱与拉扯之中,会场所有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吞噬了一切,整个会所陷入突如其来的死寂。 所幸停电并未持续太久。 片刻之后,灯光重新亮起,驱散了黑暗。 助理们还维持着拉扯劝架的姿势,两人也仍被众人勉强隔开。 他们几乎是同时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姜袅袅刚才所在的位置。 沙发上空空如也。 姜袅袅不见了。 赵政廷瞬间面色铁青,立刻命人封锁会所所有出口,手下的人几乎将会场翻了个底朝天。 他眼底翻涌着焦灼与暴怒,每一个角落都不肯放过。 反观谢妄,却好整以暇地倚在墙边,仿佛眼前这场混乱与他毫无关系。 他甚至饶有兴味地注视着赵政廷失控的模样,觉得好笑。 赵政廷猛地转身,一把狠狠揪住谢妄的衣领,将他重重抵在墙上,声音因愤怒而低沉嘶哑:“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额角青筋暴起,眼底几乎喷出火来。 谢妄却并不挣扎,反而从容地抬手理了理被扯乱的领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赵总,别急啊。我这不也陪您一起找呢吗?” 他轻笑一声,眼神却意味深长,“若真是我带走了人,我还留在这儿?岂不是自找麻烦?” 赵政廷死死盯着他数秒,最终猛地松开手,像是厌恶至极般将他甩开,转身继续厉声催促手下搜寻。 谢妄整了整西装,依旧站在原地,也不离开,手底下的人也象征性的找了找。 * 包厢的灯熄灭时,黑暗吞噬了所有景象。姜袅袅还未来得及惊呼,便觉意识一阵模糊。 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正被温煦紧紧抱在怀中。 车身微微颠簸,窗外的街景飞速流转,他们显然已经置身于一辆疾驰的车内。 她努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脑中的混沌,声音带着刚醒来的软糯与茫然:“我怎么会在这里?”那双抬起望他的眼眸水汽氤氲,蒙着一层未散的迷离,看上去脆弱又可怜。 温煦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更深地圈进自己怀中。 他的手穿过她柔软的发丝,一遍又一遍的抚摸。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贴在她耳边,语气温柔:“别怕,我们就去内地。那边有许许多多你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 谢妄原本在一旁,冷眼欣赏着赵政廷方寸大乱,濒临失控的模样,唇角甚至噙着一丝快意的笑。 然而,当罗森特疾步走近,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之后,谢妄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碎裂。 “*!” 他猛地站直身体,抑制不住地低咒出声,脸色骤然阴沉得可怕。 原本,他与温煦早已暗中达成协议,利用今日拍卖会姜袅袅出席的时机,由温煦趁乱将她带离会场,而谢妄则负责在此拖住赵政廷。 按照计划,此刻他们应当正前往谢妄的私人轮船,准备一同前往A国。 可如今,温煦竟擅自违背约定,并未将人带往汇合点,而是不知所踪,他带走了姜袅袅,却彻底脱离了谢妄的掌控。 谢妄脸上那副事不关己的闲适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再没心思留下来欣赏赵政廷的焦头烂额,面色铁青地朝自家手下打了个手势,转身便带着人疾步朝外走去。 这一连串突兀的举动尽数落在赵政廷眼里,察觉到,谢妄这突如其来的急躁绝非作伪,他必定知道姜袅袅的下落,甚至很可能,这一切本就与他脱不了干系。 赵政廷眸光一凛,当机立断。 他留下部分人手继续在会所内进行地毯式搜索,自己则毫不犹豫地带上剩下的人,迅速跟上了谢妄离去的方向。 幽长的走廊里,两方人前一后,脚步声急促交错。 第247章 前妻39 “抱歉,先生,前方临时封路,请您谅解。” 谢妄刚锁定了温煦此刻的位置,车行至半途,却被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车辆严严实实拦住了去路。 黄色的警戒栏横亘在道路中央。 火气猛地窜上心头,谢妄推开车门,上前一步,几乎要揪住那名上前阻拦的警员的衣领。他眼底翻涌着戾气,急于找到姜袅袅的焦灼在此刻险些失控。 “老板!”一旁的罗森特见状急忙上前,按住谢妄的手臂,压低声音急促提醒:“老板,冷静!这里不比我们在A国,行事不能太过,硬闯要出大事的!” 谢妄胸口起伏,额角青筋跳动。 他盯着那警戒线,最终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几乎喷薄而出的暴怒强行压回心底,极其勉强地恢复了表面的冷静。 而紧随其后的赵政廷,此刻也下车,他走向那一片闪烁的警灯,目光扫过被拦下的谢妄一行人,最终落在那名为首的警员身上,声音不高却自带威压:“怎么回事?” 那警员显然认出了来人是赵政廷,态度立刻愈发恭敬,却仍带着为难:“赵先生,实在抱歉,前方紧急封路,暂时禁止通行。” 赵政廷并未多言,只淡淡瞥了身旁的助理一眼。助理即刻会意,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您好,赵先生是港市商协会会长,享有紧急事务优先通行权。这是我们的证件,还请予以配合。” 警员面露犹豫,目光在证件赵政廷威严的面孔,后方严阵以待的车队之间徘徊了几秒。最终,他转身朝后方挥了挥手,高声道:“放行!” 警戒栏被迅速移开,一条通道显露出来。 赵政廷的车队刚正要加速通过,谢妄却已抢先一步,亲自开车猛地冲出,硬生生抢在赵政廷之前驶过了警戒线。 赵政廷面色瞬间沉冷如铁,厉声吩咐司机:“追上去,开快些。” 两列车队竞逐,不断提速,引擎轰鸣着。 当他们抵达时,却只来得及目睹一架直升机巨大的旋翼卷起漫天尘土,机身在夜空中逐渐攀升,化作一个遥远的光点。 温煦早已带着姜袅袅离去。 赵政廷猛地捶向车身,他盯着那愈飞愈远的直升机,眼中翻涌着骇人的戾气,最终从齿缝间挤出:“去,给温市长备一份厚礼。” 与赵政廷的震怒截然相反,一旁的谢妄却异常沉默。 他仅是面无表情地望了一眼直升机消失的方向,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自己的人匆匆离去。 * 姜袅袅与温煦在内地的几个月,温煦始终是那副温柔耐心的模样,细致妥帖,滴水不漏。 不过,最近温煦开始变得繁忙。 风波的源头来自他父亲。不久前,突然遭到举报,尽管调查后并未发现实质性证据,事情也已官方澄清,但消息却被有意放大,迅速在媒体上发酵,造成了相当不利的舆论影响。 出人意料的是,温煦的父亲并未展现出过多的挣扎,几乎是顺水推舟,半推半就的提前退位。 外界纷纷猜测,温煦将顺势接替父亲留下的部分政治资源,步入仕途的快车道。但他做出了令人意外的抉择。 他办理了调动,从港市公安系统,直接进入了首都公安部门。 他有在港市的历练,履历也很漂亮,晋升之路很快。 * 最先找过来的是谢妄。 他只身一人,带走了姜袅袅,径直飞往遥远的A国。 不过赵政廷也来了。 他是姜袅袅法律上的丈夫,名正言顺,理直气壮,谢妄没有阻拦,甚至未曾显露半分异色。 于是三人形成一种微妙而诡异的平衡,共处于A国郊外一座静谧古老的城堡中,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度假。 不过有次,趁赵政廷因公务不得不暂时离开古堡的间隙,谢妄带着姜袅袅去了教堂。 阳光透过高处的彩绘玻璃倾泻而下,光影如梦如幻,整座教堂空旷而安宁,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轻轻回荡,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放缓了流速。 他引她站在圣坛前,身后是一排排空着的长椅,眼前是被光影照亮的十字架。 没有宾客,可他的动作却格外庄重。谢妄取出了一枚崭新的婚戒,执起她的手,缓缓将其戴入她的无名指。 “袅袅,”他声音低沉,如同起誓,“我在A国的所有资产,已经全部转到了你的名下。” 他顿了顿,其它产业不干净,他能给她的,只有这些了。 他望进她的眼睛,目光灼灼,像是要把这一刻烙进心里。 “袅袅,我爱你,以后不论如何,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 当温煦再度出现在眼前时,他依旧是那副眉目温润,姿态低柔的模样,甚至眼底还带着恳求。 姜袅袅望着他,拒绝的话语在唇边辗转,终究还是咽下。 她偶尔会随他回内地小住几日。 他会提前打点好一切,他从不问她,却总在她开口之前,就已将琐碎事务安排妥帖。 温煦的从容与细致,温柔小意,也正因如此,她才一次次愿意跟他走。 温煦还特意带她去见了爷爷。 老人家身体已不大好,说话都有些吃力,却还是把她叫到身边。他从一个褪了色的锦盒中取出一只玉镯,镯身通透温润,一看便是传了多年的旧物。 爷爷将镯子轻轻推入她的手腕,苍老的手拍了拍她。 然而无论如何,她名义上始终是赵政廷的太太。 大多数时候,她仍留在赵政廷身边,不过也经常,会以度假为由重返国外那座熟悉的古堡,也会以旅行名义,飞往内地。 不过,谢妄始终对温煦当初违背约定、私自带走姜袅袅一事耿耿于怀。 每当姜袅袅在他身边时,他总似不经意地提起温煦,言语间带着几分冷嘲热讽。 而温煦那边,也同样对谢妄强行将姜袅袅带至A国的行径深怀芥蒂。 他在姜袅袅面前虽依旧温和,但提及谢妄时,言辞总会变得格外客观,委婉地指出谢妄的冲动与不可控,俨然一副为她周全考虑的姿态。 温煦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比起谢妄略显急躁的直白,的确显得更为靠谱和令人信服。 因此,在这场较量中,谢妄往往占不到便宜,反而时常吃瘪,只能暗自郁结。 反倒是赵政廷,对此情形并未多言。 他保持沉默,而姜袅袅因着往日种种,内心深处总觉对他有所亏欠,加之他仍是名正言顺的丈夫,故而她还是更为听赵政廷的话。 谢妄与温煦渐渐瞧出来了,两人便也收敛了许多。 第248章 大家闺秀1 北平的天空低垂,灰色的云层厚重得似要坠下来。连日的阴雨让这座城市浸润在潮湿之中。 码头上人影攒动,喧嚣声混杂着雨水的淅沥。黄包车夫踩着积水奔跑,旅客们提着行李匆匆穿梭。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北平竟还保留着一份难得的太平。 陆家的老管家刘叔带着两个下人,早已守在码头一角。 他穿着一件深色长衫,手中紧握一把伞,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从游轮上下来的乘客。雨水顺着伞沿滑落。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刚刚踏上码头的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新兴的白色西装,手中提着一只皮质行李箱。 “二少!”刘叔眼睛一亮,急忙迎上前去。 年轻人闻声抬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刘叔。” “哎呦,二少真的长高了不少啊!”刘叔连忙接过行李箱,递给身后的下人,自己则将伞倾向年轻人那边,“路上可顺利?这天气坐船,怕是颠簸得厉害吧?” 陆景年微微颔首:“还好,就是雨一直没停。”他的声音比离家时低沉了许多,带着几分成熟的磁性。 刘叔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二少爷。 不过出去几年光阴,那个记忆中略显青涩的少年已然蜕变成沉稳的青年。 肩膀宽了,眉宇间添了锐气,只有那双眼睛里的神采还依稀如昨,白色的西装让他在这灰蒙蒙的码头格外显眼,却也衬得他气质非凡,引来周遭不少目光。 “老爷天天念叨您,”刘叔一边引路一边说道,“听说您要回来,早就吩咐人把房间收拾妥当了。” 陆景年点点头,目光扫过码头,似乎在这雨中寻找着记忆里的北平。 细雨依旧绵绵不绝,落在陆景年的白色西装上,形成细微的水珠,又顺着面料滑落。 刘叔赶忙将伞更倾向他那边。 “走吧,刘叔,”陆景年轻声说道,目光从前方的街道收回,“回家。” 主仆几人上了汽车,在灰蒙蒙的雨雾中渐行渐远。 汽车驶过北平湿润的街道,最终停在陆家大宅门前。刘叔先一步下车,撑开伞,才恭敬地拉开车门请陆景年下车。 连日阴雨让这座传统宅院的青砖墙面更显深沉,门前两座石狮被雨水洗刷得光亮肃穆。 陆景年穿过门槛,走进宽敞前厅,一眼便看见端坐在太师椅上的陆老爷。 “父亲。”陆景年微微躬身。 陆老爷放下手中的茶盏,打量了二儿子一番,“回来了就好,一路上可还顺利?” “托父亲的福,风平浪静。”陆景年应答得体,但眉宇间难掩倦色。 陆老爷点点头,“先去歇着吧,晚上用饭时再说话。” 陆景年确实累了。 连日海上航行,即使他年轻力壮,也觉得有些疲惫。他告辞转身,向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陆家是传统的三进五间式大院,前厅和祠堂庄重肃穆,飞檐翘角。 穿过垂花门,便是曲折回转的长廊,通向后方一栋栋独立的小院。老爷和夫人住在最宽敞的东院,几位姨太太各自分散在西边的几个小院中。陆景年作为二少爷,也有自己单独的院落。 细雨敲打着廊顶青瓦,发出细碎声响。陆景年沿着长廊不疾不徐地走着,却越走越觉得奇怪。 今日宅中的布置似乎不同往常。 廊柱似乎被仔细擦拭过,角落里还摆放了许多艳色的盆景,更令人疑惑的是,一些廊檐下竟然悬挂着红绸,虽然数量不多,但在素雅的宅院中格外显眼。 陆景年不禁皱起眉头,问随行的下人:“家里最近有什么喜事吗?” 那下人眼神闪烁,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陆景年心中疑窦丛生,但他素来不是苛刻的主人,见下人为难,也就没有再追问,只是暗自思忖。 正当他思量间,已走到西院一带。 这里通常是姨太太们的住所,他加快了些脚步,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一栋小巧精致的院落二楼窗口,顿时呆愣在原地。 雕花木窗内,一个年轻女子正探身关窗,似乎是想挡住渐密的雨丝。 与陆家几位风情万种的姨太太不同,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然而,再青涩的气质也遮掩不住她惊人的美貌。 她的肌肤胜雪,白皙无瑕中透着淡淡莹光,眉目如画,一双黛眉,眼眸宛若秋水潋滟,尤其是那浓密睫毛下掩映的明眸,清澈如一汪碧泉,却盛着几分难以化开的忧郁,眼波流转间,似有轻愁浅怨在流淌。 第249章 大家闺秀2 她身着一件浅紫色旗袍,柔和雅致的色调衬得她愈发温婉出尘。 虽是时兴的款式,但她仍保守地搭配了一件同色系的披肩,妥帖地遮住了她的手臂与肩颈,只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手腕。 这含蓄的遮挡,非但未减其风姿,反为她增添了几分欲说还休的朦胧之美和难以触及的端庄气质。 她似乎察觉到下面的目光,微微一怔,随即慌忙缩回身子,窗户也被轻轻合上。 陆景年一时怔在原地,竟未能回神。 雨丝斜织,氤氲了庭前的景致,他却不由自主向前一步,探出廊下。冰凉的雨点打湿他肩头,留下深色的水痕,他方如梦初醒般,喃喃向身侧侍立的仆人问道:“那是谁?” 他自是认得家中几位姨太太的珠钗衣影,却从未见过这般女子,素衣淡妆,落在这昏沉的雨日里,教人移不开眼。 下人忙低了头,声音压得极低:“二少爷,老爷特意吩咐过,晚些时候他会亲自介绍这位小姐。” 雨势愈发急了,噼里啪啦砸在青瓦屋檐上,敲出连绵不绝的声响,几乎盖过了人语。 仆人虽未明言,陆景年心中却已如明镜一般,猜出了八九分。 他不再多问,只默然颔首。 沿着湿漉漉的回廊,一步步朝自己院中走去。 * 姜袅袅刚将雕花木窗合上,阻隔了窗外渐密的雨丝和那道陌生的目光,门外便响起了轻叩声。 “小姐,该用药了。”丫鬟小蝶端着黑漆木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只白瓷药碗,袅袅热气带着苦涩的药香在室内弥漫开来。 小蝶一眼就瞧见窗前未干的水渍,不禁蹙眉:“您的咳嗽还没好利索,怎地又去窗边吹风了?这要是再受了寒,可怎么是好?” 姜袅袅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走到桌边坐下。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地捧起那只温热的药碗。 药汁乌黑,映不出她苍白的面容,只有一缕缕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小蝶是从姜家就跟过来的丫鬟,自是知道自家小姐心中的苦楚与委屈。 见她这般模样,小蝶心里一阵酸楚,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轻声劝道:“小姐,药要趁热喝才有效验。” 姜袅袅垂着眼睫,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下那苦涩的汤汁。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这些时日来的无奈与辛酸,直到碗底见空,她的眼角也已湿润,一滴清泪无声滑落,恰好滴在空碗中。 小蝶赶忙取出帕子,轻柔地为她拭去泪痕。“别哭了,小姐,”她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外人听了去,“哭坏了身子,不值得...” 姜家如今人丁稀薄,这门庭最后的体面也难以维系。 不久之前,时局动荡,祸从天降。 姜袅袅那本就谨小慎微,试图在乱世中苟全性命的父亲,被指通敌叛国,姜家被陆景霆下令查抄,父亲银铛入狱,生死未卜。 往日那些所谓的世交亲朋,顷刻间避之如蛇蝎。 姜袅袅一个弱女子,求告无门,哭干了眼泪,最终只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能在陆景霆面前说上话的陆家老爷子身上。 年过花甲的陆老爷子,打量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却难掩绝色容姿的落魄贵女。 她虽一身素缟,不施粉黛,但那从骨子里透出的温婉顺从与惊人的美貌,却让他颇为中意。 他没有立即答应施救,只是用杯盖缓缓拨弄着茶沫,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你父亲的事,通天的大罪,难办啊,除非…” 一句话,轻飘飘地断送了一个女子所有的未来。 以救父为代价,姜袅袅就进了深似海的陆家大宅。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着青瓦,在这深宅大院里,她们仿佛两片浮萍。 【这个世界姜袅袅出身于一个没落的皇亲家族,虽家道中落,却仍守着昔日的规矩与体面。 自幼接受严格的封建教育,她学的是三从四德,练的是琴棋书画,一言一行皆恪守闺范,成了京城里数得着的端庄闺秀。 男主们分别是陆家长子,陆景霆,他早年就离开了陆家独立门户,如今再回北平已是元帅,在军政界颇有声望。 还有次子陆景年,方才留洋归来,满腹西学,和世交白家的独子白言卿,出身医学世家,而他们都是积极倡导新文化的先锋。 这三个年轻人见惯了新时代女性的明媚大方,对父亲新纳的这位“大家闺秀”自然看不上。在他们眼中,姜袅袅不过是旧时代的缩影,封建礼教的产物。 岂料天意弄人。 陆老爷子在迎娶姜袅袅的当晚便突发急症,撒手人寰。 一夜间,红烛喜字换作了白幡孝幛,新娘未及圆房便成了寡妇。 其他几位姨太太本就各有积蓄,见状纷纷卷了细软离去。唯独姜袅袅无处可去,只能守着这空荡的宅院。 而陆景霆,陆景年与白言卿三人,则投身于救国图存的浪潮之中。 他们在动荡的时局中奔走,却在一次偶然中,遇见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女子沈秋,沈秋如同风雨中顽强生长的小白花,虽身处困境却坚韧不拔,恰与困守深宅的姜袅袅形成鲜明对比。 几经生死考验,他们与这朵乱世小白花渐生情愫。】 * 陆府前厅的饭厅内,一盏西洋吊灯投下明亮的光晕,映照着长长的红木餐桌。 陆老爷子端坐在主位之上,右手边依次坐着几位打扮得体的姨太太,她们个个低眉顺眼。 左手边坐着陆景年,他换了一身西装,与这传统的中式家宴显得格格不入。 而在他前方,还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留给陆家大少爷陆景霆的。 老爷子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那空位上停留片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景霆呢?”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位姨太太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最后还是陆景年从容开口:“父亲,今日雨下得急,大哥又不在家中住,一时不便赶回。” 第250章 大家闺秀3 老爷子冷哼一声,手中的筷子重重搁在筷架上:“他自己愿意住外面,又不是没车,这点雨就难住了?” 话虽如此,但细看之下,老爷子紧绷的面色却稍稍缓和了些。 他本来也不是真的生气,陆景年这番话倒给老爷子一个台阶。 陆景年见状,顺势为父亲斟上一杯热茶,温声道:“大哥最近忙于公务,想必也是抽不开身。” 正说话间,前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未等人影出现,一个洪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哟!景年回来了?” 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却又透着亲昵。 陆景年闻声回头,恰看见大哥陆景霆大步走进厅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风衣,肩头还沾着未干的雨珠,发梢微湿,更添几分不羁之气。 陆景年连忙起身相迎:“大哥。” 陆景霆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几年不见,倒是更像个洋派绅士了。”两人一同落座,气氛因他的到来顿时活跃了几分。 “你还知道回来?”陆老爷子冷哼一声,手中的茶盏重重一放。 陆景霆这才慢条斯理地转向主位,笑着说:“这不是听说您老人家身子不大爽利,特地回来看看您死没死吗?” “你!”陆老爷子顿时气得面色发青,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袭来,手中的茶盏险些打翻。 身旁的姨太太慌忙为他抚背顺气,却无一人敢出声指责陆景霆的不是。 待咳嗽稍缓,陆老爷子铁青着脸,只当没听见方才那番话,挥手示意上菜。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丫鬟们端上桌,琳琅满目地摆满了红木餐桌。 待菜上得差不多了,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今日不仅是给景年接风洗尘,还要宣布一件事。” 话未说完,他先向侍立一旁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老管家会意,躬身退了出去。 厅内顿时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 管家来到姜袅袅所居的偏院时,天色已昏沉得透不进一丝光亮。 小院里尚未点灯,唯有廊下两盏褪色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映出一片凄清。 细雨初歇,青石板上泛着湿漉漉的微光。 小蝶正守在房门边做针线,见管家来了,忙起身迎上前。 “老爷子请姜小姐去前厅用宴。”管家立在阶下,语气恭敬却不容推拒。 小蝶朝屋内望了一眼,帘幕低垂,悄无声息。她晓得姜袅袅这几日身子不适,方才用了药睡下,更知道自家小姐必是不愿去那喧闹场合的,便婉言道:“管家伯伯,小姐今日咳嗽又重了些,方才服过药歇下了,怕是…不便前往。” 管家迟疑片刻,终究转身回去复命。 踏着青石板路匆匆回到前厅,管家趋步至陆老爷子身旁,弯下腰,压低了声音回话。 陆老爷子笑容顿住了。他微微一抬眼,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管家忐忑的脸,又缓缓落回面前的瓷盏上。 厅内明亮的灯光照得他面色愈发阴沉,周遭的空气也仿佛凝滞了。 几位姨太太互递了个眼色,皆屏息不敢多言。陆景年放下筷子,视线在父亲和管家之间转了个来回。 “再去请。” 管家不敢怠慢,即刻躬身退下,身影又一次没入回廊的黑暗中。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管家又回来了,这次语气坚决了许多:“老爷子吩咐了,务必请姜小姐过去。” 恰在此时,屋内传来一声轻咳,姜袅袅被外面的动静惊醒,嗓音带着睡意朦胧的沙哑:“小蝶,怎么了?” 小蝶只得掀帘进去,凑到床边低声说明原委。 姜袅袅拥被而坐,墨发披散,衬得一张脸愈发苍白。 她方才饮下的药汤中有安神的成分,此刻头脑尚昏沉着,望望窗外已然墨黑的天色,怔了片刻,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无妨,”她声音轻轻,“我去一趟便是了。” 说着便掀被下床。小蝶忙取过那件披肩为她仔细系好。姜袅袅也无心梳妆,只将长发松松挽起,插了一支素银簪子,便跟着管家出了门。 主仆二人踏着朦胧的夜色,穿过一道道回廊。 愈往前行,灯火愈明,映得姜袅袅单薄的身影越发伶仃,仿佛一抹误入繁华的孤魂。 姜袅袅随着管家来到前厅门口,小蝶担忧地望了她一眼,便被拦在了门外。 管家推开门,引着姜袅袅独自一人走进灯火通明的宴厅。 她垂着眼,能感觉到无数目光瞬间落在自己身上。 管家将她引至主位旁便退下了。 姜袅袅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端庄的礼,她声音轻柔似春水潺潺:“陆老爷。” 她身着的淡紫色旗袍,领口缀着细密的珍珠扣,衬得她颈项纤秀白皙。 几缕乌发松松挽在耳后,更显出一段天然风致。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长睫投下浅浅的影,让人看不真切神情,却无端觉得温柔娴静。 陆老爷子一见她,原本笼罩在脸上的阴霾顿时散了大半,眼底露出几分切实的满意之色。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比方才温和了不少:“病了?” 姜袅袅并未抬头,只轻轻摇了摇头,耳垂上坠着的白玉珠子随之微微晃动。“没有,就是有些咳嗽,不碍事的。” 陆老爷子不再多问,转而提高了声调,向着席间众人道:“来来,正好都见见。” 他的手指向左手边那个穿着军装,气势逼人的男子,“这是我的大儿子,陆景霆。” 听到这个名字,姜袅袅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冰水浇透,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眼,小心翼翼地望过去。 正对上陆景霆漫不经心瞥来的目光。那双眼睛深邃冷冽,仿佛能洞穿人心。 刹那间,姜袅袅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冷的雨天。 父亲刚被带走,她走投无路,冒雨跪在元帅府外,只求见陆少帅一面。 雨水冰冷地打湿她的衣裳,寒意渗入骨髓。 她在雨中跪了整整两个时辰,最终只得黯然离去。 第251章 大家闺秀4 却在临走时,隔着元帅府冰冷的铁栅栏,瞥见了院内骇人的一幕。 陆景霆站在雨中,军装笔挺,手握一把黑沉沉的手枪,面无表情地对着一个跪地求饶的人扣动了扳机。 枪声被雨声掩盖,鲜血却染红了青石板。 那一刻,他仿佛不是人,而是从地狱而来的修罗。 正是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让姜袅袅彻底断了求他的念头,慌不择路地找到了陆老爷子... 此刻,陆景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他原本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却在看清她容貌的瞬间,心头莫名一颤。 她低垂着眼帘,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气,颤动着。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在空中交汇。 陆景霆的眼神没有了威慑,而是参杂了兴趣,如同暗流在冰封的河面下汹涌。 姜袅袅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灼热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纤细的身子在披肩下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陆景霆看着她这副受惊的模样,非但没有收敛,唇角反而勾弧度。 姜袅袅苍白的脸颊在灯下泛着光泽,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而她惊惧与柔顺交织的神情,非但没有引来陆景霆的不耐,反而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搔刮在他心口,勾得他心痒难耐。 这女人,像一只误入狼窝的小兔子,他忽然觉得,这趟回府,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姜袅袅还未从面对陆景霆的惊惧中回神,陆老爷子的声音便再度响起,将她飘忽的思绪拉回这灯火通明的宴厅。 “这是二儿子陆景年,今日刚留洋回来。”老爷子指向另一个的年轻人。 姜袅袅依言望去,见这位二少爷与方才那位煞神般的兄长截然不同。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色西装,气质温文尔雅,嘴角噙着一抹令人安心的浅笑,仿佛自带春风和煦的光芒。与陆景霆那迫人的冷冽相比,他更像是一位儒雅的学者。 她稍稍定神,依礼微微屈膝,轻声道:“二少爷。” 陆景年笑着颔首回应,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打量,既不让人感到冒犯,又显露出自然的关注。 他的视线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笑容似乎更深了些,却依旧温暖无害。 然而,这看似和谐的一幕却全然落在了陆景霆眼中。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微妙的不同,这女人方才见到自己时,吓得魂不守舍,怎么轮到陆景年,她就能这般镇定自若地行礼问安? 他目光在姜袅袅低垂的睫毛和陆景年含笑的脸庞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心中疑窦顿生。 自己何时欺负过她? 还是说,他陆景霆杀伐决断的恶名,早已传遍了北平城的每一个角落,连这等深宅女子听闻都要退避三舍? 介绍总算草草收场。 陆老爷子似乎也察觉到席间凝固的气氛,转向身旁脸色苍白的姜袅袅,语气放缓了些许:“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歇着吧。” 姜袅袅如蒙大赦,转身匆匆离去。她那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252章 大家闺秀5 晚饭后,雨声渐歇,檐角只余断续的滴水声。 陆景年见兄长欲起身离去,心中一番挣扎,终是开口唤住:“哥,去我房里坐坐?有些话想同你说。” 陆景霆脚步一顿,回身看了弟弟一眼,未置可否,却还是跟着他穿过回廊,走向他的院落。 陆景年的房间还带着几分西洋做派,书桌上散着几本外文书,与这古色古香的宅子格格不入。 他掩上门,屋内一时只剩兄弟二人。 陆景年斟了杯热茶推给兄长,犹豫再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终是难以启齿般低声道:“哥有件事,想拜托你。” “嗯?”陆景霆接过茶,并不喝,只拿眼看着他。 陆景霆见弟弟这副模样,也不再逗他。 他敛了笑意,将杯中已温的茶一饮而尽,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行了,我知道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栓上,并未回头,只淡淡道:“这事,我帮你查。” 说完,便推门而出,身影很快融入廊下昏暗的夜色之中,留下陆景年一人对着一室灯光,心绪纷乱。 * 夜惊 “小姐,水备好了,您……”小蝶捧着熨烫好的衣服,刚推开房门,话还未说完,一只大手便从身后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将她的惊呼尽数堵了回去。 紧接着,一条棉布手帕粗暴地塞入她口中,利落地用麻绳捆住了她的手脚。 小蝶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只能睁大惊恐的双眼,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踏入内室,反手轻轻合上了房门。 内室里灯火莹然。姜袅袅背对着门口,穿着一身素净保守的棉质睡衣,及腰的青丝如瀑般散落下来,正对着梳妆台的菱花镜,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长发。 镜中映出一张心事重重的精致面容,她兀自出神,丝毫未察觉身后的动静。 直到冰凉的梳子从指尖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才蓦然回神,镜中,一道挺拔冷峻的黑色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了她身后。 姜袅吓得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来。 烛火摇曳,陆景霆就那样堂而皇之地站在她的房中,他并未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沉沉地望着她,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姜袅袅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指尖悄悄攥紧了睡衣的袖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不知陆元帅深夜来此,有有何贵干?” 陆景霆并未答话,只是又向前逼近。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我来看看,”他开口,声音低沉,“究竟是怎样一位姜小姐,能让我父亲这般着迷,迫不及待地要迎进门。” 姜袅袅脸色愈发苍白,强自镇定道:“元帅说笑了…” 话语却虚浮无力。 陆景霆已走到她近前,两人之间仅剩咫尺之遥。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探究:“姜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姜袅袅猛地一颤,避开他的目光,垂下眼睫:“元帅是北平城里无人不知的大人物,我从前深居简出,怎么可能有幸见过您。”她试图用恭维拉开距离。 陆景霆显然不爱听这些套话,他目光如炬,在她写满惊惧的脸上扫过,暂时搁置了她为何怕自己的疑问,转而抛出问题:“你是姜德的女儿?” 晚上一见,他便看出这女子绝非小门小户出身,那通身的仪态与气质,是常年累月精心教养的结果。 北平城里能养出这等千金的不少,但肯将这样正值芳华的女儿嫁给一个足以做她父亲的老人,又恰好姓姜的,近来只有那一户。 不久前,正是他亲自带队,将那个涉嫌通敌,名叫姜德的男人扔进了大牢。 事后,父亲罕见地亲自给他打了电话,提及此事,让他把人给放出来。 此刻,所有的线索在他脑中瞬间串联起来。他看着眼前这张惊惶失措的俏脸,眼神陡然变得深邃复杂。 房间里一时间静得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空气仿佛凝滞。 陆景霆凝视着她低垂的眉眼,那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姜袅袅唇瓣微颤,却终究紧抿着,沉默以对。那沉默像是一种无声的抵抗,反而更勾起了陆景霆心底难以言喻的焦躁。 他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彻底失去了耐心。 大手倏然伸出,带着力道,有些粗粝的手指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直面自己。 “说话。”他命令道。 第253章 大家闺秀6 就在这一刻,姜袅袅因吃痛而仰起脸,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氤氲的水汽。 光柔和地洒在她脸上,勾勒出莹白如玉的肌肤和精致脆弱的轮廓。 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抬起来望向他,惊惶,委屈却又带着一种易碎而倔强的纯真,仿佛林间不谙世事,骤然受惊的小鹿。 这眼神毫无预兆地撞进陆景霆心里,带来一阵陌生的悸动。 他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看到她微微颤抖的唇瓣,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竟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 他竟有些狼狈地侧过脸,喉结微动,借着两声轻咳掩饰方才那瞬间的失态与莫名的心慌。 压力骤然消失,姜袅袅微微喘息,垂下眼帘,掩盖住所有情绪。 陆景霆阴沉着脸,带着烦躁,大步离开了那处令他心绪不宁的院子。 夜风裹着寒意,却吹不散他心头那抹异常的情绪。 * 回到戒备森严的元帅府,他径直踏入书房,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即刻唤来了副官。 副官匆忙赶来,尚未站定,便听到陆景霆冷硬的声音砸了过来:“上次那个姜德的通敌案,你还记得吗?” 副官略一思索,立即回道:“记得,元帅。按元帅的吩咐,姜德前几日已经释放了。” 那案子虽不算惊天大案,但因涉及没落贵族,又在报章上惹起过一阵关于特权的风波,加上元帅亲自抓人,又亲自下令释放,所以他印象颇深。 陆景霆沉默片刻,下一句话问得有些突兀,连他自己都未曾细想这追问究竟是为了弟弟的请托,还是源于自己难以平息的心绪:“他是不是有个女儿?” 副官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是,姜德只有一个独女,视若珍宝。他出事时,那位姜小姐求告无门,着实可怜。”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她还来咱们元帅府求见过您。” “你说什么?”陆景霆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 副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惊得一颤,忙不迭地解释:“就…就是月底,府中查出潜入间谍,您亲自坐镇审讯那日。您当时下令任何人都不见,姜小姐在府外等了很久,雨下得挺大,后来,没等到召见,就走了。” 副官的声音越说越低,因为他看见元帅的脸色在灯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其难看,那双惯常冷静无波的黑眸里,竟翻涌起他看不懂的情绪。 陆景霆挥退了副官。 书房门合上,他独自立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日的情景。 他忙于肃清内奸,烦躁暴怒,下令拒不见客,而就在那冰冷的雨幕里,那个如今让他心绪不宁的女子,曾怀抱着最后的希望孤身前来,却又绝望离去。 悔意猝不及防地刺入陆景霆心底,如果他当时见了她… 如果他知道了她是姜德的女儿… 他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这从未有过的情绪让他感到陌生,却又无法挥去。 那份莫名的悸动与此刻翻涌的懊悔交织在一起,竟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陆景霆枯坐片刻,胸中那股滞涩的懊悔与难以言明的焦躁非但未曾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他猛地起身,厉声朝门外道:“把月底,在元帅府大门当值的卫兵给我叫来!” 不过片刻,两名士兵便忐忑不安地站在了书房里。 陆景霆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把那天,那个姜家小姐,来求见时的情形,一字不漏,给本帅说清楚。” 他的语气平静,为首的士兵努力回忆着,小心翼翼地开口:“回,回元帅那日雨下得极大,那位小姐没打伞,浑身都湿透了…” 另一名士兵补充道:“是她说是为父亲姜德的事,想求见元帅,我们说您有要事,谁也不见,她就一直不肯走,在雨里跪下了。” “跪下?”陆景霆的脊背绷紧了一瞬。 “是…”士兵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也觉出了气氛的异样,“再后来她大概是实在撑不住了,自己慢慢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 士兵不敢再说下去。 书房里死寂一片,陆景霆依旧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士兵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陆景霆终于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翻涌着暗沉。 他清晰地记起那日自己在做什么,而他仅仅一门之隔,却对她的苦难与哀求置若罔闻。他就这样僵直地站在书房中央,任由那情绪将他彻底吞噬。 窗外的天色由浓墨般的漆黑,渐渐透出灰白,天色刚蒙蒙亮。 晨雾尚未散尽,陆景霆便又一次踏入了陆宅。他眼底带着血丝,周身的气息比这清晨的寒意更冷峻几分。 他径直去了陆景年的院,推门而入时,倒让正在窗前看书的陆景年微微一愣。 “哥?这么早?” 陆景霆并未答话,只沉默地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地拎起茶壶,倒了一杯早已温吞的茶,一饮而尽。 接着又是一杯。 他喝茶不像品茗,只是为了解渴。 陆景年放下书,疑惑地打量着兄长这般不同寻常的模样。 眼前的陆景霆,眉头紧锁,仿佛被什么极棘手的事困扰着,这在他那位向来杀伐决断,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哥身上,极为罕见。 “哥,”陆景年试探着开口,“你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陆景霆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生硬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陆景年自然是不信的,但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追问。 兄弟二人便这般,一个心不在焉地翻着书,一个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冷茶,在沉默中对坐了半晌。 直到窗外的日光又明亮了几分,陆景霆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干涩,打破了满室的寂静:“那个姜小姐,我问过了。她是自愿的。” 原本只是假装看书的陆景年猛地抬起头,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确实一直在心中纠结,不知该如何向兄长打探那位令人怜惜的姜姑娘的处境,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个答案。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一时有些无措,他思索片刻,难以接受的急切:“不行,我要亲自去问问她!”说罢,转身便要朝门外走去。 第254章 大家闺秀7 “就是她亲口对我说的。” 陆景霆的声音从身后冷冷传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陆景年所有的动作和念头。 陆景年的脚步僵在门口,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依旧坐在桌边的兄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陆景霆看着他弟弟那副备受打击,怅然若失的模样,自己心中那团混乱烦躁的郁气似乎莫名消散了一丝。 他心情糟糕透顶,此刻竟生了恶劣的念头,非要说出这令人失望的话,仿佛看着弟弟也因此陷入同样的不开心,他那无处宣泄的烦闷才能缓和一些。 不过陆景霆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看向仍沉浸在失落中的陆景年,声音依旧低沉:“罢了。”他开口道,“告诉你也无妨。” “她确实是自愿踏入陆家的大门,这一点,她亲口承认。不过…” 他言简意赅地将姜德被捕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这寥寥数语,瞬间解释了所有的矛盾。 *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浅浅地落在梳妆台前。 小蝶拿起桃木梳,站在姜袅袅身后,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如瀑的青丝,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静谧:“小姐,我给您梳头吧。” 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小蝶深知自家小姐心中的万般不情愿与凄楚。 她沉默着,手下未敢梳那些未出阁姑娘的俏丽发式,而是挽了一个端庄却略显老成的传统妇人髻。 乌黑的发丝被一丝不苟地拢起,仿佛也一同锁住了所有的少女情怀。 铜镜中映出一张精致的脸,眼眸低垂,如同蒙尘的明珠,失了所有光彩。 姜袅袅只是怔怔地望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一言不发。 小蝶看着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鼻尖一酸,放下梳子,轻轻扶住她单薄的肩膀,声音哽咽地安慰道:“小姐,我知道陆家并非您所想所愿,我们本也是万不得已才踏入这扇门,可既然已经来了,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千万要保重自己啊…” 这番话,像是终于戳破了强撑已久的坚强。 姜袅袅猛地回过神,转过身,一把抱住小蝶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她怀中,压抑了许久的委屈,恐惧与绝望顷刻决堤。她失声痛哭,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迅速浸湿了小蝶的衣襟。 “可我…我真的好怕…”她断断续续的呜咽着,充满了无助。 而此刻,陆景年正立于门外。 他本是心中存着说不清的牵挂,恰好听见屋内传来那压抑不住的悲切哭声。那主仆二人的对话与姜袅袅最终崩溃的痛哭,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 陆景年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闷闷地发疼,为她所承受的这一切感到难以言喻的难受与怜惜。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手指几乎要触碰到房门,想要推门进去。 可下一秒,他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他以什么身份进去呢? 是这陆家的二少爷? 还是她名义上的…? 任何一种身份,在此刻都显得如此不合时宜。他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手,默然伫立在门外,听着门内那令人心碎的哭声,眉宇间染上一片浓重的忧色。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仿佛要将那哭声里所有的委屈都听进去,用自己的沉默分担一二。 直到门内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转为断断续续的啜泣,随后是细微的脚步声,想必是小蝶要出来了。 陆景年猛地惊醒,仓皇转身。 * 夜幕低垂,陆宅前厅却是灯火通明,一场为迎新人的家宴开席。 不是娶正妻,没有仪式,但和陆家沾亲带故的都一同来了这家宴。 陆府大门檐下悬着两盏新糊的绛纱灯笼,在微凉的晚风里轻轻晃着,透出些朦胧喜气。 门房小厮穿着青色长衫,引着宾客往里走。绕过影壁,穿过抄手游廊,但见正厅里早已是人声浮动。 厅内人影憧憧,笑语喧哗。 姜袅袅坐在扶手椅上,一身樱粉色的倒大袖旗袍,袖口宽大如莲叶垂落,露出一截凝脂般的小臂。 领口高耸,扣着翡翠盘扣,严严实实地环住她纤细的脖颈,裙长及踝,料子光滑如水。 这娇嫩的颜色,生生将她那张小脸衬得愈发苍白,温润却易碎,一头浓密的乌发被一丝不苟地绾成一个圆髻,紧贴后脑,簪着一支通透的碧玉簪,再无多余饰物。 这过于老成的发型,非但未添稳重,反更凸显出她面容的稚嫩与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眸里藏不住的无措。 她始终低垂着眼睑,视线落在自己紧紧交叠,放在膝上的手。 指尖纤细,此刻正不安地相互绞着一方素白帕子,周遭的谈笑风生,酒酣耳热,却与她全无干系。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尊被精心装扮后安置在喧闹里的瓷娃娃,美丽,却透着与这浮华场格格不入的拘谨。 偶尔有目光投来,或打量,或怜悯,或带着几分轻佻的玩味,她便将头垂得更低些, 沉默地听着席间的杯盏交错与细微寒暄。这顿晚饭,便是她正式进入陆家仪式。 然而,长桌一侧的那个位置却始终空着,陆景霆到底还是没有来。 陆老爷子手中的酒杯被重重搁在桌上。 “不像话!”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空位,怒意显而易见,“这个逆子,是越发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 席间气氛一时凝滞,正当压抑之时,坐在下首的陆景年却缓缓起身。他执起桌上的白玉酒壶,步履从容地走到主位旁,亲自为父亲斟满一杯醇酒。 他双手捧杯,递到陆老爷子面前,语气温和恭顺:“父亲,大哥政务繁忙,您别动气,保重身体要紧。儿子敬您一杯,恭贺您…喜迎新人。” 第255章 大家闺秀8 老爷子闻言,面色稍霁,接过酒杯,颇为受用地一饮而尽,看向二儿子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满意。 “还是景年你懂事。” 陆景年微微垂首,唇边依旧挂着温和的浅笑,只是在那无人可见的低眸瞬间,眼底飞快地掠过复杂的神色。 似无奈,又似决意,但都尽数敛于浓密的睫毛之下,消失无踪。 陆老爷子酒意微醺,侧过头,对身旁始终沉默的姜袅袅挥了挥手:“这里没你的事了,先回去准备着吧。” 姜袅袅闻言,眼睫颤了一下,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听到的只是一句最寻常不过的吩咐。 她依言缓缓起身,对着席上众人微微颔首,随后便转身,踩着细碎的步子,安静地离开了这灯火辉煌的宴厅。 她纤细的背影穿过一道道门廊,挺得笔直,顺从与孤寂。 陆景年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抹身影,直至她完全消失在走廊的昏暗尽头。 他端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温润的玉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碎。他迅速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宴席上的笑语喧哗依旧,却再也传不进他的耳中。 *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刺破陆家大宅沉沉的夜色。 去而复返的陆景霆心头骤然一紧,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砰!” 他一脚狠狠踹开那扇紧闭的房门,门板撞击墙壁发出巨响。 烛光剧烈摇曳,映照出骇人的一幕,姜袅袅衣衫完好地瘫软在床边,面色惨白,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而她身旁,陆老爷子竟直接挺倒卧在地,双目圆睁,嘴角不断溢出暗红的鲜血,已然气息全无。 陆景霆瞳孔骤缩,震惊之下,他的身体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一个箭步上前,并非先去查看父亲的状况,而是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姜袅袅身前,用自己挺拔的身躯将她与那骇人的场景隔绝开来。 姜袅袅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他的衣角,声音惊惧:“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陆景霆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剧烈的颤抖,他伸出手,用力地按住她单薄的肩膀,那力道带着坚定。 他低下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慌乱失措的泪眼,声音安抚着她:“我知道。” 他今夜去而复返,本是因为心底那份难以言喻的牵绊,驱使他回来,却万万不曾料到,父亲突然暴毙。 混乱之中,他强自镇定。 原本他知道以弟弟陆景年那正直且富同情心的性子,即便对姜袅袅并无男女之情,也绝不会对眼前困境坐视不管,必定会设法周旋护佑。 因此,在知道陆景年去找她之后,他便匆匆离去,决心将这一切甩在身后,不再插手。 可人虽离去,那颗心却仿佛被遗落。 元帅府的书房里,他面对满桌公文,却一字也看不进去,眼前不断浮现她清丽的面容和动人怜惜的眼神。 心烦意乱,坐立难安,如同困兽。那决意不管的念头,在翻腾的焦躁与对她的担忧面前,竟不堪一击。 他还是未能说服自己。 他再一次匆匆赶回陆宅。 他甚至来不及掩饰内心的急迫,一进府门便抓住一个下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老爷子在哪?” 当听到下人回禀“老爷早已回房休息”时,陆景霆脑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再也压抑不住胸腔内翻涌的情绪,顾不得任何仪态与冷静,猛地推开眼前之人,朝着父亲院落的方向快步奔去,步伐迅疾如风。 第256章 大家闺秀9 姜袅袅蜷缩在陆景霆的怀抱里,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刚才发生的可怕一切。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哽咽和恐惧,说得颠三倒四。 尽管她的叙述混乱不堪,但陆景霆也拼凑出了事情的大致脉络,她回房后不久,老爷子也过来了,尚未发生什么,父亲便突发急症,吐血身亡。 他还未来得及细问和安抚,院外那些被最初尖叫惊动,却迟迟不敢进来的下人们,终于犹犹豫豫地探身进来。 几双眼睛往内一瞥,恰好看到陆老爷子倒卧血泊,气息全无的骇人场景。 “啊!”惊叫声响起,下人们顿时慌作一团,有的吓得瘫软在地,有的转身跑出去喊人,场面瞬间有失控的趋势。 陆景霆眉头紧锁,当机立断。 他一手仍护着怀中几近虚脱的姜袅袅,抬头朝着院外沉声厉喝,那声音带着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慌乱: “阿泽!” 一直守在院外,时刻待命的副官闻声,立刻出现在门口,神色冷峻:“元帅。” “立刻控制府中所有下人,”陆景霆命令道,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严禁任何人传递消息出去,胆敢违令者,军法处置,即刻起,封锁陆宅,不许任何消息走漏出去。” “是。”阿泽毫领命,转身便带着士兵迅速行动了起来。 陆景霆凝眸审视着陆老爷子的尸身,那泛着青紫的面色与暗沉发黑的血迹,皆是中毒身亡的典型征兆,他心下已然明了。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无论从时机还是动机来看,最大的嫌疑人,无疑便是正瑟瑟发抖的姜袅袅。 当她抬起那双浸满泪水,写满惊惶却依旧清澈见底的眸子,颤声否认时,让陆景霆选择了相信。 他愿意相信她。 但信任归信任,现实容不得丝毫差错,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当务之急是必须掌控局面。 他先将几乎虚脱的姜袅袅扶到一旁的木椅旁坐下,自己则屈膝蹲下,仔细查验老爷子的情况,试图寻找更多线索。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纷杂的脚步声与惊呼。 得到消息的五姨太竟是最先赶到,她冲进房门,一眼看到倒卧血泊中的陆老爷子,先是愣住,随即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猛地扑到尸身上,便开始呼天抢地:“老爷,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啊?” 陆景霆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继续着自己的查验,完全无视了她的表演。 五姨太自顾自地哭了半晌,见无人劝慰,哭声便渐渐低了下去,只余下干嚎。 此时,其他几位姨太太也都闻讯陆续赶来,屋内顿时被各种高低不一的哭泣与窃窃私语填满,显得愈发混乱。 陆景霆原本不欲理会这群女人,只想尽快理清现场。 不料那五姨太哭嚎无果,眼珠一转,竟突然将矛头对准了椅上的姜袅袅。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扫把星,克死了老爷。”她尖声叫着,面目陡然变得狰狞,猛地从地上爬起,张牙舞爪地便要向姜袅袅扑去,扬手便要打。 一直沉默冷眼旁观的陆景霆见状,神色一寒,他起身,动作快如闪电,就在五姨太经过他身侧时,毫不留情地抬脚,精准地踹在她的小腿肚上。 “哎哟!”五姨太痛呼一声,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她狼狈不堪地回过头,怒目而视,刚想破口大骂,却对上了陆景霆那双冰寒彻骨,隐含杀意的眼眸。 所有到了嘴边的咒骂瞬间被吓得噎了回去,只剩下惊恐的喘息。 陆景霆只冷冷地瞥了跌坐在地的五姨太一眼,并未再多言。方才他那看似凌厉的一脚,实则已收了力道,否则以他的身手,她此刻绝无可能还有力气瞪眼,怕是早已筋骨断裂,昏死过去。 这毫不留情的一脚,瞬间浇熄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哭闹与心思。原本还在抽抽噎噎,窃窃私语的几位姨太太顿时噤若寒蝉,个个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出,屋内陷入一种死寂的恐惧之中。 陆景霆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将她们惊惧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注意到闻讯赶来的只有这几房女眷,却独独不见弟弟陆景年的身影,陆景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掠过一丝疑虑,但他并未在此刻深究。 沉默在压抑的空气里蔓延了片刻,陆景霆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冷硬:“来人。” 候在门外的下人立刻战战兢兢地应声而入。 “先将老爷子安置妥当,小心些。”他沉声吩咐道,目光却并未离开那群惶惶不安的女眷。 接着,他转向她们,语气陡然变得更加严厉:“父亲死因未明,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不得妄加议论,更不得踏出府门半步!现在,全都给我回自己房里老实待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随意走动!” 几位姨太太在他的威压下,不敢再多停留一刻,纷纷低着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下人们也依言,小心翼翼地抬着陆老爷子的尸身离开,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什么。 方才还充斥着混乱与哭嚎的房间,骤然变得空荡,只剩下陆景霆和姜袅袅两人。 老爷子不在了,姜袅袅不必,也不可能再留在这里。 陆景霆看向依旧脸色苍白的姜袅袅,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比起方才的命令,放缓了些许:“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姜袅袅下意识地小声拒绝,声音微弱。可她刚一抬头,触及到陆景霆那双深邃而带着不容置疑神色的眼眸,所有推拒的勇气瞬间消散,害怕地闭上了嘴,将剩余的话咽了回去。 她依言,起身慢慢地抬脚,跨出了房间门槛。陆景霆则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深夜的回廊寂静无人,只有风声穿过。 姜袅袅走得很慢,脚步虚浮,显然还未从巨大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仔细看去,她纤细的身体仍在微微发抖,单薄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无比脆弱。 陆景霆跟在她身后,多次看见她踉跄,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几次抬起,一种强烈的冲动想上前扶住她,将她揽入怀中安抚的念头反复涌现,却又被他死死克制住了。 他知道,此刻任何逾越的举动,只会加剧她的恐惧。 走到了她那处小院前。 第257章 大家闺秀10 一直守在门口的小蝶,远远看见姜袅袅的身影,还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飞奔着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小姐?” 姜袅袅一见到自己唯一的贴心人,强撑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猛地抱住小蝶,将脸埋在小蝶的肩头,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再次决堤,流淌下来。 陆景霆停步在不远处,看着主仆二人相拥哭泣的画面,心知她此刻最需要的是独处的安抚,而自己的存在,只会让她更加紧绷。 他终究没有再上前。 他对小蝶沉声吩咐道:“照顾好你家小姐。”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纤细的背影,随后才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小蝶连忙搀扶着几乎虚脱的姜袅袅,回到房中,将她安顿下来。 而离开的陆景霆,并未立刻去处理父亲暴毙的后事。 他径直去了陆景年所住的西院,却发现院内寂静无人,书房,卧室皆空。询问院中值守的下人,也都战战兢兢地回说不知二少爷去向。 陆景霆眉头紧锁,站在原地沉吟片刻。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着宅邸东面那座最为幽静,甚至有些荒废的院落走去。 东院深处,曾经是陆景年的生母,那位温婉的富家千金与陆老爷子共同居住的地方。 后来,老爷子厌倦了这里的清静,搬去了前院更宽敞奢华的院落,以便寻欢作乐,这里便只剩下陆景年的母亲一人,守着满院的寂寞,直至郁郁而终。 自那以后,这里平日少有人至,只余下旧日繁华的影子。 陆景霆远远看见那院门竟虚掩着,心下便已了然,陆景年一定在这里。 他推开有些沉重的木门,发出轻响。院内草木似乎久未精心打理,却别有一种沉寂的生机。 他目光扫过空荡的庭院,并未见到人影。 于是,他径直走入小楼。 楼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尘埃气息。他踏着木质楼梯走上二楼,脚步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二楼主卧的门也开着。 他走到门口,只见陆景年正独自坐在室内中央的一把旧式圈椅里。 那正是他们母亲生前最常坐的位置,窗外疏落的月光勾勒出他沉默的背影,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融入了这片被时光遗忘的悲伤之中,与周遭的寂静融为一体。 陆景年听见脚步声,并未回头,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开口,嗓音带着沙哑,少了一些刚回来时的少年气息:“哥,你来了。” 陆景霆高大的身影踏入这间弥漫着回忆与尘埃的旧室,看着弟弟落寞的侧影,沉声问道:“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陆景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语气平静得近乎缥缈,仿佛在自言自语:“回来有些日子了,一直没敢过来看看。忽然就想来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圈椅扶手上已经磨损的地方。 陆景霆沉默了片刻,走到窗边,望向窗外荒芜的庭院,夜色将这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哀伤与寂静之中。 微凉的晚风透过窗隙吹入,带来一丝寒意。 良久,陆景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难以掩饰的脆弱:“哥,你说,娘她会不会怪我?怪我当年一走了之,怪我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她。” “胡说!”陆景霆立刻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母亲最是疼你,她怎么可能怪你?她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可我在她含恨离世之后,我甚至不敢回这座院子,不敢面对这里的一切…”陆景年的声音终于彻底哽咽起来,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低低回荡,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陆景霆转过身,看着弟弟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泪流满面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出言安慰。 他深吸一口气,而是平静,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老爷子死了。” 陆景年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泪痕还清晰地挂在苍白的脸上,眼神却在瞬间变得空洞而复杂,他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平静诡异:“是吗?” 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消息。 陆景霆猛地上前一步,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目光如炬,紧紧逼视着他通红,还带着泪水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危险:“告诉我,今天晚上,事发之时,你在哪里?” 陆景年仰着头,并未挣扎,任由哥哥的力量迫使自己抬头。 他看着陆景霆,脸上却混合着未干泪水与近乎疯狂解脱的笑意,那笑容比哭更令人心碎。 他迎着哥哥的目光,清晰地回答,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我在哪里?我就在这儿,在我娘咽下最后一口气的这间屋子里替我娘,讨还那份迟了太久的债。” 陆景霆猛地松开揪着弟弟衣领的手,向后踉跄半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你疯了!” 他当年不惜与父亲激烈冲突,执意送这个弟弟远渡重洋,就是为了将他隔绝在这座大宅的污秽与阴暗之外,不让他纯善的心被仇恨的侵蚀。他苦心经营,只为护住弟弟心中那份他早已失去的单纯。 “哥,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陆景年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他像是在喃喃自语,“我原本也只想逃避,想装作不知道,他是我们的父亲,我又能怎么办?” 然而,下一秒,他的语气骤然剧变,充满了淬毒般的狠厉与决绝,眼中燃起疯狂:“可是,他如今又要毁掉我另一个在乎的人,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这样做,我不能再像当年看着母亲那样,最后也只能无能为力地逃走!” 他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积压了多年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第258章 大家闺秀11 “这些肮脏的事,有我来做就够了,根本不用你脏了自己的手!”陆景霆低吼道,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偏执。 “不。”陆景年却笑了,那笑容凄凉而疯狂,“母亲的仇,必须由我亲自来报。只有这样,她在九泉之下才能真正安息。” 陆景霆看着眼前这个变得无比陌生的弟弟,看着他脸上那种混合着泪水,疯狂与解脱的扭曲笑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一直小心翼翼护在羽翼下的、以为心思单纯澄澈的弟弟,何时竟被仇恨侵蚀成了这般模样。 他神色恍惚,几乎是踉跄着仓皇逃离这个地方。 “哥!你比我更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陆景年嘶哑的喊声如同诅咒,紧紧追在他身后。 陆景霆却像是没有听见,只是更快地加快了脚步,狼狈地消失在了走廊深沉的黑暗之中。 * 房内的灯尚未关,柔和的光晕洒满一室,驱散了些许深夜的寒意。方才经历那般惊心动魄的事情,小蝶服侍着姜袅袅回到房中,细心为她擦净泪痕。 又替她换下那身衣裳,将紧束的青丝缓缓放下,如墨的秀发披散肩头,衬得她愈发柔弱。 小蝶听了姜袅袅讲刚刚的事,又见她神情依旧恹恹,知道她是吓着了,便柔声劝道:“小姐,您先稍坐片刻,我去小厨房给您熬一碗安神汤,喝了再睡,能安稳些。” 姜袅袅顺从地点点头,声音轻细:“好。” 然而,惊恐与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小蝶离去不久,姜袅袅独自倚靠在床头,本想强撑着等她回来,可眼皮却越来越沉,最终竟不知不觉歪倒在锦被之中,沉沉睡去。 陆景霆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 灯光下,少女蜷缩在床榻之上,睡颜出乎意料地安宁,鼻息间发出均匀而轻柔的呼吸声。 如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陈在枕畔,几缕发丝黏在微微泛红的脸颊旁,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娇憨。褪去了白日里的端庄与疏离,此刻的她眉眼舒展,毫无防备,竟像个不谙世事,需要人仔细呵护的孩童,与先前那个在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子判若两人。 这毫无防备的脆弱模样,让陆景霆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她。 陆景霆立于床边,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她,心中浪潮翻涌,万千思绪纠缠难解。 她是无辜的,那双惊惶含泪的眼眸骗不了人。可偏偏也是她的出现,彻底激化了潜藏多年的矛盾,间接促使他唯一的弟弟走上了弑父这条万劫不复之路。 若换作旁人,他早已毫不犹豫地拔枪相向。杀伐决断的陆元帅,何曾有过片刻心慈手软。 愤怒,痛惜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猛地冲上心头。他咬紧牙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俯身靠近,大手如铁钳般倏然箍住了她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将几乎沉迷其中的陆景霆猛地惊醒,他迅速直起身子,眼中那片刻的迷离与恍惚瞬间被冷厉所取代。 与此同时,巨大的动静也惊醒了熟睡中的姜袅袅。 她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茫然地睁开双眼。甫一睁眼,便对上了近在咫尺,陆景霆那张轮廓分明却神色难辨的脸,以及自己脖颈上那只还未完全撤离的,属于男人的大手。 她瞬间彻底清醒,眼中涌上惊愕。 陆景霆的目光立刻看向门口。 是小蝶,她显然刚端着安神汤进来,却被眼前这一幕惊得魂飞魄散,失手打碎了药碗。滚烫的汤药在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碎瓷片四溅。 小蝶脸色煞白,眼睛惊恐地圆睁着,死死盯着陆景霆那只仍虚握着姜袅袅脖颈的手,脚下像是被钉住了,动弹不得。 “出去!”陆景霆的声音冷硬,命令着,是被撞破的恼怒。 小蝶浑身一颤,却依旧僵在原地,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不肯离去。 姜袅袅立刻看出了小蝶的恐惧与坚持,她知道陆景霆的脾气不好,小蝶留在这里只会让她也陷入险境。 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赶在陆景霆发作前,声音轻柔却带着颤抖,急忙开口:“小蝶,你先出去吧,没事的。” 小蝶闻言,目光在姜袅袅和陆景霆之间惶惑地来回移动,最终还是咬着嘴唇,向后退去。她一步三回头,眼中满是浓浓的担忧与不安,直到退至门外,那惊惧的目光似乎还黏在屋内。 姜袅袅的目光追随着小蝶的身影直至门合拢,确保她离开后,才认命般平静的看向床边的陆景霆。 第259章 大家闺秀12 她微微仰起头,将自己脆弱的脖颈更清晰地暴露在他的掌下,声音却异常清晰:“杀了我吧。” 这话语里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然而,与她平静语气截然相反的,是那无法控制的晶莹泪珠,正接连不断地从她眼角滑落。 悄无声息地浸湿了鬓边的乌发,也滴落在陆景霆尚未撤离的手背上。 那泪滴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陆景霆指尖猛地一颤。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指节微微收紧了些许,感受到了她脉搏在自己掌下急促又脆弱的跳动。 听着她用这样平静无波的语调说出求死之言,陆景霆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一阵尖锐的抽搐,闷痛得几乎让他窒息。 这股陌生的感觉让他猛地松开了手。 他倏然转过身,不再看她,像是要逃避什么般,有些颓然地重重坐在了床沿,背影僵硬。 他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冷硬的话,试图掩盖内心翻涌的不适:“你就这么想死?” 姜袅袅依旧躺在原处,一动未动,只有泪珠仍在不断滚落。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后的微哑,却透着讥诮:“不是元帅想要杀我吗?” 陆景霆猛地回头看向她。 这一次,他撞见的不再是以往那种惊惶,顺从或哀戚的眼神。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此刻异常明亮,眼周通红,里面却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倔强。 这眼神瞬间扎进了陆景霆心底,带来一阵猝不及防的心疼。 破碎与美丽交织成致命的吸引力,最后一丝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她僵在那里,甚至连呼吸都忘了,只剩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着,里面盛满了懵懂的惊诧。 陆景霆微微退开些许,恰好捕捉到她这副任人采撷的可爱模样,与方才那个决绝求死的女子判若两人。 他喉间不由得溢出一声轻笑。 小蝶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门,心中虽怕得要命,却丝毫不敢耽搁。 她想找到能帮小姐的人,可如今陆老爷子暴毙,这深宅大院里一时间竟找不到一个能主持公道,敢于对抗陆元帅的靠山。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许多,埋头就朝着院门外冲去。 然而,还没等她跑出院子,一道身影便拦在了她的面前,正是陆景霆的副官,面无表情。 “元帅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自己的院落。”副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带着冷酷。 “你!”小蝶又急又气,瞪圆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旁的阴影里,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人缓步走出,月光勾勒出他清俊温和的轮廓,竟是二少爷。 陆景年原本是心中记挂,想来探望一下刚刚受惊的姜袅袅,他本不想吓到姜袅袅,形势所逼,不得已。 结果一来就远远看见大哥的副官守在此处,心下正觉奇怪,以为是兄长派人暂时看守。紧接着,他便看到小蝶慌不择路地跑出来又被拦下的这一幕。 陆景年快步上前,温声问道:“出什么事了?可是你家小姐……” 小蝶猛地看到陆景年,她原本对陆家人都心存戒备,不愿求助,可眼下情形危急,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位二少爷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待人亲和,与那位煞神般的陆元帅截然不同。 “二少爷,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小蝶带着哭腔,几乎是语无伦次地急道,“陆元帅,陆元帅他在房里,他要杀了小姐!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陆景年温润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的从容,甚至来不及细思追问。 猛地推开试图阻拦的副官,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亮着灯火的房间疾奔而去,将副官和小蝶焦急的哭喊声全都抛在了身后。 第260章 大家闺秀13 陆景霆心念微动,便再难抑制。 他俯身又一次吃上那两片令他着迷的朱唇,不同于之前的试探,这次的亲吻带着深意,缠绵而灼热。 他的大手亦不再安分,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纤薄的寝衣,在她微微颤抖的脊背上留下滚烫的印记。 若是此刻有旁人得见这位素以冷硬无情着称的陆元帅竟会是这般模样,定然惊得瞠目结舌,哪还有半分平日的凛冽威仪? 他深邃的眼眸中冰雪尽融,只倒映着身下人儿娇媚的身影,满心满眼俱是被勾去的魂与魄,眉宇间染上的皆是沉迷与欲色,全然一副为情所俘,难以自持的模样。 他的指尖感受到怀中娇躯愈发剧烈的战栗。 陆景霆低低一笑,嗓音沙哑得惑人,存心逗弄她:“告诉我,这是什么?”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敏感到通红的耳际。 姜袅袅何曾经历过这般孟浪又羞人的阵仗,被他直白的话语惹得无处可躲,羞赧委屈齐齐涌上心头,晶莹的泪珠瞬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呜咽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见她真落了泪,陆景霆心头一紧,那点恶劣的逗弄心思顷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慌乱。 他连忙放柔了动作,笨拙却又温柔地拭去她的泪珠,低声诱哄着,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乖,是我不好,不哭了…” 他难得如此低声下气地柔声哄人,许是他的温柔真的起到了作用,姜袅袅的抽泣声逐渐变小,最后竟然真的慢慢止住了眼泪。 她那双原本就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此刻被泪水浸润后,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湿漉漉的,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爱。 她就那样静静地凝视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嗔怪之意,却反而使得她整个人愈发显得娇气可人。 陆景霆深深地被她这副模样所吸引,心中的爱意愈发浓烈,他情不自禁地再次俯身,轻轻地吻上了她那微微撅起的双唇。 这一次的吻与之前不同,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急切,而是缓缓地,温柔地吻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丝气息都融入自己的身体里。这个吻虽然节奏放缓了,但却更加深入,更加缠绵,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姜袅袅在他身下化为一池春水,娇娇软软地承接着,间或溢出几声细碎而诱人的呻吟。 两人纠缠在一处,耳鬓厮磨,气息交融…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陆景年心急如焚地冲进来,映入眼帘的却是床榻之上两人紧密交缠,气息不稳的一幕。 他脑中“嗡”地一声,来不及细想,身体已先于理智行动,一个箭步上前,用尽全力将沉溺其中的陆景霆从姜袅袅身上狠狠拉开。 紧接着,带着滔天的怒火,陆景年挥拳便重重砸向了陆景霆的脸颊。 陆景霆猝不及防,被这结实的一拳打得猛地偏过头去。 以他平日的身手和警觉,绝无可能如此轻易中招,只是方才温香软玉在怀,他所有心神皆被身下之人占据,警惕心竟抛到了九霄云外,这才结结实实地挨了弟弟这一拳。 陆景霆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嘴角,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眸中瞬间掠过骇人的厉色,转头看到陆景年,周身杀气骤起,下意识便要反击。 但他的目光又撇向姜袅袅时,那原本如狂风暴雨般的暴戾情绪,却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姜袅袅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原本的迷离春色早已被惊恐和无措所取代。她那纤细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正不自觉地向后瑟缩着,仿佛想要离他们远一点。 陆景霆看着她那惊恐的表情,忍不住想要去安抚她。 不能再吓到她。 他最终只是阴沉着脸,一把挥开陆景年揪住他衣襟的手,力道之大让陆景年踉跄了一下。 他转而看向受惊的姜袅袅,声音压抑着,尽可能放缓:“没事,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先离开。 一转身,却见陆景年仍杵在原地,目光紧紧锁着床榻上的人。 陆景霆心头火起,眉头紧锁,厉声喝道:“你也给我滚出来!” 陆景年这才收回目光,看了姜袅袅最后一眼,确认她暂无大碍,才咬着牙,带着满腹的疑虑和愤怒,跟在陆景霆身后,一同离开了这间弥漫着暧昧的房间。 陆景霆在廊下停下脚步,夜色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他并未回头:“今天太晚了,你干的好事,我明天再找你算账。在这之前,你最好老实在自己房间待着,哪里都不准去。” 陆景年却猛地冲到他面前,挡住去路,年轻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他压低声音厉声质问:“你刚刚,你刚刚在对姜小姐做什么?你怎么能那样对她!” 陆景霆闻言,缓缓转过身。 月光照亮了他嘴角的淤青和破裂的伤口,非但无损他的威严,反而添了几分野性的戾气。 他盯着弟弟,忽然扯出一个恶劣的得意笑容,一字一句地清晰纠正道:“叫什么姜小姐?没规矩。以后,得叫嫂子。” “你!”陆景年瞬间气血上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目眦欲裂,却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陆景霆不再看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融入夜色,徒留一个得意的背影。 陆景年独自僵立在冰冷的回廊中,望着兄长消失的方向,牙齿几乎要咬碎,紧握的双拳因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愤怒不甘化为一句低吼,消散在夜风里:“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第261章 大家闺秀14 陆景霆离开陆宅后,并未先元帅府,而是命司机调转方向,径直去了城西的白家公馆。 他身上的伤,向来只交给白家那个医术精湛却嘴不饶人的小子处理。 夜已深沉,白言卿早已歇下,却被院内不寻常的动静惊醒。 他刚披上外衣,房门便被人毫不客气地“哐当”一声推开。 陆景霆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夜间的寒凉之气,径直闯入了他雅致温馨的内室。 白言卿看清来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摆摆手,示意身后惊慌失措,试图阻拦的白家下人退下。 白言卿常年居于室内,一身冷白皮仿佛从未染过尘世烟火,在昏黄灯光下更显清冽。 他指尖还带着药材的清苦香气,整个人便也如一味矜贵的冷香,疏离难近。此刻他微微蹙着眉,修长的手指揉着眉心,容色间浮着几分被打扰的薄愠。 “陆大元帅,”他开口,声线像是浸过寒泉,又因初醒而沾上低哑,“我这里可不是二十四小时待诊的医馆。” 他并未提高声量,但周身都是冷意。 陆景霆仿佛没听见他的抱怨,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坐下,甚至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白言卿这时才借着灯光,看清他嘴角的淤青和破裂的伤口,顿时来了兴致,睡意全无。 他凑近几步,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语调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哟!真是稀罕事,我们战无不胜的陆元帅居然脸上挂了彩?这是哪路神仙下的手?我得好好认识认识。” 陆景霆冷哼一声,重重放下茶杯,没好气地吐出几个字:“还能有谁?你那位好兄弟。” “景年?”白言卿这下是真的惊讶了,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你们两兄弟不是向来一个鼻孔出气,感情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吗?” 他自幼与陆家兄弟一同长大,虽交情匪浅,却总也融不进那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小时候还曾为此闹过脾气,缠着母亲非要给自己也生个亲兄弟。 “出了几年国,翅膀硬了,便六亲不认了。”陆景霆语气阴沉,话中有话,却没将弑父这等惊天之事说出来。 白言卿见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好奇心被吊到了顶点。 他一边取出药箱,熟练地用沾了药水的棉签替他处理伤口,一边追问:“到底因为什么闹到这步田地?总不会是因为陆老爷子吧?” 在他印象里,陆景年向来是个温润书生,反倒是陆景霆常与老爷子针尖对麦芒。 “不是。”陆景霆生硬地否认。 “那还能为什么?”白言卿手下动作不停,脑子飞快转着,“总不能像寻常富户家的纨绔子弟那样争家产吧?你陆大元帅手握重兵,恐怕也瞧不上陆家这点产业…”他说着,忽然灵光一现,停下动作,猛地看向陆景霆紧绷的侧脸,脱口而出:“该不会……是因为女人吧?” 陆景霆的脸色瞬间更黑,沉默了下来。 这沉默无异于默认。 白言卿惊得差点打翻药瓶,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也因为震惊而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真的让我猜对了?到底是你陆景霆铁树开花了呢,还是景年那小子终于开窍了?不管是你们俩谁,这都够让人吃惊的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景霆一声怒喝打断:“闭嘴!”陆景霆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烁着明显的怒意。 白言卿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他赶紧闭上了嘴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陆景霆的耳根处,只见那里竟然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在灯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白言卿心中暗笑,原来这位一向冷酷的陆景霆也会有如此害羞的一面啊。不过,他可不敢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毕竟他很清楚陆景霆的脾气,要是惹恼了这位煞神,恐怕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白言卿非常识趣地做了个拉上封条的手势,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多嘴了。然而,他的内心却像被猫爪子挠过一样,瘙痒难耐,那名为“好奇”的野兽在他心里不停地咆哮,让他对这件事情越发地感兴趣起来。 他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为陆景霆清理伤口,上药,显然是做惯了这类事。可他的脑子里却一点也没闲着,反而转得飞快。 这些年来,陆景霆身边何曾缺过投怀送抱的莺莺燕燕?多少名门闺秀,佳人变着法子地凑上前来,甚至不少达官贵人亲自牵线说媒,可陆景霆从来都是淡淡一瞥,便再无下文。 他要么嫌贵族小姐们刻板乏味,要么嫌外面那些美艳女子太过轻浮放浪,入不了他的眼。 而更别提陆景年,那位根本还没开窍的二少爷,感情方面简直是一张白纸。 可偏偏就是这样两兄弟,今日竟不惜挥拳相向,撕破脸皮。尤其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动手的居然是一贯温润谦和,仿佛永远从容淡定的陆景年。 究竟得是多么特别的女子,才有这样的本事,让这对素来兄友弟恭,感情深厚的陆家兄弟至此? 白言卿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是谁。 暗自下定决心,明天一早,不,或许天一亮,他就得立刻去找陆景年问个明白,非得把这位能引得陆家两虎相争的神秘女子给挖出来不可。 * “白少,请留步。”副官身形笔直如松,一步拦在白言卿面前,语气虽恭敬,却坚决,“元帅离府之前特地严令,府中暂禁一切人员出入,还请您见谅。” 白言卿脚步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微微挑眉,声音漫不经心:“哦?这倒是稀奇,我来陆家倒是从来没被拦过。” 阿泽面色沉稳,重复道:“抱歉,白少。元帅军务紧急,已前往临城议事。还请您等他回府之后再议。” 白言卿眼波轻转,他忽地扬唇一笑,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阿泽,你这就不懂了,正是你家元帅特意请我来的。” 他稍作停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掠向内院深处,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那位身子似乎有些微恙。寻常大夫不便惊动,所以才特地让我这个守口如瓶的过来瞧一瞧。” 他语带双关,递出一记“你应当明白”的眼神。 阿泽想起昨夜陆景霆,对那位姜小姐超乎寻常的紧张与占有,他知道元帅对那位的重视,见白言卿说得煞有介事,心中不由信了七八分,一时面露迟疑,内心挣扎。 白言卿一眼就看穿对方动摇,他心里豁然开朗,自己信口编造的谎,竟误打误撞真的猜对了。 那女子果然就被陆景霆金屋藏娇在这陆宅深处。 见阿泽仍犹豫不决,白言卿敛起笑意。方才那点漫不经心的温和顷刻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威压:“阿泽,若耽误了你家元帅心尖上的人的病情,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第262章 大家闺秀15 他声线不高:“等他回来若见了泪珠子,听了半句委屈,你还能安稳站在这里?你家元帅肯定赏你吃枪子。” 阿泽想起元帅离去时那张阴沉的脸对自己说要照顾好那位,终究不敢再阻拦。 他侧身让开通路,低声道:“白少,请。” 白言卿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整了整衣襟,迈着从容的步子,如愿以偿地踏入了这陆宅。 白言卿顺利踏入这大宅院,心下正盘算着该如何从陆景年口中套出那位“红颜祸水”。 他脚下不停,径直便往陆景年所居的地方走去。 然而,到了院中,却只见一片寂静,书房卧室皆空,不见主人踪影。白言卿不由得心生疑惑,这大清早的,人能去哪儿? 院内回廊曲折,静谧异常。 他的目光立刻被廊中立着的两人吸引,陆景年背对着他,恰好将另一人的身影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 白言卿正欲开口唤他,却见陆景年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侧转过身来。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被他全然遮蔽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白言卿眼前。 时值春末夏初,庭院深深。 回廊外几株垂柳曳着嫩绿丝绦,随风轻摆,柔梢拂过雕栏,似美人纤指欲说还休。 微风过,卷起无数细雪般的洁白花瓣,簌簌洒落于廊间檐下,廊柱间垂着的素纱帷幔被风温柔撩动,恍若翩跹起舞。 就在这飞花与轻纱交织中,蓦然现出一道素白身影。 风拂纱动,半透明的轻帷徐徐漾开,如同上天刻意掀开一角帷幕,将藏在其中的玉人呈于世间。 但见那女子身着月白大袖,肌肤胜新雪初凝,眉若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阳光透过柳枝,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光晕,宽大袖口下隐约可见纤纤玉指攥着帕子,整个人似枝头初绽的玉兰,带着易碎的精致。 那双含情目微抬时,眼底藏着薄愁,眼波流转间欲语还休,平添一段我见犹怜的风致。 白言卿所有准备好的说辞,万般思虑,在这一瞥之下竟化作飞灰。 他恍若被雷击中,僵立原地。 胸腔里一颗心狂跳如擂鼓,震得耳畔嗡鸣,几乎要撞裂胸骨跃出,周遭风声,柳叶沙沙声顷刻褪成虚无,眼中唯余那落花深处,惊鸿一现的绝世姿容。 他分明看见那女子在风中微微瑟缩了一下,让人恨不得立即解下披风为她遮挡风寒。 原来让陆家兄弟反目,让好友挥拳相向的,竟是这般人物。 陆景年正与姜袅袅低声说着话,唇边还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白言卿变化的眼神,那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姜袅袅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痴迷。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无踪,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更加彻底地将姜袅袅护在自己身后,目光看向不速之客,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冷意:“言卿?你怎么进来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白言卿被这带着敌意的质问,拉回神智,他艰难地将目光从那张令人魂牵梦萦的容颜上离开。 转向面色不虞的陆景年,脸上立刻堆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话张口就来:“景年,你这话可真伤我心。你回来这么久,一次都没来看望过我这位故友,我想你想得紧,只好自己找上门来了。” 陆景年对他这套油嘴滑舌的做派早已免疫,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他只想尽快将明显目的不纯的白言卿带离姜袅袅身边,便冷着脸道:“是吗?那好,我们出去说。”说着,便要伸手去拉白言卿的胳膊,想将他带离院子。 “哎哎,别急嘛!”白言卿连忙侧身躲开,脑子转得飞快,瞬间便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他朝着陆景年身后探了探头,目光又忍不住飘向那抹倩影,语气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其实我这次来,是受人之托,有正事要办。我是特地来为这位小姐看诊的。” “看诊?”陆景年皱起眉头,眼中疑虑更深,明显不相信这套说辞。 “千真万确!”白言卿说得煞有介事,“是你大哥景霆特意让我来的。他军务繁忙,抽不开身,心里又记挂得很,所以嘱托我务必来一趟。”他一边说着,一边越过陆景年的肩膀。 看向微微蹙眉的姜袅袅,语气放缓,带着专业医者的温和询问道:“这位小姐,您近日是否时常感到心悸不安,夜间也难以安眠,多梦易醒?” 姜袅袅闻言,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轻轻点头:“确实有些…” 白言卿见状,心中暗自得意于自己的机智,面上却依旧是一派关切的医者风范。 陆景年看看姜袅袅的反应,又看看说得有模有样的白言卿,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涉及姜袅袅的身体,又搬出了兄长,他还是半信半疑地松开了阻拦的手。 第263章 大家闺秀16 三人到屋内,于窗边的木椅中坐下。 白言卿煞有介事地将指尖轻搭在姜袅袅纤细的手腕上,屏息凝神,全神贯注的模样。 其实她的脉象并无大碍,不过是体质天生柔弱,加之近来忧思惊惧交加,又逢阴雨连绵的天气,以致气血稍有郁滞,心神不宁。 但白言卿却故意蹙紧了眉头,拖长了调子:“啧……” 这一声故作沉重的叹息,果然立刻牵动了另外两人的心弦。 陆景年原本对他那套“看诊”的说辞还将信将疑,此刻见他这般情状,不由得也紧张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问道:“怎么了?可是情况棘手,不好治?” 白言卿并不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收回手,站起身,负手在房中踱了两步,故作深沉地长叹一声:“哎……” 姜袅袅本就心思敏感,被他这副欲言又止,唉声叹气的模样吓得脸色发白,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一双秋水明眸不安地望向白言卿。 陆景年见她如此,更是心急如焚,也跟着站起身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啊!究竟如何?” 白言卿见火候已到,这才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二人,脸上摆出十足的郑重神色,缓缓道来:“并非是不好治。只是小姐玉体孱弱,虚症已非一日之寒,根基有损。寻常汤药恐难速效,需得辅以金针渡穴,疏通脉络,再加以特制的药香日日熏疗,方可见效。此过程需徐徐图之,急不得,也断不得。” 他特意强调了“日日”。 陆景年闻言,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长长舒了一口气:“原是如此,只要能治好便好。言卿,此事就拜托你了,务必用心。只要你能调理好她的身子,日后但凡你有需要,我定义不容辞。” 白言卿立刻端出一副“医者仁心,义不容辞”的恳切模样,郑重颔首:“景年兄放心,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我定然竭尽所能,悉心照料,直至小姐康复。” * “起棺。” 沉重的楠木棺椁被缓缓抬起,移出灵堂。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陆家那气派非凡的门楣下鱼贯而出,白色的魂幡在阴沉的天空下飘摇,纸钱如同灰色的雪片,纷纷扬扬洒满了长街。 陆景霆并未出现在送葬的队伍中。 代表陆家出面主持仪式的,是二少爷陆景年,他一身素服,神色肃穆地走在队伍最前列。 更令人侧目的是,队伍中竟还跟着几位哭哭啼啼的姨太太。依照旧例,妾室通常不得于正式出殡时随行,这无疑是陆景霆的意思。如今他执掌大权,一言既出,无人敢驳斥半句,只得依从。 于是,这几位妆容精致,哭声却未必真切的姨太太,便成了这庞大送葬队伍中格外引人注目的一景。 她们的出现,为陆老爷子的最后一程增添了无数谈资。北平的百姓挤在街道两旁,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将这北平最大富商的葬礼,连同他身后这些风流韵事,当作了一场难得的热闹观看。 陆老爷子生前显赫,死后却以这种方式,再度成了全城议论的焦点。 送葬的队伍散去,陆家大宅重归肃静,陆景霆端坐于正厅主位之上,面色沉静,不怒自威。 姜袅袅则安静地坐在右侧下首的椅中,低眉顺眼,仿佛要将自己融入这沉重的空气里。 陆景年一回来,便无视了厅内凝滞的气氛,快步走到姜袅袅身边的空位坐下,侧过头低声与她说着什么,试图缓和她眉间若有若无的轻愁。 陆景霆冷眼扫过厅内几位仍穿着素服,惴惴不安的姨太太,并未迂回,直接开口,声音在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冷硬:“如今父亲已然离世,这宅院原是景年母亲的陪嫁,几位姨娘继续留在此处,于情于理都不甚合适,府上会备好一份丰厚的钱财,足以保诸位后半生衣食无忧,诸位拿了。” 他的视线从她们身上淡淡移开,望向窗外沉沉的庭院,“便各自回本家,寻个安稳归宿吧。” 几位姨太太闻言,脸上立刻显出不愿和惊慌。她们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率先出声反驳,却又磨蹭着不肯离开,低低的啜泣声渐渐响起,在空旷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凄楚,却也带着几分刻意。 陆景霆见状,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挥手让人将早已备好的银票和现大洋端了上来。“另外,”他补充道,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老爷子这些年赏给你们的名贵首饰,也允许你们一并带走。这已是仁至义尽。若还有人要在此胡搅蛮缠,不识抬举……” 他话未说尽,但其中威胁意味已让那几声啜泣戛然而止。威逼利诱之下,几位姨太太终于不敢再坚持,相继上前,识相地拿了钱。 此言一出,正与姜袅袅低声说话的陆景年骤然冷下脸来,冰冷的目光看向五姨太,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 五姨太被这目光一刺,后续更难听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第264章 大家闺秀17 于情于理,陆家都需负责将其治愈。她自然要留在府中,好生调养。” 他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五姨太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再与气势逼人的陆景霆呛声,只得将满腹的怨毒与不甘化咽回去,狠狠瞪了姜袅袅一眼,这才扭身悻悻离去。 * 午后阳光正好,阳光恍若给大地铺了一层金纱。自打姜袅袅成了这后院唯一的女人,仆人们大多数都来了这个院里,院里日日有人洒扫,阶前不见半片落叶,石缝间干净得能照见人影。 名贵花草也被移入院中,依着亭台水榭错落摆开。花开得正盛,一簇簇浮在光中,香气被暖阳一蒸,细腻绵长。 午后寂寂,日光将花影拉得斜长,映在墙上。 陆景年熟门熟路地踏入小院,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西洋点心盒子,笑意盈盈地走进房内。 “袅袅,”他声音温和,带着亲昵,将盒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小心打开,“这是北平新开的那家西洋点心房才有的芝士蛋糕,我尝着极好,不输我在国外吃到的,特地带来给你尝尝。” 姜袅袅见他如此执着,倒也不好再推拒,只得微启朱唇,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丝滑醇厚,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滋味。她一双总是含烟笼愁的眸子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似被这新奇味道点亮, 陆景年的目光始终未曾从她脸上移开,自然捕捉到了她的神色。他心头那点因她先前疏离话语而生的郁气,顿时烟消云散,嘴角再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他连忙倾身追问:“怎么样?袅袅可喜欢这味道?” 姜袅袅闻声抬起眼,正迎上他炽热而期待的目光。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颔首,唇边随之漾开微微笑意,虽淡却动人:“嗯,很香甜,多谢二少爷费心。” 她一头乌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侧颜温婉,一副典型东方闺秀的模样,与他见过的那些洋小姐天差地别。 可偏偏就是此刻她这般情态,微微低眸,尝到甜味时无意识地抿了下唇,神情纯真而又满足,让陆景年只觉得心口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软得不成样子。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他甚至不敢呼吸太重,怕惊扰了这片刻宛若梦境般的欢愉。 陆景年正享受着这难得温馨的午后时光,只愿此刻能再长久一些。 然而,这份宁馨并未持续多久。 院外便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随即,白言卿那张带着惯常笑意的脸便出现在门口,他便轻车熟路地迈了进来,仿佛回自己家一般自然。 见到陆景年也在房中,白言卿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眉头微挑,他无视了陆景年瞬间变得有些不悦的目光,径直开口,语气一本正经:“景年,时辰到了,我需得为姜小姐施针了,此处不宜有外人打扰,你快些先出去吧。”他说得冠冕堂皇,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陆景年一噎,胸口顿时堵上一股闷气。 偏偏白言卿搬出的这个无可反驳的理由,他即便万般不愿,也无法强行留下,否则倒显得他不懂事,不顾及姜袅袅的身体了。 他只得憋着一肚子火,慢吞吞地站起身,目光依依不舍地从姜袅袅身上掠过,又狠狠瞪了白言卿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朝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还未完全踏出房门,便听见里头白言卿那温和却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显然是说给姜袅袅听,但那音量却又恰好能让门口的陆景年听见:“姜小姐,这类西洋点心虽新奇,但糖分过重,于你现下虚弱的体质并无益处,还是少用为妙…” 语气里带着不甚赞同。 正准备离开的陆景年脚步猛地一顿,拳头瞬间攥紧,那盒他精心挑选送来的蛋糕,竟被白言卿这厮如此轻描淡写地贬低,这分明是故意的。 一股混合着憋屈的火气直冲头顶,陆景年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着牙,大步流星地离开。 * 白言卿将那枚深褐色的香丸放入小巧精致的紫铜香炉中,然后轻轻点燃了底下的香炭。 只见那香丸在炭火的炙烤下,慢慢开始释放出缕缕青烟。这些青烟起初细薄如纱,若隐若现,并不十分明显。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逐渐变得浓郁起来,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室内缓缓弥漫开来。 这股香气并非寻常所见的那种甜腻媚俗的味道,而是一种清冷中透着微苦的淡雅药香。它既不像某些香料那样浓烈刺鼻,也不像某些花香那样馥郁芬芳,而是给人一种宁静、清幽的感觉。 第265章 大家闺秀18 空气中,那缕缕自炉中升腾而起的青烟,依旧缭绕不绝,那股清冷微苦的药香如影随形,无声无息地浸润着她的每一次呼吸,缓慢侵入她的感官。 这香气隐隐多出了些蛊惑,它不像骤然袭来的烈酒,反而似一层温暖缠绵的薄纱,轻柔地覆上她的神智,她的思绪渐渐朦胧,如同暮霭中的湖面,泛起轻柔的雾气,对外界那点本能的戒备,也随之悄然消融。 姜袅袅脸颊,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绯红,她的手指略带迟疑,动作却不由自主,慢慢解开了腰侧的盘扣,将上身的外衫缓缓褪至药,际,露出一片光洁细腻的背部肌肤。 仅余一件藕荷色的绣花肚兜,系带在颈后与背心处勾勒出弧度,更衬得她肩颈线条柔美。 一开始的时候,这般近乎坦诚相见的状态定会让她羞窘难当。 可白言卿每一次都神色专注沉静,目光澄澈,不曾有半分逾越之举。他举止从容得体,所有的接触,都克制地限于施针的必要范围。正是这份专业与正直的姿态,日渐蚕食了姜袅袅的戒心。 此刻,褪去上衣之后,姜袅袅安静地俯卧在软榻上,只觉得脑袋愈发昏沉沉重,意识如同被温热的暖流包裹,缓慢地沉溺模糊。思绪粘滞,身体却异常柔软放松,仿佛不属于自己。 但朦胧恍惚间,她并未感受到预期中银针刺入穴道的细微触痛。 这异常让她生出一丝模糊的困惑,微微侧过晕红的脸颊,迷蒙如雾的目光,投向床边的白言卿,眼中水光潋滟,充满了不自知的茫然。 白言卿垂眸,凝视着她这般全然卸下心防,任人予取予求的娇柔模样,唇角再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愉悦弧度。 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温柔的循循善诱:“袅袅,乖,你身上的衣物,还未褪尽呢。这样,我无法准确找到穴位,不便施针。” 他的话轻轻扫过她被药香,浸得酥软的神智,姜袅袅的大脑缓慢地运转着,试图理解这句话。 若是平日,她定会断然拒绝,但此刻,她似乎早已将羞耻与疑虑悄然化去,只留下一种混沌而强烈的,想要听他话的念头。 她动作略显迟缓地支撑起身体,坐在床沿。那双失去焦点的眸子望着前方,手指却顺从地伸向… 白言卿眼中的笑意和深藏的占有欲交织,变得愈发浓烈深沉,声音低沉:“袅袅,你现在是我的新婚妻子,我是你唯一的丈夫…” 姜袅袅迷茫地睁着水汽氤氲的眸子,大脑被香气与话语双重侵蚀,缓慢地消化着这个指令。 那荒谬的设定,竟轻而易举地覆盖了现实,她歪着头,像是在确认什么,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嗯…” “真乖,”白言卿低笑,指尖抚过她滚烫的脸颊,继续引导,“作为妻子,你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学会如何讨好你的丈夫,让我高兴。明白吗?” 姜袅袅的眼中掠过一丝不解,似乎无法理解这命令具体该如何执行。 白言卿见状,极具耐心地牵起她纤细的手腕…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感受其下炽热的体温与有力的心跳。 “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他循循善诱。 那奇异的香似乎彻底焚毁了羞耻心,释放出大胆。 她生涩却主动… 白言卿满意地看着她的变化,却仍不忘持续地灌输,将虚假的信息更深地刻在她被迷雾笼罩的记忆里:“对,我的袅袅做得很好,就是这样,要继续加油。” 姜袅袅沉浸在那片由香气与指令编织出的虚幻角色里,乖顺地点头,长发散落,眼神迷离而专注… 白言卿生得白白净净,一副清冷无欲的模样,可其它地方…与他那张好似不染尘烟的脸截然不同。 起初他还耐着性子等… 他半倚在那儿,呼吸压得极沉,却又硬生生按捺着… 可姜袅袅太慢… 他忍不住了。 势如破竹般… … 姜袅袅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室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窗外天色黑了。 她怔忪了片刻,混沌的意识才逐渐归拢。下意识地,她微微动了动,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衫穿得整整齐齐。 她轻轻吁了口气,目光流转,瞥见小蝶正安静地守在屋内角落的绣墩上,这才真正安下心来。 小蝶察觉床榻上的动静,立刻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脸上带着关切:“小姐,您醒了?” 姜袅袅微微颔首,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微哑:“我睡了很久?” “是啊,天都黑透了。”小蝶忙回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白医生已经去前厅了。还有,陆元帅也刚从外面回来,特意吩咐了,说等您醒了,就请您一起去前厅用晚饭。” 第266章 大家闺秀19 前厅的长桌铺着洁白的桌布,精致的菜肴琳琅满目,气氛却很微妙。 姜袅袅有些局促地坐在桌旁,感觉周身都不自在。 她的左侧,白言卿姿态优雅,唇角含着若有若无的浅笑,右侧,陆景年目光灼灼,满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而正对面,陆景霆正襟危坐,面色沉静,深邃的目光偶尔掠过她,便让她心跳漏跳半拍。 那本该属于家主的主位此刻空荡荡的。 “袅袅,你睡了许久,定是饿了,先尝尝这个,很清淡的。”陆景年率先打破沉默,殷勤地夹起一筷嫩白的鸡肉,小心地放入姜袅袅面前的碟中。 一旁的的白言卿见状,皱了下眉,语气温和,但说教的口吻:“景年,这菜看着清淡,实则过油,于她现在的身子无益。还是多用些清蒸鲈鱼为好,最是滋补。”说着,他便将一碟早已细心剔净骨刺,鱼肉雪白整齐的鱼腩轻轻推至姜袅袅手边,动作自然。 陆景年顿时瞪向白言卿,俊朗的脸上浮现薄怒:“你!” 白言卿却恍若未闻,视线依旧专注地落在姜袅袅身上,看着她小口小口地进食,那专注的目光让姜袅袅如坐针毡,连咀嚼的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 接着,白言卿又亲手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火腿鸡汤,轻轻放在她面前,柔声道:“喝点汤,暖暖胃。” 陆景年看着他这般无微不至的模样,心头火起,忍不住冷声呛道:“白言卿,你这大夫倒是当得尽职尽责,天色已晚,我看你还是早些回你的公馆歇着吧!” 白言卿这才慢条斯理地抬眼瞥了他一下,唇角笑意未减:“袅袅身子虚弱,需得仔细调理,我自然要多留些时间,方能放心。景年兄就不必为我操心了。”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渐浓,一直沉默,冷眼旁观的陆景霆终于放下了筷子。他并未提高声量,只淡淡说句: “好好吃饭。” 姜袅袅被这低沉的声线惊得肩膀微微一颤,立刻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碗里,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消失在原地。 * 晚膳过后,陆景年与白言卿仍在为些细枝末节针锋相对,彼此都不愿先行离去。 陆景霆却并未参与无谓的争执。 姜袅袅回到房中,正欲合上门,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抵住了门板。 她抬眸,撞进陆景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心口不由一紧。 自那日后,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陆元帅…”她低声唤道。 陆景霆没有强行推门,只是保持着按压的力道,目光沉沉地锁着她,声音低沉:“把客人关在门外,这可不是一位淑女应有的待客之道。我们进去说,好吗?” 姜袅袅在他的注视下败下阵来,只得松开手,不情不愿地侧身让他进了房间。 两人在椅上坐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 陆景霆刚开口:“那日…” “元帅!”姜袅袅像是被烫到一般,急忙打断他,脸颊泛起窘迫的红晕。 她实在不愿再回想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纠缠。 出乎她意料的是,陆景霆并未因她的打断而动怒,眼底反而又难以察觉的愉悦,她从前怕他怕得如同惊弓之鸟,如今竟也敢打断他说话了。这微小的变化,取悦了他。 她垂下眼帘,不看他,声音细若蚊蚋:“那日的事只是个意外。还请元帅不必放在心上…” 她试图将那次亲密归咎于一时的情迷意乱,仿佛如此便能抹去那份悸动。 然而,她话音刚落,虽未见陆景霆脸上有何明显怒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遭空气骤然冷了几分,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姜袅袅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景霆不接她的话茬,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一般,忽然掷地有声地说:“我要娶你。” 姜袅袅惊得骤然抬头,眼眸圆睁:“什么?我,我是你的…” 她的辩驳苍白无力。 “不是!”这次换陆景霆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语气带着偏执,“你不是。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不是吗?” “可是…北平所有人都知道…” 姜袅袅试图用世俗的眼光提醒他。 “那又如何?”陆景霆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大的压迫感,他一步步逼近她,目光炽热而专注,“在这北平城,恐怕还没人敢嚼我陆景霆的舌根。我说你不是,你便不是。我说要娶你,就一定会娶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姜袅袅苍白惊惶的面容更显得楚楚动人,如同风雨中摇曳的绝美白花,反而更激起了陆景霆内心深处那股强烈的占有与保护欲。 “你不愿意?” 陆景霆的声音低沉下来,他深邃的目光紧紧锁着姜袅袅,不容她有丝毫闪躲。 姜袅袅心慌意乱,下意识地侧过脸去,避开他的视线,她贝齿轻轻咬住下唇。 她这副倔强又无助的模样,美得惊心,却也彻底点燃了陆景霆的征服欲。位高权重的陆大元帅何曾需要费心去追求什么人?他的人生信条向来简单粗暴,他看中的,就必须牢牢攥在掌心,不容失去。 耐心耗尽。 他猛地伸手,温热而带着薄茧的大掌一把掐住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力道之大,让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便被轻而易举地打横抱离椅子。 “啊!你放开我!”姜袅袅吓得花容失色,徒劳地挣扎着,一双玉足在空中无助地轻蹬。 陆景霆却充耳不闻,抱着她大步走向内间那张床,毫不怜惜地将她扔进柔软的锦被之中。 高大的身躯随之倾覆而下,将她困于方寸之间,阴影完全将她笼罩。 “你既然不愿乖顺应承…”他俯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畔颈侧,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破罐破摔的狠意,“那我也不必再怜惜你了…” “你要干什么!陆景霆!你放开我!”姜袅袅又惊又怒,试图推开他如山岳般沉重的身躯,却撼动不了分毫。 她因恐惧和气愤而涨红了脸,那双含泪的明眸瞪得圆圆的,眼尾绯红,原本苍白的面容此刻艳若桃李,恼怒中带着极致的娇俏,愈发勾人心魄。 这副鲜活生动,挣扎抗拒的模样,与她平日里的温顺柔弱截然不同,越是挣扎越是让陆景霆兴奋。 第267章 大家闺秀20 陆景年与白言卿仍在前厅僵持着,两人相对而坐,目光在空中交锋,谁也没有先行退让的意思。 正当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挪开视线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廊下传来。 一名穿着白家仆役服饰的下人匆匆而入,对着白言卿恭敬却难掩焦急地低声道:“少爷,府里传来急话,老夫人似有要事,请您即刻回去一趟。” 白言卿闻言,有些不情愿,他脸上那副从容的笑意淡去了几分。 他缓缓站起身,理了理并无线褶的长衫,目光扫过对面顿时眉梢眼角的陆景年,语气平淡:“今日便到此为止。” 陆景年脸上瞬间绽开得意洋洋的笑容,仿佛打了个大胜仗。 他甚至还悠哉悠哉地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口气,学着白言卿平日那温和却气人的腔调,慢悠悠地说道:“言卿,家中既有要事,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让伯母久等,那可就是我的不是了。” 白言卿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随着下人快步离去。 陆景年志得意满地朝着姜袅袅的院落走去,一想到白言卿被家中急事唤走,一副憋屈的样子,他便觉得畅快无比,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刚接近那扇熟悉的房门,还未来得及扬起笑容唤她的名字,一阵压抑的声响便隐隐约约从门缝中透出,那并非寻常的说话声,夹杂着微弱呜咽与沉重呼吸的动静。 陆景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头猛地一沉。 他立刻用力拍打门板,声音带着急切的担忧:“袅袅?你在里面吗?袅袅?” 屋内没有回应,唯有那令人不安的声响似乎停顿了一瞬,随即又继续传来,反而更显清晰。 陆景年心中警铃大作,更加用力地拍门,声音也拔高了许多,几乎是在嘶喊:“袅袅?”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低沉而暴戾的怒吼,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发出的警告,清晰地穿透门板,是陆景霆的声音。 “滚!” 陆景年瞬间双目赤红,他开始发疯似的用身体撞击房门,拳头砸在门板上,发出骇人的巨响:“开门!陆景霆你对袅袅做了什么?” 房内,陆景霆低头看向身下的人儿。 姜袅袅早已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承受不住,晕厥过去。她身子娇弱,如何能禁得住他这般强势的索求? 此刻她乌黑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小巧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微微颤动。 原本柔嫩的唇瓣变得红肿不堪,白皙的颈项乃至更下的肌肤上,都布满了暧昧而刺目的红色吻痕…… 即便已然失去意识,那敏感的身体似乎还残留着可怕的记忆,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一下。 这幅带着几分摧残美的景象,反而奇异地取悦了陆景霆,让他心中的暴戾与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随意套上长裤,披了件外衫,甚至懒得系好衣带,便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与情欲气息,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几乎快要将门拍散的陆景年猝不及防,迎面而来的却是陆景霆毫不留情的一脚,正踹在他腹部,力道之大让他猛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扶着廊柱站稳。 陆景年捂着发痛的腹部,猛地抬起头,目眦欲裂地厉声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对她……” 他的话说到一半,骤然顿住。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陆景霆袒露的胸膛上,那里有几道清晰无比,甚至微微渗血的鲜红抓痕,一看便是女子情急之下留下的指甲痕迹。 陆景霆察觉到他的视线,非但毫无遮掩之意,反而像是炫耀战利品般,故意将衣襟拉得更开些,让那些痕迹更加无所遁形。 “你对她做了什么!你打她了?” 陆景霆闻言,唇角勾起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怜悯,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毛头小子,还没开窍呢。” 这句轻飘飘的话,让陆景年瞬间觉得自己被彻底小看了,热血猛地涌上头顶。 眼看陆景霆转身似乎又要进入那间内室,陆景年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再次拦在他面前,张开手臂,语气激动而决绝:“你不许再进去!” 陆景霆此刻倒罕见地没有动怒。 他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想起姜袅袅方才晕厥过去的脆弱模样,知晓她今日确实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 他难得地耐下了性子,只是冷冷地扫了弟弟一眼,竟真的没有再强行闯入。 他转而沉声吩咐候在远处,心惊胆战的小蝶:“晚上仔细照料着,若有任何事,立刻来回我。”接着,他又命令自己的副官带人留守院外。 安排妥当后,他竟一把攥住陆景年的胳膊,不容分说地强行将他拽离这处院落。 “你干什么。”陆景年挣扎着,怒目而视。 陆景霆直到将他拖出一段距离,才松开了手。他目光沉静,看着气喘吁吁,满面怒容的弟弟:“她会嫁给我。” “什么?”陆景年猛地瞪大双眼,“不可能,她怎么会愿意嫁给你?喜欢你什么?喜欢你这般强迫她,欺辱她吗?”他激动地口不择言,吼了出来。 陆景霆面对他的指控,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你怎么知道,就是强迫?她就是喜欢这样…所以才同意嫁给我。” * 陆景霆的话在脑中反复出现,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院中的书房,重重跌坐在椅子里。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某些方面的无知,那种被全然比下去,甚至被轻视的感觉,让他倍感屈辱。 第268章 大家闺秀21 但低落的情绪并未持续太久。 陆景年并非轻易认输之人,他握紧了拳头,只要姜袅袅一日未嫁,他便一日不会放弃,他有权公平竞争。 既然陆景霆说姜袅袅喜欢,那他便学如何取悦她。 他红着耳根,扬声唤来下人,压低声音,含糊其辞吩咐:“去外面书坊,给我寻几本,就是那种教导夫妻,教导男女之间如何相处的书来。要详尽些的。” 当几本包装隐秘的书被悄悄送入书房后,陆景年做贼般地将自己反锁在内。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面对最重要的学术着作般,带着无比的认真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羞赧,翻开了书页。 他看得极其专注,时而面红耳赤,时而蹙眉思索,仿佛要将书中的细节都啃碎消化。 陆景年下定决心,定要刻苦钻研,力求学业精进,迟早有一日,要全面赶超陆景霆。 * 白言卿回到白家公馆时,已是华灯初上。 他进入客厅,却见厅内灯火通明,母亲端坐在主位沙发上,身旁还陪着一位装扮精致,神情羞涩的陌生小姐。 白言卿脚步一顿,立刻明白了母亲的来意。 他面上不动声色,先向母亲问安,随后三言两语,用无可挑剔却疏离客套的话,轻而易举地将那位满怀期待的小姐打发走了,吩咐司机稳妥送其回府。 待客厅只剩母子二人,白言卿才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开口道:“母亲,您日后就别再为儿子这般费心安排了。” 白母见儿子如此不领情,顿时柳眉倒竖,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嗔怪:“我这般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若是在终身大事上能让我省心些,我何至于亲自带人上门来讨你的嫌?” “儿子自己的事,心里有数。”白言卿试图安抚,“您看,连景霆都尚未成家,我急什么?” 不提陆景霆还好,一提他,白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跟他学什么好?他那般煞神似的性子,哪家千金敢轻易靠近?你也要学他打光棍不成?” 白言卿被母亲念叨得心烦意乱,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几乎想要脱口承认自己心中已有了在意之人。 “其实……”他话到了嘴边。 然而,他猛地清醒过来,姜袅袅那尴尬的身份,如今又牵扯着陆家兄弟,这般情形,母亲是断然不可能接受,只会徒增她对袅袅的恶感。 白母正愁容满面,听到这声,立刻抬眼, 眸中燃起希望的光芒,期待地追问:“其实什么?莫非你已有心仪的对象了?是哪家的?快说与母亲听听。” 白言卿看着母亲急切的模样,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变成了惊悚的一句:“其实儿子并不喜欢女人。” “什么?” 白母瞬间瞠目结舌,她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白言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便要向后倒去。 “母亲!”白言卿吓了一跳,慌忙上前一步扶住她。 白母依靠着儿子的手臂,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她抬眼看着眼前的白言卿,他自幼就极有主见,他们夫妻二人也管束不住的儿子,声音发颤:“你此话,可是认真的?” 白言卿话已出口,见母亲反应如此剧烈,心中虽有不忍,却也只能将错就错,硬着头皮沉默以对。 这沉默无疑等同于默认。 白母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了,她猛地一把推开白言卿:“我不管你了!” 说罢,她不再看白言卿一眼,唤来随行的丫鬟,迅速离开了公馆,只留下白言卿一人站在原地,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白言卿再次踏入姜袅袅所居的小院时,心中带着几分难得的舒畅。 陆景霆军务繁忙是常事,而那总爱黏在袅袅身边的陆景年竟也罕见地两日未见踪影,倒让他得了清净。 他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掀开内室门前的珠帘,步履从容地迈入。 然而映入眼帘的,竟是姜袅袅独自倚在窗边垂泪的画面。 光线柔和地勾勒着她纤细单薄的背影,肩头微微颤抖,压抑的抽泣声细微却清晰,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瞬间揪紧了白言卿的心。 他神色一凛,快步上前,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关切:“袅袅?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伤心了?” 姜袅袅闻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庞。 泪水浸湿了她长而卷翘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下。那双秋水般的明眸此刻红彤彤的,晶莹的泪珠不断顺着细腻的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她这副脆弱易碎,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心软。 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助:“方才家里来人报信,说我父亲他旧疾突发,病势沉重,我心里害怕…” 话语未尽,泪水又涌了上来。 白言卿的心仿佛被那滚烫的泪灼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为她拭去那冰凉的泪痕。 他的动作自然带着温柔。 “别哭,莫要害怕。”他放缓了声音,清冷的声线,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我即刻便替你走一趟,亲自去为他诊治。” 姜袅袅闻言,泪汪汪的眸子亮起一丝,她仰望着眼前高大挺拔的男子,他背着光,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俊逸的脸上神色专注而可靠。 她知道,白言卿的医术冠绝北平,有他出手,父亲便多了一线生机。 “真,真的吗?”她声音依旧带着哭腔,“白医生,我该如何谢你才好…” “不必言谢。”白言卿微微俯身,与她靠得更近,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依赖的眼神,“你只需乖乖待在府中,放宽心,等我回来。一切有我。” 他的指尖似乎留恋般地在她细腻的脸颊上又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收回。 此刻满心感激与无助的姜袅袅,并未察觉这动作已然超出了寻常医患的界限,只觉他的承诺重如千金,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好,我等你回来。”她轻轻点头。 白言卿看了她一眼,将那梨花带雨的容颜刻入心底,然后转身,一身清冷的匆匆离开。 第269章 大家闺秀22 姜袅袅正心绪不宁地坐在窗边,担忧着父亲的病情,期盼着白言卿能早日带回好消息。 阳光透过窗洒落,落在她身上,她身着一袭浅蓝色衣裙。那明艳的容颜在光中愈发夺目,娇嫩而动人。但忧思如薄雾般笼罩在她美丽的眉眼间,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眸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轻愁,微微低垂的目光中藏着难以言说的心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陆景年带着一脸明朗的笑容,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声音里洋溢着许久未见的热情:“袅袅!” 他几乎是自然而然地,亲昵无比地坐到了姜袅袅的身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姜袅袅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些无措,微微侧身,轻声问道:“二少爷,你怎么突然来了?” 听到她依旧用这般疏离的称呼,陆景年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眼底掠过不悦与失落。他向前倾身,声音放软,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恳求:“袅袅,别叫我二少爷,叫我景年,好不好?” “这不…”姜袅袅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脸颊微微泛红。 然而,就在她朱唇轻启,拒绝的话语即将出口的瞬间,陆景年看出来姜袅袅想要纠结,而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想听到那令人失望的拒绝。 他猛地俯身,带着一股懵懂又冲动的劲儿,咬上她那微微张开的柔嫩唇瓣。 这原本只是单纯想要阻止她说话的生涩动作。可当真正触碰到的那一刻,那不可思议的柔软,温润与香甜,远远超乎他所有的想象。 书中苍白的文字,岂能描述这万分之一的销魂滋味? 仿佛一道电流瞬间击穿四肢百骸,陆景年只觉得脑中轰然一片,所有学过的知识都被抛到脑后,只剩下最原始,最炽热的痴迷与渴望。 他彻底迷失在这突如其来的甜美之中。 姜袅袅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得瞪大了眼睛,呜咽着开始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拒。 可她的力气在情动且沉迷的陆景年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陆景年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一只手轻易地捉住了她纤细的双腕,另一只手则固住她的后脑,让她无处可逃。 他无师自通地加深了这个吻,笨拙却又无比热烈地撬开她的贝齿,探索着更深的甜蜜领地,这一步,书中可没有教得如此详尽,全然是情动至极处的本能驱使。 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因激动而颤抖,完全沉醉在怀中之人的美好里,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气息与甘甜都吞噬殆尽,那副痴迷的模样,已然忘却了今夕何夕。 “嗬!” 一声急促的的抽气声后,胶着的唇瓣终于艰难地分开。 两人面对面地急促喘息着,空气里弥漫着暧昧而慌乱的呼吸声。 姜袅袅不会换气,差点背过气去,而陆景年,这个理论丰富,实践为零的学生,在方才那意乱情迷的瞬间,竟也紧张得完全忘记了呼吸,全靠着一股本能横冲直撞。 陆景年微微退开些许,目光却依旧紧紧锁在姜袅袅脸上。 只见她头发微乱,一双美眸水光潋滟,蒙着一层动人的迷离雾气,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绯红一片,被蹂躏得愈发红肿的唇瓣微微张合,正无助地汲取着空气。 这副被他亲手弄乱的、娇艳欲滴的模样,比他看过的任何一本书上的描绘都要惊心动魄千百倍。 就在这心动之时,陆景年猛地察觉到自己身体某处不受控制的,清晰无比的变化。 一股热血“轰”地一下直冲头顶,瞬间将他整张脸,甚至脖子耳朵都烧得通红,羞窘和害怕被她察觉的慌乱。 他猛地从她身边弹开,骤然站起身。 姜袅袅还沉浸在方才的冲击与缺氧的眩晕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茫然地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望向他。 却只见陆景年整张脸涨得如同熟透的虾子,眼神闪烁不定,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也没说出来,随即落荒而逃,转身便快步冲出了房间,连背影都透着慌乱。 … 姜袅袅还未来得及理清心中那团被陆景年突如其来的亲吻搅乱的思绪,门外便又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 珠帘再次被掀开,白言卿匆匆返回。 他一踏入内室,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定格在姜袅袅身上。 她双颊仍泛着未褪的绯红,一路蔓延至耳际颈侧,眼中水光氤氲,湿漉漉地望着人,却又不真正聚焦,她的唇瓣微肿,唇色比往日更艳。 神情中掺杂着未曾消散的茫然与空洞,似醒非醒,浑身上下透出一种不自知的媚意,既脆弱又勾人。 白言卿自然而然地以为她仍在为父亲的病情忧心哭泣,以至于哭红了脸颊,心下不由得更生怜惜。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而肯定,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袅袅,不必过于忧心。我已仔细为你父亲诊视过,并无大碍,只是年岁大了,难免有些气血亏虚之症,好生静养便是。我已开了方子,让人按时煎服,过两日我再去复诊一次。” 姜袅袅听到父亲无恙,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瞬间将方才与陆景年那番令人脸热心慌的纠缠暂时抛诸脑后。 她惊喜地抬起眼,眸光粲然地望向白言卿,由衷地感激道:“白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言卿见她重展笑颜,眼底的惊惶被欣喜取代,心中也甚是宽慰,唇角一抹清风霁月般的温柔笑意:“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依旧微红的眼眶和脸颊上,声音放得更柔:“倒是你,切莫思虑过甚,伤了心神。眼下,还是让我先为你施针安神,好好调理才是正事。” 第270章 大家闺秀23 他放轻脚步,靠近那扇并未完全合拢的窗,里面隐约传来的对话声却让他僵在原地。 只听白言卿温和的嗓音低低响起:“袅袅,喜欢这样吗?” 紧接着,他日夜思慕的袅袅柔软嗓音,竟带着他从未听过的顺从的意味轻轻回应:“喜欢…” 原来兄长那日所言非虚,袅袅她竟是喜欢这般亲密接触的。 强烈嫉妒的热流轰然冲上他的头顶,他几乎要不管不顾地冲进去,将那个占据了他位置的男人拉开。 可姜袅袅那一声清晰无比的喜欢,却又绊住了他的脚步。他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股冲动硬生生压了回去。 后悔缠绕住他的心,他后悔刚才那个吻为何那般仓促结束,后悔自己为何因为羞窘逃开,他刚才就应该更坚定些,更… 陆景年站在阴影里,胸口剧烈起伏,他深深地望了一眼窗户,眼中翻涌着不甘,化为偏执的决心。 既然这是她所喜欢的,那他此刻闯入,岂不是唐突了她,惹她厌烦? 他强迫自己转身,他将那嫉妒狠狠压回心底最深处,一个念头却在脑中疯狂滋长,清晰无比,他们会做的,他陆景年一样能做到。 * 姜袅袅迷迷蒙蒙地睁开双眼。意识缓慢回笼,她发现自己竟又不知何时沉沉睡去,此刻正躺在床上。 她微微偏过头,看见白言卿依旧坐在床边的椅上,姿态优雅。她揉了揉依旧有些发沉的额角,声音带着刚醒时的软糯与困惑:“白医生,我怎么又睡着了?” 白言卿闻言,唇角扬起了温柔笑意,声音安抚:“无妨的。这熏香本就是助你安神宁心之用,能睡着是好事,你的身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养和充足的休息。” 然而,姜袅袅却轻轻蹙起了秀气的眉,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肩颈,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的委屈:“可是,我感觉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耗尽了气力一般,比睡之前还要累上几分。” 白言卿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虽然极快地恢复了常态,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借着抿茶的动作稍稍掩饰,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匆忙:“定是心神不宁,梦中挣扎所致。好了,既是累了,便再好好歇息,切勿再多思多虑。” “哦…”姜袅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双清澈的眸子却依旧带着些许残留的迷惘,静静地望着他。 被她这般纯净却又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注视着,白言卿竟罕见地生出几分心虚之感,仿佛自己那些隐秘的心思都已无所遁形。 他有些仓促地站起身,整理了衣服。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留下这句话,他甚至不敢再多做停留,几乎是有些匆忙地转身离开了房间,与平日那般从容不迫的模样判若两人。 * 夜幕低垂,陆宅的小院更显静谧。 姜袅袅独自用了些清淡的晚膳后,只觉得周身那股莫名的疲惫感愈发沉重,如同浸了水的棉絮,拖拽着她的精神。 她索性吩咐小蝶闭了院门,打算早早安歇。 洗漱过后,她并未立刻睡下,而是从枕边取出一本书籍。这是陆景年之前带来的,那位二少爷似乎总有许多新奇玩意儿,而这本翻译过来的外国故事集,则是她最为珍爱的。 书页边缘已经有了些许翻阅的痕迹,显是时常被拿起。 她倚靠在床头,就着床边一盏灯散发出的柔和光晕,翻开了书页。 目光在行间缓缓移动,不过寥寥数页,眼皮便越来越沉,书上的墨字仿佛化作了模糊跳动的影子。一阵的困意如同温暖的潮水,席卷而来,将她最后清醒的意识也温柔地吞没。 握着书卷的手缓缓滑落,轻搭在锦被之上,她歪着头,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小蝶正在外间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桌案,忽听得门帘响动。 她抬头一看,竟是陆景霆披着一身夜色寒凉,大步走了进来。 小蝶心下一惊,刚想开口,陆景霆却已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噤声并出去。 那眼神中的威压不容置疑,小蝶虽担忧地望了眼里间,却也不敢违逆,只得低下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门,将门轻轻带拢。 陆景霆仿佛踏入自己的领地般自然,随手将厚重的军外套脱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便径直朝着内间走去,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内室烛光暖融,姜袅袅已然熟睡。 她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睡裙,面料柔软,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玲珑的曲线,这是陆景霆前些日子命人送来的。 与陆景年送的那些精巧玩物,新奇书本不同,陆景霆送来的多是华贵的珠宝首饰与时新的衣裳。 那些首饰她平日很少佩戴,倒是这些用料考究,样式别致的衣物,她似乎颇为喜爱。 此刻,那件他挑选的睡裙正穿在她身上,如同皎洁的月光温柔地笼罩着她沉睡的容颜,竟让陆景霆心中生出一种满足感。 他原本瞧她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眉眼舒展,不忍心打扰她的安眠。正欲转身,却瞥见她没有盖被子,身体都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纤细的手臂和脚都露在外面。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他正欲将她微凉的脚踝轻轻送回被中,动作却惊扰了浅眠中的人。 姜袅袅突然身体猛地一抖瞬间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的意识还处于混沌状态,眼睛半睁半闭,迷迷糊糊地看到有一道身影向她的床边靠近。 当她的视线逐渐清晰时,才发现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陆景霆,一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姜袅袅的心中顿时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她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他赶走。 于是姜袅袅根本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抬起脚,狠狠地朝陆景霆踹去。 这一脚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力气,毕竟姜袅袅刚刚睡醒,身体还处于虚弱和绵软的状态。但陆景霆没有预料到姜袅袅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这一脚还是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身上。 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给踢懵了,向后踉跄了半步。 陆景霆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也没有因为姜袅袅的这一脚而生气,相反,竟然顺着那微不足道的力道,顺势单膝跪倒在了床榻边。 第271章 大家闺秀24 他就着这个仰视的姿态,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只刚刚袭击过他的莹白赤足,它小巧玲珑,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脚趾圆润如珍珠,这只脚看起来是如此的娇嫩,让人不禁想要去触摸一下它的柔软。 他的视线并没有在这只脚上停留太久,很快便开始贪婪地向上移动。 他的目光流连于那纤细不堪一握的脚踝,那是一种极致的纤细,仿佛轻轻一握就能将其折断。脚踝处的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透露出脆弱感。 姜袅袅被他这般灼热又带着几分癫狂的注视吓坏了,惊慌失措地想要缩回脚,藏进被子里。 可陆景霆的动作更快。 就在那一瞬间,他迅速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那只想要逃脱的脚踝。他的手掌牢牢地将她的脚踝固定在原地,让她无法挣脱。 他的掌心滚烫如火,与她微凉的肌肤相接触时,这种感觉既像是被火灼烧,而她的脚踝在他的掌心之中,显得如此娇小和脆弱,仿佛只要他稍微用力,就会轻易地折断。 但他并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他的手指紧紧地扣住她的脚踝。 “放开……”姜袅袅的声音中既有着焦急,又似乎夹杂着一丝羞涩。 她那如青葱般娇嫩的手指,仿佛经过了精心雕琢一般,此刻正伸向陆景霆,试图掰开他那紧紧禁锢着自己的手指。 陆景霆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姜袅袅的手上,那双手白皙修长,宛如羊脂白玉般温润细腻,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这就是她刚才用脚踢他的原因,如果被这样一双柔若无骨,香气袭人的手扇上一巴掌,那会是怎样一种感觉呢?恐怕不是惩罚。 他不禁开始想象起来,首先,那双手会携带着清新雅致的香气,轻轻地拂过他的面颊,接着,他会感受到一阵轻微的刺痛,虽然这痛感微不足道,但却足以让他的身体微微战栗。 最后,他肯定会看到她那因羞涩恼怒而涨得通红的脸颊,以及那如秋水般盈盈的眼眸,正含嗔带怒地瞪着他。 仅仅是这般想象,兴奋与臣服感的战栗便瞬间窜过他的脊髓,酥麻了半边身子,他竟觉得,若真能如此,便是此生都栽在她手里,再也无法挣脱,亦是甘之如饴的幸福。 姜袅袅挣扎了半晌,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她累得气息微喘,双颊因用力而泛起绯红,最终彻底泄了气,身子一软,赌气般重新躺了回去,别过脸不再看他。 然而,她这般闹小性子的模样,反而令陆景霆低低地笑出声来。在他眼中,这带着嗔怒的鲜活表情,远比平日那副低眉顺眼的温顺模样更让他心痒。 他只觉得心中畅快,竟像是得了什么趣事。 他笑着凑过去,顺势侧身躺下,不由分说地将那具温软馨香的身子整个揽入怀中,坚实的臂膀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接着,他竟然像一只眷恋主人的大型犬科动物,将脸深深埋进她纤细脆弱的颈窝里,贪婪地磨蹭着那细腻滑嫩的肌肤,深深呼吸着自她身上传来的,令他神魂颠倒的淡淡体香,混合着寝居间清雅的熏香,让他沉醉不已。 颈间传来湿热酥麻的触感,姜袅袅被他这黏人又放肆的举动彻底惹烦了,忍无可忍地伸出手用力推拒他坚实的胸膛,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恼意:“起来!你放开我!” 陆景霆轻而易举便捉住了她推拒的纤腕,顺势将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拉到唇边。 他非但没有放开,反而变本加厉地低下头,滚烫的唇沿着她的指尖,掌心一路落下细密而湿热的吻,甚至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轻轻舔舐啃咬,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姜袅袅何曾经历过这般孟浪逾矩的对待,只觉得被他亲吻过的手背肌肤一阵阵战栗,心中又羞又气,只觉得这人行为简直是变态! 恶向胆边生的勇气陡然升起,她趁着陆景霆沉迷的片刻,另一只自由的手想也没想便抬了起来,带着羞愤,“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的脸颊上。 陆景霆被打得微微偏过头,但他也只是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眼底那簇幽暗的火光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这一巴掌,于陆景霆而言,竟歪打正着地成了一种别样的情趣,满足了他内心深处某种难以言说的期待,眸色更深了些。 不过他暂时安分了下来,只是那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姜袅袅因怒气而泛红的脸颊上。 他盯着她,声音低沉沙哑:“这几天,有没有想过我?” 姜袅袅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羞愤,干脆紧紧闭上眼睛,咬紧唇瓣,打定主意不理会他这无耻的问话。 陆景霆看着她这副宁死不屈,却又因方才的亲密而眼波潋滟的模样,只觉得心痒难耐。他不再追问,只是目光灼灼地流连在她脸上,颈间,复又低下头,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脸颊,仿佛怎样亲近都不够。 与此同时,那只原本规规矩矩揽着她腰肢的大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背脊上缓缓游移,带着灼人的温度,试探着,向下滑去… 第272章 大家闺秀25 姜袅袅如春水般,软软地依附着他。 她眼圈泛着动人的绯红,长睫被泪水濡湿,凝成细缕,原本白皙的肌肤透出一层诱人的薄粉,仿佛熟透的蜜桃,散发着令人心醉的气息。 她已耗尽了所有气力,此刻只能微仰着头,纤细的手臂虚软地环着他的脖颈,靠在他肩头细细地,娇弱地喘息… 陆景霆单臂便稳稳托住她轻盈的身子,另一只手利落地将被子扯到一旁,换上了一床干净清爽的被褥。 他本想就此搂着她入睡,却感受到怀中娇躯汗湿,连几缕乌发都贴在了潮红的颊边。 他皱了皱眉,这般睡着定然不舒服。 他便扬声唤人。 门外候着的下人自是不敢怠慢,很快便抬来了沐浴用的热水和浴桶,一切准备妥当后又迅速退下。 陆景霆竟亲自抱着姜袅袅踏入温热的水中,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耐心与细致。 他宽大的手掌掬起热水,小心地淋在她光滑的肩头,一点点洗去。 姜袅袅昏昏沉沉,乖顺地任由他摆布,只发出几声猫儿般的呜咽。 待到一切收拾妥当,陆景霆才心满意足地将散发着洁净清香,已然倦极熟睡的姜袅袅重新拥入怀中,拉过柔软的被子将两人盖住。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珍重的吻,合上眼。 … 第二天一早,陆景霆刚离开不久,院落里还寂静着。 一道身影却悄无声息地自窗外翻入,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躁与灵巧。 他瞥见床榻上姜袅袅依旧熟睡的身影,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她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枕上,几缕发丝调皮地搭在光洁的额前,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朦胧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即便在睡梦中,她那精致的眉头也微微蹙着,双唇不安地轻抿,整个人透出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脆弱美感,犹如一支带着晨露,却误生于狂风中的娇嫩玫瑰,轻易便能激起人最原始的占有与保护欲。 陆景年原本还想在她面前维持几分温柔与耐心,不愿显得过于急色。 他轻手轻脚地脱了鞋,爬上床榻,小心翼翼地靠近。 然而,身体却远比他诚实地多,全然不听他理智的指挥,只一味地,焦躁地蹭… 陆景年有些懊恼,竟孩子气般地轻轻拍了*一下,试图让它安分些。谁知这轻柔的斥责反倒如同火上浇油… 这触感与眼前毫无防备的睡颜,瞬间点燃了陆景年所有的感官… 他按捺不住,一把将温香软玉紧紧搂入怀中,低头便急切地吻上了那两片他朝思暮想的柔唇。 少年的吻毫无章法,又快又急,带着全然的青涩与蛮横。 姜袅袅在睡梦中被这粗暴的侵袭惊醒,迷蒙间刚因不适而微微张开,便立刻被对方捕捉到机会。 陆景年立刻长驱直入,生涩却又无比热情,贪婪地汲取着其中的芬芳。他晕晕乎乎地想着,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竟觉得她的唇尝起来有种令人沉醉的,独一无二的甜意,让他欲罢不能。 “唔…” 姜袅袅被这密不透风的亲吻夺走了呼吸,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她开始难受地挣扎,试图推开他。 陆景年感受到她的推拒,这才万分不舍地稍稍退开。 两人分离时,姜袅袅早已被他吮吸得红肿不堪,如同熟透的樱桃,潋滟着水光,她大口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惊惶与未散的迷离。 … 日头已高悬中天,明晃晃的光线透过窗棂洒入室内,竟已是正午时分。 姜袅袅像是被拆散了骨架,连指尖都透着疲惫,根本起不来床,只恹恹地窝在锦被之中,背对着外侧,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予。 陆景年自知理亏,心中又是懊悔又是心疼,忙不迭地让人精心熬煮了一碗温热软糯,好消化的甜粥,亲自端到床边。 他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凉了,才递到她唇边,声音软得近乎讨好:“袅袅,多少用些甜粥好不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然而姜袅袅只是紧闭着双唇,甚至将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用沉默表达着委屈。 陆景年见她这般,心里愈发焦急,放下粥碗,伏在床边絮絮叨叨地道歉,保证,好话说了一箩筐,可榻上的人儿依旧不为所动,仿佛当他不存在一般。 这样的漠视像让他焦急,委屈,不甘,还有嫉妒,他急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带上了哽咽,开始口不择言:“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我不可以?大哥那样对你,你后来也默许了,白言卿那厮分明也没安好心,借着看诊的机会亲近你,你为何从不曾这般拒绝他,生他的气?”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受伤后的尖锐:“唯独对我,唯独对我你就这般冷硬,袅袅,你就是偏心,你就那么讨厌我吗?讨厌到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 说到最后,那强忍的泪意再也抑制不住,竟真的化作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滚落下来。 姜袅袅原本打定了主意不理他,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泪水和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彻底惊住了。 她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情绪失控的大男孩。 第273章 大家闺秀26 一时间,她竟分不清,令她如此震惊的,是陆景年这突如其来的眼泪,还是他话语中透露出的事。 姜袅袅被他这番话惊得心神震荡,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问道:“你方才说什么?白医生?他怎么了?”她期盼是自己听错了。 陆景年却只当她是在故意回避,更加不高兴地哼哼唧唧,语气里充满了孩子气的委屈与不服:“就是嘛,明明袅袅你跟那白言卿也没认识多久,他接近你,你都能默许他做那些事,我还听见你说喜欢,为何偏偏对我就不行?我觉得我也可以做得很好,甚至比他更好!” 姜袅袅听着他这混账话,心中已是惊涛骇浪,想起每次看诊之后,自己确实有那种感觉,但却强自压下翻涌的情绪,面上不敢显露分毫,生怕刺激到他,又惹得他像方才那样情绪失控,泪如雨下。 她暗暗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为了转移话题,也或许是真的有些饿了,她轻声道:“…我有些饿了。”算是同意了吃饭。 她伸出手,想要接过那只粥碗:“二少爷,我自己来就好。” 陆景年却立刻将碗举高了些,避开了她的手,一双还泛着红晕的眼睛固执地看着她,纠正道:“叫我景年。”仿佛这个称呼此刻成了交换条件。 姜袅袅以为只要顺了他的意,他便能将碗给自己,于是垂下眼帘,顺从地轻轻地唤了一声:“景年。” 这声呼唤如同带着魔力,抚平了陆景年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他脸上立刻云开雾散,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诶!袅袅真乖。”他欢喜地应着,声音都明亮了几分。然而,他接下来的动作却并非将碗递出,而是再次舀起一勺粥,仔细吹了吹,殷勤地递到她唇边,柔声哄道:“来,张嘴。” 姜袅袅看着他这得意又耍赖的模样,一时怔住,这才明白过来,他根本就没打算把碗给她。 叫了景年也不给。 * 陆景年原本打定了主意要寸步不离地守在姜袅袅身边,美其名曰作陪,实则是为了严防白言卿,不让他再有任何机会与姜袅袅单独相处。 然而,姜袅袅心中却另有打算。 她迫切地想找个机会,亲自向白言卿问清楚陆景年口中那番含糊指控究竟是何意思。 她需要单独面对白言卿,才能问个明白。 于是,她微微侧过脸,避开陆景年那过于炽热且充满占有欲的目光,声音轻软却带着坚持:“景年,我有些累了,想一个人静静待一会儿,好吗?” 这话听在陆景年耳中,就是驱逐令,还是为了给另一个男人腾出地方,他脸上那点强装出的欢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连嗓音都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委屈和伤心:“你就这么不想我陪着你吗?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做,都比不上白言卿称你的心意?” 酸涩感再次涌上心头。 姜袅袅被他这般直白的伤心和纠缠闹得心烦意乱,但见他眼眶似乎又有泛红的趋势,她终究还是心软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你别乱想,我只是眼下想歇息片刻。晚些你再过来,可好?” 听到这句带着承诺意味的话,陆景年那颗跌入谷底的心才稍稍被捞起了一些。 尽管心中有一千一万个不情愿,将此刻的姜袅袅让出去,简直像是在割他的肉。但他更害怕的是惹得姜袅袅彻底厌烦,更不愿见她因自己而蹙眉不悦。 最终,那想要她开心的念头压倒了一切嫉妒与不甘。 他抿了抿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般,妥协了:“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 午后细碎的阳光在青石地板上散落。白言卿如常踏入房内,带着他温润笑意。然而今日,室内氛围却与往日迥异。 姜袅袅并未如往常般慵懒地倚在榻上小憩,或是带着几分怯怯的柔顺迎候他。 她端坐在临窗的木椅上,身姿笔直,光线恰好从侧面映照着她,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而柔和的光晕。她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并未像平日那样尽数绾起,而是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如墨青丝垂落在她白皙的颈侧和颊边,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风致。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眼眸。 那是一双真正如同秋水潋滟的眸子,此刻里面没有了往日的迷蒙烟雨,也没有了刻意低垂的羞怯。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一瞬不瞬地望向他,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人心最深处。阳光落入她眼中,折射出细碎而明亮的光点,却又被更深处的沉静所包裹。 她未施粉黛,容颜素净,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白瓷,在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莹润光泽。挺翘的鼻梁下,唇瓣是天然的,饱满的樱粉色,此刻并未带着惯常的,若有若无的怯弱笑意,而是微微抿着,透出沉静的,甚至是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 这份沉静,与她平日示人的温婉柔顺大相径庭,却意外地让她那张本就清丽绝伦的脸,焕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那是一种剥离了依附感,独立而清醒的美。 “袅袅?”白言卿脚步几不可察地微顿,脸上那惯常的笑意不变,心底却迅速掠过一丝疑虑。他语气依旧温和得无懈可击,仿佛一切如常,“怎么了?今天可是有哪里不适?” 姜袅袅没有回应他的寒暄,只是开门见山:“白医生,我今日又睡了整整一个上午。精神很好。今日施针,可否不要再让我昏睡过去了?” 白言卿眸光微闪,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耐心,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袅袅,这针灸安神之效,因人而异。睡意来袭,乃是身体所需,并非我所能刻意控制。”他说得滴水不漏,俨然一位仁心仁术的良医。 “是吗?”姜袅袅轻轻反问,却有着阴阳怪气的感觉。 白言卿对上她那了然又失望的眼神,瞬间便明白了,她已知道了。 他脸上的温润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随即,他竟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不再有掩饰,是被拆穿后索性坦然的危险。 “原来,袅袅已经知道了?”他挑眉,非但毫无愧色,反而向前逼近一步。 姜袅袅见他竟是这般反应,心中积压的怒火与被欺骗的委屈瞬间涌上:“你无耻!”她声音因气愤而微微发抖。 白言卿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出声,忽然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她抱起,姜袅袅惊呼一声,挣扎起来,他却抱得更紧。 他将唇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委屈的控诉,却又暗含威胁:“袅袅这样说我,可真令人伤心啊。明明前两日,我才不辞辛劳,为你父亲奔波诊治,稳住了他的病情,你这般快便忘了?” 骤然听到他提起父亲,姜袅袅所有的斥责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身体猛地一僵,愣在了他的怀中。 第274章 大家闺秀27 姜袅袅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在一阵天旋地转间被白言卿不容抗拒地揽到了床上。 他周身的气息与平日温文尔雅的医生形象截然不同,带着危险的侵略性。 姜袅袅心中警铃大作,慌忙用手抵住他欺近的胸膛,声音里带上了真切的焦急恳求:“白医生!你先别这样,我们先好好聊聊,可以吗?” 白言卿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暗潮汹涌,他粗重地喘息着,极力压制着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欲望,声音沙哑:“好啊,袅袅想聊什么?我洗耳恭听。” 姜袅袅趁着他停顿的间隙,手忙脚乱地将被扯乱的衣襟拢好。 她不敢看他灼热的眼睛,低着头,声音细弱却清晰:“白医生,你是知道的,我身份尴尬,你若只是一时兴起,或是怜悯于我,这事,我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过,我们…” 她的话语组织得小心翼翼,试图为他,也为自己找一个体面的台阶下,维系住那层摇摇欲坠的窗户纸。 然而,她低垂的眼睫未能看见,随着她的话语,白言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眼神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沉,最终凝结成一片骇人的阴霾。 “呵…”他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打断了她,“袅袅煞费苦心,就是想和我聊这些划清界限的话?” 姜袅袅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怒意,心脏一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白言卿心中压抑的邪火。他再次将她压下,动作比之前更加强硬,那点残存的温润假面彻底粉碎,露出内里偏执的掌控欲。 “那还是别说了。”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却又带着扭曲的温柔,“袅袅的小嘴,净说些我不爱听的话,不如留着这点力气,待会儿好好哭给我听。” 说罢,他近乎粗暴地再次扯开她刚刚拢好的衣襟。 但预想中无瑕的肌肤并未出现。 映入他眼帘的,是雪白肌肤上零星散布的,已然转为淡粉却依旧清晰可辨的暧昧痕迹,那是陆景年情难自禁时留下的。 陆景霆向来克制,即便情动也极少留下如此明显的印记,唯有陆景年,如同热情又鲁莽,爱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而她肌肤又极白极嫩,一点痕迹便久久不消。 白言卿的瞳孔骤然收缩,怒目圆睁,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先前被拒绝的怒火与此刻眼前景象带来的巨大冲击交织在一起,瞬间将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死死盯着那些刺眼的痕迹,忽地发出一声极其怪异的轻笑,语气变得尖刻而阴阳怪气:“呵,怪不得,怪不得今日百般推拒,急着要与我划清界限,原来竟是早已另觅了新欢。” 他喘着粗气:“是我来得不巧,打扰了袅袅的好事?既已有了别人,自然是不需要我这旧人了,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 姜袅袅微弱辩解尚未说出口,便被白言卿骤然落下的吻狠狠堵了回去。 这个吻不再带有温柔,而是充满了惩罚性的掠夺和占有,霸道地侵占了她的所有呼吸和思绪,让她的大脑因缺氧而一阵阵发晕。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姜袅袅几乎要窒息时,白言卿才稍稍退开些许,允许她获得片刻喘息。 姜袅芊泪眼朦胧,艰难地聚焦视线,再次看清眼前之人时,心脏猛地一悸,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白言卿那张素来温润俊雅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诡异的神情。原本总是噙着如沐春风般笑意的唇角依然向上弯起着,但却僵硬而扭曲,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所有伪装的温和与耐心都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暗沉,里面翻滚着受伤嫉妒,和近乎疯狂的兴奋与偏执。 那是一种猎物终于落入网中,即将被彻底吞噬前的狂热。 他看着身下瑟瑟发抖,泪痕交错的姜袅袅,那扭曲的笑容越发扩大,眼底的疯狂也随之加剧。 他所有的动作都开始渐渐发狠,不再带有丝毫怜惜,仿佛要将那些不属于他的印记彻底覆盖抹去,只留下他的气息,他的痕迹。 … 陆景年在自己的房中左等右等,眼看着窗外月色渐深,却始终不见姜袅袅派人来请,心中那份期待的雀跃逐渐被焦躁不安取代。 他再也按捺不住,索性起身,径直朝着她那处院落走去。 刚踏入院门,还未走近房门,异样的声响便隐约传入耳中。那并非寻常的动静,陆景年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心头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下意识便想转身退走。 一想又觉得不对,袅袅亲口答应了晚些时候让他来的,既然允了他,那他此刻进去,便是名正言顺,算不得打扰,袅袅定然也不会厌烦他。 这样一想,他不再犹豫,伸手便推开了那扇并未关死的房门。 一股湿热甜靡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他笼罩。 房内明明未曾放置炭火盆,却闷热得如同盛夏雨后的花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令人心跳加速的香气。 陆景年只吸了一口,便立刻辨认出这是属于姜袅袅的香气,却比平日闻到的要浓烈馥郁百倍,仿佛被高温彻底蒸腾催发了出来,丝丝缕缕,无孔不入,甜得发腻。 他越是往里间走去,那香气便越是沉重粘稠,几乎像是有了实质,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钻入他的口鼻,侵入他的神智。 腻人的甜香熏得他头脑阵阵发晕,血液却不受控制地加速奔流。 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如同最强烈的催化剂,瞬间让他回想起,上午,就是在这间屋子,就是沾染着这般的香气,她是如何在他生涩却热情的亲吻下轻颤呜咽… 光是回想那模糊又刺激的画面,陆景年便觉得浑身血液轰的一声全涌向了某处,激动得难以自持,先前那点犹豫早已被焚烧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与冲动。 第275章 大家闺秀28 陆景年脚步踉跄地踏入内室,摇曳间,他看见白言卿正将姜袅袅整个人圈在怀里,她柔软的身躯无力地倚靠在他胸前,仿佛一碰即碎的瓷娃娃。 白言卿低声在她耳畔诱哄着,声音沙哑充满占有欲:“乖,喝点水…” 姜袅袅眼神涣散,长睫湿漉漉地垂着,乖顺地仰起头,小口啜饮着他递到唇边的清水,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 白言卿眼底掠过暗沉的满足,低头怜惜地吻了吻她发烫的额角,可环抱着她的手臂却丝毫未松,甚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她早已被折腾得意识模糊,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一切,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而白言卿的全部心神也早已被怀中这具温软馨香的身体占据,竟未曾留意到身后愈来愈近的,压抑着怒火的脚步声。 直到床榻另一侧猛地一沉,一道滚烫而带着怒意的身躯毫不客气地挤了上来,甚至霸道地伸手想要触碰姜袅袅汗湿的肩头,白言卿才骤然惊觉。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染着情欲的桃花眼里瞬间结满寒冰,凌厉的目光狠狠刺向不请自来的陆景年。 眉头紧紧锁死,方才那点伪装的温柔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被侵犯领地的阴鸷暴怒,从齿缝间挤出:“出去!” 陆景年对白言卿的怒斥充耳不闻,炽热的目光死死锁在姜袅袅身上,竟自顾自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仿佛散发着诱人光泽的肌肤。 白言卿见状,眼底瞬间掀起滔天怒火,他猛地将神智昏沉的姜袅袅更紧地箍进自己怀里,用身体阻挡开陆景年的动作,厉声道:“滚开!” 陆景年被他这占有的姿态激得心头火起,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甘的控诉:“白言卿,你别太自私,袅袅她也是喜欢我的!你凭什么独占她?” “喜欢你?”白言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可随即联想到不久前在那雪肌上看到的刺眼痕迹,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猛地瞪向陆景年,声音愤怒,“原来是你,那个留下痕迹的奸夫是你。” 陆景年毫不畏惧地瞪回去,理直气壮地反唇相讥:“你不也是?装什么正人君子。” 话音未落,他竟直接上手,试图将姜袅袅从白言卿的禁锢中抢夺过来。 姜袅袅被两人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争夺拉扯得难受至极,原本昏沉的意识都被搅得清醒了几分。 她趁着两人剑拔弩张,互相怒视的间隙,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从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爬开,逃离这张仿佛要吞噬她的床榻。 两人察觉到她的意图,瞬间停下了争斗。 白言卿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纤细的脚踝,阻止了她的逃离。 他俯下身,声音压抑着翻涌的情绪,低沉而危险地问道:“袅袅,你想去哪里?” 那语气仿佛她若答错一个字,便会万劫不复。 而陆景年则趴在另一边,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狗,语气急切:“袅袅你别走,是不是他弄疼你了?你让我试试,如果我比他好,比他更让你舒服,你以后就只和我一个人好,行不行?” 他的话音未落,旁边便传来白言卿一声冰冷充满讽刺的嗤笑:“做梦。” … 在令人晕眩的迷乱与疲惫交织之中,姜袅袅的意识浮浮沉沉,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之内。 耳边隐约传来白言卿压抑着不耐的声音,似乎是对着陆景年:“…你收敛些,没看见她已经受不住了吗?” 陆景年正情热,闻言只觉得是对方小看了自己的能耐,意图独占,语气不服倔强:“我知道轻重,用不着你来指点我…” 争执间,白言卿似乎强行按下火气,声音里透出关切,他取过一旁的水杯:“…先让她喝口水。哭了那么久,流了那么多眼泪,她定然渴得难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或争执或低斥,嗡嗡嗡地响在姜袅袅耳边,如同挥之不去的蚊蚋,将她寻求安宁的渴望也搅得粉碎。 她被这两种声音吵得头痛欲裂,心中涌起烦躁。 她也分不清具体是谁还在聒噪,只凭着本能,闭着眼睛,用尽此刻能汇聚起的所有气力,纤细的手臂胡乱抬。 “啪!” “啪!” 两声算不上多重,却足够清晰的脆响,打断了所有的声音。 世界终于清静了。 姜袅袅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耳根子瞬间清净了下来,她满足地喟叹了一声,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疲惫而漆黑的深海。 * 陆景霆端坐在办公厅的沙发上,军装挺括,面容冷峻。 他对面坐着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是北平一位颇有名望的大学教授。 此刻,这位教授正热情地伸出双手,与陆景霆礼节性地交握。 “陆元帅,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非凡。”教授语气诚挚,笑容温和,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斯文。 陆景霆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目光平静无波,声音沉稳却决断:“李教授,我的立场,早已明确告知过贵方。我陆景霆的枪口,只对准外敌。国内的纷争,我不想参与。” 那位李教授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凝重,推心置腹:“元帅,您的原则,我等自然敬佩。但请恕我直言,如今这驱除外虏之战已近尾声,胜利在望。 一旦外部压力解除,国内这紧绷已久的局势必将重新洗牌。届时,盘踞各方的势力,尤其是最强的两方,绝不会允许您这样手握重兵,占据要冲的人物长久保持中立。他们必定会想尽办法,迫使您表明立场。” 他顿了顿,目光恳切地看着陆景霆:“我今日冒昧前来,并非强求,只是想以朋友的身份提醒元帅。” 第276章 大家闺秀29 “趁现在一切尚未尘埃落定,您手中尚有足够的筹码和主动权,还能为自己,为麾下将士,更为这北平城的百姓,做出最有利于未来的选择。若等到刀兵加身,被迫选择之时,恐怕就为时已晚了。” 说罢,李教授站起身,对着陆景霆郑重地鞠了一躬。他明面上是大学教授,实则是某一方的重要地下工作者,此行肩负着游说的重任。 陆景霆沉默地听着,李教授的话,句句戳中要害。是否打破中立是一重艰难抉择,而更重要的是,若要选择,究竟该站在哪一边? 如今国内势力虽盘根错节,但真正有实力角逐未来的,无非就是那两大阵营。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 陆景霆处理完军务,踏着夜色匆匆赶回陆宅。 他心中记挂着姜袅袅,径直便朝着她的院落走去。 推开内室的门,一股浓郁未散的,混合着情欲与甜腻香气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瞬间让他蹙紧了眉头。 室内的景象更是让他血液骤冷。 陆景年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凌乱不堪的床铺,而白言卿竟侧坐在床边,手中拿着温热的湿毛巾,正小心翼翼,甚至堪称温柔地替昏睡中的姜袅袅擦拭身体。 而姜袅袅,她深陷在柔软的枕间,乌黑的长发汗湿地黏在潮红未褪的脸颊和颈侧,眼睫上犹挂着细碎的泪珠,即使在睡梦中,秀气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疲惫。 丝被滑落至腰际,露出布满暧昧红痕的雪白肌肤,在昏暗的烛光下散发着惊心动魄的诱惑与脆弱。 她浑身香汗淋漓,呼吸微弱而急促,像一朵被狂风暴雨彻底蹂躏过的娇嫩花朵,美得破碎,又媚得勾魂。 陆景霆便明白这里刚刚发生过何等荒唐激烈的情事。 滔天怒意瞬间直冲头顶。 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大步流星地跨过去,一把狠狠攥住白言卿,将他从床边猛地扯开。 “你们在干什么!”他低吼的声音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充满了骇人的压迫感。 白言卿手腕吃痛,却先是下意识地拉过丝被,将姜袅袅裸露的春光仔细盖好,这才抬眼看向盛怒的陆景霆。他脸上竟无多少惧色,反而扯出一抹冷笑,语气平静地祸水东引:“陆元帅何必只冲着我发火?您的宝贝弟弟可也没闲着。” 说罢,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一旁僵住的陆景年。 陆景年被他点名,身体一颤,立刻抬起头看向兄长。面对陆景霆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他急忙辩解,语气里带着不忿:“哥,是你说的,你说袅袅喜欢这样的,我只是听了你的话…” “你!”陆景霆被他这话噎得一时气结,额角青筋暴起。 “行了。”白言卿适时出声打断这对兄弟的对峙,他压低声音,示意床上熟睡的人,“袅袅刚睡熟。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别在这里吵她。” 陆景霆狠狠瞪了白言卿一眼,又目光复杂地扫过床上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睡的姜袅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当场发作的怒火,率先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陆景年见状,却还有些恋恋不舍,俯身还想在姜袅袅唇角再偷一个吻,被白言卿皱着眉,毫不客气地拽着胳膊拉走了。 * 三人刚踏出姜袅袅的房门,来到外间,方才在室内勉强维持的短暂平静瞬间荡然无存,压抑的火药味顷刻弥漫开来。 “白言卿。”陆景霆转身,压抑的怒火如同实质般迸发出来,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言卿面对他的暴怒,却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甚至还抬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扯乱的衣袖,语气轻松:“就是我做的那个意思,何必多此一问?” 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陆景霆,他猛地出手,一把狠狠攥住白言卿的衣领,将他掼到墙上,手臂因极度愤怒而青筋暴起:“我拿你当兄弟!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背着我做这种龌龊事!” 白言卿被扼住衣领,呼吸略微不畅,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令人火大的云淡风轻,甚至假惺惺:“景霆,消消火,是,我承认,或许是你先看上袅袅的,但如今,木已成舟,我与她已有夫妻之实…你我兄弟多年,何不成全了我们?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不是吗?” 试图在道德上占据高地。 陆景霆闻言,竟气极反笑,松开了他的衣领,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呵,先来后到?白言卿,你跟我谈先来后到?我与她缠绵悱恻,共享云雨之时,你还不知在何处!我早已明明白白告诉过她,要明媒正娶迎她进门。论起来,你才是那个不知廉耻,横插一脚的后来者!” 这话瞬间戳破了白言卿脸上伪装的平静。 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目光变得阴沉锐利,声音也陡然冷了下去:“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怒。 一旁的陆景年见两人争执不休,言语间竟已将他完全排除在外,仿佛他不存在一般。他再忍不住,猛地插到两人中间,大声宣告,试图找回存在感:“你们都别争了!袅袅最喜欢的人明明是我,我看你们两个才都应该退出,以后由我来照顾袅袅最好。”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陆景霆正在气头上,扭头便对他厉声呵斥。 白言卿眼见陆景年被呵斥,眼珠一转,立刻抓住机会,换上一种看似推心置腹的语气,对着陆景年煽风点火,意图离间:“景年,你哥哥未免太过霸道,丝毫不顾念兄弟情分,也全然不顾袅袅的意愿。 既然如此,不如你与我联手,先让他出局?日后我们再从长计议,如何?” 这话说得极其无耻,仿佛刚才与陆景霆剑拔弩张的不是他一般。 “你!”陆景霆被这赤裸裸的离间计气得一时语塞,指着白言卿,胸膛剧烈起伏,竟不知该先骂这个无耻小人,还是先揍那个蠢蠢欲动的弟弟。 那日一场激烈的争执最终在三人的互不相让中不欢而散,未能达成任何共识。 第277章 大家闺秀30 不过自那天之后,陆景霆的行为却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他原本军务繁忙,时常宿在元帅府,鲜少在陆家老宅过夜,与姜袅袅虽是关系匪浅,却也并非日夜相对。 但经历了白言卿与陆景年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那般荒唐事之后,强烈的危机感与涌上心头。他将许多不甚紧要的军务交由副官处理,除非必要绝不轻易离开陆府。 他开始日日守在姜袅袅身边,寸步不离,仿佛一头被侵占了领地的雄狮,警惕地巡视着自己的所有物。 无论是处理公文还是接见下属,他大多都安排在陆府进行,目光时不时便投向姜袅袅的方向,确保那抹纤细的身影始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防贼似的紧盯着白言卿和陆景年,那架势,简直是恨不得在她房外拉起一道警戒线。 而眼下姜袅袅实在有些无奈,她不明白眼前这个权势滔天,在外说一不二的男人,为何偏偏对这种孩童般的喂食方式乐此不疲。 陆景霆此刻端着一只小巧的瓷碗,非要亲自喂她吃饭。 她微微侧开脸,耳根泛红,声音细弱地抗议:“我,我自己来就好…” 陆景霆却仿佛没听见她的拒绝,手腕微微一转,便轻巧地避开了她试图来接碗的手。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紧锁着她,里面带着坚持和宠溺,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在哄劝闹别扭的孩子:“袅袅乖,张嘴。” 这哄小孩般的语气让姜袅袅的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了,她窘迫地低下头,浑身都透着不自在,纤白的手指微微蜷缩,试图去接陆景霆手中那只盛着香糯粥羹的小碗:“我不是小孩子了…” 陆景霆见她这副羞窘难当又可爱得紧的模样,眼底掠过笑意。 他依言将碗勺暂且放回一旁的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姜袅袅以为他终于放弃了,也或是被自己的抗拒惹得生了气,正忐忑间,却猝不及防,整个人忽然被他抱起,轻而易举地安置在了他坚实温热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比方才隔着距离的喂食不知要亲密暧昧多少倍,姜袅袅瞬间浑身僵硬,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让她耳畔嗡嗡作响。 “既然袅袅不想好好吃饭,”陆景霆的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暗哑,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那我们似乎只好做些别的事情了,只是等到你待会没了力气,可别再怪我非要亲自喂你。” “唔!” 话音未落,他的吻便已铺天盖地般落下,含住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瓣。 灵巧的舌强势地撬开贝齿,深入温暖湿濡的口腔,近乎野蛮地翻搅缠弄,吮吸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啧啧水声。 姜袅袅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进攻夺走了所有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依附在他怀中,承受着亲密。 陆景霆吻得极深,全然的进占让她的唇舌很快便传来一阵阵酸麻的胀痛感,晶莹的涎水无法抑制地自唇角滑落,濡湿了他军装挺括的领口和颈侧蜜色的肌肤。 良久,陆景霆才意犹未尽地缓缓退开些许。姜袅袅早已软成一池春水,只能靠在他胸前细细地喘息,眼波迷离,唇瓣红肿得如同熟透的樱桃,潋滟着诱人的水光。 陆景霆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沉嗓音里带着笑意:“袅袅还有力气吗?” 姜袅袅几乎能感觉到他温热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她抬眼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那里藏着还未散尽的情动,似乎只要她敢说一个“有”字,下一秒必定会被重新吻住。 她慌忙点头,耳尖染上绯红,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轻颤:“我吃,我听话就是了。” 陆景霆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重新端起那只温热的碗,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了,再次递到她唇边。 姜袅袅这次再不敢拒绝,乖乖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只是脸颊上的红晕久久未散。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一碗粥尚未见底,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清亮又带着急切的呼唤。 “袅袅!” 珠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陆景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仿佛根本没看见屋内另一人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 陆景霆虽然能将白言卿阻拦在陆府大门之外,却无法真正限制自家弟弟在宅院内的行动自由。 他剑眉紧锁,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弟弟,语气冰冷地开口:“你又跑来做什么?” 陆景年却像是完全没听见兄长的质问,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径直绕过陆景霆,凑到姜袅袅面前,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扁平方盒,上面印着看不懂的外文字母。 “袅袅你看!”他献宝似的打开盒盖,露出里面一排排排列整齐,散发着独特甜香的东西,“这是我以前留洋时的同学特意给我捎来的,叫巧克力,又香又甜,我猜你肯定喜欢,第一时间就给你拿来了。” 他语气热切,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姜袅袅,全然无视了身后那道冰冷视线,一心只想讨她欢心。 就在这时,房门被急促地叩响,不待里面回应,副官阿泽便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声音带着紧迫:“元帅!” 陆景霆正欲再对弟弟训诫几句,被打断后不悦地蹙起眉。 但当他抬眼看到阿泽那不同寻常的焦急神情时,心下立刻了然。 他将怀中姜袅袅小心地安置在身旁的软椅上,动作间带着轻柔。 他俯身靠近她,压低声音嘱咐:“乖乖的,再多吃些。我处理完事情,晚些就回来陪你。” 第278章 大家闺秀31 说完,他直起身,目光重新投向一旁的陆景年,恢复了长兄的威严:“景年,父亲既去,你母亲的产业如今都已交到你手上,那是她留下的心血,你合该多上心打理,岂能终日无所事事?” 自陆老爷子去世后,陆家的庞大家业便由陆景年接手,虽有大掌柜们从旁协助,但他这般漫不经心,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但紧接着,陆景霆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郑重:“我不在时,你替我好好照顾袅袅,知道吗?” 陆景年原本还想嘟囔一句“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她”,可当他的目光从姜袅袅身上移开,真正对上兄长那双写满严肃与托付的眼睛时,所有轻浮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同样认真的神情。 他迎着陆景霆的目光,重重地点了下头:“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袅袅的。” * 陆景霆食言了。 他一走便是数日,陆景年只告诉姜袅袅:“大哥临时南下,需离开北平一段时日。”具体缘由只字未提。 不过同一时间,陆景年开始以惊人速度着手改革陆家庞大家业。 陆家产业素以出租商铺,经营银行为主,摊子铺得极大,却也鱼龙混杂,沉疴已久。 更重要在于,其中诸多要害位置,把持之人无非是陆老爷子那几位兄弟,论亲缘是长辈,论才能却无一不是德不配位,蛀空根基,拖垮经营,陆家近年颓势,少不了他们的“功劳”。 陆景年手段却极为利落。 不过几日,查账收权,撤职,动作又快又狠,不见半分犹豫容情。雷厉风行之处,竟与他那位兄长如出一辙。 不过短短数日,北平商界已隐隐传出流言,陆家那位素来低调的二少爷陆景年,此番出手竟如此雷厉风行。他冷静果决,手段凌厉,处理旧账,清理门户时毫不容情,那份狠辣决断,竟与他那位名震北方的兄长陆景霆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更令人瞩目的是,他一改陆家以往守成的经营模式,不再固守传统的商铺租赁与银行业务,转而以惊人魄力投向风头正劲的新兴产业。 外资百货公司争相涌入的浪潮里,他果断入股甚至自主筹建大型百货商场,而在西洋风情渐浓的周边,他也着手布局现代风格的豪华酒店。 这些举动不仅迅速为陆家注入了新的财源,更在北平商界掀起一阵波澜,令北平的上层人士不禁重新审视这位一度被忽视的陆家二少。 * 天地朦胧,停云蔼蔼,时雨蒙蒙,织就一片氤氲水墨。 青砖灰瓦之下,一道蜿蜒游廊延伸向深处,廊外雨丝细密,敲打着荷叶,声声清泠。 游廊尽头,小亭独立,亭外一池碧水,数叠假山,静默地承着这甘霖。 忽而,一阵婉转的戏腔穿透雨幕,幽幽飘来:“莫叫我望穿秋水,想断柔肠……” 循声近看,原是白言卿。 他竟穿着一袭彩绣辉煌的女装戏服,曳地长裙,衬得他身段愈发颀长。 他漫步轻移,姿态曼妙,若非那过分挺拔的身量,远远望去,真当是哪位名角儿在此浅吟低唱。 他眸光流转,顾盼生辉,最终那蘸满了戏韵的纤长手指,往亭中人的方向轻轻一点。 所指之处,姜袅袅正倚栏听着雨。 她今日只着了件浅碧色旗袍,薄施脂粉,雨水带来的微凉气息晕染在她如玉的脸颊旁,泛起淡淡的粉,眼波清澈如一泓秋水,唇角微微上翘,不笑时也自带温柔意。 被那戏装的手指蓦地指向,她先是一怔,然后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言卿是会唱曲的,往日夜里,他常在她榻边低吟浅唱,那低沉温柔的嗓音总能哄她安然入眠。 可今日他分明是故意作怪,弃了本嗓,非要捏着嗓子模仿女声。 那声线被他挤压,虽勉强攀上去了,却失了女子的清润柔美,反而透出一种古怪的尖细,又因太过用力,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劈裂的滑稽。 他越是唱得一本正经,眉眼含情,那嗓音与形象的反差就越是令人忍俊不禁。 姜袅袅笑得弯下了腰,眼中泛起晶莹的水光,那笑容如同雨后绽放的荷花,清丽不可方物,仿佛周遭朦胧的雨景都因她这一笑而变得明亮鲜活起来。 白言卿见她开怀,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满溢而出。 他故意蹙起画得细长的眉,扭着身子,捏着那古怪的嗓音嗔道:“没良心的小娘子,枉费这一片痴心唱与你听……” 白言卿且唱且近,眸光却紧紧锁着她。 雨声淅沥,恍若为他婉转的腔调添了丝弦伴奏。两人的距离在水汽中逐渐缩短,气息几乎交融。 姜袅袅抬眸,怔怔地望着他。 他眼尾那抹随意描画的红,在朦胧天光下愈发艳丽,与他冷白的肤色形成对比,竟显出妖异的俊美。 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深邃如潭,倒映着她微怔的容颜。 见她失神,白言卿眼底掠过得逞的笑意与深沉的渴望。 细雨如烟,让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而空灵。 冰凉的雨丝无浸润着青石板,屋檐与枝叶,也浸润着雨中难以自持的人。 第279章 大家闺秀32 细雨缠绵,将天地笼罩在一片静谧朦胧之中。陆景年踏过湿滑的青石小径,穿过月洞门,才刚走近亭子,脚步便顿住了。 细雨缠绵,亭内春色更浓。 亭内光影交织,潮湿的水汽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他看到他的袅袅,正无力地倚在白言卿怀中,纤细的肩头微微颤抖,低垂着脸,青丝微乱,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 她似是无法承受这般亲密,身子微微发颤,偶尔抬起的眼睫湿漉漉地翕动着,眸子里水光氤氲,原本就迷离的眼神因持续不断的冲击而彻底涣散,失去了焦点,蒙着一层茫然的雾气,仿佛精致的人偶被玩弄得过了头,显出一种被摧折般的美。 陆景年脚步顿住,立在亭口,身影被雨帘衬得有些冷清。 他目光沉沉,落在姜袅袅那明显失了神的脸上,喉间不由得发紧。 白言卿似有所觉,冷不丁抬眼,恰好撞上陆景年晦暗不明的视线。 他面色沉郁,白言卿非但毫无避忌,反而挑眉丢去一个挑衅的白眼,唇角勾起慵懒又占有欲十足的弧度,声音压得低低,却清晰地传来:“不愿意看,你就走。” 他素来一心只想着如何将她捧在手心呵护,愿她欢愉,以往从未想过别的,那滋味来得汹涌猛烈,几乎要冲破陆景年的理智,原来这就是吃醋的滋味。 但也仅仅是一瞬。 下一刻,他所有的不悦和挣扎,都在看到她迷蒙脆弱的神态时化为乌有。 他下意识地走上前,靠近,指节分明的手轻颤,温柔地拂开她颊边被汗浸湿的乱发。 他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潮红滚烫的小脸上,那眼神温软痴迷,又带着卑微的渴求,与方才判若两人。 “袅袅……”他哑声唤道,声音里浸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痴缠。 白言卿低笑一声,手臂微微用力,便将软绵绵的姜袅袅转了个方向,直面陆景年。 骤然对上陆景年深邃灼热的眼眸,姜袅袅浑身一颤,涣散的神智惊醒了几分,下意识地就想向后缩去,却被身后的白言卿稳稳抵住。 无处可逃。 陆景年不再犹豫,含住了那两片微肿的、犹带着泪咸的唇瓣。 吻得又凶又急。 姜袅袅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亲得措手不及,呜咽声尽数被吞没,细碎的泪珠不断滚落,滑入两人紧密交缠的唇齿间,泛起咸涩而情动的滋味。 直到她几乎快要窒息,软软地瘫靠在他怀中,陆景年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姜袅袅立刻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汲取着新鲜空气,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 湿漉漉。 娇怯怯。 看得人目光愈发深暗。 * 夜色渐深,窗外的虫鸣声断断续续。 陆景霆一连数日未曾归来,姜袅袅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担忧,连平日里最爱吃的点心也尝不出滋味。 这晚,陆景年端来温水,执意要为她洗脚。 姜袅袅拗不过他,只得红着脸将一双白玉似的脚浸入水中。 陆景年蹲在她身前,仔细地揉按着她的脚踝,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 犹豫许久,姜袅袅终于扭捏地开口:“景年,你哥哥…”话未说完,自己先羞得耳根发烫。 陆景年抬头,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得低笑出声。 水汽氤氲中,他的声音格外温柔:“袅袅,要是哥知道你这般惦记他,怕是要高兴得连夜赶回来。” 姜袅袅被他说得满脸绯红,恨不得将脸埋进地里。 陆景年见她羞得厉害,便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安慰道:“别担心,哥只是去督战,等局势稳定了自然就回来。”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脚背。 姜袅袅点了点头,眉间却依然凝着淡淡愁绪。 陆景年不愿她继续忧思,故意捏了捏她白嫩的脚心,打断她的思绪。 姜袅袅轻呼一声,羞恼地瞪他:“不让你洗了!” 原本她就不好意思让陆景年做这种事,是他自己非要坚持。 现在倒好,洗着洗着就不老实。 陆景年连忙握紧她的脚踝,语气软了下来:“好袅袅,我好好洗,再不欺负你了。”他的手温柔地抚过她的脚背,眼神里满是宠溺的笑意。 * 姜袅袅跪在父亲床前的蒲团上,对着那张再无生息的苍白面容,深深地拜了三拜。 寒冷的天气,模糊了她泪眼婆娑的脸。 姜父为家族兴衰劳心劳力,最终却未能挽回颓势,郁郁寡欢之中,精气神也一日日地耗尽了。 纵然有白言卿悉心用药调养,到底没能熬过这个严寒的冬天。 灵堂外,陆景年静立等候,当姜袅袅终于走出来时,他立刻快步上前,稳稳地扶住她微微摇晃的身子。 白言卿碍于身份,今日并未前来。 常言道“要想俏,一身孝”。 此刻的姜袅袅一身素缟,白衣胜雪,墨发如云,更衬得她肤光如玉,清丽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眼中泪光盈盈,那份哀戚脆弱的美,直让人心尖发疼。 陆景年见她如此,心口像是被狠狠揪紧,疼得发涩。 他刚欲开口安慰:“袅袅,你……” 话未说完,便被一声极轻的呢喃打断。 姜袅袅抬起头,空洞的目光望着他,声音轻轻:“景年,我没有家人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最锋利的刃,瞬间刺穿了陆景年的心脏。 第280章 大家闺秀33 陆景年再顾不得周遭是否有人注视,一把将眼前这抹单薄脆弱的身影紧紧拥入怀中,用体温温暖她冰凉的身体。 “别胡说,”他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温柔,“袅袅,你还有我,有大哥…还有言卿。我们都会陪着你,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 自姜父离世后,姜袅袅就像一株失了养分的名贵兰花,日渐枯萎。 她总是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院中凋零的树木出神,侧影单薄得像一页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宣纸。 陆景年和白言卿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他们变着法子寻来新奇有趣的玩意儿,或是故意说些俏皮话逗她,可她至多只是勉强弯一弯嘴角,那笑意如蜻蜓点水,还未到达眼底便已消散在苍白的唇边。 她整个人恹恹的,原本就纤细的身子愈发清减,素色的衣衫罩在身上空荡荡的,更显得脆弱不堪,仿佛用力一些拥抱就会碎裂。 白言卿忧心忡忡。他看着她苍白近乎透明的脸色,看着她轻声咳嗽时微微颤动的脆弱肩头,真怕她这过于纤细的身子,同样撑不过这个凛冽寒冬。 而最让他心头揪紧的,是她身上那缕日渐淡去的冷香。那是她独有的气息,似雪中初绽的梅魂混着药香,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如今这香气正随着她的凋零而渐渐消散,就像她的生命之火正在一点点熄灭。 每当靠近她为她把脉时,那淡去的香气总让白言卿莫名恐慌,他怕留不住这缕萦绕在他心间的幽香,更怕留不住这个在尘世中渐渐透明的美人。 就连远在前线的陆景霆,一封接一封的家信中也透出了罕见的焦灼。 字里行间,皆是无法亲自照看的懊恼与挂念。 这日午后,白言卿走到她身边,望着她单薄得快要融进光里的身影,声音放得轻柔:“袅袅,别总是闷在屋里,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说罢,他取过一旁挂着的厚实大衣。 那是一件做工极其考究的冬衣,领口缀着一圈蓬松柔软的雪白狐毛,是陆景年前几日特意送来的。白言卿的目光在那狐毛上停留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展开大衣,动作轻柔地披在她肩上。 他的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 先是小心拢起她散在领口的长发,指尖不经意触到她颈后细腻的肌肤,感受到那里的微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而后他仔细为她系好衣带,将前襟交叠处整理得服服帖帖,又不放心地重新拢了拢,确保没有一丝缝隙能让寒风侵入。 那雪白的狐毛簇拥着她的脸颊,柔软得仿佛云端。 这纯净无瑕的色泽越发衬得她一张小脸莹润如玉,五官精致得如同画师精心勾勒的墨笔工笔。可她的气色实在太差,那种白便成了一种缺乏血色,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初春即将消融的残雪,轻轻一触就会消散在指尖。 白言卿的指尖在她领口流连,替她将一缕不听话的青丝别到耳后。 他的动作那样自然,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他低头凝视着她,目光在她过分苍白的脸上细细描摹,眼底深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疼惜。 “好了。”他终于替她整理妥当,声音低沉温柔,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那语气里的宠溺,浓得化不开,仿佛在照料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白言卿的车并未驶向城中洋楼,而是拐进了一条清静的胡同,最终在一处古朴的宅邸前停下。 白家宅院与陆家的有些新式的洋楼截然不同,门楣上悬着匾额,透着历经岁月的沉静。 朱漆大门缓缓开启。 白言卿温热的手掌始终紧握着姜袅袅微凉的手,牵着她迈过那高高的门槛。 姜袅袅望着眼前幽深的庭院,神情有些恍惚,脚步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感受到她的怯意,白言卿掌心稍稍用力,那坚定而温柔的力度传递着抚慰。 他侧过头,目光沉静而令人安心,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说着,便稳稳地牵着她,一步步朝着庭院深处走去。 白府正厅内,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门外带来的寒意。 白言卿的父亲母亲,早已端坐在堂上,见人影入门,白母立刻笑着起身迎上前。 “哎呀,这就是袅袅吧?真是个标致人儿。”她声音温厚,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说话间便要伸手去拉姜袅袅的手。 白言卿不着痕迹地上前半步,轻轻拦了拦,温声笑道:“母亲,外头天寒,一路过来寒气重,冷的很,先让袅袅歇一歇,喝口热茶可好?” 白母顿时会意,连连点头称是,引姜袅袅坐下,目光却仍慈爱地流连于她苍白的脸上。 白言卿亲自端过一盏温热茶汤,递到姜袅袅手中,动作细致妥帖。 而此时,端坐主位的白父始终沉默。 他面容严肃,目光从儿子细致呵护的模样上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他沉沉开口,声音里带着威严:“既然心中已认定人家,便应当尽早完婚,安家立业,收敛心思。岂可如此不明不白,拖沓不前?” 他语气严厉,近乎训诫。 可细听之下,也是白父的妥协。于他这般恪守老派观念的人而言,能应允独子娶一位做过他人小妾的女人,已属极大退让。 白言卿迎上父亲的目光,语气温和却坚定:“父亲,今日我带袅袅回来,只是想让她看一看我的心意,并无意逼迫什么,还请您理解。” “你!”白父被他这番不紧不慢的说辞噎住,气得吹胡子瞪眼,手中茶盏重重一顿。 白母连忙起身打圆场,笑着轻推丈夫一下,转脸温言道:“是该让袅袅看看咱们家的心意。”她眼神朝白父一扫,暗含提醒,随即从身旁茶几上取过一只雕工精细的木匣。 “言卿,”她将匣子递过去,声音放得更柔,“这是家里早就备下的,原就是要传给儿媳的一对镯子。你既认定了袅袅,便由你替她戴上吧。” 她心思细密,早看出姜袅袅始终垂首不语,是拘谨怯生。 这般迂回的送,也不叫姑娘为难。 而姜袅袅有些意外地看向白言卿,见他已从匣中取出一只通透莹润的玉镯,下意识地轻声道:“你……”她指尖微缩,不知该不该推拒,眼中浮起些许惶惑。 白言卿却只是温柔望进她眼里,声音低沉:“袅袅,我认定了你。”话音未落,他已执起她的手腕,将那温润的玉镯顺势滑入她纤细的腕间。 之后,他更带着她去了白家祠堂,在肃穆的牌位前郑重地拜了三拜,虽未多言,向先祖宣告了她的存在。 直至离去时,白父白母送至大门外。 望着汽车驶远,消失在巷口,白母终于忍不住回头,语气带上了埋怨:“儿子好不容易回心转意,喜欢上个姑娘,你看看你,摆的是什么脸色?难不成你真要逼得他又去喜欢男人才满意?” 白父面色依旧板着,沉默片刻。 沉声道:“叫人把家里那几支老山血参给他们送过去吧。”他顿了顿,声音生硬地补了一句,“我瞧着她脸色太差,风吹就倒似的。” 白母这才转愠为喜,笑道:“这还差不多。” 白父哼了一声,别开脸,像是要掩饰关切,硬邦邦地添了一句:“别想岔了,我只是担心她这般身子骨,将来怎么为我们白家延绵子嗣。” 第281章 大家闺秀34 “言卿。” 姜袅袅倚在床边,声音又轻又软,搔过白言卿心尖。 只这一声,便让白言卿呼吸一滞,几乎瞬间丢了魂,他俯身便吻了上去,动作有些急,但仍小心翼翼地克制着力道,唇瓣厮磨间尽是珍重。 自她病了之后,他与陆景年都极力克制,再多的念想也压成了深夜独自面对的悸动,唯恐伤了她。 可今日的她却有些不同,非但不躲,反而仰起脸来承迎,甚至生涩地回应。 那久违的主动像一簇火苗,倏地点燃了他苦苦压抑的渴望。 他停了下来,强撑着与她分开寸许距离,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眼底是翻涌的墨色,声音沙哑得厉害:“袅袅,你身子还没好全……” 他的话未能说完。 她就靠了上来,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他,忽然柔柔道:“言卿,谢谢你。” 话音未落,她便主动仰起脸,再次将那个未尽的吻轻轻印在他的唇上。 这生涩的回应,让白言卿眼底霎时猩红一片,所有理智土崩瓦解。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吻得愈发深重,却仍不忘用手护住她的后颈。 … 姜袅袅的主动撩拨,终究让白言卿彻底失了控。 “言卿…我想睡觉,我……” 她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软糯的哭腔,像只被欺负极了的小动物。 眼周早已通红,长睫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黏在轻颤的眼睑下。 整张脸湿漉漉的,泪痕交错,还沾着些许狼狈的涎水,却反而衬得她肌肤愈发剔透,宛若被风雨摧折仍不掩艳色的海棠。 她整张脸埋进软枕,哭得身子轻颤,气息不接,直到被男人强劲的手掌翻转过来,才得以窥见她此刻情状。 一条原本穿在她身上的裙子早已被撕得破碎不堪,其中一缕轻薄的布料蒙在她眼上,被泪水彻底浸湿,非但遮不住什么,反而朦胧勾勒出那双充满水汽,写满无助与哀求的眸子,平添几分脆弱又勾人心魄的美。 她哭得厉害。 泪水像是决了堤,将枕畔被褥洇湿大片。 他的眉眼间依旧凝着冷峻… “等等…我真的……” “我才刚刚……” 可白言卿一旦这个时候,便似乎换了个人,对她的软语哀求充耳不闻… 发丝湿漉漉地黏贴在她泛着绯红指痕的细腻肌肤上,狼藉之中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媚态。 她本就生得极白,肌肤敏感,一点点痕迹便清晰可见… …… “袅袅,乖,喝了这个,”陆景年端着白瓷小碗,坐在床沿,声音放得极柔,“喝完就给你你最喜欢的水果糖,好不好?” 碗里是刚煎好的血参汤,参香浓郁,夹杂着几分清苦,正是白父白日里才派人送来的那支老参。 原本是留着给她静补调理所用,谁承想竟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方才一场情事来得太过汹涌,她体弱气短,此刻蜷在被里,脸色苍白,细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气息微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陆景年小心地将温热的药汁一勺勺喂给她,看着她顺从却又蹙眉咽下的模样,眼底尽是疼惜。 若叫那位古板严肃的白家老爷知晓,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血参,竟是在这般缠绵过后,被用来补气安神,不知那总绷着的脸上,会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 陆景年看着姜袅袅瓷白的小脸上还残留着几分红晕,浓密睫毛湿漉漉地垂着,一副被狠狠怜爱过的模样,又忍不住侧头瞪了白言卿一眼。 “你明明知道袅袅身子还没好利索,怎么就不知收敛些?”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疼与责备。 这倒是难得,以往总是白言卿端着架子说教陆景年,如今竟反了过来。 白言卿罕见地没有回嘴,只是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姜袅袅纤细的腕子上那圈淡淡红痕,自知理亏,沉默着。 药喂到一半,姜袅袅便蹙起秀气的眉头,轻轻推开碗,声音娇软带着埋怨:“苦,不喝了。”她眼波流转,潋滟生姿,哪怕是不情愿的神态也美得让人心颤。 两个男人顿时什么原则都没了,一同柔声哄劝。 一个拿来糖,一个承诺明日带她去听戏,好说歹说,才让她勉强将剩下的药喝完。 之后更是悉心伺候她洗漱。 待她终于又舒适地躺下,两人一左一右地偎依在她身侧,白言卿低低哼起婉转的曲儿,声线温柔如春水,陆景年则用他低沉的嗓音,为她讲述着童话。 姜袅袅在他们温暖的怀抱中渐渐放松,宛若一朵被精心呵护,终于舒展花瓣的娇贵花朵。 第282章 大家闺秀35 白言卿带姜袅袅回白家见父母,本就是为了安她的心。 自姜父去后,她总如惊弓之鸟,眉间常锁着一缕拂不去的轻愁,他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这一趟的确奏效。 得了白家长辈含蓄却真诚的接纳,姜袅袅心中的郁气消散,心中也安定许多。她不再终日惶惶,眉目渐渐舒展开来,连带着气色也一日日好转,苍白的脸颊终是透出了些许淡粉。 恰在此时,陆景霆的信也到了,字迹遒劲,报来一个温暖的消息,他年前便能归来,与他们共度一个团圆年。 于姜袅袅而言,陆景霆是特殊的,他是她在自己的记忆里,第一个真正拥有她。这也让她对他怀有特别的依赖与眷恋。 似乎得知他能平安归来,长久以来萦绕心间的不安被冲淡,化作了盈盈期盼。 但同时,姜袅袅也记得那原本的剧情走向。 不久之后,陆景霆便会在前线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中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在原定的故事里,此刻本应有那位命定的女主不顾烽火连天,为他四处奔走,耗尽心力搜寻稀缺救命药材,最终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西药珍贵,每一支都堪比黄金。 可如今,那位原本该救他于危难的女主角并未伴其左右,这个重担,自然地落在了姜袅袅的肩上。 她凝视着窗外枯寂的冬枝,握紧拳头,女主不在,她便必须成为那个破局之人,必须另寻他法,为他找一条生路。 * “袅袅,要不别去了,好不好?” 陆景年仔细叠着姜袅袅的衣裳,声音里带着颤抖,他抬头望向坐在身边的姜袅袅,目光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忧虑。 晨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光,她微微侧首时,颈间细腻的肌肤白得晃眼,发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姜袅袅却铁了心要去找陆景霆。 起初,陆景年和白言卿都坚决反对,可当她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泪珠一颗接一颗无声滚落时,两个人的心都软了。 他们最看不得她落泪。 最终他们只能让步,但要求必须有人陪同。出乎意料的是,姜袅袅只选择了白言卿,而要陆景年留在北平。 姜袅袅轻叹一声,转过来看他。 今日她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衬得身段婀娜,墨发间别着一支珍珠发簪,更显肌肤胜雪。她凑近,那股独特的香气越发清晰,萦绕在陆景年鼻尖,让他几乎失控地想将她拥入怀中。 “景年,你现在不能离开北平。”她柔声解释,纤长的手指轻抚过他紧蹙的眉头,陆景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攥紧了,酸涩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 但他心里也明白,姜袅袅这个决定是在为他考虑,眼下陆家正与一家外资企业洽谈重要合作,千头万绪都需要他坐镇处理。 而她执意带上白言卿,也是因为白言卿医术高明。万一陆景霆真的受了伤,白言卿便是最大的希望。 陆景年沉默地注视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嫉妒和不安仍然啃噬着他的心。 他几乎能清晰地想象出那样的画面,白言卿伴在她身侧,微微侧头就能看见她垂眸时纤长的睫毛,能闻到她发间那抹若有似无的清香。 或许在颠簸的旅途上,白言卿会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那截皓腕白皙得刺眼,在夜深人静的床上,他会听见她轻柔的嗓音,那声音在那时就只属于白言卿一人。 随着年龄与权势的增长,他早已不是那个只会暗自嫉妒的少年。如今的陆景年,掌控着陆家庞大的产业,习惯了运筹帷幄,说一不二。可这份成长并未消磨他的执念,反而将那份潜藏在心底的占有欲豢养得愈发凶猛。 他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上好的丝绸衣料在他掌心中皱成一团。 他突然想将她藏起来,锁在唯有他能踏入的深庭宅院,用金丝楠木为梁,用锦绣绸缎为幔,让那双含情的杏眼只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让那身温柔的香气只为他一人弥散。 成长赋予陆景年成熟的外壳与掌控力,却也让那份骨血深处的偏执与独占欲,变得更加浓烈。 而姜袅袅看出他眼中的挣扎,轻轻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这个动作让陆景年一愣,他突然跪蹲下来,紧紧抱住她的腰肢,将脸埋在她柔软的腹部。他深吸一口气,让那抹香气充满肺腑。 “袅袅……”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哀求偏执,“你一定要回来。” 看他难掩失落的模样,她柔软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脸,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声音温柔却坚定:“景年,我答应你,一定会把景霆平安带回来。我们在家里团圆,一起过年,好不好?”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瞬间抚平了陆景年所有躁动不安的情绪。 他握住她纤柔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贪婪地感受着她的温度和香气。 随后低头,在她微凉的指尖印下一个郑重而温柔的吻,那姿态虔诚。 “好,”他抬起头,目光深沉,“我在家等着你们。” * “袅袅还好吗?”白言卿低沉温柔的嗓音里带着难掩的担忧。 他小心地托起姜袅袅无力倚靠着的头,将水囊轻轻递到她唇边。 几缕濡湿的青丝黏在她光洁的额角和白皙的颈侧,原本莹润如玉的脸颊此刻,透出一种脆弱的苍白,长睫低垂,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颤动。 她勉强咽下几口清水,秀气的眉头却蹙得更紧,显然还是难受得厉害。 白言卿看在眼里,心像是被什么攥紧了,立刻又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糖,柔声哄道:“乖,再含点糖,会舒服些。” 他知道她平日里并非娇弱到不堪风雨,只是这路途实在太长太颠簸,连日的赶路几乎耗尽了她的精力。 此刻,她难得显露出这般依赖与娇柔的情态,身子软软地歪倒,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 那缕熟悉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 白言卿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适些。 他抬起手,轻柔地为她理顺颊边散乱的发丝,指尖眷恋地拂过她微凉细腻的肌肤,声音放得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她:“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姜袅袅连睁眼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只是依偎在他肩头,极轻地点了点头,呼吸微弱而绵长。 白言卿低头凝视着她恬静又脆弱的侧脸,眼底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疼惜与宠溺,一动也不敢动,心甘情愿地做着她的依靠。 (补字数) ————————— 番外 海外的晨光透过轻纱窗帘,在卧室内洒下柔和的光晕。陆景年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枕畔姜袅袅安睡的容颜。 两年海外时光,将她身上最后那丝青涩怯懦也洗涤而去,沉淀出更为动人的娴静之美。 此刻她侧卧着,墨色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在雪白的枕巾上,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阴影,鼻梁秀挺,唇色是天然的嫣红。 陆景年静静凝视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轻轻地起身,生怕惊醒她的好梦。 然而当他洗漱完毕,正系着衬衫扣子时,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怎么起这么早?”姜袅袅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沙哑,像只撒娇的猫儿。 陆景年转身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吵醒你了?” 她摇摇头,仰起脸看他。 晨光中,她未施粉黛的肌肤细腻如瓷,那双总是含情的眼眸因初醒而蒙着薄薄水雾,美得令人心颤。 “今天要去见几个瑞士银行的代表,谈一笔重要的合作。”陆景年一边系着领带,一边温声解释。 不过两年时间,这个曾经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陆家二少爷,已蜕变成沉稳干练的商界新贵。 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眉眼间的青涩已被从容不迫的气度所取代,唯有看向她时,那双深邃眼眸中才会流露出独属于她的温柔。 姜袅袅伸手替他整理领带,动作自然亲昵。这两年在异国他乡,他们真正拥有了只属于彼此的二人世界。没有家族的束缚,没有时局的纷扰,只有平淡温馨的日常。 “我等你回来。”她柔声说,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衣领。 陆景年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我尽量早些结束。” * 午后,姜袅袅独自在别墅的花园里作画。 这里的秋天很美,枫叶染上绚烂的红黄色,与常青的松柏交织成斑斓的画卷。 她坐在画架前,纤细的手指握着画笔,偶尔蘸取颜料,在画布上轻轻点缀。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跳跃。她穿着一条藕荷色的连衣裙,外搭米白色针织开衫,简约的打扮却掩不住她天生的好气质。 偶尔有风吹过,拂起她颊边的碎发,她便会抬手轻轻拢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和修长白皙的脖颈。 这个画面,恰好被提前归来的陆景年尽收眼底。 他站在不远处,不忍打扰这静谧美好的一幕。这两年来,他亲眼见证着她一点点褪去往日的忧郁,眉宇间的轻愁被恬淡的笑意取代。 就像一株终于得到适宜阳光雨露的兰花,徐徐绽放出原本该有的美丽。 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姜袅袅转过头来,见到他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景年走上前,从身后拥住她,下巴轻抵她的发顶:“谈得很顺利,就提前结束了。” 他的目光落在画布上,那是一幅即将完成的秋景图,色彩柔和,笔触细腻,一如她给人的感觉。 “画得真好。”他由衷赞叹。 姜袅袅轻轻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是你给了我安心作画的心情。” 若不是他在这异国他乡为她撑起一片安宁的天地,她或许至今仍是那个惶惶不安的姜袅袅。 陆景年将她转过来,深深望进她眼中:“袅袅,你值得这世上一切的美好。” 他的话语郑重而深情,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沉稳力量。 ————————— 陆景霆告假的消息,在姜袅袅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他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大半的阳光,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其中翻涌的情绪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一周?”她轻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书页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整整七天。”陆景霆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没有公务,没有访客,只有你和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两年分离,数月克制,所有的思念与渴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姜袅袅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映着她微怔的神情。她能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那么小,那么清晰,仿佛被他整个装进了眼里。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用手指轻轻抵住了唇。 “没有可是。”陆景霆的指尖在她唇瓣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下移,抚过她纤细的脖颈,最终落在她的肩头,“这两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一刻。” 他的触碰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 翌日清晨,姜袅袅是在一阵细密的吻中醒来的。 陆景霆的唇轻触着她的额头眼睑,最后流连在唇角,他的动作极其轻柔。 “早安,袅袅。”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性感。 姜袅慵懒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专注凝视她的模样。 “几点了?”她软声问,往他怀里蹭了蹭。 “还早。”陆景霆的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搂在怀中,“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 她摇摇头,贪恋着他怀中的温暖:“再躺一会儿。” 这是他们回国后第一个完全属于彼此的早晨,没有军务缠身,没有外人打扰,只有满室的宁静与温馨。 陆景霆顺从她的意愿,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这两年,她的头发长了不少,如今已垂至腰际,如瀑的青丝散落在枕间,更衬得她肤白如雪。 “在国外的日子,过得习惯吗?”他忽然问,声音里带着紧张。 姜袅袅抬头看他,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不安。她忽然明白了,这两年来,不仅她在思念着他,他同样在担心着她与景年在国外的生活是否会改变她的心。 “景年很照顾我,”她轻声说,感到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补充道,“但我每天都在想着回来,想着..你。” 这句话如同最有效的安抚,瞬间抚平了他眉宇间细微的褶皱。 陆景霆低头,深深地吻住她的唇,不同于之前的轻柔,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与确认。他的舌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纠缠,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 姜袅袅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的肩膀,任由他索取。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紊乱:“以后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第283章 大家闺秀36 这是一座位于边缘的洋楼,现在却被改造成了临时驻扎地。洋楼的外观依然保留着昔日的风采,然而内部的布局已经完全改变。 军事会议室里,烟气弥漫,会议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长桌,上面铺满了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地图上的线条和符号错综复杂,让人眼花缭乱。 陆景霆指尖夹着半截烟,正凝神盯着地图上险要关隘。 “元帅,外面有访客,说是您的朋友。”卫兵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恭敬地立在门口报告。 陆景霆头也未抬,只从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朋友?在这前线阵地,多得是闻风而来,企图攀交情谈条件的说客与政客。他挥了挥手,带着几分不耐:“阿泽,你去看看。” 副官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良久,阿泽才匆匆返回,神色却有些不同寻常,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压低声音道:“元帅,恐怕,还是需要您亲自去见一见。” 陆景霆终于从地图上抬起眼,目光扫向阿泽,带着疑问。 阿泽在他的注视下微微垂首,避开了对视。 陆景霆掐灭了烟,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陆景霆推开大门,硝烟与尘土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他眯起眼睛,视线骤然定格。 一辆风尘仆仆的汽车突兀地停在残破的街角,而车旁伫立着那个他只在梦中才能见到身影。 姜袅袅。 她一身精致的纯白色大衣,宛如严冬后的新雪,干净得不容亵渎。 莹白的小脸裹在柔软的毛领中,肌肤细腻得仿佛能透光,唇上那一点自然的嫣红成了这灰败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周遭是断壁残垣,是弥漫的烟尘,是单调的铁灰与土黄,而她站在其中,像一幅被精心晕染后又单独剥离出来的画,美得惊心动。 陆景霆彻底僵在原地,呼吸滞住,大脑一片空白。 是幻觉吗?他几乎不敢眨眼,生怕睫毛颤动的一瞬,眼前这易碎的梦境就会彻底碎裂。 然而下一秒,那梦境动了。 姜袅袅看见了他,那双原本盛着疲惫的杏眼骤然被点亮。 她毫不犹豫地提起衣摆,踩着满是碎石瓦砾的地面,跌跌撞撞地向他奔来。 像一只终于寻到归处的白色蝴蝶,扑入他的怀抱。 冲击力让陆景霆踉跄了一步,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将那温软馨香的身体紧紧,紧紧地箍进怀里。 是真切的重量,是真切的体温,是真切地落在他颈侧那急促而湿热的气息,带着他魂牵梦萦的香气。 天旋地转。 所有的声音仿佛瞬间褪去,整个世界急速坍缩,最终只剩下怀中这个真实存在的她。 他粗壮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彻底融为一体,再不分不离。 他深深埋首在她颈窝,贪婪而痴迷地呼吸着只属于她的气息,感受着她心跳的震动和胸腔的起伏,确认着她的存在。 不是梦。 他的袅袅,穿越烽火硝烟,来到了他的身边。 直到将姜袅袅紧紧揽在怀里带进指挥部,陆景霆仍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小心翼翼地扶她坐下,目光却始终未曾从她脸上移开,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袅袅,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未尽的颤抖,最初的狂喜逐渐沉淀后,浓重的担忧迅速浮上心头。 他环视四周,简陋粗砺的指挥部,窗外是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处处都与她的洁净柔弱格格不入。 “这里太危险了,”他眉头紧锁,语气不由得加重,一想到她这一路可能遇到的种种风险,那些混乱的局势,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你知不知道万一……” 他的话未说完,但紧绷的脸色和晦暗的眼神已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与后怕。 姜袅袅见他神色沉了下来,察觉到他快要生气了。 她赶忙凑上前去,柔软的手轻轻拉住他军装衣角,仰起那张白皙得几乎透明的小脸,水灵灵的眼眸里漾着纯粹的思念和一点点怯生生的讨好。 “我只是想来接你回家过年。”她声音软糯,轻轻搔过陆景霆的心尖。 被她这样望着,听着她这般柔软的话语,陆景霆心头所有翻涌的担忧和薄怒,顷刻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无奈地低叹一声,唇角无法抑制地扬起宠溺的弧度,粗粝的指腹轻柔地捏了捏她细腻滑润的脸颊。 “你呀。”他低声喟叹,语气里满是纵容。 两人目光交融,他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她眸子里是全然依赖。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情感,将两人紧紧包裹。 * 然而战争的残酷从不给人喘息之机。 陆景霆甚至来不及好好拥抱他的珍宝,前线骤起的枪炮声便如同催命符般将他召回。 他只能深深看了一眼姜袅袅,便披上大衣,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弥漫的硝烟之中。 姜袅袅与白言卿也并未闲着,在临时搭建的后方医疗所里帮忙照料源源不断送下来的伤员。 她褪下了那件白色大衣,换上了朴素的布裙,但忙碌穿梭于病床之间的身影,依旧美丽,仿佛灰暗背景中唯一鲜活的光彩。 直到夜幕低垂,枪炮声暂歇,陆景霆才带着一身硝烟返回。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寻找她的身影,最终在床铺上看到了她。 姜袅袅累极了,甚至没等到他回来,便和衣蜷缩着睡了过去。 几缕乌黑的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角和细腻的颈侧,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柔弱的阴影,呼吸清浅。 她睡颜恬静,却透着一股耗尽力气的脆弱感,让陆景霆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白言卿站在不远处,解释道:“她执意要帮忙。” 他何尝不心疼?只是看她做得认真,甚至因为这份劳作而比平日多吃了些饭,脸颊也似乎丰润了些许,他才默许了。 陆景霆缓缓坐在床沿,目光一遍遍描摹着她的睡颜。他小心翼翼地抚过她微蹙的眉心,感受着掌心下肌肤的柔软。 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慢慢靠近,独属于她的那股清甜,混合着淡淡的药水味,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 第284章 大家闺秀37 天色未明,营地里还笼罩着一层寒意。 姜袅袅却跟在陆景霆身边,纤细的手指揪住他军装的衣角,声音软糯却带着执拗: “我今天一定要跟你一起去。” 他正是在今日遭遇不测。 陆景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见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小脸被晨风吹得微红,眉头立刻锁紧。他解下自己的外氅将她严实裹住,语气虽温和却不容置疑:“袅袅,听话。前线流弹不长眼,太危险了,你绝不能去。” 姜袅袅又急切地恳求了几次,甚至踮起脚想更靠近他,眼中水光潋滟,满是担忧与倔强。 可陆景霆深知战事凶险,面色虽柔和,却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见他始终拒绝,姜袅袅顿时抿紧了唇,赌气般松开他的衣角,转过身去连看也不愿再看他一眼。莹润的肩头微微起伏,委屈的呼吸声。 陆景霆心下顿时软了,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低沉的声音贴着她耳畔耐心哄着:“乖,再忍耐几天,战事很快就能结束。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他温热的大掌抚了抚她的发丝,最终将她小心交托给一旁沉默的白言卿,“照顾好她。”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军靴踏在冰冷的土地上,渐行渐远。 * “袅袅?” 白言卿端着药盘,在临时医疗所里转了好几圈,声音里的焦急越来越明显,却始终找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而此时,姜袅袅早已偷偷溜出了安全区,正小心翼翼地靠近前线阵地的外围。 她知道自己不能躲藏,否则在这警戒森严的地方,极易被误认为敌特。 出发前,她特意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的白色医护服,虽然布料粗糙,却依旧掩不住她玲珑的身段和过份白皙清丽的脸庞。 当巡逻的士兵厉声喝止她时,她强作镇定,举起空着的双手,声音尽量平稳:“我是来给陆指挥官送急救药品的卫生员。” 士兵将信将疑的目光在她脸上和衣服上来回扫视,或许是被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打动,也可能是那身医护服起了作用,挥挥手示意她通过了。 姜袅袅心下稍安,却不敢真的去找陆景霆。 她只敢在指挥所外围相对隐蔽的地方悄悄观察,一颗心悬着,既怕错过关键瞬间,更怕被陆景霆发现,她几乎能想象到他若看见她在这里,定会立刻派人将她送回去。 她屏息等待,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终于,指挥所的帘子被掀开,陆景霆在一众军官的簇拥下大步走出,正在部署着什么。他眉宇间带着冷厉与果决。 就在这时,几名士兵押着一个垂头丧气,看似虚弱的俘虏经过。 就在与陆景霆错身的刹那,那名原本萎靡不堪的俘虏眼中猛地迸射出凶光,以惊人的速度猛然撞开身边的士兵,一把夺过其中一人腰间的配枪,抬手就对准了陆景霆。 所有变故都发生在一瞬间。 一直死死盯着那边的姜袅袅,在那俘虏眼神变化的瞬间,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小心!” 她惊呼出声,猛地从藏身处冲了出去。 “砰!” 枪声炸响,子弹几乎是擦着陆景霆的腰侧飞过,在他腹部的军装上划开一道灼热的焦痕,带来一阵皮肉擦伤的刺痛,却远非致命伤害。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围的士兵一拥而上,彻底将暴起的俘虏死死制伏在地。 硝烟味淡淡弥漫开来。 陆景霆踉跄一步站稳,猛地转头,当他的目光捕捉到那个因为用力过猛而跌入他怀中,小脸吓得煞白、呼吸急促的人儿。 是姜袅袅! 刹那间,所有的惊险错愕,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尽数被一股滔天的怒火所吞噬。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那子弹若是偏一寸…… 他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英俊的面容上仿佛凝结了一层寒冰,眼神阴沉得吓人,死死地盯着她,胸腔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袅袅被他从未有过的骇人眼神吓得瑟缩了一下,手腕被攥得生疼。 她仰着头,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眼里盛满了未褪的惊恐和显而易见的心虚,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着,像做了错事被抓包的孩子,美丽却脆弱,让人既气恼又后怕不已。 那名俘虏就是对方的长官,敌军的指挥官已被彻底制服,残余部队溃散四逃,战场上的硝烟渐渐被带着寒意的风吹散。 陆景霆面色冷峻地快速部署完后续的清剿与布防任务,便强硬地将姜袅袅带离了这片刚刚经历生死一线的土地。 一路无话。 军用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颠簸,车厢内气氛却比车外的寒冬更加凝滞。 陆景霆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刀锋,周身都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姜袅袅一旁,偷偷瞄了他几次,都被那冰冷的侧颜冻得心头发颤。 车子刚一停稳在临时指挥所前,一直焦急等待的白言卿立刻冲了上来。 车门打开的瞬间,他一把将姜袅袅从车里拽了出来,猛地紧紧抱在怀里。 “你!”脱口而出,带着惊怒和后怕,尾音却硬生生断掉。 他俊雅的脸上血色尽失。 第285章 大家闺秀38 想骂,看着怀中人那惊惶失措,易碎的模样,却又一个字都舍不得斥责。 他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她,转而用力握住她的双肩,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直到确认她除了受到惊吓并无大碍,白言卿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落下,他的视线就越过姜袅袅,看到了随后下车,腹部军装渗着暗红血痕的陆景霆。 “这是怎么了?。” 陆景霆简短地叙述了方才惊险的一幕,语气冷硬。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姜袅袅。 白言卿听着,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变得和陆景霆一样难看。 他眼睛里翻涌着剧烈的情绪,若是那子弹偏了一点,他根本不敢想象后果。 两个男人同样高大挺拔,此刻都面色沉郁,带着未消的怒意和劫后余生的心惊,如同两座压抑的火山。 而被夹在两人中间的姜袅袅,垂着脑袋,露出一段白皙脆弱,优美的脖颈。 她睫毛轻轻颤动着,即使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即使狼狈地低着头,那惊人的美丽也未曾折损半分,反而因这份自知理亏的怯怯之态,更添了让人又气又怜的脆弱感。 * 战地西药紧缺,幸而白言卿深谙药理,这些时日他让人在附近山野反复搜寻,采得不少应急的草药。 白言卿仔细配好了伤药,吩咐人去给陆景霆更换包扎。 随后,他带着姜袅袅走进了里间的休息室。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白言卿沉默地走到简易床边坐下,拍了拍身前的位置,声音听不出波澜:“袅袅,过来。” 姜袅袅挪着步子,慢吞吞地站到他面前,像做错了事等待训诫的学生,微微低着头。 白言卿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纤细的手指,指腹在她光滑的手背上一下下地摩挲着。 这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掌控力,让她无处可逃,那缓慢而带着力度的节奏却透露出他隐忍不发的情绪。 室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姜袅袅心慌意乱,长睫低垂,不敢抬头看他。 良久,头顶传来白言卿听似平和,实则压抑着情绪的询问:“袅袅,来之前,我和景年是怎么叮嘱你的?”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姜袅袅敏锐地察觉到他摩挲她手背的指尖微微加重了力道,泄露了他平静表象下的愠怒。 陆景年和白言卿最初坚决反对她前来,妥协后,也是千叮万嘱,务必要确保自身安全。 在他的目光笼罩下,姜袅袅被迫小声开口:“说要我好好跟着你。” 白言卿一声“嗯”,听不出情绪,却让周遭空气又冷凝了几分。 他继续追问,声音放缓:“那你当时,是怎么向我们保证的?” 姜袅袅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 当时为了让他们点头答应,她信誓旦旦,什么承诺都肯做。 “我保证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她声音越来越小,明显的心虚,却又因他这般不依不饶的追问,心底生出一丝娇气的委屈,红唇微微撅起。 白言卿看着她这副明明犯了错却还不自觉流露出委屈的模样,心底那股因后怕而燃起的怒火更是无处发泄。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掠过极力克制的暗涌。 昏黄的灯光下,白言卿手臂稍稍用力,便将身前的姜袅袅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安置在自己腿上。 她轻得像是没有重量,仿佛一尊白瓷人偶,只能被动地陷入他的怀抱。 他温热的手掌随即覆上她纤细的后颈,那处肌肤细腻得不可思议,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留下痕迹。 他微微施力,迫使她仰起那张已是泫然欲泣的小脸迎向自己,无处可躲。 “袅袅,”他低声开口,嗓音喑哑,原本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彻底消失无踪,眼底只剩下沉沉的,不见光的暗色,“你很不听话,让我担心得快要发疯了。” 覆在她颈后的指节骤然收紧,不是弄疼她,却是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 他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唇贴上她颈侧急速跳动的脉搏,然后竟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磨蹭着那处柔嫩的肌肤,像是一种惩戒,又像是一种阴沉的标记。 他一字一顿,气息灼热地烫在她皮肤上:“你说,我该不该罚你?”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却以一种截然相反,缱绻的缓缓抚过她不堪一握的腰肢,指尖隔着衣料描摹着柔美的曲线。 姜袅袅控制不住地在他怀中轻颤。 她坐在他腿上,身形却依旧被他完全笼罩,像是被他禁锢在怀中的一只珍雀。 纤细的腰身被他环着,严丝合缝地嵌进了他的躯体里,逃无可逃。 她仰着头,泪珠悬在长而卷翘的睫毛上,欲落未落。 白皙的脸颊因惊惧和委屈泛着薄红,鼻尖也是红的,那双总是水光潋滟的眼眸此刻写满了无措,美得惊心,也脆弱得勾人。 看着她这副快要急哭了的模样,白言卿眼底的阴沉似乎平淡了些。他忽然又低低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暖意,反而有更深沉的偏执。 他凑近她耳畔:“不过,若是袅袅肯主动些讨好我,或许我就不罚了呢。” … 白言卿低下头,顺着姜袅袅那宽大的衣摆,竟将整个脸庞深深埋入她衣襟之内。 霎时间,一股极淡却不容忽视的甜暖馨香,混合着她肌肤上细微的汗意,如同有了生命般,蛮横地窜入他的鼻腔,浓郁得几乎要控制住他所有呼吸,闷得人头昏脑胀,理智尽失。 第286章 大家闺秀39 他难以自控地… 姜袅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颤,想要躲开这。 她的退缩似乎立刻触怒了衣服之下的人。 白言卿猛地出来,额发微乱,眼底暗沉一片,语气里带着失望:“袅袅就是这样认错的?”他指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若只是这般不情不愿,那我便真要罚你了……” “不是的…”姜袅袅慌忙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急切的哭腔,眼尾迅速晕开一抹绯红。 白言卿的面庞再度逼近,高挺的鼻梁上还沾着方才闷出的细小汗珠,当他将那带着湿意和热度的脸颊,贴蹭上她嫣红滚烫的肌肤… 她瑟缩了一下,白言卿却在这时仰起头,平直的黑睫抬起,目光深沉地锁住她,吐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要求:“那袅袅,自己lou出来。” 姜袅袅彻底怔住了,脸颊浮现出罕见,不知所措的慌乱,连耳尖都红得滴血,声音支支吾吾,细若蚊蚋:“可,可这怎么……” “方才不是答应了我,要主动些?”白言卿却不允许她退缩,反而将脸埋进她颈窝,温润的声线被闷得低哑,竟也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委屈,“……不可以吗?袅袅说话不作数?” 平日起,他们总是痴迷于此,仿佛并非成年男子,而是未曾断奶的婴孩。 如今,白言卿不仅要,竟还要她以这般羞耻的姿态,仿佛她真的是他们的… 这个念头让她羞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她面皮极薄,这等行为于她而言,简直比任何责罚都更难堪。 白言卿岂会看不出她的羞窘? 可他偏偏故作不知,反而用滚烫的面颊一再蹭着她,宛若含笑般的嗓音,一声声地,执拗地追问,气息灼热地烫在她的皮肤上:“袅袅,可以吗?” “真的不可以吗?” 姜袅袅咬着下唇,泪珠在眼眶里摇摇欲坠,既不肯应“是”,也无法说出“不是”,只是将那湿润的,蔫巴巴的眉眼垂得更低,无助又委屈地睨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诉说着祈求。 可一向惯着她的白言卿,此刻却头一遭显得如此不解风情。他仿佛完全读不懂她眸中浓重的羞耻,竟伸出手,温热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背 低沉的嗓音却又异常坚持:“袅袅,自己…” … 昏暗光线下,几乎掩不住满室旖旎。 泪珠不断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乌黑的发丝,嘴唇被咬得嫣红,低声啜泣。 猛地偏过头抬起小脸,面上尽是惊慌与楚楚可怜的哀恳,张着口无助,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泪落得更凶。 白言卿的唇舌用力,仿佛要将白日里所有的担忧后怕都通过这个吻烙印在她身上。 他虽在哄,却没有缓和的迹象,强硬的姿态让姜袅袅清晰地意识到,此刻的求饶毫无用处。 他吻得太过凶狠,姜袅袅只能仰着头承受,脑袋偏向一侧,时间感早已模糊,只剩下无尽的漫长。 她迷乱地想着,究竟还要多久?还要持续到何时? 思绪混沌如浆糊,晚间吃多了又灌了冷茶,此刻在剧烈的晃动下,胃腹间顿时翻江倒海。 “等,等一会……”她慌忙伸手,声音带上了真实的痛苦,“我…” 可她这般蹙紧眉头,泪光点点护着肚子的脆弱模样,落在白言卿眼中,却呈现出一种惊人又纯情的漂亮,脆弱易碎,反而更激起了他心底那头因恐惧而失控的野兽。 他想起白日里找不到她时,那种灭顶的恐慌几乎将他撕裂。 若不是陆景霆及时将她带回,他早已不顾一切要冲进最危险的地带去寻她。 后怕如同毒藤缠绕心脏,越缠越紧。 这股强烈的情绪骤然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白言卿眼神一暗… 仿佛要通过这种近乎惩罚的亲密,来确认她的存在,平息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恐惧。 门帘被猛地掀开,陆景霆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意踏入,眼前的一幕让他的脚步骤然顿住。 细碎的哭咽断断续续,原本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此刻竟布满绯色痕迹,像是雪地里凋零的残梅,刺得他瞳孔一缩。 她浑身都在发颤,那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理智焚烧殆尽。 陆景霆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白言卿仍流连在姜袅袅腰侧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能捏碎骨头:“白言卿,别做太过!” 白言卿缓缓抬起头。 他眼底翻涌的并非情欲,而是深沉扭曲的情绪,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嫉妒交织成的疯狂。 他嗤笑一声… 第287章 大家闺秀40 语气压抑:“我过分?她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当然高兴,她是为了保护你,可我呢?我差点就失去她了,你告诉我,我难道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吗?我难道不能怕吗?” 见他情绪失控,言语越发尖锐,而怀中的姜袅袅已哭得几乎脱力,身体软软地往下滑,陆景霆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他不再废话,猛地弯腰,用一件散落的外袍裹住姜袅袅几乎赤裸的身躯,强势地将人打横抱起。 突然的移动让意识模糊的姜袅袅轻哼一声,残余的泪痕和某些湿意不受控制地蹭了陆景霆满怀。 陆景霆却毫不在意那一片狼藉,只将她颤抖的身子更紧地护在怀里。 他转向仍在剧烈喘息的白言卿,声音沉冷:“去收拾你自己,也收拾好情绪。明天下午我们就动身回去。”他目光如炬,盯着白言卿同样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知道今日的惊险同样将一向冷静自持的白言卿逼到了崩溃边缘。 白言卿看着陆景霆紧绷的脸,和自己一样,他眼中也有未曾褪去的惊悸,突然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颓然地抹了一把脸,知道自己今日的宣泄也已到底线。 他沉默地点点头,整理好凌乱的衣衫,转身掀帘而出,将这一室沉重的静谧留给了他们。 * 陆景霆与白言卿不同,即便胸腔里同样翻涌着后怕与怒意,他却强行压下了那股几欲摧毁理智的疯狂。 正如白言卿所言,他没有资格像那般失控。 因为姜袅袅豁出性命去救的人,是他。 这样的感觉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上,既让他涌起难以言喻的悸动,又伴随着几乎将他淹没的恐惧与自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挥散脑中那些暴戾的念头,所有的注意力都回到了怀中这个几乎虚脱的人儿身上。 此刻条件简陋,寒意刺骨,若是给她沐浴,只怕会让她受凉。他只能极力克制着,用浸湿的温热毛巾,轻柔地为她擦拭。 指尖掠过她凝脂般细腻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斑驳的泪痕与暧昧的红痕,仿佛被风雨摧折过的娇嫩花瓣,有种破碎而易逝的美。 陆景霆的动作小心翼翼。 随后,他用厚重的毛毯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好,紧紧拥在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身上残留的惊惧与寒意。 但他也睡的不踏实,睡梦中,白日的惊险一幕不断扭曲重演,只是结局截然不同。在他的梦境里,姜袅袅没能及时拉开他,那颗夺命的子弹穿破了她的胸膛,鲜血盛放,在她纯白的衣衫上疯狂蔓延。 “袅袅,不要!” 他在梦中绝望地嘶吼,徒劳地用手捂住那不断涌出温热的伤口,想要止住生命的流逝,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体温随着鲜血一同消逝。 他无助地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躯,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那滚烫的鲜血沾满他的双手,粘稠而血腥,仿佛要将他彻底淹没…… “呃!” 陆景霆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脏疯狂地擂动着胸腔,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房间清晰可闻,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珠。 那灭顶的恐惧依旧紧紧攥着他的心脏,痛得真实而尖锐。 他下意识地收拢手臂。 直到真切地感受到怀里那温暖,柔软的身体,听到她均匀清浅的呼吸,嗅到那缕熟悉的,淡淡的香气,他狂跳的心才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处,一点点落回实处。 他低下头,在朦胧的清晨里贪婪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她依偎在他怀中,长睫垂落,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粉嫩的唇微微张合,睡得正沉。 那份失而复得的安宁与美丽,瞬间抚平了他所有躁动的恐慌。 陆景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再一次将她拥紧。 还好,她还在。 姜袅袅在睡梦中被一阵不容忽视的动静扰得不得安宁。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几下,才勉强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陆景霆近在咫尺的脸庞,他显然早已醒来,正精神奕奕,哪还有昨夜半分克制的模样。 “唔…别闹…”她软糯的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小手有气无力地推拒着他坚实的胸膛,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不胜其扰,“我好困…再让我睡会儿嘛…” 她下意识地撒娇,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娇憨,浑然不觉自己睡眼惺忪,鬓发散乱的模样落在男人眼里是何等的诱人。 细腻的脸颊还透着睡熟后的粉晕,唇瓣红肿,微微张合间吐出抱怨,更像是邀请。 陆景霆看着她这副娇慵无力的模样,想起那个失去她的噩梦,心口又是一阵紧缩,唯有将她切实地拥在怀里,感受她的体温和存在,才能驱散那恐慌。 那点愧疚早已被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冲刷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对拥有她的执着。 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得寸进尺地低头,用力在她嘟起的唇上啄吻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声响,理直气壮地宣布:“你睡你的。” 他的动作也的确没停,甚至带着霸道,显然打定了主意要自行其是,全然不管身下的人儿是否同意。 姜袅袅被他这无赖行径气得想瞪他,可眼皮却沉得厉害,也只是无力地哼唧了两声,像只被顺毛撸得不情愿,却又无力反抗的猫儿,半推半就地又阖上了眼,任由他去了。 * “袅袅!” 汽车刚在陆宅大门处停稳,一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 陆景年一把拉开车门,目光瞬间胶着在车内的人儿身上。 只见姜袅袅裹着一件黑色的狐裘,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莹润剔透,竟比离开时更添了血色。长途跋涉的疲惫并未折损她的容光,反而在那眉眼间染上了一丝楚楚动人的风致。 几缕乌黑的发丝从额角滑落,贴在细腻的腮边,她微微抬眸,那双清澈含烟的眸子望过来时,带着些许倦意,却依旧水光潋滟,勾人心魄。 陆景年只觉得呼吸一窒,随即不管不顾地将她从那狭小的空间里轻轻抱出,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才能安心。 “你终于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激动。 第288章 大家闺秀41 跟在后面的陆景霆见,却仍蹙眉沉声呵斥:“外面风大,袅袅衣衫单薄,经不起寒气,都赶紧进去!”他的目光掠过她微红的鼻尖和那眼睛,语气不由得放软了几分。 此刻的陆景年哪里还顾得上和他哥呛声,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却仍不舍地揽着她纤细柔软的肩头,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去寒风,半护半抱地将她带进温暖如春的厅内。 此时新年只剩寥寥数日,陆府上下已点缀起新年的气息。 若是往年,必定是极尽热闹奢华,但今年因陆老爷子新丧未久,府中便刻意收敛了许多,只添了些寓意吉祥的素雅装饰。 门廊下挂起了晕黄的灯笼,柔和的灯光映照在姜袅袅身上,仿佛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更显得她气质出尘。 今年所有上门意图拜访问候的宾客,都被陆景霆以“守孝期间,不便热闹”为由,一概婉言回绝了。 他将外界的一切喧嚣挡在门外,陆府依然宁静温馨。 * 年夜饭桌上,菜肴蒸腾着热气,映得满室温馨。 给下人们放假,连小蝶也回自己家中了。 姜袅袅褪去了厚重的狐裘,露出里面藕荷色的织锦旗袍,身段婀娜,婷婷立于灯下。 没有外人在场,无需拘泥虚礼,几人围坐在一起,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姜袅袅身上。 陆景年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肉,却不忘斜睨着对面的白言卿:“白言卿,你倒好,赖在这儿不走。你家老爷子能同意你过节都不着家?” 白言卿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酒杯,浅呷一口,才丢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嫌弃他幼稚,“我和他说,是陪着他未来的儿媳妇一同守岁,”他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身旁的姜袅袅,“他老人家听闻,甚是欣慰,只嘱咐我务必照顾好袅袅。” 陆景年被他这话一噎,顿时没了声响,只得悻悻然扭过头,对姜袅袅献起了殷勤。 他连忙夹起一块剔好刺的鱼肉,小心地放入她面前的碟中,声音温柔:“袅袅,你尝尝这个,今日年夜饭的多吃些,晚上可不许早睡,定要陪我一起守岁,好不好?” 柔和的灯光下,姜袅袅微微颔首,唇角含着浅笑。 她肌肤胜雪,灯光流泻在她身上,仿佛为她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她并未多言,只是乖巧地接受着投喂,偶尔抬眼看向争执的两人,那眼里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流转着动人的光彩。 而陆景霆则始终沉默地坐在她另一侧,手下不停,正仔细地剥着一只肥美的大虾。 他将剥好的完整虾肉自然地放入她碗中,动作娴熟,他偶尔抬眼看一看身边的人,再看一看桌上如今这诡异却莫名和谐的景象,竟是接受良好,冷硬的眉眼在暖黄的光线下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 夜色渐深,庭院中寒意微凛,却丝毫压不住节庆的喜悦。 陆景年兴致勃勃地,拉着姜袅袅要到院中放鞭炮,才至门口,便被陆景霆伸手拦下。 “站远些,当心火星溅到。”他轻声说道,语气关切。说罢,他伸出手臂,轻柔地将姜袅袅揽到身后。 陆景年见状,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撇嘴动作。紧接着,陆景年脸上的笑容又重新浮现,他对着姜袅袅温柔地说道:“那袅袅就看着我放吧。” 陆景霆与白言卿一左一右,陪着姜袅袅立于廊下。 檐下的灯笼洒落温润的光,柔和地映照着她裹在斗篷中的身影,毛茸茸的领口簇着她如玉的小脸,她微微睁大眼睛望向院中,眸中映着不远处跳跃的火光,清澈又明亮,含着隐隐的期待。 只见陆景年利落地单膝点地,侧身去点引线。 微弱的火光倏地亮起,映亮他带笑的侧脸,轮廓分明,意气风发。 他专注的模样带着不羁的帅气,仿佛连寒冷的夜色都被他那份张扬的热情驱散。 引线燃尽,他起身后退,转身朝廊下奔来。 也就在这时,第一声爆竹“噼啪”炸响。 几乎是同时,两侧的白言卿和陆景霆极有默契地同时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姜袅袅的耳朵,为她隔绝了那震耳的声响。 他们的动作自然。 姜袅袅的目光被那个在接连炸开的璀璨光华中朝她奔跑而来的青年吸引。 陆景年的笑容明亮耀眼,胜过此刻所有闪烁的烟火,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她被这份纯粹的快乐感染,忍不住弯起唇角,继而绽开一个明灿烂漫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昙花盛放,纯净绝美,瞬间点亮了寒冷的夜空,也牢牢地攥住了身旁两位男人的心神。 陆景霆和白言卿皆侧首凝望着她,目光深邃,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宠溺与痴迷。 他们看着她难得如此开怀的笑颜,只觉得世间万物皆不及此刻她唇边的弧度,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愿倾其所有,换这笑容永驻。 * 窗外,爆竹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将北平的夜空映照得忽明忽暗。 城中的大户人家素来讲究排场,逢年过节更是毫不吝啬,各色烟花竞相绽放,绚丽的火光划破夜幕,鞭炮声如密集的雨点般砸落,几乎要震彻云霄。 然而,无论窗外世界的爆竹声如何喧嚣震天,都无法穿透陆府内室这层温暖的帷帐,更无力打扰此刻弥漫在空气中那缱绻撩人的气氛。 姜袅袅宛如一泓春水,柔若无骨地依偎在陆景年怀中,仿佛离了他支撑的臂膀便会融化。 她头发散开,几缕濡湿的青丝黏在光洁的额角与细腻的颈侧,更衬得那肌肤透出一种诱人的薄粉。 第289章 大家闺秀42 她气息微弱,眼尾晕开一抹秾丽的红晕,那双平日清澈含情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润的薄雾,迷离地半阖着,每一次细微的起伏都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只能软软地抬起酸软无力的手臂,勾住陆景年的脖颈,依附着他的力量,像攀附乔木的丝萝,微微张着红肿的唇瓣,细娇弱地喘息。 眼见她的眼眸渐渐失去焦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沉入梦乡,陆景年顿时心急如焚。 他连忙低头,带着温柔,急切地吻上她那两片微张的唇,声音沙哑:“袅袅…乖,先别睡,你答应过的,要陪我一起守岁……” 白言卿眸光一沉,眼见姜袅袅那副柔弱无力的模样,忍不住上前,手臂一伸,竟是从陆景年怀中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力道,将人轻轻夺了过来。 那骤然转换的倚靠让姜袅袅微微嘤咛一声,愈发显得娇怯无力。 她软软地跌入另一个温暖而带着清冽药香的怀抱,头一歪,便倚在了白言卿的肩头。 散落的乌发如绸缎般铺陈开来,愈发衬得她侧脸精致如玉雕,晕红的脸颊热度未退,长睫湿漉漉地搭着眼睑,投下脆弱的阴影,那微微红肿的唇瓣如同被雨水浸润过的花瓣,诉说着方才的亲昵。 白言卿低头凝视着她这般被娇惯过头,连浑身透着粉意的模样,既是心疼又对陆景年的不知轻重生出些许薄恼。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陆景年,声音虽依旧温和,却带着责备:“若只想让她醒着陪你,更该温柔些,而非一味索求。” 语毕,他不再多言,而是垂首,以实际行动向陆景年诠释何谓真正的温柔。 他极轻地吻了吻姜袅袅汗湿的额角,他的手安抚,轻柔地拂开她颊边凌乱的发丝,缓慢而耐心地抚过她微微颤栗的脊背,充满了无限的怜惜与呵护。 在他这般极致温柔的抚慰下,姜袅袅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向那令人安心的热源更深处依偎而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那全然依赖的姿态,以及在她全然放松下更显的慵懒如猫儿般的媚态。 … 良久,白言卿方才退开,姜袅袅尚未来得及缓过神,便觉身子一轻,已被陆景霆稳稳打横抱起。 她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几缕发丝柔柔地拂过陆景霆坚实的手臂与胸膛,带起一阵微痒的触感。 陆景霆抱着她走向敞开的窗边,冬夜的凉风徐徐涌入,却吹不散满室旖旎的热意。 他身姿挺拔如松,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与结实的胸膛。月光与远处偶尔亮起的烟火光芒勾勒出他深刻利落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紧绷,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冷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迷人。 恰在此时,不知哪户人家燃放的烟花骤然升空,在墨色天幕中轰然绽开,流光四溢。 “啊!”姜袅袅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去。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紧绷让陆景霆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喉结剧烈滚动。 “嘶…” 他立刻收拢臂膀,将受惊的人儿更紧地护在怀中,温热的大掌轻柔地拍抚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疼惜:“别怕,袅袅,放松些,只是烟花而已……” 在他耐心的安抚下,姜袅袅渐渐松弛下来,微微仰起脸。 烟花明灭的光芒流转在她精致的小脸上,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如同浸在清泉里的宝石,纯净又勾人,微微红肿的唇瓣轻启,带着娇怯。 … 姜袅袅早已困得眼皮沉重,仿佛下一秒就能沉入黑甜梦乡。 可陆景年却依旧精神奕奕,偏不让她如愿,变着法子地逗弄她,不让她安睡。 “唔…你好烦呀…”她带着浓重的鼻音软软抱怨,连生气都像是撒娇。 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勉强睁开,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姿态。 她抬起绵软无力的手,没什么气势地轻轻推搡着陆景年的胸膛,反倒像是欲拒还迎的触碰。 陆景年低笑出声,非但不退,反而就势捉住她作乱的小手,凑得更近,狠狠地亲了一口。 他英挺的眉宇间带着几分戏谑与宠溺,整个人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愈发俊朗不羁。 他凝视着她困倦又娇嗔的模样,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直至天边彻底泛起鱼肚白,晨曦的第一抹金红光芒跃入窗内,映照着满室暖昧的痕迹。 姜袅袅终于被这三人轮番的痴缠折腾得筋疲力尽,像是被风雨洗礼过的娇嫩花朵,连细微颤抖的力气都已耗尽,他们才肯心满意足地放过她。 三人此刻倒是默契十足,小心翼翼地将她围在中间,用温热的毛巾细致地为她擦拭,白言卿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曲。 在她终于陷入沉睡时,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唇瓣微微肿起的模样让三个男人的目光久久流连,不愿移开。 * 年节的热闹气息尚未完全散尽,时局却已如同北平初春多变的天气,陡然转变。 连天的战火虽暂告平息,国内各方势力的暗涌却愈发湍急,山雨欲来。 陆景霆手段固然强硬,纵横多年,但在如此错综复杂的棋局前,亦无十足把握能全身而退。 几经权衡,他最终做出决定,让陆景年先带姜袅袅远赴海外暂避风头,而他自己,则必须留下,稳住局势。 码头上,咸湿的海风裹挟着离别的悲伤。 陆景霆深深望着面前的姜袅袅,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珍珠白色洋装,海风拂动她宽大的裙摆和帽檐下的轻柔面纱。即使眼眶泛红,泪光在长睫上摇摇欲坠,那份美丽却未曾折损分毫,反而更添了几分让人心碎的脆弱。 他抬手,极为珍惜地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低沉而郑重:“袅袅,一定要听景年的话。” 姜袅袅强忍着泪水点头,晶莹的泪珠却还是不听话地滑落,划过她白皙无暇的脸颊。 一旁的白言卿见状,压下心中的酸涩与担忧,故作轻松地宽慰道,语气却坚定:“袅袅别哭了。不是还有我在这儿陪着他吗?有我在,阎王爷可没那么容易收走他。” 他的父母皆在国内,他无法抽身,留下既是为了家族,也是为了守护挚友。 陆景霆转向弟弟,用力拍了拍陆景年的肩膀,千言万语只化作两个字:“保重。” 陆景年重重回握了一下哥哥的手臂,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即,他又与白言卿简短地拥抱了一下,男人之间的告别无需多言。 第290章 大家闺秀43 最后,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落回到姜袅袅身上。 她在陆景年的轻声呵护下,一步三回头地登上了舷梯。 她纤细的身影立在甲板上,如同暴风雨前夕唯一纯净柔美的风景,海风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让留在岸上的人将这份牵挂深深地刻进了心底。 自码头别后,陆景年携姜袅袅远渡重洋,于异国他乡安顿下来。 他并未沉溺于离愁别绪,反而展现出过人的商业手腕,审时度势,竟将陆家部分产业巧妙地转移至国外,凭借敏锐的眼光和魄力,很快便在陌生的土地上开拓出一片新局面,经营得风生水起。 更难得的是,他将姜袅袅照顾得无微不至。 在这段远离纷争的异国时光里,阳光洒满静谧的街道,他们真正拥有了只属于彼此的二人世界,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姜袅袅原本微蹙的眉宇也渐渐舒展开来,笑颜愈发柔美动人。 与此同时,国内的混乱战局也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陆景霆所选择支持的阵营,虽初期实力看似并不占优,却因理念深得民心,竟如星火燎原般汇聚起磅礴力量,最终以压倒性的优势赢得了胜利,奠定了新政府的根基。 新政府成立后,旋即展开了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改革。 陆景霆深谙急流勇退,明哲保身之道,有眼色地主动上交了手中兵权。新政府感念其赫赫战功与深明大义,自然不会亏待这位功臣,授予了他一个在军队体系中颇具分量且相对稳妥的要职,既保全了体面,又延续了影响力。 而白言卿的处境则相对简单。 白家本就是声誉卓着的医学世家,虽富甲一方,却素来秉持清流风骨,不同政治派系过多纠缠。 在新政府初立,百废待兴乃至财政偶有困窘之际,白言卿代表家族慷慨解囊,捐赠了巨额资财以助稳定时局。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加之其家族超然的地位,使得白家在新秩序下依然备受尊重,安然无恙。 * 两年光阴一晃而过,再次踏上故土时,已是层林尽染的深秋。 飞机轰鸣着降落在北平机场。 舱门打开,姜袅袅缓缓走下,秋风拂起她大衣的衣摆和帽纱,勾勒出愈发窈窕动人的身姿。 她抬眼,便看见了那两个早已等候多时的身影。 白言卿几乎是瞬间便冲了过来,不顾场合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骨血。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热切地在她耳边低语:“袅袅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而在两步之外,陆景霆静立原地。 他一身挺括的深色大衣,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里面翻涌着太过浓重的思念与克制,隐忍的平静之下,是任谁都看得出的澎湃心潮。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深深地望着她,那沉默而专注的模样,反而更令人心疼。 几人上了车,陆景霆亲自驾驶。 汽车驶过街道,姜袅袅望着窗外,许多风景已不复记忆中的模样,带着熟悉的陌生感。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迷茫。 陆景霆从后视镜里望了她一眼,目光温柔,沉稳答道:“从前的陆府,已经被新政府收归国用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太多遗憾,反而平静,“那附近如今成了新的中心,太过喧闹,人多眼杂,反而不便。” “我在城东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是一栋带花园的小洋楼,白墙红瓦,很雅致,四周树木也多,秋天时很是漂亮。” 他一边平稳地开着车,一边细细道来,仿佛早已在心中为她描绘过无数遍新家的图景,“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原来,早在安排姜袅袅回来的时候,他便已开始四处寻觅合适的新居。 他避开了繁华喧嚣之处,最终选定了这个既不失格调、又足够安宁的所在,只为了让她能在一个舒心安稳的环境里,开始新的生活。 * 姜袅袅归国后,白言卿几乎将所有的闲暇时光都倾注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分离两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加倍弥补回来。 他日日流连于她身侧,那份温文尔雅中透出的执着与热情,令人难以招架。 他俊朗的眉目总是含着笑意,专注凝望她时,眼底流淌的深情足以令人沉溺。 起初,姜袅袅尚且觉得陆景霆是三人中最为冷静自持的那个。 他依旧如常处理军务,早出晚归,举止间沉稳与克制,与白言卿的形影不离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挺拔的身姿和冷峻的侧脸在忙碌时显得格外迷人,那种运筹帷幄的气度自有一番令人心折的魅力。 但这般相安无事的假象很快便被打破。 这日,白言卿因一桩紧急的医学研讨事务不得不暂离北平数日。而陆景年自回国后便忙于将海外产业的重心转移回国内,诸事千头万绪,时常忙得不见人影。 家中骤然安静下来,竟只剩下姜袅袅与陆景霆二人。 姜袅袅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阅书册,抬眼见陆景霆并未像往常一样换上军装出门,而是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家居服,步伐沉稳地向她走来。 他肩宽腿长,简单的衣物也被他穿得格外英挺利落。 她有些疑惑地放下书,轻声问道:“今天,不出去工作吗?” 陆景霆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窗外秋光正好,柔和地洒在她仰起的脸庞上,勾勒出细腻光滑的肌肤和优美的颈部线条,她眼中带着懵懂的天真,是他们滋养出来的。 他目光深邃,如同暗流涌动的海,其中翻滚的情绪不再是往日刻意压制的平静,而是毫不掩饰的,灼热的渴望。他低沉开口,声音因期待而带上了一丝微哑: “嗯,我向军部告了一周的假。”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袅袅从他眼中读懂了那份积压已久,想要释放的欲望。 第291章 皇帝的奶娘1 “宿主,您的积分已经攒够了,可以回到您原本的世界,可以回家了。” 姜袅袅刚刚从上一个世界抽离,正悬浮在浩瀚无垠的空间中,四周是流淌的星河。 本以为下一刻就会被传送至新的任务世界,却猝不及防地听到了这句话。 回去? 姜袅袅怔住了,意识有瞬间的空白,原世界记忆,此刻竟像是了厚厚尘埃的,模糊而遥远。她在任务世界里漂泊了太久,久到“家”这个词,变得陌生。 123捕捉到了姜袅袅的迟疑。 它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是电子音,但似乎放柔了些:“袅袅,”它唤了她的名字,“如果你不想回去,还有一个选择,你可以用积分开创一个完全属于你自己的小世界。” 属于自己的世界? 她对那个所谓的“家”没有太多留恋,否则当初也不会和系统进入小世界。而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地,掌控自己的人生,这个诱惑太大了。 姜袅袅急切地确认:“123,我的积分真的够开创一个世界吗?” “是的,宿主。”123肯定地回答,“但目前积分仅够完成世界框架的初步开创,无法预设小世界内的任何具体环境,规则或生命形态。小世界中的万物,山川湖海,日月星辰,草木虫鱼乃至文明规则,后续都需要消耗大量积分来逐一兑换生成。” 这无异于白手起家,用积分一点点兑换出整个小世界。 任务依旧艰巨,但却充满了无限可能和自由的希望。 姜袅袅几乎没有犹豫,她的声音坚定而充满期待:“那就拜托你,123,帮我开创那个属于我自己的小世界吧!” 决心已定,她便不再回头。 身影在星光中渐渐模糊,再次被传送进入新的任务世界,这一次,她是为了构建属于自己的未来而努力奋斗。 123凝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处理器高速运转。它将小世界初始背景资料传输给姜袅袅后,便开始全力执行她的指令,为她办理开创小世界的一切事宜。 * 正值江南雨季,天地间笼着一层湿漉漉的烟青色。 细雨无声浸润着蜿蜒的官道,车轮碾过泥泞,发出沉闷而黏腻的声响。 一辆豪华的马车正破开雨帘徐徐前行。车帷绣着暗纹,四角悬着的铜铃在潮湿的空气里撞出清音。 姜袅袅端坐车内。 帘外雨雾朦胧,她这个世界成了未来帝王的奶嬷嬷。 雨声淅沥,敲打着她的思绪。 他是幼时依赖她的孩童,亦是日后威严的帝王,女主则是皇后,经年相处,帝后之间虽无热烈情愫,终能相敬如宾,成就一段遣散后宫、令世人称羡的佳话。 而原主,偏偏仗着几分哺育之恩,忘了天高地厚,竟屡屡皇后呛声,最终落得个凄凉惨淡的下场。 车辙猛地碾过一处水洼,车身剧烈颠簸,将姜袅袅从纷乱的思绪中震醒。如今的情况也随之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既成了奶嬷嬷,自然便是刚生产不久的女子。 她亦不能例外。 当今天子的皇后,与原主自幼相识,算得上一段旧时情谊。只是原主家道中落,两年前被一纸诏书贬谪至偏远的苦寒之地。 危难之际,仍是那位已是皇后的旧友伸出了援手,没让她跟着家族一同流放。 原主自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离了庇佑根本无法自立。她那焦头烂额的父亲,在离去前匆匆将她许配给了一名江南书生,那曾是他最赏识的门生。 书生家境虽清贫,人品却端方,眉目清朗,更有一番寒窗苦读的上进志气。 娶了她后,从未有半分亏待,已是竭尽所能给她温饱与安稳。 可原主的心,却比天还高。她怎甘于守着清贫,在柴米油盐中磨尽余生。 恰在此时,皇后知晓她刚诞下孩儿,一纸诏书便递到了这江南。 原主几乎未有丝毫犹豫。 她抛下了嗷嗷待哺的亲生骨肉,辞别了那待她温和的丈夫,怀着对宫廷富贵的灼热憧憬,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这辆前往皇城的马车。 她以为,她将去拥抱的是触手可及的荣华,却不知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 “袅袅,快起来。” 皇后的声音温和,姜袅袅依礼跪在金砖地上,尚未完全俯身,一双纤柔却有力的手便已托住了她的双臂,将她轻轻扶起。 是皇后亲自离座,来到了她面前。 “路上奔波了这些时日,辛苦你了。”皇后凝视着她,眼底情绪复杂,有关切,也有些别的,姜袅袅一时读不懂的东西。 姜袅袅垂下眼帘,摇了摇头:“能进宫见到娘娘,是我的福分,不敢言辛苦。” 皇后引着她落了座,两人絮絮地说起些旧事闲话,聊着江南的风物与京城的差异。 殿内熏香弥漫,气氛看似融洽温情,姜袅袅的心却始终悬着。 她的目光落在了皇后身侧那架精致的摇篮上,里面正躺着酣睡的婴孩。 “娘娘,”她声音放得更柔,“让小皇子真是玉雪可爱。不知可否让我先抱一抱小皇子?” 此话一出,殿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皇后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住,她深深看了姜袅袅一眼,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扬声道:“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本宫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敛襟俯首,鱼贯而出,沉重的殿门被轻轻合上。 待最后一名宫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皇后才再度拉起姜袅袅的手。她并未走向摇篮,而是引着姜袅袅走向寝殿深处一幅巨大的花鸟图前。 只见皇后在图框某处轻轻一按,那墙面竟开出一道窄缝,露出一条向下的昏暗通道。 皇后取过一盏小巧的宫灯,低声道:“跟我来。” 石阶蜿蜒向下,空气里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凉潮气。姜袅袅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预感到了不寻常,却万万没想到即将看到的景象。 密室不大,陈设简单,仅一床一摇篮,一盏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而就在那摇篮之中,赫然躺着另一个婴孩,容貌竟与上面那位小皇子一模一样。 姜袅袅惊得掩住了口,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皇后转过身,握住她冰凉的手,美丽的脸上写满了哀戚与不得已的恳求,声音带着颤音:“双生子于皇室乃不祥之兆,陛下,朝臣,乃至天下人都不会允许他们同时存在。我只能只能将他藏于此地。” 她看向姜袅袅的目光,充满祈求:“袅袅,我只信得过你。我千方百计寻你来,并非只为照顾上面的皇儿,更是求你,替我秘密抚养这个孩子。他是我的骨血,我绝不能舍弃他。” 第292章 皇帝的奶娘2 地室幽深,岁月静淌。 虽曾在小世界中也有孩子,但有人帮她,姜袅袅何曾真正亲手操持过这般琐碎细致的抚育之事。 如今,她却将全副身心都系在了这一个小小的婴孩身上。 这于她,是一段陌生的体验。 这方隐秘的天地里,没有旁人,唯有她与小小的皇子日夜相伴。 她为他哺育,感受那柔软的小嘴依赖地吮吸,她以温暖的巾帕为他擦拭,她将他搂在怀中,轻哼着小曲,哄他入眠。 许是因这日夜不离的亲近,婴孩似乎真的将她视作了最依赖的至亲。 他清澈的眼眸总会追随着她的身影,一旦不见,那粉嫩的小嘴便委屈地一瘪,发出咿咿呀呀的找寻声。 他日渐一日地粘着姜袅袅,仿佛她是他的整个世界。 姜袅袅低眸看着怀中这全然信赖她的小生命,一母性的温柔自心底最柔软处潺潺流出,浸润了她整个人的神态。 地室光线昏朦,却柔和地勾勒出她低垂的侧脸,几缕青丝松散地垂落鬓边,更添几分婉约。 因着哺乳,她的身体自然散发出一种温软甜暖的乳香,混合着她身上气息,形成一种独特而安宁的香气,萦绕在婴孩的鼻尖,成了他辨认“母亲”最可靠的气息。 她常常怜爱地轻拍着孩子的背脊,唇角噙着温柔的笑。 * “阿满!你又偷偷跑出去!” 一声带着焦急与薄怒的轻唤在地室中响起。 自从小皇子开始记事以来,那位尊贵的皇后便再未踏足过此地,甚至连一个正式的名字也未曾赐予他。姜袅袅心有不忍,便私下给他起了这个小名,阿满。 寄托着她最简单却也最深的祝愿,愿这个被藏于暗处的孩子,一生能得圆满。 此刻,姜袅袅纤白的手指轻轻揪住了小男孩的耳朵,力道不重,语气里却满是后怕与责备。 男孩约莫六岁,生得玉雪可爱,平日里极为乖巧听话,唯独一件事屡教不改,便是想尽办法偷偷溜出这处隐秘的地室。 他似乎天生就有一种本事,总能找到机会钻出去,这方小小的天地,根本困不住他探索外界的好奇心。 与他相反,姜袅袅自己倒像是被真正困在这里的人。 经年累月的幽居生活,她的容颜未变,反而沉淀出剔透的静谧之美。 因着动气,她白皙的双颊染上些许薄红,宛如玉映霞光,柳眉微蹙,似喜还嗔,一双秋水明眸因担忧而更显莹润,波光流转间,竟让这昏暗的地室也恍若亮了几分。 她身上那缕熟悉的,温暖的乳香与体息交融的淡香,也因情绪的波动而稍稍浓郁,萦绕在阿满鼻尖,是他最为眷恋的,属于母亲的气息。 她俯身看着他,几缕乌黑的发丝因动作而从松松挽起的发髻中滑落,垂在她线条优美的颈侧,更衬得肌肤胜雪。 即便是生气,她的姿态也依旧带着风韵。 “袅袅,你别生气了嘛……” 阿满拉住姜袅袅的衣袖,轻轻摇晃,软语哀求。 可姜袅袅这次是真的动了气,并未像往常那般轻易心软。她侧过身,声音里带着颤抖:“你上次是怎么答应我的?若是被人发现了……” 见撒娇无用,阿满愣了片刻,眼圈就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小声地,委屈地嘟囔:“袅袅,我每日待在这里,真的好无聊,我听见上面有朗朗的读书声,我也想去,也想和那些孩子一样,坐在学堂里听夫子讲课……” 姜袅袅心头猛地一酸。 是啊,阿满还那么小,这方寸之地如何能禁锢住一个鲜活孩童活泼的心,他幼时,她尚能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教他认字写字。 他天赋极高,地室里有限的藏书早已被他翻阅了无数遍。起初他提出的疑问,她还能勉强解答,可如今,他的问题愈发深邃玄妙,早已超出了她能应对的范畴。 她本就怜惜他身世坎坷,不见天日,此刻见他这般委屈模样,那点怒气瞬间被汹涌的心疼淹没得无影无踪。 她立刻松开了手,转而轻柔地抚过他头。 “阿满……”她唤道,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盈满了心疼与怜惜,那动人的情态,仿佛受委屈的是她自己一般,长长的睫毛轻颤,眼看也要落下泪来。 阿满最是见不得她伤心,立刻吸了吸鼻子,强行将眼泪憋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急切地转移话题:“袅袅,你别难过,我不出去了,我,我给你讲讲今天我偷偷听到的课好不好?那个夫子讲得可有意思了……” 他开始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试图驱散她眉间那抹令他心碎的轻愁。 * 自那次之后,姜袅袅还是心软了。她虽依旧担忧,却也不再强硬阻拦,只是每每在阿满溜出去前,总要将他拉到身前,千叮万嘱,一遍又一遍地念叨:“千万要谨慎,莫要让任何人瞧见你的模样,记住了吗?” 阿满乖巧地点头,他认定了姜袅袅是自己的母亲,但他从未向姜袅袅问起过那个问题,他究竟从何而来,为何必须被藏在这暗无天日之地。 那孩子心思玲珑,早已在自己的世界里拼凑出一个看似合理的答案。他见多了宫中走动的侍卫,又感知到袅袅的担忧,便暗自认定,自己定是袅袅与某位宫中侍卫情之所至,私下结下的。 他想着,这般身份自然是见不得光的,一旦败露,袅袅必定会遭受巨大的责难,正因如此,他更不敢将这番猜测问出口,生怕会触及她的伤心事,看到她眼中再现哀愁。 于是,他为了保护姜袅袅,每一次的外出都小心谨慎。 第293章 皇帝的奶娘3 时光如静水深流,悄然间又划过六个春秋。 地室中的日子,依靠皇后暗中输送的物资,虽清寂却也勉强维持着平静。 然而,这份脆弱的平衡逐渐被打破,皇后派人送来的东西越来越不及时,从最初的延迟数日,到后来的一月半载也难见踪影。 食物衣物乃至照明的蜡烛,都变得拮据起来。 他们生存的命脉正一点点枯竭。 姜袅袅望着日渐空荡的储藏角落,心头的焦虑如同藤蔓般日夜缠绕,越收越紧。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满挨饿。 这一日,估摸着阿满又如常溜出去后,姜袅袅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要上去,去找皇后。 她选择的路径,并非阿满平日里摸索出的那些隐秘捷径,而是记忆中十二年前,皇后第一次引领她下来时走过的那条路。 她沿着冰冷的石阶缓缓而上,每一步都踏在积年的微尘之上。 这条久未有人踏足的秘道,空气中弥漫着更为新鲜的气息。 姜袅袅自幽暗的密道中缓缓步出,她小心翼翼地踏在皇后内殿柔软华贵的地毯上,每一步都很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寂静。 殿内弥漫着清雅的熏香,与她在地室中闻惯的阴凉潮气截然不同。 她正欲循着记忆走出去,屏风外却隐约传来了人语声。 姜袅袅身形猛地一滞,瞬间屏住了呼吸,侧耳细听。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是陌生人。 那声音温和,断断续续地传来,是皇后的声音。 确认了这一点,姜袅袅紧绷的心松弛,她轻轻抚平了因紧张而微皱的衣襟,定了定神,这才从厚重的屏风后缓步走了出去。 李玄稷端坐于椅中,指节分明的手正执着一盏茶盏,薄唇轻抿,听着母后说话。 作为当朝太子,他便被教导言行皆需合乎礼度,此刻虽姿态闲雅,背脊却依旧挺拔如松,那份刻入骨血的端方持重,让他较之同龄人显得沉稳许多,也疏离许多。 他刚将茶盏轻置于案,拾眼的瞬间,目光却陡然凝住。 只见母后身后那面绘着千里江山的屏风旁,竟走出一位女子。 她穿着一身再素净不过的衣裙,却掩不住那纤细窈窕的身姿。 如墨的青丝并未仔细梳成宫妆髻环,只是松松地挽着,几缕发丝柔顺地垂落于颈侧与身后,更衬得那段脖颈白皙如玉。 李玄稷只觉得周遭一切声响骤然褪去,连母后的话语也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竟是半分也移不开。胸腔之下的心跳,在那一滞之后,猛地擂动如战鼓,一种从未有过,失控的悸动席卷全身。 他见过美人无数,却从未有一人,能似她这般,仅凭一段风姿,一种情态,便让他失魂至此。 姜袅袅并未料到有外人,微微抬眸间,眼中带着未散尽的怯意与茫然,纯净得不染尘埃,与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吸引住李玄稷的目光。 姜袅袅心头猛地一颤,呼吸几乎停滞。那张脸,竟与阿满一模一样,毋庸置疑,这定是阿满那位一母同胞的兄长。 然而,他与阿满又是如此截然不同。 虽面容一样,但眼前少年通身的尊贵气派,宛若出鞘的利剑,带着不容直视的威仪,令人下意识地想要臣服。那深邃的眼眸中不见孩童的稚气,唯有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锐利,完全不像是个尚未完全长开的少年。 姜袅袅下意识地便要垂首敛目,想要退出去,只想待殿内无人时再与皇后相见。 然而,李玄稷并未给她这个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仪,清晰地响彻殿内:“母后,她是谁?” 这句话将姜袅袅生生钉在了原地,进退两难。 皇后闻声转过头,看到是姜袅袅时,脸色几不可察地一变,眼底迅速掠过惊怒。 但儿子在场,她只得强行压下所有情绪,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微笑,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是个不懂规矩的宫女罢了。”随即,她转向姜袅袅,声音微沉,带着催促之意:“还不快退下!” 她刻意让人忽略了姜袅袅那与普通宫装迥异的素雅衣着,只求尽快将人打发走。 姜袅袅如蒙大赦,也不行礼,慌忙低着头,匆匆退出了大殿,背影带着几分仓皇的柔弱。 李玄稷深邃的目光追随着她那抹纤细的身影直至消失在门外,眸色不禁暗沉了几分,但他终究没有再开口追问。 殿内,母子二人又续上了先前的话题,只是气氛已迥然不同,各自心思浮动,言语间不免都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片刻,李玄稷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皇后语重心长地低声道:“稷儿,你定要争气,母后的指望可就全在你身上了。” 这话语背后,是多年积压的辛酸与隐忍。 当今陛下专宠淑妃,致使淑妃气焰嚣张,处处压制中宫,皇后这些年在深宫中的日子实则如履薄冰,并不顺遂。 她忍了太久,直到前两年,陛下龙体日渐衰弱,朝野内外皆以为备受宠爱的淑妃之子将入主东宫。 却万万没想到,陛下最终竟下诏,册立了她所出的嫡子李玄稷为太子。 她扬眉吐气,将所有积郁多年的委屈一扫而空。 如今,她将所有的心血与期望都倾注在了李玄稷身上,是她未来唯一的倚仗。 李玄稷步出皇后宫门,却并未即刻离去。 他负手立于玉阶之上,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庭院回廊,掠过每一个垂首侍立的宫人身影,却再无那一抹素色清影。 眼底深处掠过难以捕捉的怅然,方才敛起所有情绪,恢复一贯的矜贵清冷,离去。 皇后端坐在上,目光落在姜袅袅身上,眉头紧蹙,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冰冷: “你怎么擅自出来了?” 姜袅袅垂首立于殿中,轻声却坚定地追问:“娘娘,地室中的食物已断了许多时日,上来就是想问一句,为何不再送东西下去?” 皇后闻言,指尖微微一颤,随即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眼,缓缓开口,语气决绝:“你不必再管这些了,你走吧。” “走?”姜袅袅蓦地抬头,眼中尽是茫然。 “是,离开皇宫。”皇后语气淡漠,“他也不再需要你照顾了。我会给你备足金银,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第294章 皇帝的奶娘4 姜袅袅仍未能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阿满呢?” “阿满?”皇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话,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看来这些年,你是真把他当作自己亲生的孩子了。” 姜袅袅怔在原地,喉间哽咽,一时说不出话来。 皇后敛起笑意,眼中只剩一片冰冷的现实,她压低声音:“当年我一时心软,留了他一命。可如今我的稷儿好不容易才登上太子之位,你可知那淑妃虎视眈眈,满朝文武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宫?他的存在,万一被人知晓,会毁了我的稷儿,你明不明白?” 她站起身,步步逼近,声音里带着被压抑太久的狠决:“我被淑妃压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才翻身,我绝不能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成为别人攻讦稷儿的把柄。” 她凝视着姜袅袅苍白的面容:“这个孩子,与我从不亲近,如今我只能舍弃。” 姜袅袅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失魂落魄地回到那幽暗的地室中的。 她的脚步虚浮,仿佛踏在云端,皇后那句冰冷决绝的话,反复在她耳边炸响,震得她心口发麻,四肢冰凉。 她不能抛下阿满,那个她亲手喂养的孩子,怎能被无情地遗弃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甚至面临……她不敢再想下去。 一个念头在她混乱的脑中疯狂滋长,带他走,必须带阿满离开这座吃人的皇宫。 但这炽热的决心瞬间便被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她在深宫的地室困守了这么多年,失去了对外界通道的认知。 宫墙高耸,守卫森严,每一道宫门都如同天堑。她甚至连此刻身处皇宫的哪个具体方位都模糊不清,又能用什么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带出去?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入掌心。 * 阿满身上那套略显宽大的小太监服饰,成了他今日偷潜至尚书房后窗处。 他屏息凝神,听得如痴如醉,直到夫子的讲课声歇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去。 岂料刚拐过朱红色的宫墙一角,竟远远望见仪仗煊赫,皇帝陛下的銮驾正朝着尚书房方向而来。 阿满心头猛地一紧,如同受惊的小鹿,立刻转身,沿着另一条路疾步返回。 他心下慌张,只顾埋头疾走,生怕被身后的人看到。 就在一个回廊转角处,“嘭”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坚实的人墙。 阿满被撞得一个趔趄,慌忙稳住身形,头垂得更低了。 视线所及,先是瞥见对方衣袍下摆用金线绣着的精致云纹,以及一双玄色锦靴,绝非寻常宫人或侍卫所能穿戴。 是位贵人。 阿满瞬间头皮发麻,他此刻最怕的就是引起任何注意。 他立刻顺势跪倒在地,压低了嗓音,学着他见过的其他太监:“奴才该死!冲撞了贵人,奴才罪该万死!” 那顶过大的太监帽因他匆忙的动作滑落得更低,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他无法看清面前之人的面容。 但站在他面前的李玄稷,却看清了阿满,他定在了原地。 那张脸。 尽管帽檐阴影模糊了部分细节,但那眉眼,那鼻唇的轮廓,竟与他每日在镜中所见的自己,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玄稷薄唇紧抿,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巨大的震惊之后,是警惕与飞速的思考,他是谁?为与自己长的一样? 疑问瞬间涌入他的脑海,但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脚下这个惶恐的身影,未曾立刻发声。 时间在凝滞的空气中流逝,久到阿满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终于,一道清冷平稳的声音自头顶落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起来吧。” 阿满如蒙大赦,慌忙又磕了个头,口中称着:“谢贵人恩典!”随即立刻起身,自始至终都不抬头直视,只盯着对方绣着精致云纹的衣摆和玄色锦靴,脚步踉跄又急促地转身逃离,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李玄稷伫立原地,目光幽深地看着那个仓惶逃窜的背影。 见他步履慌张,毫无宫中内侍应有的沉稳规矩,甚至连告退的礼数都全然混乱,心中的疑惑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一个容貌与自己如此酷似之人,行止却这般莽撞失仪。 几乎未作他想,李玄稷身形一动,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利用宫廊柱础与花木掩映,远远缀着。 只见那小太监专挑僻静无人的小径疾走,七拐八绕,最终闪入一处宫门萧瑟,显然早已荒废的殿宇院落。 那少年在断壁残垣间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周遭空无一人后,迅速闪至院角一口被枯藤败叶半掩的废井旁。 接下来的一幕,让隐在暗处的李玄稷凤眸微眯,那少年极其熟练地把身上的太监服脱掉,然后换上了丢在这里的衣服,随即竟毫不犹豫地俯身,敏捷地钻入了那幽深的井口之中,身影瞬间便被那片彻底吞噬。 荒园寂寂,冷风吹过,扬起些许尘埃,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唯有那口沉默的废井,如同一个通往未知世界的秘密入口,刚刚吞噬了一个与他有着惊人相似面容的少年。 李玄稷缓缓从藏身之处走出,步履沉稳地来到井边。 他垂眸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锐利的光芒。 这重重宫阙之下,究竟埋藏着怎样一个的秘密? * 李玄稷行事谨慎,并未即刻行动。 他派了最为信赖的心腹,暗中监视那口废井的一举一动。 翌日,探子回报,那形貌可疑的小太监果然再次从井中出来,溜了出去。 时机已至。 李玄稷独自一人,在那荒废的院落井边,找到了那套被匆忙脱下,藏匿于砖石之后的服饰。 他眸光微闪,毫不犹豫地褪下自己华贵的太子常服,换上了那身衣裳。衣料上似乎还残留着极淡的,不属于熏香的却甜腻的气息。 随即,他学着那少年的方式,俯身钻入了那幽深的井口。 井壁粗糙,但井并不深。 他身形利落地一跃而下,稳稳落在略显潮湿的实地之上。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前方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未知的黑暗。他没有迟疑,循着那唯一的路径向前走去。 第295章 皇帝的奶娘5 通道幽长而寂静,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李玄稷心智超群,即便在黑暗中,亦凭借方向与步距默默计算着路径与方位。他感知到,这条密道大致是朝着皇宫西苑的方向延伸。 不知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李玄稷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放轻脚步,如同狩猎的夜豹,慢慢地向着光源靠近。 光亮渐盛,他隐在通道出口的阴影里,向内望去。 只见一间简陋却整洁的石室中央,一盏昏黄的蜡烛下,一位女子正伏在案前。 她发髻微松,几缕青丝柔顺地垂落在雪白的颈侧。她轻蹙着眉,眸中仿佛凝结着化不开的轻愁,那专注而忧郁的神情,竟让这昏暗的石室也仿佛焕发出光晕,让人一见便心生无限怜爱。 李玄稷骤然屏住了呼吸。 是她! 昨日在母后宫中惊鸿一瞥的那个女子。 此刻近看,灯下观美人,更觉她肤光如玉,气质静谧出尘,那眉间一缕愁思,非但不损其色,反添一段动人心魄的风韵,让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一时竟看得痴了。 所有的谨慎谋划,在这一刻仿佛都消散褪去,他的眼中心中,只剩下灯下那抹美丽身影。 姜袅袅正为如何带阿满逃离这深宫而愁肠百结,纤指无意识地揉着额角。 忽然,她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下意识地抬起头,竟看见“阿满”静默地立在几步之外的光影交界处。 她微微一怔,柔声问道:“阿满,怎么又回来了?” 眼前的“阿满”并未如往常般雀跃地回应,只是沉默地伫立着,那双过于深邃的眼眸沉沉地望过来,目光复杂得让她心中莫名一悸,竟无端生出几分寒意。 她压下那丝异样,温柔地招了招手:“过来呀,傻站着做什么?” 只见那少年依言缓步走近,步伐间带着一种她从未在阿满身上见过的沉稳与压迫感。 虽觉有些奇怪,姜袅袅还是习惯性地拉起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稍稍安心。 她仰起脸,细细端详着他,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关切:“怎么了?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不成?” 李玄稷任由那双柔荑握住自己的手,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心神微颤。 他靠近她,一股极淡却勾人心魄的香气悄然萦绕鼻尖,那是一种温软的乳香,清甜如蜜,又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仿佛自皮肉透出的香气,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交织成一种令人沉沦的暖香,让他几乎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想要将这气息彻底占为己有。 他低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灯下看她,肌肤细腻得不见丝毫瑕疵,羽睫低垂,投下小片诱人的阴影,那双盛满担忧的秋水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近乎贪婪的失态模样。 就在这四目相对的刹那,李玄稷脑中猛地一阵眩晕,许多陌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 他仿佛感到自己被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轻轻摇晃着,耳畔是她哼唱的江南小调,婉转温柔,看见一双纤白的手正耐心地一勺勺喂他吃着温热的羹汤。 画面一转,又是她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在微黄的纸页上写下一个个工整的字…… 这些记忆碎片温暖而真切,带着令人眷恋的烟火气息。 然而李玄稷心底明白,这不是他的记忆。 他是当今太子,自幼长于深宫,习的是帝王之术,伴的是严师诤臣,何曾有过这般寻常母子间的亲昵时光? 复杂的情绪瞬间爆发。 他此刻不仅是在窃取那个与自己容貌相同少年的身份,更是在以卑劣的方式,窥探窃取着原本独属于另一人的,弥足珍贵的温情与记忆。 可偏偏,这偷来的情意和眼前女子身上蚀骨的香气,让他沉溺其中,竟生出一种不愿醒来的迷恋。 姜袅袅见他神色异常,沉默不语,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眸此刻却深不见底。 她心中怜意大盛,未再多想,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眼前这看似失魂落魄的少年轻轻揽入自己温暖的怀中。 “阿满,”她柔声唤道,那江南水乡蕴养出的软糯口音仿佛被水汽浸透,此刻更是甜得如同化不开的蜜,每一个字音都裹着缠绵的温柔,带着独特的韵律,轻轻敲在李玄稷的心尖上,酥麻之感瞬间蔓延开来,几乎让他心神失守,醉溺其中,“告诉袅袅,到底怎么了?是外面有谁给你委屈受了么?” 她的话语是温柔的,不掺半分杂质,她的怀抱是无比的柔软,仿佛能包容他所有不为人知的疲惫与压抑。 她身上那缕清甜暖香愈发清晰,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将他紧密缠绕。 李玄稷自牙牙学语起,耳畔萦绕的便是母亲沉甸甸的教诲。 他是中宫嫡出,血脉里流淌着最高贵的继承权,也背负着最不容喘息的责任。喜怒哀乐,皆不能轻易外露。 年岁稍长,太子的冠冕加身,这重身份更化作无形枷锁,将他层层禁锢。言行举止需端方合度,行走坐卧皆需为天下范式。 他曾见过渴望过的寻常孩童的嬉笑怒骂,于他皆是不可企及的奢望。 久而久之,那属于少年人的鲜活心性被生生压制,他用刻意习得的冷漠为自己铸就了最坚硬的铠甲,将那个真实的自己,深深地藏匿其后,无人得见,不敢示人。 可此刻,他终究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怀中温香软玉,耳畔吴侬软语,这一切远超他的想象。 第296章 皇帝的奶娘6 克制与伪装,在这温暖包裹下,似乎都有了裂痕。 他清晰地听见了她对自己的称呼。 袅袅。 原来她叫袅袅。 这个名字,配上她这能溺毙人的温柔,真是贴切,让他心头颤栗。 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与温度,心脏在胸腔里失控般地狂跳,撞击着肋骨,一声声如同擂鼓,响彻在他自己的耳膜里。 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涌上面颊,带来一阵陌生的燥热。 他贪恋地汲取着这份不该属于他的温暖与香气,一时僵在她怀里,动弹不得。 他俊美的脸上,强装的镇定早已碎裂,只剩下近乎懵懂的悸动与难以掩饰的痴迷,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眸,此刻也染上了深沉晦暗的渴求。 姜袅袅见他依旧眉宇深锁,似是郁结难解,心中疼惜更盛。她不由得将他揽得更紧了些,纤柔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脊,如同安抚幼童一般。 接着,她唇边流泻出一段江南的小调,声线温软,带着特有的糯意与缠绵,在这昏暗的石室里低低回旋。 这轻柔的拍抚,这耳畔的哼唱,那些陌生却又无比温暖的记忆碎片再次汹涌而来,昏暗的光线下,被同样温柔地轻拍着背脊,耳畔是同样软糯的吟唱,鼻尖萦绕着那令人安心的暖香…… 记忆的幻影与眼前的现实骤然重叠,难分彼此。 李玄稷倏地抬眸,视线牢牢锁住近在咫尺的容颜。 跳跃的灯火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每一次轻拍,每一声哼唱,都像是在他紧绷的心弦上撩拨。 他看着她细腻光滑的肌肤,看着她因哼唱而微微翕动的唇瓣,看着她全然不设防,盈满纯粹关怀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近乎失态的模样。 他几乎是饥渴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轮廓,她的声音,她的气息,她的一切都彻底吞噬入骨,据为己有。 地室中那短暂而脆弱的温馨,被一道突兀响起的脚步声骤然打破。 脚步声来自通道方向,轻快而熟悉,是姜袅袅日夜听闻的节奏。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穿着那身略显宽大小太监服饰的阿满,正一脸欢欣地跑进来。 但进来之后的阿满笑容僵在脸上,脚步也钉在了原地,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石室内,袅袅的怀中,竟然抱着一个别人,而且还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姜袅袅看看站着的阿满,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紧紧揽住的人,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乍看之下根本无法分辨,可仔细辨认,怀中这人虽面容与阿满无异,但眉宇间那股深沉的气势,与纯真活泼的阿满截然不同。 她猛地松开了手,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去,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写满了震惊与,微微张开的唇瓣轻颤着。 真正的阿满瞬间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急切地将姜袅袅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尚且单薄的身躯牢牢护住她。 他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绷紧了脸,眼神充满警惕与敌意,死死盯住那个穿着他衣服,与他容貌相同的陌生少年,厉声问道:“你是谁?” 而被骤然推开的李玄稷,还完全沉浸在方才那片温暖柔软的触感以及那令人沉醉的馨香之中。 怀中突如其来的空虚感带来一阵强烈的失落,仿佛最珍视的宝物得而复失。他下意识地向前微倾,似乎想抓住那逝去的温度,眸中的痴迷与偏执尚未褪去,反而因这打断而更添了阴郁与暗沉。 他缓缓抬眸,看向那将袅袅护在身后的少年,目光最终落在少年身后那张惊惶却依旧动人的脸上,眼神复杂。 而姜袅袅回过神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瞬间明白了眼前这少年的真实身份,他定然是阿满那居于云端之上的嫡亲兄长。 她一把紧紧拉住了正要冲上前理论的阿满,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急切道:“阿满,不可无礼!让他走吧。” 她不能让他们相认,一旦真相揭开,阿满要如何面对自己被生身母亲遗弃,幽禁于暗无天日之地的事实? 李玄稷静立原地,将姜袅袅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收入眼底,她看向那少年时毫不掩饰的紧张,那下意识将对方护于羽翼之下的姿态,那急于让他离开,仿佛他是何种洪水猛兽般的回避,这一切都像一根根冰冷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进他心底。 他垂下眼眸,浓长的睫毛遮掩住了其中翻涌,几乎要压制不住的阴郁与戾气。 地室内空气凝滞,然而,只一瞬,李玄稷周身那阴郁偏执的气息便退去,被他完美地收敛起来。 他再抬眼时,脸上已挂上了极具欺骗性的温和笑容。 那笑容将他的容颜衬得愈发耀眼,仿佛方才那个眼神晦暗,气息危险的少年只是幻觉。他眉眼微弯,真诚的目光清澈地看向姜袅袅,声音放缓,带着歉意: “惊扰你们了,我并无恶意。”他语气温和,姿态放得极低,“只是偶然得知阿满的存在,心中实在挂念,便忍不住想来亲眼看看,毕竟……”他话语适时地停顿,留下令人遐想的空间,却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 姜袅袅依旧紧蹙着眉头,可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少年实在生了一副极具欺骗性的好皮囊。 当他刻意收敛起所有锋芒与威压,展现出这般温柔诚挚的模样时,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庞,以及通身的矜贵气度,很难不让人心生恍惚,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去相信他。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即便穿着不合身的服饰,也难掩其天生的清贵与帅气。 昏黄的灯光流淌过他高挺的鼻梁,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竟显出几分奇异的无害与可靠。 然而,姜袅袅抿紧了唇,终究没有接话,只是沉默而警惕地望着他。 李玄稷也不急于求成,维持着那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又看了她和躲在她身后的阿满一眼。 静默半晌,他才微微颔首转身。 * 地室中的日子因皇后的彻底断绝供给而愈发艰难。 李玄稷的出现却成了意料之外的变数。他得知了他们窘迫的处境,时常前来,不再是空手,而是会带来一些必需的食物,洁净的衣物,甚至还有几册崭新的书籍。 第297章 皇帝的奶娘7 阿满目睹了那个与自己容貌别无二致的少年频繁出入,心中本能地升起强烈的警惕。 他不再像往日那般热衷于溜出去探索外面的世界,而是选择了寸步不离地守在姜袅袅身边,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戒备。 姜袅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位太子殿下的心思,绝非仅仅关怀兄弟那般简单。她开始暗自思忖,如何利用李玄稷,为阿满谋一条生路。唯有离开这重重宫阙,阿满才能真正摆脱这暗无天日的命运,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尽管在原剧情中,阿满此人从未出现,但对姜袅袅而言,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那份日夜相伴已经产生深厚情感。 * “袅袅。” 李玄稷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他自然地坐在姜袅袅身侧,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姜袅袅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往旁边避了避,沉默着没有应答。 他却仿佛浑然不觉她的抗拒,反而又靠近了些许。他微微垂首,再抬眼时,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里,竟漾起委屈的神色。 “我好羡慕阿满……”他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与他身份不相符的落寞,“从来都没有人像你这样对待过我。” 他用着与阿满别无二致的面容,流露出这般脆弱的神情,混杂着母性与怜惜的心疼瞬间涌上,几乎淹没了她的警惕。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柔地抚上他的发顶,动作带着温柔。 她的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探向他腰间,那里悬着一枚代表着东宫无上权威的令牌。触感一掠而过,那枚令牌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滑入了她宽大的袖中。 恰在此时,阿满捧着东西回来,一眼便瞧见这过分亲近的一幕。 他脸色骤变,几乎是冲上前去,一把将姜袅袅从李玄稷身边拉开,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护住她,充满敌意地瞪着那个与他共享同一张脸的不速之客。 李玄稷眸中那层朦胧的委屈水光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眼底是冷暗的幽光,但他面上却并未显露分毫,只是看了姜袅袅一眼,仿佛什么都知道,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终究什么也没说。 * 而这些天,皇后没有忘了了阿满的存在,她确曾动过彻底处理的念头,但恰逢她的生辰将至,今年不同往年,皇帝竟主动提出要为她大办千秋宴,诏令文武百官皆入宫朝贺。 这份突如其来的荣宠与风光,抓住皇后全部的心神。 筹备典礼,拟定名单,试穿繁复的朝服与凤钗,无数琐事纷至沓来,让她忙得晕头转向。在喜悦与虚荣的充盈下,那暗室中的隐忧,竟真的被她暂时抛诸脑后。 千秋宴当日,宫内钟鼓齐鸣,锦绣铺陈,极尽奢华。 皇帝与皇后并坐于最高处的御座之上,接受百官的跪拜与祝祷。皇帝面带微笑,偶尔侧首与皇后低语几句,举动间显得颇为体贴恩爱。 皇后仪态万方,眼角眉梢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得意与风光,她特意在众人面前,温婉地唤李玄稷上前,为陛下敬酒。 李玄稷依言上前,举止优雅持重,皇后看着出色不凡的儿子,目光更是有意无意地扫过席下面色僵硬的淑妃,心中畅快淋漓,只觉得扬眉吐气,往日被压制的郁气仿佛一扫而空。 然而,立于台阶之上的李玄稷,将母后那毫不掩饰的得意尽收眼底,心中却唯有一片冰冷的了然与叹息。 众人皆视他们母子为靶心,明枪暗箭何曾停歇? 可母后却沉溺于这虚假的荣光,竟看不清这不过是父皇平衡朝堂的制衡之术。 他心下清明,父皇心中最属意的,从来都是淑妃所出的皇子。但贤妃身后的杨阁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手段狠辣,权势熏天,甚至已到了能公然施压,支持贤妃之子的地步。 父皇性情优柔,某种程度上可谓无能,多年来受制于杨阁老,早已是朝中心照不宣的事实。 若真立了淑妃之子为储,那毫无根基的皇子与淑妃,如何能抵挡得住杨家的滔天怒火与明目张胆的针对?只怕顷刻间便会被吞噬得骨头都不剩。 而他李玄稷,这个被推至台前的嫡子,这些年来所承受的,又何尝不是这各方势力倾轧的明枪暗箭?他不过是父皇用来暂时抵挡杨家锋芒的一道盾牌罢了。 * 盛大的千秋宴方才落幕,变故便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当李玄稷闻讯赶至后殿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触目惊心的一幕,他的母后,方才还凤冠霞帔,接受万般祝贺的皇后,此刻竟倒在一片猩红的血泊之中,华美的朝服被血色浸染,双眸紧闭,生死不明。 而他的父皇,当朝天子,正捂着淌血的手臂,面色铁青地坐在一旁,淑妃则依偎在皇帝身侧,梨花带雨,一副受惊不小的模样。 皇帝一见李玄稷,眼中非但无半分宽慰,反而燃起熊熊怒火,厉声斥道:“看看你母后做的好事!她真是疯了竟敢刺伤朕!” 原来,宴席散后,皇后本欲返回宫中,途经后殿时,却无意间瞥见皇帝正亲密地揽着淑妃。 她本已习惯这等场面,强压不快正欲离开,却冷不丁听见自己的名号与“太子”二字清晰地飘入耳中。 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屏息细听。 只听得皇帝正温言软语地哄着淑妃:“朕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那东宫之位,迟早是咱们皇儿的何须急于一时?”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她耳边轰然炸响方才宴会上所有的风光,帝后恩爱的假象,瞬间化作最辛辣的嘲讽,如同无数个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击碎了她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第298章 皇帝的奶娘8 积压多年的委屈嫉妒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尖叫着冲了进去,状若疯癫,直扑淑妃面门:“贱人!你敢觊觎我儿之位。” 皇帝自然起身阻拦,混乱之中,皇后拔下头上的金簪胡乱挥舞,皇帝在推搡格挡之际,皇后磕到桌角,倒地身亡。 而皇帝夺过金簪,竟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臂上又加深了一道伤口。 他需要这伤,毕竟,身为天子,总不能无缘无故便处死皇后。 李玄稷的目光冷冷地看着皇帝,将他那强作镇定的心虚与慌乱尽收眼底。 他没有回应皇帝,只微微侧首,对身后的侍卫递去一个眼神。 侍卫立刻上前,不容置疑地对淑妃道:“娘娘,请。”语气恭敬,动作却带着力度,要将她带离这。 皇帝眼见自己身边最后的人也被屏退,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色厉内荏地喝道:“李玄稷!你这是要做什么?朕还在这里。”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李玄稷毫无波澜的侧脸。 他缓缓转回视线,迎上皇帝惊怒交加的目光,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威压:“父皇受了惊吓,龙体违和,伤势颇重,需绝对静养。” 他语句微顿,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继续道:“从今日起,为免闲杂人等扰了父皇清静,一应政务便由儿臣与首辅大臣暂代。父皇就在这寝宫中,好生休憩吧。” 字字句句,看似关怀备至,实则是要将皇帝彻底软禁于此。 皇帝瞳孔骤缩,仿佛此刻才真正看清自己这个儿子,那早已不是一枚可以任由他摆布,用以制衡前朝的棋子了。羽翼早已丰满,利爪已然露出,在他未曾留意之时,早已挣脱了所有掌控。 而他,却如同看不清局势的皇后一般,还沉溺于帝王的绝对权威的幻梦之中,浑然不知执棋者与棋子的地位,早已在无声无息中,彻底颠倒。 * 宫门处火光摇曳,映照着往来兵士甲胄的冷光。姜袅袅深吸一口气,将身上那套不合身的宫女服饰理了理,牵着阿满的手,一步步走向森严的宫门守卫。 她将掌心那枚沉甸甸的东宫令牌递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奉太子殿下口谕,需即刻出宫往东宫取要紧物件。” 守卫接过令牌,仔细查验。 那确实是太子贴身之物,可他的目光随即狐疑地落在姜袅袅脸上,又扫过她身旁垂首不语的小太监。 灯火下,这宫女虽衣着朴素,未施粉黛,却难掩其殊色。肌肤在光影下莹润如玉,一双秋水眸澄澈分明,此刻因紧张而眼波微漾,更添几分脆弱之美。太子殿下的贴身令牌,怎会在一个如此貌美却身份低微的宫女手中? “这令牌……”守卫沉吟着,语气带着审视,“乃是殿下贴身之物,不知姑娘是……” 姜袅袅心头一紧,阿满感受到姜袅袅的手在他掌心微微颤抖。情急之下,她挺直了背脊,下颌微扬,做出几分被冒犯的愠怒之态,声音也刻意拔高了几分,带着虚张声势的底气:“放肆!我可是奶过太子殿下的人,殿下念旧恩,赐我令牌行事,你也敢盘问不休?” 她这话一出,守卫顿时一怔。 奶母身份特殊,虽无实权,却与主子有着一份非同寻常的情谊,确实可能持有信物。再看她容颜绝俗,气度不凡,虽穿着宫女服饰,那份隐约的骄矜倒不似全然作假。 加之太子到现在还没出宫,有所安排也属常理。 守卫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侧身让开了道路:“姑娘请。” 姜袅袅紧紧握着阿满的手,快步走过宫门,心脏仍在狂跳,后背却已惊出了一层薄汗。 宫门沉重的阴影即将完全吞没那两道匆忙的身影。 一声太监的呵斥声传来。 “开门!” 正要闭合的宫门戛然而止,随即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被迫使着,再次缓缓向内打开。 姜袅袅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她僵硬地转过身,看见那片逐渐扩大的门缝后,李玄稷的身影如同从深沉的夜色中凝结而出。 他身着一袭墨色锦袍,金线暗纹在火光跳动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将这身剪裁合度的衣袍衬托得愈发尊贵,却也愈发深沉。袍服的墨色几乎与他身后的黑夜融为一体,唯独衬得他露出的那张脸,精致得有些诡异。 年轻的脸上早已褪去了刻意伪装的温和,也没有了往日身为储君的端方持重,只剩下一种近乎实质的阴鸷。 那双长眸幽深得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像是暴风雨前压城的浓云。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便已扑面而来,仿佛能让周遭的空气都冻结。 明明还是那般俊美的容颜,此刻却因这浓重的阴沉而显得扭曲,透出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令人心悸的戾气与压迫感。火光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更添几分诡谲莫测。 他看着姜袅袅,薄唇紧抿,未发一言,却已让这宫门下的温度骤降如冰窖。 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质感,穿透夜色:“袅袅,你要去哪里?” 一旁跪地的侍卫冷汗涔涔,慌忙请罪:“殿下恕罪!这,这位姑娘说是奉您的令,要往东宫去取要紧物件……” 李玄稷闻言,唇角扬起毫无暖意的弧度,目光始终在姜袅袅苍白的脸上。“东宫?”他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好啊,既然如此,袅袅,便随我一同回去吧。” 第299章 皇帝的奶妈9 东宫正殿,灯火通明,却照不散弥漫其中的压抑。姜袅袅的手腕被李玄稷牢牢攥着。 阿满则被两名侍卫死死拦在殿外,只能焦灼地望着里面,无法靠近半步。 与宫门口那外放的阴鸷压迫不同,此刻的李玄稷显得异常平静。他屏退了左右,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松开了手,却并未允许姜袅袅后退,只是站在她面前,静静地凝视着她。 姜袅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双眼眸低垂着,长睫不安地颤动。 她终于承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鼓起勇气抬起眼,哀声恳求:“殿下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走吧。” 李玄稷向前逼近一步,距离近得能让她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清冽又危险的气息:“走?” “宫门口,你不是还言之凿凿,说奶过我吗?”他的话语像柔软的蛛丝,缓缓缠绕上来,“既然有这份旧情为何如今,却又要弃我而去呢,袅袅?” 姜袅袅猛地别过脸去,不愿再看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冰冷深沉的眼眸。眼眶中强忍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将落未落,在她长睫上缀成细碎的晶莹,衬得她愈发脆弱动人。 李玄稷见她这般泫然欲泣的模样,原本盘踞在胸口的那些冰冷的逼迫,竟一时哽在喉间。 他眼底的阴鸷稍稍褪去几分,放缓了语气:“好。他可以走。” 姜袅袅蓦地转头,却听李玄稷继续道,声音低沉而清晰:“但袅袅,你必须留下来。”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玄稷闻言,竟低低地笑了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愉悦,带着几分嘲弄。 “为何?”他重复着,语调慵懒却危险,“你不是亲口对宫门守卫说,奶过我么?既然有这份情谊在,自然该留下来,好好尽一尽哺育之责。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你!”姜袅袅气急,脸颊因羞愤染上薄红,更添艳色,却在他骤然转冷的目光下噤了声。 李玄稷收敛了那点虚假的笑意,眸色沉静如寒潭,一字一句道:“袅袅,你想清楚。如今这宫闱内外,唯有听我的,你们,尤其是阿满,才有一条生路。” 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将她牢牢缚住。姜袅袅看着他瞬息间又能变得冰冷彻骨的神色,深知此刻的自己毫无抗衡之力,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我明白了。” * 东宫外,阿满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穿透夜色。 “袅袅,放开我!袅袅!” 姜袅袅背对着那片哭喊,单薄的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 李玄稷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一幕。 他唇角噙着毫不掩饰,近乎残忍的笑意,目光追随着被侍卫强行拖拽着远离的那个小小身影,直至其消失在宫道尽头。 他清楚地看到,阿满在挣扎回望的瞬间,眼中映出的自己那副志得意满,掌控一切的模样。 待哭喊声渐远,他终于收回视线,转向面前泪痕斑驳的姜袅袅,语气刻意放得轻柔:“袅袅,别伤心了。往后,自有我陪着你。” 姜袅袅猛地抬起泪眼,声音哽咽却带着质问:“你答应过的!你说会为他寻最好的先生,会让他平安长大,绝不会伤害他。” 李玄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去她颊边未干的泪滴,动作亲昵。 “自然。”他应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君无戏言。他会活着,会读书,会比许多人都过得安稳。” 他看着姜袅袅无助颤抖的模样,看着她因阿满而破碎的心神,胜利感和占有欲的得意,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 于是,姜袅袅便被留在了东宫。 李玄稷对外宣称,她是自己的奶嬷嬷,需常伴左右,以全哺育之恩。他要她日夜相伴,同处一室而寝,同桌而食,形影不离。 姜袅袅有些不自在。 所幸,眼下皇帝病重,朝政繁巨,作为监国储君的李玄稷忙碌得不可开交。 奏疏如雪片般飞入东宫,臣工求见络绎不绝,他常常在书房秉烛至深夜,直至万籁俱寂,才带着一身疲惫归来,这至高无上的权柄也意味着沉重的负担。 不过时日稍长,姜袅袅渐渐察觉,这位心思深沉的太子殿下,剥开那层阴郁冷硬的外壳,内里终究还是个半大的少年。 他虽执意将她禁锢身侧,行为却意外地守礼,并无任何轻薄孟浪之举。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沉默地处理着他的事情,或是在灯下凝神阅读典籍。 偶尔,他会从书卷中抬起眼,目光越过跳跃的烛火,静静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依旧深邃难辨,却并无狎昵之意,反倒更像是一个孤独惯了的人,确认着一份令人安心的陪伴。 两人便在这东宫的方寸天地里,形成了互不侵扰,相安无事的微妙平衡。 * 东宫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李玄稷负手立于阶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下面黑压压跪了一地侍卫,个个屏息垂首,不敢直视他的怒火。 “你说什么?”李玄稷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人,不见了?” 跪在最前面的侍卫首领额上冷汗涔涔,硬着头皮回禀:“殿下息怒!是属下等失职。那孩子年纪虽小,却异常机敏狡猾,对地形似乎有种天生的直觉,我们一个疏忽,就被他寻到空子……” “机敏狡猾?”李玄稷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滔天的怒意,“这便是让他从你们这群精锐眼皮子底下逃脱的理由吗?” 他猛地一挥袖,案上的茶盏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殿内众人皆是一颤。 “废物!”他厉声喝道,“还不立刻滚出去找、翻遍京城也要把他给我找回来,若是找不回来,你们提头来见!” “是,属下遵命。”侍卫们如蒙大赦,又惊惧万分,慌忙退下,殿内瞬间空荡。 李玄稷胸口微微起伏,强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确实未曾亏待阿满,甚至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请动了自己的恩师,当朝首辅大人,秘密前去教导。 首辅是他最信任的人,也只有首辅,才能既保证阿满的才学,又不会因其容貌而泄露秘密。 他只是派了人看着,以防万一,却不想这才短短数月,那孩子竟真有本事从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中逃脱。 烦躁和被挑衅的怒意,在他心中交织。 第300章 皇帝的奶娘10 这日清晨,姜袅袅如往常般悠悠转醒。 寝殿内光线朦胧,她下意识地侧首,却意外地发现李玄稷竟仍躺在身侧,呼吸平稳,似乎仍在沉睡。 这着实不同寻常。 往常这个时辰,他早已起身更衣,处理那似乎永远也批阅不完的奏疏了。 今日怎会…… 姜袅袅撑起身子,借着微光仔细端详他。 莫非是病了?她犹豫片刻,伸出手,用纤细莹润的指尖轻轻探向他的额头。触感温润,并无异常的热度,她心下稍安。 “殿下?”她轻声呼唤,同时用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李玄稷睫羽微颤,缓缓睁开眼。 初醒的眸子尚带着几分迷蒙,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美梦中,不似平日那般深邃锐利,只是愣愣地瞧着近在咫尺的姜袅袅。 晨光熹微中,她青丝如瀑,松散地铺在枕上,更衬得那张未施粉黛的脸清丽绝伦,因刚醒而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眸中带着关切,美得让李玄稷毫无防备。 忽然间,李玄稷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俊美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薄红,连耳根都透出绯色。 他眼神闪烁,竟有些慌乱地避开了她的注视。 姜袅袅见他如此情状,只当他是真的身体不适,忧心更甚,不由追问道:“殿下,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玄稷支支吾吾,半晌答不上话来,那副窘迫无措的模样,与他平日沉稳持重,尊贵的太子形象判若两人。 “殿下?”姜袅袅蹙起好看的柳眉,心中疑惑更深。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扯他紧裹着的锦被,想看看他是否在隐忍痛楚。 “袅袅!”李玄稷猛地收紧被子,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我无事。” 这一刻,什么储君的威仪似乎都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在心意女子面前,因隐秘的青春悸动而羞赧不堪,不知所措的年轻少年。 两人在锦被间这一番争夺,力道虽不重,却让李玄稷极力想要掩藏的窘迫彻底暴露无遗。那属于青春年少,再自然不过的生理反应,此刻却让他羞愤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 姜袅袅先是一怔,随即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起初还带着些许压抑,随即如同珍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在她唇角漾开明媚的涟漪,连带着眼波都流转着动人的光彩。 她这一笑,更是让李玄稷脸颊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漫上了绯色,只能狼狈地别开脸,紧抿着唇,一副恨不得当场消失的模样。 姜袅袅见他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这才渐渐止住了笑声。 她眸中带着怜爱的温柔,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紧绷的脊背,声音柔软: “殿下,”她语气里含着浅浅的笑意,更多的却是安抚,“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这说明我们殿下,是真的长大了呀。” 这句话轻轻落下,抚平了李玄稷心中大部分的难堪。 但李玄稷还是执意要亲手将那床泄露了少年心事的被褥处理掉,他伸手便要胡乱卷起那锦被,动作间带着几分与储君身份不符的执拗与慌乱。 姜袅袅见状,心下明了,又是怜惜又是无奈。 她轻轻按住他的手背,温言劝道:“殿下,这等琐事,交由下人便是,何须您亲自动手。” 随即,她转向殿外,神色如常地吩咐宫女入内收拾。 不过这清晨的旖旎风波,悄然传开。 不久,那些自幼伺候李玄稷,看着他长大的老嬷嬷们,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提及成人的知识。 更有甚者,竟自作主张,精心挑选了几名容貌姣好,身段窈窕的宫女,特意安排到李玄稷跟前伺候,其用意不言而喻。 李玄稷岂会不懂这些暗示与安排,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的隐秘心事受到了玷污,那份对袅袅纯净而懵懂的情感遭到了曲解。 他当场勃然大怒,将案上的书册笔墨尽数扫落在地,厉声斥退了所有前来伺候的宫女,吓得宫人们跪伏一地,瑟瑟发抖。 殿内一片狼藉,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夕。 直到姜袅袅闻讯赶来,见到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的模样,上前温言软语地劝解,才让他渐渐冷静下来。 夜色深沉,帐幔低垂。 李玄稷将脸埋在她颈窝,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肢。姜袅袅感知到他不同往日的依赖,指尖便温柔地穿梭在他浓密的发间,一下下,轻柔地抚摸着。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轻轻搔刮着他敏感的心弦。在这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下,白日里的烦躁渐渐远去,意识变得朦胧,他仿佛又坠入了那个旖旎而美妙的梦境之中。 梦境里,光阴倒流。 他恍惚间变成了幼小的阿满,身形缩小,被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全然接纳。 他仰着头,贪婪地吮吸着生命的甘泉,那双他熟悉,盛满温柔的眼眸正低垂着,无比怜爱地注视着他,用母亲的方式喂养他,仿佛他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那是他从未在现实中体验过的呵护,让他沉溺得不愿醒来。 然而画面陡然一转,他又恢复了少年身形。依旧是那张床榻,姜袅袅却躺在他身侧,云鬓微散,衣襟松垮,露出小片如玉的肌肤。 她微微侧过身,眼波流转,如同春水浸透的江南烟雨,朦胧而勾人。她红唇轻启,柔柔地唤了一声:“殿下……” 那一声,不像呼唤,更像是一句缠绵的情话。 最要命的是她抬眼望来的那一瞬,李玄稷只觉得周遭万物失色,仿佛天地间所有的花都在她眼波流转间骤然绽放,无边的春色与光华,都凝聚于她那一抬眼的风情之中。 她的容貌,是惊心动魄的姝丽,是让少年热血沸腾,心神俱荡的美。 梦中的他,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自丹田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血液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冲撞,带来既陌生又极度渴望的躁动。 而现实中的李玄稷,在姜袅袅的怀中无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环住她的手臂也不自觉地收紧,仿佛要将梦中那抹抓不住的春色,牢牢锁入怀中。 第301章 皇帝的奶娘11 殿宇森森,百官肃立,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早已暗流汹涌。今日,这潜藏的激流终于冲破了朝堂的平静。 “陛下!臣要弹劾杨阁老。”一名御史率先出列,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慨,“杨诏结党营私,把持科举,公然卖官,今科金榜题名者,十之七八皆出其门下,或与其党羽关联甚密,这岂是为国选材?这分明是培植私党!”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立刻又有几位官员相继出列,言辞愈发激烈: “杨阁老此举,是将这煌煌朝堂,视作你杨家的私产不成?” “科举乃国之重器,岂容你一手遮天!” “臣,也要弹劾杨阁老,贪墨赈灾款,视万千灾民如草芥,将活命钱装入私囊,败坏朝纲,其家中财物,岂止是数不胜数?那真是金山银海,珠光宝气,其行径让天下清廉之士寒心。” 龙椅之上,李玄稷静默地俯视着下方愈演愈烈的争吵,面容平静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几年来,他虽以监国之名掌控实权,却并未急于逼迫病重的父皇禅位。他深知,只要权倾朝野的杨诏一日不倒,其扶持贤妃之子其外孙上位的野心便一日不会熄灭。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而杨诏,果然不负他所望,权势日盛,行事也越发肆无忌惮,直至今日,竟敢在关系国运的科举上动手脚,引得怨声载道。 杨诏的跋扈,不仅激怒了清流,也促使更多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官员逐渐向李玄稷靠拢。 他的支持者本就并非少数,德高望重的首辅翁达,以及一批看重嫡统,维护朝纲的老臣,还有手握重兵的护国大将军徐九,皆是他的坚实后盾。 这其中,尤以首辅翁达的支持至关重要。 当年皇帝为了彰显对嫡子的重视,故作姿态地请动以清高刚正着称的翁达出任太子太傅。皇帝本意是料定翁达性情孤傲,必不愿与年幼太子过多亲近,更不会真心辅佐。 却万万没想到,翁达在教导李玄稷的过程中,竟为这位年轻储君的沉稳智谋与隐忍气度所折服,不仅倾囊相授,更利用自身影响力,暗中为其联络,稳固各方势力。 如今,杨诏在科举中的劣行,已然触及了许多官员的底线。无人愿意看到一个被权臣完全把持,毫无公正可言的朝堂。 群情激愤之下,矛头直指杨诏,这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到了来临的时刻。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所有证据确凿,条条桩桩都指向杨诏,令他无从辩驳。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权倾一时的阁老缓缓摘下了头上的乌纱帽,捧在手中,言辞竟显得异常恳切沉痛:“老臣年老昏聩,御下不严,以致酿成此等大错,无颜再立于朝堂之上。恳请殿下准臣辞官归乡,以全残年。” 他微微躬身,目光却悄然抬起,笃定望向御座上的李玄稷。 他心中自有盘算,自己虽狂妄,但确曾为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根基深厚。即便是皇帝,过去也因顾及这一点,对他网开一面。 如今他主动请辞,姿态放得如此之低,这位素来爱惜名声,讲究仁德的年轻太子,若还想安稳承接大统,必然不会对他这知错能改的老臣赶尽杀绝,最多不过是罢官夺职,允他体面离去。 然而,李玄稷端坐于上,将杨诏这番故作姿态的表演尽收眼底,心中只觉讽刺万分,如同观赏了一出蹩脚的戏码。 他比谁都清楚,今日若放虎归山,以杨诏的势力与性格,绝不会甘心就此沉寂,必会纠集余党,拼个鱼死网破,届时朝局必将陷入更大的动荡。 他不会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 就在杨诏等待着预料中的宽仁裁决时,李玄稷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大殿:“杨诏结党营私,把持科举,欺君罔上,罪证确凿,无可宽宥。着即褫夺一切官职爵位,押赴午门。” 这道命令来得太快,太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杨诏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便被侍卫左右架住。 殿内群臣亦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震慑得鸦雀无声,有人面露惊惧,有人暗自心惊,还未等有人想出言辞劝谏。 李玄稷已然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平静:“另,传孤谕令,今科科举结果作废。着礼部与翰林院即刻筹备,择日重开科举,务求公正,为国选贤。” 此言一出,等于彻底否定了杨诏一手操纵的成果,也将所有可能求情的声音堵了回去。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储君,其手段之凌厉,决心之果决,远超他们的想象。 * 新一轮的科举如期举行,为沉寂的朝堂注入了新鲜血液。 太和殿内,庄严肃穆,新科进士们垂首恭立,等待着最终的觐见。 李玄稷高踞御座之上,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即将成为王朝新血的年轻面孔。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站在最前列的一位少年身上。那少年年纪与他相仿,身姿挺拔,眉目清朗,在一众学子中气质尤为出众。虽恭敬垂眸,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你就是薛怀信?来自江南?”李玄稷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回殿下,学生正是薛怀信,祖籍江南。”少年不卑不亢地行礼应答,声音清越。 如今皇帝病重缠身,李玄稷已将殿试一应交由恩师翁达全权主持,今日前来,更多是出于象征性的巡视。 翁达办事老辣周全,已然初步定下了三甲名次,尚未公布,此刻正将拟定的名单呈予李玄稷过目。 第302章 皇帝的奶娘12 李玄稷瞥了一眼,榜首正是这薛怀信,翁达低声向李玄稷简要介绍了情况,提及此子自乡试至会试,连战连捷,皆是头名,才华横溢,可见一斑。 才学自是毋庸置疑,李玄稷心中却也生出几分欣赏。除此之外,看着台下那张年轻的脸庞,他竟莫名觉得有几分难以言说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 他不禁多打量了薛怀信几眼。他沉吟片刻,忽生一念,对翁达及众学子道: “翁老遴选,孤自是信得过。然今日见才心喜,孤便额外增设一题,诸生畅所欲言,此答不影响翁老最终评定,只当是切磋学问。” 殿下学子们无不屏息凝神。 李玄稷缓缓道出议题:“我朝开国以来,历代先皇皆奉行节俭,与民休息,意在安养黎元。然近年来,地方官吏贪墨之风却有抬头之势。或私自加征赋税,盘剥百姓,致民怨渐起,或收受下属贿赂,败坏吏治,虽设监察御史巡按四方,仍不乏奸猾之徒欺上瞒下,逍遥法外。” 他一边说着,一边细致地观察着学子们的反应。只见大多数人面露惶恐紧张,唯有那薛怀信,依旧神色平静,目光沉稳,仿佛在冷静地剖析一道寻常的策论题目。 李玄稷继续道:“孤今日不问具体解决之策。只想请教诸位,纵观前朝历史,治贪之法,无非高薪厚禄以养廉,或严格考课以监督。依尔等所见,于今日之情势,治贪之根本当立足于何者?又该如何权衡惩恶与劝善,保持为官初心?” 他没有催促,给予了充分的思考时间。 虽说不影响名次,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在未来的天子面前展现自己见识与抱负的绝佳机会,无人敢怠慢,殿内顿时陷入一种积极而紧张的思索氛围之中。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一位学子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率先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清脆而响亮,打破了沉默的束缚,使得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震。 这一声犹如投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紧接着,其他学子们也纷纷响应,一时间,殿内的嘈杂声此起彼伏。 学子们各抒己见,有的慷慨激昂,有的言辞恳切,有的则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但所言大多不离交由三法司会审,依律量刑等,虽合乎法度,却终究是些老生常谈,难有振聋发聩之新意。 李玄稷端坐其上,面色平静,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显是并未听到能让他眼前一亮的见解。 待踊跃发言的浪潮稍歇,他的目光便似有若无地落在了始终沉默的薛怀信身上。 见对方并无主动开口之意,李玄稷眼底掠过玩味,他偏偏不想让这人置身事外。 “薛怀信,”他点名道,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已畅所欲言,你,有何高见?” 被点到名字,薛怀信并不惊慌,他稳步出列,身姿如青松般挺拔,清晰而沉稳地开口:“回殿下,学生以为,治乱世用重典,沉疴需下猛药。当今贪腐之风,非寻常手段所能遏制。应以重刑立威为根本之策。” 他此言一出,殿内已有抽气之声。 薛怀信却恍若未闻,继续道:“凡贪腐之吏,坐赃满百两者,不必再三推诿审验,查实即立斩不赦,并抄没其全部家产,以充国库。更可将其罪状镌刻于石碑,立于其原任职府衙之前,昭告天下,使百姓唾弃,令后继者望之胆寒。唯有如此震慑惩恶,方能真正达到劝善之效。” 他略微停顿,目光坦然迎向御座:“对于清廉官员,自当厚其俸禄,并优先擢升,树立典范。然,一旦发现有人假借清廉之名行欺世盗权之实,惩处力度需倍于常犯,唯有使天下官员亲眼目睹贪腐者身死名裂,家破人亡之下场,方能从心底生出敬畏。” 这番言论,狠辣决绝,与他清俊文雅的外表格格不入,却如同淬毒的匕首,其思路竟与李玄稷果断处死杨诏的逻辑不谋而合。 李玄稷静静地听着,面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心中却已是波澜暗涌。 这薛怀信,不仅才学出众,其心性之果决,见解之犀利,远超同龄人,甚至隐隐透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狠厉, 殿内一片死寂,众学子皆被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惊得不敢出声,纷纷偷眼去瞧太子的反应。 长时间的沉默,让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首辅翁达见李玄稷久久不语,心下惴惴,误以为太子是因薛怀信的激进言论而震怒。 他虽内心暗自欣赏此子的胆识与魄力,若非有此心性,他也培养不出李玄稷这样的学生,但此刻见李玄稷似有不悦,不得不站出来,其实也是为了维护薛怀信。 “薛怀信!”翁达猛地一拍案几,声色俱厉地呵斥道,“狂妄!治国安邦,岂能只知滥用重典?国有国法,自有章程律例,岂容你在此妄言酷刑,扰乱圣听?” 李玄稷这才缓缓开口,他哪里不知道自己老师的心思,声音平和却带着威严:“先生不必动怒。方才所言,本就是让学子们各抒己见,畅所欲言,不必过于拘泥。” 这场备受瞩目的殿试终于结束。 薛怀信连中三元的佳话,迅速传遍京城。他才华横溢,容貌俊雅,加之出身江南清流世家,背景清白,一时间竟成了京中权贵圈里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但凡家中有待字闺中女儿的人家,无不千方百计想要拉拢结交,提亲说媒的几乎踏破了其暂居客栈的门槛。 然而,薛怀信却态度明确,一一婉言谢绝,言语虽谦和,立场却坚定。 他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只是志不在此。更令人咋舌的是,不出半月,这位新科状元便因其不徇私情,直言的作风,竟将京中大半有头有脸的贵族得罪了个遍。 正当众人以为这位锋芒过盛的状元郎前程堪忧时,李玄稷却对其愈发欣赏。 他看中的,正是薛怀信这份不依附权贵,敢于任事的锐气与原则。 正值李玄稷筹备正式登基的关键时期,他力排众议,破格提拔薛怀信为礼部侍郎,将其置于身边重要位置。 此举用意明显,既是委以重任,亦是向朝野昭示其对这位新晋才子的信重。 一时间,朝野上下皆知,这位年轻的状元郎薛怀信,已深得即将登基的太子殿下青睐,前途不可限量。 第303章 皇帝的奶娘13 乾清宫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御案上明黄的绢帛。 距离登基大典仅剩两日,李玄稷坐于龙椅之上,神情专注,正亲自提笔书写着封后诏书。 殿门轻启,薛怀信稳步走入,一身绯色官袍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清逸。 他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殿下,太上皇与诸位太妃娘娘均已妥善安置于西苑,一切平静。” 李玄稷闻声抬起头,唇角泛起真切的笑意。薛怀信办事,他总是放心的。 “做得很好。”他放下御笔,目光带着欣赏,“此番辛苦你了,想要什么赏赐?但说无妨。” 以往,每当李玄稷提出赏赐,薛怀信总是谦恭推辞,恪守着人臣本分,保持着清流士大夫那份不慕荣利的孤高。 然而今日,他却并未如常谢恩,而是撩起官袍下摆,郑重地跪了下去,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殿下,”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恳切,“臣别无所求。唯有一事,积压心中多年,恳请殿下成全。” 李玄稷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臣自幼母亲便不在身边。家父醉心学问,疏于照料,又早逝。臣孑然一身,唯有寻回生母此愿未了。”他话语平静,却字字沉重,“臣只知,她应在宫中。” 此次他主动请缨,为李玄稷处置宫中旧人事务,私心亦是盼望能借此机会寻得她的踪迹。 他略一停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然,至今仍无线索。” 殿内静默片刻。 李玄稷凝视着跪在下方的新科状元,这位以才学品性闻名,骨子里透着清高孤傲的臣子,此刻为了母亲,竟能放下身段如此恳求。 他看着薛怀信。 “好啊,”李玄稷闻言,顺手将御笔搁下,语气轻松,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母亲叫什么名字?孤即刻派人去寻。” 他并未太在意,后宫人员繁杂,找个旧人并非难事。 当那个名字从薛怀信口中清晰而坚定地吐出时,李玄稷正准备端茶的手猛地一顿。 “姜袅袅。” 李玄稷的眼皮重重一跳,霍然抬首,锐利的目光直射向下方的薛怀信,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姜袅袅?” “是。”薛怀信的回应依旧清晰肯定。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李玄稷维持着抬首的姿势,唯有胸腔内心脏剧烈的搏动提醒着他,她是江南女子,吴侬软语,这是他一直知道的。 他也早调查清楚自己和阿满的关系,而她曾是阿满的奶娘,这意味着她必然生产过 可太过突然,他一时竟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良久,李玄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是嘲弄。 他伸出手,缓缓拿起案头那卷刚刚书写完毕,墨迹未干的明黄诏书。 “薛怀信,”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更深沉难测,“你替孤,去一趟东宫宣旨。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薛怀信一脸错愕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解与疑惑。 他依言起身,上前几步,双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诏书。 触及绢帛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垂眸,目光扫过诏书上的内容,当“姜袅袅”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全然的难以置信。 * 秋意渐浓,庭院里的樱花早已落尽,残红委地,被风卷着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姜袅袅的身上。 她静静地坐在石凳上,看着那个在外威严日重的年轻太子,此刻却像只收起利爪的猛兽,毫无防备地伏在她的膝头。 她愈发温润动人,眉眼依旧如画,肌肤在秋日暖阳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低头间,一缕青丝垂落颊边。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温柔地穿梭在他浓密的发间,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赖皮?” 李玄稷仰起头,望向她。 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的下颌,和那双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 他执拗地问:“袅袅真的觉得我长大了?” “当然了,”姜袅袅的笑意更深,伸手比划了一下,“瞧,都比我还高出这么多了。”何止是高,如今她看他,常常需要仰起头才行。 李玄稷闻言,眸色深了深,他直起身,从她膝头离开,转而面对着她,坐得端正。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紧张。 “袅袅,”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郑重,“做我的皇后吧。” 这句话在他心中盘旋了太久。 事实上,他已拟好了诏书,那些可能反对的声音,也已被他用或明或暗的手段逐一平息。 他将一切障碍扫清,铺好了通往她身边的道路,才敢在此刻,用这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向她开口请求。 他痴迷地凝视着她在阳光下几近透明的脸颊,心中那份偏执的占有欲几乎要破土而出。 他渴望将她永远镌刻在自己的名字旁边,让天下人都知道,她是他的。 然而,深藏于心的,还有一份不敢言说的恐惧,他不敢告诉她关于薛怀信的存在。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少年,他怕极了,怕一旦真相揭开,这份他视若珍宝的温暖,这份他赖以生存的依恋,会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 阳光斜照,将庭院中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在落花点点的青石地上紧密交叠。 “袅袅。” 李玄稷低声唤着她的名字,这两个字在他唇齿间缠绕了无数个日夜,此刻带着滚烫的温度溢出。 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双总是盛满温柔或忧愁的眼眸,此刻因惊讶而微微睁大,倒映着他自己不再掩饰的,贪婪的神情。 多年来的克制与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俯身,终于吻上了那片他日思夜想,却始终因种种顾虑而不敢亵渎的唇瓣。 第304章 皇帝的奶娘14 这个吻带着积压已久,近乎凶狠的温柔,如同久旱逢甘霖… 他曾将她奉若神明,不敢有半分逾越,连最轻微的触碰都小心翼翼。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他已不再是那个需要隐忍,受制于人的太子。皇权在握,反对的声音已被他尽数拔除,通往她身边的道路已铺就得平坦无比。 他终于可以抛却所有顾忌,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占有,将他珍藏了这么久的宝物,彻底揽入怀中。 软香温玉真切地拥入怀中那一刻,李玄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怀中的人儿微微颤抖着,姜袅袅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早已染满红霞。 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氤氲着迷离水汽,长睫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他失控地吻下去,近乎啃咬,仿佛要将这些年来的隐忍一次性讨回。 姜袅袅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略夺走了呼吸,只觉得天旋地转。 … 粉嫩的唇瓣被蹂躏得红肿不堪,泛着水光,艳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好不容易寻到间隙偏过头,用力推开李玄稷的胸膛,大口喘着气,半边身子都酥麻了,使不上半分力气。 她抬手擦拭湿润的唇角,却撞进李玄稷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烧着暗火,酡红从眼尾蔓延开来,映得他黑黝黝的瞳孔亮得骇人。他急促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原本淡色的薄唇因方才的亲密而变得异常红艳,衬着他如玉的肌肤,竟生出妖冶美感。 “殿下,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好……”姜袅袅声音细弱,带着未褪的喘息。 李玄稷低笑一声,抚过她滚烫的脸颊,动作轻柔,眼神却偏执得让姜袅袅有些害怕:“袅袅,小时候你抛弃了我,去喂养阿满……”他的声音低沉喑哑,裹着积攒多年的执念,“如今,也该好好弥补我了。” 话音未落,他已将她打横抱起。 姜袅袅轻呼一声,李玄稷稳步走向寝殿深处,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那眼神像是要将她吞噬。 李玄稷凝视着床榻中央的姜袅袅,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 她深陷在锦绣堆中,墨黑的长发铺了满枕,更衬得那张小脸莹白如玉。 此刻,她脸颊上晕开一层又一层的绯红,一直蔓延到纤细的脖颈深处。 那双总是含情带怯的眸子,此刻愈发湿润,氤氲着迷离的水光,就那样怯生生地望着他,眼神纯净又脆弱,仿佛无论承受怎样的对待,都会化作一声温柔的叹息,全数包容。 若有似无的暖香,从她微微散开的领口和如云的发丝间丝丝缕缕地透出,不似花香浓腻,但温暖缠绵,无声地萦绕在李玄稷的鼻息间,让他心神荡漾。 姜袅袅的唇瓣不受控制地轻颤,李玄稷跨坐在她身上,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不过几年光景,那个记忆中的少年竟已长得如此魁梧挺拔,坚实的胸膛和臂膀构筑成一个她无法挣脱的囚笼,隔绝了所有光线和退路。 … “殿下!” 姜袅袅惊得尖叫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玄稷原本深埋在她颈窝的头闻声抬起。 他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却暗沉如夜,紧紧锁住她惊慌失措的容颜。他看着姜袅袅本就羞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殿,殿下……”她语无伦次,羞得几乎要蜷缩起来,“已,已经……没有奶水了。” 李玄稷低笑,指尖拂过她滚烫的脸颊,语气偏执:“袅袅让别人喝了那么久,”他的声音喑哑,裹着浓浓的醋意和不满,“如今我不过是第一次,你就不愿意了?” 说罢,他佯装生气,不由分说地再次… 全然不顾身下之人细弱的呜咽和推拒。 … 美人乌黑的发丝凌乱地铺陈在锦枕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宛如夜色中漾开的涟漪。 姜袅袅面色朝红,眼眸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眼尾洇开一抹秾丽的红,更衬得肌肤白皙剔透。 李玄稷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鼻尖几乎相触。 他深邃的眉眼近在咫尺,高挺的鼻梁投下淡淡的阴影,薄唇因情动而显得异常红润。烛光为他俊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却也照出他眼底的执拗。 他嗓音低哑,重复问道:“袅袅,我是不是你最重要的人?” 姜袅袅被他灼热的气息包裹,心尖发颤,缓了许久才寻回自己的声音,细弱地应道:“嗯,殿下和阿满,都是我的亲人。” 话音刚落,李玄稷眸色骤然一沉,方才那片刻的柔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危险的暗芒。他的脸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无端让人心生寒意。 “只是亲人之一?”他低语,话音未落,更猛烈的亲吻便如狂风暴雨般落下,不容抗拒,仿佛要将那不合心意的答案彻底吞噬。 … * 昨夜,让姜袅袅真切领教了何为血气方刚。 年轻太子的精力,旺盛得令人心惊,仿佛不知疲倦。 分明大婚在即,不日便可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厮守,可李玄稷偏偏连这一日都等不及。 第305章 皇帝的奶娘15 翌日清晨,姜袅袅强撑着起身,只觉得双腿酸软得不听使唤,微微打着颤。 李玄稷倒是神采奕奕,亲手伺候她梳洗,动作间带着饕足后的慵懒与细致。 他拿起那套为今日重要仪式准备的隆重宫服,层层叠叠为她穿上。 繁复的衣带在他修长指间灵活系好,华美的刺绣与珠宝映衬着她疲惫却更显娇柔的面容,别有一种被狠狠怜爱过的风情。 李玄稷垂眸,看着她温顺依赖的模样,唇角勾起淡淡笑意。 原本应由新科状元,礼部侍郎薛怀信宣读封后诏书的环节,却出了变故。 薛怀信似乎被昨日的真相击垮,竟称病告假,无法前来。这小小的意外,并未影响李玄稷的心情,他反而觉得更好。 他索性携了姜袅袅的手,并肩从东宫启程。帝后仪仗盛大煊赫,旌旗蔽日,宫人内侍迤逦随行。 李玄稷身姿挺拔如松,金线绣纹在晨光下流转,更显得他面容俊朗,气势逼人。 而依偎在他身侧的姜袅袅,虽步履间仍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虚弱,但在华服珠宝与身侧之人支撑下,竟也显出华贵气质,宛如风雨洗礼后,傲然绽放的牡丹。 两人并肩而行,一步步走向那象征着权力顶峰的太和殿。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龙章凤姿,辉映夺目。他要让所有人都亲眼见证,她是如何与他携手,共同走向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 李玄稷近来心情确实舒畅至极。 自那日后,他几乎是食髓知味,日日都要缠着他的皇后。 便是连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这等严肃之事,也定要姜袅袅在一旁陪着,红袖添香。 只是这添香的后果,便是政务处理的效率大打折扣。 李玄稷上一刻还能正襟危坐,凝神审阅手中卷章,下一刻目光瞥见身旁之人恬静的侧脸,心思便瞬间飘远。 他搁下朱笔,伸手便将那温香软玉揽入怀中。 姜袅袅的唇瓣总是微凉,又软又甜,他一旦贴上,便如同上了瘾般舍不得离开,流连忘返,仿佛在细细品尝一块滑嫩香甜的糕点。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浅尝辄止岂能满足? 最初的轻柔吮吸渐渐变得深入,他试探着用舌尖撬开她微弱的防线,闯入那湿热的口腔,肆意纠缠舔弄。 姜袅袅被他牢牢锁在怀中,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热烈亲吻,心中却记挂着殿内侍立的宫人,羞得无处躲藏,只能从喉间溢出细弱的小猫似的呜咽。 这声音听在李玄稷耳中,却如同最动人的催情剂,误以为她是动情所致,反而更加卖力地加深这个吻,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直到姜袅袅感觉胸腔内的空气几乎要被榨干,眼前阵阵发晕,才不得不伸出软绵的手,用尽力气将他推开些许。 原本只是泛着淡淡粉色的唇瓣,此刻已是一片红肿,水光淋淋,连舌根都隐隐发麻作痛。 “殿下……”她娇声喘息,眼波横流,那一声呼唤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的柔媚。 李玄稷垂眸看着怀中人这般情态,只见她云鬓微乱,双颊酡红,那双漾着水光的眸子娇滴滴地望着自己,哪里还有心思去想什么奏折国事? 只觉得三魂七魄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整个人轻飘飘如坠云端,满心满眼只剩下了这蚀骨销魂的温柔滋味。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内侍略显急促的通报声,言说首辅翁达有要事求见。 正意乱情迷的姜袅袅闻声,如同受惊的小鹿,慌慌张张地便要从他怀中挣脱起身。 李玄稷正沉溺其中,被她这么一推,才有些不悦地回过神。但听闻是老师翁达到访,想必确有紧要政务,他纵然再不舍,也只得暂且压下心头燥火。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呼吸,扬声道:“宣。” 殿门开启,然而,令李玄稷心头猛地一沉的是,跟在翁达身后的,竟是称病在家的薛怀信。 不妙的预感瞬间掠过李玄稷的心头。他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身旁的姜袅袅,生怕她察觉到什么异样。 万幸的是,姜袅袅此刻正因方才的亲密而羞赧不已,那被疼爱得红肿晶亮的唇瓣尤为惹眼,她只顾低着头装模作样地为他研墨,试图掩饰满面的潮红与窘迫,根本无暇留意进来的究竟是何人。 见姜袅袅并未注意到薛怀信,或者说,并未将注意力放在来人身上,李玄稷这才暗自松了口气,但袖中的手却已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薛怀信跟在翁达身后迈步踏入,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御案方向,就在那一刹那,他的视线被吸引住,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定在了原地。 他看见了皇帝身边那个正在研墨的身影。 这明明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可心里莫名地确定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曾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过她的模样,却从未想过,竟是这般……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裙装,云鬓花颜,可以想见,若是她嫣然一笑,必定是牡丹盛放般的雍容华贵,但骨子里的妩媚风韵,却让她美得极具侵略性,令人心旌摇曳,不敢直视。 仅是低眉敛目的一个侧影,便已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流韵致。 待他稍稍走近,能更清楚地看到她容颜时,心脏更是失控地狂跳起来。 她生得何止是美,简直是勾魂摄魄。 眉眼如画,一双瞳仁似浸在秋水里的黑玉,清澈而深邃。最惹眼的是那唇,不点而朱,宛如熟透的樱桃,饱满莹润,甚至因方才的亲密还带着些许红肿,更显娇艳欲滴,引人遐想。 此刻,她正微微侧身,安静地侍立在当今圣上,她的夫君身旁,纤纤玉指握着墨锭,动作轻柔而娴静,那般温顺的姿态,仿佛天生就该被这般珍重地养在金殿琼楼。 就连她耳畔坠着的一对金丝细坠,也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晃得人眼花缭乱,心神摇曳。 但这极致的美景落在薛怀信眼中,却化作了最尖锐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心底。震惊和熊熊燃烧的妒火混杂着,猛地窜遍他的四肢百骸。 原来……原来这就是她,竟生着这样一副能让男人为之疯狂的容貌。 原来她当年那般冷心地弃他于不顾,转身却能如此温柔小意地侍奉另一个男人。 她那看似冷硬的心肠,并非不会温柔,只是那份温柔,从未给予过他,如今却全然奉献给了这九五之尊。 看着她唇上那抹刺目的,显然是刚刚被疼爱过的红肿,薛怀信只觉得一股酸涩灼热的气血直冲头顶,几乎要将他素日里的冷静自持烧灼殆尽。 他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可内心早已是翻江倒海,汹涌而来的不仅是旧怨,更有疯狂的嫉妒。 第306章 皇帝的奶娘16 嫉妒那个能名正言顺拥有她,让她展露这般情态的男人,嫉妒像毒藤般疯狂蔓延,瞬间缠绕了他整颗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妒火顷刻间将他烧得面目全非。 正当薛怀信沉浸在翻江倒海的情绪中时,首辅翁达沉稳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打破了几乎凝滞的空气:“微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将薛怀信猛地从醋海翻波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他心神一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跟着垂下头,依礼参拜,试图掩盖住脸上未来得及收敛的复杂神色。 然而,就在他俯身的瞬间,许是被这声响动惊扰,御案旁那抹红色的身影微微一动,抬眸望了过来。 那双眼睛,此刻真切地对上,竟比他想象中还要清亮动人,宛如浸在秋水中的黑玉,带着浅浅疑惑,却温润得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就在前一瞬,薛怀信心中还充斥着愤怒,可当姜袅袅的目光真正落在他身上时,所有汹涌的怨怼竟奇迹般地偃旗息鼓,取而代之的是紧张感。 他忽然无比懊恼今日为何没有更仔细地整理衣冠,担心连夜的辗转反侧是否让面色显得憔悴,甚至后悔方才在殿外是否被风吹乱了鬓发。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试图展现出最得体的姿态,只希望能在她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那不受控的心跳,将他之前所有的嫉恨都冲得七零八落。此刻,他只是一个迫切想要得到母亲的认可的孩子。 姜袅袅看着薛怀信皱眉。 无他,只因那人长得实在太像,原主的那位丈夫。 薛怀信显然完美地继承了其父优秀的基因,甚至青出于蓝。 他身姿挺拔如修竹,静立在那里,自有一股清贵之气。面容俊朗得宛如精心雕琢的美玉,眉宇间既有书卷气的温雅,又不失棱角的英挺。 一双眸子清明如水,鼻梁高耸,薄唇微抿时带着几分克制与疏离。 他穿着一袭官袍,更衬得他如朗月入怀,清风拂面,是一位任谁见了都要暗自赞叹的玉面书生。 姜袅袅的心跳漏了一拍,视线有片刻的凝滞。 眼前的薛怀信,更增添了几分其父所不及的年轻锐气与沉静风华。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又仿佛被他本身独特的气质所吸引,神思不由得飘远了几分,竟忘了身处何地。 李玄稷将姜袅袅这片刻的失神与凝望尽收眼底。看着她眼中的情绪,他的神色几乎是瞬间就沉了下去,不悦与强烈占有欲的情绪迅速涌上心头。 但他很快强压下翻涌的醋意,面上挤出一丝看似温和的笑意,侧首对姜袅袅柔声道:“袅袅想必也累了,先回宫歇息吧。” 姜袅袅被他的声音唤回神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在宫人的簇拥下,步履略显匆忙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姜袅袅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殿内紧绷的气氛似乎才稍稍缓和。翁达见状,这才重新上前一步,将真正的来意道出:“陛下,北疆传来捷报,徐九将军不日即将凯旋回京。老臣此来,正是想与陛下商议,是否要大设宴席,隆重犒赏三军,一则彰显天恩,二则振奋民心。” 北方边境自开国以来,几乎年年都要遭受游牧部落的侵扰劫掠,虽屡次派兵征讨,却始终未能根除祸患,如同附骨之疽,消耗着国力。 李玄稷登基之后,决心彻底解决此患,便将此重任交给了以勇猛善战着称的大将军徐九。 徐九果然不负圣望,以雷霆之势出击,不出一个月便传来大获全胜的捷报,确实值得大庆。 李玄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这是他在位以来解决的第一桩边患大事,自然要办得风光体面。 他微微颔首:“准奏。如此大捷,自然该普天同庆。犒赏宴席之事……”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一旁垂首默立的薛怀信,继续说道,“便交由薛卿全权督办吧。礼部上下,需全力配合。” 他将这彰显恩宠,又能接触军中实权人物的差事交给薛怀信,其用意深长。 * 夜色渐深,宫灯氤氲。 李玄稷处理完政务回到内殿,眉宇间还带着冷峻,但见到灯下那道倩影,眸光立刻便软了下来。 他习惯性地张开双臂,想要将人揽入怀中,往那芙蓉帐里带。 姜袅袅却灵巧地一侧身,避开了他的怀抱,纤纤玉指抵在他胸前,仰起那张在柔和光线下愈发显得清艳绝伦的小脸,佯装嗔怒道:“先别抱我。你老实说,今日殿上,那个年轻臣子,叫什么名字?” 李玄稷手臂落空,又听她问起薛怀信,心头那点不快立刻浮了上来。 他故意装傻,凑近前去想亲她光洁的额头,含糊道:“哪个?翁老?你不是识得么……” 姜袅袅却不吃他这套,伸出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道不重,却坚持:“你明明知道我问的是谁,别打岔。” 见她如此执着,李玄稷知道躲不过去,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意:“薛怀信,江南来的新科状元。”说完,便紧紧盯着她的反应。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名字,姜袅袅还是怔住了片刻,眼神有瞬间的飘远,仿佛透过这个名字看到了什么遥远的往事。 李玄稷见她竟真的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失神,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占有欲猛地窜起。 他忽然低下头,带着些许惩罚意味,在她柔嫩光滑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你做什么!”姜袅袅吃痛,瞬间回神,又羞又气,抡起粉拳便捶打他坚实的胸膛,那点力道对于李玄稷来说如同挠痒。 李玄稷轻而易举地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将人重新箍进怀里,低头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目光灼灼,带着霸道:“不许想别人。你的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 他神明俊朗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蛮横的醋意,非但不惹人厌,反而因那份强势的专注而更具魅力。 姜袅袅被他禁锢在怀中,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完美面孔,气呼呼地瞪圆了美眸,追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纠缠的身影。 第307章 皇帝的奶娘17 李玄稷抬起眼,眸中漾着水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怜巴巴地望着姜袅袅,低声道:“我不是存心瞒你,我只是怕,怕你知晓后,心中便再也容不下我了。” 他这般示弱的情态,与平日威严肃穆的帝王形象判若两人,倒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姜袅袅原本还想嗔怪几句,可见他这副模样,心尖顿时软成了一汪春水,哪里还说得出一句重话。 她轻叹一声,抬手抚上他的发顶,指尖穿过微凉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如同安抚一只大型犬类。 “怎么会呢……”她的声音温软,带着江南水汽浸润过的糯意,似羽毛拂过心尖。 李玄稷捕捉到她语气中的软化,立刻得寸进尺地将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那缕独特的暖香,是他赖以生存的蜜糖。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声音放得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祈求:“那让我亲亲好不好?袅袅,疼疼我……”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姜袅袅对上他那双盛满渴求与深情的眸子,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心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如蚊蚋:“那你须得轻些。” 得到首肯,李玄稷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如同对待稀世珍宝,极尽温柔地覆上那两片诱人的唇瓣。 不再是之前的急切与掠夺,而是充满了珍视的舔舐与吮吸,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所有的爱意与不安都传递给她。 烛影摇红,帐幔低垂,空气中弥漫着甜暖的香气与交织的呼吸声,勾勒出一室旖旎春光。 … 李玄稷抬手,轻轻捧住姜袅袅的脸颊,将她转向自己。 指尖触到一片湿凉,只见她精致的脸庞上早已泪痕交错,连颊边几缕乌发都被泪水浸透,黏腻地贴在那腻白如玉的肌肤上,黑白分明,更显脆弱。 她眼角泛着动情后的秾丽红晕,菱唇微肿,水光潋滟。 那双总是含着温柔或忧愁的眸子,此刻湿漉漉地望着他,带着些许迷茫与全然的依赖,乖巧可怜得不可思议,竟比最惹人怜爱的小奶猫还要让人心尖发颤。 她身上那缕独特的暖香,混合着泪水的微咸气息,愈发浓郁地萦绕在两人之间,成了致命的诱惑。 “袅袅,”李玄稷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恳求,“无论如何,只要你心里始终有我的位置,便足够了。” 他什么都不怕,朝堂诡谲皆可从容应对,唯独恐惧这个陪伴他度过最美好时光,给予他唯一温暖的姜袅袅会离开。 每当想起那个与自己容貌别无二致的阿满,好像自己就是在窃取他人人生,不安便会啃噬他的心。这份焦虑时常在他心底涌动,让他夜不能寐。 姜袅袅仰头望着他,李玄稷因方才的亲密,额前几缕墨发随意撩起,完整露出了那张俊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庞。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峰,下颌线条利落分明,一双凤眸此刻因情绪翻涌而显得格外深邃锐利,当他专注凝视时,总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显得有些凶悍。 然而,正是这份与众不同的,糅合了帝王威严与少年不安的复杂气质,却让姜袅袅心口发紧,难以言喻的战栗感自脊椎窜起,连纤细的脚趾都忍不住微微蜷缩起来,抵在柔软的锦褥之上。 … * “薛侍郎,娘娘已在亭中等候。”引路的小太监低声禀报后,便躬身退至一旁。 薛怀信驻足望去,但见一座精巧的亭台临水而立,秋风过处,吹得亭周轻纱曼舞,若隐若现间,勾勒出其中一道娴静婉约的身影。 虽未见全貌,但那惊鸿一瞥已足以让他心头一紧,强压下的期盼与悸动瞬间如潮水般涌上。 他昨日回府后便是坐立难安,脑海中反复思量的,尽是如何才能再见她一面。 岂料今日竟是姜袅袅主动相召。这期盼成真的时刻,反倒让他生出了几分近乡情怯般的忐忑。 风拂过他崭新的青色官袍,更显得他身姿挺拔,清雅如玉。 此刻,这位在殿试上从容不迫,在朝堂中初露锋芒的年轻侍郎,却像个初次赴约的少年郎,心中思绪纷乱如麻。 她会如何看待我?我这般寒窗苦读挣来的功名,在她眼中可算得上出色?她可会对我有丝毫的认可与好感? 他下意识地理了理并无需整理的衣冠,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过于急促的心跳,这才举步向那处萦绕着无限遐思的亭台走去。 薛怀信依言步入亭中,正欲躬身行礼,姜袅袅却已先一步开口,声音温和:“薛侍郎不必多礼,请坐吧。” 他在石凳上坐下,背脊却挺得笔直。 姜袅袅亲手执起玉壶,为他斟了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听闻薛侍郎是从江南而来?”她轻声问道,试图开启一个寻常的话题。 薛怀信这才抬起眼,目光不再闪避,而是直直地望向她。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情绪复杂,有探究,有压抑的激动,还有期待。“是。”他回答得简短。 他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愿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姜袅袅被他这般毫不掩饰的直视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垂眸,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借抿茶的动作来掩饰瞬间的慌乱。 亭中静默片刻,只闻风吹纱幔的轻响。 姜袅袅放下茶盏,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口的问题:“那你的父母,如今可还安好?” 薛怀信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凝视着她,眸色更深了几分。 第308章 皇帝的奶娘18 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那点怨怼,在想要靠近她,得到她认可的强烈愿望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最终,只是将千言万语化作更深的沉默,和一道愈发专注,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目光。 姜袅袅见他沉默不答,那双总是含着温柔水光的眼眸掠过一丝无措。 她轻轻攥了攥袖口,再三思量,终是又寻了个话头,语气带着关怀,柔声问道:“在这里一切可还习惯?” 薛怀信抬眸看她,眼前女子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即便只是静静坐着,也自带一段动人的风致。 可她越是这般温柔关切,他心中那份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甘便越是翻涌得厉害。 他几乎是带着自虐般的快意,用刻意冷硬的语气反问:“娘娘此刻是以何种身份垂询微臣?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姜袅袅被他话语中那尖锐的怨气刺得心口一疼。 “怀信我,我只是想问问你,过得好不好。” 这一声“怀信”,瞬间击溃了薛怀信强装的冷静。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带动了石凳。 “问我过得好不好?”他重复着她的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苦涩,“娘娘如今才来问我?” 他怨她,怨她让他们分离了这么久,更怨的是,即便此刻,她依旧如此美丽,如此温柔,让他连怨恨都无法彻底。 此刻见他言辞锋利,眉眼间尽是疏离与怨怼,只当他心中对自己已是厌恶至极,便也觉得再留无益。 她缓缓站起身,湖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姿。 阳光透过纱幔,在她清艳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那份美丽依旧,却易碎的平静。她望着薛怀信,语气淡然。 “你!”薛怀信猛地噎住,胸口剧烈起伏。 他方才还在心底拼命为她寻找借口,为她开脱,想着她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万万没想到,她竟如此坦然地承认了,将这最不堪的缘由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连最后幻想的余地都彻底碾碎。 一时间,他竟不知自己该作何感受。 是该高兴吗?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早已不在乎。 可直到此刻,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感受到她的呼吸,看到她眉眼,嗅到她身上那缕香气,他才猛然惊觉,自己那颗自以为坚硬如铁的心,原来是如此渴望靠近她。 可他又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如此陌生的美丽面孔,心中五味杂陈,爱与怨,失望与不甘,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几乎窒息。 就在薛怀信心绪翻腾之际,姜袅袅清柔的嗓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混乱思绪。 “往后你若在朝中或生活里遇到难处,尽可来告诉我。”她语气平和,疏离的关怀。 说罢,她微微侧身,作势便要离开这令人窒息的亭子。 见她真的要走,薛怀信心中猛地一空,所有的怨怼,挣扎和理性的批判,在这一刻都被更强烈的情感冲垮,他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 就在这紧紧相拥的瞬间,薛怀信脑中那些尖锐的矛盾仿佛忽然都平息了,他想通了,他应该是高兴的才对。 过往的分离已成定局,他不想,也绝不允许未来再与她形同陌路。 这个拥抱,不仅仅是对过往缺失的弥补,更是对未来相伴的誓言。 他收紧手臂,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软。 第309章 皇帝的奶娘19 薛怀信将额头轻轻抵在姜袅袅纤细的后颈处,与他方才的冷硬质问判若两人。 “对不起,方才是我不好。”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丝间,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深深地呼吸着,贪婪地汲取着来自母亲身上的气息。这香气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沁入他的心脾,抚平了他躁动不安的灵魂。 姜袅袅静静地站着,感受着脖颈后方传来的,他温热的呼吸,以及那片逐渐洇开,微凉的湿意。 她的心仿佛被那滴泪水烫了一下,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手,温柔地向后探去,掌心轻轻抚上他埋在自己颈后的脑袋,指尖穿梭在他微凉顺滑的发丝间,动作充满了怜惜。 “别哭。”她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轻柔的安抚。 然而,回应她的,是薛怀信更加收拢的手臂,和他抬起脸,在她耳后发出的、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容置疑的偏执的低哑恳求: “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卑微的强求,他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失去,过往十几年的分离已然是他的极限。 此刻,什么都不再重要,他只想紧紧抓住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无论如何,绝不放手。 * 宫殿深处,寝殿内熏香升起青烟,却盖不住那一缕独特的,萦绕在姜袅袅身上的清甜暖香。 李玄稷处理完政务,踏入殿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刺目的画面。 薛怀信一袭青衫,坐于姜袅袅对面,正微微倾身,指点着棋盘上的局势。 他眉目清朗,举止间带着温雅从容,手指修长,执起棋子时动作不疾不徐,一派光风霁月的书生风范。 而姜袅袅则专注地看着棋盘,螓首微垂,侧脸线条柔美如玉,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唇角噙着一抹浅淡而真实的笑容。 她偶尔因一步好棋而眼眸微亮,那光芒竟比殿内明珠更为璀璨。 两人之间分明隔着一张棋盘,坐得也算不得亲近,可那就是无端生出亲昵氛围,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将两人紧密相连,自然而融洽,容不得第三人插入。 李玄稷眸色骤然一沉,不悦与强烈占有欲的怒火瞬间窜起。 他抿紧薄唇,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玄色的龙纹常服带起一阵风,径直坐在了姜袅袅的身后,手臂极具占有欲地环过她的腰肢,将人半拢在自己怀中。 “袅袅,”他刻意放柔了声音,下巴亲昵地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目光却锐利地扫向对面的薛怀信,“想学下棋,怎不让我来教你?我的棋艺,难道还比不上旁人?” 姜袅袅正玩到兴头上,薛怀信虽在指导,却极有分寸,懂得不着痕迹地相让,既让她不时尝到胜利的甜头,又恰到好处地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她此刻心神皆在棋局上,对于李玄稷话语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冷意并未察觉,只随口应道:“你平日里那般忙……” 见她的注意力仍被棋局和对面的人吸引,李玄稷这才将目光彻底投向薛怀信。 薛怀信感受到那道冰冷的视线,这才不慌不忙地,如同刚刚发现李玄稷一般,微微躬身,隔着棋盘执礼:“微臣,参见陛下。” 他言辞恭谨,身形却并未如常般起身跪拜,依旧安然坐于凳上。 一时间,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如同实质般撞在一处,仿佛能迸出火星。 一个尊贵倨傲,帝王威仪浑然天成,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悦,一个清雅内敛,书生皮囊下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隐忍与坚持。 暗流汹涌,剑拔弩张。 偏偏被李玄稷圈在怀中的姜袅袅,对此毫无所觉,兀自拈着一枚白玉棋子,秀眉微蹙,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她身上那缕幽香,在三人之间静静弥漫,无声地撩拨着两颗截然不同,却同样为她悸动的心。 李玄稷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他唇角勾起毫无温度的弧度,语气里的讽刺:“看来薛侍郎还是太过清闲了些。竟有这等闲情逸致,日日入宫来陪皇后消遣解闷。” 殿内的空气因他这句话,瞬间降至冰点。 * 寝殿内烛火摇曳,空气中含有甜香的味道,但此刻却骤然掺杂了侵略的气息。 姜袅袅吃痛地倒抽一口冷气,纤纤玉指抵在李玄稷的肩头,试图推开那颗埋在她颈窝处的脑袋,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羞恼:“嘶…李玄稷!你是属狗的吗?不许咬!” 她今日只着一件素色寝衣,领口因方才的动作微微松散,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雪白脖颈和隐约精致的锁骨。 李玄稷抬起头,俊美无俦的脸上竟带着几分委屈与蛮横交织的执拗,他非但不松手,反而将人箍得更紧,薄唇贴近她耳畔,嗓音低沉而危险:“袅袅偏心,如今寻回了自己的亲儿子,眼里便没有我了?你先前明明说过要奶我的,如今却只顾着他……” 他这话语带着几分胡搅蛮缠的意味,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与颈侧。 姜袅袅被他这通颠倒黑白的抱怨气得双颊绯红,更添艳色。 她美目圆睁,用力瞪着他:“我没奶你吗?那你现在吃的是什么?”这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出几分羞人,脸颊更是烧得厉害。 李玄稷却不与她做这口舌之争,只是眸光幽暗地锁着她因气恼而愈发鲜活明媚的脸庞,如同盯紧了猎物的猛兽。 他喉结滚动,再次俯首,竟是不管不顾地又在她纤细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呀!说了不许咬!”姜袅袅惊喘一声,抬手拍打他的后背,那点力道对于男人来说如同隔靴搔痒。 第310章 皇帝的奶娘20 可今日的李玄稷,偏要逆着她的意愿。 他仿佛化身不知餍足的疯犬,执意要在她身上每一寸散发着诱人暖香的肌肤,都烙印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细密而带着些许刺痛的吻与轻啮,渐渐蔓延开来,留下点点暧昧的红痕,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既昭示着强势的占有,也衬得怀中这具娇躯愈发柔弱可怜,引人摧折。 薛怀信去而复返,正立于殿门之外。 方才离去时心底那点微弱的暖意,此刻已被门内隐约传来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彻底击碎。 他身形僵直,如同被钉在原地。 殿内那细密而带着些许刺痛的亲吻声,扎进他的耳膜,刺入他的心脏。 一旁的太监早已面无人色,冷汗涔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薛,薛大人,您还是先,先请回吧……” 薛怀信恍若未闻。 他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下颌绷紧,这嫉妒如此强烈,如此灼人,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眼神阴鸷沉郁。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出青白之色。 但又只能站在原地,任由那蚀骨的嫉妒与无力感,将他寸寸凌迟。 晨曦微露,姜袅袅坐在床沿,黛眉轻蹙,娇艳的脸庞上带着几分委屈的嗔怪。 她肌肤胜雪,此刻因昨夜缠绵,眼尾还残留着秾丽潮红,更添几分媚态。 “好痛,都怪你!”她声音带着刚醒时的软糯沙哑,不满地瞪向正俯身伺候她穿衣的李玄稷。 李玄稷闻声,动作愈发轻柔。 他贵为天子,此刻却甘之如饴地半跪在地,亲手为她穿衣。 听闻她呼痛,他立刻抬头,深邃的眸子里不见半分帝王威仪,只有满满的疼惜与宠溺。 “是我不好,”他低声认错,指腹小心翼翼避开她敏感受伤的肌肤,只虚虚扶着衣料,“弄疼袅袅了。” 那件用料极尽柔软的小衣,此刻却成负担。 姜袅袅那里本就娇嫩无比,昨夜又被他痴缠着反复爱怜,此刻即便最轻柔的丝绸拂过,也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与难言的酸胀。 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身子微颤。 李玄稷立刻停手,紧张地观察她的神色,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俯身,在她微蹙的眉间落下一个个轻柔的吻,如同安抚。 “下次我一定轻些。”他低声保证,语气里却带着食髓知味的暗哑,显然这保证能有几分效力,尚未可知。 姜袅袅见他非但没有深刻反省,眉宇间反而隐约透出几分下次还敢的意味,心头的火气顿时窜得更高。 她嫣红的唇瓣不悦地抿起,那张本就秾丽动人的脸蛋因怒气更添几分明艳的骄纵。 眼见李玄稷正半蹲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替她穿着罗袜,她想也没想,裹着柔软绫袜的玉足便带着风声踹了过去,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身上。 “嘶……” 姜袅袅自认为用了十成的力气,可对于筋骨强健的李玄稷而言,这力道与撒娇的猫儿挠人无异。 但她这不偏不倚的一脚,好巧不巧,正正踹在了一处要命的地方。 “袅袅!” 李玄稷闷哼一声,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捉住了她意图缩回去的纤细脚踝。 他抬起眼,眸色瞬间深暗了几分,带着隐忍的痛色和无奈的纵容,声音沙哑地提醒:“旁处任你打骂出气都可,唯独这里可真踹不得。”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绫袜传来,语气里听不出半分真正的恼怒,反倒是那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 打闹完,两人又吃着精致的早膳,姜袅袅执起筷,却有些心不在焉,她忽然抬起眼帘,望向身旁的李玄稷。 晨光映照下,她未施粉黛的脸庞细腻如初雪,眉眼如画,此刻因带着一丝恳求而更显楚楚动人。 “玄稷,”她声音轻柔温软,“我想去看看阿满。” 李玄稷执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眸,对上她清澈如秋水的目光,心头莫名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放缓了声音问道:“袅袅怎么忽然想起他来了?” 姜袅袅放下筷子,纤白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划动。 “毕竟阿满是我亲手带大的孩子,”她语气里带着难以割舍的温情,长睫微垂,“如今也不知他过得如何,是否安好,我总是放心不下。” 见到了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薛怀信,那份深藏的母性被唤醒,不由得让她想起了那个虽无血缘,却倾注了她无数心血与关爱的阿满。 李玄稷喉结微动,看着她在晨光中愈发显得柔美脆弱的侧脸,那些关于阿满失踪的事实如同硬刺鲠在喉间。 他如何能告诉她,那个她牵挂的孩子早已不知所踪?他只能避开她探寻的目光,沉默地低下头,专注于碗中早已微凉的汤。 姜袅袅见他迟迟不语,便又软语相求,声音愈发绵软,带着令人心颤的期盼:“你就让我去看看他,好不好?只看一眼,知道他平安我便安心了。” 然而,任凭她如何恳求,李玄稷始终紧抿着唇,置若罔闻,与往日里对她有求必应,百依百顺的模样判若两人。 姜袅袅眸中的光彩渐渐黯淡下去,诧异与不解浮上心头。 她微微蹙起远山般的黛眉,原本柔顺依偎的姿态也稍稍坐直了些,薄怒染上她如玉的双颊,更衬得那容颜生动。 * 姜袅袅原本因着阿满的事,正与李玄稷闹着别扭,连着几日都不愿理他。 偏生薛怀信这些时日为了筹备北疆凯旋的庆功宴,忙得脚不沾地,也无暇入宫相伴。 她独自待在宫中,只觉百无聊赖,连平日里最爱的画册也提不起兴致。 一旁侍奉的宫女见她郁郁寡欢,便小心翼翼地劝道:“娘娘,陛下处理政务辛苦,不若您去关心一下陛下,陛下定然欢喜。” 姜袅袅想了想,也觉得这般冷着不是办法,便依言让人备了一盅温补的羹汤,亲自提着食盒,往李玄稷日常处理政务的宫殿走去。 行至蜿蜒的石子路上,不期然竟遇上了一队风尘仆仆的将士。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身着戎装,正是刚刚大胜归朝的护国大将军徐九。 徐九见到她,立刻停下脚步,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末将徐九,参见皇后娘娘。” “徐将军不必多礼。”姜袅袅微微颔首,目光却不自觉地被他身后一人吸引。 那是个异常高大的身影,立于众将士之前,竟比徐九还要高出些许。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覆着一张造型狰狞的玄铁面具,将容貌遮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而,仅仅是这双眼睛,便足以令人心惊,眼廓狭长,眼尾微挑,如同墨笔勾勒。 第311章 皇帝的奶娘21 瞳仁是极深的墨色,此刻正沉静地望过来,目光锐利如锁定猎物的鹰隼,仿佛能穿透人心。可在那锐利之下,姜袅袅却莫名捕捉到了一丝淡淡,却挥之不去的忧伤情绪,如同深潭底部泛起的微澜。 那面具实在过于狰狞可怖,青面獠牙的造型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姜袅袅猝不及防之下,被惊得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纤手按住了心口。 徐九见状,连忙解释道:“娘娘莫惊。此乃末将麾下悍卒,此前作战时面部受了重伤,甚为骇人,故而以面具遮掩。这些都是此次北征立下战功的儿郎,陛下恩典,欲在庆功宴前先行召见,以便论功行赏。” 姜袅袅闻言,惊魂稍定,脸上重新漾开温婉的笑意,只是眼角的余光仍忍不住瞥向那双过于引人注目的眼睛。 她柔声道:“原来如此。诸位皆是有功之臣,陛下正在等候,快些前去觐见吧,莫要耽搁了。” 他们临走时,姜袅袅再次掠过那个沉默的覆面身影,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涟漪。 * “袅袅,听说你方才去寻我了?” 李玄稷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 他从当值太监口中得知姜袅袅曾去寻他,便匆匆处理完手头政务,立刻赶了回来。 一进内殿,他便瞧见那抹令他心心念念的身影,当即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人揽入怀中,下巴亲昵地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整个人的重量仿佛都要依靠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讨好:“不生气了,好不好?” 姜袅袅被他紧紧抱着,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热和疲惫,原本强装的那点冷硬,在他这般姿态下,也渐渐维持不住。 她微微别开脸,语气里却还残留着委屈:“我生气有什么用?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想法。” 李玄稷听出她语气中的松动,心中微喜,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如同安抚炸毛的猫儿。“我怎会不在乎?”他低声叹息。 他这几日并非毫无作为。 阿满失踪多年,搜寻无果,但他费尽心思,终于寻得一个与阿满身形年纪相仿,且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少年。 他已决意让此人假扮阿满,与姜袅袅见上一面,以慰她思念之苦。他已反复叮嘱那替身,届时务必谨言慎行,尤其不可与姜袅袅深入谈及过往细节,想来应当能蒙混过关。 心中计议已定,他捧起姜袅袅的脸,望进她那双依旧带着些许不满的明眸:“袅袅,我答应你,让你见阿满。” 姜袅袅闻言,眼中瞬间发出惊喜的光芒,几乎不敢相信。 然而李玄稷紧接着又道,语气微沉:“但你需答应我,见他之时,不可与他过于亲近,更不可与他叙话太久。” 姜袅袅此刻满心都是即将见到阿满的喜悦,对于这略显古怪的要求虽有一丝疑惑,却也来不及深思,连忙点头应承:“好,我都听你的,只要让我见他一面便好。”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相对无言的三人。 姜袅袅凝望着眼前这张与李玄稷有五六分相似,却明显更显稚嫩的面容,又下意识地侧首看向身侧的李玄稷。 像,确实是像的,可不知为何,与她记忆中那个粘着她撒娇,眉眼灵动的小阿满相比,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袅袅。”那人开口唤她,声音刻意放得低沉。 这一声呼唤,却让姜袅袅心头莫名一滞,涌陌生与不适。她微微蹙起秀眉,美眸中带着审视与不确定,轻声问道:“你当真是阿满?” “是。”对方的回答简洁有力,目光却避开了她探寻的视线。 “但是……”姜袅袅还想说些什么。 但不等她问出口,那人却抢先一步,用冷漠疏离的语气说道:“袅袅,我如今过得很好。若没有其他要紧事,往后,便不必再相见了吧。” 姜袅袅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眼眶瞬间便红了,盈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 她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哽咽与急切:“阿满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当年让你一个人出宫?” 面对她带着哭腔的质问,那人只是沉默地站着,垂着眼眸,紧抿着唇,不再给予任何回应。 这死寂般的沉默,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姜袅袅心痛。 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空,她双腿一软,纤弱的身躯向后倒去,落入一直静立旁观的李玄稷的怀抱中。 她将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压抑许久的悲伤与委屈终于决堤,化作颤抖与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前襟。 而那个顶着“阿满”之名的身影,在完成这冷酷的告别后,竟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没有丝毫留恋,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光影里。 李玄稷将怀中颤抖呜咽的娇躯拥得更紧了些,下颌轻轻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 他垂下眼眸,遮掩住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满意神色。 他疼惜地,一遍遍亲吻着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宽厚的手掌在她单薄的背脊上一下下缓慢地抚过。 第312章 皇帝的奶娘22 耳畔是他刻意放得低沉柔缓的嗓音:“莫哭了,袅袅看他安好,你也该放心了,莫要再为他伤心,不值当。”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安抚,都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深情而体贴的夫君角色。 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让那个“阿满”亲口说出决绝的话,彻底斩断姜袅袅的念想,让她死心。 从此,她的世界里,将只剩下他李玄稷,她的泪水,她的依赖,她的所有喜怒哀乐,都只能由他一人来承接和掌控。 他感受着怀中人因抽泣而微微起伏的温热躯体,怜爱与绝对占有的阴暗满足感,悄然缠绕上他的心间。 * 御花园中,两名小宫女正埋头打理着花丛,低声窃语着宫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秘闻。 “听闻那位皇后娘娘,原是陛下的乳母,年岁比陛下大了不知多少呢。这般身份,陛下如今贪图新鲜,将来迟早……” 话音未落,一道身着正红色绣金凤凰大袖华服的身影,已悄然行至近处。 姜袅袅云鬓高绾,金钗步摇在日光下流光溢彩,这一身极致雍容华贵的装束是李玄稷亲自为她选定,衬得她肤光胜雪,姿容绝俗,那份经岁月沉淀后的风韵,绝非寻常年轻女子可比。 她正欲前往庆功宴,不意竟听到这般议论。随行的大宫女脸色骤变,当即就要上前呵斥惩戒,却被姜袅袅轻轻拦住。她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无波,仿佛那些话语并未入耳,只打算绕行离去。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嗓音,骤然炸响:“放肆!尔等也安敢妄议中宫皇后!” 只见不远处,一人昂然而立,正是那日跟随在徐九将军身后,面覆玄铁狰狞面具的将领。他身姿挺拔如松,虽未着全副甲胄,但通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气与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已迫得人呼吸一窒。 因战功卓着,陛下龙心大悦,已特旨晋封其为骠骑将军,其骁勇威名,如今已传遍京城内外。 那两个宫女闻声,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若筛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将,将军饶命……” 面具后的那双眼睛,此刻寒光凛冽,显然动了真怒。 他并未多看那两个蝼蚁般的宫女,只对身后的亲随挥了下手,声音冷硬如铁:“拖下去,按宫规严惩。” 处理完宫女,他的目光倏地转向姜袅袅所在的方向。 隔着一段距离,隔着摇曳的花枝,那道目光穿透空间,牢牢地锁在了她身上。 那一瞬间,姜袅袅清晰地感觉到,他看到了自己,并非臣子对皇后的敬畏一瞥,而是蕴含着万千难以言喻情绪的凝视。 但仅仅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便猛地收回视线,毫不犹豫地转身,迈着沉稳而决绝的步伐,迅速消失在御花园的曲折小径尽头,仿佛多停留一刻,那坚硬铠甲包裹下,剧烈跳动的心脏就会失控。 只是那短暂的对视,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用情至深,却不得不强行压抑的汹涌波涛。 * 宫宴之上,灯火璀璨,觥筹交错。 姜袅袅端坐于李玄稷身侧,几杯御酒下肚,她那如玉的脸颊已染上动人的胭脂色,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如同盛极的牡丹,在灯火下散发着令人心旌摇曳的秾丽光华。 她微微侧首,红唇轻启,带着几分醉意的娇憨:“我没醉……” 李玄稷闻言,低低一笑,目光缱绻地流连在她染霞的面上。 他伸手,自然地揽过她的纤腰,指尖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占有欲作祟。 他俯身在她耳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没醉。只是这酒性烈,我怕袅袅明日头疼。”他的眼神动作,都在向所有人宣告,这是独属于他的珍宝,不容任何人觊觎。 帝后之间这亲昵无间的互动,落在台下众人眼中,自是引得一番感慨。 有人赞叹帝后情深,羡煞旁人,更多的人,则是痴痴望着皇后那倾国倾城的醉后风姿,心驰神荡。 而在不远处,徐九将军身侧,那位新晋的骠骑将军,纵然面覆狰狞玄铁,目光却如实质般灼热,死死地锁在姜袅袅身上。那目光复杂,有历经沙场的悍勇之气,有难以掩饰的深切关怀,更有强行压抑在冰冷铁甲之下,几乎要破笼而出的炽热与痛楚。 他像一头被禁锢的困兽,只能隔着人群,贪婪地捕捉着那抹照亮他整个灰暗童年的温暖身影,饮鸩止渴。 宫宴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姜袅袅提着繁复的裙摆,悄悄溜至一处僻静的廊下,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试图驱散酒意和殿内的窒闷。 “呼——”她轻轻舒了口气,莹白如玉的脸颊在月光下仿佛笼着一层柔光,身上那缕独特的暖香在寂静的空气中愈发清晰。 然而,还未等她缓过神,不远处的假山后竟隐约传来了压低的交谈声。 姜袅袅心头一紧,暗道倒霉怎么又碰见这种事,只想趁未被发现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李玄稷的名字却传来。 “……将军,一切均已安排妥当,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可逼宫,让那李玄稷退位。” 这大逆不道的话语,让姜袅袅瞬间脸色煞白,心脏狂跳,第一个念头便是必须立刻告诉李玄稷。 她慌忙转身,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 就在她回头的刹那,一个高大魁梧,已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矗立在她面前,彻底挡住了她的去路。 狰狞面具在清冷月色下泛着幽寒的光泽,愈发显得恐怖骇人。面具之下,那双她曾觉得好看的眼睛,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一瞬不瞬地锁定着她,眸色深沉如渊,翻涌着复杂难辨的神色。 他还未开口,那久经沙场带来的血腥煞气与绝对的压迫感,已让姜袅袅浑身僵硬,几乎无法呼吸。 接着,一只骨节分明且极为有力的大手,牢固地握住了她纤细的臂膀。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她无法挣脱,又未曾弄疼她分毫。 低沉而沙哑的嗓音,自面具后缓缓响起,敲打在姜袅袅紧绷的神经上:“抓到你了。” ——————————————— 番外 与正文无关 初雪落下来时,太医署正乱作一团。 姜袅袅倚在芙蓉帐里,看三个男人在眼前来回踱步。 “不过是寻常害喜。”她忍不住出声,指尖轻轻抚过尚未显怀的小腹。 三人同时转头看她,眼神灼灼如烈日。 “娘娘有所不知。古籍记载,双生子往往...” “双生子?”李玄稷猛地打断,玄色袖摆带翻了案上药盏。 太医战战兢兢跪倒:“陛下恕罪,娘娘脉象如盘走珠,确是双生之兆...” 话未说完,李玄稷已大笑出声,他俯身握住她的手,眼底竟有泪光闪动:“好袅袅...” 薛怀信轻轻拨开皇帝的手,将暖玉手炉塞进她掌心:“娘娘需静养。”转身吩咐宫人将地毯再加厚三层。 姜满沉默地走出去,片刻后扛着整张白虎皮回来,仔细铺在榻前。 自那日后,紫宸殿成了铜墙铁壁。 李玄稷罢朝三日,亲自盯着小厨房熬安胎药。薛怀信搬来所有产科典籍,连每味药材的产地时节都要追究。姜满夜夜守在殿中。 这日她忽然想吃青梅。 时值隆冬,这可不好寻找。姜满直接策马出宫。 暮色四合时,他带着满身寒气归来,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青翠欲滴的梅子,还带着枝头霜色。 “哪来的?”她惊讶。 姜满别开脸:“八百里加急。” 后来她才知,他让驿使连夜从江南送来新鲜梅子。 李玄稷亲手喂到她唇边。酸涩的汁水在口中漫开,她满足地眯起眼,三个男人同时松了口气。 转眼到了上元节。 宫中取消所有庆典,李玄稷却命人在院中扎满花灯,他扶着她走在灯影里。 薛怀信捧着狐裘走来:“娘娘该服药了。” 姜满默默跟在三步之外,手中提着装满蜜饯的食盒。 夜深人静时,她对着明月轻笑。 春分那日,她坐在秋千上看杏花。 李玄稷在身后轻轻推,薛怀信在旁念诗,姜满蹲在地上捡落花。 忽然腹中一动,姜袅袅皱眉。 三人同时僵住。 “他动了...”她惊喜地抓住李玄稷的手。 皇帝竟单膝跪地,将耳朵贴在她腹间。薛怀信顾不得礼仪凑近,姜满手中的杏花撒了满地。 “这里,刚才这里动了!”李玄稷像个毛头小子般雀跃。 薛怀信指尖轻颤:“我听着像在左边。” 姜满突然伸手隔空指道:“右边也动了。” 她看着三个男人为胎动位置争论不休,忽然觉得这深宫春光,从未如此明媚。 临产前夕,边关突发战事。 姜满跪在榻前,铠甲未卸征尘满面。她抚过他面具上的刀痕,轻声道:“去吧。” 李玄稷沉默良久。 薛怀信日夜守在外间,药炉从不熄火。每夜她醒来,总见他秉烛翻阅医书,侧脸在烛光里清减不少。 生产那日。 李玄稷罢朝三日,守在产房外。听着里面压抑的痛呼,他忽然起身往外走。 “陛下去哪?”薛怀信拦住他。 “朕去杀了那些让她受苦的庸医!” 薛怀信尚未劝阻,产房门开:“恭喜陛下!是对龙凤胎!” 李玄稷冲进内室时,她正抱着哭闹的男婴轻哄。女婴在薛怀信怀中格外安静,睁着琉璃似的眼睛看他。 “像你。”他哽咽着吻她汗湿的鬓角,“都像你。” 满月宴上,两国使臣来朝。 乳母抱着孩儿示众,李玄稷全程紧握她的手。酒过三巡,番邦王子献上夜明珠,目光却黏在她身上。 寒光一闪。 姜满的刀鞘压在王子肩上:“眼睛不想要了?” 夜深宴散,她倚在窗前看雪。 薛怀信在为孩子调安神香,姜满在院中练剑,李玄稷从身后环住她。 “袅袅。”他吻她发顶,“谢谢。” 怀中婴孩忽然咿呀出声,廊下两个男人同时转头。 月光映着雪光,照亮他们眼中相同的温柔。 龙凤胎满百日那夜,姜袅袅站在廊下,看三个身影。 “按千金方该添辅食了。”薛怀信捧着药膳单子,月白常服被夜露浸得深了一块。 李玄稷捏着银勺冷笑:“朕的孩儿吃什么,需要太医院审批?” 姜满默默从怀里掏出个陶罐,打开是乳白的羊奶。 她正要开口,内殿忽然传来啼哭。三个男人同时转身。 待她缓步走进内殿,只见这样一幅景象,李玄稷抱着哭闹的女儿轻晃,龙袍肩线被揪得皱巴巴,薛怀信单膝跪地给儿子喂水,姜满举着夜明珠站在角落,冷光恰好笼住两个襁褓。 “珠珠亮亮...”女儿忽然止哭,伸着小手去够光源。 当夜,三箱夜明珠送进紫宸殿。东海贡品堆成小山,照得殿内如白昼。两个孩子趴在珍珠毯上,把明珠拨得满地滚。 李玄稷正色道:“朕的公主想要星星,也得摘下来。” 转眼到抓周礼。 百样物件铺满金丝毯,从玉玺到兵书琳琅满目。文武百官伸长脖颈,看两位小殿下会抓住什么。 女儿爬向翡翠算盘,忽然转头抱住姜满的刀鞘。儿子抓住薛怀信的医书,另一只手攥住李玄稷的玉佩。 春日宴上,番邦进贡九色鹿。女儿摇摇晃晃追鹿玩,惊得乳母们魂飞魄散。眼看要摔,三道身影如离弦之箭。 李玄稷接住孩子,薛怀信拦住鹿角,姜满斩断勾住裙摆的枯枝。三人配合天衣无缝。 夏夜闷热,她带着孩子在凉殿歇息。半梦半醒间,听见压抑的争执。 “...南境瘴气重,不能去。” “《岭南杂记》记载...” “陛下,边关刚缴获的冰蚕丝...” 她睁眼,见三人围在地图前。李玄稷朱笔圈出避暑行宫,薛怀信标注药草分布,姜满插上小旗标示驻军。 听见动静,三人同时转身。李玄稷递来冰镇瓜果,薛怀信摇起蒲扇,姜满默默把冰盆挪近。 “吵到你了?”皇帝拂去她鬓边碎发。 第313章 皇帝的奶娘23 她被牢牢禁锢在他身下,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而脆弱。那双覆满粗砺剑茧,属于战士的大手,轻易捧起了她的脸颊。 他的手掌宽大而骨节分明,她那张白嫩脆弱的小脸嵌在他的掌心中,竟显得如此渺小,仿佛不及他半个手掌大。 细腻如瓷的肌肤与他粗糙的指腹形成强烈对比,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被碾碎。 “疼……”姜袅袅痛呼出声,秀美的眉头紧紧蹙起,氤氲着水汽的眼眸委屈地望着上方笼罩她的身影。 她伸出纤小白软的手,徒劳地试图掰开他烙铁般的手指,那点微弱的力道,如同幼猫的抓挠,反而更激起猎人掌控的欲望。 他明明已刻意放轻了力道,可她过于娇嫩的肌肤上,还是留下了几道浅淡的红痕,在白得晃眼的肌肤上格外刺目,也格外引人摧毁。 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从她吃痛的小脸渐渐下移。目光缓慢地巡梭过她因挣扎而微微凌乱的衣襟下,那若隐若现,曼妙起伏的曲线,诱惑着他内心深处蛰伏的猛兽。 他顺着她微弱的力道,缓缓松开了钳制。 面具隔绝了外界,却将他炙热粗重的呼吸尽数困在这方寸之间。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沉闷如擂鼓的心跳声,一声声,撞击着耳膜。 随之而来的,是战栗的激动与兴奋,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涌,比他在战场上收割生命时所带来的刺激,更加美妙,也更加令他沉沦。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即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具身躯下,属于年轻将军的强悍力量与勃发的野性。 姜袅袅以为那松开的手掌意味着放过,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纤弱的身子下意识地就想向后缩去,逃离这里。 但她刚一动弹,下一秒,更强大的力量便如影随形地覆压下来,他只是坚实的手臂一横,便轻而易举地截断了她的退路,将她重新困于方寸之间。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轻颤。 回应她的,是布帛被撕裂的声响。 他竟直接抬手,利落地从自己衣袍下摆撕下一条黑色的布料。 姜袅袅眼前骤然一黑,那带着他体温和淡淡气息的布条已然蒙上了她的双眼,彻底剥夺了她的视觉。 世界陷入一片无助的黑暗。 她看不见,只能更加敏感地听觉和感知周遭的一切。 她听到有东西落地的轻微声响。 失去了视觉,其他感官便被无限放大。 她无助地仰着小脸,蒙眼的黑布更衬得她下颌线条精致,唇瓣失色微颤,那惊惶无措的模样,脆弱得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白色小花,可怜至极。 随即,她感到一只大手牢牢箍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那力道掌控着她,轻而易举地便将她的身子提了起来,她整个人被拦腰抱起,下一刻,后背便撞上一堵坚实如铁,炽热无比的胸膛。 那胸膛宽厚得惊人,几乎能将娇小的她完全笼罩。 她周身萦绕的那缕清甜暖香,此刻,愈发浓郁地钻入他的鼻息,与她惊恐的微喘交织。而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所带来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吞噬,力量的悬殊与体型的差异,在彰显无遗。 当那带着灼人温度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覆上来时,姜袅袅才恍然惊觉,他摘掉了那张狰狞面具。 “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未曾发生。”她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将先前 求饶的话语又重复了一遍,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之前无论她如何软语哀求,他都如同铁石心肠,沉默以对。 黑暗中,他俯身的动作带着一种与方才的粗暴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慌的专注。他没有继续肆虐,反而停了下来,然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饱含玩弄意味的姿态,用他滚烫的嘴唇,轻轻地碰了碰她湿凉的脸颊。 那触感,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熨帖在冰面上,激起她一阵更剧烈的战栗。这触碰太轻了,轻得如同叹息,与他周身散发的强悍压迫感形成骇人的反差。这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比直接的暴力更让她恐惧,因为它暗示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游刃有余的耐心,仿佛她的一切反应都已在他的算计之中。 “方才我们的计划,想必你也听到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话,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灼人的热度,几乎贴着她敏感脆弱的耳廓灌入,那气息烫得她耳根一片酥麻,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 “你若肯听话些,”他顿了顿,像是要让她充分消化这几个字背后的屈辱含义,才缓缓吐出那个能扼住她命运的名字,“李玄稷……或可无恙。” “李玄稷”三个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入她最深的软肋。姜袅袅所有徒劳的挣扎瞬间停滞,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捆缚住,连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她僵硬地被他禁锢在怀中,像一尊骤然失去生气的玉雕,只有胸腔里那颗心,在疯狂而绝望地冲撞。 他似乎对她这反应颇为满意,那贴着她耳廓的唇瓣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在勾勒一个冰冷的笑纹。他顿了顿,继续低语,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冰冷的杀意,决绝得不容丝毫质疑: “退一步说,即便此番计划未必功成……但我有十足的把握,让他——身、首、异、处。” 最后四个字,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如同丧钟在她耳边敲响。 刹那间,姜袅袅彻底噤声。所有涌到唇边的哀求、咒骂、或是无力的辩驳,都化作坚硬的石块,哽在喉头,堵得她呼吸艰难,眼前阵阵发黑。寂静得能吞噬一切的深夜里,万籁俱寂,只剩下她——那个曾明媚鲜活的少女——压抑不住,细碎而可怜的抽泣声。那声音那么轻,又那么重,承载着所有被碾碎的希望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在冰冷的假山与滚烫的禁锢之间,微弱地回荡。 那抽泣声细碎得可怜,在寂静得能吞噬一切的深夜里,断断续续,像即将断裂的丝线。她所有的挣扎、质问、乃至最后一点尊严,此刻都哽在喉头,化作滚烫的泪,无声地淌过脸颊。 他将她轻易地放置在旁边冰冷的假山石上,粗糙的石面瞬间透过单薄的衣衫,刺来一阵战栗的寒意。然而下一刻,一件尚带体温和凛冽气息的外袍垫在了她身下——那是他方才亲手撕扯过的,边缘还残留着暴烈的痕迹,可内里却顽固地留存着他身体的余温。这一点点突兀的、几乎算是温柔的举措,比纯粹的粗暴更让她感到恐慌与屈辱。 紧接着,那高大魁梧的身躯便沉沉地笼罩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的压迫感,彻底欺近。他投下的阴影严丝合缝地将她完全覆盖,隔绝了稀疏的月光,也隔绝了她与外间天地最后一丝联系。 男人,此刻就像一头终于将觊觎已久的猎物牢牢按在爪下的年轻狼崽。他有着强悍到令人绝望的力量,动作间是毫不掩饰的急躁与生涩,每一个贴近都带着一种未经驯化的、纯粹而危险的野性。他不懂何为怜惜,只遵循着本能,要去品尝、去占有这煎熬了他太久太久的甘美。 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肩线,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幽暗的火焰,炽热地烙在她沾满泪痕的脸上。 第314章 皇帝的奶娘24 姜袅袅下意识地躲闪,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想要逃离。 他却将她抱得更紧,一面将灼热的呼吸贴在她耳畔,用低沉沙哑的嗓音柔声哄着:“别怕,乖……”一面用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死死按住她的腰,让她 无处可逃。 她的哭声越大,啜泣越可怜… 当他的唇舌带着滚烫的温度… 姜袅袅被那陌生的刺激惊得大喊。 “不要!” 她带着哭音抗拒,动得更加厉害。 这抗拒似乎瞬间激怒了他,或者说,激起了他的掌控欲。 他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张口便药住了那娇嫩的肌肤,固执地不肯松口。 “啊……”姜袅袅痛 呼出声,大口喘着气,挣扎的力道终于弱了下去,像是认命般瘫软在他怀里。 感受到她的顺从,他才又温和下来,仿佛刚才的凶狠只是幻觉。 意识模糊间,过往的记忆与现实交叠,姜袅袅无意识地呢喃出一个名字:“阿满……” 是了,阿满戒奶很晚,那孩子从小便霸道得很。 每当姜袅袅试图拒绝,他就会蛮横地自己凑上来寻找。 每次都要姜袅袅抱着他,轻轻摇晃着才肯安心,若是姜袅袅想稍稍退开,他便会使性子张口咬她,常常咬得她生疼红肿…… 此刻这人的动作,方式,甚至那带着惩罚意味的轻咬,都与记忆中的阿满如此相似。 身上的人听到这个名字,猛地一顿,整个身体都僵硬了片刻。 但还没等姜袅袅从这短暂的 停滞中缓过神来… 便又开始… 一场暴雨终于停歇。 姜袅袅眼眸潮湿迷蒙,瘫倒在他坚硬的胸膛前。 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此刻红润,如同染了最上等的胭脂,泪水与汗痕交错,更衬得肌肤剔透,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伸出手,指节分明而带着粗粝厚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蒙在她眼上的布条。 然而,姜袅袅早已在这番折腾中耗尽了所有气力,昏昏沉沉地晕厥过去,并未立刻醒来。 此刻的她,乌黑的长发凌乱地铺散,有些黏在汗湿的额角与颊边,更添几分被摧折后的靡丽。 小巧的脸蛋红扑扑的,如同熟透的蜜桃,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晶莹的泪珠,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那双总是水光的唇瓣,此刻红肿不堪,泛着湿润的光泽,无声诉说着方才的遭遇。 原本细腻如瓷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色吻痕与指印,如同雪地里落下的红梅,刺目却又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即便在沉睡中,还会不时颤抖一下,惹人怜惜至极。 她身上那缕清甜,此刻愈发浓郁地弥漫在空气中,与情欲的气息交织。 他看着怀中显得无比娇嫩脆弱的身体,眸光暗沉。 他扯过自己那件玄色的外袍,仔细地将她白嫩的身躯包裹起来,仿佛藏起一件稀世珍宝。 随后,他弯下腰,轻而易举地便将娇小的她打横抱起。 她的身子轻飘飘的,软若无骨,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的小脸安然地靠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那依赖的姿态,仿佛她生来就该属于这里。 他抱着她,如同凯旋的将军拥抱着自己最珍贵的战利品,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坚定。 * 殿内烛火通明,却照不亮李玄稷眼底翻涌的滔天怒火。 满殿宫人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喘。他发现姜袅袅不见,正自心急如焚,暴怒欲狂,殿门却在此刻被人从外推开。 一道高大魁梧,戴着狰狞玄铁面具的身影,竟大摇大摆地踏入了帝后寝宫,如入无人之境。 而更让李玄稷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是,那人的怀中,正横抱着一个娇小的,被玄色衣袍包裹的身影。 乌黑的长发凌乱地垂落,露出小半张潮红未褪,泪痕犹在的侧脸,不是姜袅袅又是谁。 她显然已失去意识,软软地倚靠在那宽阔的胸膛前,长睫湿漉,唇瓣红肿,即便隔着一小段距离,似乎也能嗅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香味,但此刻却仿佛沾染了他人气息。 只一眼,李玄稷便什么都明白了。 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嫉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姜满!”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森寒刺骨,“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腰间佩剑已然出鞘,锋利的剑刃带着一道寒光,瞬间横亘在来人的脖颈之上,只需稍稍用力,便能割断血脉。 阿满或者说姜满,脚步停住,面具后的目光毫无畏惧地迎上李玄稷猩红的双眼。 他甚至没有去看颈侧的剑锋,只是用一种平静却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语气回答:“我什么意思?李玄稷,袅袅本来就是我的。”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 李玄稷手腕猛地向前一送,剑锋瞬间压进皮肉,一缕殷红的鲜血立刻顺着冰冷的剑身蜿蜒流下。 “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李玄稷的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姜满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几分讥诮与笃定:“你杀不了我。你知道的,我们谁也杀不了谁。” 他们是双生子,自出生起便被强行分开,却有着常人没有的联系。 幼时,李玄稷便会偶尔闪过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黑暗中一个温柔哼唱的女声。 而当阿满在战场上受伤濒死时,远在京城的李玄稷也会莫名感到心口剧痛,呼吸困难。 李玄稷曾经不明所以,阿满却早已洞悉这命运的枷锁。 第315章 皇帝的奶娘25 阿满回来了。 并且,正在对他视若生命的珍宝,做着他无法容忍的事情。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裹挟着血腥与情欲的气息,沉重得令人窒息。 李玄稷的剑锋之下,鲜血蜿蜒,刺目的红映在他猩红的眼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刃口切割开皮肉的阻力,可与此同时,一股尖锐的痛楚,也从他自身脖颈完全相同的位置炸开,他的性命与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捆绑,同伤共痛,互相撕扯折磨。 “把她还给我!”李玄稷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压抑着即将冲破牢笼的狂暴怒火。 姜满面具后的目光沉静,甚至有清晰的嘲讽。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怀中那具柔软的身躯更紧地拥入怀中,随着他的动作,姜袅袅身上香气愈发浓烈地逸散开来,与情事方歇后对靡丽,暧昧的气息交织,进入入李玄稷的鼻腔,焚毁着他的理智。 “还?”姜满低笑,声音透过冰冷的面具,带着沉闷的回响,敲打在人心上,“你忘了,李玄稷,袅袅本来就是我的。” 他刻意停顿,欣赏着李玄稷眼中翻腾的痛楚,才慢条斯理地继续,如同钝刀割肉:“至于杀我?动手啊。让我看看,是我先断气,还是你跟着一起倒下?或者……”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李玄稷身后那些匍匐在地,抖如筛糠的宫人,“你不妨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他们尊贵的皇帝陛下,今夜是如何因为这等惊世骇俗的皇室丑闻,与我在此搏命?” 皇室秘辛,尤其是这等涉及血脉伦常的污秽,绝不能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这早已超越了颜面,更关乎姜袅袅的清誉与生死。 李玄稷手中的剑,颤抖起来。他不是畏死,而是不能让她承受千夫所指。 他死死盯着姜满,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却被那枷锁,钉在原地。 就在这杀意与对峙紧绷,在即将断裂的刹那,被姜满牢牢禁锢在怀中的姜袅袅,似乎被这凝如实质的杀气惊扰,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嘤咛。她眉毛痛苦地颦起,即使在不安的睡梦中,那张脸也美得动人,肤光胜雪,长睫如蝶翼般脆弱地颤动。 她无意识地寻求庇护般地,向那具禁锢着她的宽阔的胸膛深处缩了缩,仿佛那里才是她唯一的港湾。 姜满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动静,低头投去一瞥。 再抬头时,那面具孔洞后的眼神,挑衅与得意几乎满溢出来。“看来,”他的声音带着温柔,“即便在梦中,她也知道该倚靠谁。” 他竟完全无视了颈间仍在淌血的利剑,抱着他的战利品,转身,就要踏入帝后的内殿。 “站住!”李玄稷厉喝,剑锋随之移动,寒光凛冽,却终究,无法再前进一分。 他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老虎,咆哮着,却挣不脱这命运的捉弄。 姜满脚步毫不停滞,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回荡在空旷的殿宇中:“李玄稷,你坐拥的江山,无上的权柄,在我眼中,不及她一根青丝。袅袅是我的,从过去,到现在,乃至将来,都是。你抢不过我,我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 望着那高大背影毫无顾忌地,一步步踏入内殿的阴影,李玄稷持剑的手终于彻底失去力气,剑尖“锵啷”一声,重重磕在冰凉的砖上。 他挺拔的身形晃了晃,脸上是瞬间被抽干血色的苍白,以及疯狂的扭曲。 满殿宫人依旧深埋着头,唯有四周摇曳的烛火,映照着年轻帝王那写满偏执占有与无尽痛楚的面容,明暗不定,如同他此刻濒临崩溃的心。 内殿之中。 姜满只是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沉睡的美人安置在柔软的锦褥之上。他的动作与他方才的咄咄逼人截然不同,是轻柔的。 他凝望着姜袅袅沉睡的侧颜,那美丽的确足以倾覆城池,引英雄折腰。 片刻,他直起身,离开了内殿,将她独自留下。 李玄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的风暴并未平息,他的珍宝被他人染指,他的领地被人踏足,而他却无可奈何。 过了仿佛一世纪那般漫长,殿内死寂的空气几乎要凝成寒冰。 李玄稷终于动了动薄唇,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的冰棱,进入每一个匍匐在地的宫人耳中: “今夜的若是传出去,便是你们都不想活了。” 话语中的阴冷杀意让所有人心胆俱裂,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几乎屏住。 他步履沉稳地踏入内殿。 内殿烛火昏黄,他的目光看向榻上那抹纤细的身影上。 姜袅袅静静昏睡着,墨黑的长发铺了满枕,更衬得那张小脸精致得不像凡人,仿佛是白玉精心雕琢而成。但此刻这完美的艺术品上,却被烙下了属于他人的印记。 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如同被风雨蹂躏过的花朵,眼角晕开一抹惊心的艳丽,是极致欢愉后的残痕,那总是微翘的菱唇,如今红肿不堪,甚至还残留着细微的齿痕。 这份被摧折后的美丽,愈发惹人怜惜,却也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剜在他的心口。 酸楚与剧痛翻涌而上,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 可他比谁都清楚,他清楚姜袅袅对阿满的情感。他更清楚阿满与自己之间,那斩不断,肮脏又紧密的血脉联结。 第316章 皇帝的奶娘26 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阿满靠近她。这份认知带来的无力感,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将他向黑暗深处拖拽。 他是李玄稷,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生来聪慧绝顶,尊贵无比。他想要的东西,从来只需一个眼神,便有无数人双手奉上,他想达成的目的,纵有千难万险,最终也必会臣服于他的意志之下。 可唯独她。 唯独姜袅袅的心,是他穷尽毕生智谋,倾尽帝王权柄,也无法掌控分毫的例外。这份求而不得,在他心底最阴暗潮湿的角落,滋生出的扭曲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俯下身,修长的手指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与他眼底那翻涌的阴郁,疯狂的占有欲,形成了骇人的对比。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宛如沉睡中的仙子,美丽而宁静。他凝视着她,眼中的痛苦和思念如潮水般汹涌。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挺俊的鼻梁深深地埋入她颈侧的绣枕与墨发之间。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那是他熟悉的味道,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袅袅……”他闭上双眼,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被痛苦所折磨。 “袅袅……”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每一声都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和眷恋。 那不像是呼唤,更像是他的执念,一种深入骨髓的执念。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仿佛整个世界都能听到他的呼唤。 他贪婪地呼吸着,试图将她的气息全部吸入自己的身体里。那是他唯一能与她亲近的方式,也是他在这无尽的痛苦中唯一的慰藉。 空气中,那缕独属于她清甜温软的体香,丝丝缕缕钻入他的肺腑。 在这令他魂牵梦绕的基底之上,却霸道地缠绕着另一股气息,情欲蒸腾后的糜烂,以及属于另一个男人,清冽而危险的味道。 这混杂的气息,本该让他作呕,让他疯狂。 可奇异的是,仅仅是能这样靠近她,能这样汲取着哪怕已被玷污,关于她的气息,他那颗如同在油锅中煎熬的心,竟也可以得到短暂的安宁。 * 通往御书房的回廊,似乎从未如此漫长。 姜袅袅独自立在殿门外。 今日她只着一袭碧色广袖襦裙,外衫半透,半遮半掩间露出如玉般的手臂,长发用一枚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却偏有洁净之美。 她站在那儿,风致楚楚,周遭的朱墙金瓦都因她而沦为了俗世的背景。 前来回话的小太监垂着头,几乎不敢直视她的容颜,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忍:“娘娘,陛下,陛下他说还在忙……” 这话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姜袅袅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缓缓垂落,那一瞬间,她眼底流转的光彩似乎黯淡了下去,红唇微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谁不知道陛下独宠皇后,六宫虚设,形同虚设。往日里,莫说是这御书房,便是陛下的议政时,皇后也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可近几日,陛下却罕见地忙了起来,这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年轻帝王固执的回避。 小太监看得分明,陛下虽闭门不见,可皇后宫中的用度依旧是顶尖的,但凡她多看一眼的玩意儿,下一刻便会悄无声息地送去。 这哪里是厌弃,分明是堵着气,却又将一颗心全然系在她身上。 瞧着皇后娘娘这般黯然神伤的模样,小太监心下一横,躬身道:“娘娘您稍候,奴才再进去为您通传一声!” 他不等姜袅袅回应,便转身再次踏入那沉重的殿门。 而姜袅袅依旧静静伫立,风拂过她的衣袂,勾勒出单薄而窈窕的身形,那沉默的美丽里,浸染着让人心碎的落寞。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拢,瞬间隔绝了外面,小太监刚一踏入内殿,便被眼前的身影惊得心头一跳。 年轻的帝王就立在门内不远处的阴影里,身姿挺拔如孤松,玄色常服几乎与暗色融为一体。 他一直伫立在此,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灼灼生辉,正死死盯着刚刚关闭的殿门,仿佛要穿透厚重的木板,锁住门外那道倩影。 “皇后走了吗?” 李玄稷的声音低沉响起,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刻意压制的沙哑。光影巧妙地分割了他的面容,一半落在光线的边缘,另一半则完全隐在黑暗里,透出说不出的阴鸷与冷寂。 小太监慌忙跪倒,声音带着畏惧:“回陛下,娘娘还没走。”他壮着胆子,几乎是豁出性命般追问:“陛下,您……您真的不见娘娘吗?” 李玄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所有的波澜都被强行摁死在深不见底的眸底。 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时间一点点流逝,小太监伏在地上,冷汗渐渐浸湿了后背。 他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他这条贱命怕是到头了。可转念一想,若能为门外那位风姿绝世的娘娘赴死,似乎也算死得其所。那般倾国颜色,足以让任何人心甘情愿献上忠诚与生命。 就在他思绪混乱之际,李玄稷终于开口。 “让她回去吧。” 他微微停顿,侧首望向窗的方向,仿佛能看见外面渐起的风:“外面风大。” 听到小太监战战兢兢的回禀,姜袅袅抿了抿柔嫩的唇瓣,嘴角委屈地向下弯着,连带着秀气的鼻尖都微微泛起了红。 他还在躲她。 自那日后,李玄稷便冷淡起来。每至深夜,他会回来,宿在她身侧。只是他总是挑着她熟睡的时辰来,又在晨光熹微,她将醒未醒时抽身离去,存心不给她半分开口质问的机会。 这般刻意的疏离,让她心头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她向来是被他捧在掌心娇养着的,何曾受过这等不明不白的冷落? 一边走着,一边脸上晶莹的泪珠再也蓄不住,断了线的珍珠般,一颗接一颗地从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滚落,顺着白皙细腻的脸颊滑下,沾湿了衣襟。 “这是怎么了?我们袅袅怎么委屈成这样了?” 温和而熟悉的嗓音自身侧响起。 姜袅袅抬起朦胧的泪眼,便瞧见了薛怀言。 在这令人窒息的宫墙内,他此刻成了她唯一能依赖的亲近之人。见他自然地对她张开双臂,姜袅袅最后那点强撑的坚强也彻底瓦解。 她呜咽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像只终于寻到归巢的幼雀,提着裙摆便跌跌撞撞地扑进他温暖的怀中,将满是泪痕的小脸深深埋进他的衣襟,抽抽噎噎地哭得身子都在发颤,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尽数哭给他听。 第317章 皇帝的奶娘27 姜袅袅不高兴,薛怀信便寻了个由头,将人接出了宫来小住。 为免惹人非议,他对外只称这是自己未过门的小媳妇。薛怀信俯身在姜袅袅耳畔温声解释:“这般说辞最为便宜。若他日你要回宫,只说婚事作罢便是。”他的理由冠冕堂皇,眼神却始终流连在她的侧颜上。 这般安排,当真全无私心么。 当朋友笑着称他们郎才女貌时,他并未纠正,当她在害羞中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袖,他也任由那点隐秘的欢喜在心底蔓延。 夜色中,他凝视着她终于展露笑颜的容颜,忽然觉得就这样将她留在身边,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这念头如野草疯长,唯有自己才能窥见心中深藏的缱绻。 * 暖日融融,仿佛将蜜糖熬化了,匀匀地泼洒下来。流云如纱,被一双无形的手细细裁开,漏下澄澈的天光,穿过那满树新发的、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的嫩叶,在地上筛落一片斑驳的、跳跃着的碎金,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小花园里,芳菲正盛到了极处,是一种不管不顾的浓烈。西府海棠开得如云如霞,胭脂色的花瓣薄而润,簇拥着鹅黄的花蕊;一旁的玉兰则亭亭立着,肥硕的花瓣温润如玉,在日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矜持而又雍容。它们的香气是不同的,海棠香得娇,丝丝缕缕;玉兰香得沉,团团阵阵;这两种香在温润得如同羊脂玉般的空气里浮动、缠绕,最后难分彼此地酿成一股醉人的暖意。 “怀信,再高些,再高些嘛。” 一道娇软得如同新醅蜜酒的声音,便是在这片暖香与光晕中响起的。那架由新采的鲜藤与带着露水的娇花精心缀饰的秋千上,姜袅袅正随风荡起,裙摆漾开一圈圈柔软的涟漪。薛怀信大约是存了心,将她打扮成一只不谙世事、徜徉于花间的粉蝶——一身樱粉色的齐胸襦裙,那颜色比海棠稍淡,又较烟霞更浓,衬得她肌肤胜雪;臂弯间松松挽着一条月光白的披帛,飘逸如流云;裙裾之上,用细如胎发的银线,绣满了繁复的缠枝花纹,日光流转其间,便漾开一片潋滟的、不易察觉的微光。 她那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并未被钗环过多拘束,只以同色系的樱粉丝带轻轻束起几缕,再点缀几枚小巧圆润的珍珠发钗。随着秋千每一次向着天空的奔赴,如云青丝与轻柔发带便一同在风中翩跹起舞,交织着,飞扬着,仿佛真有蝶翼在她发间振动,要携着这满园春色,一同飞入那九天之上去。 薛怀信立在她身后,唇角噙着一抹再明显不过的宠溺笑意。他并非随意推搡,而是看准了秋千回荡的弧线,在她即将后落的瞬间,用宽大的手掌稳稳施加一份力道,那力道控制得极有分寸,既让她能迎风飞起,又确保她始终安全无虞。 每一次向更高处荡去,她都情不自禁地发出一串笑声,那笑声比檐下风铃更清脆,比玉珠落盘更圆润,带着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欢欣,洒满了整个庭院。樱粉的裙摆在她身下猎猎展开,月光白的披帛与缀着细碎银铃的流苏配饰被气流高高扬起,在空中划出弧线,披帛拂动如云,银铃叮咚作响,清亮悦耳,与笑声交织。 她大胆地仰起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庞,主动迎向天空与微风。 风仿佛也带着爱怜,依次拂过她光洁如白玉的额头,染着兴奋与娇羞的微红面颊,最后调皮地撩起她鬓边的几缕碎发。 此刻,阳光尤其偏爱她,在她那长而卷翘的睫毛上顽皮地跳跃,映得眼底一片晶莹璀璨。那双杏眸中漾满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亮得惊人,仿佛将天地间的光与暖都盛在了其中。此时的她,从飞扬的发丝到微微蜷起的脚尖,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与少女的纯真,那种明媚鲜活的生命力,像一道最耀眼的光,牢牢吸附着所有的视线,让人心旌摇曳,移不开眼。 薛怀信见她笑得这般开怀,心头那点促狭的念头便按捺不住。 他手上加了力道,将那秋千推得一次比一次更高。 起初,姜袅袅还觉着新奇又刺激,风愈发猛烈地掠过耳畔,裙摆几乎要飞扬到天上去。 可随着秋千向着最高点荡去,视野里的亭台楼阁都开始倾斜颠倒,一股真实的惧意瞬间涌上心头。 “怀信!” 她失声惊叫,那声音里带着娇柔的颤音。 薛怀信闻声,心下一紧,立刻上前一步,在秋千荡回的刹那,结实的手臂自她身后稳稳环住,将她连人带着未尽的惊呼一同拥入怀中。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微微颤抖的脊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春衫传来。 “我在。”他低沉的声音响在她耳畔,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姜袅袅惊魂未定,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颗狂跳的心,正一下下撞击着胸腔,也仿佛撞在了身后人的臂膀上。他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心口,不带情欲,唯有纯粹的抚慰,一下一下,耐心地安抚着那只受惊的小鹿。 剧烈的跳动终于渐渐平息。 当恐惧退潮,另一种微妙的气息便开始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他并未立刻松开她,她似乎也忘了要挣脱。 周遭忽然变得极其安静,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浮动的,她发间清浅的花香与他身上清爽气息的交融。 她微微侧过头,脸颊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阳光透过交错的枝叶,在他与她相贴的周身投下光晕,一切都变得缓慢而粘稠起来,弥漫着心照不宣,青涩又暧昧的味道。 薛怀信想着俯身凑近,高挺的鼻尖轻轻蹭着她柔嫩的脸颊,像只讨好主人的大猫。 “袅袅。”他嗓音里带着说不尽的宠溺。 姜袅袅被他蹭得发痒,忍不住咯咯笑起来,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她伸出纤纤玉手,作势要推开他:“别闹了,怀信,好痒!” 她清脆的笑声回荡,宛如珠落玉盘。薛怀信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心头柔软得几乎化开,正欲再逗她几句,却被门外匆匆而来的小厮打断。 “公子,宫中有急事相召。”小厮躬身禀报,声音谨慎。 薛怀信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他原本计划今日带姜袅袅去京郊别院赏春,连她最爱吃的点心都早已备好。此刻宫中急召,他不得不去,却又舍不得让她失望。 他沉吟片刻,转身看向姜袅袅,见她明媚的小脸上掠过一丝失落,当即温声道:“袅袅,你先去别院游玩,我处理完公务便快马加鞭赶来陪你。” 说着,他细心地为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又转向随行的仆从,神色严肃了几分:“好生伺候小姐,若有半分差池,唯你们是问。” 他的目光在姜袅袅身上流连片刻,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姜袅袅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抚过方才被他蹭过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温暖的触感。 * 春日午后,日影斜斜映照着凉亭四周的轻纱,姜袅袅斜倚在亭中的美人靠上,望着侍立在亭外廊下的数道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都先下去吧。”她声音柔和,“让我一个人静静。” 那些侍从中,有薛怀信精心挑选的婢女,更有李玄稷不放心她,特意安插在身边的眼线。此刻众人面面相觑,却不敢违逆她的意思,只得躬身退至远处。 待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姜袅袅才缓缓舒了口气。 她抬手轻揉眉心,这几日李玄稷的身影总在不经意间闯入脑海,搅得她心绪不宁。她索性闭上眼,任由微风拂过面颊,将那扰人的思绪也一并带走。 远处隐约传来侍从们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她却只觉得这片刻的宁静格外珍贵。 轻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她半掩在光影中的侧脸。 可姜袅袅刚合上眼,试图将纷乱的思绪放逐。一阵清亮欢腾的喧哗声却从隔壁猎场穿透篱墙,肆无忌惮地涌入凉亭。 那是少年人特有的嗓音,带着纵马驰骋的张扬与快意,惊起了枝头栖息的雀鸟,也彻底搅散了她的安宁。 她不由得蹙起秀眉。 但突然一声格外清晰的呼唤传入她耳中。 “阿满!” 第318章 皇帝的奶娘28 姜袅袅听到了隔壁的人喊阿满之后,她就坐卧难安。 她提着裙摆在院落墙边仔细搜寻,果然在荒草半掩处,发现一个不起眼的,仅供小狗通行的窄洞。 她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把心一横,也顾不得什么姿态了。先将裙裾仔细挽起,露出纤细的脚踝,继而俯下身子,尝试着从那窄小的洞口钻过去。 起初还算顺利,她屏住呼吸,一点点向内挪动,发髻上的珠钗擦过土壁,蹭上了些许尘泥。 然而,就在大半个身子即将探过之时,腰肢处却被什么紧紧卡住,原是那处的衣带结扣与洞壁的凸起纠缠在了一处,进退两难。 她顿时慌了神,脸颊因用力而泛起潮红,额角也沁出细密的汗珠。 正狼狈不堪地挣扎之际,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清朗男声,忽地从她头顶上方懒洋洋地响起:“瞧,我当是哪里来的小野猫在扒拉墙角,原来是只被卡住了,灰头土脸的小花猫?” 那声音里含着毫不掩饰的调笑,惊得姜袅袅浑身一僵,连挣扎都忘了 姜袅袅闻声抬头,逆着光,先映入眼帘的是线条利落的下颌,随即,那张镌刻在她噩梦中冰冷面具清晰地撞入眼中,正是那日将她禁锢在身下,肆意欺负的将军。 一瞬间,屈辱的记忆裹挟着疼痛感席卷而来,比那日更加清晰猛烈。 她的脸颊霎时血色尽褪,又因极致的羞愤迅速染上潮红,连纤细的脖颈都透出粉色。盈盈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用那双漾着水光,带着惊恐恨意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你走开!”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宁可在这肮脏的狗洞里卡到地老天荒,也绝不愿被这个给予她无尽屈辱的男人,看见自己此刻更为狼狈不堪的模样。 那戴着面具的将军听得她这句带着哭腔的喝斥,身形微顿。面具后的目光在她微微发抖的脊背上停留一瞬,竟真的什么也未说,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 姜袅袅难以置信地睁大了那双含泪的杏眸,他竟真的走了? 方才还因羞愤而紧绷的身子,此刻被一种更深的无措取代。 她独自跪趴在这狭小逼仄的洞中,前不得,后不能,唯一的旁观者也已离去,四周寂静得可怕。 一丝凉意顺着脊背爬升,她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情急之下,她开始更加用力地扭动,试图挣脱这窘境。 这一挣扎,那原本被衣料包裹的腰臀曲线便再也藏不住,纤细的腰 肢在慌乱摆动间,勾勒出弧度,而随之摇曳的饱满浑圆,更是在薄薄的春衫下呈现出诱人的起伏。 尘土沾染裙裾,却丝毫掩不住这具年轻身体自然流露的娇柔与妩媚,那无意识的摆动,反倒像是引诱,在寂静的角落里,散发着令人垂涎的春光。 就在这无助与恐慌缠绕心头之际,姜袅袅猛地僵住了,一只温热的手掌,竟毫无预兆地贴上了她因挣扎而微微汗湿的后姚。 “啊!” 她吓得惊喘一声,整个身子像受惊的弓弦般骤然绷紧,细密的颤抖再也抑制不住。 那陌生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传来,带着不容忽视的体温和力量,在她最敏感的腰窝处流连。 “是,是谁?” 她的声音里浸满了惊恐,尾音带着破碎的哭腔。 她拼命扭过头,想要看清身后之人,可视线被冰冷的墙壁和自身尴尬的姿势所阻挡,任凭她如何努力,也看不到。 这种明知危险临近却无法窥见的未知,让她心底发寒,每一寸肌肤都因那持续停留在腰间的触碰而战栗不已。 粗糙的土石磨蹭着细嫩的肌肤,就在她慌乱挣扎时,那只手突然加重了力道,不轻不重地在她身侧拍了一下。 还是这么不听话。 低沉带笑的嗓音让她浑身一颤。 不等她细想,那人突然俯身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既然皇后娘娘这么喜欢这个姿势,那臣便却之不恭了。” “放肆!”姜袅袅又惊又怒,可被困住的身子连转身都做不到。她能感觉到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她。 他的声音里带着危险 的愉悦:“上次在宫中,娘娘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您可是哭着求我.....” “住口!”姜袅袅羞愤交加,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 第319章 皇帝的奶娘29 氤氲的热气如一层层柔软的纱幔,在温泉池上缭绕不去。姜袅袅将自己深深浸没在这片温热之中,仿佛要借由这流动的暖意,涤净从外界沾染的每一粒微尘,以及……那些烙印在雪肤上、令人心慌羞耻的暧昧痕迹。水流温柔地包裹着她,一遍遍抚过周身,直到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翻涌的心绪也如同被熨烫过一般,终于平复了几分。 待她从水中起身,换上的是一身崭新的樱粉色软罗襦裙。衣料细腻柔软,贴合着微润的肌肤,行动间如月下流淌的溪水,泛着柔和而不张扬的光泽。裙摆上,用稍深一点的丝线绣满了细密的缠枝莲纹,枝蔓缠绕,莲花亭亭,既显清雅,又暗合着某种绵长的寓意。 湿润的青丝来不及细细烘干,只用一支素净的羊脂玉簪松松绾起一个随意的发髻,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挣脱束缚,带着潮湿的水汽,蜿蜒地贴在她白皙修长的颈侧,宛若水墨画笔法在宣纸上留下的淡淡痕迹,平添几分慵懒风致。 长时间的温泉浸泡,热意早已熏蒸得她双颊绯红,那红晕并非涂饰的胭脂,而是从肌肤底层透出的健康血气,如同初春桃花最娇嫩的那一瓣。她的眼眸也像是被这暖泉与春水彻底洗涤过,褪去了所有杂质,显得格外清澈、潋滟,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洗净铅华后的纯净与柔软。此刻的她,宛若一支带着晨露的新生芙蕖,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清新娇嫩、令人心折的气息。 方才在温泉中独处的宁静,让她暂时抛却了先前的窘迫与惊惧,心情刚刚好转些许。 岂料,她甫一踏出门,抬眸便见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竟仍好整以暇地在庭院中,从未离开过。 方才舒缓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恼意。 她漂亮的杏眼立刻瞪圆了,眼尾那抹被水汽蒸腾出的红晕,此刻更衬得那双眸子黑白分明,瞪视着他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与不悦,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儿。 “你怎么还在!” 她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的些许慵懒,但更多的却是娇叱的意味。 见姜满悠然自得地坐在凉亭中,恰好是姜袅袅先前休憩的位置。 他执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举手投足间尽是闲适从容,仿佛先前那些逾矩的侵犯,令李玄稷与她心生隔阂的种种,都与他毫无干系。 这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看得姜袅袅心头火起。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双手“啪”地一声撑在他身前的桌上,俯身逼近,一双美目圆睁,自以为摆出了最凶狠的姿态:“你什么意思!” 她娇嗔道,声音里裹着显而易见的愤怒。 出乎意料的是,姜满非但没有被她吓住,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他面具下的眼尾微挑,不笑时显得深沉难测,可此刻粲然一笑,那眼底的冰霜尽数化去,竟透出几分符合他年岁的飞扬神采。 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其中光华流转,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恰逢凉亭畔那株苦楝树花期正盛,一树繁花如烟似雾。淡紫色的细小花朵,成千上万地簇拥在枝头,织成一片朦胧的云锦,几乎要将枝叶都淹没。 他清朗的笑声传来的那一刻,仿佛也引来了风。一阵清风应和着那笑声,温柔地拂过繁密的树梢,枝桠轻颤,刹那间,吹落了无数柔嫩不堪的瓣儿。 那淡紫色的楝花,细碎如星,此刻却汇成了一场迷离而温柔的香雪,簌簌而下,无声无息地将那座凉亭笼罩。 它们围绕着亭中的两人,不疾不徐地翩跹飞舞,如同有了灵性的小小精灵。有几片最为调皮的花瓣,乘着风,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姜袅袅尚未完全干透,微带潮意的发间,仿佛为她簪上了几缕生动的春色,更有几片眷恋地栖在她樱粉色的柔软裙裾上,与银线的缠枝莲纹悄然相依。 在这漫天飞舞的,如梦似幻的淡紫花雨中,他微微侧头看来。那双含笑的眼眸映着天光与花影,明亮得惊人。 看着他那张在纷扬花雨中愈发显得俊逸非凡的笑脸,姜袅袅只觉得呼吸猛地一窒,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而巨大的东西填满、击中。方才盘桓在心头的,那些微不足道的羞恼,此刻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大美景冲刷得无影无踪。 她一时忘了言语,忘了反应,只是怔怔地,望着那人与那场花雨,看得失了神。 “阿满?” 姜袅袅凝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眸,声音轻轻。她看着他,仿佛要透过那故作陌生的姿态,看进他灵魂深处。 姜满原本打定了主意,先不与她相认,他用冷漠与疏离来武装自己。 可当姜袅袅缓缓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指尖朝着他的脸颊伸来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他看着她清澈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看着她脸上那混合着期盼与脆弱的神情。 那只手,曾在他幼时无数次抚过他的发顶,拭去他的泪水,给予他唯一的温暖。 此刻,它正穿越多年的分离,向他靠近。 他想后退,想躲开,想维持伪装。 可他如同被钉在原地,沉重的无法移动分毫。 内心深处那股汹涌,被他强行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他无法逃离。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更是不舍。 这简单的伸手动作,对他而言,却是无法抗拒的召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将他包围。 坚持和谋划,在她想要靠近自己时,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终于认命般地闭上了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任由那预想中的触碰降临。 那副仿佛长在他脸上的狰狞面具,此刻却被姜袅袅轻轻巧巧地取了下来。 面具之下,露出的是一张与李玄稷极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容颜。 依旧是那般俊美无俪的轮廓,眉眼鼻唇如同一个模子刻出,但常年边塞风沙的磨砺,在他脸上留下了更深沉的痕迹。 他不像李玄稷那般带着帝王天生的威仪,而是沉淀着化不开的阴郁,野性。 虽然不似幼时那般与李玄稷如同镜中倒影,分毫不差,但骨子里的相似,依旧一目了然。 对于姜袅袅而言,容貌的辨认早已不是关键。 上一次,李玄稷不知从何处找来一个容貌相似的替身,试图安抚她,她只一眼便知那不是她的阿满。 那人与李玄稷外貌再像,也模仿不出阿满的心性。 眼前这人,即便没有取下这面具,她就已经知道了。 她的心认得他。 容貌可以伪装,声音可以改变,但那由无数个日夜相伴,亲手喂养,细心呵护所凝结成的纽带,那融入血脉的直觉,永远不会欺骗她。 姜袅袅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颗颗滚落,砸在姜满的心上。 他心中那点因多年分离而积攒的怨气,在这温热的泪水中瞬间消融殆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疼惜与懊悔。 他将哭泣的人儿紧紧揽入怀中,那双惯于执剑握戟,布满粗茧的大手,此刻却惊人的温柔,小心翼翼地抚过她颤抖的脊背。 “我好想袅袅。”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深沉思念。 姜袅袅埋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委屈得不能自已,一边抽泣,一边用没什么力气的拳头捶打着他硬邦邦的胸口。 “你怎么才来看我,你是不是,是不是把我忘了……”她哭得语无伦次,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鼻音,娇气得让人心尖发颤。 姜满将她抱得更紧,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常年习武,身形较之李玄稷更为魁梧,宽肩窄腰,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他双手如铁钳般牢牢扣着姜袅袅纤细的肩头,让她几乎是跨坐在自己紧实的腰腹之上,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杜绝了她任何一丝逃离的可能。 第320章 皇帝的奶娘30 与此同时,他猛地含住了她因哭泣而微微张开的唇瓣。 这个吻带着近乎野蛮的急切与渴望,不像李玄稷那般带着技巧性的挑逗,而是掠夺。 他的舌强硬地撬开她的齿关… 每当他的唇舌短暂退开些许,下一秒… 她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委屈无助的神情,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 “阿满!”她终于寻到一丝空隙,带着哭音惊呼他的名字,声音破碎,试图唤起他哪怕一丝的怜惜。 她努力偏头躲避着他仿佛永无止境的索求,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可怜的哀求:“阿满停下……我,我不行了……” 姜满却依旧我行我素。 “不行了?”他声音暗哑,带着情动的喘息。 “嗯……嗯……”姜袅袅忙不迭地点头,小脑袋在他颈窝处无助地蹭着。 “怎么会呢?”姜满似乎真的很困惑,但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看着怀里的人儿小肩膀不住地打着颤,她带着泣音艰难地吐露:“呼吸,呼吸不过来了……” 他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滚烫细腻的小脸,语气竟带上了一丝诡异的赞赏:“袅袅不是很厉害吗?坚持了这么久,好棒。” 姜袅袅被他的话语弄得一愣,摇晃的小脸微微顿住。 她从凌乱的乌发间抬起一张湿漉漉的小脸,迷迷瞪瞪地睁圆了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带着懵懂:“真的?” “嗯。”姜满的指节穿过她汗湿的发丝,抚摸着她的后脑,带着怜爱,动作却依旧猛烈,“很厉害。” 他一边说着安抚的话,一边仍… 只是片刻之后,姜袅袅便彻底脱力。 姜满终于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轻柔地亲吻她紧闭的眼帘、泛红的鼻尖,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掌,极尽温柔地,一下下抚拍着她光滑的后背,像是在帮助一只受惊过度的幼鸟顺气。 * 暮色四合,天边烧着橘粉色的晚霞,凉亭四面的玉色纱幔被晚风轻轻拂动,如同仙子翩跹的衣袂,摇曳生姿。 亭边一道小小的瀑布潺潺流过,水声琤琮,击打在光滑的卵石上,溅起细碎的水珠,在夕阳余晖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飞溅的水汽弥漫在空气里,带来丝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姜袅袅便在这片朦胧的水汽与暖融的霞光中,慵懒地躺在姜满结实的大腿上。 她似乎累极了,眼眸半阖,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霞光为她白皙的脸庞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几缕乌发被水汽濡湿,黏在光洁的额角与颊边,更添几分娇慵无力的媚态。 她的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如同一枝被雨露浸润后,在暮色中恬静休憩的娇花。 姜满低着头,那双惯常锐利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 他一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肩背,另一只手正缓缓抚过她如瀑的青丝,动作间充满了珍视,这姿势,依稀还是幼时她将他抱在怀中轻哄的模样,只是如今角色颠倒,换作他来守护她的安宁。 薛怀信踏着夕阳的碎光走近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静谧,美好得近乎不真实的画卷,在暮色与水光交织中,相互依偎的两人。 薛怀信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在原地。 但当他定睛看清那个将姜袅袅拥在怀中的人的面容时,眉头倏地蹙起。 李玄稷?不,不可能。 那位陛下近日虽天天亲临他府邸,固执地想要见姜袅袅一面,却每每被她拒之门外,悻悻而归。 况且,他方才才从宫中离开,李玄稷分明还在御书房内处理政务,绝无可能先他一步出现在此。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举步走近。 凉亭中,姜满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他知晓薛怀信与姜袅袅之间那层血脉相连的关系,知晓这个年轻的状元郎,是姜袅袅在这世上最亲密的牵挂。 当他的目光落在薛怀信那张俊逸非凡,与自己怀中人隐约有着几分相似轮廓的脸上时,一股几乎要灼伤肺腑的嫉妒,猛地窜上心头。 第321章 皇帝的奶娘31 不过,姜满脸上没有显露半分不悦,反而挑衅地看着他。 也没有松开怀抱,将臂弯收得更紧,让姜袅袅那张在暮色中愈发显得恬静绝美的睡颜,更清晰地展现在薛怀信眼前。 他修长的手指甚至充满占有欲地,梳理着姜袅袅散落在他膝上的如云青丝,向薛怀信宣告着,她是我的。 霞光为姜袅袅镀上一层柔光,她无知无觉地安睡,长睫如蝶翼栖息,唇瓣如玫瑰含露,惹人怜爱。而这样的美人,此刻正被另一个男人,以强势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圈禁在怀中。 薛怀信身姿挺拔如修竹,立在亭外,晚风吹拂着他月白色的衣袍,更衬得他面容清俊,气质出尘。 可此刻,这位京城中无数闺秀的春闺梦里人,脸色却微微发白,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两个同样出色的男子,目光在飘荡的玉纱与潺潺水声中对撞,没有声音的硝烟,在这一方暮色四合的小亭周围,悄然弥漫开来。 待姜袅袅悠悠转醒,缓缓睁开,朦胧的视线甫一聚焦,便瞧见了坐在一旁的薛怀信。 暮色为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光,却也掩不住他此刻周身散发出的冷意。 见到他来,姜袅袅还尚未完全清醒,带着鼻音的软糯话语便已脱口而出:“怀信……你来了。”她揉了揉眼睛,那慵懒娇憨的模样,让人心头发软。 薛怀信看到她这副模样,原本冷峻的面庞稍微有了一些松动,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单薄的衣衫以及仍然紧紧抱着她的姜满时,心中的不满和责备之情便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悦:“外面风这么大,他居然就这样让你睡在外面,难道就不担心你会被冻坏吗?”说完,他的手自然而然地伸了出去,似乎想要将姜袅袅从姜满的怀抱中接过来。 姜袅袅下意识地便想朝他倾身过去。 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纹丝不动。姜满甚至没有看薛怀信,只是低头,用下颌轻轻蹭了蹭姜袅袅的额发,姿态亲昵无比。 薛怀信周身的气息瞬间又冷了几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 但他面上却强行扯出一抹温和的浅笑,对着姜袅袅柔声道:“袅袅,过来。”声音依旧温柔,却很坚持。 姜袅袅夹在两人之间,感受到腰间的力道,又看看薛怀信看似温和实则紧绷的表情,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动弹。 这下,姜满满意地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再抬眼时,面上已勉强维持住了往日的温润,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夜晚的风很大,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露水气息。姜袅袅站在庭院中,被风吹得有些摇晃。她的发丝在风中飘动,仿佛随时都会被吹走一般。 他看着姜袅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惜之情。他轻声说道:“风大露重,袅袅该回房歇息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这宁静的夜晚。 然而,当他委婉地示意姜满该离开时,姜袅袅却突然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姜满的衣袖。她抬起那张精致的小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眼中透露出一丝恳求。 “怀信,让阿满也留下吧。”姜袅袅的声音如同黄莺出谷,婉转悠扬。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让人无法拒绝。 她语气里的不舍如此明显,如同细小的针尖,密密地扎在薛怀信的心上。 他看着姜袅袅对另一个男人流露出的维护,看着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望着自己,里面可怜的请求,仿佛拒绝她便是一种残忍。 薛怀信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气得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攥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没有当场发作。 他能对任何人冷硬,却独独无法对姜袅袅说不。若是此刻让姜满离开,她定会伤心难过,甚至可能因此怨怪他。 他承受不起她的厌弃,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于是,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嫉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随你。” 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在他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跟着姜袅袅,步入了姜袅袅的房间。 薛怀信盯着那合拢的房门,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胸膛剧烈起伏。 * 姜满静静地倚靠在窗边,他的身影被窗外沉沉的夜色所笼罩,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他的目光凝视着远方,似乎透过那无尽的黑暗,看到了过去的点点滴滴。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缓缓地向姜袅袅讲述着那段尘封的往事。 “那年,我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京城,身上没有多余的财物,心中也茫然无措。我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在外面流浪了一段时间。”他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故事。 然而,当他提到皇后薨逝时,他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仿佛那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后来,宫中传来了皇后驾崩的消息。”他的声音依然低沉,“当时,举国上下都沉浸在悲痛之中,各地镇守的重臣都奉旨入京吊唁。”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那时,镇守西部的徐老将军,也就是如今徐九将军的父亲,也奉旨回京。” 徐老将军在京城处理完相关事务后,便准备返回边关。然而,就在他返回的途中,一个意外的相遇改变了姜满的命运。讲到这里,姜满的嘴角牵起苦笑,更惹得姜袅袅怜惜,“那时我大概狼狈得像个小乞丐,但这张脸终究是藏不住的。” 徐老将军一生都对皇室忠心耿耿,他的儿子徐九更是在很早之前就明确地表示了自己对李玄稷的支持。 当他偶然间看到一个与当朝太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正流落在街头时,心中的震惊简直难以言表。 他立刻意识到这其中必定牵扯到了一些宫廷内部的秘密,而且他凭借自己的经验和智慧,瞬间就能猜到其中的七八分真相,也深知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影响和后果有多么严重。 然而,徐老将军一向以刚正不阿,心怀忠义而着称。尽管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少年的身份十分尴尬,甚至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他实在无法对这样一个流落街头,与太子有着血缘关系的半大孩子视而不见。 姜满的声音里带上了复杂的情绪,似有感激,又似有嘲弄,“他未多言,只是将我带在了身边,对外只说是故人之后,遭遇不幸,他于心不忍,带回军中历练。” 于是,尚且年幼的姜满,便跟着徐老将军的队伍,离开了这座承载着他晦暗记忆的皇城,一路向北,去了那片完全不同,只有风沙,号角与刀剑的边关苦寒之地。 ———————————— 番外 与正文无关 姜满正带着斥候巡防。玄铁面具凝了层白霜,他望着关外连绵的雪山,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不知道雪是什么样子,姜袅袅就总说雪像糖霜。 “将军,该回营了。” 亲兵的声音让他回神。 调转马头时,披风卷起积雪,露出底下冻硬的血痂,三日前刚击退一波突厥骑兵。 回到军帐,火盆噼啪作响。 他摘下面具,两道狰狞疤痕在火光中跳动。案头放着今晨到的邸报,压在兵书下的是一封未写完的家书。 “袅袅亲启” 四字写得格外笨拙。 这习惯始于三年前。 那时他刚接手边军,每夜在油灯下写信,说关外的风沙,说受伤的老兵,说营地里捡到的小狼崽。 虽然这些信从未寄出。 最后总是烧掉,灰烬混着血酒一饮而尽。 今夜他格外想她。 许是受伤发热,恍惚间又回到那个地室。 她哼着江南小调哄他入睡,指尖带着奶香。醒来时枕边只有半块硬馍,帐外传来伤兵的哀嚎。 “将军,该换药了。” 军医掀帘而入,看见他正对着一方褪色的红帕出神。那是她多年前给他包扎用的,洗得发白,边缘被摩挲起毛。 “这帕子...”军医欲言又止。 姜满迅速收起:“无妨。” 伤口在肋下,深可见骨。医官洒药粉时,他咬住布巾,额角渗出冷汗。恍惚间仿佛听见她在耳边说“阿满乖,不疼”。 真是疯了。他自嘲地扯动嘴角。 换完药,他照例去伤兵营巡视。有个少年被削去三指,哭喊着要回家。姜满站在榻前沉默良久,忽然说:“我母亲说过,活着就有希望。” 帐中一片死寂,仿佛时间都凝固了。将士们面面相觑,满脸惊愕地望着那位向来冷酷无情的将军。他们从未想过,这位以铁血着称的将领,竟会在此时此刻提及他的家人。 夜已深,万籁俱寂。将军独自一人登上了高耸的了望台,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孤独而决绝。寒风如刀,无情地刮过他的面庞,但他却浑然不觉,心中的燥热如火焰般熊熊燃烧,无法平息。 关山的月色清冷如霜,洒在五万铁甲之上,泛出一层寒光。然而,这冰冷的月光却无法穿透将军心头的迷雾,照见他心中想见的那个人。 去年此时,他探子带回她的画像。她在梅树下煎茶,发间簪着白梅,比记忆中更清减。 今晨哨骑禀报,突厥王庭出现异动。他 立即整军备战,却在布置战术时走神,若她在此,定要嗔怪他不爱惜性命。 “将军?”副将疑惑。 他猛然回神,沙盘上已无意识摆出“袅”字阵型。 这场仗打得格外惨烈。他带轻骑绕到敌后,雪地潜伏两昼夜。总攻那日,箭雨擦着面具掠过。生死瞬间,他想的竟是,若她看见这道新添的箭痕,会不会边哭边上药? 大捷的消息传回时,他正在尸堆里找失踪的哨探。找到的是具少年遗体,怀里揣着半块冻硬的桂花糕。 他亲自为少年合上眼,低声说:“回家吧。” 当夜庆功宴,他提前离席。 在营后山崖点燃三炷香,一炷祭英魂,一炷祈平安,最后一炷藏在袖中,是给她的生辰礼。 亲兵找到他时,他正对着京城方向喝酒。雪地上密密麻麻写满“袅”字,又被新雪覆盖。 开春时,商队带来江南的绸缎。他挑了匹月白云锦,想象她穿上该有多美。付钱时才想起,她早已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布匹在箱底放到发霉,某天却忽然不见。亲兵跪禀:“那日将军高烧,抱着布料喊娘娘...” 他沉默半晌:“烧了吧。” 其实记得那个梦。梦里她抱着自己,他刚要触碰,她就化作飞雪散去。醒来时枕头湿透,帐外将士正在晨练。 从此他不敢再收藏与她有关的物件。只在每月十五,会对着关外那轮月亮举起酒囊。 “敬挠挠。”他总这样说。 有个夜晚格外难熬。伤口溃烂发脓,他烧得糊涂,把军医当成她,紧紧攥着对方衣袖喊“别走”。清醒后羞愧难当,独自策马出关,在突厥境内杀了个来回。 黎明时分,他带着满身血污回来,扔给哨兵一颗突厥将领的首级:“挂到旗杆上。” 他坐直到天明,仿佛又回到被她呵护的岁月。 今早巡防时,发现崖边新开了簇白梅。他下马细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握着他的手教写字: “阿满,这是归字。” 雪花落满肩甲,他对着空茫的关山轻声道: “等我。” 黄沙漫过玉门关时,姜满在驼铃声中惊醒。梦里她又在地室哼歌,可当他伸手时,触及的只有关外带着腥气的风。 “将军,抓住了细作。” 他系上面具走出营帐,看见个被捆成粽子的胡商。那人颈间挂着的长命锁,竟与姜袅袅当年为他求的一模一样。 “哪来的?”刀锋抵住喉结。 胡商颤声答:“三年前...从宫里流出来的。” 他瞳孔骤缩。那锁该随他埋在地室砖下,怎会... 当夜他亲自审问。烛火摇曳间,胡商突然诡笑:“将军可知,宫里那位每月十五都往北边烧纸钱?” 他手中匕首应声而断。 第322章 皇帝的奶娘32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边关的风沙如同一把无情的刻刀,在姜满的面庞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记。而那金戈铁马的战争,则如同一曲激昂的乐章,伴随着他的成长,奏响了他生命中的壮丽旋律。 在徐老将军的悉心教导下,姜满在军中不断磨砺自己。他的天赋如同夜空中的繁星,闪耀着独特的光芒。那份与生俱来的敏锐,让他能够洞察战场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而在绝境中淬炼出的坚韧心性,更是让他在面对困难和挑战时毫不退缩。 无论是严寒酷暑下的艰苦操练,还是与边境游骑的小规模冲突,姜满都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狠厉。他的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射箭,都充满了力量和决心,仿佛他的身体里蕴藏着无穷的能量。 徐老将军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既感到欣慰,又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感。他为姜满的成长感到骄傲,同时也深知战争的残酷和无情。他希望姜满能够在这片铁血的土地上,继续保持那份坚韧和果敢,成为一名真正的勇士。 他亲眼目睹了这个被自己捡回来的少年,是如何一步一步地展现出他那隐藏在血脉深处的贵气与智谋。这种贵气并非来自于外在的财富或地位,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一种对事物的洞察力和决断力。 而边塞的粗粝悍勇,则在少年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他在艰苦的环境中迅速成长,学会了如何与敌人战斗,如何在绝境中求生。这种悍勇并非鲁莽,而是一种对生命的敬畏和对胜利的执着追求。 当这两种特质在少年身上完美融合时,他就如同被淬炼过的钢铁一般,坚硬而锐利。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充满了智慧,每一次战斗都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勇气。 因此,当徐老将军的儿子徐九被任命为主将,领兵前往北疆平定日益严重的部落叛乱时,徐老将军经过深思熟虑,毅然决定将姜满派到徐九的麾下。 这不仅是对姜满的信任,更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肯定。徐老将军希望这把由自己亲手打磨的利刃,能够在真正的战场上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为国家和人民立下赫赫战功。 同时,这也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增添一份强大的助力。徐九虽然也是一名出色的将领,但毕竟年轻,经验相对不足。而姜满的智谋和悍勇,无疑将成为徐九最得力的助手,帮助他在战场上取得更多的胜利。 就这样,在苍茫辽阔的北疆战场上,一个令人胆寒的人物逐渐崭露头角。无论是敌军还是友军,都开始听闻这个名字——姜满。他的名字仿佛成为了一种威慑,让敌人闻风丧胆,也让友军信心倍增。 在那战火纷飞的战场上,有一位神秘而令人畏惧的年轻将军。他总是戴着一副狰狞的玄铁面具,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之中,仿佛与这血腥的世界融为一体。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最激烈的战线上穿梭。他的用兵之道诡谲难测,让人难以捉摸;他的行事风格果决狠辣,毫不留情。每当冲锋陷阵之时,他总是身先士卒,悍不畏死,仿佛那面具下的双眸早已被战火吞噬,只剩下对胜利的渴望和对敌人的冷酷。 他的存在就像是战场上的修罗,用敌人的鲜血和尸骨,迅速铸就了自己的赫赫凶名。无论是北疆的敌军还是自己的部下,都对他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然而,关于他的来历,却无人知晓。他就像是一个谜,让人无法揭开他神秘的面纱。人们只知道,他是徐九将军麾下最锋利的那把刀,是北疆敌军闻风丧胆的姜小将军。 姜袅袅静静地听着,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绵密而深切的疼惜。她仿佛能透过他平静的叙述,看到那个孤苦无依的少年在风沙中挣扎,看到那个戴着面具的将军在尸山血海中浴血拼杀。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柔地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颊。 感受到她指尖的温软与怜惜,姜满幽深的眸底掠过暗色。他缓缓向她靠近,声音低沉而沙哑: “袅袅,你知道吗?和你分开的每一个日夜,在每一次生死边缘,支撑着我活下去,杀出去的念头只有一个。”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我要回来,回到你身边。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再次这样看着你,触碰到你。” 他话语中那股不顾一切的决绝,让姜袅袅心中涌起怜爱。 她清丽的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她轻声回应,语气里带着安抚:“现下你不是已经在我身边了吗?” 然而,她这般纯情不设防的样子,看在姜满眼中,却成了致命的诱惑。 他深深地望着她,那双惯常在战场上冰冷的眸子,此刻翻涌着炙热而危险的暧昧。 他伸出双臂,缓缓环抱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柔软的身躯紧密地贴合在自己的胸膛上。 两人身躯紧贴,她胸前饱满挺翘的曲线不可避免地压上他硬朗的肌肉,随着她细微的呼吸,带来一阵令人心旌摇曳的轻微晃动与摩擦。 姜袅袅似乎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和骤然紧绷的身体,抬起清澈如水的眼眸,带着一丝纯然的不解望向他。 那眼神直勾勾的,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却像是最烈的催,情素,点燃了姜满压抑在血脉深处的野性。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那张俊美却带着沙场戾气的脸上,挣扎着最后一丝理智,而眼底深处猛兽,已然破笼而出。 暮色渐深,室内烛火摇曳,将姜袅袅的身影勾勒得愈发纤细柔美。 她穿着浅色的寝衣,青丝如瀑垂落肩头,此刻因姜满的逼近,眼睫不安地颤动着。暖光映照下,她白皙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绯红,眼眸中水光潋滟,既有惊惧,又带着懵懂。 “袅袅,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姜满低沉的声音坚定,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他俯身,灼热呼吸拂过她的面颊,作势便要吻下。 姜袅袅下意识地往后一缩,纤细的脊背抵上了冰凉的墙上,再无退路。 见她躲避,姜满的目光骤然深沉,如同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与拒绝的不悦。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起伏间,那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更加浓烈。 这样的姜满,让姜袅袅感到陌生而害怕。 她想起了先前那些令人面红耳赤,浑身酥软的纠缠,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连锁骨都染上了诱人的粉色。 “阿满,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她声音微颤,带着恳求,试图用理智唤醒他。 听到她这般天真的话语,姜满几乎要失笑。 不对? 在他颠沛流离,浴血搏杀的那些年岁里,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她,何来对错可言? 他暂时收敛了所有外露的侵略性,俊美却带着几分凌厉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浓重的委屈。那双本该锐利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脆弱的水光,连带着声音也低哑下去,落寞到:“我受了那么多苦,在边关刀口舔血,多少次险些回不来,袅袅,”他微微垂首,额前几缕碎发落下,遮住了部分神情,更显脆弱,“如今连这点小小的愿望,你都不能满足我么?” 说着,他眼眶竟真的泛红,一滴泪要落不落地悬在睫上,配合着他高大挺拔,此刻却微微佝偻仿佛不堪重负的身躯,说不出的心酸。 姜袅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不忍。她记忆中的阿满,还是那个需要她庇护,对她全心依赖的孩子,何曾见过他这般隐忍委屈的姿态。 原本的拒绝,在他这番以退为进的表演下,瞬间土崩瓦解。她看着他悬于睫毛的泪珠,看着他紧抿的薄唇,心中只剩下满满的疼爱。 最终,那试图推开他的手,垂落下去。她闭上眼睛,算是默许。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姜满嘴角勾起的笑意,那其中的深沉心计与势在必得的狠戾,与他此刻表现出的脆弱判若两人。 第323章 皇帝的奶娘33 京郊小院的月色格外清冷,薛怀信如一尊玉雕静立在花影下。 夜风拂过他月白的衣袂,却吹不散眉宇间凝结的阴郁。 檐下灯笼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孤寂而执拗。房内并未刻意遮掩的动静,断断续续地传入他耳中。 这里没有不识趣的太监前来阻拦,那压抑的声音,缓缓切割他的心,带来绵密而尖锐的痛楚。 他身姿依旧挺拔,一袭月白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出尘,宛如谪仙。可若有人能看见他此刻低垂的面容,定会为那眼底翻涌的墨色而心惊。 他就这样站着,露水浸湿了他的肩头,花瓣落满衣襟,而他只是垂眸听着屋内动静,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刺痛的实感,却远不及心中妒火灼烧的万分之一。他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那想要破门而入,将那亵渎她的人撕碎的疯狂念头。 月光将他孤寂的身影拉得悠长,更显形单影只。他就这样站着,任由那声音折磨着他的神经。 直到天光破晓,屋内声响才停止。 薛怀信僵立的身影终于动了动。 他缓缓抬起低垂了一夜的头,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眸子,深不见底。 他沉默地转身离开,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光洁的青石地面上,赫然留下了几点深暗黏稠的血迹。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轻柔地洒在姜袅袅安睡的侧脸上。 她长睫低垂,呼吸匀停,唇瓣柔嫩,姜满凝视着这张刻入他骨血的容颜,目光深沉如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边境的风沙凛冽,却吹不散他日夜的思念。 每一个星辰低垂的夜晚,他都在脑海中细细描摹她的模样,她低头哄他入睡时垂落的发丝,她教他识字时专注的侧脸,她身上那缕独一无二的香气。 这些记忆是他荒漠中唯一的甘泉。 直到那个夜晚,远在京城的李玄稷长大因她而情动之时,边关营帐中的姜满,也做了一个旖旎而煎熬的梦。 梦中她温柔地拥抱他,那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是他思念入骨的温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悸动。 他在那个夜晚骤然长大。 这份感情破土而出,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从此再未松开。 此刻,看着她在自己怀中安睡的模样,姜满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这份感情,早在他生命中扎根疯长,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 别院后山,溪水潺潺,绿荫如盖。 姜满挽着裤脚立在小溪中,手法利落地捉了几尾肥鱼,架在火堆上烤得滋滋作响。 姜袅袅坐在一旁的青石上,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罗裙,发间只簪了朵新摘的野花,却比满园牡丹更要娇艳动人。 火光映在她莹白的脸颊上,那双秋水明眸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 姜满翻动着烤鱼,时不时抬眼看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般温馨融洽的画面,落在匆匆赶来的李玄稷眼中,却刺目无比。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怒意,深吸一口气,面上努力维持着身为帝王的从容与大度,缓步走近,声音刻意放得轻柔:“袅袅。” 姜袅袅闻声转过头,见是他,那原本含笑的嘴角立刻抿了起来,赌气般别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写满不悦的侧影。 乌黑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滑落,更衬得那段脖颈纤细脆弱。 她之前因他的冷淡而暗自神伤,觉得是自己错,虽然自己是被迫的,但李玄稷生气她也能理解。 可如今知晓面具将军其实是阿满,也知晓了他流落在外,浴血沙场的苦楚,她那点心结便转化为了对李玄稷的怨气。 第324章 皇帝的奶娘34 他明明答应过会好好照顾阿满的,他身为兄长,手握权柄,却让阿满受了这么多苦。 李玄稷见她如此,心知她是真的恼了。他贵为天子,何曾对人如此低声下气过?可面对她,他所有的骄傲与威仪都土崩瓦解。 他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与无奈:“袅袅,还在生我的气?” 他身姿依旧挺拔尊贵,玄色龙纹常服在日光下流转着暗芒,可那双深邃的眸中,此刻却只映着她一人,带着显而易见的迁就与恳切。 为了她,他心甘情愿折下帝王的傲骨。 溪边的空气焦灼。 清风骤起,吹得火堆噼啪作响。 就在李玄稷试图再靠近一步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横亘在他与姜袅袅之间,不容逾越的强势。 李玄稷的脚步生生顿住,目光终于从姜袅袅身上移开,冷冷地投向挡在面前的姜满。 方才看向姜袅袅时那残余的温柔瞬间荡然无存,眼底只剩下帝王的凛冽与薄凉。 “你敢拦我?”李玄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冷硬狠戾,是姜袅袅从未听过的森然语调。 姜满却毫无惧色,挺拔的身姿如松柏般稳稳立在姜袅袅身前。他迎视着李玄稷冰冷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袅袅不想理你。” 李玄稷冷笑,周身气压更低。 眼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姜袅袅被夹在中间,感受到两人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敌意,心知不妙。她连忙站起身,柔软的手轻轻覆在姜满横亘的手臂上,仰起脸看他。 日光透过叶隙,在她细腻如玉的脸颊上跳跃,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眸子带着恳求与安抚,轻声软语道:“阿满,”她的声音吸引了姜满全部的注意力,“这鱼烤得真香,不如你先把这条送到小厨房去好不好?我们中午等怀信来了,一起尝尝你的手艺。” 她微微歪头,眼中带着期待,姜满低头,撞进她亮晶晶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 姜满低头看着她这般情态,心头那点因李玄稷而起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他深深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李玄稷,终是顺从地对姜袅袅点了点头。 收回了手臂,拿起那条烤得焦香四溢的鱼,转身朝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 只是在经过李玄稷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眼风冷冷扫过,留下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 溪边的风轻轻拂过,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姜袅袅支开了姜满,这才转过身来,板起一张小脸看向李玄稷。 “你快回去吧,”她故意撇着嘴,声音里却带着藏不住的娇气,“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说罢,她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李玄稷好不容易才见到她,哪里肯让她就这么走掉。他长腿一迈,从身后轻松地将她拦腰抱起。 “呀!”姜袅袅惊呼一声,整个人悬空,下意识地踢蹬着纤细的小腿,“你放开我!” 李玄稷低低一笑,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痞气的得意。他非但不放,反而故意松了松力道,作势要将她放下。 “啊!不要!”姜袅袅吓得惊叫,再也顾不得生气,连忙伸出白皙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蜷在他怀里。 看着她这般模样,李玄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日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线条。他稳稳托住她轻盈的身子,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宠溺:“现在知道要抱紧我了?” 姜袅袅惊魂未定地趴在他肩头,气鼓鼓地瞪着他,眼角还带着方才吓出来的泪花。 可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那点怒气也不知不觉消散了几分,只剩下一颗心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榕树的垂须如碧色帘幕,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身影半掩其间。 姜袅袅被轻轻安置在枝干上,裙裾如荷叶般铺展。这个高度让她恰好能与李玄稷平视,日光透过叶隙在她精致的锁骨处跳跃,整个人宛如栖息在树梢的玉色仙子,腕间翡翠镯子碰着树干发出清脆声响。 她恼得别过脸去,耳坠上的珍珠随着动作轻颤,映得颈侧肌肤愈发剔白如玉。 “你真烦人...”她才开口,李玄稷已欺身逼近。 李玄稷已捧起她的柔荑按在自己心口。 玄色锦缎下传来急促震动,他眼尾泛红,嗓音沙哑:“冷落你是我的错,可我是因为心中惶恐,就怕你有了阿满和怀信,便不再需要我了,我自己一人在宫里夜夜难眠。” 他俯身时墨发垂落,露出线条利落的后颈。 这般示弱的姿态由这位惯常睥睨天下的帝王做来,竟有种脆弱感。姜袅袅心尖发软,朱唇微启正要说话,却猝不及防被他钻入。 “你...”惊呼声中,温热的吐息已贴上她。 姜袅袅羞得去推他肩膀,反倒被他扣住。 … 原本就还没有原谅他,此刻他这样做,姜袅袅气急了,一时口无遮拦,她带着哭腔捶打:“混账...我恨你...” 这欲拒还迎的斥骂反倒激得李玄稷眸光转暗。 他扶着她的加深这个带着惩罚 意味的亲近,直到怀中人化作春水软在枝头,才出来。 只见少女云鬓散乱, 比御花园里被夜雨打湿的牡丹还要秾丽三分。 李玄稷低笑出声,也不恼她方才说的狠话,反而觉得她这副闹别扭的小模样格外动人。 他垂眸凝视着怀中人,他面容俊美无俪,那笑意里带着痞气。 “思悠悠,恨悠悠……”他低声吟道,嗓音醇厚,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袅袅恨我,自然是因为心里在意我。” 他俯身凑近,高挺的鼻梁触到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病态的执着:“既然如此,袅袅便尽管恨我吧。” “恨到骨子里,恨到忘不掉。” 这番话被他用最温柔缱绻的语调说出,却字字透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眸,看着她因惊愕而轻启的唇瓣,眼底翻涌着深沉,要将人彻底吞噬的浓烈情感。这份偏执,因他那张无可挑剔的俊颜,竟也显出几分魅力。 第325章 皇帝的奶娘35 湖水清澈如镜,宛如一面巨大的碧玉圆盘,倒映着蓝天中悠悠飘荡的白云。湖畔的亭台,那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五彩斑斓的光芒,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熠熠生辉。 波光粼粼的水面,宛如被千万颗细碎的金子铺满,随着微风的吹拂,这些碎金如灵动的精灵般跳跃着,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亭台四周,月白色的轻纱如同轻盈的仙子翩翩起舞,它们在空中曼舞飞扬,时而舒展,时而卷曲,仿佛是仙子舒卷的云袖,给这如诗如画的人间胜景增添了几分如梦似幻的仙气。 薛怀信嘴角含笑,步履轻盈地走上前来。他的步伐优雅而自然,仿佛与这周围的美景融为一体。走到姜袅袅面前时,他温柔地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姜袅袅的手被薛怀信握住,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温暖。她顺从地跟着薛怀信,一同走到临水的圆桌旁。薛怀信轻轻拉开椅子,示意姜袅袅坐下,然后自己也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精致的菜肴,琳琅满目,香气诱人。 姜袅袅那双明眸顿时亮了起来,角不自觉漾开甜甜的笑意。 在她身后,姜满与李玄稷一前一后跟着。 见姜袅袅落座,姜满眼神微动,一个箭步便抢先占据了姜袅袅身侧最近的位置,动作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而另一侧,薛怀信早已从容坐定,姿态温雅。 被两人抢先一步,李玄稷脚步一顿,玄色龙袍下的胸膛微微起伏,强压下翻涌的怒意。 他面色沉静如水,一撩衣摆,在姜袅袅正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目光穿过满桌佳肴,沉沉落在那个浑然不觉,只顾着打量的娇俏身影上。 碧水亭台间,珍馐满案,香气缭绕。 姜满与李玄稷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薛怀信看在眼里,唇角不由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今日这一局,本就是他有意为之,特意将引来李玄稷这里,要的便是这般针锋相对的局面。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将姜袅袅的注意力引向满桌佳肴。 “这是油焖春笋,最是讲究时令。”他夹起那青花瓷盘中色泽金黄的笋段,“选的是清明前最嫩的春笋,以小火慢煨,待酱汁完全浸入肌理,方能成就这般油亮晶莹。” 姜袅袅依言尝了一口。 春笋脆嫩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韧劲,咸鲜的酱香在舌尖化开,又隐约透出山野间独有的清甜。 她忍不住点头,眉眼弯弯:“当真好吃!” “还有这个,”薛怀信又为她布了一筷荷叶米粉蒸鸡,“荷叶是今晨新采的,露水都还未干。蒸制时,荷叶的清香渗入每一丝鸡肉,又融了米粉的软糯温润。” 但见那展开的荷叶中,鸡肉呈现出诱人的淡金色,米粉均匀地裹在外层,晶莹剔透。姜袅袅轻咬一口,荷叶的清新,鸡肉的鲜嫩、米粉的软糯,交织成层次丰富的口感,令她愉悦地眯起了眼。 薛怀信见她吃得欢喜,眼底笑意更深,亲自将一只莹润的水晶虾仁夹至她面前的小碟中。 “这道清炒虾仁,是照着江南法子做的。这里的厨子总做不出那个韵味,这是我特意为你下厨做的。” 这话说得轻缓,却让姜袅袅执筷的手微微一顿。她抬眸看向他温润的眉眼,心头蓦地一酸,漫上难以言说的愧疚,她错过了他生命中太多时光。 她连忙低头,将那只近乎透明的虾仁送入口中。虾肉极尽爽滑弹嫩,带着恰到好处的清甜。 “味道极好,”她压下心绪,朝他展颜一笑,语带真诚,“鲜得很,是地道的江南风味。” 直到此刻,一旁僵持的姜满与李玄稷才回神,目光扫过桌上其乐融融的景象,又对上薛怀信眼中那抹尚未完全敛去的得意,两人心中同时一凛,他们竟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了薛怀信设下的圈套。 姜满眸色,当即搁下李玄稷,执起一大块烤得金黄的鱼肉,稳稳放入姜袅袅碗中。 “袅袅,尝尝这个。”他声音放柔,带着诱哄的意味,“方才在溪边,你不是还说这鱼烤得正香?” 那鱼肉外皮酥脆,内里雪白,显然火候恰到好处。说话间,他抬眼朝薛怀信投去一瞥,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那并非友善的笑意,而是带着挑衅。 姜袅袅浑然未觉三人间的暗潮汹涌,兀自沉浸在美食的诱惑中。她夹起那块鱼肉,樱唇轻启,细细品尝,满足地眯起了眼。 她这般享受的模样,让三个男人的目光愈发焦着在她身上。 姜满见她喜欢,眉宇间掠过一丝高兴,李玄稷面沉如水,指节不着痕迹地扣紧了筷子,薛怀信依旧维持着温雅笑意,好似不在意。 亭中一时无人言语,唯闻清风拂过纱幔的细响,与池中锦鲤跃水的轻噗。 一桌珍馐美馔,俨然成了另一个不见刀光的战场。 吃过饭之后。 李玄稷牵起姜袅袅的手,想带她她回宫,她却轻轻挣开,眸中流露出几分不愿。 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阴鸷,如同乌云蔽日,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姜袅袅几乎以为他要发作,那双惯常含笑的唇瓣微微抿起,带着怯意望向他。 然而,李玄稷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得近乎嘶哑:“袅袅,我知道……你待阿满,情分不同。”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细嫩的脸颊。那动作看似温柔,指腹却带着薄茧,摩挲间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他俯身逼近,清冽气息将她笼罩,那双凤眸幽深,暗流汹涌:“可你记住,你终究是我的皇后。”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带着偏执的狠戾,“我不管你与他之间如何,只要你最终,还会回到我的身边。” 第326章 皇帝的奶娘36 她想起自己的身份,想起他平日的纵容,一股愧疚涌上心头。 “我知晓了,”她软声应道,主动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带着安抚的意味,“就再玩几日,我便回去,好不好?” 李玄稷凝视着她此刻乖顺的模样,纤长睫毛和微微开启,吐气如兰的唇瓣,无一不在挑战着他理智的极限。 他用指腹重重擦过她的下唇,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记住你说的话。” 离开时他的背影,依旧尊贵挺拔。 * 后山露天的温泉区域,静谧得仿佛一处被时光遗忘的世外桃源。 茂密的竹林环抱四周,青翠的竹竿挺拔如剑,微风拂过时,竹叶沙沙作响,那声音轻柔如耳语,像是在低诉着山间千百年的幽寂。 温泉池面氤氲着乳白色的雾气蒸腾,池中一方原木色的浮台静静托着一只青瓷酒杯,酒液微漾。 池边山石错落,石上青苔斑驳,泛着湿润的深绿色,与周遭的草木浑然一体。 背景处那座中式凉亭翼然临水,黛瓦飞檐如展翅之鸟,梁枋间精雕细琢的缠枝纹在暮色中流转着暗光。 檐下悬着的几盏绢纱灯笼,透出暖黄的光晕,在缭绕的水雾中忽明忽暗,恍若坠入人间的星光。 一阵山风拂过,系在温泉边的月白轻纱随风舒卷,如流云般掠过水面。 “袅袅少喝些。” 一声温柔的劝阻。 姜袅袅身着素色薄纱翩然入水,衣袂飘举如芙蓉初绽。 她缓缓浸入温泉,水波温柔地漾开,荡起圈圈涟漪。温热的水流漫过玲珑身段,薄纱浸湿后贴合着肌肤,勾勒出起伏的曲线,在水光荡漾间若隐若现。 她如瀑的青丝湿漉漉地贴在凝脂般的肩头,几缕墨发蜿蜒垂落,轻扫过泛着桃花色的脸颊。 水汽朦胧中,那张小脸愈发显得精致如玉,眉眼似水墨描画,眼波流转时既有山泉的清冽,又藏着醉人的妩媚。纤纤玉臂轻搭池缘,腕间翡翠镯子映着温润水光。 薛怀信端来的桃花酒,她接了一杯又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沾湿樱唇,顺着下颌滑落,没入波光潋滟的水中。 饮得急了,偶尔会有清甜的酒香从唇齿间逸出,混着身上淡淡的气息,在氤氲水雾里缠绵不散。 此刻她双颊绯红如染霞色,连耳垂都透出可爱的粉晕,却仍眯着潋滟的眸子去够下一杯。 浮台上的青瓷杯再次被注满,几瓣桃花沾着酒液,正随着水波轻轻打转。 又一盏酒下肚,她慵懒地倚着池壁,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漂浮的花瓣,眼波流转间尽是浑然天成的媚意,仿佛千年修行的桃花仙子,误入了这凡尘温泉。 后山温泉氤氲如画,姜袅袅却浑然不觉,仿佛要将心底的郁结都随着酒液吞下。 青瓷杯沿一次次贴上她染了胭脂色的唇,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没入湿透的薄纱,勾勒出胸前诱人的弧度。 薛怀信立在池边,看着她这般模样,温润的眉宇间渐渐凝起忧色。 他终于俯身,轻轻握住她再次伸向酒壶的手腕。 “袅袅,”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你醉了。” 姜袅袅抬起迷蒙的眼,那双总是含情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却盛满了挥之不去的落寞。 之前与李玄稷的冷战,她表面装作不在意,可那人离开后,她连强装的从容都维持不住,连姜满都被她打发走,只想独自舔舐这份难言的委屈。 薛怀信见她郁郁寡欢,才特意引她来这处世外桃源,以温泉解乏,以美酒遣怀。 本想着桃花酿甘甜,或能宽解她一二,却不料她借酒浇愁,愁绪反而在醉意中愈发汹涌,那双美眸中的水光,也不知是温泉的蒸汽,还是强忍的泪意。 他夺过她紧握的酒杯,指尖触及她的皮肤,心头微软。 姜袅袅醉眼迷蒙,见酒杯被夺,顿时不依。 那只刚从温泉中抬起的玉臂湿漉漉的,带着温热的水汽便攀上薛怀信的手腕,莹白指尖抚上他的肩头,非要夺回那盏青瓷酒杯不可。 “还我……”她声音带着醉后的软糯,身子因着力而前倾,薄纱浸水后紧紧贴着肌肤,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滚落。 薛怀信握紧酒杯向后避开,她却不管不顾地缠上来,整个人几乎要扑出池外。 水花随着她的动作四溅,打湿了他的衣袍,布料湿透后黏贴在紧实的肌理上。 “小心!”薛怀信心头一紧,生怕她滑倒,再也顾不得酒杯,急忙伸手揽住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将人稳稳带住。 温香软玉瞬间满怀。 她身上蒸腾着的暖香混合着酒气,愈发浓郁醉人。湿透的薄纱根本阻隔不了肌肤相亲的触感,掌心下的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随着她不满的挣动,更显出惊心动魄的曼妙。 薛怀信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想松开些,又怕她摔着,想抱紧些,那过于亲密的触感却让他心慌意乱。 酒杯早不知滚落何处,他此刻满手满心,都只剩怀中这具娇软滚烫,不安分的身子。 薛怀信的呼吸骤然紊乱,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与那无孔不入的幽幽体香。 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叫嚣着想要更多,理智在脑海中发出尖锐的警报。 此刻若顺势而为,便是趁人之危,更是对这份他珍视的情感的亵渎,且姜袅袅是他的… 他猛地闭了闭眼,牙关紧咬,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躁动的火焰强行压回心底深处。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不敢再汲取一丝一毫那来自她皮肉间,令他神魂颠倒的香气,生怕多一分诱惑,便会万劫不复。 动作因此带上了慌乱与急促。 他几乎是有些粗鲁地将姜袅袅从自己身前推开,重新安置在温暖的池水中,仿佛她是什么山间的精怪。 随即,他一把抓起青瓷酒壶与那只残留着她唇温的酒杯,霍然起身。 “你慢慢泡。” 他丢下这句干巴巴的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甚至不敢再看水中那抹诱人的身影,逃也似地转身离去。 他走得极快,步履间甚至带着几分踉跄,仿佛身后有噬人的猛兽在追赶。 再多停留一刻,那用理智筑起,摇摇欲坠的堤坝,恐怕便会彻底崩塌,做出令自己追悔莫及的事。 第327章 皇帝的奶娘37 薛怀信踉跄着走出几步,直到彻底远离那温泉氤氲的热气,清凉的夜风拂面而来,他才仿佛溺水得救般,深深吸了一口气,僵硬的四肢渐渐回温,理智似乎也重新归位。 他渐渐放慢了脚步,身后那若有若无,撩拨着水花的细微声响,却依旧清晰地钻入他的耳膜。 李玄稷拥她入怀的画面,姜满与她亲密无间的姿态……这些影像,此刻伴随着那恼人的水声,再次疯狂地涌入脑海,鲜明得刺眼。 嫉妒给他带来窒息般的痛楚。 他越想,便越觉得那股压抑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凭什么他们都可以,唯独他必须恪守界限,只能做一个温顺的,等待垂怜的乖孩子。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掌,那原本握在手中的青瓷酒杯,竟被他生生捏碎。 可薛怀信却浑然未觉。 一个阴暗而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如果自己再继续这样被动地等待,仅仅依靠着这层薄弱的关系,那么,姜袅袅会不会像当年抛弃年幼的他一样,再次轻易地将他舍弃。 她曾经这样做过,不是吗? 这样想,解开了他心中囚禁野兽的牢笼。理智约束,在这个的理由面前,都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不是在亵渎,他只是在自救,在争取他本应拥有,却一再失去的专属。 薛怀信终于说服了那个在道德边缘挣扎的自己,心中那点残存的理智被汹涌的执念彻底吞没。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急切地循着原路冲了回去,步伐凌乱而仓促。 当他再次闯入那氤氲着暖香的地方是,脚步却因眼前的景象骤然放慢。 姜袅袅并未察觉去而复返的人,她正迷迷糊糊地趴在池边光滑温润的山石上。 湿透的乌发如同海藻般铺陈在光滑的石面与她白皙的脊背上,几缕发丝黏在微微泛红的脸颊旁。 她眼睫低垂,红唇微启,发出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在温泉边休憩。 薛怀信缓缓靠近,蹲下身,动作不由自主地变得无比轻柔。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滚烫的脸颊,那触感细腻如玉,又带着温泉的热度。 似是感受到触碰,姜袅袅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蒙蒙地睁开眼。 醉意让她眼神涣散,水光潋滟,她辨认出是他,非但没有警觉,反而像只被顺毛的猫儿,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一声带着依赖意味的嘤咛。 这纯粹的亲昵,如同点燃干柴的星火,瞬间将薛怀信苦苦维持的克制焚烧殆尽。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轰然涌上头顶。 他再也无法抑制,猛地靠近,鼻尖深深埋入她颈窝与发丝间,近乎贪婪,痴迷地汲取着那缕独属于她的混合着酒香与体香的气息,这味道让他疯狂。 “袅袅……”他沙哑地低唤,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渴望。 滚烫的唇瓣抵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脉搏处,感受着其 下生命的跳动,想要啃噬,想要占有的冲动狂潮般席卷了他,让他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他几乎是用了所有的力气,才克制住没有真的咬下去,但那急促的呼吸和紧 绷的身体,已然泄露了他濒临失控的痴迷与沉沦。 薛怀信纵身没入温暖的池水,水波在他周身荡漾开来。 他急切地迎上前,初尝滋味的青年只觉身心都放松,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温水中舒展开来。 姜袅袅正心绪烦乱,见他靠近,竟也未作推拒。 温热的池水包裹着两人身躯,水波轻柔地拍打着肌肤。 … * 宿醉的后果在次日清晨如期而至,如同钝器敲击般的头痛。 姜袅袅秀眉微蹙,缓缓睁开沉重的眼帘。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为开阔的居室,并无严实的墙壁隔断,视线可以毫无阻碍地延伸出去,将整片山水都纳入了室内。 晨曦透过轻薄的云层,再穿过几重随风轻扬的素色纱幔,漏进室内时,已被滤去了刺目的锋芒,化作一片温柔朦胧的光晕,悄然漫溢在空间的每个角落。 光线为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梦幻的滤镜。 地下是极为厚实柔软的雪白羊绒地毯,绒毛绵密,空气中弥漫着一缕极淡雅的冷香,某种清冽草木的混合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不仅不腻人,反而让昏沉的头脑清明了几分。 整个空间静谧得不闻杂声,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空灵鸟鸣,更衬得此间安宁祥和,如同一处与世隔绝的温柔乡,将所有的喧嚣与烦扰都隔绝在外。 姜袅袅慵懒地动了动身子,薄被随之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段细腻如瓷的肌肤与精巧的锁骨。 她缓缓坐起身,如瀑的青丝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身后,几缕墨发垂落在雪白的腮边,更衬得那张小脸莹润剔透。 她抬起朦胧的睡眼,四下打量。 空旷雅致的室内静谧无声,除了她自己,再无旁人。一抹淡淡的疑惑掠过她的眼眸,长睫轻颤。 正在此时,一名侍女悄无声息地步入内室,步履轻盈,显然是早已候在外间。 见姜袅袅已醒,她连忙上前,执起温在暖笼上的玉壶,动作轻柔地斟了一杯温水,双手奉上。 姜袅袅伸出纤纤玉指,接过那温热的玉杯。 温水润泽了她微干的唇,那唇瓣此刻恢复了饱满水润,泛着自然的嫣红。 她将空杯递回。 侍女恭敬地接过,低声禀道:“薛大人一早便出门了,说有要事需处理,嘱咐奴婢告知姑娘,他会晚些回来。”她稍作停顿,又关切地问:“姑娘可觉腹中饥饿?厨下一直温着清粥小菜。” 姜袅袅轻轻摇了摇头,动作间有几分娇弱的无力。 第328章 皇帝的奶娘38 她微微抬手,示意侍女退下。 那侍女会意,退了出去,室内重归寂静。 姜袅袅拥着薄被坐在榻上,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纷至沓来—,温泉氤氲的热气,杯中荡漾的桃花酿,还有……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拍了下自己的额角,莹白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赧然的红晕,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真是太丢人了! 她竟然在薛怀信面前那般失态。 在原地怔忡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窘迫。 不能再等下去了,若是等薛怀信回来,四目相对,该是何等尴尬? 这个念头一起,她便再也坐不住。 连忙掀被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走到窗边唤来了侍女。 “备车,”她声音还带着些许晨起的沙哑,“我要回宫。” 侍女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为难。 她们皆是薛怀信的人,奉命在此照料,大人离去前还特意嘱咐要好生看顾。 可眼前这位姑娘姿容绝代,此刻虽只穿着素白寝衣,青丝微乱,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矜贵与威仪。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侍女自然不敢违逆,恭敬地垂首应下,出去安排车马。 但侍女还是悄悄对廊下候着的另一个小婢女使了个眼色。 那小婢女会意,立即从侧门溜出。 * 宫门巍峨,李玄稷一得知姜袅袅要回宫的消息,几乎是片刻都等不得,抛下满殿的朝臣政务,疾步而出,亲自来到宫门前翘首以盼。 昨日放下狠话后,他便悔恨不已,一整日都心神不宁,如同百爪挠心,生怕姜袅袅就此一去不返,真的狠心不要他了。 此刻听闻她回来,那份提心吊胆瞬间化为难以抑制的急切,只想立刻见到她,确认她真的回来了。 沉重的宫门缓缓洞开,一辆青篷马车在侍卫的护卫下,辘辘驶近。 尚未看清车驾,一股清雅恬淡的樱花香气已随风拂来,沁人心脾,那是马车四角悬着的樱色丝条珞子所散发的馨香。 马车在他面前稳稳停住。 一只纤细莹白,指如葱根的玉手自车内探出,轻轻抚开了车帘。 下一刻,姜袅袅微微俯身,探出头来。 日光恰好落在她脸上,勾勒出完美无瑕的侧颜。她似乎有些疲惫,眉眼间带着些许慵懒,墨发如云,仅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松松绾住,几缕发丝垂落颊边,衬得肌肤胜雪,唇不点而朱。 李玄稷几乎是屏着呼吸,一个箭步便冲上前去,也顾不得帝王威仪,伸手便欲搀扶。 他身后随行的宫人内侍见状,齐刷刷跪倒一片,垂首不敢直视。 他仰头望着车上的她,喉结微动,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睛里,此刻竟流露出几分少年人才有的惶然与依赖,带着刻意放软的声调,唤出了那个久违的称呼:“姐姐,你回来了。” 这声“姐姐”,他幼时唤得极为顺口,是独属于两人的亲昵。 后来年岁渐长,知晓了男女之别,更存了别样心思,便觉这称呼显得自己年幼,不肯再叫。如今,为了唤回她的心,他却心甘情愿地当众重拾这旧称,只盼能勾起她一丝心软,一丝怜惜。 姜袅袅听得他这一声“姐姐”,先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这一笑,恰似春冰乍破,暖融顿生。 她本就绝丽的容颜此刻愈发娇艳不可方物,桃腮染上浅浅的粉晕,那双眸子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里面漾着温柔而宠溺的眼神,红唇微启,贝齿隐现,这毫无保留的嫣然一笑,足以令世间万物为之失色。 试问,天下有哪个男子,能逃得出这般温柔乡? 李玄稷看得痴了,心神俱醉,仿佛整个人都坠入了由她眼里汇成的暖洋里,忘了今夕何夕。 见他这般呆愣模样,姜袅袅笑得更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明媚的欢愉。 她生出几分戏谑的心思,伸出那纤纤玉指,竟像逗弄乖巧的犬儿一般,轻轻挠了挠他线条分明的下巴。 这细微的触碰终于让李玄稷猛地回神。 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他耳根微热,却毫不犹豫地一把攥住她欲要收回的手。 他将那温软微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鼻尖,近乎贪婪地深深呼吸。她手上肌肤细腻光滑,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甜如蜜又似幽兰的暖香,这气息让他迷恋至深,心神动荡。 紧接着,他低下头,炽热的唇便密不透风地落在她的手背,指尖,落下一个个带着滚烫温度与无比珍视的亲吻。 姜袅袅被他这毫不掩饰的痴缠弄得面颊绯红,羞窘不已,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动弹不得。 宫人们早已将头埋得更低,不敢窥视这帝王罕见的痴态。 姜袅袅双颊绯红,那抹艳色直漫延至耳后,连纤细的颈子都透出淡淡的粉。 她佯装愠怒地瞪了李玄稷一眼,可那眸中漾着的分明是潋滟波光,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反倒平添了说不尽的娇媚风情。 “快些回去罢。”她轻声嗔道,嗓音里带着软糯,尾音微微上扬,不像是命令,倒像是情人间的撒娇,勾得人心尖发痒。 李玄稷从善如流,唇角噙着宠溺的笑意,便将她稳稳抱起。 姜袅袅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颈,那宽大的衣袖顺势滑落,露出一截凝霜赛雪的皓腕。 将她从马车上抱下后,李玄稷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反倒将她往怀里又紧了紧,竟是要这般抱着她一路走回去。 “快放我下来!”姜袅袅又羞又急,纤纤玉指握成拳,不住地轻捶他的胸膛。 可她那点力道对李玄稷而言,不过是蜻蜓点水。她挣扎间,青丝如瀑垂落几缕,拂过他坚实的手臂,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李玄稷低头看着她这般娇态,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音,带着几分戏谑又危险的意味:“姐姐若再乱动,”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我可就要当众亲你了。” 这话果然奏效。姜袅袅霎时僵在他怀中,她羞得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肩头,再不敢动弹,只能乖顺地依偎着他,任由他抱着自己,在宫人恭敬的垂首间,一步步走向深宫。 第329章 皇帝的奶娘39 薛怀信独自坐在渐沉的暮色里,斜阳透过木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交错的光影。 他垂着眼睑,长睫在眼下覆出一片阴影,紧抿的薄唇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大人,我们可要回府?” 侍女的声音轻颤,她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鞋尖前那片地面,连呼吸都放轻。 他没有立刻回应。 修长的手指间,那件质地柔软的小衣已被攥得不成样子。 丝帛紧贴着他灼热的掌心,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她的体温,和她身上清甜又缥缈的香气。这细微的气息,刺入他感官最深处,引发一阵战栗般的悸动。 他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匆匆赶回,仍是晚了一步。 心底那头被强行禁锢的凶兽,此刻正疯狂撞击着理性的牢笼,咆哮着要挣脱束缚。滔天的怒火与蚀骨的恐慌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方才翻腾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冰冷的平静。 “回去。” 他终于开口,声线低沉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侍女如蒙大赦,慌忙屈膝行礼,几乎是逃也似地退了出去。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缓缓摊开掌心,低头凝视着那件被揉皱的小衣,指尖轻柔地抚过上面的每一道褶皱,那动作带着近乎病态的眷恋。 暮色最后一丝光亮被他挺拔却孤寂的身影切断,浓重的阴影将他彻底吞没。 袅袅,你又抛下我。 这一次,他的唇角竟缓缓勾起令人胆寒的弧度。 “无妨。”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是啊,无妨。 因为,我已经不是那个被你抛弃,却只能蜷缩在原地,等待命运施舍一点怜悯的小孩了。 而宫里。 姜袅袅好不容易回来,李玄稷自然没有放过她。寝殿内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暖腻气息,混杂着姜袅袅身上那缕挥之不去的幽香,此刻这香气也被汗水与泪水浸透,显得愈发浓郁勾人。 姜袅袅无力地伏在李玄稷汗湿的胸膛上,小声地啜泣着。 她青丝凌乱,黏在汗湿的额角与颊边,原本莹白如玉的肌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从纤细的脖颈到柔软的腰肢,尽是或深或浅的红痕与指印,如同被狂风暴雨肆虐过的娇花,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双眼眸哭得红肿,长睫湿漉,泪珠不断滚落,砸在李玄稷的皮肤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李玄稷看着她这副被自己彻底疼爱过的模样,听着她委屈的呜咽,心中充满汹涌的怜爱。 他忍不住低下头,想去亲吻她泪湿的脸颊。 但回应他的是“啪”一声清脆的掌掴。 姜袅袅挥出的这一下,并不重,却带着十足的羞愤。 李玄稷愣了一下,抚了抚微热的脸颊,非但不怒,眼底反而燃起更深的暗火。 他低笑一声,嗓音沙哑带着未尽的情欲:“还有力气打人?看来是我还不够尽力。” 话音未落… 直至深夜,万籁俱寂。 她咬着唇,一点点挪动,莹白的玉足小心翼翼地点地,想要爬下床榻。 就在她几乎要触到床沿,以为能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禁锢时,身后沉睡的男人仿佛早已洞悉她的意图。 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住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将她牢牢地钉回自己怀中,滚烫的胸膛紧密地贴合着她的脊背,不留一丝缝隙。 他低沉含混的声音带着未醒的睡意,却充满了绝对的占有:“还想逃?” * “阿满!” 姜袅袅的尖叫划破了寝殿的宁静,那声音里裹着嗔怒娇气。 但殿内空旷,一眼望去,哪见姜满那高大的身影? 唯有姜袅袅独自歪在窗边的美人榻上。 午后暖金般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温柔地描摹着她。她身着一袭软罗长裙,裙摆如流云倾泻,勾勒出窈窕身姿。 只是那本该柔顺垂落的裙裾,在靠近脚踝处,却不自然地隆起了一团。 似是那声尖叫惊扰了这团隐秘的东西,裙摆微动,一个人影竟从姜袅袅的裙底钻了出来。 正是姜满。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山脊,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漾着故作无辜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痞气的温柔。 他身形极为高大,即便此刻是半跪仰头的姿态,也自有一股迫人的英挺之气。 “怎么了袅袅?”他嗓音低沉,装出茫然。 见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模样,姜袅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偏这姜满…… “你起来!”她娇声斥道,声音糯软,即便是生气,也像是在撒娇。 说着,便抬起玉足,泄愤似的轻轻踹向他结实的手臂。 姜满顺势握住她纤细的脚腕,指腹传来的肌肤细腻微凉。 他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她因薄怒而微晕的双颊,那桃花面上染了绯色,比窗外盛放的春花更秾丽几分。 “是我不好,”他低声道,语气认真了些,“但是唾液能缓解疼痛,让我帮帮你,嗯?” 他那张帅得过分的脸上,认真的看着姜袅袅,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笼罩,明明是关切的眼神,却不容姜袅袅拒绝。 ———————————— 番外 与正文无关 《江南雨》 薛怀信学会写的第一个词,是“母亲”。 那年他四岁,握笔的手还颤巍巍的,在宣纸上洇开大团墨迹。教书先生夸他天资聪颖,却不知他夜夜对着窗外海棠练习,直到指尖磨出水泡。 江南的梅雨缠缠绵绵,像极了他无处安放的思念。薛怀信蜷在临窗的榻上,看雨水顺着黛瓦汇成珠帘。药炉咕嘟作响,苦涩的药香与潮湿的霉味搅在一起。 老仆说,他生母是京城贵人,留给他一枚蟠龙纹银镯就再未出现。他总在雨天捧着那镯子发呆,觉得龙睛空洞,像从未见过母亲的眼睛。 “信儿,该练字了。” 他应声坐起,铺开宣纸时,袖口露出半截红绳。绳结已经褪色,却是他与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唯一的联系。 七岁生辰那日,他在书房发现一本《乐府诗集》。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桃花笺,上面抄着《江南曲》,落款处有个模糊的指印。他偷偷将指印拓在宣纸上,夜间对着烛光比较,发现自己的小指与那印痕轮廓惊人相似。 这个发现让他整夜未眠。 他开始收集一切与京城有关的物事。商队带来的杏仁酪,他小心留了糖渍;过路官员谈论宫宴时,他默默记下菜单;甚至连北飞的候鸟,他都幻想能捎去只言片语。 有次在书院,同窗讥笑他是“无母之儿”。向来温顺的薛怀信突然暴起,将对方按在青石板上狠揍。父亲闻讯赶来时,只见他攥着半截扯断的红绳,嘴角淌血却笑着说:“我有母亲。” 江南世家的小姐们爱逗他玩。有次知府千金故意扯坏他的书袋,他盯着地上散落的《论语》,突然想起游记里提到京城女子最爱海棠。 “你可知,”他轻声说,“我母亲的海棠定比江南的更艳。” 小姐们落荒而逃,都说薛家公子眼神吓人。 那年他九岁,开始夜夜临摹那个“袅”字。 起初写得歪扭,后来渐得神韵。某日养父看见满纸“袅”字,沉默良久,终于告诉他更多细节:“你母亲最爱玉兰,擅调香,左手腕有粒朱砂痣。” 此后他的小世界里多了玉兰树。他在院中亲手栽种,每天对着花苞说话。清晨露水被他收集在瓷瓶里,幻想是母亲触碰过的甘霖。 梅雨渐歇时,他染了风寒。昏沉中总觉得有双柔软的手抚过额头,醒来枕畔空空,唯见玉兰花瓣沾在汗湿的鬓边。他小心翼翼将花瓣夹进《诗经》,在《凯风》篇旁批注:“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病愈后他更加用功。先生夸他文章有凌云气,却不知每篇策论都是写给京城的情书。有次作《思亲赋》,写到“瞻望弗及,泣涕如雨”时,泪水晕开了墨迹。 父亲见他日渐消瘦,特准他去市集散心。他在香料铺前驻足良久,用全部积蓄买了龙脑、沉水香与茉莉香精。回家照着《香谱》调配,失败多次后终于制出清冽中带着暖意的香气——像想象中母亲怀抱的味道。 那只青瓷香囊成了他最珍贵的宝物。每夜放在枕边,在熟悉的香气里入睡,仿佛被远方那人拥在怀中。 十岁生辰那夜,他翻墙出府。跟着商队来到码头,躲在货箱后看北上的漕船。水手唱起思乡曲,他忽然泪流满面——原来想念一个人,会疼得喘不过气。 老仆找到他时,他正对着运河背诵《陈情表》:“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 “少爷,回吧。” 他指着北方问:“顺着这条河,真能到京城吗?” 此后他迷上制香。试遍江南香草,总调不出想象中的味道。有次用木樨混了薄荷,忽然怔住——这清冽又温暖的气息,该是母亲身上的味道。 他给这香取名“念远”。 十三岁那年,他在父亲书房发现密匣。撬开看见婚书,女方姓氏被墨涂污,只余“袅袅”二字清晰如新。婚书角落盖着宫内监的印鉴。 当夜他高烧不退,梦见有个女子在梅树下招手。醒来时枕边放着退热贴,带着淡淡的“念远”香。 “她来过?”他揪着老仆衣袖问。 老仆垂泪:“少爷梦魇了。” 他不再追问,却开始留意京城消息。有商贾说皇后凤体欠安,他连夜抄经百卷;有传言皇帝要废后,他失手打碎祖传砚台。 十五岁乡试夺魁,他在文章里暗藏“袅袅入我梦”。主考官盛赞文采,却不知每笔都是写给母亲的信。 某日家中来了京官,他躲在屏风后偷听。那官员说“那位主子”近日喜欢江南绣样,他立即去绣坊学艺。十指被针扎得血肉模糊,终于绣出海棠手帕,托商队送往京城。 三个月后,商队带回块宫绢,绣着“安好”二字。他对着日光细看,发现丝线里缠着根长发,比江南女子的发丝更粗更黑。 “是她的。”他喃喃自语,将宫绢缝在贴身衣物里。 那年冬天特别冷。他在院中堆雪人,故意塑成宫中女子的发髻。父亲看见后大怒,命人捣毁雪人。他静静看着,当晚在书房挂满自己画的女子肖像——没有面容,只有飘飞的衣带。 “总有一天,”他对画中人轻语,“我会让你穿上我选的衣裳。” 赴京赶考前,他特地去裁缝铺做了件月白直裰。选料时指名要“雨过天青”色,因在野史中读到,这是某位宠妃最爱的颜色。 运河舟中,他夜夜对着水面倒影练习跪拜礼。船夫笑他痴傻,只有他知道,这是在预习与母亲相见的场景。 船过扬州时他病倒了。昏迷中总觉得有双温柔的手抚额,药汤里带着记忆中的冷香。 殿试那日,他在策论里写“孝治天下”。龙座上的皇帝反复打量他,最后朱笔圈名时叹了句:“像,真像。” 他中状元的消息传回江南,父亲备好庆功宴。他却跪在祠堂说:“孩儿要接母亲回家。” “你母亲早就...” “她活着。”他取出褪色的宫绢,“她在等我。” 离京前夜,有神秘人送来锦盒。打开是支金海棠步摇,附笺写着“及冠礼”。他对着铜簪戴步摇,流苏垂在鬓边,像被母亲轻抚。 如今他站在紫宸殿外,听着里面孩子的笑声。指尖在袖中摩挲那枚蟠龙银镯,忽然明白。 从江南到京城,他走的每步路,都是沿着母亲当年留下的痕迹。而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或许都是她跨越千山万水的回应。 他立在原地,任夜风吹透官袍。 “母亲,孩儿来了。” “怀信。”殿门开启,暖光涌出。 他抬眼望去,终于看清梦中出现过千万次的容颜。 雨停了。 第330章 皇帝的奶娘40 寝殿内金炉吐香,青烟如纱似雾,锦帐重重垂地,将一方天地隔绝尘嚣。 万籁俱寂中,只闻得姜袅袅急促的呼吸声,如春风中颤动的花瓣。 光影流转间,但见美人云鬓微乱,珠钗斜插,几缕青丝垂落香腮。 她眼尾泛红,宛若桃花浸染春水,长睫沾湿,裙裾之下,一双玲珑玉足不安地微动,素白罗袜勾勒出纤巧足弓,在锦绣地毯上投下淡淡影痕。 忽闻珠帘轻响,她蓦然抬首。 光线恰在此时跃动,照亮她凝脂般的面庞,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明眸漾开涟漪,惊惶中带着娇媚。 广袖滑落半截,露出皓腕如霜雪,指尖紧扣裙。 珠帘摇曳的碎光落满她周身。 正当她眼圈微红时,殿前珠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薛怀信掀帘而入时。 他身形极高,挺拔如迎风青松,那身深青官袍被宽肩窄腰撑起,勾勒出文人凌厉风骨,墨发高束。 “怀信...”姜袅袅的呼吸骤然乱了。 她不由自主地绷紧全身,双腿紧紧并拢,广袖下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裙子却被某个看不见的力道轻轻扯动。 “你怎么来了?”她勉强稳住声线,却异常慌乱。 薛怀信目光微沉,注意到她坐姿异常端正,他不动声色地看着:“臣来探望娘娘。见殿外无人值守,便冒昧进来了。”低沉的声音在殿内缓缓荡开。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让姜袅袅又起了一阵细微的战栗,裙子微微抖动。 薛怀信立在珠帘旁,想要上前。 方才姜满来时特意屏退了宫人,这本是为了避人耳目,谁知竟让薛怀信得了便利。 此刻姜袅袅只觉如坐针毡,裙下的姜满听到薛怀信的声音,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不安分起来。 “怀信!”她失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薛怀信闻声顿住脚步,眉间掠过一丝不解:“怎么了?” 姜袅袅脸颊绯红如三月桃花。 她强自稳住声线,指尖却深深掐进掌心: “我没事。怀信此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微微侧身,借着桌案的遮掩,试图挡住薛怀信探究的视线。裙下的动静却愈发明显,让她几乎坐不稳身子。 一滴晶莹的汗珠顺着她的颈线滑落,没入衣领深处。 薛怀信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终是停下。那双眼此刻看不出情绪,倒映着姜袅袅的模样,薄唇抿着。 他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姜袅袅刚因他的止步而稍缓气息,姜满却骤然发难。 他带着沙场磨砺出的悍戾。 “!” 姜袅袅猛地仰首,青丝如瀑倾泻,珠钗应声坠地。她眼尾洇开艳色,凝脂般的肌肤透出情动的薄红,纤指无助地揪紧身下。 这下,任谁都看得出下面的蹊跷了。 薛怀信瞳孔骤缩。 姜满却在下面低笑,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的肌肤。 薛怀信向前迈了半步,官袍下摆掠过地面,看着姜袅袅的裙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臣竟不知,娘娘殿中养了这般猖狂的野犬。” 姜满从容起身。 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几乎要触到殿顶的垂幔,肩宽背阔,玄色衣袍下肌肉贲张。几缕墨发垂落在他棱角分明的额前,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投向薛怀信。 “薛大人倒是清闲。”他嗓音低沉沙哑。 薛怀信迎着他的目光,身姿依旧如修竹般挺拔清雅。官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无俪。他语气平静无波:“身为人子,前来探望母亲,以表孝心,是分内之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刺中了姜满最痛之处。 姜满周身瞬间迸发出骇人的戾气,他最嫉恨的,便是薛怀信与姜袅袅之间那层斩不断的血缘羁绊。 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对峙着,一个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一个似深潭静水,暗流汹涌。 姜袅袅看着眼前的两人,只觉羞愤难当。 她是这世间与他们最亲近之人,如今却沦落至这般难堪境地。 薛怀信那句母亲犹在耳畔,字字如针,扎得她心口发疼。她分明是他的生身母亲,此刻却在他面前尽失威严,倒像个被撞破私情的少女,连最后一丝体面都荡然无存。 这般想着,她原本羞红的脸色渐渐转为苍白,贝齿不自觉地咬住娇嫩的下唇,留下一排浅浅的齿痕。 偏在这时,一滴清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沿着她凝脂般的脸颊缓缓滚下,悬在下颌处,将落未落。 薛怀信正与姜满对峙,余光瞥见她这般情状,心头猛地一紧。她强忍着不哭出声,纤瘦的肩头却止不住地轻颤。 “袅袅......” 薛怀信当即敛去周身戾气,快步上前俯身。动作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指尖抚上她泪湿的脸颊,拭去那滴将落的珠泪,声音温润:“哭什么?” 他衣袖将她轻轻笼罩,怀中的姜袅袅娇弱,微凉的鼻尖无意间蹭过他的衣襟,留下若有似无的香气。 姜满见状,心头那点对薛怀信的嫉恨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高大的身躯急急靠近,却在触及姜袅袅时骤然放柔了动作。 他单膝跪在她身前,仰头望去,声音里带着慌乱,“怎么哭了?” 但姜袅袅只是低垂着头,晶莹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她咬着唇不肯出声,那委屈隐忍的模样,比任何哭诉都要让人心疼。 方才还在殿内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此刻都乱了阵脚。 姜满粗粝的指腹小心翼翼地去拭她的泪,却惹得她哭得愈发厉害。他急得额头沁出薄汗,连声道:“是我不好,袅袅别哭......” 那双执惯了兵刃的手此刻竟有些无措,想将她拥入怀中又怕更惹她伤心,只能焦灼地守在她身前。 望着她抽动的纤细肩颈,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军,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惶惶不安。 第322章 ABO的普通人1 随即,一股沉重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李玄稷俯下身,俊美无俦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骇人的寒霜,他攥住了她探来的手腕。 “阿满?”他薄唇微启,“姜袅袅,是不是我对你太过纵容,太过宠溺?” 他宽阔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吞没,“默许薛怀信和姜满来见你,已是我最大的让步。”他眼底翻涌着怒气,“你却敢在我的床榻上,看着我的脸,叫着别人的名字?” “玄稷。”她慌忙改口,声音里带着惊怯的哭腔,另一只自由的手下意识地攀上他的手臂,“我错了,我只是刚醒,眼睛还看不清……” 她急急地解释,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湿润的眼眸里满是讨好:“我怎么会认不出你?我只是一时迷糊了。” 见李玄稷面色依旧冷硬,她忍着颤抖,主动将柔腻的脸颊贴在他紧握自己手腕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如同寻求怜爱的小兽。 “别生气,玄稷,”她仰起那张泪痕未干的小脸,柔软的手怯生生地攀上他的衣襟,“是我不好,再也不会认错了,好不好?” 李玄稷垂眸凝视着她,眼底的寒冰稍稍融化,却翻涌起更深沉的暗色,语气似是缓和,却带着压迫:“一整个下午,他们倒是将你照顾得妥帖。”他俯身,“那么现在,袅袅,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姜袅袅为了安抚他,自然顺从。 接下来的时光,于姜袅袅而言,是漫长而难熬的沉浮。李玄稷像是要将下午吃的醋,尽数讨要回来。 他时而温柔缱绻,时而强势霸道,每一次停顿与继续,都逼着她用带着哭腔的软语一遍遍确认着他的名字。 “玄稷……玄稷……” 她呜咽着,纤细的十指无力地抓挠着他的后背,仿佛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反抗与依靠。 直至她眼尾绯红,浑身脱力,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像一朵被骤雨彻底打湿的娇花,只能依附于他怀中细微地喘息,李玄稷才堪堪满意。 他抚着她汗湿的鬓发,看着她因他而彻底迷离的模样,眼底那偏执的疯狂终于稍稍平息。 “记住,袅袅,”他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低沉而危险,“不管你对他们有什么感情,你永远都是我的皇后。” * 这个由Alpha beta omega构成的世界,Alpha天生耀眼,拥有强大的力量与侵略性信息素,omega则娇软动人,散发着甜美诱人的气息,是人群中最受瞩目的焦点。 而beta,构成了社会的大多数,他们相貌平平,信息素淡薄到近乎于无,性格也多是温顺服从,是Alpha与omega光芒下最容易被忽略的背景板。 虽然在之前穿越的万千世界里,姜袅袅都是以自己原本的样貌示人,但在这个世界却显的有些突兀。 在这个被信息素严格划分等级的世界里,beta们被统一打上“平庸”的烙印。社会共识认定他们既不具备Alpha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与侵略性,也缺乏omega那种娇柔易碎,能激发原始保护欲的特质。 他们是背景板,是模糊的集体画像,没有过人的美貌,缺乏令人惊艳的身材,甚至连性格都被预设为温顺服从。 他们是支撑社会的基石,却也被默认是光芒之外,最不起眼的存在。 姜袅袅就带着自己原来的身体,穿成了这样一个beta,没有信息素也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她站在beta之中,却宛如鹤立鸡群。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而她的美丽,也是一种不受信息素定义,不因性别特质而折损的,纯粹的存在。 肌肤宛若初雪凝脂,透着健康莹润的光泽,最特别是她那双眼睛,清澈明亮,那是在abo世界规则之外,自由生长出的灵魂独有的神采。 而身体最根本的差异,隐藏在脖颈之后那片光滑的肌肤上。 在这个世界,所有beta都拥有腺体,尽管相较于Alpha的强势凸起,omega的饱满诱人,它只是后颈上一个干瘪,几乎失效的小点,但那是他们作为Abo世界一员无法抹去的生理印记。 可姜袅袅,连这点印记都没有。 她的后颈光洁如玉,寻不见任何腺体的痕迹。 不过幸好原主因为是一个beta,不受待见,这份缺陷也不太明显。 原主身处一个历史悠久、规模宏大的家族之中,这个家族堪称帝国存续千年的顶级世家。这个家族的思想就像它传承的岁月一样,深深渗透着封建而森严的等级观念。 这个家族以世世代代稳定地孕育出Alpha和omega而自豪,将这两种性别视为维护家族荣耀和保持纯净血脉的绝对核心。家族中的男性Alpha大多在帝国中央军中服役,而原主的兄长,无疑是这一传统最耀眼的代表。 他不仅是一名Alpha,更是一位令人瞩目的S级Alpha。在这个家族漫长的历史中,虽然涌现出了无数强大的Alpha,但S级这个传说般的等级,却真实地首次出现在他身上。他是家族有史以来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S级Alpha。这份独一无二,让他从觉醒的那一刻起,便已凌驾于所有族人之上,成为了一个活着的传奇。 他的天赋和实力,简直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这一点和他那令人惊叹的血统一样,都是如此的出众。一般人想要在军队中获得晋升,往往需要经历数十年如一日的艰苦攀爬,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积累军功。然而,这对于他来说,却完全不是问题。他就像是一颗耀眼的流星,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在军中迅速崛起。 在他还未到而立之年的时候,他就已经登上了权力的巅峰,成为了帝国军队中实际上的最高统帅。他的晋升之路如此之快,以至于许多人都对他的成就感到难以置信。 他不仅仅是帝国军队中的一把利刃,更是整个家族武力和权势最为显赫的象征。他的存在让家族的荣耀得以延续,同时也让敌人闻风丧胆。 而原主,作为家族名义上的大小姐,却因天生是一名beta,而在这极度崇尚性别的古老家族中,处于一个尴尬而边缘的位置。 在哥哥是S级Alpha与妹妹是顶级omega耀眼的光芒之下,被忽视,被冷落,她的价值在族人眼中,从分化那一刻起便已大打折扣。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妹妹。 她更是一位珍贵的顶级omega,天生便携带着被认为优良的基因,拥有强大的生育潜力。结合家族煊赫的权势,她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帝国用以巩固与这个世家联盟的唯一纽带,与帝国太子联姻的不二人选。 那位注定要继承帝国的太子,同样拥有着世间最顶级的Alpha血统,强大尊贵,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理所当然,他便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第333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2 原主所在一个古老庞大的家族,帝国存续超千年的顶级世家,这个家族的思想如同其传承的年岁一般,浸透着封建而森严的等级观念。 它以世代稳定孕育Alpha与omega为荣,视这两种性别为维系家族荣耀与纯净血脉的绝对核心。 家族男性Alpha多服役于帝国中央军,原主的兄长,便是这一传统最辉煌的化身,他不仅仅是一位Alpha。 他是一位S级。 在家族绵延至今,涌现过无数强大的Alpha,但S级,这宛若传说般的等级,却真真切切,首次出现,他是家族有史以来第一例,也是唯一一例。 这份独一无二,让他从觉醒的那一刻起,便已凌驾于所有族人之上,成为了一个活着的传奇。 他的天赋与实力,与他的血统一样惊人。旁人需要数十年艰苦攀爬的军阶,于他而言如同无物。他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在军中崛起,未及而立之年,他已登临权力之巅,成为了帝国军队实质上的最高统帅。 他不仅是帝国之刃,更是家族武力与权势最显赫的象征。 同样与原主在家族中备受冷落的境遇形成云泥之别的,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奥罗拉。 奥罗拉并非普通的omega,而是信息素纯净度高达顶级的稀有存在。她天生的完美基因,不仅预示着无与伦比的生育潜力,更象征着后代必将继承最卓越天赋的保证。 她拥有着符合世人所有幻想的omega美貌,肌肤似初雪般剔透,甜美信息素便足以令人心旌摇曳。这份美丽与血脉,结合家族煊赫的权势,让她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帝国太子妃位的不二人选。 而更让整个帝国为之惊叹的,是皇室匹配中心公布的那个惊人数据,奥罗拉与帝国太子的信息素匹配度,达到了传说中的百分之百。 他们是“命定之番”。 这个词,在Abo的世界里代表着灵魂的共鸣与宿命的牵引,是神明亲手缔结的姻缘。此结果一出,所有潜在的竞争者皆黯然失色,任何质疑都天命面前烟消云散。 帝国尊贵的皇后陛下,更是早早便向全宇宙宣告了对这位未来儿媳的认可与宠爱。 如今,只待奥罗拉举办成年礼,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盛大婚礼便会即刻举行。她将从世家明珠,一步登临帝国权力的顶点,成为万人景仰的太子妃。 那位注定要继承帝国的太子,同样拥有着世间最顶级的S级Alpha血统,强大尊贵,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理所当然,他便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而原主,作为家族名义上的大小姐,却因天生是一名beta,而在这极度崇尚性别的古老家族中,处于一个尴尬而边缘的位置。 在哥哥是S级Alpha与妹妹是顶级omega耀眼的光芒之下,被忽视,被冷落,她的价值在族人眼中,从分化那一刻起便已大打折扣。 这个世界她就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 * 沉重的红木长桌,顶端坐着这个家族的统治者。他苍老却锐利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少女身上,打破了餐桌上虚伪的宁静:“奥罗拉,你是omega,是家族最珍贵的财产。你的职责就是安分守己,好好待在家里,等着一年后风风光光地嫁给太子。” “我不想。” 少女清凌凌的三个字,却激起无声的巨浪。 “你!” 祖父手中的银质餐刀磕在瓷盘上,那声响让在座所有人的脊背都绷紧起来。长长的餐桌旁,除了被娇纵惯了的奥罗拉,无人敢如此顶撞这位老人。 祖父的子嗣枝繁叶茂,明媒正娶的夫人所出的儿子们已占据桌旁数个席位,而那些更多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甚至连踏入这个餐厅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代,家族血脉看似兴旺,Alpha与omega层出不穷,但真正能称之为“顶级”的,唯有原主的兄长与眼前这位奥罗拉。 也正因孕育了这对惊才绝艳的子女,他们的父母曾一度被祖父青眼相加,权柄在握。 然而,家族的煊赫之下,暗流永远是血腥的权力倾轧。那对曾经风头无两的夫妻,最终也未能逃脱宿命,沦为了家族内部斗争的牺牲品。在他们倒下后,祖父便以雷霆之势重新将一切权柄牢牢攥回自己手中,直至今日。 此刻,奥罗拉之所以能安然坐在那仅次于祖父的尊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表达不满,凭恃的正是她那份独一无二的价值,顶级omega的血脉,以及与帝国太子百分之百的匹配度。 她是家族未来数十年荣光的保证,是祖父手中的政治筹码。 周围的人都深深垂着头,Alpha们收敛了信息素,omega,beta们更是缩紧了存在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长桌最遥远,最暗淡的末端,姜袅袅正安静地深埋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盘中的食物,仿佛周遭这剑拔弩张的一切,都与她这个透明的beta毫无关系。 奥罗拉垂眸,她心底翻涌着属于自己的念头,她不甘心就这样被安排一生。嫁给太子,并非她憧憬的未来。 她渴望的,是呼吸更为自由的空气。 祖父是严厉的,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阻碍或破坏家族通往更高荣耀的坦途。任何偏离轨道的想法,都会被他以雷霆手段毫不犹豫地掐灭。 但此刻,面对的是奥罗拉,他胸腔起伏了一下,那双洞悉世事的锐利眼眸深深看了她一眼,里面翻涌着警告与不悦。 冷哼一声。 将餐巾掷于桌上,霍然起身。 他离开时,拄着的手杖沉重地敲击在地面,直到那威严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餐厅之后,厅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才消散。 一瞬间,仿佛冰封的河面骤然解冻。 刚才还正襟危坐,噤若寒蝉的长辈们,脸上立刻堆起了慈爱而关切的笑容,纷纷转向奥罗拉。 “奥罗拉,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多注意休息。” “婚期临近,是会有一些紧张情绪的,姑姑理解你。” 而那些堂兄弟姐妹们,更是如同众星拱月般迅速围拢过来,殷勤地递上甜品,或是说着帝都最新的趣闻,试图逗她开心。 言语间满是小心翼翼的奉承与显而易见的讨好。 长餐桌的喧嚣与热度,似乎都汇聚到了以奥罗拉为中心的那一小片区域。 她依旧坐在那里,被无数的关怀和笑语包裹着,像一件被精心陈列,备受瞩目的无价珍宝。 姜袅袅安静地放下餐具,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她只想趁众人注意力都在奥罗拉身上时,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 她刚将座椅向后挪动半寸,身旁一个娇柔造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带着omega的甜腻语调。 “哟,这就吃饱了?”那位一直坐在她身旁,却直到此刻才“看见”她的omega堂姐,唇角勾着一抹浅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几桌竖起耳朵的人听清,“也是,beta的身体消耗小,自然容易满足。不像我们奥罗拉,需要精心养护,毕竟她未来的身份可不同寻常呢。” 第334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3 目光在姜袅袅朴素的衣裙上转了一圈,其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有些人啊,生来就注定是星辰,万众瞩目,而有些人,”她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即便生在同一个家里,也只能是地上的尘埃,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你说对吗,袅袅?” 她的声音并未刻意拔高,但也完全没有压低。 不远处,那些正围着奥罗拉献殷勤的长辈们显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人嘴角甚至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对奥罗拉嘘寒问暖,仿佛这边发生的事都无关紧要。 姜袅袅长长的刘海如同一道帘幕,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也掩去了她此刻所有的表情。 从旁人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微微低垂的头,和那似乎在隐忍般沉默的姿态。 这顺从,仿佛在害怕的模样,无疑助长了挑衅者的气焰。 那位omega堂姐见无人制止,言语更是刻薄起来。 “怎么不说话?难道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吗?”甜美的嗓音里淬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也是,毕竟没人会期望一个beta能有什么得体的表现。” 她轻蔑地扫过姜袅袅垂首的姿态,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更有趣的事情,嗤笑一声,“再说了,袅袅连名字都和我们不一样。姜袅袅?一听就是古地球人的名字,格格不入。也不知道叔叔当年是怎么想的,难不成在你出生时,就预见到你会是这般不受待见的模样?” 周围的低语声窸窸窣窣,带着毫不掩饰的看戏意味。难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如同毒蛇吐信。 那omega越说越得意,虚荣心在这单方面的凌迟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以至于她完全沉浸其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以她为中心,周遭的空气正一点点冻结。 一股低气压,悄然笼罩下来,原本细微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难听的咒骂仍在不断喷涌。 那人愈发得意忘形,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姜袅袅脸上。 还没等垂着头的姜袅袅有任何反应。 “砰!” 一声沉闷的重响猛地炸开。 只见那刚刚还巧笑倩兮,言语刻薄的omega堂姐,被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姜袅袅愕然抬眼。 视线所及,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在那里。男人身着笔挺的帝国军装,他仅仅是静默地站着,甚至没有释放出那传闻中S级Alpha的恐怖信息素,令人心脏骤停的压迫感便已席卷了整个空间。 被踹翻在地的人艰难抬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男人终于开口。 声线低沉平稳,却缓缓抵上每个人的耳边:“你在跟谁说话?” 先前那些对嘲讽充耳不闻,刻意忽视姜袅袅处境的长辈们,此刻却纷纷换上殷切的笑容,急切地围拢过来,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卡修斯,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军部事务不忙吗?”一位叔父挤出勉强的笑容。 “快,快坐下说话,”另一位姑姑连忙接口,试图轻描淡写,“别跟孩子们一般见识,不过是小辈们拌几句嘴,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他们七嘴八舌,急于将这针对姜袅袅的恶意欺凌粉饰成无足轻重的玩笑,妄图将事情轻轻揭过。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自楼梯口传来。显然,有仆人及时禀报,得知卡修斯突然归来的祖父也快步下了楼。 当他看到餐厅内的景象,狼狈摔倒在地,瑟瑟发抖的omega曾孙女,以及面沉如水,气场凛冽的卡修斯时,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蒙上一层阴霾。 然而,卡修斯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对祖父的到来也只是漠然一瞥。他看着地上那个惊恐万状的身影上。 “给她道歉。”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没有提高半分音量,却是不容置疑的,不是商量,不是建议,是命令。 那omega僵在原地,似乎还在犹豫,求助的目光下意识投向脸色难看的祖父,期盼祖父能出面说句话。 可祖父只是紧抿着唇,拄着的手杖用力顿在地面,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他精明地权衡着,为一个不懂事的旁系omega,去正面触怒身为帝国元帅,且是家族有史以来最强倚仗的卡修斯,绝不明智。 这份沉默,意味着默许。 那人最后的侥幸心理彻底溃散,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甚至不敢拍去衣裙上的灰尘,对着一直沉默坐的着的姜袅袅,用带着哭腔仓惶道:“对……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话音未落,她觉得丢脸,哭着踉跄的冲出了餐厅。 第335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4 整个餐厅都很安静。 卡修斯站在那里,他的身体周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所环绕,这股力量带来的压迫感是如此真实,就像是有一座沉重的山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原本那些想要出来打圆场的长辈们,此刻也都被这股强大的气势所震慑,一个个都变得沉默不语,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引起卡修斯的注意。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奥罗拉轻盈地走到卡修斯身侧,仰起那张精致的脸庞,声音甜美:“她那样说话确实不应该。哥哥别生气了。” 语气亲昵自然,带着备受宠爱的omega特有的娇憨。然而卡修斯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长桌末端那个身影上移开分毫。 他凝视着姜袅袅。 她还是那副样子,厚重的刘海几乎遮住半张脸,整个人散发着阴郁怯懦的气息。 可就在刚才她惊慌抬头的瞬间,卡修斯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异样。 “怎么不叫人?”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让姜袅袅浑身一颤。 她的动作有些仓促,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突然抬起头来,但又好像意识到这样不妥,于是又像触电般迅速地低下头去。她的刘海很长,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晃动着,仿佛一层厚重的帷幕,将她的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 然而,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卡修斯还是瞥见了一些端倪。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但那一瞬间的印象却异常深刻,让他久久难以忘怀。 透过那如丝般的发丝缝隙,他隐约看到了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极其美丽的眼睛,与他所见过的任何 omega 的眼睛都不同。它们既没有 omega 那种甜美的感觉,也没有 beta 的锐利或 Alpha 的威严,而是一种清冽如初融雪水的纯净。 这双眼睛清澈透明,宛如一泓清泉,没有丝毫杂质,仿佛能够映照出人的灵魂。眼尾处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绯红,如同初春绽放的桃花,给这双眼睛增添了几分易碎的美感,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可惜的是,这惊鸿一瞥转瞬即逝,那美丽的眼睛很快就被厚重的刘海再次掩盖。但那一瞬间的惊艳,却如同闪电划过夜空,深深地烙印在了卡修斯的心中。 卡修斯深邃的眼底掠过波动,他莫名觉得,这个总是躲在阴影里的妹妹,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 “哥哥。” 姜袅袅小声嗫嚅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 卡修斯淡淡应了一声,没再为难她。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在军装包裹下显得愈发威严,肩章上的流苏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吃饱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他了然这个妹妹素来不喜喧闹。 望着她匆匆离去的纤细背影,卡修斯微微眯起眼睛。军帽帽檐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衬得那双锐利的眼眸愈发深不可测。 他与这个妹妹,确实生疏。 他成年后执掌军权,远征星域时,姜袅袅才刚出生。常年征战在外,偶尔归家,见到她也总是这样,沉默地缩在角落,厚重的刘海遮住眉眼。 今日出手,最初不过是因为那刺耳的言语触及了他的底线。他卡修斯的妹妹,即便是个不起眼的beta,也容不得旁人这般轻贱。 可就在方才看到她之后,却又异常鲜明的触动。 他突然很想知道,那厚重的刘海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模样?那总是低垂的眼眸里,是否真的只有怯懦? 卡修斯收回视线。 餐厅里的众人又渐渐活络起来,关切的话语此起彼伏,纷纷涌向卡修斯。 “卡修斯,这次回来能住多久?” “军部事务辛劳,务必多注意身体。” 然而这些饱含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问候,但卡修斯连眼神都未曾偏移,他唯一略微颔首的对象,只有面色深沉的祖父。 “怎么突然回来了?”祖父的声音带着历经沧桑的沉稳,目光如炬。 “回来休假。”卡修斯的回答简洁到了极致,声线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祖父深看他一眼,没再追问。一方面,他深知这个孙儿早已羽翼丰满,自有主张,更关键的是,他比谁都清楚,眼前的卡修斯,早已不再是家族能够掌控的存在。 那身笔挺元帅军装代表的,是凌驾于家族权势之上的帝国力量。 短暂的沉默后,祖父将话题转到另方面:“回来也好。你名下的产业收益一直有人打理,但终究需要你自己上心。” 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期许,他始终希望这位最杰出的继承人能逐步接手家族核心产业。 但卡修斯对此反应冷淡。 他常年征战星际,对这些商业事务兴致缺缺,至今也只象征性地接手了极小部分。并非能力不足,而是纯粹的不在意。 “嗯。”他漫应一声,算是听到了。 这份近乎傲慢的冷淡,却无人敢置喙半分。 族中众人不仅不敢觊觎他那份庞大的产业,甚至连经营权限都老老实实地替他打理着,分毫不敢懈怠。他们畏惧的,不仅是他的权势,更是他动辄能定人生死的冷漠无情。 卡修斯不再多言,径直转身。 离开前,卡修斯的目光越过众人,短暂地落在奥罗拉身上。那眼神并无温度,甚至算不上交流,只是一个示意。 然而奥罗拉立刻心领神会,下巴轻轻一点。一股隐秘的喜悦缠绕上她的心头,暗自高兴,这是独属于他们兄妹之间的秘密。 得到回应的卡修斯不再停留,转身离去,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一步步远离了身后那片虚假的热闹。 留给众人的,只有一个冰冷,强大且无法撼动的背影。 他刚一离开,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稍减,众人对奥罗拉的追捧便更加热烈起来。 “还是奥罗拉最得元帅看重。” “那是自然,奥罗拉可是我们家族的珍宝。” 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奥罗拉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优雅地端起茶杯,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她享受着这份因卡修斯而更加闪耀的荣光,心底那点因姜袅袅而起的不快,早已被这众星拱月的优越感冲散。 在她看来,哥哥方才的举动,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维护罢了。 * 卡修斯的卧室装饰简单,但依旧能看出他的地位,深色调的空间里,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呛人气息,那是他几乎要压制不住的S级Alpha信息素的味道。 “哥哥。” 奥罗拉轻声唤道,壮着胆子想要靠近。 她身上顶级omega的甜美信息素不自觉地流转,如同暖房里精心培育的花朵散发出的诱人芬芳,本能地想要贴近那躁动的源头。 然而,卡修斯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深不见底,没有半分温情,只有一片暴戾,仿佛濒临失控的凶兽在审视闯入领地的活物。 奥罗拉被那视线钉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忘了。 “奥罗拉,”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警告,“你只要做好分内的事。” 第336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5 话语里没有丝毫情面,将她刚刚因众人追捧而升起的那点沾沾自喜,瞬间击得粉碎。 S级Alpha的身体是帝国最强大的武器,却也承载着最危险的命运。过于强悍的体质使得他们体内信息素积累的速度和总量都远超寻常Alpha,若长时间得不到有效释放与安抚,便会反噬自身,轻则信息素失控暴走,重则退化为一头只余交配与杀戮本能的野兽。 他们既是帝国的支柱,同样也是一把锋利危险的利剑。 而常年征战星际,沐浴在血腥与厮杀中的卡修斯,其脾气更是被磨砺得愈发暴戾难测。 近几年来,他信息素不稳定的状况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难以压制,连这次休假同样也是因为信息素开始不稳定 自奥罗拉分化成顶级omega以来,她那纯粹而强大的信息素,便成了唯一能勉强安抚这头凶兽的特效药。正因如此,卡修斯才默许了她的接近,对她比旁人略微熟悉一些。 但这份熟悉也仅止于此。 每一次梳理,卡修斯都只允许她站在房间中央,让释放出她的信息素。 他从不允许她靠近,从未标记她,甚至在她试图流露出更多亲近时,会用比冰更冷的眼神将她逼退。他清醒地使用着她的功能,却从不对她这个人,产生任何Alpha对omega应有的,源自本能的占有欲或标记冲动。 对奥罗拉,他是纯粹的利用,有着冰冷的界限。 奥罗拉被他冰冷的语气刺得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满腹委屈却不敢吐露半分。 卡修斯闭上眼,借助这外力强行压制着体内奔腾的躁动。 暴戾的情绪像是被勉强关回笼中的野兽,暂时蛰伏,但那股源自更深层的燥热却并未平息,反而在寂静中愈发清晰。 过了许久,他感觉表面的失控被勉强压下,便毫不留恋地挥了挥手,嗓音依旧沙哑:“出去。” 奥罗拉如蒙大赦,又带着一丝不甘,匆匆离去。 然而,房门关上后,卡修斯却发现情况并未好转。 那被暂时压下的燥热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变本加厉,炙烤着他的四肢百骸。他烦躁地扯了扯居家服的领口,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决定下楼去找点冰水,试图用物理方式浇灭这该死的火。 深夜的宅邸一片死寂。 身为S级Alpha,他的五感敏锐到能在黑暗中视物,便没有开灯,径直走入餐厅区域。他沉浸在自身的煎熬中,并未留意到黑暗中还有其他气息。 他站在冰箱旁的阴影里,仰头灌下冰水,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丝毫无法缓解体内愈演愈烈的灼热。 就在他眉头紧锁,试图集中精神对抗这躁动时。 一双微凉的小手,带着试探性地,轻轻贴上了他的后背。 他只穿着单薄的丝质居家服,布料根本无法阻隔那突如其来的触感。 那微凉柔软的指尖温度,与他滚烫的皮肤形成对比。卡修斯身体猛地一僵,倏然转头看向手的主人。 是姜袅袅。 她似乎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她也被手下坚实而灼热的触感惊到,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手,慌乱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受惊的轻颤:“是谁?” 然而,就是这一抬头,让卡修斯彻底看清了她的脸。 没有了那厚重刘海的遮挡,在窗外渗入的稀薄月光与他的夜视能力下,她的面容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不是奥罗拉那种精心雕琢,死板的美丽,而是一种干净灵动,又带着惊惶易碎感的容颜。眉眼清晰如画,皮肤在暗夜里白得仿佛会发光,那双他曾惊鸿一瞥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无措。 死寂的黑暗中,姜袅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感受到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锁定了自己。她下意识地后退,伸手想要摸索墙壁上的开关。 但她的指尖还未触碰到冰冷的墙面,那个高大的身影却先一步逼近。带着一身未散的暴戾气息和滚烫的温度,卡修斯靠近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太近了。 近到姜袅袅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卡修斯似乎在她身上嗅到了什么。不是omega那种明确的信息素,而是清淡,若有似无的香气。像是在月夜下悄然绽放的白色花朵,干净纯洁,却又撩人。 像一股清冽甘泉,悄然渗入他几近干涸焦躁的神经。 卡修斯遵循着本能,大手猛地按住她单薄的肩膀,阻止了她逃离的动作。 他俯下身,高挺的鼻梁近乎粗鲁地贴近她的颈侧,仔仔细细地,一寸寸地嗅着。 姜袅袅被他这突如其来,充满侵略性的举动惊得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就在她怔愣之际,卡修斯似乎为了确认什么,带着薄茧的指腹带着试探,想要摸上她光滑的后颈。 “!” 姜袅袅猛地从呆滞中惊醒,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他推开。 踉跄着退后两步,她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也恰好碰到了电灯开关。 暖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将餐厅内的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姜袅袅惊魂未定地抬眼,正正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卡修斯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滚烫专注。 第327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6 他周身尚未平息的Alpha信息素,因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和眼前毫无遮掩的容颜,再次变得躁动不安,硝烟味沉甸甸地压下来,带着令人腿软的威慑力。 她身上没有omega信息素的源头。 可偏偏,有若有似无的冷香,真真切切地萦绕在她周身。它不源自腺体,不依赖信息素,仿佛源自她的肌肤,她的发丝,她轻浅呼吸间。 卡修斯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头那阵陌生而剧烈的悸动,声音因克制而显得愈发低沉沙哑: “你是omega?” 姜袅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她没想到这位气势迫人的兄长会如此直接地质疑她的性别。 “我不是。”她怯生生地回答,声音轻软,有些困惑。 卡修斯沉默了。 那股躁动不安的硝烟味停下来,依旧弥漫在空中,却似乎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徒劳地盘旋。 姜袅袅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卡修斯紧抿着薄唇,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她看不分明,只觉得他似乎有些不高兴。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么令人心折,被咬得水光潋滟的下唇,还天真的看着卡修斯。 其实,卡修斯自己也难以琢磨此刻的情绪。 并非不悦。只是在刚才那一瞬间,当他以为捕捉到了她是omega的证据时,内心难以自控地掠过隐秘的欣喜。 而她的断然否认,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熄了那簇刚刚燃起的的火苗,留下一种空落落的失望。 这陌生的失落感让他感到无措。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她脸上。 在整个Abo世界的里,对于A级Alpha而言,寻觅一位顶级的omega作为伴侣,是他们的最优选择。这不仅关乎社会地位的匹配,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只有信息素纯净度足够高的顶级omega,才能有效疏导并安抚Alpha基因中潜藏的,周期性的狂暴倾向,这是维系他们精神世界稳定的关键。 顶级omega的稀缺,使得部分Alpha最终会选择与普通omega结合,虽效果稍逊,但至少能提供基础的信息素慰藉。 但beta,则基本被排除在Alpha伴侣的候选名单之外。他们没有信息素,无法形成那种牵引,且他们的生殖腔已退化,也无法完成最彻底的标记与受孕,而他们脆弱的身体构造,甚至难以承受Alpha在情热时失控的力道。 强行结合,对beta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非但无法给予Alpha任何安抚,反而可能对其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卡修斯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那莫名失落感的源头。 他并非因为她是或不是omega,而是因为,如果她不是omega,那么整个世界规则里,能够让他们产生最深层次羁绊的纽带,就不存在了。 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失落,变得更加沉重起来。 “来这里做什么?”卡修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但他刻意收敛了气场。 姜袅袅小声嗫嚅:“找东西吃。” “晚上没吃饱?” “吃了,”她的声音更低了,“又饿了。” 卡修斯的目光掠过她纤细的手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怎么不叫人给做?”他理所当然地问,这个家族主宅,从不缺随时待命的佣人。 姜袅袅只是将头埋得更低,沉默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常年在外,对家族内这些琐碎的倾轧和佣人们的看人下菜碟并不清楚,但此刻,看着她这副模样,联想到她在家中的处境,心中已然明了了几分。那些捧高踩低的仆人,恐怕从未将这个不起眼的beta小姐真正放在眼里。 愠怒夹杂着些许心疼悄然升起,他想立刻唤来管家,严厉训诫一番,让她们认清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但话到了嘴边,看着灯光下她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那带着命令意味的话语在喉头滚了滚,咽了回去。 寂静的厨房里,他低沉的声音放缓了些许,与他平日冷硬形象不符,略显生涩的温和,开口问道: “想吃什么?” 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起,柔和了灯光,也模糊了卡修斯惯常冷硬的轮廓。他将一碗用料十足的面轻轻放在姜袅袅面前,她正乖乖地坐在餐桌前,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幼猫。 姜袅袅惊讶地抬起眼帘,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碗卖相极佳的面,又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桌边的卡修斯。 他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淡然模样,仿佛下厨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有微抿的唇角泄露了他的专注神情。 “吃吧。”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缓和些许。 姜袅袅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下一刻,她的眼睛像是骤然被点亮的星辰,微微睁大。她没想到,这位手握重权,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帝国元帅,竟然会洗手作羹汤,而且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卡修斯没有离开,而是顺势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他看着姜袅袅小口却飞快地吃着面条,腮帮子偶尔被食物塞得微微鼓起,像只储食的仓鼠,那专注而享受的模样,与她平日阴郁沉默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情不自禁地将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他原本并不清楚她的饭量,下意识地多煮了一些。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姜袅袅竟然低着头,安安静静地把满满一碗面,连同点缀的配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当她放下筷子,满足地轻轻呼出一口气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卡修斯一直在看她。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慌乱,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红,一直染到耳根,清纯里平添了几分娇媚。 看着她这副羞赧的模样,卡修斯眼底的暖意终于化开,化作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笑意,让他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了许多。 第338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7 “吃了这么多,可不能现在就回去睡觉。”他低沉的声音里宠溺的调侃。 姜袅袅听出了他话里的笑意,更加不好意思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结结巴巴地小声回应:“我……我会等会儿再睡的。” 灯光下,她微红的脸颊和那双因羞涩而水光潋滟的眼睛,让她散发出纯粹动人的美丽。卡修斯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安静的beta妹妹,或许比他认知中要耀眼得多。 而他那份不常显露,带着生涩的温柔,也只为她悄然流露。 那双总是藏在阴影下的眼睛此刻因满足而显得格外清亮,他低沉开口:“那现在不睡,袅袅就帮我做一件事吧。” 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在审视一件等待打磨的珍宝。 姜袅袅困惑地眨了眨眼,完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帮到这位无所不能的兄长。 然后,她就被带到了自己的房间,被轻轻按在了梳妆台前。镜面映出她有些慌乱的脸,和身后卡修斯高大的身影。他不知从哪里取来一把银色的剪刀。 “别动。”他的声音很近,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姜袅袅僵直着背,感觉到剪刀冰凉的触感擦过额际,细碎的发丝簌簌落下。 她紧紧闭着眼,直到听见他说“好了”,才忐忑地睁开。 镜子里的人让她瞬间瞪大眼睛,额前厚重的遮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短的齐刘海。 那双总是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此刻完完全全暴露在灯光下,像骤然见光的深海珍珠,闪烁着不知所措的光芒。 姜袅袅眼眶迅速泛红,水汽不受控制地凝聚。 卡修斯误以为她是被吓到,温热的手指轻轻捧起她的脸,指腹擦过她微湿的眼角:“袅袅。”他笨拙地哄着,深邃的眼眸专注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你的眼睛很漂亮,要露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又放软了几分,“哥哥看了开心,这也算你帮了哥哥,好不好?” 姜袅袅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泪珠还在睫毛上挂着,看了眼镜子里的刘海,半晌才带着哭腔小声控诉:“好丑啊……” 卡修斯身体微僵,看着镜中她那张即使顶着短刘海,却因完整展露出精致五官而越发清艳动人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正无比控诉地看着他。 他难得地感到一阵尴尬,摸了摸鼻子,冷峻的眉眼间闪过一丝罕见的无措。 * 第二天清晨,姜袅袅对着镜子里的刘海发了半天呆,最后无可奈何地拿起梳妆台上那个精致的丝绒发箍,缀着细碎珍珠,是她昨晚嘟囔着“好丑”之后,这是昨夜她睡着后,某个不苟言笑的元帅命人连夜送来的众多发饰中的一个。 她小心翼翼地将额前那些碎发全部向后梳理,用发箍牢牢固定住 霎时间,那张总是被厚重刘海掩盖的脸庞,毫无保留地展露在镜中。 她的五官清晰明丽,光洁饱满的额头下,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完全显露出来,眼型流畅,挺秀的鼻梁,唇形饱满的菱唇,组合成一张既有东方韵味又不失立体感的容颜。 她穿着最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 餐厅里,家族成员已经基本到齐。祖父端坐主位,面色严肃。他固守着传统,坚持每日必须全家共同用餐,即便是姜袅袅这样被视为透明人的存在,也不得缺席。 当姜袅袅踏入餐厅的瞬间,原本低沉的交谈声像是被无形的手掐断了一般,骤然消失。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愕与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几个正在喝咖啡的堂兄动作僵在半空,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连一向对她视而不见的叔伯们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那些平日里对她冷嘲热讽的omega堂姐妹们,更是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她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上流连,带着震惊。 她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模糊不清的影子。没有了刘海的遮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清冽而明亮,像蒙尘的明珠被骤然拭去灰尘,在晨光中散发出难以忽视的光华。 就连主位上向来威严古板的祖父,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数秒,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偌大的餐厅里,落针可闻。 姜袅袅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走向她位于长桌最末端的座位。每一步,都能感受到那些灼热,审视或是惊艳的目光,如影随形。 因着昨天卡修斯对姜袅袅的维护,那些曾对她冷嘲热讽的人,此刻都谨慎地没有说话。 主位上的祖父扫过左右两边空着的座位,眉头微蹙:“去请卡修斯元帅和奥罗拉小姐。” 话音未落,一位旁系的叔父立即堆起谄媚的笑容:“父亲不必担心。想必是奥罗拉小姐和元帅兄妹情深,昨夜叙话晚了些。”他意味深长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大家都看得出来,元帅对奥罗拉小姐格外疼爱。” 这番话立即引来一片心照不宣的附和。 “是啊,顶级Alpha和顶级omega,这才是天作之合。” “听说太子殿下对这门婚事也十分满意。” 窃窃私语在餐桌旁流转。 姜袅袅安静地坐在末座,在众人自以为是的议论声中。 就在这时,奥罗拉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精致的裙子,脸上看不出丝毫让众人久等的歉意,带着被偏爱惯了的理所当然。她径直走向主位,在祖父身旁那个的位置落座。 先前被派去请卡修斯的佣人回来,低声禀告:“元帅说,要晚些下来。” 主位上的祖父闻言,脸上也没有任何不悦的表示。 待到早餐被仆人们摆上长桌,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才自楼梯口传来。 卡修斯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他也没有看任何人,但压迫感让原本还有些细微声响的餐厅安静下来。 第339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8 “祖父。” 卡修斯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向着主位上的祖父略一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即坐在座位上。 卡修斯不是故意晚来,只是今天破天荒地起晚了。 当窗外的晨光刺破天际时,他竟还陷在凌乱的被褥间,额发被汗水浸湿,紧贴着他滚烫的额头。 昨夜从姜袅袅身边回到房间后,那股在她身边勉强平息的狂躁,在寂静中再度苏醒,变本加厉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一夜辗转,床单被绞得不成样子。 每一次合眼,那抹身影便不由分说地闯入他的世界。是姜袅袅吃饭时的样子,是她淡淡的香气,是她轻声说话时,柔软的尾音,这些细节,在他脑海里反复放大。 身为一个顶级的Alpha,他的感官向来敏锐。而这些天赋却成了无尽的折磨,鼻腔里仿佛还萦绕着她身上那若有似无的甜香,虽然不是信息素的味道,却比任何 omega 的信息素都更能撩动他紧绷的神经。 但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扫过众人。“抱歉,让各位久等。” 他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真正的歉意,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漠然。 餐桌上众人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连声应和,脸上堆着殷勤。 卡修斯并未理会这些逢迎,他的目光越过长长的餐桌,落在了坐在最末端的姜袅袅身上。 他表情未变,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餐厅: “袅袅,坐我身边来。” 一瞬间,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都带着惊疑,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那个他们平日里视若无物的beta身上。 也正是这时,一直安然享受着众星捧月待遇的奥罗拉,才终于顺着众人的视线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姐姐身上。 当看清姜袅袅此刻的模样时,奥罗拉那双总是带着傲气的眼眸里,瞬间掠过惊愕。 厚重的刘海被别起,完整地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张一直隐藏在阴影下的脸。没有了刘海的遮蔽,姜袅袅的容貌清晰地展现在灯光下,肌肤瓷白,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平日的阴雨,平添了几分破碎感与纯净。 那是与她身为顶级omega的娇艳明媚截然不同的,却更令人心动的美丽。 奥罗拉微微怔住,握着餐具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 而姜袅袅身边的女仆听见卡修斯的话,立刻上前,迅速地将姜袅袅面前的餐具端起。 原本坐在卡修斯下首的一位堂兄,脸上闪过不情愿,但在卡修斯淡漠的目光扫过后,还是立刻起身,默默地将位置让了出来。 姜袅袅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走向那个显眼的位置。她垂着头,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惊疑,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着。 卡修斯却对此视若无睹,他的妹妹,自然该坐在他的身边。 待姜袅袅有些僵硬地落座,他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枚他亲手挑选的发箍上,唇角柔和了一瞬。 “这个发饰很适合你。”他低沉的嗓音比平日少了几分凛冽,多了温和,目光专注。 直白的夸赞让姜袅袅耳尖瞬间染上绯红。她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在胸口,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了一声,然后便只顾着用小勺机械地搅动着面前的汤羹,试图借此掩盖内心的慌乱。 卡修斯将她这副羞怯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非但没有觉得被怠慢,反而纵容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顺手将一盘她似乎多看了一眼的精致甜点,自然地推到了她的手边。 这个细微的动作,再次宣告着他的偏爱。 主位上的祖父,将餐桌上的一切尽收眼底,但他的眼眸中未见波澜,未置一词。 早餐在微妙的寂静中进行至半,坐在奥罗拉身旁,一位向来言辞讨巧的姑姑,适时地打破了沉默。 她脸上堆起慈爱的笑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桌人听清:“一想到我们的小奥罗拉马上就要动身去皇家学院了,我这心里真是舍不得。”她亲昵地拍了拍奥罗拉的手,语气中满是骄傲。 这个世界,未成年的孩子们,无论性别,都会在统一的学府接受教育。 即将成年时,顶尖的Alpha与珍贵的omega,大多会进入象征着帝国精英教育顶点的皇家学院,在那里精进学识,拓展人脉,或是如同奥罗拉一般,提前适应未来的宫廷生活。 而数量庞大的beta,多数在毕业后便会直接步入社会,承担起支撑帝国运转的各类基础职能。当然,也有极少数备受宠爱的beta子弟,凭借家族的财力与权势得以踏入皇家学院的门槛,但这终究是凤毛麟角。 至于姜袅袅,以她在家族中如同透明背景般的处境,皇家学院自然是与她无缘的。 祖父威严的目光转向奥罗拉,告诫她:“太子殿下也在皇家学院。奥罗拉,你此去需谨言慎行,收敛心性。” 他的语气虽一如既往的严厉,但细品之下,却能察觉出关切与期望。 “袅袅也去。” 卡修斯的声音不高,却打破了餐桌表面其乐融融的氛围。 所有交谈戛然而止,刀叉轻碰瓷盘的声音消失了,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主位上的卡修斯,随后,又扫过他身旁的姜袅袅。 她正小口吃着早餐,闻声也讶异地抬起头,清澈的眼中带着一丝茫然,恰好对上卡修斯望过来的视线。 那双平日里冷峻的眼中,此刻含着柔光,他冲她极快地勾了下唇角,独独给她一个安抚的笑。 他想让姜袅袅和其他人一样,有学习的机会。 “她一个beta,怎么能去呢?”立刻有人按捺不住出声质疑,语气里充满了不赞同。 卡修斯没有理会那嘈杂的低声议论,他转而看向祖父,没有说话。 祖父的目光在卡修斯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扫过一旁因为成为焦点而微微垂下眼,显得愈发我见犹怜的姜袅袅。 老人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终于在一片吵闹中开了口:“去吧。奥罗拉正好缺个伴。” 家族的Alpha和omega们虽然也在那里,但年龄都比奥罗拉大,不属于同一年级。姜袅袅虽然年长些,但作为插班生,自然要从低年级读起,刚好能与奥罗拉同路。 第340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9 被点名的奥罗拉闻言,抬起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姜袅袅。她原本或许想反驳,可当她看到姜袅袅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让奥罗拉到了嘴边的拒绝,不知怎地就咽了回去。 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 奥罗拉像一颗被众星环绕的月亮,在一群omega女生的欢声笑语中渐行渐远,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姜袅袅独自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们消失在学院路的拐角,周遭的空气也清冷了下来。 她并不意外,也无所谓失落。 入学报告提交得晚,宿舍分配自然延后,此刻的她,在这座宏伟而陌生的帝国最高学府里,成了一个暂无归属的学生。 索性,她便在这宛如迷宫的校园里信步游荡起来。 这里等级分明,omega们拥有独立学院,课程核心是如何优雅,以及如何用信息素抚慰那些力量强大却易躁动的Alpha。 而Alpha的学院则风格冷峻,强调绝对的力量,专攻星际作战指挥,体能战略,舰队管理等决定帝国未来的硬核学科。 至于beta,因为数量太少,选择也相对自由。也正因如此,选择才变得更加艰难。 姜袅袅不想去omega学院,所学的安抚技巧,更像是一种温柔的驯服。可卡修斯临行前,专门叮嘱她选omega学院。 然而,Alpha学院呢? 那里对体能的要求堪称苛刻,训练强度足以让绝大多数beta望而却步,那是她凭借现有身体素质绝对无法完成的。 她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为他人眼中的风景。 有刚从训练场下来的Alpha小队整齐跑过,汗水与蓬勃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队伍里年轻Alpha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她,步伐竟凌乱了一瞬。 不远处omega学院精美的露台上,也有几道好奇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姜袅袅微微垂眸,她只是安静地独自漫步,但与Abo世界格格不入的纯净气息,让她在人群中奇异地被孤立,却又奇异地被注目。 独自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眉尖微蹙,正为自己前途未卜的学业幽幽地叹了口气。浓密的树荫笼罩着她,却化不开她心头的愁绪。 就在她出神之际,头顶的枝叶忽然发出一阵窸窣轻响。 不等她抬头,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已利落地从树上翻身跃下,轻盈地落在她面前,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和清冽的草木气息。 姜袅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抬眸望去。 逆着光,她首先看清的是一个轮廓极为优越的高大身影。待目光聚焦,才真正看清对方的样貌。那是一个极为出色的年轻男性,五官深邃凌厉,但脸上似乎透着些许被打扰的不悦。他碎发的阴影下,眼眸是罕见的金色,此刻正没什么温度地看着她。 “你好吵。”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感,声线却低沉悦耳。 姜袅袅意识到是自己刚才的纠结叹息出声,打扰了对方在树上的清静,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目光在她带着歉意的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冷淡地开口,话语内容却让姜袅袅一怔:“Alpha学院有一个医学专业,偏向古地球的中医药理研究,对体能没有硬性要求。” 姜袅袅眼中瞬间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道谢:“真的吗?太感谢你了。” 然而那人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径直转身离开。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宽阔的肩背和利落的短发上跳跃,那离去的背影挺拔而孤傲,没有半分留恋。 在这个学院里,她感受到自己与这里的格格不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Alpha学院向来没有女性beta的先例。因此,她意外获得了一间独立的豪华宿舍。 刚收拾完行李,姜袅袅精疲力尽地倒在床上。陌生的天花板,寂静无声落下,孤独感慢慢爬上心头,将她轻轻缠绕。 就在这时,枕边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 是卡修斯。 简单的几个字。 还适应吗? 姜袅袅捧着手机,指尖在微凉的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两个字:还好。 她不知该从何说起这份无所适从。 很快,他的信息又追了过来:选了哪个专业? 姜袅袅的心轻轻一跳。 她想起他之前的叮嘱,让她选择omega学院。而现在,她不仅留在了Alpha学院,还选择了一个与他期望完全不同的道路。 但她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 信息送达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将微凉的手机轻轻按在胸口,似乎这样就能稳住那有些过快的心跳。 时间在等待中被拉得漫长。 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新的消息提示。空气仿佛凝滞,连窗外隐约传来的训练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清浅的呼吸声。 他果然是生气了。 她轻咬下唇,正准备将手机放下。 手机毫无预兆地在她掌心剧烈震动起来,是视讯请求铃声。 屏幕骤然亮起,卡修斯的名字赫然跳动,占据了整个视野。 姜袅袅指尖微颤,按下了接听键。 下一秒,卡修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便占据了整个屏幕。他似乎在一个光线偏暗的地方,背景是军用星舰特有的金属舱壁,冷硬的光线将他五官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立体。 第341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10 他的目光透过屏幕,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怎么选了这个专业?”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听不出什么情绪,她抿了抿唇,垂下眼睫,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注视,选择了沉默。 该怎么解释呢?解释那个树下陌生人的随口一提,还是解释自己不愿完全依附于他的倔强。 但卡修斯只是静静看了她几秒,将她那点的抗拒尽收眼底。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算了,”他再次开口,“你开心就好。” 这句话带着无奈的纵容,紧接着,他的语气转为认真: “但是,如果被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这句话里的认真,几乎要穿透屏幕。他看着画面里那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心中那份与他年龄和地位相称的成熟与克制,便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卡修斯正值壮年,无论是作为家族的继承者,还是军部的将领,他都处在权力与精力的巅峰时期,事务繁忙,日理万机。在这个科技发达,人类普遍长寿的时代,他漫长的人生才刚步入最为辉煌的篇章。 而屏幕那头的姜袅袅,才刚刚成年。 在他眼中,她还是个孩子,纤细敏感,带着未曾被世事磨砺过的纯粹。Alpha本能的强烈保护欲,以及那份悄然滋长,超越常规的喜爱,都在叫嚣着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隔绝外界一切风雨。 但他不能。 真正的喜爱,不是筑起牢笼。 自己不能因为这份私心的喜爱,就折断她的翅膀,将她困在华丽的牢笼里,只做一只依附于他的金丝雀。他见过她在家族中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希望看到她真正开朗鲜活起来,像同龄人那样,去经历,去感受。 所以,他愿意压下本能中那份强势的占有,主动将她送离家族的中心,送她去一个能让她暂时摆脱家族约束,相对自由的环境。纵使她选择的道路与他最初的期望有所偏差,但只要她能因此展露笑颜,他尊重她的选择。 * “姐姐,快点来哦,大家都等着你呢!” 奥罗拉轻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撒娇般的甜腻,却根本没给姜袅袅任何拒绝的余地,话音未落,通讯便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姜袅袅握着手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轻轻叹了口气。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那套学院制服。 今天是omega新生的小型聚会,本与她无关,但奥罗拉在通讯里软硬兼施,说是她的朋友们都迫不及待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姐姐。 无奈之下,她只能循着地址找去。 会所的外观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华丽,她刚踏进门,一位身着制服的安保人员便拦在了她面前。 “小姐,请留步。”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她一身学院制服,语气礼貌,“今晚是三楼的化妆主题晚宴,所有宾客都需要佩戴面具入场。” 姜袅袅一怔,奥罗拉完全没有提及这一点。她下意识地想解释,但看着安保人员公事公办的神情,以及周围陆续入场,早已盛装打扮并戴着精致面具的宾客,她将话咽了回去。 “好的。”她低声应道,接过安保递来的一个白色羽毛面具,冰冷的触感贴上脸颊,将她的面容遮掩了大半,只留下一双清澈却带着些许不安的眼睛。 随后,她被引领着,步入那流光溢彩的内部。脚下是柔软厚重的地毯,空气里弥漫着馥郁气息,耳边是隐约的音乐与人群的低语浅笑。 三楼是一个光怪陆离的空间。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璀璨的光芒切割成无数碎片,洒落在涌动的人潮上。每个人都戴着精巧各异的面具,身上的衣物更是极尽夸张,层叠的蕾丝,闪耀的亮片,大多性感,成一个浮华淫靡的假面世界。 而姜袅袅,只穿着那身素净的学院制服,深色的布料包裹着她纤细的身躯,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她在人群中茫然地站着,周遭是欢快的笑闹。有人不小心撞到她的肩膀,她小声道歉,声音却被音乐吞噬,有人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透过面具的孔洞,在她身上短暂停留。 她被涌动的人潮推搡着,无所适从的慌张。 目光慌乱地搜寻到一个角落,挤过去,有些踉跄地跌坐在那张柔软的丝绒沙发上。 这份与周遭浮华截然不同的纯净,让她散发出动人心魄的美。简单的制服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线,未经刻意修饰,反而有种清水出芙蓉的天然韵致。即便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唇瓣因些许紧张而轻抿,泛着自然的嫣红。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急促的呼吸让胸口轻轻起伏,脆弱易碎,让不经意瞥见的人,为之一颤。 姜袅袅坐下之后抬头,恰好对上对面沙发区投来的两道目光。 两位身着西装的男士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周身散发着与周遭超脱的气场。其中一人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 他侧头对同伴低语,声音不大,却还是传入姜袅袅耳中:“看,来了只迷路的小兔子。” 那语调带着漫不经心的调侃,让姜袅袅瞬间感到脸颊涌上一阵热意,幸而有面具的遮掩,才没让那窘迫的绯红完全暴露在人前。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目光也随之落下。 这人气质更为冷峻些,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的面具仅遮住上半张脸,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与薄唇,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金色瞳孔,在迷离的光线下,仿佛融化的液态黄金。 姜袅袅望着那双独特的金眸,心头莫名一悸,金色的眼睛很常见吗?双眼睛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他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想要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却不知这番姿态,反而更加吸引着所有的目光。 就在姜袅袅无所适从时,会场内所有的灯光倏然熄灭,只留一束耀眼的白光,照着中央的圆形舞台。 音乐风格骤变,从慵懒的音乐切换成带着原始鼓点的电子乐,主持人的身影在光影中一闪而过,高声宣布着今晚的特别环节。 随后,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跃上舞台。 他脸上覆盖着黑色面具,手中把玩着一根细长而柔韧的黑色皮鞭。而更让姜袅袅呼吸一窒的是他身后,一个全身被黑色胶衣紧紧包裹的人影,曲线毕露,顺从地跟随着他的脚步,从那身形判断,似乎是一位女性。 直到这一刻,姜袅袅才明白过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化妆舞会,空气中弥漫的暧昧,人们的衣着与面具下隐含的兴奋与期待,这是属于某个特殊小众圈层的聚会。 台上,表演者的互动极具张力,充满了象征性的支配与服从。 鞭影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带着破空之声,却并未真正落下,但已足够具有冲击力。 ————————— 番外霍兰强制爱 与正文无关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庄园主宅三楼的卧室内,只余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晕,将室内奢华而压抑的陈设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姜袅袅缩在宽大床铺的一角,身上丝质的睡裙皱巴巴地贴着皮肤,冰凉一片。她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幼兽,纤细的身体微微发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霍兰就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里,姿态闲适,仿佛在欣赏一幅绝妙的画作,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足以将人吞噬的风暴。 “过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姜袅袅猛地一颤,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似的白痕。她摇头,身体往后缩得更紧,仿佛要嵌进墙壁里。“不……霍兰,不要……” 她今天试图逃跑过。趁着霍兰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她撬开了窗户的暗锁,像一只慌不择路的蝴蝶,跌跌撞撞地穿过庄园后那片精心打理过的玫瑰园。荆棘划破了她裸露的小腿,留下几道细小的血痕,她却感觉不到疼,只有心脏快要跳出胸膛的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名为“自由”的希望。 然而,希望总是在触手可及时碎裂。她还没跑到庄园边缘的铁艺大门,就被如同鬼魅般出现的保镖拦下。他们恭敬却强硬地“请”她回了主宅。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等待审判的降临。 霍兰没有立刻发作,他甚至耐心地听完了她语无伦次、漏洞百出的解释——她只是想去花园走走。可他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让她如坠冰窟。 “袅袅,”霍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逼近,阴影彻底将她笼罩,“我说,过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姜袅袅感到呼吸困难,那股熟悉的、让她无力抗拒的掌控感再次攫住了她。她知道违逆他的下场,那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床角挪动身体,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两步,如同走向刑场。 终于,她站定在他面前,垂着头,露出一段脆弱白皙的脖颈。 霍兰伸出手,没有碰她,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为什么总是不听话呢?”他的叹息声近乎耳语,却比任何斥责都让她心惊胆战,“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你始终学不会,哪里才是你的归宿?” 姜袅袅咬紧下唇,试图抑制住哭泣的冲动,但委屈和恐惧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细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哭什么?”霍兰的指尖下滑,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迫使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做错事的人,没有资格哭。”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寸寸刮过她布满泪痕的脸颊。姜袅袅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遁形,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那种熟悉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渴望开始蠢蠢欲动。在极致的恐惧和压抑之下,她的身体本能地寻求着唯一的慰藉。 “对……对不起……”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霍兰……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霍兰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她此刻的狼狈与无助。 内心的煎熬和身体深处隐隐升起的空虚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逼疯。她需要那剂唯一的“解药”,需要它来抚平被他的冷酷和她的恐惧撕扯出的剧烈不适。 终于,她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抵抗和可怜的尊严,伸出微凉颤抖的手,轻轻拽住了他睡袍的腰带。 她仰着脸,泪水浸湿的眼睫黏在一起,像风雨中被打湿翅膀的蝶,可怜又凄美。“对不起……” 霍兰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暗芒,那是一种混合着掌控欲、占有欲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的情绪。他喜欢看她这样,喜欢看她完全依赖他,为了他一丝一毫的施舍而放下所有骄傲,脆弱不堪地祈求的样子。 “知道错了?”他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知道了……真的知道了……”姜袅袅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晚了一秒他就会收回恩赐。 霍兰俯下身,靠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他没有立刻释放信息素,而是用近乎残忍的耐心折磨着她紧绷的神经。 姜袅袅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热,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男性气息,却独独缺少了那让她魂牵梦萦的甜香。这种近在咫尺却又求而不得的感觉让她几乎崩溃,空虚感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髓。 “霍兰……”她再次哭求,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沙哑,“给我……呜呜……求你了……”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煎熬彻底吞噬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甜味,如同初春融化的第一滴雪水,滴入了她干涸的感官世界。 那味道开始很淡,像是隐藏在风暴缝隙中的一缕阳光。随即,它变得浓郁起来——是阳光下熟透的浆果爆裂开来的汁液芬芳,是浓郁醇厚的蜂蜜被暖意化开的甘甜,其间还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安心沉沦的奶香。 这甜美到极致的气息,霸道地驱散了周遭所有的冰冷和压抑,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包裹住她。 姜袅袅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濒死之人接触到氧气。那甜蜜的暖流顺着呼吸涌入,迅速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抚平了她每一寸战栗的神经,驱散了那蚀骨的空虚和焦躁。剧烈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安宁,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泡在温热的蜜糖里,所有的戒备和恐惧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发出一声类似小兽满足般的、细弱的喟叹,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下意识地想要更贴近那气味的源头——霍兰的胸膛。 霍兰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怀里娇躯从僵硬到柔软的全过程。他的手指插入她浓密的长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被驯服的宠物。 “记住这种感觉,袅袅。”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餍足的慵懒,却也蕴含着不容错辨的警告,“只有我能给你。让你痛苦的是我,让你快乐的,也只能是我。离开我,你连一天都撑不下去。” 姜袅袅依偎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鼻翼间全是那让她安心沉沦的甜腻气息。理智告诉她,这是禁锢的枷锁,是操控的锁链,可身体却诚实地沉醉在这片由他构筑的、令人迷失的海洋里。 她轻轻“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过后的娇软无力。她闭上眼睛,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霍兰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动作带着一种占有的意味。他成功地再次将她拉回了自己掌控的轨道,用她无法抗拒的“甜蜜”,将她牢牢锁在身边。看着她此刻乖巧依赖的模样,与之前那个试图逃跑的惊惶身影判若两人,他嘴角的弧度加深。 他知道,这种循环会一次又一次地上演。她的挣扎,她的眼泪,最终都会化为更深的依赖,沉沦于他亲手编织的、这甜美而危险的罗网之中。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室内,那甜美的信息素如同无形的茧,将两人紧紧缠绕。一个在绝对的掌控中得到了满足,一个在极致的依赖里获得了暂时的安宁。 至于未来,姜袅袅不敢去想。至少在此刻,在这令人窒息的甜腻包裹下,她无力思考,只能沉溺。 第342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11 姜袅袅震惊地睁大了双眼,面具下的瞳孔因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表演的节奏极快,动作层层递进,在她尚未完全消化上一幕的惊骇时,场景已然推向了更具视觉与心理冲击力的高潮。 周围爆发出压抑的惊呼与兴奋的口哨声。 姜袅猛地低下头,可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已深深烙在脑海。一恐惧与强烈不适的反胃感汹涌而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再也无法多待一秒。 姜袅袅猛地从沙发上起身,纤细的身影在迷离光影中,头也不回地逃离了。 “我去,”陆砜饶有兴致地看着那抹慌乱消失的背影,摩挲着下巴笑起来,“这omega也太纯情了吧?等会儿台上要是进入正题,Alpha开始释放信息素,她怕不是要直接吓晕过去。” 他话音未落,却敏锐地感觉到身旁的气压骤然降低。 “她不是omega。” 身旁的男人声音冷冽,金色的眼眸追随着姜袅袅离开的方向,深邃的眼底翻涌着不悦。 “不可能吧?”陆砜诧异地挑眉,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隐约残留着若有似无的香气,那味道清甜干净,与现场那些omega们刻意散发出的,或浓郁或诱惑的信息素截然不同,纯粹不容亵渎。 “她身上……明明有股很特别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我闻到了。我还以为她是故意收敛着,玩欲擒故纵呢。毕竟今晚来这里的人,除了咱俩,不都是来找刺激的吗?” 他身边的人没有再接话。 那独一无二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与这满室纵情享乐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奇异地更撩动心弦。 男人霍然起身。 “欸?你干嘛去?”陆砜在他身后喊道,语气带着不解。 那道身影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姜袅袅离开的方向走去。 姜袅袅扶着冰冷的栏杆,夜风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却吹不散胸腔里翻涌的不适。 她微微俯身,抑制不住地干呕,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光。 这时,一方折叠整齐的深色手帕无声地递到她眼前。握着它的手指骨节分明,透着沉稳的力量。 “擦一擦,然后尽快离开。”那道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姜袅袅抬起朦胧的泪眼,撞入一双在夜色中依旧璀璨的金色眼眸中。是刚才那个坐在对面,神情冷峻的男人。 此刻他站在这里,高大的身影为她挡去了身后一部分喧嚣的光影,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但混沌的思绪让她一时无法捕捉那份模糊的熟悉感。 她还没来得及道谢,男人已经收回目光,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他一时兴起的偶然。 他抬手招来附近一位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语气简洁却极具分量。 “送这位小姐安全离开。”他对侍者说完,最后看了姜袅袅一眼,便转身离开。 侍者恭敬地对姜袅袅做出“请”的手势。 她握着那方残留着些许凛冽气息的手帕,逃离那令人窒息的会所,室外的凉风拂面,却吹不散骨子里透出的疲惫。 刚才经历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耗尽了她的心神。强烈的视觉冲击与心理不适感褪去后,只剩下一种从内而外的虚脱,让她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她靠在街边冰冷的墙壁上,夜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此刻,她只想尽快回到那间小小的宿舍,将自己埋进被子,隔绝外界的一切。至于奥罗拉,她无心也无力再去探究对方,究竟是无心的戏弄,还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而奥罗拉那边,也再没有发来信息,仿佛从未发生过。这位骄纵的小公主,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或许早已将自己抛之脑后,沉浸在她的新游戏与新朋友之中了。 * 皇家议事厅内,灯火通明,穹顶壁画上的人物仿佛正凝视着下方。 帝国皇后,身着华服,姿态端庄,此刻却微蹙着眉,看着立于殿中的长子。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挺拔的身姿便几乎要触及高悬的灯盏光影,剪裁合体的皇室礼服勾勒出宽阔的肩线与劲瘦的腰身,属于顶级Alpha的强健体魄在沉默中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然而最慑人的,是那双象征着帝国皇室最纯正血脉的金色瞳孔,它们此刻正冷然地回视着皇后。 皇后被他这般注视着,心头没来由地一紧,那准备好的训诫在喉间滞涩了片刻。 她勉强维持着身为皇后的威严,继续说道:“你日日出入那种不入流的场所,让你的未婚妻奥罗拉作何感想?你是帝国太子,是A级Alpha,成年后便要与她结合,你不能没有她的安抚。” 霍兰的神色未变,那张俊美依旧没什么表情,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却绷紧了些许。他微微颔首,开口时,嗓音低沉而平稳,带着表面上的尊敬:“我知道了。” 见他并未直接顶撞,皇后心下稍安,语气也放缓了些,带着语重心长的意味:“你知道就好。霍兰,你身份尊贵,更应谨言慎行。不要终日与陆家那个小子混在一处,他空有A级信息素,却只知享乐,不务正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你应当明白。” * 偌大的阶梯教室奢华,姜袅袅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她轻蹙着眉,划过光屏上复杂的经络图谱,这几天关于古地球中医理论的学习让她有些吃力。 在这满室Alpha之中,她像误入其中。那些天生优越的同学们偶尔投来目光,看见她微蹙的眉心和纤细的身姿,总会下意识地把她当成需要呵护的omega,连信息素阻隔贴都贴得格外规矩,生怕惊扰了她。 正当她望着窗外走神时,教室门口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姜袅袅循声望去,瞬间屏住了呼吸。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进来,白色制服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金色的肩穗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当他抬起头时,深邃的轮廓在光影中清晰起来,竟是那日在树下有过一面之缘的男生。 “是太子殿下!” “霍兰殿下怎么会来我们这里?” 四周响起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姜袅袅怔怔地望着他,此刻的他比那日更多了几分迫人的威仪。 第343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12 那双独特的金色眼眸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若有似无地在她方向停留了一瞬。阳光落在他金色的发梢和白制服上,整个人宛如出鞘的利剑,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霍兰走上讲台,他目光沉静。 姜袅袅不自觉地微微垂眸,指尖轻轻蜷缩,不知道他是否在人群中注意到了自己。 “这星期的信息素分辨课程,由我来代课。”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来,低沉而清晰,不同于普通教师的温和,他的讲述方式更简洁。 “信息素并非一成不变。在不同情绪,健康状态下,其分子结构和浓度都会产生微妙差异。”他说话时,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屏上轻点,调出复杂的波形图,“现代医学已经能通过监测这些变化进行辅助诊断。虽然这与你们主修的古地球中医学属于不同体系。”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姜袅袅的方向,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 “但作为未来的医疗从业者,全面了解不同诊断思路,是必要的基础素养。这门课不需要你们精通,但必须掌握基本概念。” 他的话语干脆利落。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Alpha学生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专注地聆听着这位帝国太子,同时也是顶尖Alpha的讲授。 接下来的课程时间里,霍兰的教学方式雷厉风行。 “现在,按照学号顺序,”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教室每个角落,“每个人依次释放少量信息素。” 命令一下,教室内的氛围陡然转变。 不同特质的Alpha信息素开始弥漫,交织。 其他学生都凝神屏息,努力分辨着空气中流淌的气息,这是Alpha之间天生的感知与交流。 然而,在这片信息素悄然涌动的漩涡中心,姜袅袅却像是被隔绝在玻璃罩里。她用力地呼吸,鼻尖甚至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些让Alpha们神色微动的气息,对她而言只是一片虚无。 但姜袅袅还未来得及完全沉入那份因不同而生的失落,一道阴影便笼罩了她身前的桌面。 霍兰不知何时已站在她桌前,他垂眸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气氛静谧。 姜袅袅安静地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像一株需要依附的花藤,却自有其坚韧的风骨。而霍兰端坐在主位,姿态沉稳,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在不经意间弥漫开来。 “怎么,”他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听不出喜怒,“入学还没几天,就想放弃了?” 从他踏入教室,目光掠过她的第一眼,就看穿了她因挫败而生的迷茫与自我怀疑。后半节课,她那副愁眉不展,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模样,更是悉数落在他眼中。 “是有些难……”姜袅袅轻声承认,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柔弱的阴影,那模样确实容易让人联想到需要呵护的omega。 霍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自幼接受的便是帝国最严苛的继承人教育,信奉的是绝对的力量与坚韧,向来不喜那些娇气柔弱的omega。 但他对姜袅袅说的下一句话,语气虽然依旧冷硬,含义却截然不同:“不要学omega那般娇气。” 这话听起来是训诫,是Alpha对弱者的不耐。可若他真如表面那般不耐,又何必特意将她叫来?他不希望她像其他人一样,因beta身份带来的局限,而是希望她能展现出那份独特的坚韧。 “A级信息素特征会比较明显。”霍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双金色眼眸却专注地锁定在姜袅袅身上,“我释放一些,你先尝试感知。”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量便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清冷而强大,瞬间充盈了整个办公室的每一寸空间。 姜袅袅身为beta,对信息素天生不敏感,感受不到那细微的流向变化。 否则她定会震惊地发现,这看似均匀铺开的气息,其中核心的那一部分,正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小心翼翼地缠绕在她周身,将她轻柔地包裹其间。 半晌,霍兰低沉的声音打破寂静: “闻到了什么?” 姜袅袅努力分辨着,鼻尖轻轻动了动,有些不确定地轻声回答:“好像……有点甜甜的味道。” 这与卡修斯那带着硝烟与绝对压迫感的信息素截然不同。 霍兰的信息素,初闻是凛冽的,如同覆雪的松林,寒冷而疏离。可若静心细品,在那片冷冽之下,却悄然渗出甜意,像是在冰雪深处埋藏,需要极为专注才能捕捉。 她为自己能分辨出这细微的差别而感到一丝小小的雀跃,忍不住抬起清澈的眼眸,好奇地望向他:“太子殿下……”她顿了顿,不知该如何称呼才最妥当。 “叫我霍兰。”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哦哦,霍兰……”姜袅袅从善如流,那份纯然的好奇心让她脱口而出,“你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呀?”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霍兰深邃的金眸中掠过暗色,他周身那清冷的信息素似乎也随之产生了波动。他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深沉,让姜袅袅看不透他此刻的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姜袅袅,你知道,直接询问一个Alpha他的信息素具体是什么意味,通常代表着什么吗?” 第344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13 霍兰低沉的话语在空气中留下暧昧的气息,姜袅袅正因他话语中暗含的深意而怔忡,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 “霍兰!” 门外传来清朗的男声,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瞬间打破了办公室里暧昧的氛围。 霍兰看着姜袅袅那双清澈眼眸中纯粹的茫然与无措,心底明白,她方才的问题,确实只是出于单纯好奇,并无任何挑逗或试探的意味。 他敛起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恢复了惯常的冷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砜刚踏进来一步,便猛地顿住,下意识抬手捂住了鼻子,眉头蹙起:“嚯!霍兰,你在自己办公室里干什么呢?这信息素……”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越过霍兰,看清了站在他身侧的那抹纤细身影。 即使姜袅袅此刻没有戴着那晚的面具,但那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纯净气质,以及那双此刻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仿佛会说话的清澈眼眸,让陆砜瞬间就认出了她。 “是你啊,小兔子!”他语调扬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与玩味,几步便走了过来。 姜袅袅闻声望去,看着眼前这张带着痞笑的俊脸,那份熟悉的轻佻感让她立刻回忆起那晚在喧嚣会所里的情景。 紧接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金眸深邃的霍兰。 那晚在露台上,递来手帕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那双在暗处也难掩华光的金色瞳孔。 原来是他。 她站在原地,微微仰着头看着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Alpha,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陆砜的视线在霍兰和姜袅袅之间转了个来回。 空气中仿佛飘着看不见的丝线,缠在两人之间,绷得有些紧,又有些微妙。 霍兰唇角抿成一条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着那道纤细的身影。 被陆砜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着,姜袅袅脸颊倏地飞起两抹红晕。她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身,匆忙对霍兰说道:“多谢你了。” 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说完,她便想转身离开这令人心绪不宁的地方。 脚步刚动,霍兰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以后有不会的事情,”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都可以来找我。” 姜袅袅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加快步子离开了。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门口,陆砜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转而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身旁的霍兰,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拖长了语调: “喂,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啊,霍兰殿下?我可从没见你对谁这么谆谆教诲过啊。” 手臂随意地搭在霍兰的办公桌上,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 霍兰没有立刻回应,他转过身,走向窗户,目光落在窗外。办公室里,那丝若有若无的清甜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陆砜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姜袅袅穿过楼下,微风拂起她柔软的发丝。 陆砜摸了摸下巴,回想起那天晚上她那惊慌又动人的模样,“她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让你这块万年寒冰释放信息素,还给出随时可以来找你的特权?” 霍兰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瞳孔在光线下显得深邃难测。他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简洁:“与你无关。” * “哥哥?” 姜袅袅推开宿舍门,惊讶地发现卡修斯正坐在她书桌前的椅子上。 他微微仰靠着,闭目蹙眉,冷峻的侧脸在灯光下透出些许难以掩饰的疲惫。 “你怎么回来了?”她轻声问着,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他身边,眼底带着真切的关切。 卡修斯闻声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灰眸在看到她的瞬间,柔和了些许。 他伸出手:“袅袅,哥哥好累,让哥哥抱抱好吗?” 然而,就在他伸手准备将那朝思暮想的人揽入怀中时,动作却猛地顿住。他深邃的眉头骤然锁紧,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被极具压迫感的气息所取代。 “你身上,”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怎么全是Alpha的味道?” 这冰冷的语气,让姜袅袅瞬间回想起他上次,面无表情地惩罚那位试图欺负她的堂姐时的情景。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她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小声解释:“刚刚……刚刚在上信息素分析课,可能是同学们残留的味道。” 可卡修斯敏锐的感官清晰地告诉他,那清冷而强势的Alpha气息绝非这么简单,它紧密地缠绕在她周身,带着占有意味。焦躁与怒意的火苗在他心头窜起,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其压下。 他不能在袅袅面前失控。 不再多言,他长臂一伸,轻易地将那纤细轻盈的身体揽过,抱坐在自己坚实的腿上。 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更加高大挺拔,充满成熟Alpha的绝对力量感。随后,他近乎贪婪地将脸深埋进她温热的颈窝,呼吸间,终于捕捉到了那独属于她,清甜纯净的体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哥哥你怎么了?”姜袅袅被他过于用力的拥抱勒得有些不适,他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那粗重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脆弱的颈侧,带来一阵陌生的战栗。 “没什么。”卡修斯的回答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带着嘶哑。 但这根本不是没什么。长年累月,他像禁锢一头凶兽般,强行压制着身为顶级Alpha的强大本能,克制着本能的欲念。那被反复压抑的信息素正在他体内剧烈地翻涌,冲撞,濒临彻底紊乱的暴走边缘。 以往这种时候,他会去找奥罗拉,借助顶你omega的信息素进行安抚。但这一次,躁动的血液与灵魂叫嚣着的,只有一个名字,他只想见到她。 可如今,温香软玉在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能让他灵魂战栗的纯净馨香,那份得到满足的渴求却瞬间滋生出更深的贪婪。 第345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14 “不够,还不够……”他如同梦呓般低喃,滚烫的唇瓣近乎粗暴地蹭过她颈后那片光滑细腻的皮肤,那里没有任何腺体的凸起,却依然让他疯狂地流连,仿佛要将自己的气息硬生生烙刻上去。 混乱的理智与沸腾的血液都在尖啸着同一个指令。 找到腺体,标记她!让那beta腺体也充满他的味道,他要将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彻底注入她的身体,让强势的气息从内到外地浸透她,缠绕她每一根发丝,渗入她每一寸肌肤,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他卡修斯所独占的。 这个念头带着毁灭般的快意,几乎要冲垮他最后的理智。 他环在她腰际的手臂肌肉紧绷,另一只手的指节因极力克制而发出轻微的声响。 原本的嗅闻变成了近乎暴戾的啃噬,但那片肌肤依然光滑平整,连beta该有的,那点微不足道的萎缩腺体都遍寻不见。 “没有...”他的声音急躁,“怎么能没有呢?” 这里本该存在一个腺体,一个能够承载他全部占有欲的标记点,一个能让他将她彻底烙上自己印记的地方。 姜袅袅被他这反常,近乎凌虐的动作弄得生疼又无措,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的颤抖:“哥哥...你还好吗?” 卡修斯猛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沉稳冷静的灰眸,此刻被浓稠的欲色彻底浸染,他紧紧盯着她,目光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每一寸视线都带着灼人的温度,仿佛仅凭这凝视就能将她拆吃入腹。 理智的弦已然绷到了极致,在彻底崩断的前一秒,他几乎是凭借着对她最后一丝不忍伤害的本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而滚烫的乞求:“袅袅,” 他的身体因压抑而微微颤抖,“帮帮我好吗?” 卡修斯一边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轻哄着,一边不容拒绝地覆上了她的唇。 起初,这个吻带着试探的温柔,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辗转厮磨,极尽耐心地诱哄着她的沉沦。 姜袅袅脑中一片空白,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可身体却在他熟悉的气息与灼热的温度下软化成泥,生涩地承受着,甚至在他技巧性的引导下,不自觉地发出细微的呜咽,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前襟。 然而,这份温柔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短暂得可怜。 感受到她的默许与青涩的回应,卡修斯体内那头名为占有欲的凶兽彻底挣断了枷锁。 温柔的假面被撕碎,Alpha骨子里的侵略性与掠夺本性暴露无遗。他的吻骤然变得凶狠而深入,如同骤雨疾风,撬开她的齿关,贪婪地攫取着一切。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仿佛真的要将她拆吃入腹,彻底融为一体。 滚烫的大手紧紧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则用力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 那浓烈的,属于他的硝烟信息素弥漫开来,强势地包裹着她,试图渗透她每一寸肌肤,覆盖掉所有属于他人的痕迹。 “哈……好香,袅袅好香……”他在掠夺她呼吸的间隙,发出模糊而沉醉的呓语,滚烫的唇瓣流连在她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上,又顺着唇角滑向她敏感到颤抖的颈侧,贪婪地深嗅着,“明明没有信息素……为什么还这么香……” 他睁开那双已然被欲念彻底染黑的灰眸,近乎痴迷地凝视着身下人。 姜袅袅漂亮的脸蛋早已染上动情的绯红,纯真与媚意交织,形成一种足以令圣人疯狂的诱惑,源自皮肉的纯净馨香,比任何顶级的omega信息素都更让他失控。 他只想用最粗暴的方式,让她里里外外都染上自己的味道,从此再也无法逃离。 姜袅袅分明不是omega,没有那能勾动Alpha本能,令人神魂颠倒的甜腻信息素,也不具备那种娇软易碎的特质。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则,她作为一个beta,本应是最不具备诱惑资本的存在。 然而,事实却是。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存在着,甚至无需任何刻意,便轻而易举地让卡修斯,这位手握重权的Alpha,本该对一切诱惑都无动于衷的帝国元帅,陷入了难以自拔的痴迷。 她被他禁锢在怀中,她颈间散发出不属于任何信息素,独属于她的清甜体香。 原来,真的有一种人,她的诱惑力并非源于某种特定的性别特质或生理机制。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浑然天成的风情。 它藏在她不经意间流转的眼波里,藏在她微微抿起的,泛着自然嫣红的唇瓣间,甚至藏在她因紧张而轻轻起伏单薄却曲线柔和的胸口。 在懵懂中流露出的微妙色气,让强大的帝国元帅心甘情愿地俯首,沉沦在这份不该产生,却已然无法割舍的妄念之中。 “好痛!” 细弱的痛呼从她喉间溢出,带着难以忍受的颤抖。此刻的卡修斯像是彻底被本能支配的凶兽,全然失了往日的冷静自持。 反复地用齿尖啃咬着她的唇,细密的疼痛如同电流般窜过她的四肢百骸,姜袅袅疼得泪水直流,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推拒。 一获自由,她便猛地将脸扭向一旁,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表达着她的愤怒。 卡修斯呼吸依旧粗重,周身暴戾的信息素尚未完全平复,但看着她这副拒绝的姿态,理智终于一点点回笼。他无奈地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暗色,放软了声音,低声下气地连连保证:“是哥哥不好,下次一定注意,不会再弄疼你了,袅袅。” 过了好一会儿,那张泫然欲泣的精致小脸才终于缓缓转了过来。 只是这一眼,便让卡修斯呼吸一窒。 她脸上早已沾满了湿漉漉的泪水,连脸侧柔顺的黑发都被浸湿,几缕黏在腻白如玉的脸颊上,黑白分明,触目惊心。 第346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15 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红了一圈,眼尾艳丽绯红,那双总是怯生生抿着的唇,因方才粗暴的对待而微微红肿,泛着水润的光泽。 她就用这样一双被泪水洗过,愈显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里面盛满了惊惧委屈,却又乖巧,比任何毛绒柔软的小奶猫都要惹人怜爱,瞬间抚平了他所有暴戾的冲动,只余下满腔想要将她捧在手心,细细呵护的疼惜。 卡修斯离开前,他抬手轻柔地拂过姜袅袅方才被他蹭得有些发红的颈后皮肤,带着深深的怜惜。 “袅袅,”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甚至比平时更加温和,“告诉我,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在他的专注注视下,姜袅袅微微垂着眼,将这几日积压在心头的迷茫,在Alpha学院中感到的格格不入,以及对未来的些许无措,断断续续地,低声倾诉了出来。 卡修斯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分毫。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被本能折磨得濒临失控的Alpha,而是变回了那个阅历丰富,足以让她全心依赖的年长者。 他极富耐心地引导着她,声音低沉而令人安心:“感到陌生和困难是正常的,袅袅。但你很聪明,也很坚韧,我一直都知道。”他没有否定她的感受,而是先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不必与那些Alpha比较。找到你自己的节奏,你选择的古地球医学,本身就拥有独特的力量。”他的话语条理清晰。 在这份温柔与耐心之下,潜藏的是更深沉的意图。他在用这种方式,在她最需要指引和安慰的时刻,将自己更深地融入进她的生命里,成为她不可或缺的支柱与港湾。这份好,本身就是困住她的枷锁。 * “姐姐,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奥罗拉笑靥如花,声音甜美,朝着正准备独自前往食堂的姜袅袅发出邀请。 “不了。”姜袅袅轻声拒绝。 “来嘛~”奥罗拉却不由分说,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半是撒娇半是强硬地将她拉向自己那群光鲜亮丽的朋友。 奥罗拉身为顶级omega,平日里自有家里精心准备的餐食,极少踏足学生食堂。偶尔与朋友前来,更多是出于一种叛逆,体验短暂脱离家族掌控,与同龄人相处的“自由”感。 姜袅袅被这股热情裹挟着,带到了那群衣着精致,气质各异的omega中间,骤然暴露在众多审视的目光下。 几位之前曾见过她的人,反应尚算平静,只是微微颔首。但那些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姜袅袅的人,眼中却无法抑制地掠过惊艳之色。 他们未曾料到,在奥罗拉光芒掩盖下,那位传闻中“平平无奇”的beta姐姐,竟拥有如此动人心魄的容貌。她的美并非omega那种需要依附的娇柔。肌肤瓷白细腻,五官精巧,眉眼清澈,鼻梁秀挺,唇瓣是自然的樱粉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那种沉静疏离的气质,与周遭或明艳或张扬的omega们截然不同,像一道清冽的溪流,无声无息地让人陶醉。 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在心中比较,觉得这份清水出芙蓉的纯净容貌,在某些方面,竟隐隐压过了奥罗拉精心修饰的明艳。 奥罗拉敏锐地捕捉到了朋友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惊艳,不悦如同阴云,迅速掠过她精心维持的甜美笑容。 她立刻扬起声音,巧妙地转换了一个话题,语调轻快,表情生动,瞬间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牢牢吸引回自己身上。她再次成为了众星捧月的焦点,被朋友们簇拥在中间,言笑晏晏。 而被她热情拉来的姜袅袅,则被无声地搁置在了人群的边缘。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遭的热闹隔着一层壁垒。方才还紧紧挽着她的奥罗拉,此刻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沉浸于属于自己的光环之中。 “奥罗拉,你快看!” 一位omega女伴难掩激动地轻轻拉了拉奥罗拉的衣袖,目光投向入口处,“是霍兰殿下!” 奥罗拉转过头,视线扫过那个走进来的挺拔身影,她的未婚夫,帝国太子霍兰。他高大耀眼,俊美的面容尊贵疏离。 奥罗拉只是瞥了一眼,便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红唇微启,显而易见的骄纵,轻哼道: “哼,我才不稀罕他。” 她身边的朋友们却显然不这么想,立刻七嘴八舌地怂恿起来: “哎呀奥罗拉,别这么说嘛,你快把他叫过来呀!霍兰殿下身边的陆砜也一定会跟着过来的!” “对啊对啊,霍兰殿下名草有主了,现在全校最受欢迎,也最难接近的Alpha,可就只剩下陆砜了!” 她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目光热切地在那两位堪称帝国风云人物的Alpha之间流转。 陆砜也注意到了这边omega们聚集的动静,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霍兰,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低声提醒:“喂,看那边,你的未婚妻。” 霍兰的目光依言望去,他的视线并未在光芒四射的奥罗拉身上停留,反而越过了喧闹的人群,第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安静坐在边缘,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身影。 她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眼睫垂下,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奥罗拉那边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看着她这副沉默疏离,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霍兰英挺的眉头蹙起,心中莫名地升起不悦。 霍兰迈开长腿,步履生风地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走来,生俱来的压迫感。 陆砜跟在他身侧,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他知道霍兰对奥罗拉这位未婚妻素来冷淡,虽然之前在公众场合也会做作样子,但从来不会主动靠近。 “奥罗拉,你快看!霍兰殿下真的过来了!”朋友们难掩激动,小声催促着。 奥罗拉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耀眼身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第347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16 他今天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衬衫,更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卓然。但她还是强作镇定,撇了撇嘴,用周围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娇嗔:“他怎么这么烦人。” 但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霍兰径直越过了正等着他上前搭话的奥罗拉,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他走到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姜袅袅面前,高大的身影在她桌前投下一片阴影。 “别吃了,”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和我出去。” 姜袅袅正小口吃着餐盘里的食物,闻言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眸因惊讶而微微睁大,唇边还沾着一点酱汁。 她显然没反应过来。 见她怔愣的模样,霍兰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坚定却不会弄伤她,要将她从座位上带起来。 “霍兰!”奥罗拉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娇美的脸上满是难堪与怒意,“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在这里呢!” 她身边的朋友们也纷纷出声声援: “就是啊,霍兰殿下,奥罗拉还在这呢!” “您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未婚妻?” 霍兰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 当他看向说话之人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凝结着寒冰,凛冽得让人不寒而栗。 “我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婚约。”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在整个寂静下来的食堂里回荡,“而且,如果我没记错,奥罗拉小姐一直以来不也对外宣称不喜欢我吗?”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冰冷而讽刺:“我尊重她的决定。” 这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奥罗拉脸上。确实,她仗着皇后的宠爱,总是在社交场合若有若无地炫耀自己与太子的婚约,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可转头又摆出一副被迫牺牲自由,不得已才接受皇室婚约的清高姿态,声称自己根本看不上霍兰。 这种既享受着顶级omega身份和婚约带来的光环与特权,又故作姿态地表示不屑的虚伪做派,早已让霍兰厌恶至极。 此刻,他牵着姜袅袅的手,目光如炬地看着脸色煞白的奥罗拉,每一个字都像利刃般精准:“既然你我都不情愿,这桩婚约不如就此作罢。” 霍兰紧握着姜袅袅的手腕,步伐坚定地穿过一道道或惊愕或探究的视线,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陆砜被奥罗拉那群朋友用几乎能杀人的目光仇视着,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忙也快步跟上,逃离了那片弥漫着尴尬与怒气的区域。 三人就这样一路沉默地离开了学院。 霍兰并未多做解释,径直带着她乘坐专属飞行器,来到了市中心一家装潢雅致,透着古韵的餐厅门前。 推开沉重的木门,内部环境静谧而温馨,柔和的灯光洒在实木桌椅上。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合成食品技术早已成熟,能够完美模拟任何口感与营养。真正源自土地的自然农业与畜牧业,却因成本高昂,环境要求严苛而变得极为稀缺,成了只有顶级阶层才能偶尔享用的奢侈。 姜袅袅来到这里后,除了在家族里,在学校日常饮食大多是高效便捷的合成餐品。就像刚刚食堂的饭菜,它们味道被调试得恰到好处,并不难吃,甚至可以说很标准,但总缺少了灵魂,与真正的饭菜始终不一样。 当服务生将一道道色泽鲜亮,热气腾腾的菜肴摆上桌时,晶莹的米饭粒粒分明,清炒时蔬碧绿欲滴,炖煮的肉类散发着浓郁的酱香,姜袅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霍兰看着姜袅袅,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 “吃吧。” 姜袅袅仰起脸,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随即,她便低下头,专注而满足地开始享用美食。 就在这时,霍兰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持续的震动。 他取出看了一眼屏幕。 “我出去一下。”他低声对正埋头吃饭的姜袅袅交代了一句,便起身拿着手机,走到了餐厅外僻静的廊道。 刚一接通,皇后那带着明显不满与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即便隔着电子设备,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霍兰!你怎么能在公众场合那样说奥罗拉?” 霍兰微微后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指尖捏了捏高挺的鼻梁,语气平静无波:“关于解除婚约的正式提案,我已经与陛下详细商讨并达成了共识。后续事宜,宫廷事务官会按流程处理。母亲,您就不必再为此操心了。” 他直接搬出了皇帝陛下,将这件事定性为已经由帝国最高统治者拍板决定的公务,而非可以任由皇后凭借个人喜好干涉的家事。 通讯那端的皇后显然被噎了一下,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她不敢直接质疑皇帝的决策,只能转而絮絮叨叨地诉说起自己的良苦用心:“我,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奥罗拉是顶级的omega,家世,天赋哪一样不是万里挑一?而且你之后还需要顶级omega的安抚……” 霍兰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却透过廊道的玻璃,远远落回包厢内那个正小口喝汤的纤细身影上。 而霍兰在外面,包厢内,一时只剩下姜袅袅与陆砜两人,空气仿佛瞬间安静了许多。 姜袅袅吃得心无旁骛,满足得微微眯起了眼。她并未注意到,对面坐着的陆砜,那看似随意的姿态下,目光却若有似无地,一遍遍掠过她。 陆砜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中的水晶杯,理智上,他仍在试图理解霍兰反常举动的缘由,但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对面那个沉浸在美食世界里的beta女孩所牵引。 他看着她又舀起一勺晶莹的汤羹,那双肉嘟嘟,泛着自然嫣红的唇瓣微微嘟起,小心翼翼地吹散热气,然后满足地送入口中。 视线不自觉地向上移,是秀气挺翘的鼻尖,随着她咀嚼的动作,显得格外灵动。 第348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17 再往上,是那双低垂着卷翘的长睫毛,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挠得人心尖发痒。 陆砜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评估着。 皮肤是比寻常人更白皙细腻些,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五官也确实精致漂亮。 吃东西的样子……也纯粹的可爱,像只容易满足的幼兽。 但是,他立刻在心底强调,这又如何?她终究只是个beta。没有omega那样能引起Alpha灵魂共鸣的甜美信息素,没有极致的生育潜力,也无法进行深刻的精神标记。 从这个世界规则的角度来看,beta都绝对不如omega。 他试图用这些根深蒂固的认知来说服自己,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躁动。 “霍兰那家伙到底是看上她什么了?”他近乎烦躁地在心底自问,目光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再次落回她身上。 霍兰这时推门而入,步履带风,打破了室内略显微妙的氛围。陆砜像是被撞破了什么似的,有些仓促地收回停留在姜袅袅身上的视线。 “陆砜,”霍兰的声音不大,目光却快速扫过姜袅袅,“帮我送袅袅回去,我有急事。” 听了皇后的态度,他知道要先回去解决那桩碍事的婚约。今日发生的意外,虽然在他长远的谋划之内,但进程的加快,让他快一些解决。陆砜是他自幼一同长大的挚友,是他为数不多可以托付信任的人。 更重要的是,陆砜向来只对娇柔的omega感兴趣。 “你这是要去哪儿?”陆砜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下意识追问了一句,却没得到回应。 他收回目光,一转头,正好看见姜袅袅安静地放下餐具,面前一桌的菜肴竟被她吃得七七八八。 陆砜看得有些目瞪口呆,脱口而出:“你……胃口倒是不小。”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有些失礼,轻咳一声掩饰过去,才接着之前的话头问:“送你回学校?” “嗯。”姜袅袅轻声应道。 陆砜一边示意她跟上,一边忍不住嘀咕:“怎么不回卡修斯那儿?你那个妹妹奥罗拉可是天天住家里的。” 他说着,自以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点了点头,“不过也是,omega嘛,总是比较娇贵,需要精心呵护,自然得住得舒服些。” 他嘴上这样说着,仿佛在强调omega的特殊与优越,可行动上却是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迁就着姜袅袅的步伐。 目光也会在她不注意时,悄悄掠过她纤细的背影,心里莫名地觉得,beta这样不娇气,能自己吃完一桌子饭的样子,其实也挺顺眼的。 他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自己走路的姿态,让自己显得更正经一些,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对她的体贴与关注。 姜袅袅轻轻撇了下嘴,只当没听见陆砜那句关于omega娇贵的评价,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然而,飞行器刚刚启动,姜袅袅包里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接通,祖父那苍老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背景音里混杂着一个女性尖锐的指责声,虽然听不真切具体内容,但那不满与怨愤的情绪几乎要穿透听筒,其间还夹杂着些许模糊的嘈杂人声。 “现在就回来一趟。”祖父命令她。 姜袅袅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下,低声应道:“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车厢内恢复了安静,却弥漫开一丝尴尬。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驾驶座的陆砜,刚才电话里的动静,他显然都听到了。 “看来你今天是要回去挨批了?”陆砜打着方向盘,习惯性地用调侃的语气说道,想驱散这沉闷的气氛。 他想象着她可能会委屈、会不安,甚至可能会向他这个熟人求助。 却没想到,姜袅袅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淡然。 “没关系。”她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这句轻飘飘的话,让陆砜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她一眼,女孩安静的侧影沉静,并非逆来顺受,而是选择平静承受的韧性。 他忽然发现,这个beta女孩,似乎远比他想象的更要有趣,也更要坚强。心中悄然滋生出欣赏。他忽然觉得,送她回去这一路,或许并不像他想的那么无聊。 按照姜袅袅说的地址,飞行器平稳地停在一座气势不凡的别墅前。陆砜看着她乖乖下车,轻声向他道别,然后独自转身走向那扇大门。 单薄的背影在宏伟建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仿佛随时会被那深色的门廊吞噬。 陆砜脑海中回响起电话里那尖锐的指责,心头没来由地一紧。即便他对她的家庭情况知之甚少,也能敏锐地感觉到,她在这个所谓的家里,过得并不开心。 一种冲动让他几乎没做多想,便推开侧门,几步追了上去。 “等等,”他叫住已经踏上台阶的姜袅袅,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来都来了,我正好和你一起去拜见一下卡修斯元帅的祖父。” 他不等她回应,便与她并肩而行,一同踏入了别墅。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气氛却如同凝固的冰层。 奥罗拉被围在中心,几位女性长辈坐在她身边,正柔声安慰着,而同辈的年轻人则簇拥在她身后,一家之主的祖父端坐在主位的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位刻薄的姑姑一见到姜袅袅进来,立刻像找到了宣泄口,尖利的声音划破寂静:“你还敢回来!”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祖父锐利的目光已经越过姜袅袅,落在了她身后气质不凡的陆砜身上。 老人手中的手杖重重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声响。 第349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18 “住口!”他厉声喝止了女儿,随即转向陆砜,原本阴沉的神色迅速被客套甚至略带慎重的表情取代,“陆少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帝国商业中,陆家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巨头。他们家族虽然也地位显赫,但很大程度上是倚仗着卡修斯在军中的赫赫威望才能与陆家比肩而立。 这个中利害,祖父心中自然清明。 陆砜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将这阵势分明,针对意味极强的场面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但他俊朗的脸上依旧扬起那副惯常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从容地向主位上的老人致意:“老爷子客气了,我顺路送袅袅回来,想着既然到了,理应进来拜访您一下。” 他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将自己与姜袅袅绑定,其立场不言而喻。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祖父本打算等陆砜这个外人识趣离开后再行发难,却没想到这位陆家少爷竟如此不识相,不仅没有告辞的意思,反而厚着脸皮,好整以暇地站在姜袅袅身侧,甚至姿态从容地与周围面色各异的家族成员一一颔首示意,那副反客为主的架势,堵得所有人说不出话。 祖父无法,只得当着陆砜的面,说起来。他甚至没有看姜袅袅,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冰冷地质问:“你和霍兰殿下,是什么关系?” 姜袅袅知道这是在问自己。她抬起头,迎向祖父不悦的表情,声音平静无波:“没什么关系。” 这轻描淡写的回答,瞬间点燃了奥罗拉身边那些人的怒火。一个年轻女孩立刻尖声指责:“你都勾引到殿下和奥罗拉解除婚约了,还敢说没关系?” 姜袅袅转眸,面无表情地看向那个女孩,重复道:“跟我没关系。” “你!” “闭嘴!”祖父厉声呵斥,试图在陆砜面前维持最后的体面。他重新将矛头对准姜袅袅,态度强硬:“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导致霍兰殿下与奥罗拉解除婚约,你必须想办法,让婚约恢复。” 这毫无道理的命令,让姜袅袅有些无语。 没等她开口反驳,一直姿态闲适的陆砜,却向前迈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姜袅袅护在了自己身影之后。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目光却锐利地投向主位上的老人。 “老爷子,”他的声音清朗,“我想,霍兰殿下与贵府奥罗拉小姐解除婚约,这应当是当事人双方,尤其是霍兰殿下本人的意思。”他的视线随之落在嘤嘤哭泣的奥罗拉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奥罗拉小姐,你说呢?” 奥罗拉被他那看似带笑,洞察一切的目光看得一噎,“我…我…”了半天,竟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陆少,这是我们的家事。”祖父沉声道,试图用亲情来划分界限。 陆砜看着明显偏袒奥罗拉的老爷子,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风度:“老爷子,霍兰殿下的婚约,恐怕不仅仅只是您的家事。殿下的决定,我想,在某种程度上也能代表皇室的态度。”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身侧的姜袅袅一眼,语气带着维护,“我看,袅袅她并没有左右殿下决断的能力,这个问题,她无法解决。” 一番话,点明了利害关系,又将姜袅袅从指责中摘了出来。他看着一屋子陷入沉默的人,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 “既然事情说清楚了,那没别的事,我就先带袅袅走了。”他语气自然,然后伸手,轻轻握住了姜袅袅微凉的手腕,不再给这家人任何发难的机会,牵着她,在一片目光中,从容不迫地转身离开。 那挺拔的背影,此刻映在姜袅袅眼中。 飞行器在夜色中疾驰,陆砜一言不发,却将速度提得极快,他没有问姜袅袅要去哪里,似乎心中早已有了明确的目的地。 最终,停在了他们初次相遇的那家会所前。不过这次,陆砜直接带着她来到了一楼相对清静的吧台区,与楼上光怪陆离的世界隔绝开来。 他利落地要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姜袅袅面前。 “喝吧,”他看着她,语气是少有的认真,“喝多了,就暂时不会不开心了。” 看着他这副故作老成,试图安慰人的模样,姜袅袅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昏黄迷离的灯光下,她这一笑,如同月光骤然洒落人间,眉眼弯弯,唇边漾开浅浅的梨涡,整个身体随着笑声轻轻颤动,宛如花枝摇曳,瞬间驱散了周遭的沉闷与压抑。 陆砜直接看呆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只觉得眼前仿佛有万千星光骤然亮起。 姜袅袅笑够了,才微微喘息着,用那双含着笑意的清澈眼眸望向他,轻声说:“我没有不开心。” 就在这时,几个刚进来的Alpha认出了陆砜,热情地凑过来打招呼:“陆少!可真巧,走啊,一起上去玩,今天三楼有新节目。”这里的每一层都代表着不同等级,不同程度的花样,姜袅袅上次已经见识过了。 陆砜有些匆忙地打发走了他们。 一回头,正好对上姜袅袅那双似笑非笑神情的眼睛。他心头一紧,莫名地就开始结结巴巴地解释起来: “那个,我和霍兰,我们其实都很洁身自好的,上次我们就是纯粹去解闷的,根本没参与那些……”话一出口,陆砜自己都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向她解释这些,仿佛生怕她误会半分。 的确,外界的传闻总是把他描绘成流连花丛,带着尊贵太子胡作非为的纨绔子弟。 解释完后,罕见的窘迫感袭上心头,他竟有些不敢看她,眼神飘忽,耳根微微发烫,只能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观察着她的反应。 姜袅袅并没有嘲笑他,反而收敛了笑意,无比认真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不管怎样,陆砜,今天真的谢谢你。” 第350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19 她的声音很轻,却轻轻拂过他的心尖。空气中,似乎又隐隐萦绕起她身上那股独特,清甜纯净的香气,与杯中酒液的凛冽截然不同,温温柔柔。 这一刻,陆砜只觉得周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嘈杂的人声全都瞬间远去,万籁俱寂。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他自己那一声响过一声,如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清晰无比地撞击着他的耳膜。 陆砜感觉自己有些不受控制地向她靠近。 明明滴酒未沾,呼吸却已然灼热,仿佛醉意早已侵入了四肢百骸。一股力量牵引着他,想要缩短那近在咫尺的距离。若不是颈后阻隔贴的效力仍在,他毫不怀疑,自己那躁动不安的信息素早已贪婪地缠绕上她周身,将自己气息,烙印在她身上。 姜袅袅似乎并未察觉到他这份危险的异样。 她轻声道谢后,便自顾自地端起那杯酒,仰头饮下。 许是喝得太急,又或许是初次尝试酒精,一杯下肚,白皙的脸颊迅速飞起两抹诱人的绯红,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氤氲,带着不自知的娇憨。 陆砜这才猛地回过神,见她伸手还想拿起下一杯,连忙抢先一步将酒杯夺过,握在自己手中,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别喝了,你刚才不是还说,没有不开心吗?” “对啊,”她微微歪头,染着醉意的声音比平时更软,理直气壮地反驳,“就是因为开心,才想喝的呀。” 话音未落,陆砜便感觉怀中一暖。 她竟主动靠了过来,柔软的身躯几乎依偎在他怀里,带着那股让他心神不宁,清甜纯净的香气。 然后,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她微微低头,就着他握住酒杯的手,就着这个近乎拥抱的暧昧姿势,小口啜饮了杯中所剩不多的酒液。 喝完后,她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迷蒙的水光,眼尾泛着红,就这么直直地,毫无防备地望进陆砜的眼底。 那目光纯真又诱惑,像是在邀请,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陆砜屏住呼吸,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全世界仿佛只剩下怀中这具温软的身体,和这双让他甘心沉沦的眼眸。 最后,就是两人都沾了酒意。 陆砜尚能维持几分清醒,只是思绪变得迟缓模糊,但姜袅袅却是真真切切地醉了。 她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软软地靠在椅背上,一直偏着头,对着陆砜笑。 那笑容不掺丝毫杂质,又带着酒后迷离与依赖,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陆砜本就躁动的心弦上轻轻拨弄。 陆砜被她看得浑身燥热,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属于Alpha的侵略本能正在体内疯狂叫嚣。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哄道:“袅袅,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好吗?” 说着,他伸手将她半抱起来。 姜袅袅却像是找到了最舒适的地方,顺势依偎进他怀里,纤细的手臂无意识地缠上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清甜的酒香,尽数喷洒在他的颈侧与耳畔。 “唔……”她发出小猫似的咕哝,身体软得没有骨头,完全信赖地贴着他。 陆砜身体瞬间绷紧,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让他血液奔流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他极力压抑着翻腾的欲念,臂弯小心翼翼地收拢,既怕她滑落,又怕自己失控的力量会弄疼她。 面对她这般无赖般的纠缠,素来游刃有余的陆砜,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招架不住。 可此刻送她回学校或是她家那里都不行。 无奈之下,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抱着怀中这个让他心猿意马,又舍不得放开的小醉鬼,转身走向电梯,在顶楼开了一间套房。 * 陆砜倒抽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攥住自己岌岌可危的衣领,布料之下,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撞击着胸腔。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生平第一次与人开房,对方不仅是个对信息素毫无所觉的beta,此刻竟还如此…主动。 女孩身躯几乎完全嵌在他怀里,她的手执拗地揪着他的衣襟,力道不大,却又不松开。 “袅袅,松手……”他压低声音,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些,可却不自觉地染上几分沙哑。 姜袅袅的酒品实在算不上好。 平日里那层安静乖巧的伪装被酒精彻底融化,露出了内里娇憨又任性的一面。 她似乎对陆砜的困境毫无察觉,反而因为他的阻拦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泛着红晕的脸颊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不满的声音,抓着他衣服的手指却收得更紧了。 陆砜浑身僵硬,感受着怀中人传来的体温与那缕萦绕不散的清甜气息,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不再试图拯救自己那件饱受摧残的上衣,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单薄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如同在安抚一个任性的孩子。 “好,不松就不松……”他低声妥协,语气温柔。此刻,别说是件衣服,就算她想要更多,他恐怕也狠不下心拒绝。这份甜蜜又磨人的负担,他心甘情愿地承受。 就在陆砜正手忙脚乱地应付着怀里这个黏人的小醉鬼时,姜袅袅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内暧昧的僵持。 “唔...吵...”姜袅袅不满地嘟囔着,还往陆砜怀里钻了钻,仿佛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号的人形抱枕。 陆砜无奈,只得一边半抱着她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一边伸长手臂,从她口袋里摸出仍在作响的手机。 屏幕上来电显示没有备注,是一串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担心是急事,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袅袅,”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今天的事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去处理。” 陆砜微微一怔,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你好,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的卡修斯,在听到姜袅袅手机里传来一个陌生年轻男人的声音时,周遭的气压瞬间骤降。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声音更是冷了几个度:“我是卡修斯,姜袅袅的哥哥。” 第351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20 陆砜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那点因被打扰而产生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心虚和慌张。 这可是卡修斯元帅,帝国最年轻的将领,袅袅那位权势滔天的哥哥。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仿佛对方能透过电话看到他的姿态一般,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紧张:“您好,袅袅她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她已经休息了。您看,我明天早上一定转告她,让她给您回电,可以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了眼在他怀里的姜袅袅,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 这情形,实在是太过容易引起误会了。 挂断电话,陆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低头,正准备和怀里的人算账,却发现世界不知何时已归于平静。 姜袅袅歪倒在他臂弯里,不知何时竟已沉沉睡去。 先前那闹腾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呼吸变得轻浅而均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胸膛的衣料,带来细微的痒意。 那张白皙的小脸上,醉后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宛如熟透的水蜜桃,恬静乖巧得不可思议,与方才那个执拗地揪着他衣服,怎么哄都不松手的小无赖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她这毫无防备的睡颜,陆砜心头那点因紧张和手忙脚乱而产生的无奈,瞬间化作了满腔化不开的柔软。 他深邃的眼眸中不自觉漾开笑意,那笑意从嘴角蔓延至眼底。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睡得更舒服些,收拢了臂弯,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几缕凌乱的发丝。 “小醉鬼……”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闹够了就睡,倒是会挑时候。” * 陆砜推开套间客房门时,想着去看眼姜袅袅醒了没,嘴角噙着笑意。然而这笑意在目光触及外间沙发时,瞬间冻结在脸上。 卡修斯正坐在那里。 他不知已经来了多久,在客厅昏沉的光影里。军装外套一丝不苟地穿着,连最上面的纽扣都严谨地扣着,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眸如同冰冷深渊,冷冷地钉在陆砜身上,带着审视,更带着将人剥皮拆骨的寒意。 陆砜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脱口而出:“元帅!” 平心而论,以陆家的权势和他自身的地位,他完全无需畏惧卡修斯。 但此刻,面对这个以姜袅袅哥哥身份坐在这里的男人,他还是有些心虚的。 卡修斯在昨晚挂断电话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手头事务,连夜赶回。 查到姜袅袅的位置后,他第一时间确认了两人并未发生什么,所以他才安静地等到天亮。 但即使知道两人没有关系,但也不能完全平息他胸腔中翻涌着的阴暗怒火。他就这样坐在那里,像一头耐心等待猎物出现的猛兽,任由那冰冷而黏稠的负面情绪在寂静中发酵。 “你可以走了。” 卡修斯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命令口吻,语气里听不出明显的怒意,却比勃然大怒更让人脊背发凉。 “啊?”陆砜一愣,下意识就想朝主卧的方向看一眼,想知道姜袅袅醒了没有。 可他刚有这点微小的意图,卡修斯那冰冷的视线便如同刀刃般压了过来。 同时,S级Alpha的信息素也在空气中炸开,那是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硝烟气息,裹挟着血腥气。 陆砜的脊背倏然绷紧。 同为S级,理论上他不该被压制,但卡修斯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战神,而他不过是刚刚褪去少年青涩的雏鹰。那股饱经沙场的力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陆砜攥了攥拳,理智告诉他此刻不宜与卡修斯冲突,尤其是在这种微妙的情况下。 陆砜闭了闭眼,将翻涌的不甘与那份想要立刻见到姜袅袅的灼热渴望,一并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是,元帅。”他低声应道,选择了暂时退让。 * 姜袅袅迷迷瞪瞪地坐起身,柔软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眼神还带着初醒的朦胧。 当视线聚焦,看清正对面端坐的身影时,她眼睛一亮。 “哥哥!”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却掩不住满满的惊喜,她几乎是立刻就要从床上下来。 卡修斯在她唤出声的瞬间便已起身,大步走到床边,在她险些绊倒前稳稳地将人接入怀中。他抱得很紧,手臂坚实有力,却又小心地控制着力道。 “你怎么回来了?”姜袅袅仰起脸,依赖地靠在他胸前,声音闷在他的衣料里。 卡修斯垂眸看着她依恋的模样,他抬手,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睡乱的长发,动作细致又温柔。 “没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却比平时低沉缓和许多,“想你了。” 他说得极其自然,随后,他俯身拿起床边的鞋子,仔细地为她穿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她轻轻放回地面,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和:“去洗漱吧,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说着,他将一个精致的纸袋递到她手中。 里面装着的,是从里到外一整套崭新的衣物。 “哥哥,我好了。” 姜袅袅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 卡修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早餐准备好了,你先去吃。”语气是惯常的平稳。 姜袅袅点点头,刚要转身,又想起什么:“那我这些换下来的衣服怎么办?” “没关系,”卡修斯迈步走进洗手间,声音听起来无比自然,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哥哥帮你收拾。” 第352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21 卡修斯的动作依旧从容,俯身,修长的手指挑起那件柔软的外套,仔细地折叠好。 细致地将每一件衣物整理好,动作慢条斯理,尤其是那件材质纤薄,带着她香气的贴身衣物,被他不着痕迹地,单独地收拢在了一旁。 心中涌动的是某种不便言说,更不容他人窥探的阴暗占有欲。 * 卡修斯将姜袅袅送到学院门口,目送她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眼底的柔和也随之敛去。他调转车头,径直返回了家族别墅。 奥罗拉因为婚约被解除,正将自己关在家里,拒绝去学院。华丽却沉闷的客厅内,omega亲属们围着她,七嘴八舌地柔声劝慰。 卡修斯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奥罗拉听见动静,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在看到是他的一刹那,她眼中爆发出惊喜的神色,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哥哥!” 她带着哭腔呼喊,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立刻从沙发上起身,不管不顾地就要扑过来寻求安慰。 卡修斯在她靠近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他甚至没有低头看她,目光疏离地越过她。他对一旁的管家吩咐,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去请祖父下来。” 奥罗拉张开的双臂僵在半空,扑了个空的难堪和被他视若无睹的冰冷,让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仰头看着卡修斯线条冷硬的下颌,那双漂亮的眼眸里迅速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嘴唇微微颤抖,摆出了一副我见犹怜,脆弱至极的模样。 卡修斯端在客厅一侧的扶手椅上,背脊挺直,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主位上眉头紧锁的祖父,以及站在那里,脸上犹带泪痕却更多是不甘的奥罗拉。 “祖父,”卡修斯率先打破沉寂,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婚约既然已经决定解除,家族应有的体面是坦然接受,而不是无谓的纠缠。” 他话音刚落,奥罗拉猛地抬起头,声音尖锐地反驳:“哥哥!这明明都是霍兰的错!是他…” “奥罗拉!”祖父厉声打断她,“不可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你的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 被祖父当众呵斥,奥罗拉先是一愣,随即那点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转化为更加汹涌的哭声。她哭得肩膀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试图用这种方式博取同情。 卡修斯看着她这副只会哭闹推卸责任的模样,眉头紧蹙,“奥罗拉,”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你真是被惯坏了。” 祖父看着哭泣的孙女,又看了看面色冷硬的卡修斯,沉吟片刻,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奥罗拉毕竟深得皇后陛下的喜爱,卡修斯,你能否去觐见陛下,或许此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他浑浊的眼中仍是对皇室联姻带来荣耀的不舍。 毕竟,姜袅袅只是个beta,能否被皇室接纳尚是未知数,更无法孕育带有他们家族高贵血脉的继承人。 卡修斯闻言,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祖父:“祖父,您认为,在这帝国之中,是皇后能管束住太子,还是陛下能够左右太子的决断?” 他虽比与霍兰年纪大许多,却在军务上打过不少交道,深知那位太子殿下是何等意志坚定,掌控欲极强的存在。霍兰决定的事,从来不容他人置喙,即便是他的父皇与母后。 奥罗拉至今仍认觉得获得了皇后的喜爱,就可以牢牢抓住霍兰,这份愚蠢的傲慢,才是她最大的可悲之处。 “奥罗拉,你一直宣称家族束缚了你,渴望所谓的自由。”卡修斯的声音冷酷,“现在,我给你。从今日起,家族将停止对你的一切特殊供给,你名下所有由家族信托支付的额外账户都会被冻结。你会得到与其他家族旁系子弟相同的基础生活保障,直到你毕业。之后,你的人生,你自己负责。” 奥罗拉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像是没听懂,瞪大了那双还盈满泪水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卡修斯。 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得她头晕眼花,几乎站立不稳。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她以为哥哥至少会安抚她,或者像祖父那样,试图去挽回婚约。 卡修斯注视着她,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既没有怒气,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审视的漠然。 “家族,不会再为你的人生选择承担任何责任,自然,也不会再对你施加任何约束。” 他看着奥罗拉,那张总是带着骄纵傲慢的脸庞此刻伤心欲绝,灰色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动容。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奥罗拉?” “你哭什么?”他慢条斯理地追问,“你不是口口声声向往自由,厌恶家族的安排,觉得是我们束缚了你,让你无法随心所欲吗?”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狼狈的模样,那眼神如同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现在,你自由了。家族不会再强迫你履行婚约,也不会再干涉你的人生。”他将她曾经的抱怨原封不动地还给她,“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而哭得如此难看?” 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兄长应有的温情,只有赤裸裸,将她的虚伪和天真剥开摊在阳光下的冷酷。 “奥罗拉,是优越的物质条件宠坏了你,我希望这些改变可以教育好你。” 一旁的祖父闭上眼,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皱纹深刻的脸庞上写满了无力与沧桑,他明白,卡修斯做出的决定,无人能够更改。 * 霍兰停下手中批阅文件的动作,抬起那双标志性的金色眼眸,看向坐在对面已经走神了许久的陆砜。 “陆砜?”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啊?”陆砜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惊扰了一般,眼神还有些涣散,“怎么了,霍兰?” 霍兰微微蹙起眉头,审视着眼前明显不在状态的好友。“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直心不在焉。” “我……我没事,”陆砜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抬手摸了摸鼻尖,试图转移话题,“对了,你解除婚约的事,处理得还顺利吗?” “嗯,陛下已经首肯了。”霍兰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至于皇帝陛下附加的那些条件他并不打算多言,那些都不足以构成真正的阻碍。 第353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22 陆砜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心底那个盘旋已久,让他坐立不安的问题问出了口,声音有些紧张:“那陛下和皇后娘娘,他们会同意你和和姜袅袅在一起吗?” 问完,他甚至不太敢看霍兰的眼睛。 霍兰闻言,似乎想到了姜袅袅,金色的瞳孔中掠过开心的神色。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姿态从容而尊贵,那是一种与生俱来,掌控全局的气场。 他看着明显心神不宁的陆砜,并未直接回答那个问题,只是平静的宣告了一个事实:“他们,”他顿了顿,“管不了我的决定。” 公务处理完毕,霍兰合上文件,看向一旁明显神思不属的陆砜。 “一起去用晚餐。” 这并非询问,而是惯常的安排。 陆砜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站起身,眼神躲闪,扯出一个有些生硬的笑容:“啊,不了不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你们去,你们去就好!” 他几乎是仓促地摆手,不等霍兰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开,背影甚至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为自己找了最蹩脚的借口,将空间留给了霍兰和姜袅袅。 可当他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廊道里,那份强装出来的洒脱瞬间瓦解,酸涩的闷痛感细细密密地啃噬着心脏。 明明昨天还和她一起,可今天,却连与她共进晚餐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像个胆小鬼一样,将自己放逐到看不见她的地方,暗自难过。 另一边,姜袅袅刚抱着书本走出教学楼,就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奥罗拉的几位朋友,原本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气势汹汹。 但当他们的目光真正落在姜袅袅身上时,那点虚张声势的气焰,竟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 少女静静地站在那里,柔和的阳光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和纤细的脖颈,清澈的眼眸带着些许疑惑望过来。 “你…你别走!”被推在前面的那个omega男生,话一出口就结巴了,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在姜袅袅平静的注视下,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怎么了?”姜袅袅轻声问道,声音温和。 那omega男生被她看得更加窘迫,支支吾吾半天,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身后的人看不过去,一把将他推开,自己站上前,强作镇定地抬高音量: “姜袅袅!我告诉你,就算霍兰殿下现在对你另眼相看,凭你beta的身份,也绝不可能得到皇后殿下的认可!你趁早死心!” 这番狠话甩出来,预想中的惊慌或愤怒并未出现。 姜袅袅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清浅又无奈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趣事。 “这样啊,”她点了点头,语气甚至称得上礼貌,“谢谢你的提醒。” 她这一笑,如同春风拂面,带着纯净与美好。顿时,对面那几个原本还想放狠话的年轻人,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脸颊“唰”地全红了,目光游移,之前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慌乱。 他们本是来替朋友出头,想要羞辱她,最终却在她淡然的笑意中,狼狈地溃不成军。 那几个年轻人几乎是落荒而逃,他们刚离开,霍兰的身影便恰好出现,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 他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姜袅袅怀中的书本,“他们来找你干什么?”他垂眸问道,金色的眼瞳里带着审视。 姜袅袅仰起脸,想到刚才那几人面红耳赤、语无伦次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没什么,”她轻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点轻松,莞尔笑笑,“只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霍兰凝视着她脸上尚未褪去的盈盈笑意,见她眼神清亮,心情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知道她没有受委屈,表情又恢复温柔。 “走吧,”带着她向外走去,“我们去吃饭。” 依旧是那家餐厅,静谧的包间内只有他们两人。 今天的菜品与昨日全然不同,精巧地摆放在骨瓷餐盘中。姜袅袅依循着霍兰的示意,将每道菜都品尝了一遍,眼睛微微亮起,她吃得专注而满足,腮帮子偶尔被食物塞得微微鼓起,动作率真自然,毫不做作。 霍兰没有动餐具,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窗外的夕阳光辉透过纱帘,温柔地笼罩着她,她低头时,纤长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咀嚼时,粉嫩的唇瓣沾染了些许酱汁的光泽,显得更加饱满诱人。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牢牢吸引着霍兰的视线。 在这片宁静温馨的氛围中,看着她的漂亮模样,霍兰深邃的金眸中翻涌着深沉的情感,他注视着她,缓缓开口:“袅袅,”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更为低沉,“做我的太子妃吧。” 姜袅袅的动作瞬间停滞,筷尖上的一块鲜嫩菜肴还含在唇间,她愕然地转过头,望向霍兰。 那双清纯的眼眸此刻睁得圆圆的,满满的不可置信。 她呆呆地看着霍兰,而霍兰也正凝视着她,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片郑重与认真。 姜袅袅有些慌乱地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提醒到:“可我不是omega。” 第354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23 霍兰闻言,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但我很清楚,无论你是什么性别,我想,我最终都会喜欢上你。我认定的,是你姜袅袅这个人本身,仅此而已。” 直到此时,姜袅袅才如梦初醒般,将目光真正地落在了那双眼睛上。她惊讶地发现,包裹着那象征着尊贵血脉的金色瞳孔的,竟然是一双如此美丽动人的桃花眼。 这双眼睛的眼型犹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一般,优雅而迷人。眼尾微微上挑,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又被他平日里的冷峻神色所掩盖。然而,当这双桃花眼专注地凝视着某个人时,那被隐藏起来的深情和专注便如潮水般涌现出来,让人猝不及防。 姜袅袅凝视着这双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那里面翻涌的深情如同汹涌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的心房,让她完全无法招架。 他的脸庞在灯光下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挺拔的身姿带着天生的贵气与压迫感,可这一切,都比不上他此刻眼中那毫不掩饰,只为她一人绽放的温柔来得震撼人心。 霍兰缓缓靠近,强势的将姜袅袅困在他与座椅之间。她陷落在那片金色的眼波里,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下一秒,他滚烫的唇便覆了上来。 那不是吻,是一场征伐。 Alpha骨子里的掠夺本性在这一刻挣脱所有枷锁,如野火燎原。霍兰的手铁箍般扣住你的后颈,不容退却分毫。他的气息席卷而来,不是omega们痴迷的甜美诱惑,而是硝烟与烈酒交织的风暴,带着灼烧肺腑的热度,蛮横地闯入。 他吻得毫无章法,却步步紧逼。齿关被撬开,空气被掠夺,每一个角落都被打上他的印记。你能感受到他胸膛下失控的心跳,与你的共振成混乱的节拍。那不是缠绵,是吞噬——他仿佛要将你拆解入腹,才能确认真实的存在。 而当指尖掠过你后颈光滑的皮肤,没有omega那柔软诱人的腺体,只有beta坚韧的、从不为人所动的生理事实——这认知如同最后一道堤坝崩塌。没有需要克制的发情期,没有需要温柔以待的脆弱,没有信息素的天然臣服。 正如你始终清醒的眼神,从未因他而迷离。 正是这彻底的“不同”,撕碎了他最后的克制。他发出一声近乎挫败的低吼,加深了这个吻,带着某种绝望的愤怒。既然无法让你沉沦于本能,那便让你记住这疼痛,这窒息,这蛮横的占有——一个Alpha,对一个不肯屈服的beta,最原始、也最徒劳的宣言。 那些自幼被严格教养出的尊贵与矜持,在触及她柔软唇瓣的瞬间土崩瓦解。 此刻的他,更像一头被本能驱使的凶兽,急不可耐地想要占有,品尝。清冷而强势的信息素因得不到怀中人的回应而愈发躁动,如同枷锁,密密实实地缠绕着姜袅袅,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的领域之内。 “唔……” 过于激烈的亲吻让姜袅袅难以承受,晶莹的唾液无法自控地从被迫微张的唇角滑落,染湿了下颌。 原本粉嫩的唇瓣被蹂躏得红肿不堪,泛着水光,如同熟透的浆果,鲜艳欲滴。 她肺部的空气几乎被榨干,只能艰难地偏过头,用尽力气推开霍兰坚实的胸膛,大口喘息,眼睫上挂着被逼出的细碎泪花,半边身子都酥麻发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抬手擦拭湿润的嘴角,甫一抬眼,便撞进霍兰紧锁着她的视线里,心脏骤然一缩。 眼前的霍兰,哪里还有平日半分清冷的模样。 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尾染上动情的绯红,金色的瞳孔亮得骇人,深处似乎翻涌着猩红的光泽。他的呼吸又重又急,原本的薄唇因方才的肆虐呈现出一种靡丽的艳红,衬着他如玉的肌肤,竟呈现出毁灭感的俊美。 他像一头锁定猎物的漂亮凶兽,在餍足与更深的渴望之间,危险地徘徊。 姜袅袅被他那混合着未褪情欲与深沉占有的目光凝视着,只觉得一股战栗感从脊椎窜起。 霍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血液和依旧躁动的信息素。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这个带着些许依赖和克制的动作,让他稍稍冷静下来。再度抬眼时,他眸中那骇人的猩红已褪去些许,璀璨的金色重新占据主导,只是比平日更加深邃。 他看到她被蹂躏得红肿晶亮的唇瓣,以及唇角残留的湿痕,眼中闪过怜惜。 他伸出拇指,指腹温热,动作轻柔地仔细为她拭去那些狼狈的痕迹。 “抱歉,”他的声音还带着情动后的沙哑,但已努力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吓到你了,袅袅。” 他不想逼她太紧。 这份对他而言势在必得的感情,他愿意给她时间去适应和接受。强大的自制力重新回归,他勉强将那头名为欲望的巨兽锁回心底深处,脸上因动情而染上的绯红渐渐褪去,恢复了往常那种清冷尊贵的神态。 “我送你回去。”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重新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国太子。 霍兰将姜袅袅送到宿舍,走廊暖黄的灯光为她镀上一层光晕,方才被亲吻过的唇瓣仍带着些许秾丽的红,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显得格外惹眼。 她正要转身道别,却同时瞥见了那个静静伫立在宿舍门口的高大身影。 卡修斯不知已在那里等了多久,军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神情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一同归来的两人,脸上并未出现太多波澜。 “哥哥?”姜袅袅有些意外地唤道,清澈的眸子里映着灯光。 “嗯,”卡修斯这才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刚刚来找你,见你不在,正想打电话。”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然而真相是,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几乎快要压制不住动用权限去查她行踪的冲动,如果姜袅袅再不出现,卡修斯就要去找她了。 “元帅。”霍兰主动开口。 “霍兰殿下。”卡修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霍兰,这个年轻强大,与姜袅袅年龄相仿的Alpha,他们站在一起,连他都不得不承认,有种莫名的般配。 而自己,早已脱离了那个可以无所顾忌,肆意表达情感的年纪,岁月赋予他权势与威望,却也让他与姜袅袅有了差距。 霍兰察觉到了卡修斯的冷淡,他无意在此刻与姜袅袅敬重的哥哥产生冲突。 “既然元帅找袅袅有事,我就不多打扰了。”他看向姜袅袅,金色的眼眸中带着克制的温和,“好好休息。”说完,他对卡修斯再次颔首示意,便转身离去。 卡修斯站在原地,看着霍兰离开的方向,又看向身旁在灯光下愈发显得纯净娇美的姜袅袅,那份因时光差距而生的隐晦自卑,在无人可见的心底,慢慢弥漫。 宿舍门在身后合上,卡修斯一直强撑的冷静表象在瞬间崩塌。 他几乎是粗暴地一把将姜袅袅拦腰抱起,在她短促的惊呼声中,将她抵在冰冷的门板上,滚烫的唇便狠狠压了下来。 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撕咬。 第355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24 她身上那股强势的Alpha气息,与上次回来时如出一辙。这说明她上次也是和霍兰在一起,任由那个年轻Alpha的气息如同标记领地般,浸透她全身每一寸肌肤。 然后,她竟然还敢带着这身被旁人彻底侵染过的味道,若无其事地回到他身边,用那双纯净的眼睛看着他。 一想到她可能在别人怀中展露笑颜,可能被那样亲吻触碰,卡修斯就觉得自己的理智被嫉妒的火焰焚烧殆尽,他快要憋疯了。 这个吻又急又重,毫无章法,他用力嗦吮着她的唇瓣,带着啃噬的力道,仿佛要借此抹去所有不属于他的痕迹,重新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姜袅袅被这近乎暴虐的亲吻彻底弄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汹涌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狂潮。 过了会儿,姜袅袅受不住这过于激烈的侵袭,呜咽着试图偏头躲闪,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却将她那段洁白修长的后颈完全暴露在卡修斯眼前。 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线条优美脆弱,像天鹅垂首。 卡修斯呼吸一窒,急切地俯身舔吻上去,带着灼人的温度,舌尖甚至能感受到皮下血管轻微的搏动。他近乎贪婪地搜寻着,渴望能找到那个能让他宣誓主权,平息内心焦躁的标记点。 但那里依旧光滑平整,什么都没有。没有omega敏感的腺体,甚至连beta那微不足道的退化痕迹都遍寻不见。这感觉像一盆冰水混合着烈火,浇得他心头刺痛又烧得他更加狂躁。 不能临时标记,他就只能换另一种更直接的方式,来平息自己几乎要毁灭一切的占有欲。 他在心里对天发誓,他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是被那挥之不去,属于另一个Alpha的气息,是被她这份无法被标记却更令人疯狂的独特,逼到了如此境地。 … beta的身体虽然不像omega那样天生为承受Alpha而存在,体力悬殊,但好在不像omega那般娇气易碎。 这竟意外地纵容了卡修斯此刻难以控制的粗暴欲望,让他可以不必过分小心翼翼,而是遵循着本能深处黑暗的冲动。 更让他失控的是,姜袅袅身上那清甜纯净的体香,在此刻仿佛被蒸腾得更加浓郁。 它不像omega的信息素那样带有明确的臣服与引诱意味,却比任何信息素都更能穿透他的暴戾,安抚他躁动的灵魂和沸腾的血液。 这独一无二的气息,是他唯一的解药,也是让他成瘾的毒药。 卡修斯被这香气包裹着,如同漂泊的孤舟终于找到了港湾,竟真的慢慢被安抚下来… … 晨光透过纱帘,为凌乱的宿舍镀上一层浅金。姜袅袅趴在枕间,浓密的长发凌乱地铺散着,露出后颈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那是昨夜卡修斯失控的证明。 … 这直接的后果,便是姜袅袅醒来时,混身不舒服。 卡修斯看着她这副可怜模样,眼底掠过悔意,但更多的是被满足后的占有。 他亲自为她向学院请了假。 临出宿舍门前,他俯身在闷闷不乐,撇着嘴不肯看他的姜袅袅脸上印下一个吻。 看着她低垂着眼睫,抿唇不语的模样,原本还想再叮嘱几句,要她离那些年轻的Alpha远些,可见她这般安静,到底还是将那些更严厉的话咽了回去。 他叹息一声,指腹轻柔地抚过她细腻的脸颊,动作间充满了珍视。 “中午我让助理送餐过来,都是按你口味订的,要好好吃饭,知道吗?”他低声嘱咐,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目光流连在她脸上,带着缱绻的不舍,“这段时间军部事务集中,我大概要忙上一个月左右才能回来。”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给你开了亲属卡,已经绑定在你手机上了。我不在的时候,想买什么,想去哪里,都用它,别委屈自己。”他的指节轻轻蹭了蹭她的下颌,“乖乖的,等我回来。” 这一刻,卡修斯像一个即将远行,对心上人放心不下的普通男人。 昨夜彻底疏解了压抑已久,濒临失控的Alpha本性,躁动不安的狂乱暂时得到了安抚。这让他能够暂时冷静下来,投入到接下来繁重的工作中。 最后看了她一眼,卡修斯才终于舍得转身,带着一身餍足,大步离开。 卡修斯离开后,房间里还残留着他信息素呛人的味道。 姜袅袅独自躺在宽大的床上,思绪却有些纷乱。 这时,手机轻轻闪烁,是霍兰发来的信息。 “生病了?” 霍兰知道她请了假。 “没有。” “昨天的事,希望没有让你感到不适。”霍兰的信息很快再次传来。 姜袅袅看着这行字,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双专注的金色眼眸。她正斟酌着该如何回应,霍兰的下一条信息却很匆忙: “抱歉,紧急会议,我需要立刻出席。好好休息,袅袅。” 对话戛然而止。 看着瞬间暗下去的聊天界面,姜袅袅轻轻放下手机。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闭上眼,任由睡意慢慢将自己包裹。 只是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霍兰身上甜甜的味道,以及另一双金色瞳孔。 第356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25 意识漂浮,姜袅袅明确地感知到自己已沉入睡眠,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异常清晰,如同亲身踏足其中。 她置身于恢弘殿堂,穹顶高远得仿佛另一片天空,壁画之上,天神与天使自云端俯视,他们的眼神悲悯而威严。巨大的水晶窗透过光,倾泻而下,光柱中,微尘如金屑般缓慢舞动。 目光越过窗,窗外是连绵至世界尽头的巍峨建筑群。 巨大的大理石柱拔地而起,柱身上雕刻着繁复精美的纹样,支撑起这宛如神迹的建筑。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白色地面,延伸向视野的尽头。 姜袅袅在这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殿堂中迷茫的走着。她心中疑惑,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123?” 没有回应。 “123,你在吗?” 依旧只有一片死寂。 仿佛整个浩瀚而华丽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姜袅袅赤着脚,踏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向着宫殿深处走去,周围的纱幔重重,如同有生命的雾气,拂过她的手臂,将外殿的光线隔绝一些。 她仿佛闯入了一间被遗忘的寝殿。 与外殿通天彻地的神性恢弘相比,这里的气息陡然沉降,穹顶略低,却以更为繁复的金色浮雕覆盖。 更显华贵。 在寝殿中央,静卧着一张极其宽大的床榻。金色的床幔并未垂下,而是被牢牢挽起。 而床上,正坐着一个人。 姜袅袅的心跳莫名加快,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是霍兰。 但,他似乎有些不同。 眉眼间的轮廓虽已具锋芒,却比她所认识的那位太子殿下少了几分沉肃,多了几分未曾被磨砺的青涩,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他穿着白色的衣衫,并未看她,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书,侧脸在光晕下,俊美得如同古希腊神话中的少年神只。 “霍兰殿下?”姜袅袅试探着,轻声唤道。 霍兰闻声,缓缓抬起头。 那双金色瞳孔看向她,里面却是一片陌生,毫无波澜的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仿佛从未见过她。 “你是谁?”霍兰皱着眉。 姜袅袅心中一动,霍兰不认识她?一个大胆的念头升起。 她勾起唇角,露出带着些许狡黠笑容。她步履轻盈地走到床边,在霍兰似乎还未反应过来时,竟主动侧身,大胆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强势的Alpha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与现实中的冷冽有所不同,更显躁动,如同未被驯服的年轻雄狮。 她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紧抿的薄唇上,身体微微前倾,仰起脸,双眸含情,像盛着一汪春水,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刻意的撩拨:“殿下,”她吐气如兰,“你不记得我了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她坐下的瞬间,霍兰原本放松的身体骤然绷紧,被她指尖触碰的唇瓣抿得更紧,呼吸的频率在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周身那清冷的信息素,似乎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浓郁,灼热起来。 年轻的霍兰,显然无法完全掌控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看着霍兰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恼,姜袅袅非但不惧,反而觉得有趣极了,笑声从唇边溢出,在空旷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你!”霍兰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眼前这陌生女子不仅行为大胆放肆,竟还敢嘲笑他。 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直冲头顶,让他那如玉的耳廓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箍住了姜袅袅纤细脆弱的脖颈,却并未用力,只是想制止她那令人心慌意乱的笑声。 可姜袅袅瞧见他羞的连脖颈都微微泛红的模样,更是觉得有趣,笑得眼波流转,娇躯在他腿上轻轻发颤,那细腻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霍兰浑身僵硬。 霍兰猛地将她往前一带,两人瞬间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他恶狠狠地瞪着她,试图用凶狠的眼神掩盖内心的兵荒马乱:“不准笑!” 姜袅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凶狠的眼神弄得微微一怔,笑声戛然而止。 如此近的距离,霍兰能清晰地看到她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的肌肤,那双含着未尽笑意的眼眸,以及因方才大笑而愈发红润,如同邀吻般的唇瓣。 她身上那股清甜纯净的气息,更是无孔不入地侵袭着他的感官。 所有的警惕,恼怒,都在这一刻被更强烈的冲动覆盖。 “唔!” 他猛地低头,擒住了那两片一直在诱惑他的唇瓣,动作是少年人的莽撞和生涩。 姜袅袅在短暂的错愕后,顺从地闭上了眼。 在如此亲密的距离里,她细细品味着他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味道,比现实中她所熟悉的那个霍兰,少了几分经年沉淀的内敛冷冽,可那丝丝甜味却毫不掩饰的直白。 那是很独特的气味。初闻时,仿佛踏入一座奢华花园中,最娇嫩的白玫瑰在枝头,未开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水,散发出鲜活纯净,带着蜜意的甜香。 这甜并非腻俗,而是清澈的,优雅的,含苞待放的。 在这份明媚的甜意深处,依旧能捕捉到不容亵渎的清冷高贵。就像包裹着花蕊的最后一层冰凉露水,提醒着这份甜美属于何等尊贵的存在。 这矛盾的特质在他年少的信息素里交织融合,甜得让人想要沉溺,那缕潜藏的冷又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 姜袅袅从那个旖旎的梦境中骤然惊醒,心脏还在急促地跳动着,唇瓣上仿佛还残留着那甜甜的味道。 她微微喘息,环顾着熟悉的宿舍,梦境与现实的割裂感让她一阵恍惚。 她定了定神,立刻在脑海中呼唤:“123?” “宿主,我在。”系统的声音及时响起。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姜袅袅按着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急切地询问,“我好像进入了霍兰的梦里?而且,他看起来好年轻……” 第257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26 “是的,宿主。”123解释道,“由于此世界在您到来时,并未能为帮您找到完全融合的原着民身体,导致您自己的身体,在此世界中存在一些细微的缺陷。作为补偿机制,系统为您开启了一次临时技能,入梦。您可以凭借此技能,进入此世界任何人的任何时间节点的梦境之中。” 姜袅袅消化着这段话的信息,眼眸微微睁大:“所以,我刚才进入的,真的是霍兰小时候的梦境?” “准确来说,是霍兰殿下在成年礼前夕,因精神压力而产生的一个具象化梦境。”123确认道,“并且,作为初次体验,此次入梦并非单向。您在梦境中的所有行为与互动,都会在梦境结束后,以记忆碎片的形式,自然融入到霍兰当前的记忆中,他可能会将其视为一段被遗忘的往事,或者一个模糊却真实的梦。” 姜袅袅听得心头一跳,脸颊更热了。 “刚才的入梦属于系统赠送的体验机会,旨在让宿主熟悉此功能。”系统继续陈述,“目前,您仍拥有一次指定入梦的机会,可以自主选择目标与时间节点。请宿主谨慎使用。” 与此同时,远在帝国议事厅,正凝神听取军部汇报的霍兰,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一段突兀,清晰却又绝不可能发生过的画面猛地撞入脑海。 华丽空旷的寝殿,一个看不清面容却感觉异常熟悉的少女,大胆地坐在他腿上,指尖轻点他的嘴唇,笑声撩动人心……他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金色的瞳孔深处困惑。 * 姜袅袅蜷在柔软的沙发里,身上穿着舒适的睡衣,微乱的发丝垂在肩头,正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刚刚的梦境消耗了她太多心神,此刻明明疲惫,却辗转难眠,只能靠游戏来打发这漫长的时光。 没过多久,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她以为是卡修斯派来的助理,趿着拖鞋走去开门,却意外地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陆砜。 他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食盒,俊朗的脸上带着不太自然的局促,耳根泛着浅浅的红。 见到她,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了一瞬才敢落在她脸上。 “那个……我听说你不太舒服,”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就顺路过来看看。” 姜袅袅侧身让他进来,轻声道:“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那就好,”陆砜明显松了口气,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我给你带了点清淡的吃食,还有甜品。” “谢谢你。”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沉默。 陆砜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了,明明昨天还绞尽脑汁地避开她,今天一听到她请了病假,就像着了魔一样,什么都顾不得想就冲了过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她穿着睡衣不施粉黛的样子,反而想让人靠近,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颈侧,让人移不开眼。 “你在玩游戏?”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找了个话题,试图打破这令他心跳过速的安静。 “嗯,”姜袅袅点点头,重新拿起游戏手柄,“一个人玩有点无聊。” “我陪你吧!”陆砜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急切,“我玩这个很拿手的。” 两人并肩在沙发上坐下,距离在不经意间拉近。 陆砜确实技术高超,姜袅袅卡了许久的关卡,在他游刃有余的操作下轻松通过。 姜袅袅开心地笑起来,身体不自觉地随着游戏节奏微微倾向他。 也正是在这贴近的瞬间,陆砜才猛地惊觉,整个房间里,到处都弥漫着独属于姜袅袅的香气,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让他心跳失序。 尤其是当她因为游戏激动,柔软的手臂或肩膀不经意地蹭到他时,那短暂的肌肤相触像带着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 属于她的气息更加清晰地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陆砜僵硬地坐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握着游戏手柄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必须用尽全部的力量,才能克制住内心躁动不已的情绪。 玩了一会儿,姜袅袅兴致勃勃地切换到一个竞速游戏。 盘腿坐到柔软的毯子上,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陆砜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屏幕上,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人。 看着她因为游戏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和专注的神情,他手下不自觉地就放慢了操作,刻意让着她,不着痕迹地落后半个车身的距离。 毫无悬念地,他输掉了这一局。 “耶!”姜袅袅开心地轻呼一声,激动得猛地跪坐起来,身体下意识转向陆砜,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意。 这个动作,让她宽松的丝质睡衣领口随之晃动,敞开了更大的缝隙。 陆砜原本还带着纵容笑意的目光,在触及她颈间与锁骨下方那片肌肤时,骤然凝固。 从那敞开的领口边缘,他能清晰地看到,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缀着几处暖昧的红痕。 那痕迹颜色艳丽,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惊心动魄。 但她脸上却是浑然不觉的纯净笑意,瞬间击溃了陆砜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清晰地咽了几下口水,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却只觉得喉咙干涸发紧,她身上味道又诱惑着他。 刚才,他还觉得她身上那股味道纯洁,可此刻,陆砜觉得那分明是S味。 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将自己的目光从她领口处移开,握紧的手背青筋隐现。 “袅袅……” 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低沉而压抑。 姜袅袅被他眼中的渴求惊得心尖一颤。她下意识地想要拉开距离,身体微微后仰。 但她的退避非但没有让陆砜冷静,反而让陆砜急切地倾身追近。一条手臂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轻而易举地截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第258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27 一条手臂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轻而易举地截断了她所有的退路,将她困在了他与沙发之间这方狭小的空间里。 距离被骤然拉近到呼吸可闻,他滚烫的体温烘烤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里是急切的渴望。 “别摸…” 姜袅袅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陆砜在她腰间作乱的手腕,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 陆砜呼吸粗重地凝视着她,他俯身逼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蹭到她泛红的脸颊。 “我就摸摸也不行吗?”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明明是个向来潇洒不羁的人,此刻却像只被雨淋透的狗,连蓬松的发梢都耷拉下来,像狗的耳朵,眼巴巴地望着她,试图用可怜兮兮的姿态换取一丝心软。 可姜袅袅只是咬着下唇,偏过头去,沉默的拒绝。 抗拒彻底点燃了陆砜压抑已久的焦躁。他手上突然加重力道,指尖几乎要陷进她柔软的腰侧,另一只手却近乎颤抖地拂开她微乱的衣领,露出那些若隐若现的绯色痕迹。 “这些,”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灼人的热度,“是不是霍兰弄的?” 姜袅袅被他困在沙发角落,无处可躲,只能徒劳地摇头:“不是的...” “霍兰可以,”陆砜不听她解释,突然欺身更近,温热的吐息烫在她耳畔,偏执地追问,“为什么我不可以?” 他滚烫的掌心紧紧贴住她的后腰,不由分说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眼睛此刻猩红一片,翻涌着嫉妒与不甘的漩涡,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不过好在陆砜虽然是个S级Alpha,骨子里却带着风流外表不符的纯情。他此刻的急切,不像霍兰那般清冷的掠夺,也不似卡修斯那般隐忍着深沉的占有欲,更像是只凭着本能行事,热情过头的狗狗。 他不懂得那些迂回的手段,只会像只焦躁又委屈的大狗,滚烫的脸颊蹭着姜袅袅的颈窝与发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缕能让他感受到快乐的香气,用这种方式寻求慰藉。 同时,他那S级充满活力的信息素,正不受控制,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充满了整个空间。那不像其他顶级Alpha的信息素那样充满压迫感,反而是活泼的甜味,像是熟透的,刚刚被阳光晒暖的橙子被猛地掰开,汁水四溅,散发出清新又充满生命力的酸甜气息,热烈而直接。 幸好姜袅袅是个beta,不受信息素的控制与影响。 否则,任何一个omega,在这般浓郁的S级信息素包围下,恐怕都要心神失守,溺毙在这片活力四射的橙子海洋里。 他所有的渴望和不知该如何正确表达的喜欢,都化作了铺天盖地,甜得让人心头发软的橙子气息,急切地想要将她包裹,却又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只能徒劳地,一遍遍地触碰着。 * “元帅?元帅?” 助理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提高了音量。卡修斯猛地回过神,深邃的灰色眼眸中那片刻的失神迅速被惯常的冷峻所取代,仿佛刚才的恍惚只是错觉。 “怎么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这份紧急文件,需要您签字。”助理连忙将文件递上。 卡修斯接过笔,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一如他平日的作风。 助理拿着签好的文件,恭敬地退了出去,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向来专注果决的元帅,今天怎么会如此心不在焉? 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 就在门锁扣上的轻响传来的瞬间,卡修斯挺直的背脊松弛了。他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胸膛起伏,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即将破笼而出的猛兽。 那紧抿的薄唇和微微抽动的下颌线条,暴露了他正进行着怎样一场艰难的内在搏斗。 这份克制并未持续太久。 他有些急不可耐地伸出手,探向外套内侧的口袋,动作急切。当他再伸出手时,指间多了一小块柔软的女性衣物布料。 他的指尖在那柔软的面料上轻轻摩挲,仿佛在触摸最珍贵的东西,眼神变得幽深而粘稠。他慢慢地将那块布料举到面前,动作虔诚,又掺杂着难以启齿的罪恶感。 距离越来越近,最终,他整张脸都深深地埋了进去,高挺的鼻梁深深陷落在柔软的织物中。 刹那间,清甜纯净的香气,尽管已经变得极其淡薄,却依旧如同最致命的毒药,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直抵大脑,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为之躁动。 他埋在留有她气息的布料里急剧地,贪婪地呼吸着。 柔软的织物摩擦着他发烫的鼻尖和脸颊,这微妙的触感,结合那萦绕不散的熟悉香气,在他的脑海里构建出一个无比真实的幻觉,仿佛他此刻正将脸埋在她温香的颈窝,扑进了她柔软温暖的怀抱里。 这虚幻的满足感让他沉溺其中,欲罢不能,只想就此沉沦,永远不要醒来。 可悲的是,时间无情。 已经过去了好久,布料上的香气正在不可逆转地一点点消散,每当他贪婪地呼吸一次,那味道似乎就随之变淡一分。 他不得不强迫自己放缓呼吸的节奏,变得小心翼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珍惜。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何等不堪,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身体里仿佛住进了一头永远无法餍足的凶兽,刚刚才拥有了姜袅袅,明明已经安抚了下去,可那疏解非但没有带来平静,反而像是往干涸的柴堆里丢下了一颗火星,瞬间燃起了更凶猛的烈焰。 比之前都要强烈,比尚未得到她时,还要难以克制千百倍。 第259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28 曾经,那份谷欠欲尚且能被理智的牢笼禁锢。可如今,只是浅尝辄止,心中谷欠的凶兽便彻底苏醒,认定了这是它赖以生存的食粮。它在他的血管里咆哮,在他的骨髓里冲撞,用尖锐的爪牙撕扯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他像是行走在沙漠中的旅人,在尝到第一滴清水后,非但没有解渴,反而引发了更深的,几乎要焚尽五脏六腑的焦渴。这份忍耐,不再是等待的煎熬,而是得到了些许之后再被强行剥夺,足以逼疯人的。 他知道不应该这样。 可他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 陆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勇气吻上姜袅袅的。 可在听到姜袅袅那声细微的抽气声时,像是被烫到般猛地退开,眼里满是慌乱。 “抱歉,是不是弄疼你了?”他声音里带着未褪的沙哑,手忙脚乱地想查看又不敢碰她。 姜袅袅嗔怪地瞪他一眼,眼尾还泛着生理性的红晕,这一眼非但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轻轻搔过陆砜的心尖。 这一瞪让陆砜更加难以自持,胀痛感愈发明显。他忍不住又凑近,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时被轻轻推开。 这次姜袅袅偏过头,连看都不愿看他了,她原是存了心思要逗弄他,故意装作生气的模样。 陆砜顿时慌了神,声音都软了下来:“别生气...” 见她还是一副不愿理人的样子,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姜袅袅悄悄抬眼,却意外撞进一双泛红的眼眶里。 陆砜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睛,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委屈巴巴地望着她。他轻轻将脸颊贴上她的掌心,温顺地蹭了蹭。想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可心里又清楚根本忍不住想要亲近她的冲动,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她。 半晌,姜袅袅终于轻声开口:“你下次要轻一点,我的嘴巴有点疼。” 陆砜可怜兮兮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绽开一个得逞的笑容。漂亮的眼睛弯成迷人的月牙,嘴角上扬带着几分狡黠。 “弄疼你了啊...”他压低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沙哑,“那我给袅袅舔舔好不好?” 低沉的声线像是带着电流,震过姜袅袅的耳膜,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 在之后的几天里,姜袅袅的生活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她按时上课,穿梭在学院之中,奥罗拉也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霍兰似乎有事,一直没来,倒是陆砜,简直成了她身后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只要一有空隙,哪怕只有短短几分钟,陆砜都会迫不及待地凑上来,眼神湿漉漉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软磨硬泡地拉着她去各种无人的角落,图书馆僻静的书架后、教学楼无人的露台,甚至是傍晚林荫道旁的长椅。 起初,他只是安分地亲吻,带着少年人初尝禁果的生涩与激动,唇瓣相贴,轻柔厮磨。 可亲吻的次数多了,时间长了,他体内属于S级Alpha更为强势和贪婪的本能便开始悄然苏醒。 他的手开始不再安于停留在她的后背或肩头,而是带着试探滚烫的温度,悄悄地从衣摆下方探入,抚上她腰间细腻滑腻的肌肤。 那触感让他心神震颤,流连忘返,指腹带着薄茧,在她柔嫩的腰侧一遍遍摩挲,力道时而轻柔,时而失控地加重,留下浅浅的红痕。 最过分的一次,不知是谁先失控,纠缠间,姜袅袅上衣的领口纽扣竟被蹭开,衣领滑落,露出一片粉白细腻的胸膛,之前上面的痕迹都消失了,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陆砜的呼吸瞬间停滞,目光死死黏在那片乍泄的春光上,喉结剧烈地滚动,眼神暗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他像是着了魔,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更多,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平日潇洒不羁的陆家少爷模样,活脱脱一个被欲望掌控,急不可耐的毛头小子。 好好的一个S级Alpha,如今满脑子琢磨的,似乎就只剩下了如何能多亲她一会儿,如何能触碰到更多柔软的肌肤,如何让她身上都沾染满自己的气息。纯情又炽热的喜欢,汹涌地寻求着宣泄的出口。 *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这节户外课上,陆砜又寻着机会偷偷找来,趁着无人注意,一把拉住姜袅袅的手腕,将她带到了训练场边缘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背后。 刚一避开众人的视线,陆砜便急不可耐地将她圈在自己与树干之间,低头就吻了上去。 他的亲吻不再是初时的青涩试探,而是变成了近乎痴迷的习惯。他止不住地,一遍遍地舔吮着她的唇瓣,像是品尝着永远不够的蜜糖。 姜袅袅几乎被他亲得软了身子,唇齿间早已熟悉了他的气息与节奏。 如今只要陆砜的舌尖轻轻一抵,她便会下意识地,乖顺地微微张开嘴,将自己湿热柔软的口腔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任由他探索。 黏腻的水声在寂静的树下细微地响着,混合着两人急促的呼吸。 姜袅袅被吻得眼尾泛红,眸子里蒙着一层潋滟的水光,白皙的脸颊也染上动人的绯色,那副予取予求,全然依赖的模样,美得惊心动魄。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姜袅袅感觉肺部空气即将耗尽,大脑阵阵发晕,她才无力地抬手,抵住陆砜坚实的胸膛,微微用力将他推开。 她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微微仰着头急促地喘息,胸脯起伏不定,被蹂躏得红肿湿润的唇瓣微微张合,像是离水的鱼儿。 陆砜仍意犹未尽,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将虚软的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低头贪恋地看着她缓神的娇媚模样。 姜袅袅依偎在他怀中,低着头平复了好一会儿翻涌的气息和过快的心跳。 待眩晕感稍退,她刚想轻轻推开他,说该回去了。 然而,就在她抬眼的刹那。 视线直直撞上了一双冰冷刺骨,翻涌着骇人怒意的金色瞳孔。 霍兰就站在几步开外,不知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他身姿依旧挺拔,但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虬结。 第260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29 他额角处的血管也因愤怒而凸起鼓动,那张尊贵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寒霜,眼神锐利,仿佛要将人凌迟。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而凝固了。 姜袅袅被惊得怔在原地,嘴唇微张,却来不及说话。 只见霍兰如同被触怒的雄狮,猛地大步上前,裹挟着凌厉的风声,抬手就狠狠一拳砸向陆砜。 陆砜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怀中的姜袅袅身上,根本未曾察觉第三人的靠近。 这一拳来得又快又狠,结结实实地揍在他的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打得他头猛地偏向一侧,踉跄了半步。 陆砜眼中戾气骤起,攥紧拳头下意识就要反击,可当他看清来人是霍兰时,那挥出的拳头硬生生僵在了半空,怒气被他强行压回了胸腔,只是用指节擦去唇角渗出的血丝,眼神复杂地看向对方。 “陆砜!” 霍兰的声音冰冷刺骨,他一把攥住陆砜的衣领,猛地将他扯近。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炽烈的怒火,紧抿的薄唇和额角尚未平复的青筋,都彰显着他此刻濒临失控的暴怒。 陆砜起初确实有些心虚,毕竟他亲吻的是霍兰明显也在意的人。但下一秒,转念一想,凭什么?霍兰可以喜欢姜袅袅,他陆砜为什么就不能?这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 想到这里,他心底那点怯意瞬间被一股混不吝的底气取代。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霍兰杀人的目光,缓缓站直了身体。即便衣领被攥得变形,即便脸颊红肿,他那张俊朗的脸上却重新挂起了几分痞气的挑衅笑容,眼神桀骜,毫不避让地回视着帝国太子。 霍兰见陆砜那副理直气壮,毫不悔改的模样,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被气到窒息。 他猛地转头看向姜袅袅,却在触及她脸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吓到了,微微睁大的眼眸中水汪汪的。方才被亲吻得红肿的唇瓣还泛着湿润的光泽,衬得那张白皙小脸愈发楚楚动人。 几缕发丝因先前的亲密而略显凌乱地贴在颊边,更添了几分脆弱的媚意。她不安地轻咬着下唇,让霍兰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松开了攥着陆砜衣领的手,那动作克制。 “跟我走。” 霍兰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已不复方才的骇人冰冷。 他不再看陆砜一眼,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虚扶住姜袅袅的肩膀,带着她转身离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侧,隔绝了身后那道灼人的视线。 而被留在原地的陆砜,眼睁睁看着霍兰将她带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逐渐远去,那张俊朗的脸庞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抬手用拇指狠狠揩过唇角,那里还残留着霍兰拳头带来的刺痛和一丝腥甜。眼神晦暗不明,里面翻涌着不甘愤怒,以及失落。 * 霍兰紧紧攥着姜袅袅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纤细的骨骼都隐隐作痛。 “你放开我!”姜袅袅挣扎着,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试图甩开他的钳制。她纤细的手腕在他大掌对比下,更显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霍兰心情恶劣到了极点,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拉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姜袅袅被他拽得踉跄,细嫩的肌肤上已然浮现出红色的指痕,不舒服的感觉让她更加用力地想挣脱。 “霍兰!你弄疼我了!”她带着哭音喊道。 霍兰猛地停下脚步,挺拔的身姿在阳光下投下充满压迫感的阴影。 他终于转过身,手却依然没有松开,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跑回那个陆砜身边。 他低下头,璀璨的金眸紧紧锁住她,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喜欢陆砜?” 姜袅袅赌气地低下头,避开他慑人的视线,用沉默作为对抗,柔软的发顶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独自生着闷气。 霍兰看着她这副抗拒的姿态,心头火起,骄傲如他,此刻也拉不下脸来哄她。 他伸出另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指节,掐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闹什么?”他语气冷硬,似乎是有些不耐烦的质问。 当那张小脸被迫抬起,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双浸满了泪水,泫然欲泣的眸子。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成一簇一簇,眼眶通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白皙的脸颊被他掐着,留下淡淡的红痕,更显得可怜。 霍兰一时怔住,心脏莫名地一紧。 姜袅袅瘪了瘪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带着浓重的鼻音,用那副可怜的腔调:“我喜欢谁都不关你的事,我…我讨厌你!” 她声音软糯,即使说着讨厌,也像是在撒娇。 明明在陆砜面前,她还能维持几分镇定,甚至觉得对方才像只可怜的狗。可一旦面对霍兰,在他强大的气场下,委屈和娇气就都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霍兰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紧绷的下颌线条忽然松动,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这笑声在凝滞的空气中格外清晰,难以捉摸。 姜袅袅顿时觉得脸颊发烫,仿佛被这笑声烫到了一般。她认定他是在嘲笑自己,委屈和羞恼交织在一起,眼圈更红了。她扭过头不想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要自己离开。 她刚迈出两步,便感觉身体骤然一轻,视野瞬间拔高,霍兰竟从身后不容分说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干嘛!”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以防摔倒,双腿在空中不安地踢蹬了两下,纤细的腰肢被他稳稳地托住,整个人被困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第261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30 霍兰微微垂首,目光落在怀中的人儿身上。她的小脸因为惊慌和生气而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如晚霞般迷人。那双原本明亮的大眼睛此刻也因情绪的波动而有些迷蒙,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仿佛风中的花蕊。 而最让霍兰心动的,是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那是一种独特的颜色,宛如阳光穿透晨雾,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然而此刻,那眼眸中却掠过一丝得逞般的笑意,就像一只调皮的小狐狸,成功地戏弄了猎人。 霍兰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将怀中的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然后,他迈开修长的双腿,毫不犹豫地朝着与学院相反的方向走去。 “袅袅刚才不是说……”他刻意放缓了语速,低沉悦耳的嗓音擦过她的耳畔,无赖的理直气壮,“讨厌我吗?” 他顿了顿,感受着怀里人瞬间的僵硬,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所以,我得更努力做些事情讨好你才行。直到我的袅袅收回这句话,不再讨厌我为止。” * 姜袅袅被霍兰带入那座只在梦境中见过的宏伟宫殿。真实的场景比梦中更为震撼,穹顶高远,她站在空旷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殿堂中央,有些无措地看向霍兰,不明白他为何带她来此。 霍兰并未解释,只是牵着她,踏过光滑如镜的地面,步入那间曾在她梦中出现的寝殿。巨大的玻璃将阳光过滤,投映在墙壁之上,一切都与梦境重合,却又更加真实,更具压迫感。 姜袅袅环顾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不由地抬眼望向霍兰。 霍兰却并未看向她,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华丽的穹顶,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袅袅,我从不相信什么命定之番。” 他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嘲,“我的父皇与母后,他们便是传说中的命定之番,信息素完美匹配,如同教科书般的范例。可那又如何?他们没有感情,只有被本能和信息素牢牢捆绑一生,相互折磨,貌合神离。” 他微微停顿,将视线落回她脸上。 “我不想像他们一样。”这句话,他说的极轻,却重若千钧。 姜袅袅被他话语中透露出的厌弃惊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也尚未完全理解他这番话的深意。 就在这时,霍兰抬起手,温热的指腹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动作缠绵,与他话语中的冷硬截然不同。 “父皇同意我取消婚约。”他继续说道,指尖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流连,“虽然他心知肚明,他左右不了我的决定。但作为帝国太子,表面的尊敬仍需维系。所以,我答应了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姜袅袅下意识地追问,心跳莫名加快。 霍兰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缓缓下滑,掠过她优美的颈项,最终,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覆上了她平坦柔软的小腹。 他的掌心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那温度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袅袅,”他凝视着她,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疯狂的暗流,“beta很难怀孕,但我是皇室唯一的继承人,延续血脉是我的责任。” 他的手掌在她小腹上微微收紧。 “如果你是因为生理构造而无法孕育,我自然会想尽其他办法,但显然,你并非不能,只是很难。”脸上是扭曲的深情,“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或许是我的问题,是我不够强大,无法让你孕育属于我们的孩子。” 他俯身,逼近她,金眸牢牢锁住她有些惊慌的眼。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边,充满了强势,不容反驳的笃定:“但我觉得,我拥有这样的能力。”他的嘴角勾起笑意,带着尊贵傲气与势在必得,“所以我向父皇承诺,会先让你怀上我的继承人。这既是为了证明我们之间不存在所谓的问题,也是为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具穿透力,带着疯狂与执念:“为了讨好袅袅,好让你不讨厌我,然后彻彻底底地,属于我。” 霍兰天生的傲骨,让他说出与其他Alpha争风吃醋,或是低声下气挽留的话,比登天还难。 那些苍白的言语太空洞,远不如行动来得直接有力。 他向来奉行少说,多做的准则。 掌心下是她小腹细腻光滑的肌肤,温热柔软。 霍兰眼底深处是不易察觉的怜惜。 他原本不想这么早,她还这样年轻,像枝头初绽的娇嫩花苞,本应再多享受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却要过早地为他承担起孕育皇室血脉的重担。 但这份怜惜很快被更汹涌的情绪覆盖。 他眸色沉黯下去,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海面。 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姜袅袅,她此刻微微仰着脸,光在她清澈的眼底洒下细碎的光点,长睫轻颤,纯然的美态。 她今天,太让他生气了。 他刚刚处理完政务,满心想着来找她,想与她谈谈那段莫名清晰,关于年少时期那个旖旎又真实的梦。 可结果呢? 他看到的,却是她在树下,与陆砜那般亲密纠缠。 她不乖。 那么,就不能怪他收起所有不必要的怜惜,采取更直接,更彻底的方式,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的领地之内。 他的指尖在她腹部流连,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掌控意味。那眼神阴鸷而专注,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打上独属于他烙印的所有物。 既然温柔的手段无法让她完全属于他,那么,他不介意用更绝对的方式,让她再也无法逃离。 … 姜袅袅被他压制着,泪珠断了线般从泛红的眼尾滚落,呜咽声破碎而可怜。 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用尽那点微薄的力气想要逃离他的掌控。 又在扮娇! 霍兰在心中恶狠狠地咒骂,那双金色的瞳孔里谷欠色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总是这样,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轻易搅乱他的理智,让他既想狠狠摧毁这份娇气,又想将她揉碎了吞入腹中,彻底占有。 即便是beta,身体不像omega那般天生为承受Alpha而存在,初始总会带着青涩的抗拒与不适。但那又如何? 只要次数多了,再倔强的 地方最终也会被驯服,变得柔软,顺从。 想到这里,他眼底的暗色更浓,几乎看不到一丝光亮。 姜袅袅纤细的手腕被他一只手便轻易扣住,压在冰冷的殿柱上,动弹不得。 她仰着那张沾满泪痕的小脸,眼尾和鼻尖都哭得泛红。 “霍兰……”她抽噎着,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泣音,娇气得不成样子,“你放开一点……我难受……” 第362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31 姜袅袅微微偏开头,躲开他:“霍兰,信息素…你,你再放一点…甜甜的信息素出来,好不好?” 她像是即将溺毙的人,在滔天巨浪中拼命想要抓住一块浮木。 他的清贵花香的甜意,在此刻竟成了她唯一能想到的,可以稍稍缓解这可怕风暴的慰藉。 “呜…让我好过一点…”她仰着泪痕交错的小脸,被蹂躏得艳丽的唇瓣微微颤抖,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祈求,“求你,要甜的…” 无助的请求,不合时宜的天真,轻轻搔刮在霍兰最为躁动的心尖上。 姜袅袅分明不是omega,不知为何,霍兰却总能清晰地闻到从她温热的血液里散发出的,属于她的香气。 此刻,属于他的领域之中,这股香气仿佛被无限放大,变得越来越浓郁,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呼吸,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尚存一丝清明的金色瞳孔,此刻被浓稠的欲念彻底染透,如同炼化的黄金,翻滚着骇人的热度。 属于顶级Alpha极具压迫感的 信息素再也无法克制,如决堤的洪流,带着清凉的甜味儿,狂暴地涌出,与空气中那抹纯净的味道狂交织缠绕。 这样失控的场面,却恰恰吻合了他偏执的计划。 他抬起手,指腹粗暴地擦过她眼角的湿意,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疯狂而执拗的光芒。 “你哪里也别想去。” 这座华美的宫殿,此刻已成为绝望的囚笼。 在密闭的寝殿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她早已无法分辨窗外是白昼还是黑夜,只模糊地记得,每当自己快要彻底昏厥过去时,霍兰会耐心地喂她饮用特制的营养剂。 那液体的味道并不算差,能迅速补充她消耗的体力。 最让姜袅袅感到无望的是,无论处于何种状态,霍兰都绝不会离开她超过片刻。 他对此有着一套听起来无比合理的解释。 有时,在她累极昏睡过去又醒来,发现他依然在里,用温热的湿巾细致地擦拭她额角的汗珠时,他会用那低沉而平稳的嗓音,在她耳边冷静地陈述: “需要及时吸收,我在你身边,才能确保效果达到最佳。”他的指尖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专注,“这样,才能尽快达成我们的目标。” 而当她因这毫无隐私与自由的禁锢而流露出委屈或抗拒时,他会轻轻叹息,将她揽入怀中,语气里是为她着想的无奈与体贴:“袅袅,别任性。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腹,那里平坦依旧,“只有确保万无一失,我不离开,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效率。” * 当寝殿的大门再次开启,光线涌入,映出来人身影时,姜袅袅才恍然意识到,她已经整整一周没有见过霍兰以外的任何人了。 来的是一位身着白色制服,神情恭谨的皇室医生。简单的检查过后,医生将一份轻飘飘的报告恭敬地呈递给霍兰,退了出去。 霍兰垂眸,目光扫过报告单上那个检测结果。片刻的静默后,他修长的手指缓缓将那张纸折起,随手放在一旁。 他走近,伸出手,将安静坐在床边的姜袅袅轻轻拥入怀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俯下身,将侧脸小心翼翼地贴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那双曾睥睨众生的金色眼眸此刻轻轻阖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似乎在倾听,又似乎在感受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新生命迹象。 就在这时,姜袅袅的声音轻轻响起,像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怨恨,也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耗尽了所有情绪后的疲惫与疏离。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说,目光落在远处虚空中的一点,“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吗?” 这句话带刺,猝不及防地刺穿了这片刻虚假的温存。 霍兰心底那份偏执的占有欲仍在叫嚣,不愿放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但当他看到姜袅袅眼中那片沉寂的灰霾,想到她连日来的郁郁寡欢,终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更何况,在他正式迎娶她之前,帝国皇室内部尚有诸多障碍需要扫清,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与陈腐的规矩,他必须亲自为她铺平道路,确保她将来能安稳地站在他身边。 这些暗流汹涌,他不愿让她沾染分毫。 几经权衡,他压下所有的不甘,只能依从姜袅袅的意思,将她送了出去。 回到家族后,姜袅袅无需再去学院,她被严密地保护起来,身份已然不同,她是未来帝国太子妃,更是皇室血脉的孕育者。 课程都被无限期暂停,她唯一要做的,就是静心等待那场注定举世瞩目的婚礼。 家族内部,风向早已彻底转变。 奥罗拉自上次事件后,便一直住在学校,几乎不再踏足主宅。而家族里的其他人,无论是长辈还是同辈,在经历了卡修斯的警告和霍兰的雷霆手段后,都清楚地认识到了姜袅袅如今地位的超然,无人再敢前来招惹,甚至连不敬的眼神都不敢流露。 出于对姜袅袅身体和安静的考量,也为了彰显其特殊的地位,祖父亲自下令,将家族别墅后方一栋独立,精致且采光极佳的小洋楼拨给她单独居住。 这里环境清幽,视野开阔,有专人照料,既保证了她的舒适与隐私,也将她与主宅那些纷扰隔离开来。 第363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32 她被安置在这个地方,看似自由,实则仍处于关注与掌控之下,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下一步。 卡修斯收到消息时,正在边境星域处理一场突发的武装冲突。 当他以最快速度处理好一切,风尘仆仆地赶回主星,抵达那栋独立小洋楼时,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他放轻脚步,踏入她的卧室。目光在触及床榻上那道纤细身影的瞬间,便再也无法移开。 姜袅袅穿着一身柔软的丝质睡裙,正静静地侧卧在宽大的床上,陷入了沉睡。 如瀑的乌黑长发肆意铺散在枕边,更衬得那张小脸莹白如玉。 长长的睫毛像两排乖巧的蝶翼,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安静地闭合着,樱桃般娇嫩的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嘟起,带着稚气。 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如水银般流淌在地板上,也温柔地笼罩着她。 夜风轻轻拂动纱帘,带来细微的声响,仿佛在为她的安眠哼唱着催眠曲。 在这柔和的光晕下,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泛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细腻得仿佛吹弹可破。 她美得像一个精心雕琢的琉璃娃娃,纯净,易碎,不染尘埃。 卡修斯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娇嫩安宁的睡颜,胸腔里那颗历经战场硝烟,早已冷硬如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胀。 他想到了她的年纪,才刚刚成年不久,本该在校园里享受着无忧无虑的青春时光,如今却…… 他得知消息时那瞬间爆发的恐慌,以及一路疾驰而归的担忧,在此刻尽数化为了更为深沉的情愫。 卡修斯缓缓在床沿坐下,军装裤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深邃的目光始终凝在姜袅袅沉睡的脸上,脱下手套,一只布满薄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覆上她依旧平坦的小腹。 掌心下,是她纤细腰肢和温热的肌肤。 隔着薄薄的睡裙布料,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孕育生命的迹象,这里还是如此柔软,如此纤细,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 可偏偏就是这般娇小脆弱的身躯,却要被迫承担起为皇室孕育继承人的沉重责任。 她还只是个刚刚成年的孩子,本该在他的羽翼下无忧无虑地绽放,而不是被卷入这权力的旋涡,像一件珍贵的器物般,被强行烙上他人的印记,承受生育的风险与苦楚。 狂暴的怒意混合着尖锐的心疼,猛地冲上头顶,让他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血色。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手背因极力克制而青筋暴起。 霍兰!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如此对待他的袅袅,怎么敢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将她捆绑在身边。 胸腔剧烈起伏,卡修斯深吸一口气,却只觉得吸入肺腑的都是带着血腥味的怒火。 他盯着那沉睡的容颜,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纯真睡脸,再想到她可能承受的恐惧与无助,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他真想现在就冲出去,找到霍兰,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他为伤害袅袅付出代价。 可最终,他也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腹部,仿佛在安抚那个尚未成型的小生命,也像是在安抚自己濒临失控的狂怒。他闭上眼,将眸中翻涌的骇人风暴强行压下,只剩下无边的心疼与怜惜。 姜袅袅在睡梦中感受到身旁的动静,长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还有些迷蒙的视线,在聚焦到床边那抹熟悉,挺拔如山岳的身影时,瞬间变得清晰。 多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无助惶恐,被强行掌控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伪装和强装出的镇定。 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 “哥哥……” 她哽咽着,带着浓重的,令人心碎的哭腔,几乎是本能地,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猛地扑进了卡修斯坚实可靠的怀抱里,将满是泪痕的小脸深深埋进他带着冷冽气息的军装领口,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卡修斯在她扑来的瞬间便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一手自然地环住她纤细,微微颤抖的背脊,另一只大手则熟练地托住她的臀腿,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轻松地将她整个人抱小孩般拥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有力的臂弯上。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感受着怀中娇小身躯的颤抖与抽泣。 那双总是锐利的灰眸,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温柔。他宽厚的手掌一下下,极富耐心和安抚意味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与他冷硬的形象截然不同。 “不哭了,不哭了,哥哥在呢。”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能让人安心的魔力,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当他的目光掠过她湿润的眼睫,哭得通红的鼻尖,想到她所遭受的一切,那温柔的语调下,便不由自主地渗出了压制不住,冰冷刺骨的戾气:“乖,哥哥替你去收拾他。” 这句话说得极轻,甚至带着哄慰的意味,但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骤然降温。 他抱着她的手臂稳健如山,仿佛能为她撑起一切,也能为她摧毁一切。 可姜袅袅只是将发顶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对他的话语置若罔闻。她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纤细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只一味地摇头。 柔软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扫过他的下颌和颈窝,带来一阵令人心痒的触感。 第364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33 “乖,告诉哥哥,到底怎么了?”他低沉的声音,不动声色地引导着,“我们袅袅怎么受委屈了?” 姜袅袅被他这般珍重地抱着,哄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强势的气息,紧绷的心防终于松动。她把发顶抵在他胸口,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词,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哭腔。 卡修斯极富耐心,从不打断,只是在她停顿时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或是将温热的掌心贴在她轻颤的后颈,给予鼓励。他就这样一点点地,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卡修斯周身的气息几不可察地一滞。他依旧维持着怀抱的姿势,甚至抚摸她发丝的动作都未曾改变,但那双深邃的灰眸却在姜袅袅看不见的地方,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过才离开了几天。 他放在心尖上,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袅袅,就这样轻易地被他人哄骗,甚至怀上了别人的骨肉。 指节在阴影中缓缓收拢,手背上青筋隐现,滔天的怒意与钻心的疼惜在他胸腔里疯狂撕扯。可他开口时,声音却依旧温柔,只是那眸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 “不怕了,哥哥回来了。” 卡修斯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狠戾,他轻轻将姜袅袅安置在床上,声音冷似冰:“他敢这样对你,就该付出代价。” 他转身欲走。 “不要!” 姜袅袅却突然从身后扑过来,细白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她哭得浑身发颤,声音支离破碎: “哥哥别去……求你了……” 卡修斯的背影僵住。 他缓缓转过身,看见他的小袅袅哭得几乎喘不过气,那双总是盛着星子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桃子,却还在为那个伤害她的人求情。 她明明自己已经狼狈不堪,像被风雨摧折的花枝,却还要用纤细的手臂拦住他的去路。 这一刻,卡修斯的心像是被匕首反复穿刺。剧烈的疼痛与汹涌的嫉妒疯狂撕扯着他的理智,她竟然在维护那个混蛋?那个让她哭泣,让她承受这一切的霍兰? 他气得几乎要冷笑,胸腔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隐现。可当他抬起手,触及她冰凉颤抖的指尖时,那滔天的怒火又化作无尽的心疼。 最终,他只是沉重地闭上眼,将喉间那股铁锈般的涩意强行咽下。再开口时,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傻袅袅,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护着他?” 他伸手,轻柔地拭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可那眼底深处翻涌的,却是晦暗不明的痛楚。 * “卡修斯元帅。” 霍兰率先开口,清越的声线在空旷的殿宇中响起。即便身为帝国太子,面对这位战功彪炳,且是姜袅袅哥哥的帝国元帅,他依然给予了表面的礼节。 卡修斯稳坐于座,并未因太子的到来而起身。 他仅仅抬了下眼皮,冰冷的视线落在霍兰身上。没有言语,一股久居上位,混合着血腥硝烟味的沉重压迫感便已弥漫开来,挑战着对方的神经。 霍兰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略带疏离的微笑,仿佛并未感受到那足以让寻常将领胆寒的气场。他迎着卡修斯审视的目光,继续开口,语气从容不迫:“元帅,我清楚,此事先行后奏,于礼不合。”他坦然承认,“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此事目前知情人仅限于我,陛下,以及袅袅最亲近的家人。绝不会有损于袅袅分毫清誉。” “我也会给袅袅一个最盛大的婚礼,让整个帝国都知道,她是我选择的太子妃。” 霍兰仍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构想中,语气难得的温和。他想象着姜袅袅身着婚纱的模样,全然未曾留意到对面卡修斯周身越来越低沉的气压。 “不会的。” 卡修斯冰冷的声音猝然斩断了霍兰的话语。 霍兰的话语戛然而止,他微微一怔,似乎没能立刻理解。他带着些许疑惑望向卡修斯,却在对上对方视线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 那双总是沉稳冷静的眼眸,此刻正翻涌着他熟悉的,属于Alpha的,最为原始和黑暗的情绪,那是毫不掩饰的狠戾和疯狂的占有欲。 “袅袅,”卡修斯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带着血腥气,“不会和你结婚的。” 这不再是兄长出于对妹妹未来的考量而提出的反对,而是一个雄性对觊觎自己所有物的入侵者,发出的最直接的警告。 霍兰看着他眼中那与自己如出一辙,充满了掠夺与独占意味的眼神,瞬间明白了所有先前觉得怪异和违和的地方。 为何卡修斯对姜袅袅的掌控欲远超寻常兄妹。 原来如此。 卡修斯对姜袅袅的感情,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兄妹之情。 那是与他霍兰一样的,男人对女人的,充满了谷欠望和独占欲的爱恋。 “元帅这是什么意思?” 霍兰的声音沉了下来,那双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卡修斯只是冷冷地回视着他,灰眸中没有任何动摇,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寒意:“就凭你让袅袅伤心这一点,”他每个字都狠狠砸向霍兰,“你就不配拥有她。” 听到这句话。霍兰的心脏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她含泪的眼眸,懊悔和心疼的情绪猛地窜起。 但这心疼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立刻被阴郁的情绪覆盖,是对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男人的憎恶与愤怒。 他猛地抬眼,金色的眼眸中像是燃起了冰冷的火焰,之前那点礼节性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帝国太子的锐利与压迫感。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低沉而充满讥讽:“那你呢?卡修斯元帅?”他刻意加重了那个称谓,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你就觉得自己有资格拥有她了?” 他的目光试图剥开那层冷静自持的伪装。 “别忘了…”霍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容,一字一顿地提醒,也像是在提醒他这个残酷的事实,“你 可 是 她 哥 哥。”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既是砸向卡修斯,也是在敲打他自己。他憎恨卡修斯此刻以保护者自居的姿态,更憎恨这个男人明明怀着与自己同样不堪的心思,却披着兄长的外衣,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他。 他心疼姜袅袅的眼泪,但此刻,他更恨这个伪善的,觊觎自己心爱之人的男人。 第365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34 这场不欢而散的谈话,最终以僵持告终。 卡修斯以强硬的姿态,毫无转圜余地地拒绝了霍兰求娶姜袅袅的意图。 一时之间也难以撼动卡修斯在此事上的决定。 但霍兰身为帝国太子,自有其骄傲与手段。明面上无法迫使卡修斯点头,他便将压力转向了卡修斯所在的家族。几项原本对家族有利的合作项目被皇室以各种理由暂缓或重新评估,几道来自宫廷看似不经意的询问,也带着无形的重量落在了家族长老们的身上。 这其中,最焦头烂额,心急如焚的,莫过于姜袅袅的祖父。 老人家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两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一方面,他渴望能与皇室维持甚至修复这门显赫的婚约,他做梦都想加深与皇室的联姻,那代表着无上的荣耀与稳固的权势,是家族更进一步的阶梯。 奥罗拉与太子的婚约已毁,如今太子本人明确表示属意姜袅袅,这简直是不容错过的机会,那关乎家族未来数十年的荣耀与权势,另一方面,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根本约束不了手握重兵的卡修斯。 这个孙子早已羽翼丰满,绝非他能随意摆布的人,卡修斯才是如今家族真正的支柱和底气,没有他的支持,一切皆是空谈。他无法命令卡修斯,更无法强迫他点头。 他整日在书房里踱步,唉声叹气,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一会儿担心太子的施压会让家族产业受损,一会儿又忧虑卡修斯的强硬会彻底触怒皇室,引来更大的祸事。 他试图找卡修斯谈话,却往往被对方三言两语,滴水不漏地挡回,那沉稳而冰冷的眼神,让他所有准备好的说教都哽在喉间。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皇室婚约与泼天富贵,一边是家族实际掌权者的反对。 祖父夹在中间,进不能取,退不能守,真正是愁肠百结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在两位年轻Alpha的角力中,朝着他最不愿见的方向滑去。 * 姜袅袅对面的事一无所知。 她在临湖小洋楼里,像是被珍藏起来的雀鸟,失去了外出的自由。 卡修斯给她的理由是冠冕堂皇的,为她身体着想,他请来的医生也为她做了详细检查。 她本身就并非beta,检查报告表明,她这副远比omega娇弱,甚至不如普通beta强韧的身体,要孕育一个S级Alpha的孩子,过程实在太过凶险,堪称在刀尖上行走。 而那个流淌着S级Alpha血脉的小生命,自孕育之初就展现了惊人的生命力与霸道。 若强行终止妊娠,母体必然遭受不可逆的重创。 卡修斯纵有滔天的怒火与妒火,也无法拿姜袅袅的身体去冒险。他不得不妥协,被迫允许霍兰的孩子留在她体内。 无可奈何的容忍,加上姜袅袅至今仍对霍兰存有维护态度的委屈,让卡修斯心中的愠怒持续闷烧。他无法真正伤害她,便将这份无处宣泄的郁结,变成囚禁。 他将她圈禁在这里,切断她与外界的大部分联系,掌控着她的一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不会离开自己,即便她的腹中正孕育着另一个男人的骨血。 而被保护也被囚禁的姜袅袅,对此却无能为力。 她只能日复一日地待在布置得舒适却空旷的房间里,身形在宽大家居服的包裹下更显纤细单薄,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她吹倒。 她抚摸着微隆的小腹,眼神时常带着迷茫,娇弱无助,但体内的小生命却日益强大。 夜色渐深,卡修斯因霍兰步步紧逼的施压而被紧急召走,偌大的小洋楼里,只剩下姜袅袅一人。 空旷的房间里寂静无声,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过湖面的细微声响。 她独自躺在宽大的床上,辗转反侧,睡意全无。柔软的丝质睡裙随着她的翻动,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微微隆起的小腹曲线。 就在她望着天花板出神时,阳台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姜袅袅疑惑地坐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小心翼翼地走向阳台。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她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在腰际,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白皙精致。 当她推开落地窗的瞬间,晚风轻轻拂过,带起她鬓边的几缕发丝。 月光下,她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不安。 而就在这片朦胧月色中,陆砜的脸庞突然从阳台的阴影处探了出来。 姜袅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陆砜?” 她轻声唤道,难以置信的语气。这里可是三楼,他居然就这样徒手攀爬上来了? 陆砜朝她露出笑容。 “袅袅,快让我进去。”他压低声音,语气里迫不及待。 姜袅袅下意识地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刚触碰到他结实的手臂,就被他反手握住。 她稍稍用力拉了他一把,利落地翻身跨过栏杆,高大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挺拔,肩宽腿长,轻松地踏进了房间。 刚一进来,他二话不说就将姜袅袅紧紧拥入怀中,阳光气息的温暖瞬间将她包裹。 “好想你啊...”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毫不掩饰的思念,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狗,忍不住用脸颊在她颈窝处轻轻磨蹭。 姜袅袅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娇小的身子完全陷在他宽阔的胸膛前。 她推了推他坚硬的胸膛,掌心下的肌肉紧绷而温热。但见他抱得这样紧,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她也就放弃了挣扎,任由他将自己圈禁在这方温暖的怀抱里。 月光从阳台洒进来,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侧脸,那副半推半就的娇态,在陆砜高大的身影衬托下,更显得楚楚动人。 陆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潮,将她打横抱起,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高大的身躯随之笼罩下来,却依旧小心翼翼地用手臂支撑着重量,生怕压到她。 他贪婪地埋首在她颈间,深深地呼吸着那香气,那气息比记忆中更为馥郁动人,让他心神摇曳。 他又忍不住去亲她的脸颊,额头,鼻尖,动作急切又温柔,温热濡湿的触感糊了她一脸。 “陆砜!”姜袅袅被他亲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恼,伸出小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声音带着娇嗔的呵斥,“你…你别这样!” 陆砜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抬起头,那双眼此刻竟真的迅速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光,眼巴巴地望着她,配上他那张俊朗的脸庞和优越的身形,奇异的反差感。 “袅袅……”他声音闷闷的,有点失落,“那天之后,我就找不到你了。霍兰把你带进了皇宫,我根本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他顿了顿,手臂不自觉地收拢,将她更紧地圈在自己怀里,仿佛怕她再次消失。 “直到前两天,我看到有人去收拾你宿舍的东西,才知道你回家了。我迫不及待地来找你,可你祖父却不让我见你……”他语气里觉的憋屈,“我只能等到深夜,翻墙进来找你。”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思念与痴迷:“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你,闻到你,抱到你,我只是想和你亲近亲近,这样……也不可以吗?”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覆盖,却又在极力控制着力量,占有欲与小心翼翼的珍视交织在一起,让他看起来既危险强势,又有几分可怜。 而被他困在身下的姜袅袅,肤白如雪,眸似点漆,那缕萦绕不散的清甜气息和微微泛红的娇怯模样,香气氤氲,娇气又美丽,让陆砜如何能不着迷,不疯狂? 第366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35 陆砜的动作愈发急切。 姜袅袅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谷欠望,惊心尖发颤,用尽力气抵住他不断欺近的,坚硬如铁的胸膛,声音里带着哭腔:“陆砜,不行!真的不行!” “为什么?”陆砜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与受伤,执拗地追问,“袅袅是,不喜欢我了吗?” 他又试图摆出那副可怜兮兮的神情,浓密的睫毛垂着,想以此软化她的意志,让她像从前那般半推半就地依了他。 然而,这一次,姜袅袅却异常坚持。 她摇着头,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清晰的拒绝,娇柔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坚决。 可她那点微弱的力气,在陆砜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她的推拒和挣扎,落在他眼里,只如同奶猫挥舞爪子般,非但没能阻止他,反而更添了几分让他想要征服的娇媚。 见陆砜非但没有松手,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动作也越发过分,甚至开始不管不顾地扯开她睡裙的肩带,姜袅袅是真的慌了,有些害怕了。 本能的恐惧,和保护孩子的想法,让她开始剧烈地挣扎,想要从他身下逃离。 “放开我!陆砜!” 她眼底涌上真实的泪意,灯光下,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苍白又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陆砜看着她竟真的试图从自己身边逃离,看着她眼中那份对自己的恐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恐慌和暴戾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这次冒险前来,就是为了让姜袅袅绝不能再离开他。 她是beta,他无法像标记omega那样,通过信息素在她身上打下永恒的烙印。焦虑日夜折磨着他。 他焦躁地想了无数办法,最终,一个疯魔的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 如果……如果能在她体内成结呢? 如果通过这种最深入的结合方式,他的S级Alpha基因,会不会多少能对她产生一些影响?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能让她更贴近自己,更能记住自己也好! “别想逃…”他声音沙哑得可怕,“袅袅,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俯下身,不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动作间破釜沉舟,不管不顾,决心要用这种方式,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陆砜的动作猛地僵住,那双被谷欠念烧得灼亮的眼睛骤然凝固,仿佛被一道雷劈中。他撑在姜袅袅上方,高大挺拔的身躯像是瞬间定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破碎的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 他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身下的人,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要化作实质的利刃,穿透她单薄的身躯,将她从里到外剖开,以确认这个足以将他撕裂的消息是否真实。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审视,猛地钉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正悄然孕育着另一个男人的血脉,这个认知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逆流。 姜袅袅被他这副骇人欲绝的模样吓得浑身一颤,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晶莹泪珠,随着她轻颤如同蝶翼般抖动。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用那双细白得能看到淡青色血管的手,慌乱又无助地交叠着护住自己的小腹。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微微颤抖的轮廓。 因为先前的挣扎,她丝质的睡裙肩带早已滑落,露出大片白皙得晃眼的肌肤,精致的锁骨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那张秾丽的小脸上泪痕未干,眼眶和鼻尖都泛着脆弱的红,在月光下呈现出易碎又娇媚的美。 她怯生生地迎着他震惊而骇人的目光,饱满的唇瓣微微翕动,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轻颤,却又异常清晰地重复了那个将他瞬间打入深渊的事实:“我,我说我怀孕了……” 说完,姜袅袅就清晰地看到,陆砜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里,血色骤然上涌,瞳孔边缘泛起骇人的红丝,如同冰面裂开底下沸腾的岩浆。 他方才那副委屈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凶戾。 那张俊朗的脸庞因极力压抑的暴怒而微微扭曲,额角甚至有青筋在跳动。 姜袅袅第一次见他露出如此毫不掩饰的凶态,心脏吓得漏跳了一拍。 在陆砜因极度震惊而松开钳制的瞬间,她立刻手脚并用地从床上坐起,慌乱地蜷缩到床角,拉过被子掩住自己凌乱的衣襟,惊恐未定地看着他。 陆砜猛地从床边站起,像一头被囚禁在牢笼里的困兽,开始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不断移动的阴影,充满了不安定的压迫感。 他烦躁地用手狠狠抓了一把头发,将原本利落的发型揉乱,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又重又沉,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时不时地停下脚步,用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住姜袅袅的小腹,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将其洞穿,随即又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移开,继续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打转。 整个空间都因为他的焦躁与烦闷而变得无比逼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过了会儿。 陆砜猛地停下焦躁的踱步,高大的身影再次笼罩在姜袅袅面前,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死死盯着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个让他心口灼痛的问题: “是霍兰的?” 姜袅苍白着小脸,在他骇人的目光下,轻轻点了点头,纤细的手指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这个肯定的答复,狠狠捅进了陆砜的心脏,还残忍地搅动了一下。他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声响。 第367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36 他当然明白,能让一个不易受孕的beta怀上孩子,霍兰绝对已经对他心心念念的袅袅,做了他无数次在梦中构想,却始终因怜惜而未敢真正付诸实践的事情。 而且,以S级Alpha的强悍和那份势在必得的偏执,过程恐怕远非亲密所能形容,定然是极尽纠缠与占有,才最终留下了这个无法磨灭的印记。 嫉妒和深沉失落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冲撞。他大脑一片混乱,原本还存着与霍兰一争高下的心思,可如今她连那个人的孩子都有了,自己还有可能吗? 陆砜烦躁地狠狠抓了一把头发,力道大得仿佛要扯下几缕。 就在这混乱与痛苦中,一个念头,猛地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等等! 到现在,皇室和卡修斯家族都没有传出任何要联姻的消息。 这说明什么? 说明即使姜袅袅怀上了霍兰的孩子,霍兰也未必能真正得到她,至少,那个最难缠的卡修斯元帅,就绝不会轻易点头。 想到这里,陆砜混乱的心绪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一希望重新燃起。炽热的眼神再次落在姜袅袅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小腹上时,那目光虽然依旧复杂刺痛,却少了几分方才的绝望。 只要姜袅袅还没有嫁给霍兰,只要她的名字还没有写入皇室,他陆砜就还有机会。 有孩子又如何?不过是个意外。 这个不是他的,没关系。 只要姜袅袅这个人最终是属于他的,以后他们会有很多,很多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自我安慰的念头,如同强心剂,瞬间抚平了他大部分的焦躁与不甘。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缓和了些许,眼底那骇人的红色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淀下来,更加幽深难辨的决心。 是的,他不纠结了。 这场争夺,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姜袅袅安静地坐在床尾,纤细的身子易碎,她看着陆砜脸上神色瞬息万变,从暴怒到挣扎,再从阴郁到奇异的释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不禁浮现出淡淡的困惑。 就在她尚未理清他情绪变化的缘由时。 下一秒,陆砜竟毫无预兆,直挺挺地单膝跪倒在她面前。 这个向来骄傲不羁,甚至带着几分痞气的Alpha,此刻竟以臣服的姿态,仰头望着她。 月光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袅袅,”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恳切,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我不介意这些。” 他说的“这些”,无疑是指她腹中属于另一个男人的骨肉。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是违背Alpha天性的。 “给我个机会,好不好?”他仰望着她,如同仰望遥不可及的月光,“让我照顾你,守着你。霍兰能给的他,我陆砜能给,他给不了你的,我拼了命也会给你弄来。” 姜袅袅彻底怔住了,微微张开了饱满却失了血色的唇瓣,显然对这卑微的请求感到无比意外。 她坐在那里,微乱的发丝垂在颊边,眼眸因惊讶而显得更加水润明亮,那副纯然不解又带着些许无措的娇美模样,在月华的笼罩下,美得令人心颤,也更能解释为何会让陆砜这般骄傲的人,甘愿抛却所有底线,屈膝在她面前。 陆砜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茫然与无措,刚刚还充满怒火的眼睛此刻软了下来。 他没有再出言逼迫,也没有任何进一步的逾矩举动。今日发生了太多事,他知道此刻并非合适的时机。 然而,长时间分离的思念早已浸入骨髓,岂是轻易能够缓解。 他高大的身躯依旧笼罩着她,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却只是收拢了手臂,将她娇小柔软的身子更轻,更稳地拥入怀中。 “别怕,我不逼你。”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安抚的沙哑,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磁性。 他就这样老老实实地抱着她,宽阔的胸膛完全将姜袅袅包裹,下颌轻轻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感受着怀中这具身体的温软与纤细。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用体温和心跳传递着无声的眷恋与渴望,仿佛要将这段分离的时光,在这静谧的相拥中尽数弥补回来。 姜袅袅被他圈在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混合着阳光与淡淡橙子味的清爽气息,原本紧绷的神经竟也松弛下来。 她乖顺地靠着他,是信赖又带着些许娇慵的模样。 过了许久,直到窗外夜色愈发深沉,陆砜才万分不舍地,缓慢地松开了手臂。 他站起身,挺拔的身姿在房间内投下长长的影子,目光却依旧胶着在姜袅袅身上,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留恋。 “我走了,”他低声说,指节分明的手最后轻轻拂过她柔顺的发丝,“好好休息。” 说完,他才利落地翻身出了阳台,如同他来时一般,敏捷地融入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室尚未散尽,属于他的温暖气息,以及床上的姜袅袅。 陆砜离开后,房间里依旧弥漫着他那S级Alpha信息素的余韵,清甜活跃的橙子香气如同阳光般充盈着每个角落。 若是一位处在孕期的omega,此刻定然会深深沉溺于这浓郁的信息素中,产生强烈的依赖感,甚至可能因伴侣的暂时离去而感到焦躁不安。 而姜袅袅腹中孕育的,正是同样强大的S级Alpha血脉,按照常理,她对信息素的需求和敏感度应当更为强烈。 但可惜姜袅袅不是omega。 因此,即便霍兰曾在她体内成结,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记,即便他拥有着帝国顶尖的S级信息素,姜袅袅也绝不会像omega那样,因此而产生生理性的,无法抗拒的依恋,甚至体内的印记也早早消失。 她的情感,是独立于信息素操控之外的。 这些日子,一直是卡修斯释放着他的信息素,安抚着她因怀孕而偶尔波动的情绪。今夜她的辗转难眠,很大程度上确实与卡修斯的临时离开,导致那熟悉的安抚气息减弱有关。 此刻,陆砜留下的信息素,虽然与卡修斯的截然不同,但同样起到了安抚的作用。 第368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37 它像一层无形温暖的薄被,轻柔地包裹住她,驱散了那丝因独处和激素变化而产生的不安。 姜袅袅终于抵挡不住倦意,蜷缩在柔软的床铺中,沉沉睡去了。 * 陆砜离开姜袅袅后,周身的气息变的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步履带风,眼中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怒火与狠戾。 径直朝着皇宫去。 霍兰对于他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 他独自站在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姿挺拔如松,听到动静,只是缓缓转过身。 那天不欢而散之后,他尚未腾出手来处理这个屡次越界的陆砜,没想到对方反倒主动找上门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 霍兰的眼神冰冷如初,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沉寂,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他周身自然散发出的威压,让室内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陆砜则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俊朗的脸上布满寒霜,下颌线绷得极紧。 没有一句多余的对话。 压抑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具火药味。 两人极具默契地,一前一后,朝着宫内专供皇室成员使用,隔音与防护效果极佳的训练室走去。 空旷的训练室内,只剩下两个S级Alpha冰冷而暴烈的对峙。 两道挺拔如山岳的身影相对而立,空气中弥漫着两人的信息素。下一秒,几乎是同时,两人猛地冲向对方。 沉重的拳头挟着风声狠狠砸向对方,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拳拳到肉的搏杀。 陆砜看着霍兰那张依旧冷峻,仿佛万事皆在掌控的脸,心头邪火直窜,所有压抑的怒火与不甘都化作凌厉的攻势,招招朝着那张引人嫉妒的脸上招呼过去,试图撕碎他那该死的冷静。 霍兰则沉默地应对,他的还击更加精准狠戾,拳头大多落在陆砜的腹部,肩胛这些不易显露却痛感强烈的地方。 整个训练室内,两股S级Alpha的强势信息素猛烈冲撞,挤压。两股力量互不相让,几乎要将空间都扭曲撕裂。训练室外,守卫们早已面色发白地退到更远的走廊尽头,连靠近门口都感到心悸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缠斗终于停止。 两人大汗淋漓地倒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室内格外清晰。 昂贵的训练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贲张的肌肉线条上。 霍兰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颇为精彩,颧骨和嘴角都带着明显的青紫和破口,渗出的血丝为他平添了几分战损的野性。即便略显狼狈,他周身那股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冷厉却丝毫未减。 陆砜的情况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霍兰落在他身上的拳头力道丝毫不轻,此刻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浑身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他咧了咧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却扯出一个带着痛楚又混合着快意的笑容。 帝国最尊贵的两位年轻Alpha,此刻如同两匹经过生死搏杀的头狼,带着一身显而易见的伤痕,在力量的宣泄后,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喘息声渐渐平复,但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息却从未停止。 他们从对方那同样固执,同样不肯退让的眼神深处,清晰地读到了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对于姜袅袅的情感,他们谁都不会,也不能放手。 多年的挚交让他们对彼此的脾气了如指掌。 霍兰贵为帝国太子,权势滔天,但一时间也无法轻易动摇了掌握帝国经济命脉的陆家独子,那引发的连锁反应将是帝国难以承受的动荡。 更何况,前方还横亘着一个态度强硬,同样难以撼动的卡修斯。 重重阻碍之下,即便是霍兰,也不得不暂时收敛起绝对的独占欲,面对现实。 陆砜同样心知肚明。姜袅袅对霍兰并非无意,如今更是怀上了他的骨肉,这份血脉的联结注定她此生都无法彻底摆脱霍兰。 他再不甘,再愤怒,也无法抹杀这个既定的事实。与其争个鱼死网破,让所有人都痛苦,甚至可能伤到袅袅,不如…… 沉默在持续,无需言说的默契在血腥味中悄然滋生。 半晌,霍兰用指节擦去嘴角的血迹,率先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因脱力和打斗而沙哑:“卡修斯,是最大的障碍。” 陆砜闻言先是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头脑在瞬间厘清了其中的关系,冷哼一声,动了动疼痛的肩膀,接话道,语气带着嘲讽却也认同:“看来,我们暂时有了个共同的敌人。”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却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权衡。 最终,霍兰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极其艰难却又不得不为的决定,金色的瞳孔锐利地看向陆砜,沉声道:“在她做出最终选择之前……” 陆砜与他视线相交,瞬间明白了那未尽的含义。他扯了扯疼痛的嘴角,露出一抹带着野性的笑容,接口道:“各凭本事。” 基于现实权衡的对话,为这场混乱的争夺,划定了一个临时的界限。 他们依旧是彼此最强劲的对手,但在扫清某些共同障碍之前,他们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识,共享那轮皎洁的明月,直至她做出最终的抉择。 第369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38 卡修斯深知姜袅袅孕期反应强烈,这些天总是心神不宁。 因此无论军部事务多么繁重,他都会在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匆匆赶回小洋楼。 他确实喜欢推开门时,看见姜袅袅安安静静待在属于他们的空间里,那双总是带着依赖望过来的眼眸,这让他感到满足与心安。 然而今夜有些不同。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他放轻脚步走近,却发现姜袅袅已经沉沉睡去。 她侧卧着,呼吸均匀绵长,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似乎难得没有受到不适的困扰。 卡修斯站在床边凝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遗憾,他确实期待着她的清醒,期待那瞬间她眼中映出的自己的身影。但这份微小的失落,很快便被更强烈的怜惜取代。 她好不容易才能睡得这般安稳。 他所有的动作都变得更加轻柔。他转身走向浴室,连关门都小心翼翼,避免发出任何声响惊扰她的好眠。 快速冲洗掉一身疲惫与尘嚣后,他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回到床边。 他掀开被角躺下,然后才伸出结实的手臂,用不会压迫到她腹部的姿势,将沉睡的姜袅袅轻柔地揽入怀中。 她的后背贴合着他的胸膛,温顺地蜷在他怀里,发间淡淡的清香萦绕在他鼻尖。 卡修斯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轻的吻,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疲惫,却更充满了守护的温柔: “睡吧。” 随即,他也合上眼,感受着怀中的温软与宁静。 晨曦微露,透过纱帘在卧室里洒下柔和的光。 姜袅袅只是轻轻动了一下,卡修斯便立刻醒了。 Alpha的警觉性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对她状态的感知。他睁开眼,灰色的眼眸在初醒时显得格外深邃,第一时间便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 姜袅袅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眼神朦胧,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柔软。 卡修斯眼神柔和下来,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他的声音带着晨起时的沙哑,磁性而温柔,仔细询问道:“袅袅,睡得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袅袅其实感觉身上有些难以言说的酸胀不适,尤其是某些私密的部位。 但那种感觉太过羞人,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嘟囔着:“没有不舒服…” 她这副强撑又带着点小委屈的模样,哪里瞒得过卡修斯的眼睛。 他心知肚明,却没有点破。 他不再多问,只是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他挺拔的身姿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可靠,手臂稳健有力,怀抱宽厚温暖,轻而易举地就将娇小的她完全抱在怀里。 “那我们去洗漱。”他低声说,语气自然,他抱着她,步伐沉稳地走向浴室,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之后,卡修斯陪着姜袅袅在餐桌前坐下,他没有立刻用餐,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怀孕前的姜袅袅是个十足的小馋猫,对美食充满热情。 可如今,孕早期的反应让她时常恶心反胃,对食物提不起丝毫兴趣,甚至干脆耍起小性子,试图逃避吃饭。 卡修斯发现后,便将监督她进食当成了头等大事。此刻,他深邃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骨节分明的手将温热的牛奶轻轻推到她面前。 “袅袅,多少吃一点。”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这些都是刚做好的,很清淡。” 姜袅袅微微蹙着眉,娇美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委屈。 但在卡修斯耐心而坚定的注视下,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拿起了勺子。阳光洒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赌气的小模样让人心软。 卡修斯没有催促,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她多看了一眼的爽口小菜又往她面前挪了挪。 他沉稳地坐在那里,挺拔的身姿散发着成熟的魅力,透着对她的珍视与呵护。 直到看着她终于一点点吃完了碗里的食物,卡修斯紧抿的唇角才放松下来。 卡修斯迅速地用完了自己那份早餐,却丝毫不显粗鲁。放下餐具后,他自然地倾身,将坐在旁边的姜袅袅轻轻抱起,这是再寻常不过的流程。 在这座卡修斯精心布置过的小洋楼里,姜袅袅的脚几乎从未需要沾染地面。 从卧室到客厅,卡修斯宽厚温暖的怀抱就是她的座驾。厚重柔软的羊毛地毯从餐厅一路铺陈开去,即使偶尔被放下,她也可以赤着白皙纤巧的双足,随意在任何地方坐下。 卡修斯抱着她来到下沉式的客厅,这里布置得舒适,靠窗的位置堆满了各种材质的柔软靠垫。 他小心地将她安置在最为蓬松的靠垫堆里,确保她背后的支撑足够舒适。 随后,调出一个画面清新,音乐舒缓的早教动画片。 他知道她或许看不懂,也未必真感兴趣,但专家说柔和的色彩与音乐对孕妇和胎儿都有益处,他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英俊沉稳。 姜袅袅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像一株被精心供养在温室的珍稀花卉。 看了一会,卡修斯拿了东西回来。 第370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39 然后他就小心扶着她缓缓躺下,在她腰后垫好了柔软的抱枕,让她微微隆起的腹部能舒适地挺起,既缓解了腰腹的压力,也将那孕育着生命的弧度更清晰地展露出来。 他拿着刚刚的取来一瓶质地温和的精油,倒了些许在自己宽厚的掌心,双手合十,耐心地搓揉,直到那微凉的液体被体温烘得温热适手。 其实姜袅袅的肚皮光滑紧致,毫无瑕疵,根本不需要任何养护。 但卡修斯总有他的说辞。 他俯身靠近,低沉的声音带着诱哄般的温柔,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提前护理总是好的……。”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眼神里面翻涌的,分明是带着私心的迷恋。 姜袅袅又如何不懂他那点隐秘的心思?但她并不戳破,只是顺从地垂下眼帘,她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轻轻“嗯”了一声,便乖乖地任由他微热的掌心,带着那精心准备的精油,轻柔地覆上自己光滑的肚皮。 她安静地躺在柔软的垫子上,身形在晨光中勾勒出柔美的曲线,腹部微微隆起的弧度更增添了几分圣洁的母性光辉。 任由施为的娇柔模样,美丽得让人心折,也恰恰纵容了卡修斯那份隐藏在温柔体贴下深沉的心思。 卡修斯的呼吸在她的纵容下,渐渐变得粗重起来,灼热的气息在安静的室内清晰可闻。 原本规规矩矩停留在她腹部的掌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带着试探的意味,缓缓向上游移,指节因为克制而微微绷紧。 当他的手掌终于带着滚烫的温度,小心翼翼地拢住时,指尖刚刚收拢,姜袅袅便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细弱的痛呼,秀气的眉毛立刻蹙了起来。 卡修斯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连忙俯身,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紧张与关切:“怎么了袅袅?” 姜袅袅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声如蚊蚋地含糊道:“没……” 卡修斯见她这般情态,心下稍安,但那股躁动的渴望却并未消退。 他依循着本能,再次将手轻轻覆了回去,感受着掌心那沉甸甸的,愈发饱满的丰腴触感。那美妙的弧度,似乎比前些日子又有了显着的变化。 “好像……是又长大了一些。”他嗓音低哑地陈述着这个事实,带着Alpha对伴侣变化天生的敏锐感知。 被他点破,姜袅袅更加羞赧,垂下眼帘,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声抱怨道:“最近,总感觉有些涨涨的,不太舒服……” 这句话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 卡修斯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那双深邃的灰眸瞬间染上骇人的猩红,里面翻涌的谷欠念几乎要破笼而出。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俯身凑近她耳畔,灼热的呼吸烫着她的肌肤,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急切: “涨得难受吗?”他低声诱哄,滚烫的唇几乎要贴上她敏感的耳垂,“别怕,让我好好看看,好不好?哥哥帮袅袅检查一下。” 等待疏解的滞涩,被他带着薄茧的指腹精准地按住。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紧接着,是比手掌更滚烫,更柔软的触感覆了上来。 那突如其来的,过量的泄洪般的涌出,带着她身体最原始的反馈。 他再抬起头时,看着她这副被自己帮助到失神的娇态,满足地低笑出声,指腹揩去嘴角的痕迹,语气带着饱食后的慵懒与一丝恶劣的调笑: “看来哥哥以后不用吃饭了,”他刻意压低声音,气息灼热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袅袅可以养着哥哥了。” 这句露骨的调侃让姜袅袅从迷离中惊醒,瞬间羞得无地自容,连脖颈都染上了漂亮的粉红色。 她羞恼地握起没什么力气的拳头,如同雨点般捶打着卡修斯坚实的手臂和胸膛,却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撒娇,惹得卡修斯笑声更加低沉愉悦。 第371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40 姜袅袅正独自在小洋楼外的花园里缓缓散步。 这片偌大的花园,是卡修斯特意为她打造的。当初他询问她想要种什么花时,不知为何,她脑海中莫名地浮现出白玫瑰的影子,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渴望。 卡修斯听后,什么也没多问,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命人运来了最好的品种,亲手为她种下了这一片浩瀚的白玫瑰花海。 此刻,姜袅袅正站在花海中央。 那些白玫瑰正值盛放,花朵呈现出纯净无瑕的白色,花瓣层层叠叠,优雅地卷着边,高贵浪漫。 它们静静地簇拥着她,清新脱俗,优雅高贵,与她周身那种纯净易碎的气质相得益彰。 白玫瑰象征着纯洁的爱与至死不渝的忠诚,而空气中弥漫的那缕淡淡花香,清甜的气息,莫名地让她感到一丝熟悉的心安。 她轻轻抚摸着微隆的小腹,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似乎也因为这甜香而变得格外安分,温顺。 这奇妙的感觉让她微微阖上眼,沉浸在片刻的宁静与祥和之中。 但下一秒。 一只大手,从她身后悄无声息地猛地伸出,捂住了她的口鼻,剥夺了她的呼吸与意识。 姜袅袅甚至来不及挣扎,那双漂亮的眼眸惊愕地睁大,映照着眼前洁白无瑕的花海,随即瞳孔便迅速涣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所有知觉。 唯有那片白玫瑰,依旧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那缕与霍兰信息素如出一辙的,清冷中带着丝丝甜意的气息,见证着这场发生在美丽与安宁之中的暴行。 霍兰将姜袅袅稳稳地抱在怀中,感受着她真实的温度,连日来盘踞在心底的焦躁与不安,此刻才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冰面,渐渐消融,平息。 他低头,凝视着怀中人白净无瑕的脸庞。 少女的轮廓似乎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柔和的韵味,悄然褪去了几分青涩,身形在孕期滋养下渐渐丰腴,呈现出明净与妩媚交织的动人风姿。 那温润莹然的孕态,让她看起来如同被柔光浸润的珍珠,散发着宁静而圣洁的光辉。 霍兰怜惜地看着她,目光深邃。 心底泛起柔软。 他曾经最不耐娇气柔弱,可此刻,他却由衷地希望怀里的她能再娇弱一些,再依赖他一些,永远这般被他牢牢护在羽翼之下,不受半点风雨。 他稍稍调整姿势,将她更舒适地横抱起来。他的身形高大挺拔,怀抱宽阔,将她娇柔的身躯完全容纳,他低头凝视着她微隆的腹间,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冷峻的金色眼眸中不禁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温和与初为人父的奇妙悸动。 视线再转向那片在微风中摇曳生姿,令姜袅袅流连忘返的纯白玫瑰园,霍兰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起一抹了然且带着几分愉悦的笑意。 “袅袅,”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宠溺的笑意,轻轻响在她耳畔,揭露了一个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秘密,声音笃定,“种了满园我的味道,明明就是想我了。” 那白玫瑰的香气,清冷中带着独特的甜意,分明与他信息素的味道如出一辙。 她无意识地眷恋这片花海,沉醉于这份熟悉的气息,不正是她潜意识里在思念他的证明么? 随着他的话语,那股清甜而强势的S级Alpha信息素被他刻意释放出来,温柔地萦绕在姜袅袅周围。那气息,与满园白玫瑰的冷甜芬芳如出一辙,却又更为高贵清冷,更具生命力。 即使在昏睡中,她也仿佛感受到了这令她安心魂牵梦萦的气息,无意识地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坚实的肩膀,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睡得愈发沉静。 霍兰满意地感受着她的依赖,不再停留,抱着他失而复得的珍宝,踏着满地洁白的花影,堂而皇之地离开了这片玫瑰园。 * 再次恢复意识时,姜袅袅是被熊口一阵阵熟悉的胀痛给生生折磨醒的。 这几日,根本无需她开口,卡修斯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适,会及时地,耐心地帮她缓解,将那恼人的胀痛感纾解出去。 如今,没有了那及时又妥帖的照拂,强烈的胀痛感便汹涌而来,让她难以忍受。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霍兰宫殿里那熟悉的,华丽而冰冷的穹顶。 身体的不适与独处的无助感交织在一起,阵阵委屈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 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先是无声地流淌,很快便变成了细弱的,压抑的啜泣。 她侧躺在宽大的床上,身形因孕育而显得愈发纤柔脆弱,微微颤抖的肩膀看上去可怜极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姿纤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霍兰一踏入内室,看到的便是他的小孕妇蜷缩在床榻中央,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般默默垂泪的模样。 她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枕上,衬得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越发白皙剔透,带雨的梨花,浑身都散发着悲伤气息,诱人怜惜的味道。 霍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脚步却快了几分。 他走到床边,俯身,动作算不上特别轻柔,将哭泣的人儿从床上捞起,抱进自己怀里。 “哭什么?” 他的声音刻意维持着平日的冷静,甚至刻意营造,阴晴不定的寒意,仿佛想维持住自己冷酷的形象。 然而,那收紧的手臂却泄露了真实的情绪。 姜袅袅听见他这把明明关心却偏要装作冷硬的声音,反而觉得更加委屈。 她将满是泪痕的脸深深埋进他坚实温热的胸膛,竟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起来。 霍兰原本还打算板着脸,好好教训一下让他焦心许久的人,存心要吓唬她一下,让她长长记性。 可当姜袅袅不管不顾地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颤,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时,听着那委屈至极的呜咽,霍兰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所有故作冷酷的打算瞬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好了好了,乖乖,别哭了……”他立刻收起了那副故作阴沉的姿态,低沉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与心疼。 他笨拙地拍抚着她的背, 与此同时,他的清冷中蕴含着白玫瑰般甜润气息的信息素,不再有丝毫克制,温柔而坚定地弥漫开来,将怀中哭泣的人儿密密实实地包裹。在阳光下悄然绽放的白玫瑰,冷冽的外表下,是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甜。 姜袅袅不受信息素的影响,但她有着自己的感官偏好,而霍兰这身甜而不腻,清雅高贵的气息,恰是她所钟爱的。 此刻被这令人安心的熟悉甜香包围,如同被温暖的泉水浸润,她孕期以来那些莫名的低落缓和了许多。 抽泣声渐渐变小,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更深地依偎进他怀里。 霍兰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他低着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那帅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专注与温柔。 过了会儿,姜袅袅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些许,依旧抽抽搭搭的,鼻尖和眼眶都泛着动人的红晕。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睫。 娇滴滴。 羞怯怯。 睨了霍兰一眼。 那眼神带着未散的委屈,却又在清澈的底色中透出不自知的灵动与娇嗔,眼波流转间,轻易就能勾走人的魂魄。 霍兰直接被这一眼看得呼吸一窒,不受控制地肃然起敬。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强行按捺住体内瞬间翻涌起的燥热与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却愈发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低声哄道: “对不起,袅袅,是我不好……”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拭去她脸颊的泪痕,“告诉我,为什么哭,好吗?哪里难受?” 姜袅袅却只是摇了摇头,粉嫩的唇瓣微微噘起,依旧赌气般不肯理他, 就在两人之间陷入短暂而微妙的安静时,霍兰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除了他自己那清甜如白玫瑰的信息素外,还交织着另一股更为诱人的气息,姜袅袅身上的体香,比以往更加浓郁了些,如同熟透的蜜桃,散发着令人心猿意马的清甜。 而更让他心神微震的是,那熟悉的甜香之中,似乎还混杂了一丝,从前未曾有过,极其淡雅却无法忽视的奶香气。 这若有似无的甜奶味,与她因怀孕而愈发饱满莹润的身姿,以及那副楚楚可怜又娇媚入骨的神态交织在一起,致命的诱惑,宣告着她身份的改变,同时也更加撩拨着霍兰本就因她而紧绷的神经。 … 堵塞的胀痛感终于被疏通,那恼人的刺痛也随之缓和。 姜袅袅轻轻吐出一口气,紧蹙的秀眉终于舒展开来,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娇弱又艳丽。 但霍兰心底却莫名升起烦躁。 明明这是他期待已久的孩子,是他与袅袅血脉相连的证明,可偏偏,他竟没能成为第一个品尝到这生命之泉的人,让他极不舒服。 这份不爽,不自觉地便转化成了动作上的急躁。 他带着点惩罚意味,想要重新确认归属感的迫切,动作不免失了分寸,显得有些咬牙切齿的凶狠。 姜袅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与平日沉稳矜贵形象截然不同的急切和力道给弄怕了。 又想起之前霍兰对她做多事。 更加怕了。 她呜咽着,连连向后退缩,纤柔的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他帮忙。 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写满了惊惧和拒绝,微微红肿的唇瓣委屈地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欺负狠了的,诱人怜爱的气息。 霍兰看着她这副真被吓到的模样,心头那点因嫉妒而生的无名火瞬间被浇熄,取而代之的是懊恼和心疼。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仍未平息的躁动,终究还是依了她,无奈地停下,选择了作罢。 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和深沉的目光,依旧泄露了他未能尽兴的遗憾。 霍兰正欲俯身,想隔着衣料与自己那尚未出世的孩子更亲近些,感受那份血脉相连的奇妙悸动。 一个他此刻最不愿听到的,带着急切与不加掩饰关切的声音,却突兀地打破了内室的宁静。 “袅袅!” 陆砜人未至,声先到。 他几乎是闯了进来,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床榻上的姜袅袅,随即大步流星地上前,不由分说地,极其自然地从霍兰身侧将人揽了过去,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霍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去,一股暴戾的冲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但他看着被陆砜拥住,似乎并未显出抗拒的姜袅袅,指节捏得发白,终究还是将翻腾的怒意死死压了下去。 那双金色的瞳孔深处,冰霜凝结,寒意凛然。 姜袅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怔忡,她靠在陆砜怀里,茫然和意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霍兰,似乎不解他为何如此平静。 她仰起的小脸在光线下白皙剔透,长睫微颤,懵懂又依赖的模样。 陆砜却顾不得那么多,他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人儿,像是怕她再次消失一般,低头便是一连串密集狂喜的亲吻,落在她的发顶,额头,脸颊,动作急切得近乎粗鲁,嘴里还不住地喃喃念着她的名字:“袅袅……袅袅……” 他旁若无人地亲亲抱抱,完全无视了身旁那位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的帝国太子。 直到那份躁动不安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才稍稍松开些许,但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在姜袅袅腰间。 他抬起头,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冰寒的霍兰时,先前那份柔情蜜意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语气也带上了冷硬: “我这边已经开始着手安排了,”他言简意赅,谈及正事时,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决断与隐隐的狠戾便自然流露,“但是卡修斯那边,依旧油盐不进,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 一直安静依偎在他怀里的姜袅袅,在听到哥哥名字时,望了过来。 第372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41 霍兰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不愿意也无妨。”他语气淡漠,金色的瞳孔里却掠过冰冷的光,“陛下一周之后便会正式下旨。难道他卡修斯,还敢公然违抗陛下的命令?” 他原本尚存一丝顾忌,念及姜袅袅与卡修斯同属一个家族。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行事不愿过于激烈。 但卡修斯将姜袅袅藏得如此之深,让他饱受相思之苦,这段时日的焦灼与等待早已耗尽了霍兰所剩无几的耐心。 他不想再与卡修斯进行无谓的拉锯。 所以,他直接请得了陛下的旨意。 陆砜闻言,挑了挑眉,看向霍兰的眼神带着几分讥诮。“你以为他不敢?”他反问,语气轻飘飘的,却戳中了问题的核心。 陆砜心知肚明,霍兰能请动陛下下旨,必然是已经禀明了姜袅袅怀孕的事实,并且,多半刻意淡化了卡修斯可能存在的激烈反对。 以他对卡修斯的了解,那个人会不会做出抗旨不尊的疯狂举动,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霍兰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声音沉稳:“不会的。他身后还有偌大的家族,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不可能为了袅袅一人,赌上整个家族的前程与安危。” 然而,这番话出口,连霍兰自己心底都存着一丝不确定。 他们两人都无法真正断定,那个对姜袅袅执念深重的卡修斯,在极端的刺激下,是否真的还会保持理智,将家族利益置于他对姜袅袅的私欲之上。 姜袅袅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瞬间明了,霍兰与陆砜已然联手, 她垂下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既没有出言为卡修斯辩解,也没有对此表露任何态度。 * 夜色渐深,霍兰终于将死皮赖脸、试图寻各种借口留下的陆砜请了出去。 关上门,寝殿内恢复了只属于两人的宁静。 他转身回到内室,看着安静坐在床边的姜袅袅,冷硬的面部线条在柔和的光线下变得异常柔和。 他走到她身边,没有唤仆人,而是俯身,亲自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走向浴间。 “带我的袅袅去洗香香。”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宠溺。 整个过程,霍兰的动作都极尽轻柔与耐心。 水温被他调试得恰到好处,他挽起袖子,亲力亲为,小心地避开水流直接冲击她微隆的腹部,指尖穿梭在她柔软的发丝间,带着珍视的力道,细致地揉搓出泡沫。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全部收拾妥当,他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包裹住,吸干水分,再为她换上舒适干净的睡裙。 自始至终,他的眼神都专注地落在她身上,那里面翻涌着深沉的爱意。 尽管体内属于Alpha的本能正在喧嚣,对眼前这具散发着清甜香气,愈发莹润动人的身体充满了渴望,但霍兰的目光在她腹部停留片刻后,所有的躁动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全然的克制与怜惜。 他克己复礼,安分守己地将已经变得香香软软的姜袅袅轻轻抱回宽大的床上,以舒适的姿势躺好。 随后,他自己也躺了上去,伸长手臂,将她温柔而不失占有欲地揽入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紧密相贴。 “睡吧。”他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 此刻,帝国太子的所有锋芒都悄然敛去,他只是她身边一个温柔而忠诚的普通男人。 * 夜色如墨,深沉地笼罩着那座小洋楼。 卡修斯独自一人坐在空旷客厅的沙发里,背脊挺直,却难掩深切的疲惫。 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下,他却毫无所觉。 刚刚与祖父的激烈争执仍在脑中回响。 身体的疲累远不及心中的空茫。 这栋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还残留着姜袅袅的气息,沙发上仿佛还有她依偎过的痕迹,空气里也似乎隐隐萦绕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清甜。 没有她在身边,夜晚变得格外漫长而难熬,睡眠成了一种奢望。 他习惯了拥着她入眠,习惯了在她清浅的呼吸声中获得安宁,如今怀抱空空,只剩下冰冷的寂静。 他明明毫无睡意,清醒地承受着这份蚀骨的思念。 可不知为何,或许是精神过度消耗后的自我保护,或许是潜意识里太过渴望,他的意识还是不受控制地逐渐模糊,沉沉地坠入了一片迷雾般的梦境之中。 意识清晰地映照出自身的状态,卡修斯无比清醒地知道,自己正身处梦境。 梦里的场景,是他为她精心打造的白玫瑰花园。 风和日丽,阳光倾泻在无瑕的花瓣上,也笼罩着那个安静坐在花的身影。姜袅袅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微微低着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像是迷失在花丛中的精灵,纯洁易碎,她周身的清甜香气,混合着白玫瑰的冷香,在这虚幻的梦境中显得如此真实,如此诱人。 她就那样乖乖地坐着,仿佛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卡修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快步上前,一把将那温软身躯紧紧拥入怀中。 真实的触感与虚幻的香气交织,让他发出一声满足又痛苦的喟叹。 “袅袅,”他将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他心神摇曳的芬芳,声音低沉而充满了偏执的占有欲,“别怕,哥哥在这里。再等等,哥哥很快就能把你从他身边带回来了。” 在他构建的认知世界里,姜袅袅永远是那个不谙世事,单纯可怜,被霍兰欺骗蛊惑的受害者,需要他的庇护和拯救。 即便是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境里,他首要的念头,依旧是哄着她,安抚她,将她牢牢圈定在自己的领域之内。 他沉醉地嗅着梦中这缕熟悉又令他疯狂的香气,试图用这虚幻的慰藉,稍稍缓解那啃噬着他心脏的,名为思念的毒药。 这梦境是他唯一的喘息之机,是他阴暗内心世界里,涌动的是深沉,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疯狂执念。 姜袅袅缓缓回过头来,仰起那张瓷白的小脸望向卡修斯。她微微歪着头,眼神娇憨而依赖,那纯粹又无辜的美态,让卡修斯觉得自己的心融化成一滩春水。 他正欲再开口,说些安抚的,保证的话语,将这个梦境编织得更加完美无瑕。 姜袅袅却突然轻声开口了,声音软糯,却劈开了他精心维持的假象: “哥哥,”她怯生生地,却又带着天真无邪的残忍,“我喜欢他们。” 卡修斯整个人骤然僵住,怀抱不自觉地收紧,勒得姜袅袅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 “……他们?”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像是暴风雨前压抑的雷鸣,那双深邃的灰眸瞬间沉黯,里面翻涌起骇人的风暴。 他难以置信,明明是在他自己的梦里,这个由他绝对掌控的精神领域,为什么他塑造出来的袅袅,还会说出如此忤逆他心意,让他痛彻心扉的话? 姜袅袅被他骤然改变的气势吓到,瑟缩了一下,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愈发显得楚楚可怜,娇弱得让人想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见。 卡修斯不明白,也无法接受。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背上青筋虬结。 一股毁灭一切的暴怒冲上头顶,眼底瞬间爬满了骇人的猩红血色。 “唔……” 原本梦境中风和日丽,玫瑰飘香的静谧花园,因为主人剧烈波动的情绪,骤然变色! 狂风毫无预兆地呼啸而起,卷起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和尘土,天色暗沉如墨。 强烈的气流吹乱了姜袅袅乌黑的长发,几缕柔软的发丝被风挟带着,拂过卡修斯紧绷的脸颊,带来细微的,却如同烈火燎原般的痒意。 这触感如此真实,却更像是嘲讽,提醒着他,即便是在梦中,他也无法完全掌控她的意志,无法抹去别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卡修斯的声音像是从深渊里挤出来,他死死盯着怀中的人,那双灰眸深处翻涌着骇人的猩红: “袅袅你刚刚说什么?”他几乎是在逼问,“除了霍兰,还有其他人?” 他的神情间已然染上些许疯狂的痕迹,额角青筋跳动,原本俊朗的面容因这极致的妒恨而显得有些扭曲。 “是谁?”他猛地逼近,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灼热而混乱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声音陡然拔高,“是陆家那个小子是不是?!” 是了,他早该想到! 奥罗拉解除婚约那天,就是陆砜送袅袅回来,甚至还当着全家人的面那般维护她,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成了证据。 他看着姜袅袅那副纯然无害,娇柔易碎的模样,暴怒与恐慌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猛地摇晃了她一下,试图从那双眼眸里找到被迫的痕迹: “是不是他强迫你的?是不是他勾引了你?”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急促,如同困兽最后的挣扎。 环抱着她的手臂肌肉紧绷,力道失控地收紧,几乎要将那纤细的腰肢折断。 姜袅袅在他失控的力道下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泪水盈满了眼眶,却更显得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娇美的脸上满是无所适从的慌乱,像一朵在暴风雨中无助摇曳的花朵,纯洁美丽,却正承受着不该由她承受的风暴。 梦境中的风暴因主人沸腾的杀意而愈发狂烈,呼啸的狂风。 卡修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已不再是简单的压迫感,而是化作了冰冷刺骨的杀意,在梦境空间中四散激荡。 那股他一直以来在姜袅袅面前极力克制,混杂着硝烟与血腥的信息素,此刻再也无法抑制,浓烈地弥漫开来,越来越呛人,几乎要凝结了周围的空气。 姜袅袅被他紧紧禁锢在怀中,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令人胆寒的失控。 S级Alpha基因中那些被文明社会规则所约束的,黑暗的弊端,在他身上显露无疑。 阴晴不定,暴戾无常, 那潜藏在血脉深处对掠夺和占有的极端偏执,以及对一切觊觎其所有物的存在的毁灭欲,正伴随着这呛人的硝烟信息素,赤裸裸地昭示着其嗜血成性的本质。 姜袅袅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她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如同浸在水中的钻石,清澈得能倒映出卡修斯此刻骇人的模样。 她微微仰着苍白的小脸,娇嫩的唇瓣无助地翕动,带着令人心碎的颤音,轻轻唤了一声: “哥哥……” 伴随着这声呼唤,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滚落,砸在卡修斯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奇迹般地,就在这滴眼泪落下的瞬间,梦境中那狂啸的风暴被骤然抚平,乌云散尽,天空瞬间放晴,恢复了之前玫瑰花园的宁静与美好。 而方才还如同被触怒逆鳞,杀意沸腾如同疯犬的卡修斯,也像是被这滴眼泪瞬间净化。 他眼底骇人的猩红与周身呛人的硝烟味如潮水般褪去,脸上的阴霾与躁郁一扫而空。他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般的希冀,重复着那个能让他获得安宁的答案: “袅袅最喜欢哥哥了,对不对?” 姜袅袅委屈巴巴地抿着唇,带着哭过后的鼻音,顺从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卡修斯紧绷的神色彻底缓和下来,脑海中那些要将霍兰和陆砜撕碎的暴戾想法,在这一刻被彻底抛诸脑后,烟消云散。 什么都比不上她的眼泪。 什么都比不上她的开心。 只要她还能在他怀中,用这双纯净的眼睛看着他,依赖地叫他哥哥,愿意承认最喜欢他。 那么,其他的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第373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42 姜袅袅清晰地感受到卡修斯周身那骇人的戾气如潮水般退去,明白这是他为她做出的妥协。 一丝愧疚缠绕上她的心尖。 她主动伸出纤细的手臂,如同柔韧的藤蔓,环抱上卡修斯的脖颈。 依赖与讨好的动作,让卡修斯眼底最后的冰霜也融化了。他顺着她的力道,让她轻盈地跨坐到了自己身上。 她微微仰着头,一双猫眼儿睁得圆润清澈,里面泛着粼粼的,尚未干涸的水光,专注地凝视着他,仿佛他是她的全世界。 “哥哥,”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刻意的讨好的,如同甜蜜的毒药,“在你梦里,袅袅只属于你。” 这句话,彻底打开了禁忌的枷锁。 梦境之中,她那碍事的孕肚消失了,这意味着,在此刻,在此地,卡修斯可以抛却所有现实中的顾虑。 为所欲为。 他环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怀中的身躯柔软得不可思议,轻盈得宛若羽毛,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破碎。 但掌间传来的,那沉甸甸的,饱满丰腴的触感,却又昭示着与纤细骨架截然相反的惊人分量。 卡修斯深邃的眼底暗流涌动,那里面混杂着未散的暴戾狠辣,以及对这具身躯近乎痴迷的疼惜。 这么瘦弱单薄的一个人儿,怎么所有的肉,都偏偏长在了这些最勾魂摄魄的地方? 让他既想用最温柔的方式珍视这片独属于他的羽毛,又被内心深处那头名为欲望的凶兽撕扯着,想要将她彻底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卡修斯素来因姜袅袅年岁尚小,总是强行约束着自己,用坚定的意志将那些翻腾的毁灭欲在理智的牢笼深处,唯恐伤了她分毫。 此刻,怀中人儿的主动靠近,加上这全然由他掌控的梦境…… 所有的枷锁都在瞬间崩断。 他不再忍耐,也无需忍耐。 瞳孔猛地收缩,而后骤然放大,里面翻涌着深不见底的谷欠念与长久压抑后彻底释放的疯狂。 … 不知过了多久,姜袅袅浑身脱力地瘫软在洁白无瑕的玫瑰花海中,墨黑的长发与纯白的花瓣交织,形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她眼皮有气无力地耷拉着,面庞微微侧向一边,原本粉嫩的唇瓣此刻红肿不堪,微微张合着,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周身散发出,那股混合着她自身清甜与情动后暖靡的香气,愈发浓郁,萦绕在破碎的花瓣间,也萦绕在卡修斯的呼吸里。 卡修斯骨子里的恶劣与掌控欲在此刻显现无疑。 在一次尤为狠戾的征伐之后… 他猛地捏住姜袅袅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涣散的眼眸看向自己。 他低沉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冰冷如铁: “这满园的白玫瑰味……”他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代表着谁?” 姜袅袅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阴鸷与洞悉一切的目光吓得瑟瑟发抖,唇瓣翕动,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卡修斯阴沉着脸,其实心里如同明镜一般。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白玫瑰的冷甜香气,与霍兰那令人厌恶的信息素何其相似,在现实中,他顾及她的情绪,隐忍不发。 可如今到了这由他绝对主宰的梦境里,他岂会再放过这个求证和惩罚的机会。 他知道,她莫名偏爱这白玫瑰,潜意识里就是在思念那个拥有同样气息的霍兰。在这虚幻与真实交织的领域,他偏执的占有欲和汹涌的醋意,终于找到了一个肆无忌惮的宣泄口。 … 姜袅袅从深沉的睡梦中猛然惊醒。 睁开眼的瞬间,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脸颊上未褪的,异常鲜明的潮热,连耳根都染着绯红,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久久不能平复。 卡修斯的梦境对于入梦的姜袅袅来说是真实,每一个细节,每一次触碰,她是亲身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激烈的纠缠。 她使用那珍贵的入梦机会,就是是存着安抚卡修斯的心思,想借此缓和现实中的紧张关系。 但作为那个梦境的绝对主人,卡修斯完全掌控着一切。 他随心所欲地变换着梦中的场景,时而是那片白玫瑰花海,时而是小洋楼里熟悉的卧室,时而甚至是某些她从未见过,却被他构筑得逼真的陌生环境…… 而在每一个场景里,他都变着花样地折腾她。 那些真实的触感,那些让她无力招架的亲密,那些带着惩罚与占有意味的举动,冲击着她的感官。 回想起梦中那些令人面红耳赤,无法抗拒的画面,姜袅袅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羞窘得几乎想要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这哪里是安抚? 分明是羊入虎口,将自己彻底送入了那个偏执男人的掌控之中,任由他对她进行了惩罚。 情绪起伏间,熊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胀痛与湿润感,柔软的丝质睡衣瞬间被浸出两小圈深色的水痕,带着温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独特的甜香。 这细微的动静和骤然浓郁起来的气息,惊动了身旁沉睡的霍兰。 他甚至还未完全清醒,Alpha的敏锐本能便已驱使着他循着那诱人的香气靠拢过来。 他如同渴极了的人遇到甘泉,本能地将脸埋近,贪婪地汲取,沉溺于这份独属于她,带着安抚力量的甜美之中。 直到姜袅袅被他这过于直接的索取弄得又羞又痛,忍不住轻轻推搡他的肩膀,发出细弱的抗议,霍兰才像是从一场迷梦中被唤醒,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了。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锐利冰冷的金色眼眸此刻还带着未散的朦胧睡意,像是蒙了一层水雾。 他看向面泛桃红,眼含水光的姜袅袅,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与餍足: “怎么醒了?” 姜袅袅避开他过于直白的目光,小声嘟囔着找了个借口:“饿了……” 霍兰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他和卡修斯一样,不让她下地行走,仿佛她纤细的足踝天生就不该沾染尘埃。 他利落地起身,结实的手臂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亲自伺候她洗漱,为她换上干净的衣物。整个过程流畅自然,这是他天经地义的职责。 他抱着她走向餐厅,高大挺拔的身躯为她挡去了清晨微凉的风。 他微微低头,鼻尖不经意地掠过她的发丝,深嗅淡淡奶甜的气息。 晨光透过玻璃,为餐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姜袅袅正小口小口地用着早餐,鼓起的脸颊随着咀嚼微微动着,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娇憨又专注。 “袅袅。” 带着笑意的男声响起,陆砜不知何时又溜了进来,凑到她身边。 他看着她鼓起的、泛着健康红晕的脸蛋,眼底闪过难以自抑的喜爱,伸出手指,带着些许痞气,又充满怜爱地轻轻戳了戳那软绵绵的脸颊。 那触感细腻温软,让他指尖发烫,他忍不住又得寸进尺地揉了揉,动作亲昵的骚扰。 姜袅袅正吃得专心,被他这样一打扰,立刻不乐意地蹙起了秀气的眉头。 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漾着不满,像被搅了清梦的猫儿。 她毫不客气地抬起小手,打掉了他作乱的手指,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警告。 “别闹!”她含着食物,声音含糊不清,却更添了几分娇糯。 见她真的有些恼了,勉强收敛了些。 他收回手,上面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润触感和那缕若有若无的,勾得他心神不宁的甜香。 他摸了摸鼻子,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娇俏模样,非但不觉得被冒犯,眼底的愉悦反而更深了。 他总算暂时安分下来,不再动手动脚,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一手支着下巴,目光依旧像是黏在了她身上一般,含着笑,专注地看着她吃饭的每一个小动作。 那眼神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带着强烈痴迷与满足。仅仅是看着她,待在她身边,感受着她身上那股,清甜诱人的气息,就足以让他感到,无比的愉悦和心安。 霍兰结束通讯,重新步入餐厅时,神色是一贯的平静。 他目光先是自然地落在正小口吃着东西的姜袅袅身上,又转而看向一旁的陆砜,语气平淡地抛下一枚重磅炸弹: “他同意了。” 简单的话,却让原本还带着几分痞笑的陆砜瞬间僵住。 “什么?”陆砜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又干了什么?” 卡修斯那家伙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松口,同意这桩婚约? 霍兰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姜袅袅身边的主位坐下,才抬眼看向震惊失态的陆砜,语气依旧平稳: “除了让你们陆家持续向他祖父施压,以及利用军部事务牵制他之外,”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就没有其他了。” 事实上,连霍兰自己也感到一丝意外。 他虽贵为太子,手握实权,但明面上,他不可能,也不会去与一位深受帝国军民爱戴,战功赫赫的元帅公开对抗。 他原本的计划,确实是借助陛下的旨意,以皇室的名义向卡修斯施压。 但陛下的正式旨意还未下达,今天清晨,卡修斯那边却主动传来了消息,表示同意婚约。 这个消息,对于精心布局,准备打一场持久战的霍兰和陆砜而言,都来得太过突然,甚至透着不真实的诡异。 就在两位站在帝国顶端的Alpha都为这突如其来的胜利而陷入短暂的震惊与思索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坐在霍兰身旁,看似专心用餐的姜袅袅,浓密卷翘的长睫微微垂下,遮掩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那粉润的唇角带着些许小得意的,正在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窃喜。 霍兰的声音依旧平稳,他补充道: “卡修斯不仅同意了,他还提出,婚礼必须盛大,正式,符合皇室与卡修斯家族应有的规格。” “不行!” 陆砜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低吼,打破了餐厅内原本尚算平和的气氛。 他们两人之前联手,目标明确,先解决掉最大的障碍卡修斯。 可现在倒好,卡修斯这块最难啃的骨头莫名其妙自己松了口,霍兰却能立刻、名正言顺地将姜袅袅独占,拥有那场光明正大的婚礼,向全帝国宣告他的所有权。 那他呢?他忙前忙后,动用家族势力施压,处处配合,结果到头来,竟然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自己什么都捞不着? 他死死盯着霍兰,胸膛剧烈起伏,眼里燃着灼人的火焰,激动地重复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绝、对、不、行!” 霍兰的眉头立刻蹙起,金色的眼眸不悦地扫向失态的陆砜,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冷意: “陆砜,注意你的言行,别吓到袅袅。”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陆砜外放的怒火。 他像是被主人训斥的小狗,高涨的气焰立刻蔫了下去。 他依言低下头,可下一秒,眼便迅速酝酿出恰到好处的水光,可怜巴巴地望向正在小口吃饭的姜袅袅。 他的表情转变之快,堪称精湛。 方才的激动愤慨消失无踪,他微微歪着头,连那头蓬松的短发似乎都耷拉了下来,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失落: “袅袅……”他唤着她的名字,语调百转千回,充满了被“抛弃”的无助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那我怎么办啊?” 他眼巴巴地望着她,仿佛她若是点头同意了霍兰,就是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又将自己摆在了一个极其弱势的,需要她垂怜的位置上。 而被两人目光聚焦的姜袅袅,正用勺子小口舀着食物,被陆砜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和提问弄得微微一顿。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看了看一脸“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陆砜,又瞟了一眼旁边面色不虞的霍兰。 第374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43 霍兰即将与姜袅袅举行正式婚礼的消息,在帝国激起了轩然大波。 按照传统与皇室的规矩,新娘在婚礼前自然不能留在皇宫之中。 霍兰纵有万般不舍与千般不愿,也只能阴沉着脸,亲自将姜袅袅送回了的小洋楼。 不过,在送走姜袅袅之前,霍兰与陆砜进行了一场不为人知的密谈。 姜袅袅不知道具体的谈话内容,但霍兰出来时,脸色依旧不算好看,而随后出现的陆砜,脸上则带着复杂难辨的神情,像是得到了某种承诺。 最终的结果是,向来以黏着姜袅袅的陆砜,竟然破天荒地,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地,同意了霍兰与姜袅袅的婚事,并且在姜袅袅回到小洋楼后,也异常克制地没有前去骚扰。 暮色透过落地窗,为室内铺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卡修斯刚回到小洋楼,甚至来不及脱下的军装外套,目光便看到了那个坐在柔软地毯上的身影。 紧绷的神经与蚀骨的思念,在见到她的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归宿。 他悄无声息地走近,从身后缓缓俯身,将姜袅袅整个笼罩在自己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在看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却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姜袅袅正专注地看着摊开在膝上的厚重典籍,纤细的手指还点在书页的经络图上,闻言乖巧地回答:“中医学的书。” 卡修斯伸出手,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将那本书从她手中抽走,随手搁在一旁。 他将她更紧地圈进怀里,像是要将她揉入骨血,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超越了兄长界限,毫不掩饰的依恋: “袅袅有没有想哥哥?” 他的询问里藏着深切的渴望,需要她的回应来填补这些时日的空缺。 姜袅袅在他炽热的怀抱里微微侧过脸,仰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在她白皙近乎透明的脸颊上跳跃,长睫如蝶翼般轻颤,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 她轻轻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又软又糯的单音:“嗯。” 蕴含着无尽思念与浓烈情感的亲吻,立刻如同初夏急骤而温热的雨点般落下,细细密密地印在她的发间,额角,脸颊…… 卡修斯的喉结轻轻滚动,低沉的声音因压抑的谷欠望而显得格外沙哑,带着危险的磁性,在姜袅袅耳畔响起: “袅袅昨天晚上,做梦了吗?” 姜袅袅的心跳漏了一拍,浓密卷翘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将小脸往柔软的抱枕里埋了埋,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没,没有呀……” 她试图装傻充愣,蒙混过关。 卡修斯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非但不恼,薄唇反而勾起摄人心魄的笑意。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俯身凑得更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蹭到她泛着粉意的耳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颈侧肌肤。 “可是哥哥梦到你了。”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想不想知道在哥哥的梦里,我们都做了些什么?” 姜袅袅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吸走人灵魂的灰色眼眸。 他英俊无俦的脸上,是宠溺与势在必得的神情。姜袅袅心中警铃大作,凭借过往无数次“惨痛”的经验,她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果然,不出她所料。 卡修斯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却又无处可逃的娇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一丝戏谑和不容拒绝的强势,慢条斯理地给出了那个让她瞬间脸颊爆红的提议: “既然袅袅不记得了。”他的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她纤细的手腕,声音喑哑,“那哥哥做给袅袅看,好不好?” 那副俊美而充满侵略性的模样,让姜袅袅的心跳彻底失控。 不过卡修斯顾及着姜袅袅腹中的孩子,动作间终究存着底线,未能像梦中那般。 但不知是否真因年龄大,年长于霍兰与陆砜,他的手段与花样,远比那两人来得更为… 即便未真正闯襦,他也有的是法子,用那双带着薄茧的手,翻来覆去地“折腾”得透彻,直将她逼得眼尾绯红,呜咽着讨饶,几乎要化作一滩春水,才算勉强罢休。 空气中弥漫着他那带着硝烟气息的,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卡修斯明知她对信息素不敏感,却偏执,近乎失控地释放着,仿佛非要凭借这气味,让她无处可逃,只能被动地沉浸在他的气息里。 姜袅袅只觉得自已像被抛入了汹涌狂暴的怒海,意识在惊涛骇浪间无助地沉浮。 一个巨浪打来,她便猛地被卷入冰冷深邃的海水,窒息感瞬间攫住喉咙。 待到她以为自己即将溺毙,却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缓缓托起,浮上水面,获得片刻喘息。 她始终分出一丝心神,小心翼翼地护着微隆的小腹,那是她作为母亲的本能。 可卡修斯非但不体谅她这份辛苦,见她尚有余力顾及他处,眸色便是一沉,反而愈发变本加厉。 下一刻,她又仿佛坠入了燃烧不息的熊熊烈火之中,周遭全是灼人的热浪,炙烤得她浑身滚烫,沁出细密的汗珠,如同晨露沾染在娇艳的花瓣上。 那浓郁呛人的硝烟味化作无形的牢笼,将她死死困在中央,无论她如何在意识中奔逃,都寻不到尽头。 她哑着嗓子,想要尖叫… 就在她唇瓣微张的瞬间,一抹温凉的水却适时地渡入了她的口中,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焦渴。 卡修斯低头,看着身下这具在他掌控中颤抖,散发着惊心动魄美丽与诱人香气的身躯,看着她因他而意乱情迷,娇泣连连的模样,那双暴戾的灰眸深处,难以自抑地掠过了一丝混杂着疼惜与极致满足的温柔。 他既想将她彻底拆吃入腹,融于骨血,又忍不住在她最无助时,给予一丝抚慰。 这样的矛盾,铸就了他,变成了那暴戾偏执与深沉温柔并存的,复杂而扭曲的爱恋。 不知在意识的洪流中漂浮了多久,那股几乎要将她焚尽的灼热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姜袅袅仿佛从一场极致的风暴中被重新抛回人间,朦胧的意识逐渐沉落,触到了坚实的地面,眼前也终于透进了一丝微弱的,真实的光亮。 她的身体像是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洗礼,却又奇异地感到舒畅。每一个毛孔都在惬意地舒张,呼吸间,空气中仍弥漫着那股浓烈的,属于卡修斯信息素的硝烟的气息,如同风暴过后尚未散尽的灰烬,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但卡修斯却远未从那场他自己掀起的狂潮中抽离。 他依旧沉溺其中,俊美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痴迷,猩红的眼底是未餍足的贪婪。 他高挺的鼻梁深深埋在她汗湿的颈窝,如同瘾君子般剧烈地呼吸着,发出模糊而沉醉的呓语: “哈……好香……我的袅袅……怎么这么香……” 他滚烫的视线贪婪地巡梭着。 目光落在她因无力而微微蜷缩、裸露在外的纤足上,那白白嫩嫩的小脚丫,在纯白色长毛地毯的映衬下,更显得玲珑剔透,宛如玉雕琢而成,诱人得仿佛散发着甜香,让他喉结滚动,眸色愈发暗沉。 修长笔直的双腿更是在凌乱的衣摆间若隐若现。 此刻的他,像一头饱餐后却仍被血腥味刺激得兴奋不已的凶兽,暴戾的本性与痴迷交织,既想将怀中这具娇软无力的美丽躯体拆吃入腹,又恨不得将她永远禁锢在这方寸之间,独享这份蚀骨销魂的美。 姜袅袅终于承受不住这令人心悸的痴缠与那过于露骨的注视。 她努力睁大双眼,试图瞪向他,表达自己的不满与抗议。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早已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水光潋滟,长睫被濡湿,黏成一簇一簇。 这一眼望过去,眼波流转间非但没有半分凶悍,反而像是受尽委屈,泫然欲泣的幼兽,充满了无助的控诉与柔软的乞求。 那泪眼婆娑的瞪视,配上她绯红未褪的脸颊和微微肿胀,泛着水光的唇瓣,形成了妩媚的风情。非但没能起到任何警告作用,反而不轻不重地搔刮在卡修斯的心尖上,让他胸腔里那痴迷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疯狂。 她越是展现出这般娇柔易碎,任人采撷的模样,就越是能激发别人内心深处黑暗,偏执的掌控欲。 * 这场皇室婚礼的盛大程度,是帝国最瞩目的盛事。 由于皇室本身便处于舆论的中心,太子大婚更是举国关注的焦点,霍兰在严格筛选后,最终只准许了几家最具公信力的正规媒体进行拍摄记录,将这场婚礼的每一个神圣瞬间,都通过影像永恒定格。 庄严肃穆的皇家礼堂内。 鲜花簇拥,宾客云集。 当婚礼进行曲悠扬响起时,卡修斯身着笔挺的礼服,神情复杂却异常郑重。 他小心翼翼地牵着姜袅袅的手,一步步走在铺着红毯的长廊上。 姜袅袅身穿一袭特意为她定制的,裙摆蓬松的华丽婚纱,精致的蕾丝与璀璨的碎钻点缀其间,巧妙地遮掩了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却又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身体曲线。 头纱之下,她妆容精致,容颜胜雪,清澈的眼眸中带着羞涩与懵懂,纯净中糅合了母性柔光的美态,瞬间夺走了在场所有人的呼吸, 仿佛她是误入凡尘的仙子。 卡修斯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那里面是难以割舍的疼惜,他稳稳地牵引着她,最终在霍兰面前停下。 霍兰早已等候在圣坛之前。 他身着象征皇室最高荣耀的礼服,身姿挺拔如松,平日里冷峻的面容此刻却是郑重与柔情。 他的目光,从姜袅袅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那炽热而专注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珍视。 当卡修斯郑重地将姜袅袅的手,交付到霍兰手中时,整个礼堂都安静了下来。 霍兰紧紧握住那只纤细柔荑,动作坚定而温柔。 奥罗拉坐在帝国学院的阶梯教室里,窗外阳光正好,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地钻进她的耳朵。 她面前摊开的笔记本,指尖摩挲着笔杆上那处细微的,不久前不小心磕碰出的划痕,若是以前,这样有瑕疵的东西,她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家族确实依照卡修斯的命令,停止了对她的一切特殊供给。 所谓基础生活费,在普通人看来依旧是难以企及的数字,足够她衣食无忧。 可由奢入俭,难如登天。 她早已习惯了出入顶级豪车,习惯了最新季的高定成衣像流水一样送入她的衣帽间,习惯了手指上,脖颈间永远闪烁着价值连城的珠宝光华。 如今,那些轻易就能赢得旁人惊叹和追捧的行头没有了。 她身上穿着的是学院制服,虽然质地依旧优良,却失去了珠宝与华服堆砌出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夺目光彩。 她身边依旧围绕着一些朋友,她们并未明确地疏远她。 但奥罗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笑容里的热络减少了,交谈中的奉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无的敷衍。 她们依旧会和她一起坐在餐厅,一起走过校园,但目光却会更多地停留在其他光鲜亮丽的身影上。 就在这时,校园中心广场的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竟毫无预兆地切换了画面。 庄严恢弘的婚礼进行曲流淌出来,屏幕上赫然是皇家婚礼的现场直播。 第375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44 霍兰太子殿下俊美挺拔,而在他身边,穿着蓬松梦幻婚纱,被太子小心翼翼牵着手的新娘,正是那个她因为是beta而看不起的姐姐。 “天啊!是太子殿下的婚礼!” “新娘好美!那婚纱据说是皇室御用大师亲手打造的!” “太子殿下看她的眼神,太深情了吧!” “真羡慕啊,一步登天,直接成了帝国最尊贵的女人……” 同学们瞬间被吸引,围在屏幕前,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充满羡慕与惊叹的低呼。 那些追捧的话语,狠狠扎进她的耳膜,刺穿她的心脏。 她看着屏幕上姜袅袅那张在头纱下显得格外纯净又幸福的脸,看着霍兰那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温柔,看着卡修斯哥哥郑重地将姜袅袅的手交付出去。 心中充满后悔。 什么自由? 什么挣脱家族的束缚? 她曾经唾手可得的一切,尊贵的未婚夫,众人的仰望,无尽的奢华,家族毫无保留的支持,都被她亲手推开。 而现在,那个她曾经带着几分轻视的beta,却站在了她原本的位置上,接受着全帝国的祝福,真心或假意的羡慕。 强烈的酸楚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能抑制住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哽咽。 她不想要自由了。 她只想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她还是众人追捧的,卡修斯家族最尊贵的小公主的时候。 * 在姜袅袅怀孕六个月时,陛下正式宣布退位。霍兰加冕为帝国新任皇帝,而姜袅袅,也随之成为了这个庞大帝国最尊贵的女性,帝国皇后。 此时,她的孕肚已经高高隆起,行动也愈发不便,便整日留在奢华无比的皇宫深处静养。 随着身份的改变与孕期的推进,她的情绪也变得极为敏感脆弱,如同夏日骤雨般难以捉摸。 时而会因为一朵花的绽放而展露笑颜,下一秒却可能毫无征兆地落下泪来,喜怒无常,楚楚可怜。 霍兰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召集了帝国最顶尖的心理医生。而医生的诊断是孕妇心理压力过大,需要更多的开导与陪伴。 这个结果让霍兰,卡修斯和陆砜三人都感到些许困惑与无奈。 尽管他们三人之间存在着微妙而复杂的竞争关系,但在照顾姜袅袅这件事上,却有着惊人的默契。 他们轮流出现,确保任何时候都至少有一人陪伴在她身侧,从不让她感到孤单。 卡修斯以兄长和帝国元帅的身份,来得愈发频繁。他常常沉默地坐在她身边,只是看着她,那双惯常冷厉的灰眸在面对她时,总会化作温柔的模样,用最实际的陪伴给她安全感。 而刚刚被霍兰亲自任命为皇后侍卫长的陆砜,更是名正言顺地做到了寸步不离。他是最忠诚的骑士,守护着他的皇后,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他们从未冷落过她分毫,态度永远是那般极致的耐心与轻柔,仿佛她是琉璃做的人儿,声音大些都会惊扰到她。 面对她的任何要求,孕期那些无理取闹的小性子,他们都绝对的纵容与百依百顺,将所有的疼惜与宠爱,绝对的顺从,小心翼翼地维系。 姜袅袅穿着一身质地柔软,剪裁宽松的帝政裙,高高隆起的孕肚在裙摆下勾勒出圆润的弧度。 她整个人却依旧纤细得惊人,四肢清瘦,下巴尖尖的,此刻正小小一只蜷在宽大的沙发里,仿佛被那沉重的肚子压得陷了进去,远远望去,几乎只能看见那个圆滚滚的孕肚,更衬得她身躯孱弱。 孕晚期的食欲不振让她原本就纤细的身材更显清减,脸颊也失去了些血色,带着些许苍白。 这份清瘦反倒衬得她那双乌溜溜的杏眼愈发大了,如同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湿漉漉的,盛满了不自知的委屈。 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低垂,粉嫩的唇瓣也无精打采地抿着,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郁郁寡欢的愁云里,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心头发软。 霍兰处理完政务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心泛起细密的疼。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小心地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进自己怀里。 “袅袅,”他低沉的声音放得极柔,仿佛怕惊扰了她,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是不是不高兴了?告诉我,嗯?” 他身上那股清冷中带着丝丝甜意的白玫瑰信息素,随着他的靠近,自然而温和地弥漫开来,无声的安抚与包裹。这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气息,仿佛带有奇异的魔力,驱散了些许萦绕在她心头的滞闷,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 窝在他温暖可靠的怀抱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令人放松的气息,姜袅袅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顺从了内心的感受,轻轻地点了下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姜袅袅自己也说不清楚,那股莫名的悲伤究竟从何而来。 仿佛只是心底一处看不见的角落忽然塌陷,汹涌的委屈便毫无道理地决了堤。 回答了霍兰那句温柔的询问后,她非但没能止住情绪,反而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肆意宣泄的港湾,竟放声大哭起来。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些许鼻涕,毫不客气地糊了她一脸。 她哭得伤心欲绝,纤弱的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着,呼吸都有些不畅,发出细弱的呜咽。 那模样,既可怜得让人心尖发疼,又因这全然不顾形象的,孩子气的哭法,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娇憨,可爱得紧。 她这一哭,三个男人的心瞬间都揪成了一团。 霍兰更是立刻将她更稳地拥在怀中,宽厚的手掌一遍遍轻抚着她剧烈起伏的背脊,试图帮她顺气。 他低下头,不断地用唇轻吻她的发顶和湿漉漉的额角,低沉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心疼,反复哄着:“乖,不哭了……” 卡修斯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身姿依旧挺拔,但紧握的拳头和紧绷的下颌线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他几次想伸手,却又强行忍住,那双深邃的灰眸紧紧锁在姜袅袅一抽一噎的身影上,里面翻涌着的是无能为力的疼惜和与她同频的痛楚。 他薄唇紧抿,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陆砜则直接急得在沙发后来回踱步,他抓了抓自己利落的短发,看着姜袅袅哭得通红的小脸和那不断颤抖的纤细背影,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想上前,地方却被霍兰和卡修斯占据,只能搓着手,压低声音,又急又气地念叨:“怎么又哭了……” 三个身形高大挺拔的Alpha此刻心都揪紧了,他们身形高大,却手足无措地将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人儿围在中间。 看着她一抽一噎的可怜模样,谁也不敢贸然打断,只能笨拙又小心翼翼地用指腹为她抹去源源不断的泪珠,压低了嗓音,用自己最柔和的声音一遍遍哄着。 与此同时,三股截然不同的顶级Alpha信息素也不由自主地弥漫开来,交织在一起,试图用这种方式安抚他们珍视的宝贝。 霍兰的信息素是清冷尊贵的白玫瑰甜香,优雅与包容,陆砜的橙子香气,充满了生机与暖意,而卡修斯的硝烟充满了压迫感。 这三种气质迥异,尤其是卡修斯那足以让其他Alpha躁动,让omega晕厥的强势信息素,此刻混杂在小小的空间里,却产生了奇妙的效果。 被他们围在正中的姜袅袅,对这复杂而极具冲击力的气息没有丝毫不适,反而从中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与依恋。 在这三重她所熟悉和喜爱的气息紧密包裹下,她剧烈的抽噎渐渐平复,激动的情绪被抚平,慢慢平静了下来。 霍兰看着她渐渐止住哭声,这才松了口气,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拭去她脸蛋上狼藉的泪痕,语气带着无限的宠溺与一丝无奈的轻笑:“哭得像只小花猫一样。”他凝视着她红肿的眼睛,柔声问,“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哭得这样伤心?” 这不问还好,话音刚落,姜袅袅刚刚平息下去的委屈仿佛又找到了出口,嘴巴一瘪,眼眶里瞬间又蓄满了泪水,眼看新一轮的洪水就要决堤。 看着姜袅袅眼圈一红,三个在帝国叱咤风云的Alpha顿时慌了神,再不敢多问半句。 霍兰深吸一口气,对卡修斯和陆砜使了个眼色。三人极有默契地收敛了所有外露的焦虑,仿佛刚才的手足无措从未发生过。 然后笨拙又努力地转移着她的注意力。 到了晚间,霍兰堆积的政务必须处理,陆砜也跟着一起去了。 霍兰在姜袅袅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温柔:“我尽快回来。” 陆砜也凑过来,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手心,眼里盈满笑意:“袅袅记得想我好不好?” 姜袅袅靠在柔软的枕堆里,乖巧地点点头,她看着两人离去,自然而然地向着一直安静守在床边的卡修斯伸出双臂,带着浓浓的鼻音软软地要求: “哥哥,抱。” 卡修斯冷硬的眉眼柔和。 他小心地上床,将她连人带着被子一起拥入怀中,调整姿势让她能舒适地枕着自己的手臂。他宽大的手掌极轻地拍着她的背。 “睡吧,”他的声音低沉而令人安心,“哥哥在。” 姜袅袅在他熟悉的气息包围下,蹭了蹭他的胸膛,终于阖上了那双哭得微肿,却依然美丽动人的眼睛。 深夜里,寝殿内一片静谧,只余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姜袅袅睡得并不安稳,纤长的睫毛不时轻颤,似乎在梦境中挣扎。 卡修斯几乎未曾合眼,一直保持着清醒,敏锐地感知着她每一丝细微的动静,生怕她有任何不适。 忽然,他感觉到怀中的娇躯不安地扭动起来,带着焦躁。 卡修斯立刻警觉,轻轻起身,伸手按亮了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 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部分的黑暗,也惊扰了半梦半醒的姜袅袅。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却先一步感知到了异样,身下传来冰凉潮湿的触感。 她先是愣住,随即,羞耻的红晕迅速从脖颈蔓延至耳根,连白皙的脸颊都染上了秾丽的绯色。 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想要遮掩,却无法改变那已然发生的事实。 紧接着,巨大的窘迫和委屈涌上心头。她眼圈一红,甚至来不及说什么,晶莹的泪珠就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开始小声地抽噎起来,肩膀微微发抖,像只做了错事又无比委屈的小孩。 随着孕期月份越来越大,日益增大的子宫压迫到膀胱,她总是频繁地感觉到鸟翼,有时确有其事,有时却只是错觉。 渐渐地,她自己也分不清那信号是真是假,身体的掌控力似乎在下降,偶尔就像此刻,便会发生这样让她无地自容的意外。 卡修斯看着她瞬间爆红的小脸和簌簌落下的眼泪,立刻明白了过来。 他没有丝毫的嫌弃或诧异,他伸出手,摸了一下。 “没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很正常,别怕。” 他的理解和包容,并没有立刻止住她的眼泪,那羞窘的情绪需要时间来平复。 但她哭泣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只是依旧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的胸膛,不肯抬起,仿佛这样就能躲避那令人难堪的现实。 姜袅袅带着哭腔的嗓音又软又糯,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羞窘:“我,我本来不想的,可是…没忍住……”她越说越觉得难为情,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化作哽咽的呜咽,“好丢脸……” “好了,没关系。”卡修斯的声音沉稳如磐石,他温热干燥的指腹轻柔地抚过她滚烫的脸颊,将那不断滚落的泪珠一一拭去。 他的动作极其耐心,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让哥哥看看,有没有弄到身上?”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询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试图最大限度地减轻她的心理负担。 第376章 ABO世界的普通人45 姜袅袅却羞得无地自容,猛地抬起纤细的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她自暴自弃地侧躺着,任由男人俯身去查看她此刻的狼狈。 因为她侧卧的姿势,丝质的睡裙下摆早已蹭到了腰际,露出了那高高隆起,白皙圆润的孕肚,以及两条光滑笔直,此刻却微微蜷缩着的腿。 腿间的状况确实有些糟糕… “得洗个澡了。”卡修斯看清后,语气依旧平稳。 他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遮着眼睛的手臂温柔而坚定地拿开,不让她继续躲藏。 看着她因极度羞耻而紧咬着的,失了血色的下唇,他俯身,在那唇上落下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带着抚慰的意味。 “不哭了,”他低声哄着,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一点都不丢人,袅袅。”他顿了顿,用商量的,却已然做出决定的温柔语气问道: “哥哥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 那个在众人期盼中孕育的小生命,终于历经艰辛,降临人世。 当一切尘埃落定,身体逐渐恢复,姜袅袅回想起自己孕期那番喜怒无常,动辄落泪,将三个顶尖Alpha折腾得手足无措的壮举,后知后觉的羞赧漫上心头。 那时被无限纵容着尚不觉得,如今脱离了激素的影响,再思及自己那些毫无道理的哭闹和小性子,她只觉得脸颊发烫,羞愧难当。 这一胎是个男孩,尚未分化第二性别。 小家伙也是金色的瞳孔,和他父亲一样。霍兰亲自为儿子取名为“霍不离”,寓意着他与姜袅袅此生不分离的誓言与羁绊,简单直接。 这小家伙在母体中便不是个安分的,胎动频繁且有力,仿佛在昭示着他非凡的活力。果不其然,来到这个广阔世界后,他更是将混世魔王的本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同于其他新生儿的嗜睡,精力旺盛得惊人。昼夜颠倒乃是家常便饭,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毫无预兆地放声啼哭,嗓门洪亮,中气十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直哭得整个皇宫不得安宁。 任凭经验最丰富的育婴师和侍女如何轮番上阵,抱着,哄着,摇晃着,都难以平息这位小殿下的雷霆之怒。 他的哭闹毫无规律可言,饿了哭,尿了哭,醒了哭,甚至有时只是单纯想哭便哭了,将身份尊贵,在帝国说一不二的Alpha父亲也搅得心力交瘁。 * 岁月流转,那个曾经搅得皇宫上下人仰马翻的小魔王霍不离,终于到了背起小书包去学校的年纪。 送走了这个小混世主,三个被他折磨了数年的男人,总算是寻回了久违的,能与姜袅袅宁静独处的宝贵时光。 这份失而复得的亲密,让他们如同久旱逢甘霖,一个个都比从前缠她缠得更紧,几乎要将那些年缺失的陪伴尽数弥补回来。 如今的姜袅袅,褪去了少女时代最后一分青涩,如同完全盛放的玫瑰,身材在生育后更添了几分珠圆玉润的丰腴,眉眼间流转着被极致宠爱浸润出的慵懒与妩媚,一颦一笑都带着不自知的,勾魂摄魄的风情。 她无需做任何事,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就足以让三个男人的目光无法移开。 这般朝夕相对,耳鬓厮磨,干柴烈火之下,不出几个月,姜袅袅便再次被检查出来怀孕。 霍不离即将迎来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至于这孩子是谁的,成了一笔糊涂账。 但绝无可能是卡修斯的,他早已暗自服用了特效药物,彻底杜绝了这种可能。 而他们三人目睹她孕育不离时的辛苦,都默契地存了避孕的心思,不愿让她再受一次生育之苦。 奈何,他们心尖上的这个人儿,似乎也将他们想念得紧。 有好几次,都是她主动依偎过来,眼波流转,吐气如兰,用那副他们永远无法抗拒的美丽姿态,引得男人们理智尽失,忘乎所以,情动深处,便将那点谨慎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不小心便让她中了招。 此事一出,霍兰和陆砜皆是后怕不已,既心疼她的身子,又懊恼自己的失控。 两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去做了结扎手术。毕竟,没有什么比她的安康更重要,他们再也承受不起任何可能让她受累的风险。 这一胎的孕期,比起怀霍不离时,实在是好了太多。 腹中的孩子似乎格外体谅妈妈,姜袅袅几乎没有感受到什么强烈的不适,能吃能睡,气色也愈发红润动人。 看着母亲日渐隆起的腹部,那个眉眼越发冷峻,简直像是霍兰缩小版的小少年霍不离,总是板着一张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小脸,默默地守在旁边。 姜袅袅瞧着大儿子这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觉得有趣又暖心,便柔声问他:“不离,你说是妹妹还是弟弟呀?” 霍不离抬起那双与霍兰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眸,小脸上一片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他像个小大人似的,微微蹙着眉头,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然后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回答:“是妹妹。” 他那副斩钉截铁的小模样,逗得姜袅袅忍不住想笑。 没想到,待到瓜熟蒂落,竟真被霍不离一言说中,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 姜袅袅对这个娇娇软软的小女儿爱不释手,几乎天天都要抱在怀里,怎么亲昵都觉得不够。 而三个男人,面对这个缩小版的,继承了母亲大部分美貌轮廓的小千金,更是将满腔柔情都倾注在她身上。 只有霍不离,依旧维持着他那副冷酷姿态,只是那偷偷望向妹妹摇篮时,不自觉柔和下来的眼神,悄悄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感。 之后,为了明确血脉,霍兰还是安排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出来,证实了小公主的生父确实是陆砜。 拿到鉴定报告的那一刻,素来潇洒不羁的陆砜,竟激动得有些失态,咧开的嘴角几乎要扬到耳根,那份发自内心的狂喜与满足,藏都藏不住。 他迫不及待地将那团软乎乎的小人儿抱在怀里,径直带回了陆家老宅。 当陆家二老看到自己那连正经恋爱都没听说谈过的儿子,突然抱着一个明显是婴儿的襁褓回来时,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陆母手中的茶杯都险些摔落。 “这是谁家的孩子?”陆父声音都有些发颤。 陆砜倒是坦然,他稳稳地抱着女儿,脸上是前所未有过的郑重与坚定:“爸,妈,这是我的女儿,你们的亲孙女。” 在二老震惊的目光中,他言简意赅地将情况说明,孩子的母亲是当今帝国皇后姜袅袅,而他是孩子的生父,并且,他此生只会有这一个孩子,不会再娶妻,也不会再有其他子嗣。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陆家二老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停止运转。 陆母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差点直接晕厥过去,被陆父连忙扶住。这消息太过骇人听闻,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和皇后…还有了孩子! “你…你糊涂啊!”陆父指着陆砜,气得手都在抖。 但陆砜的态度却异常决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明确表示,这就是他最终的决定,无论他们是否同意,他都会对这个女儿倾尽所有去爱护。 看着儿子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再低头瞧瞧他怀中那个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哭不闹,反而对着他们露出无齿笑容的粉嫩小团子,那纯净可爱的模样,像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击中了陆母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陆父重重地叹了口气,与脸色发白却眼神渐渐软化的陆母对视了一眼。 事已至此,儿子心意已决,而这孩子终究是他们陆家的血脉,是如此惹人怜爱。 沉默良久,陆父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岁,挥了挥手,声音带着疲惫与妥协: “罢了,罢了,既然是你的选择,孩子我们认下了。” 陆母也颤抖着手,终究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轻轻触碰了一下孙女娇嫩的脸颊。 那小婴儿似乎感受到了善意,发出了一声细弱愉悦的哼唧。 自那日后,小公主便被陆家正式认下。 她是名正言顺地成为了陆家这一代唯一的,也是最珍贵的掌上明珠。 陆家二老初时的震惊与忧虑,早已在那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一日日的成长中,化为了满腔隔代亲的疼爱与骄傲。 陆父亲自翻阅古籍,慎而又慎地为小孙女择定了名字,陆瑞珠。 视她为降临陆家的祥瑞之宝,亦是他们心中无可替代的璀璨明珠。 不仅如此,为了给予瑞珠最稳固的保障与地位,向来行事深谋远虑的陆父,更是公然立下遗嘱,并即刻生效,明确指定尚在襁褓中的小孙女陆瑞珠,为他庞大商业帝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其继承顺位甚至优先于她的父亲陆砜。 之后霍不离和陆瑞珠,相继分化。 不出所料,两人皆继承了其父最为强大的基因,分化成了万众瞩目的S级Alpha。 霍不离的性格愈发冷峻沉静,如同其父霍兰的翻版,金色的瞳孔中是与年龄不符的睿智与威严,处理政务时已然显露出未来帝王的卓绝气度。 而陆瑞珠则融合了生父陆砜的洒脱不羁与母亲姜袅袅的精致美貌,她聪慧敏锐,骨子里却带着陆家特有的,敢于挑战规则的叛逆与锐气,在商业与格斗领域都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两位年轻的S级Alpha,注定将成为引领新时代的强者。 而被他们共同珍视着的母亲,即便已为人母,她依旧保持着那份不谙世事的纯净与娇憨,眉眼间的神态甚至比年轻时更添了几分被爱意滋养出的慵懒与明媚。 霍兰,卡修斯,陆砜三人,对她的宠爱未曾因岁月的流逝或孩子们的成长而有半分消减,反而愈发醇厚。 而姜袅袅这些年来,她一直学习古地球中医学。如今她已经成长为帝国首屈一指的中医学专家,在专业领域内赢得了广泛的尊重与赞誉。 三人看着她从最初那个对着古籍图谱懵懂好奇的少女,蜕变成如今在医学殿堂中从容自信的学者。 他们依旧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将她庇护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为她挡去外界一切的纷扰与风雨,让她永远享有那份快乐。 但与此同时,他们更为她能够拥有并成就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找到独立于他们之外的人生价值,而感到发自内心的高兴与自豪。 * 暮色如血,这片废弃城市显得狰狞。 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央,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军用越野车停着,防爆装甲上满是干涸的血污与弹痕。 顾啸野斜倚在车门边,两条包裹在作战裤里的长腿随意交叠。 暮色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暗金,黑色碎发被风吹乱,却遮不住那双深邃如渊的眼。 他抬手调整手套时,小臂肌肉在布料下绷出流畅的线条,随着他点烟的动作,肩胛骨将作战服撑起锐利的弧度。 “老大,前面好像有些不对劲。” 韩烬从副驾跃下,火焰般的短发在风中烈烈扬起。 他和顾啸野同样高,肩宽比例惊人,战术背心紧紧包裹着饱满的胸肌。 当他走到顾啸野身侧时,两个高大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顾啸野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中他微眯起眼。 不需要多余指令,韩烬已抬起右手,一簇蓝色火焰在掌心凝聚。 他随手一掷,火球呼啸着砸向前方超市门口的废墟,爆开的火花将他的眉眼映照得愈发凌厉,那是个英俊得极具攻击性的男人,下颚线分明。 烟灰从顾啸野指间簌簌落下。 他站直身体时,作战服衣紧贴在腰腹,勾勒出块垒分明的肌肉轮廓。 “队长,没有丧尸。” 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队员们一起进去。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寻找药品。 末世降临已久,最初的全面崩溃已然过去,残存的人类聚落逐渐摸索出新的生存法则,大型基地得以建立,脆弱的秩序在高墙之内艰难维系。 第377章 末世里的笨蛋前女友1 但文明的复苏步履维艰,许多东西一旦失去便难以找回。 药品,便是其中之一。 基地里可以复装子弹,可以锻造冷兵器,甚至可以对一些战前设备进行粗陋的仿制,但复杂的制药工业链却难以重启。 偶尔能找到的过期药片,都成了硬通货。 而比药品更稀缺的,是治愈系的异能者。这类异能者万中无一,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战略资源,是各大基地争相保护与争夺的对象,寻常小队外出搜索,根本不敢将希望寄托于此。 每一次受伤,每一次感染,都可能意味着死亡。 搜寻战前遗留的药品,就成重中之重。 他们来到这座已经成为废墟的城市,搜寻结果谈不上丰收,只找到零星一些散落在药店废墟角落的抗生素和止血带,数量稀少得可怜。 但对于基地里那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伤员而言,这点药品,就是悬挂性命的最后稻草。 要尽快送回去。 但末世的黑夜比白天危险十倍,盲目赶路,不仅可能丢失这批救命药,更会让整个小队陷入万劫不复。 他们的落脚点,就选在这间超市。 超市内部的光线异常暗淡,但与外界废墟的混乱形成对比的是,这里的货架大多还维持着整齐的排列,仿佛昨天的顾客刚刚离去,只是货品早已被搜刮一空,只留下空荡的框架,像一具具钢铁骨架。 这份不该存在的整洁,让顾啸野皱眉。 他目光扫过墙壁,看到被杂物半掩的配电箱上。他大步上前,徒手扯断锈蚀的锁扣,掌心按上布满灰尘的闸刀。 刹那间,幽蓝色的电光,自他指间迸发,沿着线路奔腾游走。 “嗡——” 低沉的轰鸣在死寂中炸开,头顶几盏残存的应急灯猛地闪烁了几下,惨白的光线挣扎着驱散了部分黑暗,将超市内部照得一清二楚。 光芒落下的瞬间,顾啸野的声音传入每个队员耳中: “仔细些,这里似乎有人在。” 这支由顾啸野带领的七人小队,是基地里最强大的团队。 韩烬的红发在灯光下犹其冷艳,他贴近顾啸野身侧,压低声音:“太干净了,连点灰尘都没有,像是被特意清理过。” 队员们检查了员工休息室,仓库,甚至通风管道。没有丧尸的腐臭,没有变异生物,一切都静得出奇。 “队长,所有区域检查完毕。” “没有发现生命体征。” “没有陷阱,没有威胁。” 汇报声接连传来。 韩烬蹲下身,指尖擦过一处货架底部的边缘,那里几乎没有积尘。他起身,目光与顾啸野交汇: “痕迹很新,气味也淡得快闻不到了,占据这里的人,应该是不久前才离开的。” 顾啸野深邃的目光最后扫过那片过于整齐的货架区。 “现在,全员原地休整,轮流守夜。” 死寂中,只有队员们的呼吸声。 韩烬背靠着门框,坐在门口。 他那头标志性的红发此刻也收敛了锋芒,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暗沉的血色。 他的一条长腿曲起,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则伸直,指间把玩着一簇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火苗,火苗在他指尖灵活地跳跃,明灭。 在他身后,超市深处,其他几名队员利用货架和空置的金属框,清理出了几片区域,躺下休息。 队员们陷入熟睡后,深夜里一片寂静。韩烬守在门口,此刻却有些失焦地望向门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百无聊赖中,熟悉的,源自骨髓深处的燥热,开始毫无征兆地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皮肤下的轻微刺痒,像是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窜动,随即迅速升级为奔涌的热流,在他强壮的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 肌肉微微发胀,血管里的血液仿佛被加热,奔腾的速度快得惊人。 这就是异能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那焚烧天地的火焰,不仅重塑了他的体魄,让他变得更高大,更强壮,也在他的身体里埋下了一座永不熄灭的火。 每一次催动异能,无论是凝聚一个小小的火球,还是爆发出燎原之势,体内的火气都会愈来愈旺盛。 战斗结束后,强大的力量退去,可被点燃的精力却不会随之平息,反而更加汹涌地在他体内咆哮,急切地寻找着一个宣泄的出口。 能量过载带来的生理性躁动,让他坐立难安。 韩烬不清楚其他异能者是否也像他一样,被这种过剩的精力所困扰。 体内奔窜的热流越来越汹涌,韩烬深吸一口气,强健的胸肌在背心下明显起伏。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位于超市入口内侧的收银台。 矮墙和展示架在这里形成相对独立的三角区域,比外面多了几分私密。 他坐在旋转椅上。 紧接着,他有些烦躁地扯开了身上束缚。 那蓬勃的,带着灼人热度的生命力,昂扬的姿态,昭示着那焚尽一切的异能在他体内留下了永不枯竭的燃料。 他闭上眼,指节分明的大手喔了 上去,触感滚烫。就在他准备像过去无数个独自舔舐伤口的夜晚一样,强行平息时。 一股带着清甜气息的微风拂过。 紧接着,一双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手,带着微凉的体温,轻轻覆在了他紧绷的大腿肌肉上,温软细腻的触感。 韩烬猛地睁开眼,向下看去。 一双白皙得与这个污浊末世格格不入的手,正轻轻地覆在那里,那双手很小,指节纤细,仿佛用力一些就会折断。 之后撞入他视野的,是一双漂亮得惊心动魄的眼睛。 少女正仰着脸望着他。 少女蜷缩在身前的阴影里,黑发如瀑般散落,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剔透,她的漂亮纯净,妖异的脆弱美感。 体内那股因异能而沸腾,无处宣泄的燥热,原本就如即将喷发的岩浆般被强行压抑着。此刻,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在温软触碰中,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韩烬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声直冲头顶,京虫上脑。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那只青筋隐现的大手便猛地按住了少女纤细的后颈,被欲望完全支配的粗暴,将她彻底吞没于收银台下的阴影之中。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低吼从韩烬喉间溢出,他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下来,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燥热和奔涌的精力,找到了唯一的泄洪口,汹涌着平息下去。 意识从欲望的漩涡中慢慢回归,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韩烬喘着粗气,只一瞬间,强烈的后怕猛地涌上心头,他太大胆了,简直是疯了! 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任何一个黑暗的角落里都可能潜伏着丧尸。 他刚才竟然完全没有确认,万一她是丧尸怎么办,那带着尖利牙齿可是能咬穿了他的脖颈。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他大手猛地一拽,毫不怜香惜玉地将藏匿在阴影里的人强行拉了出来。 那身影轻盈得不可思议,几乎没什么重量,便被他粗暴地按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有力的将她禁锢在方寸之间,另一只手则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迎向自己审视的目光。 韩烬低下头就看见那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在末世污浊的空气和普遍营养不良的灰败面色中,这样莹润无暇的肌肤,简直不真实。 她的五官极为精巧,眉眼如画,一双眸子因为受惊而微微睁大,漾着慌乱却清澈的光。鼻梁秀挺,唇瓣被自己折腾的嫣红,此刻正因紧张而无意识地轻抿着。 没有尸斑,没有腐烂的痕迹,没有灰败的死气。 她身上甚至带着香气。 不是丧尸。 韩烬心中那颗高悬的巨石轰然落地,随之涌上的,是欢喜的情绪。他粗糙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拂过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乌黑发丝,动作与他刚才将她拽出时的强势判若两人。 即便她真的是丧尸,望着这样一张脸,感受着怀中的身体,韩烬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似乎也心甘情愿。 韩烬那双染着些许未褪尽谷欠望的眼眸,看着怀中的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压迫感: “你怎么在这?” 被他禁锢在腿上的女孩,没有被吓到,反而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睛,迎上他的目光: “这里明明是我的地盘,”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带着点天然的娇软,却又努力维持着镇定,“是你们闯进来的。” “呵。” 韩烬闻言,喉间溢出一声短促而磁性的低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野性的玩味,和他那头火焰般的短发一样张扬。他俯身凑近了些,灼热的呼吸几乎要烫到她的肌肤,强大的气场将她完全笼罩。 “还挺横。叫什么名字?” “……姜袅袅。”她轻声回答。 “姜、袅、袅。”韩烬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在唇齿间品味这个名字的滋味。 随即,他那只有着薄茧,骨节分明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只是因为这小家伙刚才一直躲在收银台底下,白皙的小脸上蹭了几道灰黑的污痕,像一只不慎掉进煤堆里的名贵布偶猫,看上去脏兮兮,可怜又可爱。 这狼狈非但没折损她的美貌,反而在那份过于精致的美丽上,添了几分让人想狠狠欺负,又想小心呵护的吸引力。 韩烬用拇指有些粗鲁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污迹,动作算不上温柔,但目光却一寸寸掠过她完美的五官,对她的兴趣翻涌而上。 那句邀请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的强势: “跟着我吧?” 在末世之中,从韩烬口中说出,其分量重如千钧。 他是基地里公认的,数一数二的异能者。那狂暴的烈焰在他手中如同温顺的宠物,却又能在瞬间爆发出焚毁一切的可怕威力。 以他的实力和威望,若想独立拉起一支队伍,绝非难事,甚至可以轻易跻身基地权力的顶层。 但他从未离开。 原因无他,只因为顾啸野。末世之前他们就是一个陆军战队的,他曾在他最危难,濒死之际,将他从尸山血海里背了出来。这份过命的交情,比任何利益捆绑都来得牢固。所以他心甘情愿地留在他手下。 正因他的强大与地位,想要攀附他,讨好他的人络绎不绝。末世之中,女人们被当作可以随意赠送的资源或礼物。各色各样的美人,清纯的,妖艳的,温顺的,都曾被人精心包装后送到他面前,试图换取他的庇护或人情。 但韩烬对此向来嗤之以鼻。 他要么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轰出去,要么冷笑着让对方连同礼物一起滚蛋。 他韩烬想要什么,会自己去拿,去争,去夺,何须他人献媚?更厌恶这种将人当作物品的交易。 可此刻,他却主动对一个来历不明,看似柔弱无依的女人,发出了邀请。 这破天荒的举动,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意外。 他火焰般的瞳孔灼灼地盯着她,仿佛已经预见了她最终会温顺点头的结局。 如此直白地向一个柔弱无依的女人提出庇护的邀请,自然是觉得姜袅袅不会拒绝,在这弱肉强食的末世,能被他韩烬看上,得到他的庇护,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幸运,她没有任何理由,也绝不可能拒绝。 姜袅袅迎着他那焦急的目光,纤长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粉色的唇瓣微启,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不要。”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韩烬那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神情。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超市里某种未知的精神异能干扰了听觉。 “为什么?” 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语气里是急促和冒犯的愠怒。身体前倾,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眸子死死锁住她,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他韩烬,竟然被拒绝了? “我有男朋友。” 姜袅袅的声音很轻,她微微扬起下巴,天真的执拗,补充道:“他会回来找我的。” 第378章 末世里的笨蛋前女友2 “男朋友?” 韩烬先是怔了一下,似乎一时没能理解这个在末世里显得过于温情甚至奢侈的词汇。 随即,他想明白了,这女人,是在为另一个男人守身如玉? “呵。” 冰冷的嗤笑从他喉间逸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他捏着她下巴的力道重了几分,火焰般的瞳孔里燃烧着难以理解的光芒。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他的话毫不留情,“这是什么世道?你那个所谓的男朋友,要么早就变成了外面那些行尸走肉里的一具,要么就是不知道躺在哪个温柔乡里,早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笑得愈发讽刺,既是在笑她的天真愚蠢,也是在试图用最残酷的现实撕碎她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为一个大概率已经不存在,或者已经抛弃她的人保持忠贞?这简直是他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但在肆意嘲笑她的同时,心中却莫名的烦躁。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掠过她的脸,那细腻的肌肤,那精致如画的眉眼,微微抿起的唇瓣。 姜袅袅这个世界是最强A城基地首领傅泽城的前女友。 末世降临前,原主是被金钱与权势娇养的千金明珠,人生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新季的限量款手袋没有抢到。 拥有一张精致脸蛋,却也匹配了一个被宠得几乎空空如也的脑袋。世界里只有奢侈品,派对和被人追捧的虚荣。 当原主看到清冷孤傲的校草傅泽城时,占有欲膨胀。她不懂何为欣赏与尊重,只知道“想要,就必须得到”。 于是,她理所当然地动用了父亲的权势,迫使那个少年,成了她名义上的“男朋友”。 她享受着旁人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沉浸在“拥有校草男友”的虚荣里,却从未想过,这段关系的基础,是建立在强权与屈辱之上。 原主在校园里遇见了末世,浇熄了她所有的浮华梦境。 失去了家族的庇护,原主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她看不懂危险,学不会生存,依旧凭着末世前的大小姐脾气各种作死,消耗着原本带着她的傅泽城的耐心。 最终,忍无可忍的傅泽城,在一次次被她拖累后,在一个危机四伏的废墟城市,将她抛弃,没有半分留恋。 之后傅泽城一路摸爬滚打,成了强大的基地首领,是无数人仰望的巅峰存在。 这个世界的女主就是基地里致力于研究丧尸血清,拯救人类未来的天才研究员。 而原主被韩烬所在的小队救回A城基地后,非但没有认清现实,反而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对过往繁华的执念,全部投射到了傅泽城身上。 她开始不知死活地对这位首领进行死缠烂打,用尽各种拙劣的手段试图吸引注意,甚至愚蠢到去干扰那位女研究员至关重要的血清实验,这触碰了傅泽城的底线。 傅泽城亲自出手,解决了这个麻烦。 当姜袅袅穿过来时,原主已经在这座废墟城市里独自苟活了一段的时间,已经到了极限。 不过因为这个末世世界的难度过高,123难得地开了金手指,赋予了她治愈系异能。 不过,这异能在此刻却显得如此尴尬。 姜袅袅将自己深深藏匿在这间相对完好,隐蔽的超市里。靠着里面少量过期食物和瓶装水艰难度日,治愈异能能让她勉强保持健康。 不过没多久,当韩烬他们就来了。 原主就是跟随他们回到人类基地,找到那个已经成为首领的前男友傅泽城。 * 自那句“我有男朋友”之后,韩烬便抿紧了唇,再没跟她说过一个字。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沉默而冻结,低气压让姜袅袅不自觉地将呼吸都放轻了。 他却猛地动手,利落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将宽大厚实的外套将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隔绝了超市里阴冷的空气。 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炽热的体温和独特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牢牢包裹。 他俯身,一条坚实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背脊,轻而易举地就将裹在外套里,显得更加小小一团的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怀抱并不算温柔,甚至有些强硬,充满了不容挣脱的掌控力。姜袅袅整个人陷在他怀里,被外套包裹着,只露出一张苍白又精致的小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可怜又惹人怜爱。 起来的队友看到他怀里竟然抱着一个陌生女人,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嘴巴张了张,差点脱口而出。 韩烬却只是用眼神制止了对方的疑问,显然暂时没有任何解释的打算。 与准备守夜的队友简短交接后,韩烬径直抱着她走到角落一处相对避风的位置,靠着墙壁坐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适地蜷缩在自己胸前,然后用那件宽大的外套将两人一起盖住。 他闭了眼,下巴无意地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强健的手臂依旧环着她,姜袅袅被他周身灼热的气息和沉稳有力的心跳包围着,身体诚实地贪恋这份温暖与安全,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黑暗中,韩烬缓缓睁开眼,瞳孔在夜色里明亮,他低头看着怀中安心睡去的娇美容颜,心底那点因被拒绝而升起的烦躁,慢慢消失。 * 太阳升起,为沉寂的超市带来些许微光。姜袅袅缓缓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被安置在一个不知从哪个角落找来,略显陈旧却厚实柔软的垫子上,身上依旧严实地裹着韩烬那件宽大的外套,将她从头到脚都保护得很好。 她撑着手臂起身,拢了拢过长的外套衣袖,朝有声响的地方走去。 超市门口的空地上,小队成员们已经开始了清晨的忙碌。 有人正就着少量清水洗漱,有人则在简易的炉灶前准备着早餐,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加热后朴素的香气。 一个看起来年纪最轻,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队员,正巧看见她走出来,眼睛一亮,颇为友善地凑过来问道:“醒啦?要水吗?”说罢,他掌心向上,一团清澈的水球凭空凝聚,在他手中微微晃动。 他是一名水系异能者。 姜袅袅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 少年咧开一个爽朗的笑容,熟练地控制着水球,将其注入到一个干净的小盆里。 姜袅袅蹲下身,纤细的手指撩起微凉的水流,仔细清洗着脸庞和脖颈。 当那些逃亡时沾染的灰尘与污迹被洗净,露出她原本的肤色时,身边少年动作都顿了一下。 沾湿的几缕黑发贴在她光洁的额角和脸颊,水珠沿着她白皙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的肌肤滚落。洗净铅华后,那张脸的美丽更加毫无遮挡,眉眼如画,纯净娇嫩,与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抬起头,水珠还挂在纤长的睫毛上,看向少年,轻声问道:“他呢?” “啊?你说烬哥吗?”少年回过神来,挠了挠头,“他和老大一起去周围查看情况了,确保安全。” “哦。”姜袅袅应了一声,垂下眼帘。 少年似乎按捺不住好奇心,压低声音问道:“那个……你和烬哥,在末世之前就是情侣啊?” 姜袅袅猛地瞪大眼睛,连忙摇头否认:“不是!” “啊?”少年一脸困惑,“可是……烬哥早上跟我们说,你是他的人啊,让我们照看点。” “小江,”一个低沉而带着不悦的声音突然从姜袅袅身后响起,韩烬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小江,“你很闲吗?” 被称为小江的少年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直身体,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烬哥,我这就去忙。”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飞快溜走了。 韩烬的视线这才落到姜袅袅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到她身边,高大的身影再次将她笼罩。 他微微俯身,红色的碎发垂落额前,那双凌厉的眼眸此刻竟透出罕见的认真。 “跟我一起走。”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不管你有没有男朋友,你自己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阳光透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挺直的鼻梁旁投下一小片阴影。 姜袅袅仰起脸,水珠还挂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洗净后的小脸白皙透亮,在晨光中几乎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她安静地点了点头:“嗯。” 这声轻应让韩烬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强行带她走的准备,毕竟昨晚她拒绝得那样斩钉截铁,固执地要等她的男朋友。 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轻易,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的惊喜。 他暴躁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紧抿的唇角也微微上扬。 很好,只要她愿意跟着他,待在他身边,他总有办法让她忘了那个人,早晚有一天,她的眼里只有他。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热。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含住那两片他盯了许久的唇瓣。他的动作强势,却又在触及那份柔软时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只是依着她漂亮的唇形轻轻舔吮,像在品尝清晨最甘甜的露珠。 不过短短几秒,在姜袅袅还来不及推拒之前,他就主动撤离。 知道她可能还饿着肚子,“等着。”他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些,目光在她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上停留一瞬,“给你盛碗粥。” 姜袅袅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温热的粥,韩烬就坐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见她只勉强喝了几口便轻轻将碗放下,似乎没什么胃口,韩烬不由得皱起了眉。 他直接端起那只碗,递到她唇边,声音低沉:“再喝点。” 姜袅袅摇了摇头,细白的手指绞着韩烬那件宽大外套的衣角,露出些许抗拒的娇态。 两人正僵持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老大。”原本在忙碌的队员们纷纷停下动作,恭敬地打招呼。 “嗯。”一道冷冽的声线响起。 姜袅袅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逆着晨光,一个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正迈步走近。 光晕勾勒出他宽阔的肩线和利落的短发,待他走出光幕,那张脸更是冲击力十足,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组合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英俊,但周身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 他停在韩烬和姜袅袅面前,目光先是习惯性地扫过韩烬,随即,落在了正微微仰头看着他的姜袅袅脸上。 清晨的光线毫无保留地映照着她的脸,一双眸子像是浸在清水里的黑珠子,她微微仰头的姿势,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又纯又欲。 顾啸野眼神微凝,又漫不经心地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韩烬。 韩烬立刻站起身,格外挺拔。“老大。” 顾啸野微微颔首:“韩烬,你刚才探查的那边有异常吗?” “没有,一切正常。”韩烬回答得干脆利落,注意到顾啸野垂在身侧的右手正在缓缓渗血,鲜红的血珠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滴落在地,“老大,你受伤了?” 顾啸野随意地瞥了一眼手上的伤口,语气平淡:“没事,刚刚不小心碰到了尖锐物。” 小江凑近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道伤口又深又长,几乎横贯了整个手掌。“老大,要不用点消炎药吧?这伤口太深了,万一感染......” “不用。”顾啸野打断他的话,声音冷峻而坚定,“那些东西珍贵,基地有人需要救命。” “都收拾好了吗?”他环视众人,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威严,“十分钟后出发。” 他话音刚落下,垂在身侧受伤的那只手,竟被一双微凉柔软的小手轻轻拉住。 顾啸野眉头一蹙,下意识就要将手抽回。 他一向不喜旁人触碰,尤其还是这样一个来历不明,过分美丽的女人。 但那看似纤细无骨的手指,却紧紧拉住了他。 他竟未能挣脱。 第379章 末世里的笨蛋前女友3 一旁的韩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几乎是立刻就要上前。 下一秒,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姜袅袅微微低下头,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伸出小巧的舌尖,极快地在顾啸野手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处,轻轻舔舐了两下。 她的动作明明不雅,却因她的美貌,呈现出诡异而圣洁的美感。 阳光洒在她低垂的脖颈和微微颤动的长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光。 “姜袅袅!”韩烬低吼出声,难以置信的愤怒和醋意。 可还没等韩烬上手,姜袅袅已经松开了手,退开了一步。 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顾啸野手背上那道原本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不过眨眼功夫,那里的皮肤便恢复光滑平整,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仿佛刚才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从未存在过。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慑住了。 韩烬动作僵在半途,脸上的怒意被巨大的惊愕取代。 而顾啸野,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者,第一次真正地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眼,目光第一次专注的落在姜袅袅脸上。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清艳绝伦的脸,看着她纯净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感受着手背上残留,那微凉柔软的奇异触感,以及伤口瞬间愈合的感觉。 在众人因震惊陷入死寂时,小江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顾啸野那只恢复如初的手,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你,你是治愈系异能者?” 话音刚落,他又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自顾自地喃喃道,语气里天真: “原来……原来治愈系异能是这样释放的啊?要,要这样的吗?” 他说着,脸上还泛起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 姜袅袅只觉得脸颊一下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在心里吐槽123。给个金手指,非要这么羞耻,还说什么是为了服务任务。 这根本就是色情,哪里是治疗了。 姜袅袅感受韩烬那灼热得快要喷火的视线,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轻声解释道: “我不算传统的治愈系。只是我身上的某些液体有治疗作用,比如……唾液,或者血液之类的。” 她的话音刚落,韩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你也不能随便舔人啊!” 那语气里的酸意和怒意交织,他猛地转向一旁还在愣神的小江,语气冲得很:“水。” 小江一个激灵,赶紧凝聚出一团干净的水球放进杯子里,递过去。 韩烬接过水,将水杯塞到姜袅袅手里,语气生硬:“漱口。” 他紧紧盯着她的动作,那副在意又憋闷的样子,活像自己珍藏的宝贝被别人不小心染指了一般。 姜袅袅在他灼灼的目光下,略显尴尬地低下头,依言用水细细漱口。 站在一旁的顾啸野,将韩烬的模样尽收眼底。他深邃的眼眸在姜袅袅漱口时微微低垂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移开了视线。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曾经受伤的皮肤,眼底掠过复杂神色。 他再看向明显失态的韩烬时,那双冷峻的眼中有些无语。这家伙,真是…… “你这异能,都有谁知道?” 顾啸野低沉的声音询问。 末世之中,一个治愈系异能者,尤其还是姜袅袅这样柔弱美丽的女人,是各方势力不惜代价也要争夺的,更可能是一道催命符。 姜袅袅刚被韩烬伺候着漱完口。 她微微抬眸看向顾啸野,眼眶因刚才的窘迫和韩烬的粗鲁举动而泛着一层薄红,湿漉漉的眸子里水光潋滟。 她的目光纯净而直接,轻声回答: “只有你们。”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声音更轻了些,“你……是除我自己之外,第一个治疗的人。” 这句话让顾啸野的心颤动。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顾啸野不知道到底是被她愈发清艳逼人的容颜所震慑?还是被她话语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赖所冲击? 或许,两者皆有。 看着她眼中只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陌生,未曾有过的悸动,如同破冰的春芽,毫无预兆地在他冰冷的心腔里钻了出来。 原来自己是第一个。 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多年来固若金汤的冷静自持。 他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冷峻,但那双深邃如寒渊的眼底,最深处却仿佛有冰雪初融。 韩烬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再看看姜袅袅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对着顾啸野,心头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却又碍于顾啸野,只能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 经过那个小插曲后,顾啸野在出发之前,嘱咐所有队员,回去之后先不要像基地里说姜袅袅的异能。 随后,小队便整理行装,踏上了返回基地的路途。 两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一前一后行驶在荒芜的公路上。 顾啸野和韩烬所在的车辆打头,姜袅袅自然被韩烬带在了身边。 起初是顾啸野驾驶,韩烬坐在副驾,姜袅袅则独自待在后座。 行程过半后,两人交换位置,由韩烬接手方向盘。 车厢内相对安静,只有引擎的低吼与窗外呼啸的风声。 姜袅袅闭着眼睛,仿佛在熟睡。 她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韩烬那件外套依旧裹在她身上,更显得她身形纤细娇小,宛如一尊精致易碎的瓷娃娃。 但只有姜袅袅自己知道,她正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使用那特殊的治愈异能,每一次动用能力,在短暂的精力消耗后,随之而来的是从身体内部蔓延开来的孔虚感。 焦渴与躁动。 丝丝缕缕地啃噬着她的神经,让她坐立难安,心绪难宁。 她不自觉地并拢,细腻的肌肤在醋草的 布料下微微抹擦,试图用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缓解。 小巧的鼻尖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被她悄悄蹭在衣领上。 她紧紧咬着下唇,将那几乎要溢出唇瓣的细微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前面是两个感知敏锐的男人,她不能发出任何可疑的声音,只能凭借意志力拼命忍耐。 阳光透过车窗,勾勒出她微微蜷缩的,透着无助意味的轮廓,微卷的长发被汗湿贴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旁,紧抿的唇瓣因为用力而显得愈发嫣红。 “草!” 韩烬突然低咒,猛地踩死刹车,轮胎与粗糙的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只见前方废弃的公路中央,竟歪歪斜斜地聚集了十几只丧尸,蹒跚着向前。 剧烈的惯性让毫无准备的姜袅袅惊呼一声,纤细的身体直接从座椅上落下,重重跌坐在车座下的狭小空间里。 “……” 一声压抑着痛楚与别样粗重的呼吸声。 粘腻,娇媚。 摔倒的撞击不仅带来了疼痛,更在她本就难耐的身体里激起强烈的辞疾。 她双推下意识地紧紧夹住,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袅袅,没事吧?” 韩烬第一时间回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担忧。 姜袅蜷缩在车座下的阴影里,心脏狂跳,脸颊绯红,连忙将脸埋得更低,声音带着颤抖:“没,没事……”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生怕被听出异样。 韩烬借着后视镜,看到她跌坐在那里,那头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下来,几缕发丝黏在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颊边和细腻的脖颈上。 那双总是水润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泪雾,眼尾泛红,饱满的唇瓣被贝齿紧紧咬着,留下清晰的痕迹。 她整个人蜷缩着,宽大的外套滑落,勾勒出单薄却玲珑有致的肩背线条。 韩烬看得心头一紧,恨不得立刻下车去把她抱起来仔细检查。 但前方的丧尸群已经发现了他们,开始朝着车辆聚集过来。 “妈的!”他低骂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担忧和,对副驾的顾啸野快速说道:“老大,我下去清理一下!” 情况紧急,他只能暂时压下对她的关切,先解决眼前的威胁。 车内只剩下顾啸野和姜袅袅,而姜袅袅的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里清晰可闻。 “队长,你不用下来了,这些我们几个就能解决。” 韩烬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肃杀。 顾啸野放下对讲机,沉稳的目光立刻投向车后座。 那一声声急促的,带着粘稠的湿意喘息,绝不仅仅是受到惊吓那么简单。 “还好吗?” 他低沉的嗓音在封闭的车厢内响起,比平时更添几分质感。 “唔!” 回应他的,是一声带着明显痛苦的呼吸。 顾啸野的眉头骤然锁紧。 他高大的身躯在驾驶座上转身,手臂越过座椅靠背,有力量的大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和腿弯,稍一用力,便轻易地将那娇小身躯从后座捞了过来,放在自己身上。 第380章 末世里的笨蛋前女友4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瞬息之间。 姜袅袅几乎是跌靠在他身上,那股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浑身抖得厉害。 “到底怎么了?” 顾啸野的声音沉了几分,他看着她汗湿的小脸,几缕乌黑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角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更衬得那肌肤白得晃眼。 他抬手,略带粗粝的指腹将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刘海完全拂开,露出了她完整的,惊惶失措却又美得惊人的面容。 长长的睫毛被泪水与汗水打湿,黏成一簇一簇,湿漉漉的眼睛里水光弥漫,眼神涣散又无助,饱满的唇瓣被贝齿紧紧咬着,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他的大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衣衫下,那娇躯不受控制细密的战栗。 顾啸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紧紧锁住她,他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身姿在副驾驶这相对狭小的空间里,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车外传来的打斗声。 而此刻的姜袅袅没有办法回答他,顾啸野粗糙的裤子与她腿上细腻娇嫩的肌肤反复摩擦。 而身边顾啸野的气息,让她头晕目眩。 “嗯……哈啊……” 她拼命咬住自己的手背,试图将那羞耻的声音堵回去,但身体的反应却完全不受控制。 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烈景 乱从身体最深处爆发,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她蜷缩着,颤抖着,泪水决堤般涌出,混合着细密的汗珠, 高超带来的极致感官冲剂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喘息。 意识模糊的时,感受到顾啸野冰冷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显然已经明白 发生了什么。 “你胆子很大啊,”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敢在我身上高超?” 严厉的质问。 还沉浸在那灭顶余韵中的姜袅袅浑身猛地一颤,她惊慌失措地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对上他那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对,对不起……” 她哽咽着,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泪水不断从她泛红的眼眶滑落。 顾啸野看着她这副样子,冷峻的眉眼间看不出喜怒,只是沉默地审视着她。 他身上的人儿害怕得蜷缩起来,纤细的手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试图寻求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这个动作,却无意间将她胸前那对刚刚因喘息而轻轻晃动的饱满挺翘,更加清晰地勾勒出来,甚至被她自己的手臂微微托起,形成一道诱人的弧度。 顾啸野眼底闪过暗芒,坏心眼儿的故意将她的脸转向车窗。 车窗外,一张腐烂的脸,眼球悬在眼眶外晃荡。 果然,身上的人立刻受惊,吓得俯低身子,猛地扎进顾啸野的怀里,她的额头紧贴着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急促地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寻求庇护似的。 那两团柔软娇嫩得不可思议的乳肉,便毫无间隙地紧挨在他结实梆硬的小臂上。 随着她急促而慌乱的呼吸,那绵软温热的触感时不时地擦过他线条分明的胸膛,带来一阵阵清晰的挤压感,又香又软,诉说着这具身体的丰腴与脆弱。 而她似乎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反应,喘息依旧急促而甜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间,带着泪水的湿意和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淡香。 这副情态,在这种境况下,简直像是在无知无觉地,变本加厉地勾引人。 顾啸野依旧面无表情,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臂膀上传来的她的轻颤和那过分的柔软。 他冷眼看着她在自己造成的恐惧与本能的生理反应之间无助挣扎,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被这娇弱与无辜的诱惑住。 顾啸野的大手粗粝的触感摩挲着姜袅袅的脸颊。她整张脸埋在他手掌大,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熟透的蜜桃渗着汁水。 “你跟了韩烬?” 姜袅袅被他捏着脸颊,眼神湿漉漉的看着他,怯生生地在他掌心摇头。 这个答案让顾啸野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消失。 他猛地俯身,凶狠地亲上来。 姜袅袅被迫仰头承受,牙关被轻易撬开,湿热的舌长驱直入。来不及吞咽的唾液从嘴角滑落,闪着淫靡的光。 “呜...!” 她徒劳地推拒着他坚硬的胸膛,像在推一堵墙。 好不容易偏开头喘气,红肿的唇瓣亮晶晶地张合着,像离水的鱼。 可下一秒又被掐着下巴转回来,更深更重地吻住。 湿黏的舔吮声在密闭车厢里格外清晰。 顾啸野的吻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姜袅袅在他身下瑟瑟发抖,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像朵被暴雨摧折的娇花,花瓣零落,却愈发显得凄艳动人。 他滚烫的掌心顺着她纤细的脖颈往下,所到之处激起细密的战栗。 布料摩挲间露出小片雪肤,上面已经浮起暧昧的红痕,在瓷白肌肤上格外刺眼。 “不要...”她细弱的抗议被吞进更深重的吻里。 “老大…” 驾驶位的车门被猛地拉开,韩烬带着一身未散的血腥气出现在车门外。 他话音未落,视线就已死死锁定了车内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 姜袅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身前的顾啸野。 顾啸野被她这推拒的动作弄得微微蹙眉,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眼。 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散漫,眼皮慵懒地耷拉着,可那半掩的眸子里,谷欠色浓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墨,令人心惊胆战。 而眉宇间凝聚的那一抹戾气,更是明显得昭示着他此刻被打扰的极度不悦。 “什么意思?” 韩烬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他双眼猩红,死死盯着顾啸野依旧环在姜袅袅腰间的手,额角青筋暴起,“老大!你他妈什么意思?” 面对韩烬几乎要噬人的暴怒,顾啸野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试图逃离的姜袅袅更紧地箍进怀里,大手安抚着,在她背后轻轻拍抚。 他迎上韩烬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语气平静:“抱歉。” 他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随即话锋一转,“但她,也不是你的人,不是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狠狠地砸在韩烬的心上。 韩烬紧握着方向盘,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将翻涌的戾气硬生生压回胸腔。 车外的战斗已经结束,丧尸被尽数清理。 队员们虽然无人受伤,但使用异能的精神消耗,让每个人都显露出明显的疲态。 顾啸野打开窗,冷静的目光将队员们的疲惫尽收眼底。他抬腕看了眼手表,又望向远处,果断做出决定: “找地方休整,明早出发,这里距离基地已经不远,明早启程,中午之前就能抵达。” 小队很快在附近找到了一栋相对完好的别墅。与其他完全破败的建筑相比,这栋别墅门窗大多完好,围墙也未曾完全倒塌。 车辆停稳,队员们率先下车,探查着这栋临时选定的别墅内外环境。 韩烬下车前,伸手便要去接仍被顾啸野圈在怀里的姜袅袅。 顾啸野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他甚至没有看韩烬,只是漠然地侧身,避开了韩烬伸过来的手,随即长腿一迈,抱着怀中的人儿,径自下了车。 他抱着姜袅袅的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手臂坚实有力。姜袅袅几乎完全陷在他的胸膛与臂弯之间,那张过分漂亮的小脸被迫埋在他颈侧,只露出小半张晕红未褪的侧颜和微微轻颤的睫毛。 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外面正在忙碌的队员们眼中。 众人皆是愕然。 早上韩烬才说过姜袅袅是他的人,强势的模样大家有目共睹。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抱着姜袅袅的人,是顾啸野。 他向来冷酷自律,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仿佛天生就没有七情六欲,他何时允许过旁人,如此贴近他?更别提是这样亲昵地,保护意味十足地抱在怀里。 让人难以置信。 顾啸野感受到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冷冽的视线看过去。眼神中的威压便让所有队员心头一凛,立刻低下头,假装忙碌地继续手中的活计,不敢再多看一眼。 末世之中,资源稀缺,包括女人。 强大的男性强者共同占有一个女性,或者女性依附于多位强者以求生存,并非什么稀奇事。 队员们虽然惊讶于顾啸野的破例,但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这样美丽的女人,被强悍的男人看上是正常的。 韩烬看着顾啸野抱着姜袅袅径直走向别墅里的背影,俊朗的脸上瞬间阴云密布,张扬的红色短发仿佛都失去了几分活力。 他狠狠磨了磨后槽牙,胸腔里翻涌着被挑衅的怒意和憋闷。 顾啸野将怀中已然昏睡的人儿径直抱上别墅二楼,选了一间相对干净的房间。 他动作算不上轻柔,但足够稳妥地将姜袅袅放在了那张铺还算整洁床单的床上。 方才在车内的那一番“运动”,显然消耗了她巨大的精力。 几乎是在身体沾到床铺的瞬间,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便彻底阖上,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只是那张小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未散的潮红与泪痕。 顾啸野站在床边,深邃的目光在她沉静的睡颜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她睡着时,没有了慌乱,美丽的样子便愈发毫无防备地显露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下楼后,他将所有队员召集到客厅,复盘今天的情况。 队员们立刻收敛了其他心思,神色肃然。 今天遭遇的丧尸群,确实透着不寻常。 “按理说,” 顾啸野开口,语气沉凝,“基地附近,绝不应该出现如此规模的丧尸群。” A城基地作为最强大的幸存者据点之一,防御机制相当完善。 每天都会有数支训练有素的异能者小队,在基地外围执行定期的,辐射状的清理任务,确保基地周边足够大的范围内,丧尸密度减少到最低。 “今天这群丧尸,出现得突兀,数量也超出了常规清理的遗漏范围。” 韩烬抱着手臂,眉头紧锁,接话道。 他也暂时压下了关于姜袅袅的个人情绪,专注于眼前的危机分析。 顾啸野指尖在简陋的木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两种可能。” 他冷静地分析,“一,基地内部的清理任务出现了重大疏漏。” 他顿了顿。 “二,有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原因,引导着这群丧尸,出现在了它们本不该出现的地方。”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潜在的危险。如果是前者,说明基地的防御体系可能出现了问题,如果是后者,那情况则更加诡异和棘手。 客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每个人脸上沉重的表情晦暗不明。 “而且,”一个队员声音干涩地补充,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今天的丧尸异常难缠。”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确实,按照他们小队的实力和配合默契,清理这种规模的丧尸群,往常最多半个小时就能结束战斗,而且往往游刃有余。 今天韩烬甚至动用了大范围的异能,他的异能等级在基地里是数一数二的,与顾啸野相差无几,是队伍里绝对的王牌。 可即便如此,战斗持续的时间远超预期,更让所有人感到了久违的疲惫。 “不对劲,”韩烬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我的异能消耗比平时大了将近一倍,才达到同样的清剿效果。” 他瞳孔里满是烦躁,“那些东西好像对火焰的抗性也增强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一片死寂中,不知道是谁,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轻声说出了那个盘旋在每个人心头的可怕猜想: “难道丧尸也会进化?” 人类的异能者可以通过战斗的磨练和吸收丧尸的晶核来不断提升异能等级,那么,作为人类对立面的丧尸,如果也在一定条件下,缓慢地进化呢? 第381章 末世里的笨蛋前女友5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今天遭遇的这批丧尸,或许就不是什么偶然出现的异常群体,而是预示着更大灾难的开端。 这个可能性,让在场的所有身经百战的队员,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凉透了四肢百骸。 顾啸野的眸色深沉,如果丧尸真的开始进化,那么人类刚刚建立起来,脆弱的平衡,将被再次打破。 顾啸野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今天先好好休息。今天获得的晶核,所有人自己留着,不必上缴。” 这话让原本沉闷的气氛微微缓解。这些从丧尸头颅中取出的能量结晶,在末世里比黄金更珍贵。 它们能够净化出安全的饮用水,为基地重要设施提供稳定电力,更能让异能者提升实力。 按照基地的规则,每个外出行动的异能者都必须将当日收获的一半晶核上缴,用以维持基地基本运转。 顾啸野看着队员们脸上尚未褪去的疲惫,晶核的获取都比平时困难得多。 “今天的消耗太大了。”顾啸野的声音依旧平稳,“这些晶核,就当是给你们的补偿,该休息的休息,该补充能量的抓紧补充。” 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在这个实力至上的时代,晶核就是生存的保障。 顾啸野说完,便上了楼,楼下的队员们目送他离开,见他径直走进了姜袅袅所在的那个房间,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纷纷看向韩烬,示意他先挑选房间。 韩烬自然毫不犹豫,直接选了紧邻着姜袅袅卧室的隔壁房间。 待其他队员也各自分配好房间,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去休息后,韩烬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即推开那扇并未锁死的房门,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姜袅袅的房间。 顾啸野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目光正落在床上深睡的人儿身上。 韩烬心头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怒火与烦躁瞬间再次升腾,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 他迈开长腿,几步便走到房间内侧那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单人沙发旁,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他身高腿长,即便坐着,也显得气势逼人。 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条则曲起,手肘支着膝盖,这个姿势让他肩臂和背脊的肌肉线条在单薄衣物下清晰可见。 他就这样目光沉沉地看着床边的顾啸野。 顾啸野在他推门进来的瞬间就已经知道,但他连头都没有回,他深邃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姜袅袅沉静的脸上。 最后,还是急性子的韩烬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冷声开口: “她可有男朋友了。”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挑衅,试图用这个他介意的事,同样在顾啸野心中钉下一根刺。 顾啸野闻言,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只是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充满了不屑意味的冷哼。 他终于微微侧过头: “我不在意。” 他顿了顿,反将一军,“怎么,你很在意吗?” 韩烬原本是想看顾啸野吃瘪或者不悦,没想到对方根本不为所动,反而将自己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韩烬顿时被噎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跳动。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结结巴巴毫无说服力的话: “我……我也不介意…” “那就好。” 顾啸野立刻接话,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这副完全没把他韩烬的挑衅放在眼里的姿态,让韩烬心头的火烧得更旺了,他感觉自己重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起到任何效果,反而把自己憋出了内伤。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紧绷,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顾啸野的背影。 而顾啸野依旧看着姜袅袅,他向来冷静自持,自然不会天真地认为短短一日的相处就能催生出多么深刻的感情。 但有些事,从第一眼起就已注定。 当他逆光走来,看见这个蜷缩在韩烬外套里的纤细身影抬起脸的瞬间,深植于本能的东西就在他心底苏醒。 无关时间长短,他清楚地知道,姜袅袅该属于他。 “她的异能太特殊了。”顾啸野突然再次开口,“血液,唾液,汗水…她身体的每一滴液体都可能蕴含治愈的力量。韩烬,单凭你一个人,真的能万无一失地护住她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韩烬心头的怒火。 顾啸野继续说:“一旦她的能力被基地那些研究员知晓,为了所谓的拯救人类,他们会怎么做?把她带进实验室,还是关进隔离区?以研究治疗丧尸血清的名义,谁又能,谁又敢阻止?” 韩烬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却又一点点松开。 他不得不承认,顾啸野说的是对的。 光靠他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守不住这份宝藏。 见韩烬沉默,顾啸野的语气稍微缓和: “我不是在和你抢人。我是在提议,我们共同保护她。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她不被伤害。” 姜袅袅在睡梦中隐约听见交谈声,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室内的光线让她适应了片刻,才看清床前坐着的高大身影,是顾啸野,而韩烬正快步走来。 “吵醒你了?”韩烬的声音难得放柔了几分,高大的身躯在另一边边坐下。他伸手探她的额头,“你今天下午在车上怎么回事?脸色那么红,还……” 他的话没说完,但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姜袅袅撑着有些发软的身子坐起来,衣服肩头滑落几分,露出底下纤细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 听到他问起下午的事,她脸颊瞬间染上绯红,连耳尖都透出淡淡的粉色,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明显。 她垂下眼帘,不敢看韩烬,更不敢看坐另一边,目光沉静的顾啸野,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显而易见的羞窘: “没、没什么,就是,使用异能之后的一点后遗症。” 她说得含糊其辞,但那通红的脸颊,闪烁的眼神和扭捏的姿态,已经足够让两个男人明白。 韩烬看着她这副羞得快要把自己埋起来的模样,心头那股因顾啸野而起的不爽暂时被冲淡。 他凑近了些,灼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压低声音追问:“那现在好了吗?还要不要……” “韩烬。” 顾啸野冷静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打断了韩烬。他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掠过姜袅袅绯红的脸颊,淡淡道:“我在车上帮她解决过了。” 姜袅袅听了,羞得无地自容,将滚烫的脸颊埋得更深,只露出那双红得滴血的耳尖和一段微微颤抖的,雪白细腻的后颈。 “你!” 韩烬猛地转头瞪向顾啸野,差点就要不管不顾地爆发出来。 但目光触及姜袅袅那副羞怯的模样,再想到顾啸野方才的言论,他硬生生将冲到嘴边的怒吼咽了回去,只能狠狠磨着后槽牙,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顾啸野看着姜袅袅的样子,突然想起末世后出现的特殊现象,部分男性异能者会伴随出现性谷欠增强的副作用,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但女性异能者出现类似情况,他闻所未闻。 “你的异能很特殊。”顾啸野问出来,“那么,你补充能量的方式是什么?” 普通异能者依靠吸收晶核中的能量来维持和提升异能。可姜袅袅的异能显然不属于常规范畴。 “或者说,”顾啸野的视线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你怎样提升异能呢?” 韩烬原本还沉浸在刚才的恼怒中,听到这个问题也猛地回过神。 “对啊,”韩烬也凑近了些,瞳孔里闪烁着探究的光。 两双锐利的眼睛同时聚焦在姜袅袅身上。她被困在床与两个高大男人之间。 她的脸颊的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可面对这两个敏锐的男人,她知道含糊其辞根本无法蒙混过关。 “我……”她的声音细若蚊吟,湿润的眼眸低垂着,长睫不安地颤动,“我和你们不太一样。” “我从来没有吸收过晶核,”声音难为情的颤抖,“但是吃晶耶,会增长异能。” !! 即便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顾啸野,此刻冷峻的面容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深邃的眼眸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韩烬更是直接僵住,瞳孔因极度惊愕而放大。 她原本也不知道自己异能的这个特性,毕竟她从未亲手杀过丧尸,更别提接触和吸收晶核了。 但昨夜,被韩烬强按着吃了东西,身体里的能量,确实得到了显着的补充,甚至比之前还要充盈。 顾啸野低咳一声,打破了房间暧昧的气氛。他从口袋中取出一枚透明晶核,摊在掌心:“你试试吸收里面的能量。” 姜袅袅乖巧地接过那枚棱角分明的晶体,指尖擦过顾啸野的掌心。 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竟直接将晶核送入了唇间。 “等等——” 韩烬惊呼出声,伸手想要阻拦。 却见那枚坚硬的晶核在她温热的唇间迅速消融,化作一缕莹白的光晕没入她的喉间。姜袅袅轻轻咂了咂嘴,抬起水润的眸子看向他们,长睫扑闪着:“有点甜......” 顾啸野的指尖微微收紧,韩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晶核的认知,异能者需要借助异能才能缓慢吸收的能量,竟被她如同糖果般含化了。 “有什么感觉吗?”顾啸野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沙哑。 姜袅袅歪着头,纤白的手指轻点下巴,她先是点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 “好像...有一点点?”她软糯的嗓音里带着不确定,细细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波动,“但真的太少了...” 她无意识地对比着昨夜的体验,那双水盈盈的眸子不自觉地飘向韩烬,小声嘟囔着心里话: “和那天韩烬的比起来,几乎感觉不到呢...” 顾啸野眸色骤然暗沉如墨,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冽了几分,节分明的手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裤子。 “是吗?”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语气强势,“那让我们好好试验一下。” 他一把扣住姜袅袅纤细的手腕,将她往身前一带: “到底只有韩烬的有用,还是我的也可以。” 姜袅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轻呼一声,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无措,微微张开的唇瓣上,那抹水色在昏暗中格外诱人。 一旁的韩烬猛地站起身,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顾啸野!” 但当他看到姜袅袅那副既惊慌又隐隐带着期待的模样时,到嘴边的阻拦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死死盯着顾啸野扣在姜袅袅腕间的手,喉结剧烈滚动,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向后靠在了墙壁上。 妥了。 接下来的实验,在炽热的氛围中进行。 两个素来强势的男人,为了验证猜想,也为了在这特殊的较量中不落下风,竟都展现出惊人的奉献精神。 他们轮流上前帮助姜袅袅。 每每在最后关头抽身,将美味的东西,渡入姜袅袅微启的唇中。 她乖顺地承受着他们的投喂。 偶尔因吞咽不及,东西从嫣红的唇角滑落,沿着精致如玉的下颌,滴落在胸前白皙的肌肤上。 那双迷蒙的眼睛半睁半闭,长睫湿成一缕一缕,随着每一次吞咽轻轻颤动,纯真的媚态。 韩烬看着这一幕,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撕扯。嫉妒,不甘,却又带着满足,至少,此刻她也在接纳着他。他暴躁的情绪平复下来,甚至开始配合起顾啸野这荒唐的实验。 一轮又一轮。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投喂,当最后的东西滑入喉间,姜袅袅终于无力地软倒。 在凌乱的床铺上。 她原本平坦的小腹,此刻因为吃饱了。 竟微微隆起弧度,白皙的肌肤被撑得有些透明,甚至能隐约看到其下淡青色的血管。 第382章 末世里的笨蛋前女友6 她轻轻打着嗝,眼角还挂着被逼出的生理性泪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被 过度填满,既满足又脆异的娇慵美感。像一株被过量花蜜浇灌的珍稀花卉,在夜色中无声地绽放着惊人的美丽。 顾啸野和韩烬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那被喂得微微 鼓起的小肚子。 这场关于能量的验证,似乎得出了初步令人震撼的结论。 姜袅袅在朦胧睡意间,感到唇上传来温软湿润的触感。 她缓缓睁开眼,正对上韩烬近在咫尺的俊脸。 晨光在他火焰般的发丝上跳跃。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却小心翼翼地用手肘撑在她身侧。 “唔...”她刚想开口,就被他炽热的吻封住了唇。 韩烬像是永远不知餍足的野兽,一边用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一边用宽大的手掌在她腰间流连。 他结实的胸肌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灼人的温度。 “别...”姜袅袅软绵绵地推拒,小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韩烬稍稍退开,瞳孔里翻涌着暗色,但很快又像讨好主人的大狗般凑上来,吻得更加深入。 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他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般贪婪。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看着身下面色潮红,微微喘息的人儿,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袅袅,你醒了。” 姜袅袅坐起身,丝被从肩头滑落,她想要下床,双腿却一阵发软,昨晚的疯狂历历在目,让她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她撅起娇艳的唇瓣,理直气壮地朝韩烬伸出双臂,眼波流转间自带万种风情: “抱我。” 韩烬立刻喜上眉梢,眉眼此刻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轻松地将她打横抱起,姜袅袅顺势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结实的肩窝里,像只慵懒的猫咪般蹭了蹭。 楼下,队员们已准备就绪,车辆发动着,只等他们出发。 韩烬用一件宽大的外套将姜袅袅严严实实地裹好,仔细确认遮住了她颈间和锁骨上那些暧昧的红痕后,才下楼,大步走向越野车。 他拉开后座车门,抱着姜袅袅坐了进去,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顾啸野已经坐在驾驶位,透过后视镜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眼神平静无波,随即发动了引擎。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荒芜的公路上。 韩烬从背包里拿出水瓶,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递到姜袅袅唇边。“喝点水。” 姜袅袅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清水滋润了她的唇瓣,让她看起来更加水润娇嫩。 喝完水,韩烬又拿出一个压缩面包,撕开包装递给她。 姜袅袅低头,小口咬了一下,那干硬粗糙的口感和寡淡的味道让她立刻蹙起眉头,嫌弃地别开了脸,不肯再吃第二口。 “不好吃。”她嘟囔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理所当然的娇气,才两天,又变成了宠坏了的大小姐。 前座开车的顾啸野从后视镜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英挺的剑眉微微蹙起,声音带着一贯的冷肃:“别任性。” 他知道压缩食物口感差,但在末世是维持体力的基础,他担心她这般挑剔,身体会受不住。 韩烬见状,立刻笑着打圆场,手臂更紧地环住怀里的人,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语气充满了宠溺: “没事没事,袅袅娇气点怎么了?中午到了基地,我就去给她找好吃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意有所指地压低声音,“再说了,说不定袅袅是肚子里的东西还没消化完,现在不饿呢,对吧?” 这话里的暗示太过明显,姜袅袅瞬间羞红了脸,气得抡起没什么力气的拳头就去捶他结实的胸膛。 “你闭嘴!” 她娇声斥道,那点力道对韩烬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韩烬哈哈大笑,丝毫不恼,反而十分受用。 他就着她咬过一口的面包,三两口就塞进了自己嘴里,吃得津津有味,还一边看着怀中气鼓鼓的美人。 车辆驶入基地外围的检查区,姜袅袅在韩烬安稳的怀抱中睡着。 直到车辆完全停稳,她才悠悠转醒,睁开那双还带着朦胧水汽的眼睛。 “到了?” 韩烬应了一声,抱着她准备下车。 姜袅袅轻轻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示意放自己下来。韩烬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地上,大手仍虚扶在她腰侧。 进入基地大门前,所有回归人员都需要接受例行检查,以防携带病毒或伤情。 以顾啸野的身份,他本人享有免检特权,但韩烬仍需走过去接受检查。 “跟着我。”顾啸野对姜袅袅说道,自然而然地将她护在自己身侧,带着她径直往基地内走去。 就在此时,一名看起来面孔稚嫩,应该是新来的监察员拦住了他们,公事公办地要求对姜袅袅进行检查。 “她免检。”顾啸野脚步未停,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已然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那名新来的监察员却有些固执,坚持道:“规定要求所有人都必须……”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啸野冰冷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带来绝对压迫感,让年轻监察员瞬间脊背发凉,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察觉到这里的小小骚动,一名负责此区域的长官快步走了过来。 他一看清是顾啸野,以及被他护在身后的那个陌生女子时,脸色立刻一变。 那女子实在太过显眼。 即便穿着不合身的宽大外套,依旧掩不住她惊人的美丽,长官心里立刻有了几分猜测。 “顾队!”长官立刻敬了个礼,态度恭敬,随即对那名还不明所以的新人监察员低声呵斥,“不长眼的东西!顾队带来的人还需要检查吗?放行!” 顾啸野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多给,只是侧身,用自己的高大身躯完全隔绝了那些投注在姜袅袅身上,或好奇或惊艳的视线,护着她,踏入了基地大门。 还没走出几步,一个清亮的声音便从侧前方传来: “舅舅!” 只见一个身形与顾啸野不相上下的高大男人快步穿过人群,径直走了过来。 他同样肩宽腿长,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制服,气质冷峻,眉宇间与顾啸野有几分神似,但更添几分属于上位者的深沉。 他正是A城基地的首领,傅泽城。 傅泽城上前,给了顾啸野一个有力的拥抱,手臂收紧。顾啸野冷峻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一瞬,抬手拍了拍外甥宽阔的背脊。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依旧简洁,却比平时多了些温度。 “辛苦了。”傅泽城松开他,目光快速扫过顾啸野全身,确认他无恙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从小就极其崇拜舅舅顾啸野,向往着成为他那样顶天立地,保家卫国的特种兵。 然而,顾啸野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甥舅二人相聚的时间少之又少。 尤其是在傅泽城的父母意外去世后,顾啸野几乎成了他唯一的血亲和精神支柱,尽管他们一年到头往往只有春节才能短暂地见上一面。 末世浩劫降临,秩序崩坏,却也成为了傅泽城命运的转折点。 他觉醒了罕见且强大的精神系异能,更凭借着过人的智慧,冷静的头脑和深远的布局,在废墟之上一手创办了如今规模最大,秩序最严明的A城基地。 初期,不知有多少势力头目和桀骜不驯的强者不服他这个年轻人,明里暗里的挑战与刁难层出不穷。 就在傅泽城面临最大的一次内部叛乱危机时,顾啸野带着一身悍勇,找到了他。 此后,便是雷霆手段。 顾啸野的铁血作风,为他扫平了一切障碍,铲除了所有包藏祸心的异己。 有顾啸野坐镇,再无人敢质疑傅泽城的权威。舅甥二人,一个运筹帷幄,掌控全局,一个征战在外,清除威胁,共同将A城基地打造成了末世中的一片坚实堡垒。 与顾啸野简短寒暄后,傅泽城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他身侧那个一直安静存在的女人身上。 只见那女子身姿窈窕,裹着一件明显属于男性的宽大外套,更衬得她骨架纤细。 外套未能完全遮掩的地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一小截手腕,肌肤白皙细腻得晃眼,上面还有几处红痕。 尽管她里面那件属于自己的衣服已经有些破损脏污,却依旧难掩其下动人的曲线。 即便未看清正脸,单凭这身段与骨子里透出的气质,便知定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傅泽城眉梢微挑,带着些许调侃的笑意浮上嘴角。 他这位舅舅向来不近女色,如今竟破天荒地亲自带了个女人回来,还护得这么紧? “哟,舅舅这是……”他调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目光饶有兴味地再次投向那个身影。 闻声,那一直微垂着头的女人缓缓抬起了脸。 一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庞完全暴露在光线之下。 五官仿佛被神明精心雕琢过,组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漂亮,此刻正乖乖巧巧地望过来,眼波流转间,带着不自知的媚意,眉眼含春,纯真又诱惑。 傅泽城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确实是个世间罕有的绝色,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 但是… 为什么这张脸,会和他记忆里那个愚蠢跋扈,让他厌恶至极的前女友,长得一模一样? 傅泽城深邃的瞳孔猛地收缩,所有的从容和调侃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傅泽城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眼眸寒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锁定在姜袅袅身上。 他本就是清冷孤高的性子,此刻情绪外露到这般地步,实属罕见。 他忽然上前,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攥住姜袅袅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挣脱,转身便要将她拽向基地大门。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立刻离开。”他的声音冷硬,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傅泽城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姜袅袅被他强行拖着,脚步踉跄,几乎要跟不上,纤细的身影在拉扯中显得摇摇欲坠。 “傅泽城!” 顾啸野低沉含怒的喝声自身后响起。 傅泽城却恍若未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没有丝毫停顿。 恰在此时,韩烬完成了检查,刚从检测区出来,抬眼便看见这令他血气上涌的一幕,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人,正被傅泽城如此粗暴地对待。 “住手!你这是干什么?”韩烬一个箭步冲上前,火焰般的短发仿佛都因怒意而更加张扬,他高大的身躯直接拦在了傅泽城面前。 傅泽城被迫停下脚步,抬眸看清是韩烬,眼神中的冷意更甚。 “韩烬,”他声音冰寒,“这里没你的事,别管。”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傅泽城紧握着姜袅袅的手腕没有松开,一副冷峻决绝的模样。 “泽城~” 一声娇滴滴的呼唤,清晰地传入傅泽城耳中。 傅泽城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电流窜过脊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瞬间松开了钳制着姜袅袅手腕的手。 那动作快得甚至带了几分狼狈,仿佛她是什么烫手山芋。 他猛地后退半步,试图拉开距离,俊美却冷硬的脸上闪过不适和愠怒,连耳根都隐隐泛起了不自然的薄红。 “你!”他眉头紧锁,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个亲昵的称呼从她口中吐出,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娇软甜腻,让他心头莫名一颤,“不准你这样叫我!” 他厌恶她,从末世前时被逼迫和她在一起,到末世初她一次次愚蠢的拖累,都让他对这个女人深恶痛绝。 姜袅袅却轻轻揉了揉被他攥出红痕的手腕,看着他这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方寸大乱的样子,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小快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微微歪着头,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无辜又狡黠的光芒,粉嫩的唇瓣甚至向上弯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傅泽城讨厌极了原主。 正因如此,她才偏要这样叫他。 她就是要用这种与原主跋扈截然不同,带着点无辜又亲昵的姿态,撩拨他。 第383章 末世里的笨蛋前女友7 顾啸野走近。 姜袅袅忽然眨了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指向面色冰寒的傅泽城,对着韩烬和顾啸野开口介绍: “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我的男朋友。” “什么?” 韩烬的怒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转向傅泽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原来就是你?” 他高大的身躯因愤怒而紧绷: “你就是那个把她一个人扔在废墟里等死的混蛋?” 傅泽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而罪魁祸首姜袅袅,还在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三个男人,轻轻扯了扯韩烬的衣角,小声嘟囔: “你别这么凶......” 傅泽城俊美的脸上覆了一层寒霜,他冷冷地注视着姜袅袅:“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毫无留恋 姜袅袅闻言,微微垂下了眼帘。 再抬起时,那双清澈漂亮的眸子里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失落和伤心的目光,静静地望着傅泽城。 那眼神,配上她那张纯净又娇媚的脸,杀伤力巨大。 傅泽城心头莫名一紧,从前的姜袅袅眼神里全是虚荣心,从来没有如此纯净,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更伤人的话,竟然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对着这样一张脸,那样恶毒的话语,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出口。 就在这时,顾啸野沉稳地向前一步,挡在了姜袅袅身前,隔绝了傅泽城的视线。 他声音平稳: “泽城,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但现在,姜袅袅是我带回来的人,归我管。人,我就先带走了。” 说完,他不再给傅泽城任何反驳的机会,弯腰,动作流畅地将还在伤心的姜袅袅打横抱起,转身便走。 韩烬恶狠狠地瞪了傅泽城一眼,立刻快步跟上了顾啸野。 被顾啸野抱在怀里的姜袅袅,乖巧地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肩头。 但就在傅泽城能看到的那个角度,她忽然微微侧过头,将下巴轻轻搁在顾啸野的肩上。 脸上哪还有半分伤心? 那双刚刚还水汽氤氲的眸子里,此刻清澈透亮,甚至还带着狡黠和毫不掩饰的挑衅,投向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傅泽城。 ! 傅泽城瞬间明白了。 她刚才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她根本就是在故意演戏。 傅泽城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以前那个只会仗着家世嚣张跋扈,头脑简单的草包大小姐,如今在外面混了几天,竟然学会了耍心眼,装可怜这套。还把他那个向来精明冷静的舅舅顾啸野都耍得团团转,如此维护她。 被愚弄的愤怒,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她那份灵动狡黠而产生的异样悸动同时涌上心头。他死死握紧了拳头,牙关紧咬。 他看着那三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姜袅袅最后那个挑衅的眼神,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想要把她抓回来,让她再也无法对别人露出那种神色的冲动,在他心底疯狂叫嚣。 可他偏偏只能用愤怒来掩饰这一切,甚至不敢去深究,这份失控的怒火之下,隐藏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 基地公寓顶层,顾啸野的私人住处内。 韩烬看着蜷缩在顾啸野怀里的姜袅袅,以为她还在为傅泽城的话伤心,忍不住放软了声音安慰道: “袅袅,别为了那种抛弃你的人伤心,不值得。” 他在基地这么久,从未听傅泽城提起过有女朋友,就认定是傅泽城负心薄幸,抛弃了姜袅袅。 姜袅袅正被顾啸野抱在怀里。 顾啸野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身姿挺拔如松,将怀中的娇小人儿完全笼罩。姜袅袅则乖巧地依偎在他胸前,小脸埋在他颈窝处,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微微抽动的肩膀,依旧维持着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听到韩烬的安慰,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带着哽咽和浓重的鼻音,开始了她的表演: “不怪他,都是我不好……” 她吸了吸鼻子,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看起来脆弱又可怜,“末世之前,是我强迫他和我在一起的,他现在不想要我了,我也能理解,都是我活该……” 她说着,又将脸埋回顾啸野的胸膛,瘦弱的肩膀轻轻颤抖,那副委曲求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韩烬直接愣住了,大脑仿佛宕机了一瞬。 姜袅袅强迫傅泽城? 他努力地消化着这个信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姜袅袅的脸上,再想想傅泽城那副冷冰冰的德行…… 还有这种好事? 韩烬心里几乎是咆哮着闪过这个念头。 要是被这样的美人强迫,他韩烬估计做梦都能笑醒,傅泽城那家伙居然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顾啸野看着怀里人,可怜又娇气的模样,直接抱着她,大步走进了浴室。 他将她轻轻放在浴缸边缘坐好,转身打开了水龙头。 末世之中,洁净的水资源很珍贵。 温热的水流缓缓注入浴缸,氤氲起朦胧的热气。 顾啸野动作利落,将她身上那件早已脏破不堪的衣服褪去。 当那身雪白莹润,毫无瑕疵的肌肤完全暴露在朦胧水汽中时,热水漫过身体,姜袅袅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自从来了末世,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舒服地泡过澡了。温暖的水流似乎带走了她所有的委屈和疲惫,紧绷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她乖巧地坐在浴缸里,任由热水包裹住自己。 顾啸野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挤了些洗发露,力道适中地揉搓着她的长发。 他的手指穿梭在她浓密如海藻的发丝间,动作算不上特别娴熟,却异常认真和耐心,小心地避开了她的眼睛和耳朵。 洗完头,他用温水仔细地冲去所有泡沫。 随后,他将湿漉漉的她从浴缸中抱出,拿过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好,然后把她抱到干净的洗漱台上坐下。 他站在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拿着另一条干毛巾,一寸一寸地为她擦拭着身体上的水珠,从纤细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再到白皙的脚,没有丝毫遗漏。 接着,他拿起吹风机,耐心地帮她吹干那头乌黑柔亮的长发。修长的手指在她发间梳理,暖风拂过,带起阵阵馨香。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眼前被热气熏得双颊绯红,眼眸湿润,浑身散发着干净清新气息,出水芙蓉般娇嫩欲滴的美人,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时低沉柔和了许多: “我一会儿让人送饭上来。”他抬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微热的脸颊,“别乱想了。” 姜袅袅穿着一身柔软的白色浴袍,湿漉漉的乌黑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散发着清浅的香气。她被安排坐在餐桌旁,面前是刚刚送来,还冒着腾腾热气的丰盛菜肴。 韩烬坐在了她对面。 顾啸野从厨房拿来三副碗筷,步履沉稳地走到餐桌旁,没有选择主位,而是地坐在了姜袅袅身边的座位。 他将一副干净碗筷放在她面前,声音平和:“吃吧。” 姜袅袅先筷,夹了一块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辣子鸡丁。 基地中,无法觉醒异能的普通人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他们无需外出面对恐怖的丧尸,转而负责基地内部的重建与维系,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重建种植业和畜牧业。 由于资源和环境限制,牛羊等大型牲畜的饲养规模较小,相对难以获取。 但鸡、鸭、鱼类的养殖则成功了许多,成为了基地内相对稳定的肉类来源。 同时,像辣椒这样的调味作物也得以在特定区域种植,让食物不再仅仅是为了果腹,更能带来久违的味觉享受。 顾啸野显然是特意点了这些菜肴,为了让姜袅袅能吃到新鲜可口,并且相对好吃的食物。 氤氲的热气柔和了姜袅袅沐浴后愈发清艳的容颜。 热水浸润过的肌肤白里透红,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那双清澈的眼眸在蒸汽中显得更加水润迷离,动作间宽大的浴袍袖子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手腕。 在满桌美食与温暖灯光的映衬下,她就像一颗被精心拭去尘埃的珍珠,终于在此刻,于安全温暖的港湾里,重新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霸道的辣意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刺激得她轻吸了一口气。 娇嫩的唇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肿起来,光洁的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嘶……好辣……” 韩烬眼疾手快地盛了一碗温润的冰糖雪梨汤,推到姜袅袅面前。 姜袅袅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润清甜的汤汁滑入喉间,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那股灼热的辣意。在末世,新鲜水果本就是稀缺品,能舍得用它们精心熬制成甜汤,更是不易的奢侈。 韩烬看着她被辣得眼圈红红又乖乖喝汤的模样,觉得可爱又好笑,自己也觉得这汤不错,一边大口扒着饭,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顾啸野:“老大,你从哪儿找来的厨子?手艺可以啊!” 他指了指桌上那道造型别致,色泽诱人的松鼠鳜鱼,“这菜做得挺像那么回事。” 顾啸野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鳜鱼肉。 鱼肉外层金黄酥脆,内里雪白鲜嫩,裹着晶莹剔透的酸甜酱汁。 他细心地吹了吹,确保温度适宜后,才自然地送到姜袅袅唇边。 “尝尝看。”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姜袅袅乖巧地张口接过。 牙齿轻轻一咬,外皮的酥脆与鱼肉的鲜嫩在口中层次分明地化开,酸甜的酱汁瞬间激活了味蕾,开胃又解腻,美味得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看着她满足的神情,顾啸野冷硬的唇角柔和了一瞬,这才回答韩烬的问题: “是以前部队里的炊事班班长老李。他年纪大了,不能接外出任务,在基地里也不好找别的活,我就安排他去了后厨。” 姜袅袅小口喝着清甜的雪梨汤,热水澡洗去了疲惫,美食熨帖了肠胃,小脸纯净无瑕。 餐桌上的气氛温馨而宁静。 除了先前那些菜肴,还有一道清爽的脆青笋,笋片切得均匀薄透,口感爽脆甘甜,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 末世之后,许多作物难以存活,但竹子生命力顽强,适应性极强,因此竹笋倒成了基地里不算太稀缺的蔬菜,为餐桌增添了一抹难得的鲜绿。 另一道肉沫蒸蛋也备受青睐。 蛋羹蒸得恰到好处,表面光滑如镜,口感嫩滑得几乎入口即化,与精心炒制,咸香适口的肉沫混合在一起,味道交融,堪称下饭的绝佳搭配。 但姜袅袅的食量本就小巧,加之先前已被各种菜品吸引了注意力,她只是用勺子浅浅地吃了几口那嫩滑的蒸蛋,便轻轻放下了餐具,示意自己已经吃饱了。 韩烬和顾啸野都是体能消耗巨大的异能者,进食速度高效且食量惊人。 他们动作利落却不见粗鲁,风卷残云般将桌上剩余的饭菜清扫一空,包括那盘爽口的青笋和大部分蒸蛋肉沫,连带着各自碗里的米饭也快速解决。 饭后不久,顾啸野便因有事务需要处理,起身出门。 临行前,他特意嘱咐韩烬:“找件衣服给她换上。” 韩烬自然是满口答应。 他在顾啸野的衣柜里翻找一番,最后拎出了一件顾啸野的纯白色衬衫,衣服对于姜袅袅来说,自然是过分宽大了。 当姜袅袅换上这件衬衫走出来时,韩烬的呼吸猛地一滞。 宽大的衬衫几乎将她整个人罩住,下摆垂落,长度刚好遮住她最诱人的臀线,却又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两截雪白笔直,线条优美的玉腿。 那双腿在衬衫下摆的晃动间若隐若现,比直接裸露更加引人遐思。 衬衫的领口也松垮地敞开着,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袖口长得将她的小手都藏了进去,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偷穿大人衣服的稚气与纯真,极致的性感。 第384章 末世里的笨蛋前女友8 韩烬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这副画面冲击力太强,他感觉一股热流直冲小腹,几乎是立刻就想将她拉过来,搂进怀里,带到床上好好休息。 他这么想着,也确实这么做了,伸手便要去拉她。 “袅袅,我们去休息……”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沙哑和谷欠望。 但姜袅袅却轻轻避开了他的手。她上午在车上睡了许久,此刻精神正好,毫无困意。 “我不困。”她摇摇头,声音软糯,带着点无辜。自顾自地走到客厅中央,宽大的衬衫随着她的动作晃动,那双腿更是晃得韩烬眼花缭乱。 见她不从,韩烬心里痒得如同被猫爪挠过,却又舍不得对她用强。 他烦躁地揉了揉自己那头红发,强压下翻腾的谷欠念,只好另想办法。 他走过去,伸手打开电视。 “那看会儿电视吧。”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目光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黏在姜袅袅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 “舅舅?” 傅泽城抬眸,看见顾啸野推门而入,冷峻的脸上并未露出过多意外。 “嗯。”顾啸野应了一声,声音沉稳。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傅泽城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次带回来的药品已经清点入库了?数量不多,需要优先分配给最急需的部门。” 傅泽城放下手中的电子记事板,点了点头:“已经清点完毕,医疗部做了初步评估。虽然数量有限,但都是关键抗生素和止血剂,省着点用,应该能支撑核心医疗区应对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常规需求。”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对顾啸野的关心,“这次辛苦舅舅了,你们小队可以先休整一段时间。我已经安排了另外两支队伍,明天一早就出发,前往西面的旧城区继续搜索。” 顾啸野微微颔首,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他稍作沉吟,问出了另一个问题:“血清的进度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傅泽城的神色认真了几分: “沈璃带领的研究团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她已经成功研制出了能够显着增强人体对丧尸病毒抵抗力的疫苗,目前正在小范围志愿者身上进行安全性测试。如果测试顺利,大规模接种后,至少能极大降低普通民众被感染后异化的概率。” 他身体微微前倾,继续道: “至于能够逆转感染过程的治疗性血清,沈璃说,应该快了。” 顾啸野听完,冷硬的眉眼间也舒缓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重。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 科研的事情他不懂,他的战场,在外面那片危机四伏的废墟之上。 办公室内短暂地安静下来。 顾啸野突然话锋一转: “那你说说,和姜袅袅的事。” 傅泽城猝不及防,完全没料到话题会如此迅速地跳到那个女人身上。 他怔忡了片刻,才缓缓靠向椅背。 他开口,声音起初还算平稳。 讲述了末世前那个骄纵跋扈的大小姐用家世逼迫他,让他原本平静的校园生活沦为一场不得不配合的戏剧。 他每天不仅要忍受姜袅袅阴晴不定的坏脾气,还要面对她那些朋友肆无忌惮的嘲讽和羞辱。 “我家里虽不比她们显赫,但也算衣食无忧,我靠自己的能力拿奖学金,”傅泽城的语气渐渐染上激动的情绪,“可在她们嘴里,我却成了靠女人、吃软饭的……” 说到末世降临,他因着最后一点道义,在学校混乱时带上了惊慌失措的姜袅袅。 然而她依旧我行我素,愚蠢且自私,甚至在一次生死攸关的时刻,为了自己逃命,将他推向丧尸。 “还好,”他声音沉了下去,“我被咬之后,没变成怪物,反而觉醒了异能。” 于是,他抛弃了她,任由她在废墟中自生自灭。 他认为这理所应当,是她的报应。 叙述的过程中,傅泽城的眉心始终微蹙着。 他原本对姜袅袅早已无恨无怨,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给予。 可是… 为什么在提起她的名字时,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的,却是今天见到的那张脸? 那个穿着宽大外套,肌肤白皙得晃眼,眼神湿漉漉望着他,甚至带着一丝狡黠挑衅的女人…… 那张脸,与他口中叙述的那个“愚蠢恶毒”的前女友,仿佛割裂成了两个人。 对姜袅袅迟来的怨愤,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烦躁,在他心口翻涌。 这情绪来得如此汹涌,如此不合时宜,让他感到困惑且恼怒。 他将其全部归结于对过往不堪的厌恶,却丝毫没有察觉,这份突然变得鲜活,剧烈的怨恨,其根源,或许正是因为今天那个截然不同的姜袅袅,让他开始在意。 这份迟来的,激烈的情绪,恰恰是某种情感苏醒的先兆。 * 顾啸野沉默地听着,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傅泽城带着压抑怒意的脸上,许久,才低沉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沉重: “抱歉,泽城。在你被逼迫的时候,我没能陪在你身边。” 傅泽城摇了摇头,他并不想博取同情。 “我不喜欢她,被迫和她在一起确实屈辱。但那时我已经开始创业,公司运转良好,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彻底摆脱她,” 他语气冷静,“只是世事难料,末世来了。” 顾啸野微微颔首,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傅泽城的心猛地一沉。 “我替姜袅袅,向你道歉。” 顾啸野的声音坚定,“无论她过去做过什么。但我不能,让她一个人离开基地自生自灭。”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傅泽城: “如果你真的无法容忍她存在于你的视线之内,无法接受她留在基地,那么,我会带她离开。我会确保,你永远再也见不到她。” 这番话里蕴含的决绝,让傅泽城瞬间窒息。 顾啸野无法完全相信傅泽城口中那个“愚蠢恶毒”的姜袅袅就是全部真相,但即便那些都是真的,在末世之中,为了生存而做出的自私选择,虽然冷酷,却也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他无法因此去苛责一个挣扎求生的女人。 可傅泽城是他的外甥,是他唯一的血亲,他同样无法不顾及他的感受。 所以,他给出了这个看似两全,实则将他自己的立场表露无遗的方案。 话音落下,顾啸野不再多言,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傅泽城一个人,僵在原地。 “永远再也见不到她……” 这几个字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一遍又一遍。 想象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今天那个穿着宽大外套,眼眸清澈,鲜活而美丽的姜袅袅,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姜袅袅只有厌恶和轻视,可当永不相见,这个可能性被顾啸野如此直白地摊开在他面前时,那股骤然升起的抗拒和恐慌,远远超出了恨或者怨的范畴。 他呆愣地坐在那里,他还不明白这股剧烈到让他失控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 顾啸野回去之前,特意绕路去了趟基地内部的交易区,挑选了几件质地柔软,款式简洁的女装。 当他手里提着装衣服的袋子走到自家公寓门口,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客厅的电视还亮着,屏幕上的光影无声闪烁,却已然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那张宽敞的沙发上,韩烬那高大健硕的身躯几乎将姜袅袅完全笼罩。 他就像一头终于按捺不住狩猎本能的猛兽,将怀中娇小的人儿紧紧圈禁在胸膛与沙发靠背之间那片狭小的空间里。 韩烬的动作急躁的 渴望。 他那头火焰般的红发有些凌乱,一只手牢牢扣在姜袅袅不盈一握的药侧, 另一只大手则捧着她的后颈,指缝间缠绕着她几缕乌黑的发丝。 他正深深地吻着她,那不是温柔的缠绵,而是带着强势掠夺意味的,几乎要将她吞吃入腹的亲吻。 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袅袅被他坤在身下,宽大的男士衬衫领口被蹭得微微敞开,露出了更多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原本推拒在他胸膛上的小手,不知何时已变得软绵无力,指尖微微蜷缩,搭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肌上。 她仰着头承受着这个过于激烈的吻,白皙的脸颊上早已晕开动情的绯红,眼尾湿润,鼻息间溢出的细微呜咽像是无助的抗议,又像是情动的邀请。 显然,最初老实的看电视,不知何时早已变了味。韩烬的不老实绝非小打小闹,他那充满力量感的高大身躯所带来的压迫感,以及动作间毫不掩饰的急切与 占有欲,轻易便将姜袅袅搅弄得情动不已,软成了一汪春水。 顾啸野沉默地站在玄关的 阴影里,看着沙发上的身影。 好像没有情绪。 韩烬率先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从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双臂用力,托着姜袅袅站了起来,随即像调整一个玩偶般,让她夸坐在 自己身上, 正对着玄关方向。 这个动作使得姜袅袅被迫完全展露在 顾啸野的视线之下。 韩烬大手毫不怜惜地抓住她白皙的 双推。 强硬地分开,让她以一种极其羞耻且毫无防备的姿态,将自己身上那些属于他的, 新鲜或陈旧的咬痕与指印。 赤裸裸 地呈现在另一个男人眼前。 “老大,你回来 得真早。”韩烬抬眸,语气里带着被打扰的不耐。 第385章 末世里的笨蛋前女友9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早已氤氲一片,迷离失焦,长睫被泪水彻底打湿,黏在泛着可怜红晕的眼尾。 就在她意识涣散,纤细的脖颈无力后仰,几乎要彻底晕厥过去的边缘… 一点带着体温,蕴含着能量的东西,有些粗暴地抵开她的齿关,塞入了她口中。 一股暖流… 力量迅速蔓延至她几乎被掏空的四肢百骸,强行将她从昏迷的边缘拉扯回来,补充着被过度消耗的体力。 这短暂的清醒,却只是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那依旧不曾停歇的狂风暴雨。 … * 沈璃抬起清亮的眼眸,语气诚挚:“谢谢你。” 傅泽城神色凝重,微微颔首:“不必道谢。你为全人类谋求生机,基地理应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他话锋一转,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担忧,“只是你当真非去不可?外面的危险远超你的想象,或许我们替你...” “我必须亲自去。”沈璃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劝阻,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丧尸病毒的原始毒株,是我导师当年不慎泄露的。他的实验室里一定还保存着关键的研究数据。这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 傅泽城沉默片刻。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看意志坚定的研究员,他欣赏她的执着,却更清楚她此行的风险,一个顶尖病毒学家的价值,在末世中胜过千军万马。 “我明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如常,“既然你执意要去,我会亲自带队护送。” 这个决定并非出于私情。 在傅泽城眼中,沈璃是人类文明存续的重要人物。 就在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朝着他们走来,是韩烬和顾啸野。 傅泽城看到顾啸野,立刻正色道:“舅舅,这次任务你就别亲自参与了,留在基地坐镇,替我看着。” 每次外出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谁也无法保证绝对安全,基地内部必须留有绝对强者压阵。 顾啸野对此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最终落在了沈璃身上。 然而,傅泽城的视线却在下一刻,猛地定格在顾啸野和韩烬身后,那个换上了一身合体作战服的身影上。 姜袅袅本就身姿窈窕,那套剪裁利落的作战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腿部线条。 少了几分平日的娇柔,多了几分英气,却反而衬得那张不施粉黛的脸愈发精致夺目,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天鹅颈,在肃杀的氛围中,像一道突然闯入的亮色。 傅泽城的眉头几乎是瞬间就紧紧皱起,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不悦与担忧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脱口而出的质问冷硬: “你来干什么?” 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姜袅袅还没开口,韩烬已经长臂一伸,极其自然且霸道地将她揽进自己怀里,手掌紧紧贴在她腰侧,绝对占有的姿态,挑眉看向傅泽城,代替她回答,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袅袅当然是要跟我一起去。” 姜袅袅被他揽在怀中,并没有挣脱,那张脸在作战服的映衬下,美丽得极具攻击性。 傅泽城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姜袅袅被另一个男人亲密地拥在怀里,胸腔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他厌恶这种感觉,更厌恶自己竟然会被这个女人影响到情绪。 他将这一切都归结于对过去不堪回忆的厌恶,以及对队伍携带累赘可能增加风险的不满。 他死死压下心头翻涌的陌生情愫,脸色更加冰冷,却不知道,他那过于激烈的反应,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真正的在意。 “在外面没有吃够苦头?赶紧回去!” 傅泽城不搭理韩烬,直接严厉的呵斥,姜袅袅便抬起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望向他。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咬住了下唇,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那眼神里混杂着委屈倔强。 他后面斥责她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面对着这张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脸,他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让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顾啸野站在一旁,原本他也不同意姜袅袅跟随。 外面的危险远超她的想象,他宁愿将她护在相对安全的基地里。但架不住她之前软磨硬泡,抱着他的手臂轻轻摇晃,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望着他,声音软糯地保证自己会乖乖听话,绝不会添乱。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姜袅袅的治愈系异能。傅泽城此行深入险境,若有她在旁,关键时刻或许真能起到逆转乾坤的作用。 几番权衡之下,他最终还是冷着脸,勉强点了头。 韩烬见不得傅泽城用这种语气对姜袅袅说话,挺起胸膛对着傅泽城,语气笃定: “傅大首领,用不着你操心!我会寸步不离地保护好袅袅。” 他巴不得姜袅袅时时刻刻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能带着她一起,他求之不得。 傅泽城只觉得胸口那股郁气更加堵塞了。他烦躁地移开目光,不再去看那刺眼的一幕,只能在心里冷冷地想,不知天高地厚,到时候遇到危险,别后悔就行。 一行人沉默地登上改装过的重型越野车。 车内空间宽敞,除了他们几人,前排还坐着另外两名队员。 一位是水系异能者,另一位则是风系异能者,这两人都是基地里身经百战的佼佼者。 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车辆驶出基地大门,将相对安全的壁垒抛在身后,重新投入那片满目疮痍,危机四伏的废墟世界。 车内气氛凝重。 傅泽城作为此次行动的指挥官,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重申一次,我们此次的核心任务,是掩护沈璃安全抵达目标实验室,确保她能够顺利取得关键资料。一切行动以保护沈璃的安全为最高优先准则。”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身旁的沈璃身上。 “沈璃,”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记住,资料固然重要,但你的安全更甚。如果如果情况超出预期,找不到,或者无法拿到,都不要勉强。你必须活着回来,只要你活着,人类就保有最后的希望。” 沈璃迎着他的目光,点头。 而姜袅袅靠在韩烬身侧,随着车身的摇晃,浓密的长睫缓缓垂下,眼见着又要陷入昏睡。 就在这时,车轮碾过一处凹陷,车身猛地一颠。 她受惊般倏然抬头,这一抬头,便直直对上了坐在斜对面,沈璃投来的探究目光。 沈璃看着她,清冷的眼眸中带着审视与疑惑,声音平静地陈述:“你是普通人?” 姜袅袅心里一紧,想起顾啸野的嘱咐,她的异能不能轻易暴露,她只能顺应对方的话,乖巧地点了点头,抿着唇没有做声。 然而,沈璃的目光并未移开。 那目光并不带恶意,却太过专注,太过直接,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剖析清楚。 姜袅袅被这毫不掩饰的打量看得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地寻求庇护,手指揪住韩烬的衣襟,将整张小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里。 韩烬几乎是立刻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她更严实地护在怀中,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扫向沈璃,虽然没说话,但维护的姿态昭然若揭。 这一幕落在一旁一直沉默关注着的傅泽城眼里,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荒凉的道路,心底却莫名气恼,为什么偏偏是这样一个蠢笨的人,却能如此轻易地牵动他的情绪? * 残阳如血,将废弃研究院的断壁残垣涂抹得愈发狰狞。当小队抵达目的地时,已是下午。 这里曾是丧尸病毒诞生的源头,如今只剩一片破败死寂,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腐朽的气息。 研究院主体建筑共五层,外墙布满斑驳污迹。几人谨慎进入,从一层搜寻到顶层,除了散落的废弃器材和干涸的血迹,一无所获。 正当他们无功而返时,沈璃突然在一楼角落发现一道隐蔽的金属暗门。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时。 大量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众人走出大门,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只见黑压压的丧尸群正从各个街口涌来,猩红的眼睛在暮色中连成一片血海。 更可怕的是,它们行进间竟保持着诡异的阵型,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妈的!”韩烬的火球在掌心明灭不定,“这些畜生刚才都躲在哪里?” 傅泽城瞬间明白他们落入了陷阱。他一把将沈璃推向暗门: “林清带沈璃下去找资料!其他人跟着我!”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姜袅袅身上,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你,躲到后面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丧尸的腐臭味已扑面而来,最前端的变异体开始加速冲刺。 一场生死血战,在暮色四合中骤然爆发。 韩烬掌中烈焰喷涌,巨大的火球呼啸着砸入尸群,瞬间将前排十几只丧尸吞噬,焦臭味弥漫开来。 然而,火焰尚未完全熄灭,后方密密麻麻的丧尸便如同潮水,踏着同伴的残骸,面无表情地再次涌上,填补了空缺,攻势没有丝毫滞涩。 “妈的,没完没了!”韩烬啐了一口,额角渗出汗水,这种仿佛在烧一面会自动修复的墙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之前那场异常艰难的战斗。 另一边,傅泽城周身萦绕着无形的精神力量,凡是冲入他领域范围内的丧尸,头颅都如同重锤击中,瞬间爆开。 但他冷峻的眉宇越皱越紧,精神感知如同密集的蛛网散布出去,他清晰地看到,这些丧尸的行动轨迹并非混乱无序,它们彼此间存在着链接,如同提线木偶。 有东西在操控它们! 他心头一沉。 他屏息凝神,强大的精神力仔细扫描,终于,在无数混乱的精神波动中,捕捉到了充满恶意的指令源。 在研究院顶楼! “韩烬!你们顶住!”傅泽城当机立断,声音冷冽如刀。 他必须除掉那个操控者,否则他们所有人都将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转身冲破几只丧尸的阻拦,朝着楼梯口疾奔而去。 顶楼空旷破败,风卷着尘埃呼啸。 傅泽城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站在中央的身影,它身形与人类无异,但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青灰色,一双眼睛不再是浑浊的死白,而是闪烁着幽冷的,如同爬行动物般的竖瞳,周身散发着远超普通丧尸的压迫感。 那操控者丧尸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喉咙里发出嘶哑低吼。 没有多余的对峙,战斗瞬间爆发。 傅泽城的精神冲击拍向对方,然而那丧尸只是身形微微一滞,头颅晃了晃,竟硬生生扛了下来! 下一秒,它动了。 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尖锐的,覆盖着骨甲的利爪直掏傅泽城的心脏。 傅泽城侧身惊险避开,精神异能凝聚成无形的锋刃,狠狠斩向它的脖颈。 那丧尸竟抬起手臂格挡,只在它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痕,未能斩断。 它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傅泽城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有所保留。他放弃了精神碾压,转而将异能附着于自身,提升速度与力量,采取了最凶险的近身搏杀。 顶楼上,精神力的余波震得四周玻璃嗡嗡作响,甚至碎裂。傅泽城的作战服被利爪撕裂,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迅速浸透衣料。 而那丧尸也不好过,一只手臂被傅泽城抓住机会,用凝聚了全部精神力的手刀硬生生劈断,胸口也凹陷下去一大块。 战斗惨烈到极致。 傅泽城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下颌滴落,眼神却如同嗜血的孤狼,狠戾决绝。 他抓住对方断臂后露出的破绽,不顾另一只利爪刺向自己肩胛的危险,合身扑上。 “噗嗤!” 傅泽城的手掌包裹着凝聚的精神力量,硬生生捅穿了丧尸坚硬的头颅。 脑浆和黑血迸溅了他一脸一身。 那丧尸的动作戛然而止。 傅泽城猛地抽回手,任由那具失去控制的尸体轰然倒地。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浑身上下已被鲜血彻底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抬手抹去溅到眼皮上的粘稠血液,露出那双冰冷到极致,煞气未消的眼睛。 姜袅袅偷偷上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傅泽城倒在血泊中的骇人景象。 他浑身浸透在暗红与污浊里,俊朗的面容苍白如纸,仿佛生命正随着身下蔓延的血迹一点点流逝。 她来不及多想便扑跪在他身边。 情况危急,顾不得其他,她咬咬牙,拉下苦子,跨坐到他凶汤上方,纤纤玉手一把揪住他被血黏湿的黑发,迫使他的头微微后仰。 “快……快舔舔,”她声音带着哭腔般的颤抖,又急又怕,“喝了这个就能救你……” 第386章 末世里的笨蛋前女友10 傅泽城深陷昏迷,意识模糊。 然而,一股难带着异样甜腥的气息钻入他的鼻尖,他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触碰到了近在咫尺的柔软肌肤,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入口中。 他太渴了,身体的本能超越了理智。 他喉结剧烈滚动,急不可耐地吞咽起来,甚至用舌尖本能地抵住那道细小出口,贪婪地汲取着那能带来力量的源泉。 姜袅袅被他这近乎野蛮的吮吸弄得又痛又麻,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尾泛红,却强忍着没有推开他。 直到那救命 的液体不再流出,伤口似乎有愈合的趋势。 尝不到甜头的傅泽城竟不满地蹙起眉,在混沌中带着一股被剥夺所有物的焦躁,张嘴便用牙齿惩罚性地啃咬了一下那柔软的肌肤。 “啊!” 姜袅袅痛得惊呼出声,又气又委屈,想也没想,另一只空着的手“啪”地一声,扇在了他沾着血污的脸上。 这一巴掌,带着火辣辣的刺痛,终于将傅泽城从昏迷的深渊边缘强行拽回。 傅泽城沉重的眼帘缓缓掀开,视线尚未完全清晰,率先闯入意识的,便是一片近在咫尺,晃眼的白腻。 那是姜袅袅因跨坐姿势而完全暴露在他眼前的腿根肌肤,细腻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还带着沐浴后的淡淡馨香,与他周身血腥污浊的环境形成了反差。 姜袅袅见他醒来,惊得轻呼一声,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下去。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清晰地传来,傅泽城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微热的脸颊,震惊地看着眼前面色绯红,眼含水光的人儿,声音因虚弱和愕然带着一丝沙哑:“你……你干什么?” “自然是救你!”姜袅袅理直气壮地回应,微微扬起下巴,只是那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她的一丝心虚。 她指了指他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体。 傅泽城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查看,身上那些深可见骨,原本血流如注的恐怖伤口,此刻竟然全部愈合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皮肤光洁,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搏杀只是一场噩梦。 唯有体内充盈的,远超平常的精力,以及作战服上大片干涸暗沉的血迹,昭示着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姜袅袅:“你……你有治愈系异能?” 他从未听说过哪种治愈能力能如此迅速、彻底地让重伤痊愈。 姜袅袅被他问得一愣,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微微侧过脸,声音细若蚊吟,却带着一种惊人的直白:“没,没有……不过,” 她顿了顿,白皙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像是熟透的水蜜桃,“我的那个……可以治你。” 她似乎找不到更文雅的词,只能含糊其辞。 不等傅泽城消化这个信息,她忽然抬起水盈盈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他,用天真又执拗的语气补充道: “因为你是我的男朋友呀,所以那个东西才对你有用。” “我说了我不是!” 傅泽城瞬间提高音量反驳。然而,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汹涌的热意不受控制地直冲头顶,将他冷白的皮肤连同耳朵尖都染成了彻底的绯红色。 他心跳如擂鼓,一声声撞击着耳膜。 他羞愤于自己竟然因为她的话而方寸大乱,更恼怒于自己身体那诚实过头的反应。他试图用凶狠的眼神瞪她,可目光一触及她那张纯真又妩媚,带着些许委屈和小得意的脸,所有的气势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狼狈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她,胸腔里充斥着滚烫的,让他无所适从的情绪。 等傅泽城仔细为姜袅袅整理好凌乱的作战服,确认她周身不再有任何引人遐想的痕迹后,才带着她走下顶楼。 来到一楼时,那行丧尸都不见了,而沈璃也已经找到了所需资料从暗门出来,一行人正焦急地等待着他们。 “袅袅!你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了!” 韩烬第冲上前,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惊悸,一把将姜袅袅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死紧,天知道,他只是转瞬没看住她,回头就发现她不见了,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那一刻的恐慌几乎让他心脏停跳。 姜袅袅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担忧。 她抬起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软糯地安抚:“我没事呀,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她仰起的小脸,依旧莹白动人,愈发惹人怜爱。 一旁的傅泽城看着韩烬那副恨不得将人吞吃入腹的拥抱姿态,眉头不自觉地蹙紧,心里莫名涌起一阵烦闷。 他上前一步,伸手不算温柔地将韩烬从姜袅袅身上扯开,语气冷淡,带着一丝不耐: “行了,人不是没事吗?抱那么紧做什么。” 他刻意避开姜袅袅投来的目光,视线落在别处。但他拉开韩烬后,自己却不着痕迹地向前挪了半步,将姜袅袅半挡在了自己身后。 “首领,你受伤了?” 队伍里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傅泽城身上,他身下几乎被暗红粘稠的血浆浸透,看上去确实如同刚从地狱血池中爬出来一般骇人。 沈璃清冷的眸子也落在他身上,眉头微蹙:“你没事吧?” 她注意到,尽管血迹斑斑,但他的行动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呼吸也还算平稳。 傅泽城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没事,都是那玩意儿溅上的血。” 他指的是顶楼那只特殊的操控者丧尸。 沈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安静站在他身侧的姜袅袅。她没有再追问,转而举起手中的箱子,向傅泽城汇报道: “目标资料已经成功获取,初步判断价值很高。任务完成,可以返回基地了。” 傅泽城点了点头,他环视了一圈经历苦战后略显疲惫的队员们,沉声下令: “全员检查装备,立刻撤离。” 暮色正在加速吞噬这片死亡废墟。 队伍迅速行动起来,朝着车辆方向快速移动。傅泽城走在队伍中段,下意识地放缓了半步,将姜袅袅护在自己与韩烬之间能顾及的范围之内。 车轮碾过碎石与残骸,在最后一线天光被地平线吞没之前,回到了基地。 第387章 末世里的笨蛋前女友11 沈璃一回到基地,便抱着那份重要的资料,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她的实验室。 韩烬则去找顾啸野,汇报今日行动的详细情况,尤其是那异常难缠的丧尸和背后可能的操控者。 人群散去,傅泽城却伸手,轻轻拦住了正要跟着韩烬离开的姜袅袅。 “你先别走。”他的声音低沉。 姜袅袅停下脚步,抬起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疑惑地望向他,微微偏着头,像是在问:“还有事吗?” 傅泽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 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这副他熟悉又陌生的美丽皮囊,看清内里的灵魂。 周围嘈杂的人声似乎都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这张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带着探究的语气,缓缓开口:“你,不是姜袅袅。”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锁住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或者说,她不是之前的那个姜袅袅。 没错,样子还是一模一样,但细细看去,却比之前更加光彩夺目,肌肤莹润透亮,眼神纯净剔透。 最大的不同,在于那双眼睛。 从前的那双眼里,充满了令人厌烦的虚荣,赤裸的占有欲和浮躁的喧嚣。 而现在这双眼里,那些浑浊的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单纯,偶尔,还会闪过几分可爱的狡猾,灵动又惹人怜爱。 这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让她原本就极致的美貌,焕发出了全新的,让他完全无法移开视线的魔力。 他看着看着,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再次涌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还不明白这种想要靠近,甚至想要……独占这份与众不同的美丽的心情究竟是什么,但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人,和他记忆里那个让他厌恶的女人,已经截然不同。 猛烈地撞击着他冰封已久的心防。 姜袅袅闻言,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她微微歪着头,清澈的眼眸中漾着细碎的光,几分戏谑的语气反问: “我不是姜袅袅,那我是谁呀?” 傅泽城被她问得一怔,喉结滚动,却发现自己给不出答案。 他猛地截断了这个话题,生硬地转换: “那今天的事……”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有些局促。 “今天什么事呀?” 姜袅袅装傻,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语调轻快,仿佛真的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看着她这副故意装糊涂的模样,傅泽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俊美却冷硬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会对你负责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被自己这句承诺所驱使,又或许是被她近在咫尺,微微张开的粉嫩唇瓣所诱惑,他再也克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情感。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两唇相贴,那一瞬间传来的温热,细腻到不可思议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傅泽城全身,让他整个人都仿佛被点燃,血液滚烫地奔流。 他闭着眼,浓密的长睫因紧张而微微颤动,鼻息间全是她身上清浅好闻的气息,与他自己的灼热呼吸疯狂交缠。 唇瓣生涩地摩挲着,带着试探,也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那急促而滚烫的吐息,仿佛让四周的空气都跟着沸腾,灼热起来。 姜袅袅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惊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忘记了闭上。 她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高高扬起,随着唇瓣被轻柔磨蹭的微妙感觉,睫毛根部竟不受控制地迅速氤氲开一层湿润的水汽,显得那双眼眸更加迷离动人,仿佛沾染了晨露的花朵,娇艳欲滴。 傅泽城生涩地探索着,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从前那段所谓的恋爱关系,除了一个虚名和无数屈辱的回忆,未曾有过半分亲密接触。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社尖,细细勾勒着她完美的唇形。 那湿热的触感,伴随着细微却清晰的酥麻电流,瞬间窜遍姜袅袅的四肢百骸。 她忽地伸出小手,紧紧攥住了傅泽城胸前早已凌乱不堪的衣料,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细微的,带着颤音的呜咽,无助又惹人怜爱。 傅泽城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热汗,他紧张极了,不仅仅是额头,连脊背和紧握着她肩头的手心都布满了一层湿热的汗意。 他突然后悔了,后悔为什么直到现在,直到险些彻底失去她之后,才敢如此靠近,才尝到这蚀骨销魂的滋味,他浪费了那么多原本可以拥有的时光。 他试探着用舌尖舔舐那微小的唇缝… ! 傅泽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无数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接连炸开,绚烂夺目,紧接着,层层叠叠,过于舒适强烈的电流感噼里啪啦地滚过他的头皮和脊椎,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独属于姜袅袅的清甜气息彻底将他笼罩。 呼吸在寂静的角落里急速攀升,变得粗重而滚烫。 傅泽城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原本尚存的一丝克制彻底土崩瓦解。他变得愈发失控,动作带着青涩的莽撞。 就在这意乱情迷的顶点,他又想起,他曾亲手将她抛弃在布满丧尸的废墟里,任她自生自灭,那么危险,他差一点……差一点就永远失去她了! 恐惧与后怕,汹涌而来的情绪如此猛烈,几乎要将他的心脏撕裂。 他亲吻她的动作因此变得更加用力,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弥补那曾经愚蠢的过错。 姜袅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吓住了。 她秀气的眉尖紧紧蹙起,像是承受不住这般激烈的对待,下意识地就想向后退缩,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缠绵。 她刚踉跄着后退半步,傅泽城攥着她手腕的大掌便猛地收紧,那力道不容置疑,甚至带着恐慌,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像幻影般消失。 他非但没有允许她逃离,反而就着她后退的力道,将她更紧密地箍进自己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全是本能驱使下的粗暴与急切,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拆解入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才肯罢休。 待到这漫长而凶猛的亲吻终于结束时,姜袅袅早已溃不成军。 她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软绵绵地依附在傅泽城坚实的身躯上,如同被疾风骤雨打蔫的娇花,只能依靠着他这唯一的支撑才不至于滑落在地。 她酸软无力,连攥住他衣襟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虚地搭在他的脖颈后。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此刻透着一层诱人的薄粉,尤其是脸颊,耳根和裸露在外的脖颈,仿佛熟透的蜜桃,轻轻一碰就能溢出汁水。 眼圈更是红得厉害,浓密卷翘的睫毛被泪水彻底濡湿,黏成一缕一缕,随着她急促的喘息微微颤动。 她只能仰着头,微微张着被蹂躏得红肿湿润的唇瓣,靠着傅泽城的支撑,搂着他的脖子,像离水的鱼儿一般,细细地,可怜地喘着气。 那模样,脆弱又迷人,足以勾起任何男人最深处的保护欲与破坏欲。 傅泽城低头看着怀中几乎化成一滩春水的人儿,感受着她细微的颤抖和滚烫的体温,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被满足感和更深沉的后怕同时充斥着。 第388章 末世里的笨蛋前女友12 暮色为基地披上一层暖金色的薄纱,相拥的两人在逆光中轮廓模糊,无人能插入的亲密氛围。 傅泽城高大的身躯微微弓着,将姜袅袅圈在怀中,而姜袅袅则乖巧地倚靠在他胸前,唇瓣还带着些许红肿。 在远处看来,任谁都会认为这是一对正在温存倾诉的爱侣。 然而,这幅美好的画面,落入正从指挥大楼方向走来的顾啸野和韩烬眼中,却瞬间点燃了截然不同的情绪。 韩烬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凝固,随即,瞳孔里猛地窜起无法遏制的怒意。 他甚至来不及听完顾啸野接下来的话,大步流星地就冲了过去。 “傅泽城!你他妈在干什么?” 怒吼声打破了角落的宁静。 韩烬伸手就要去拽傅泽城的胳膊,试图将两人强行分开,他额角青筋暴起,周身都散发着狂暴的气息。 相较于韩烬的勃然大怒,顾啸野的反应要内敛得多,却也更加令人心悸。 他脚步未停,依旧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近,冷峻的脸上看似波澜不惊,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已然彻底沉静下来,里面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冰冷的暗流。 他没有像韩烬那样立刻发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从傅泽城紧扣在姜袅袅腰侧的手,缓缓移到姜袅袅那副明显刚刚被亲密疼爱过的娇媚模样上。 而正深深沉浸在姜袅袅馨香柔软的怀抱,品味着温存与悸动的傅泽城,被这突如其来的外力猛地拉开,瞬间从旖旎的氛围中剥离,但牵着姜袅袅的手依旧不放。 他眉头紧锁,被打断好事的羞恼迅速浮上眼底,回头看去,先看见的是怒气冲冲,仿佛随时要扑上来撕咬的韩烬。 傅泽城胸腔中的火气“噌”地一下也冒了起来,刚想厉声呵斥这个不知分寸的家伙。 他的视线就越过韩烬的肩膀,看到了后面缓步走来的顾啸。 傅泽城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堪堪压下了翻腾的火气。他可以不给韩烬面子,但不能不顾及舅舅的在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恢复冷静,抬手,明显嫌弃和不容侵犯力道,格开了韩烬还抓在他臂膀上的手。 “韩烬,” 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冽,被冒犯的不悦,那双深邃的眼眸睨着韩烬,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我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旁若无人地整理着自己被韩烬扯皱的衣领。 韩烬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一旁睁大了眼睛的姜袅袅,然后又恶狠狠地看向傅泽城。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你要不要脸?竟然趁我们不注意,在这里勾引袅袅!” “你——!” 傅泽城被这话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瞬间铁青。 韩烬这话,无异于直接将他钉在了第三者的耻辱柱上。 他周身原本只是冷冽的气息,骤然变得阴沉可怖,那双深邃的眼眸彻底暗沉下去,里面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死死盯着韩烬,一字一顿: “你、再、说、一、遍。” 就在心中那骇人的风暴即将席卷而出时,他目光扫过韩烬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紧抿的薄唇竟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居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韩烬以为他气疯了。 “呵。” 傅泽城微微扬起下巴,那双刚刚还阴沉如墨的眸子,此刻看着韩烬,里面闪烁着扳回一城的快意,他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地提醒道: “韩烬,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韩烬愈发难看的脸色,才不紧不慢地抛出那句诛心之言: “你别忘了,再怎么样,我也是袅袅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他吐得格外清晰,缓慢。 “早就不是了!!!” 韩烬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暴怒,声音猛地拔高,几乎破了音,在这相对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额角青筋狂跳,指着傅泽城。 “是你亲手抛弃了她!是你把她扔在废墟里等死!你现在还有什么脸提这个?” 他试图用最大的声音和过往的事实,去斩断傅泽城与姜袅袅之间那层令他嫉妒发狂的,曾经存在的名分联系,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将那段过去彻底否定。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周身异能波动隐隐躁动,几乎下一秒就要在这基地内部动起手来。 一直冷眼旁观的顾啸野,终于开口。 “行了。” 他声音并不高亢,却能斩断了空气中噼啪作响的火花,瞬间压制住了场间躁动的能量。 他扫过傅泽城那强自压抑的阴沉,又掠过韩烬那毫不掩饰的熊熊怒火。 对于两人之间这幼稚且毫无意义的争执,他眼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他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连一句多余的调解或斥责都懒得给予。 不再理会这两个如同斗兽般对峙的男人。 “姜袅袅,” 他叫她的名字,语调平稳得没有半分起伏,“跟我回去。” 姜袅袅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看向顾啸野,他的眼中看不出丝毫喜怒。 她纤细的手腕还被傅泽城紧紧攥在掌心。 姜袅袅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轻轻动了动手腕,试图挣脱。感受到她的抗拒,傅泽城猛地收紧手指,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恳求:“袅袅,别走!” 可姜袅袅只是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灼热而急切的视线,更加用力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滚烫的掌心中抽离出来。那细微的摩擦声,在此刻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残忍。 挣脱的瞬间,她甚至不敢再看傅泽城一眼,低着头,快步跟上了已经走出几步远的顾啸野。 “袅袅!” 傅泽城在她身后急切地呼喊,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被抛下的恐慌。 第389章 末世里的笨蛋前女友13 顾啸野将姜袅袅带回住所,门在韩烬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顾啸野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将她按在床上,动作粗暴,扯开了她本就穿的好好的苦子。 新鲜而刺眼的痕迹暴露在灯光下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个清晰带着 血丝的痴痕,嚣张地印在那里,宣示着另一个男人的所有权和方才的疯狂占有。 “呵。” 顾啸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冰冷的笑。 他眼底的怒意几乎要烧毁一切理智。 看着姜袅袅慌乱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怎么这么扫?连一会儿都坚持不住?就让人里外吃了个透,还留下这种印记?” 紧随其后进来的韩烬,一眼也看到了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 “我操!傅泽城他妈的属狗的吗!” 韩烬的怒吼瞬间炸开,他双眼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那副样子恨不得立刻冲回去将傅泽城撕碎。 韩烬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嫉妒和怒火瞬间吞噬了理智。 他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猛地上前,一把扯掉了她上身单薄的衣物,粗鲁地检查着她的胸口、腰腹、后背,急切地寻找着是否还有其他属于傅泽城的痕迹。 当确认光滑的肌肤上再无其他印记时,他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丝,但胸腔里那股憋闷的醋意和被人捷足先登的愤怒,依旧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死死盯着那颗齿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仿佛那痕迹不是印在姜袅袅身上,而是直接烙在了他的眼里的。 而顾啸野的眼神里充满冰冷,仿佛已经将她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透彻。 他心中无声地冷笑,刻薄地评价着,一只音档的,出去乱搞了一天,浑身都沾满了野男人气味的小色猫。 怎么还敢回来? 怎么还敢让她的主人,看见这副骚透了,唇瓣红肿,眉眼含春,从里到外都透着被狠狠疼爱过的放党模样? 在他极具压迫感和羞辱意味的注视下,姜袅袅羞耻得浑身发抖,眼眶迅速泛红,凝聚起委屈的水汽,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我没有……我只是在帮他疗伤!” 她带着哭腔,又急又气地反驳,试图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这是我的异能!你们明明知道的!” “呵。” 顾啸野溢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阴郁。 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她纤细的腰肢。 “也是。” 他低下头,灼热却带着惩罚意味的气息喷在她的药册,声音低沉而危险,“那……也是体业的一种,不是吗?看来你的治疗,倒是深入得很。” 话音未落,他不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 他俯身。 他开始对着那地方,近乎凶狠地… 那动作毫无温柔可言。 “额……” 姜袅袅被迫向后仰起,脆弱的喉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细弱无助的呜咽。 莹白如玉的上身毫无遮掩地袒露出来,微微起伏的胸脯在冰冷的空气中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不过片刻,姜袅袅便已招架不住。 她漂亮的脸蛋上浮起不正常的酡红,如同染了最艳丽的胭脂,那双总是水盈盈的眸子此刻紧紧闭着,她紧抿着红肿的唇瓣,试图抑制住那破碎的声音,然而那细微的,似痛苦又似无助的啜泣,却依旧断断续续地逸出,更添几分被蹂躏的娇弱。 … * 自那不欢而散后,姜袅袅便被顾啸野和韩烬心照不宣地保护了起来,几乎足不出户,轮流被两人带在身边,鲜少有独处的机会,更别提与傅泽城见面。 对于刚刚确认自己心意,正处在情热灼心阶段的傅泽城而言,无异于一种缓慢的凌迟。 那份迟来的,汹涌的爱意如同被强行堵塞的洪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日复一日的压抑和阻隔中,积聚得愈发澎湃。 思念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地疯长,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日夜难安。 他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她那双清澈含情的眼眸,是她柔软甜美的唇瓣,是她依偎在自己怀中时那令人心折的娇态。 他终于按捺不住,费尽心思,精心策划了一个需要顾啸野和韩烬同时带队外出的紧急探查任务。 调令下达得合情合理,不容置疑。 几乎是在确认两人的车辆驶离基地大门的瞬间,傅泽城便立刻放下了手头的公务。 只匆匆对着玻璃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口,便迈开长腿,步伐急促地朝着顾啸野住所的方向走去。 他的心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带着一种近乎毛头小子般的急切与期待。 傅泽城站在顾啸野公寓的门外,指尖快速地输入了一串密码,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声,门锁应声而开。 室内,姜袅袅正慵懒地靠在沙发里,身上只穿着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细腻的布料柔软地贴合着她身体的玲珑曲线,勾勒出不堪一握的纤腰和饱满的胸线。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修长笔直的双腿随意交叠着。她以为是顾啸野或韩烬回来了,漫不经心地转过头。 却撞进了一双深邃灼热,压抑着风暴的眼眸里。 “傅泽城?” 她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你怎么来了?” 傅泽城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随手关上那扇门,他的目光炽热地扫过她几乎毫无遮掩的诱人身体,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大步上前,用外套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却又在触碰到她细腻肌肤时,指腹难以自控地流连了一瞬。 依旧一语不发。 他弯下腰,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 姜袅袅下意识地惊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 傅泽城抱着她,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踏出房门,径直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姜袅袅一路被傅泽城稳稳地抱在怀里,穿过基地内部守卫森严的区域,她小巧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疑惑,几次想开口询问,都被傅泽城那周身散发的气场给堵了回去。 直到傅泽城大步踏进一栋独立且守卫格外严密的别墅,将她轻轻放在那张沙发上时,姜袅袅才终于忍不住,再次仰起那张不染尘埃的精致小脸,扑闪着那双纯净又无辜的大眼睛,发出疑问: “傅泽城,你……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呀?” 听到她这天真到近乎愚蠢的问题,他额角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干什么? 一个男人,费尽心机把你从别人眼皮子底下偷出来,带回自己家,还能干什么? 请你喝茶讨论基地建设吗? 果然还是那个脑袋空空的笨蛋,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若是放在以前,他定会冷笑着嘲讽她的愚蠢和装模作样。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笨蛋,连她这不开窍的懵懂模样,落在他眼里都成了另一种可爱的诱惑。 他所有恶毒的言语和冰冷的嘲讽,在面对她时,都自动消弭于无形。 于是,傅泽城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冷酷,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刻意避开她那个愚蠢的问题,声音低沉,转移了话题: “这里是我的住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至于住在这里之后要做什么他相信,这个笨蛋会明白的。 而他,有足够的耐心引导。 他说完就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姜袅袅被他这般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锁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下一秒,他凶狠地咬住了她微张的、还带着惊诧的唇瓣。积压了无数时日的渴望与怒气,吞噬着她细弱的呜咽。 他方才一路上的沉默不语,紧抿薄唇,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一开口,那压抑在冰冷表象下的,如同火山熔岩般滚烫的谷欠望便会彻底喷发。 他害怕自己等不到回到家里,就会在途中,在任何一个角落,失控地将她揉碎在怀里。 此时,在这独属于他的领地,所有的顾忌与忍耐都被抛诸脑后。 傅泽城的吻带又重又深,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反复碾磨,直至那柔软的唇瓣变得红肿不堪,如同饱经风雨摧残的花瓣。 他尤不满足,竟用叼住她那一小截试图躲闪的,柔软湿滑的舍,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看着她那无措的样子。 … “傅泽城……傅泽城!——停一下,停……停一下!” 她语无伦次地哭求着,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泣音。 大脑一片空白,连自己说了什么都无法思考,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抗拒和承受不住的酸软。 在她被泪水彻底模糊,、朦胧的视野里,傅泽城居高临下地低下头,俯视着她。 他额前碎发微乱,呼吸粗重灼热,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怜惜,只有一片被欲望与某种阴暗情绪彻底掌控的,令人心悸的沉黯。 他像是审视着自己掌中无力逃脱的猎物。 … 第390章 末世里的笨蛋前女友14 等顾啸野和韩烬完成任务返回基地,发现本应待在住所的姜袅袅不见踪影时,两人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人被谁带走了。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稍作休整,两人便马不停蹄地径直赶去首领别墅。 当他们来到那栋守卫森严的别墅大门前时,两名守卫立刻上前,硬着头皮试图阻拦。 “顾队,首领有令,未经传唤,任何人不得……” 守卫的话还未说完,便在顾啸野那双冰封万物的冷冽目光下消了音。 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绝对压迫感,让守卫瞬间脊背发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敢真的触碰到他。 顾啸野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用眼神便生生扼住了守卫的行动。 韩烬跟在他身侧,瞳孔里是毫不掩饰的怒火,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另一名守卫也噤若寒蝉。 直到他们的背影进到别墅的院子,那名被震慑住的守卫才猛地回过神,又惊又急,却只敢追在后面,压低了声音,徒劳地喊着: “顾队,请留步,首领他……唉!” 但谁也不敢真的动手阻拦。 守卫焦急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仍在试图阻拦:“顾队,真的不能进去……” 室内,柔软地毯与凌乱衣物交织的沙发上,傅泽城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外的动静。 他眉心微蹙,迅速扯过一旁散落的外套,将身下昏睡过去的姜袅袅严严实实地盖住,仔细掩好,确保不会泄露半分春色。 做完这一切,他才微微抬起下颌,对着门外沉声喝道: “下去吧。” 门外的守卫听到这明确指令,如蒙大赦,再不敢有半分停留,脚步声杂乱而迅速地远去。 顾啸野面无表情地推开房门,与韩烬一前一后踏入室内。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混合着情欲与暧昧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如同无形的网,将两人牢牢罩住。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激烈交缠的余温与声响。 他们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姜袅袅双眸紧闭,长睫湿漉漉地黏在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上,显然早已力竭昏睡过去,昭示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切有多么激烈。 两个男人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无比恐怖,冰冷的杀意与狂暴的怒火交织,让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傅泽城!” 韩烬的怒吼咆哮,他眼睛赤红,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过程,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狂暴炽热的巨大火球,带着焚毁一切的怒意,猛地朝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的傅泽城砸去。 傅泽城眼神一凛,迅速侧身闪避。 “轰!!!” 那凝聚了韩烬全力一击的火球,擦着傅泽城的肩侧,狠狠砸在了他身后那面墙壁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坚固的墙壁被硬生生炸开一个狰狞的大洞,外面的光线和冷风瞬间灌入这片充满淫靡气息的空间。 灼热的气浪翻滚着。 一片狼藉之中,三个男人的目光在弥漫的烟尘与火星中对撞,不死不休的意味,弥漫开来。 “找死!” 傅泽城眼底寒意骤凝,只见他深邃的瞳孔在刹那间转化为一片冰蓝,那蓝色并非静止,而是如同两个缓缓旋转的深海漩涡。 幽邃、冰冷,带着吞噬一切心神的诡异魔力。 强悍无匹的精神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荡开。 空气仿佛都在这股力量下扭曲震颤。 韩烬砸出的第二个火球竟在半空中诡异地滞涩了一瞬,韩烬本人更是首当其冲,他只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向那片冰蓝漩涡拖拽而去,暴躁的怒火竟有瞬间的凝滞,大脑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够了。” 顾啸野一声厉喝。 傅泽城身躯猛地一顿,眼中那旋转的冰蓝旋涡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骤然停止消散,恢复成深邃的墨黑。 他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强行中断异能带来的反噬并不好受。 他抬眼看向顾啸野,目光复杂。 房间内那令人窒息的精神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而韩烬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地喘着气,依旧死死地瞪着傅泽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顾啸野将依旧昏睡的姜袅袅打横抱起。她的身子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前,呼吸清浅,对刚刚发生的激烈冲突一无所知。 走上二楼,将她安置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仔细掖好被角,确认她一时半刻不会醒来,这才转身下楼。 客厅里,弥漫着诡异而紧绷的寂静。 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沉默地坐了下来。 身下的皮质沙发似乎还残留着不久前那场激烈清事留下的温热,以及独属于姜袅袅的,那缕若有若无的甜香。 这气息无孔不入,萦绕在鼻尖,像是在嘲弄着此刻三人之间冰冷僵硬的气氛。 他们身后,墙壁上那个被韩烬火球炸开的破洞赫然在目,边缘还带着焦黑的痕迹,冷风不断地从洞口灌入,吹动了轻薄的纱帘,也吹不散这室内凝滞的沉重。 此刻没有人有心思去理会那个破洞,也没有人在意灌入的冷风。 傅泽城靠在沙发背脊,他冷峻的侧脸在阴影里有些模糊,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沉沉地看不出情绪。 韩烬则双臂环胸,直接翘着腿,鞋底甚至嚣张地踩在昂贵的茶几边缘,他眉头紧锁,但紧绷的下颌线和时不时扫向傅泽城的凶狠眼神,昭示着他内心的怒火远未平息。 顾啸野坐在中间,坐姿挺拔如松,他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另外两人。 傅泽城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冷硬开口:“不论之前如何,现在以及以后,我和袅袅都是恋人。” 他刻意摆出一副名正言顺的正宫姿态,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韩烬闻言,立刻嗤笑出声,火红的短发都仿佛要炸起来,他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呵!恋人?傅大首领,我可没见过哪个当恋人的,会把自己的女人亲手扔在丧尸堆里自生自灭!现在倒有脸在这里充大头?真是我听过最不要脸的笑话!” 这话戳中了傅泽城的痛处,他眼神一寒,立刻反击,直刺韩烬最在意的地方: “我再怎么样,也曾是她光明正大承认过的男朋友!总比某些人,到现在还名不正言不顺,只会跟在她身边摇尾巴献殷勤要强!” 瞬间让韩烬暴跳如雷。 “你——!” 韩烬猛地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他气急败坏地大声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情绪: “那你之前还口口声声说她愚蠢,恶毒!嫌弃她这不好那不好!现在又跑来抢什么?” 两个在末世中呼风唤雨的强大男人,此刻却像两只为了争夺心爱玩具而互相龇牙,互相揭短,甚至快要动手互掐的小男生。 顾啸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耳边两人幼稚且充满火药味的争吵,让他本就冷峻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抬起手,指节在茶几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切断了那毫无意义的互相攻讦,“能不能安静点。” 傅泽城和韩烬闻声,几乎是同时住了口,但胸膛依旧因激烈的情绪而微微起伏,两人如同斗鸡般恶狠狠地瞪着对方,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 顾啸野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吵够了?那就听我说。” “我们都很清楚姜袅袅的特殊性,她的治愈能力,以及更为特殊的补充能量的方式。”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明白。这些会招致很多无法预估的危险,单凭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或许都无法绝对保证她的安全,也无法完全隔绝外界的觊觎和其他研究所那边的潜在风险。” 低下头,叹息一声。 “所以,我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由我们三个一起看护她,共同承担起保护她的责任,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韩烬猛地转过头看向顾啸野,难以置信的抗拒,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大!这算什么?我们难道要……” 他话没说下去,但意思显而易见。 共享? 这简直荒谬! 傅泽城紧抿着薄唇,他内心深处同样翻涌着千万个不愿意,独占欲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可当他目光扫过二楼卧室的方向,想起自己曾经亲手将她抛弃在废墟中的过错,理直气壮的反对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他错过了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如今,还有什么资格要求独占? 这份迟来的醒悟和沉重的愧疚,像枷锁一样束缚了他,让他只能从喉咙里逼出一个艰涩的声音:“……好。” 而提出这个看似大度计划的顾啸野,表面依旧是那副沉稳冷静的模样。他甚至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排。” 但若有人此刻细心观察,便会发现他交握放在膝上的双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绷紧,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现,正死死地压抑着内心那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名为嫉妒的猛兽。 他何尝愿意与他人分享?这个决定,于他而言,同样是无奈的妥协。 他们此刻却因为同一个女人,不得不压下心中最强烈的不甘与独占欲,不得不接受的同盟协议。 * 姜袅袅察觉到,围绕在她身边的三个男人之间,最近似乎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火药味淡去了不少,虽然偶尔还是能感受到他们彼此间无声的较量,但至少表面上是和平的。 她乐得享受这份难得的清净与自在,安心住在了傅泽城这栋守卫森严的别墅里,这里俨然成了基地中最安全,也最热闹的堡垒。 傅泽城和顾啸野身为基地的核心人物,日常事务繁杂,需要处理堆积如山的事物,参加各种决策会议,巡视防御工事,加上最近在讨论丧尸进化后对基地加强的问题,并不能时时陪在她身边。 他们往往只在清晨出门前,或是深夜归来后,才能与她有短暂的交流。 倒是韩烬,成了她身边最固定的存在。 只要没有需要他亲自外出的危险任务,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红发的青年收敛了些许往日的张扬火爆,像一头被驯服后的大型犬,慵懒却又警惕地盘踞在她的活动范围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穹顶,慷慨地洒满整个花房,为那些在末世中艰难存活的绿植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姜袅袅正微微弯着腰,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抚过一株略显蔫搭的玫瑰叶片,专注地检查它的状态。 阳光在她乌黑的发丝上跳跃,勾勒出她柔美的侧脸轮廓和那段白皙修长的脖颈。 韩烬就站在她身后,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他伸出结实的手臂,从后面环抱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下巴亲昵地搁在她纤薄的肩头上。 不停地用脸颊和鼻尖蹭着她颈侧细腻敏感的肌肤,呼吸间喷洒出的灼热气息,惹得她一阵阵轻颤。 “别闹……”姜袅袅被他蹭得有些痒,注意力也无法集中在植物上,忍不住轻声抱怨,用手肘轻轻往后顶了顶他坚硬的腹肌。 韩烬非但没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密地嵌入自己怀中,两人的身体曲线严丝合缝。 他继续蹭着,甚至得寸进尺地轻轻啄吻她那泛着珍珠般光泽的耳垂。 姜袅袅终于被这没完没了的粘人劲儿惹烦了,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肌肉贲张的小臂上拍了一下。 刚才还像牛皮糖一样粘人的韩烬,动作瞬间顿住。 他微微直起身,但手臂依旧环着她,将她的身子稍稍转过来一些,让她能看到自己的脸。 他那张英俊中带着野性的脸上,此刻竟摆出了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湿漉漉地望着她,声音也低哑了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依恋:“袅袅,”他唤着她的名字,语气可怜兮兮,“我只是,好想你。” 第391章 末世里的笨蛋前女友15 关于如何分配与姜袅袅相处的时间,三个男人之间爆发过不止一次激烈却无果的争吵,每次都不欢而散。 在谁也不肯退让的僵持下,他们约定好暂时谁也不越雷池一步。 因此,这些天来,即便韩烬是那个陪伴在姜袅袅身边时间最长的人,他也只能强忍着。 他就像守护着世间最诱人珍宝的恶龙,珍宝就在眼前,散发着无与伦比的甜美气息,他却只能围着打转,看得见,闻得到,就是不能真正地品尝。 他常常只是看着她在阳光下慵懒小憩的恬静侧脸,看着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单薄衣物下诱人的曲线,邪火就从小腹猛地窜起,烧得他喉咙发干,浑身肌肉都绷得像石头。 他不得不死死攥紧拳头,用尽全部意志力才能克制住将她揉进怀里,狠狠占有的冲动。 瞳孔深处时常翻涌着压抑的渴望与焦躁。 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煎熬,对于向来随心所欲,欲望直白的韩烬而言,无疑是一种缓慢的酷刑。 每一次无意识的亲密触碰,每一次嗅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又加了一重砝码。 姜袅袅岂会听不懂他话里的暗示和委屈? 她心下明了,却偏要装作不解,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她微微侧过那张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的精致小脸,浓密的长睫扑闪着,清澈的眼眸里漾着狡黠的水光,唇角弯起无辜又促狭的笑容: “想我?”她的声音软糯,“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吗?” 她这话里的调笑意味太过明显,故意在韩烬本就躁动难耐的心尖上搔刮。 韩烬被她这装傻充愣的模样气笑,瞳孔里闪过一丝又爱又恨的无奈。 他环在她腰间的大手非但没松,反而空出一只,袭向她腰侧最怕痒的软肉。 “啊!”姜袅袅惊叫一声,纤细的腰肢猛地一颤,那突如其来的痒意让她瞬间破功,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故作淡定的模样。 她一边扭动着身子试图躲避,一边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瞬间充满了整个花房。 她笑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原本挺直的背脊弯了下来,整个人的重量不由自主地向后,完全依靠进韩烬坚实滚烫的怀抱里。 她一边笑一边求饶,眼尾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染湿了卷翘的睫毛,那张白皙的小脸也因为这番玩闹泛起了娇艳的红晕,如同盛放的桃花。 韩烬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的轻颤,听着她悦耳的笑声,看着她因自己而展现出的鲜活与娇媚,心底那点因被拒绝而升起的郁闷早已被更汹涌的怜爱和宠溺取代。 他手臂稳稳托住她笑软下坠的身子,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力道,抱着她一同蹲了下去,将她整个人困在他高大身躯与地面的狭小空间里。 姜袅袅还沉浸在方才的嬉闹中,笑得眼尾泛红,唇瓣微张,正细细喘息着。 就在这毫无防备的瞬间。 韩烬凶悍地堵住了她那因欢笑而微张的,湿润红嫩的唇,他的舌近乎蛮横地撬开她未及闭合的齿关,长驱直入,疯狂地扫过她口腔内每一寸柔软,贪婪地吞噬着她所有的气息和未来得及收回去的细碎笑声。 他宽厚的手掌死死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有丝毫退避的可能,另一只手臂则紧锁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怀中,承受着他急迫而粗野的索取。 姜袅袅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措手不及,大脑因短暂的缺氧而一片空白,只能从喉间溢出几声模糊的,带着泣音的呜咽,纤细的手指无力地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推拒的力道微乎其微,更像是欲拒还迎的触碰。 花房内绿意盎然。 在这旖旎景致的一角,正在上演的是原始谷欠望与粗暴占。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毫无保留地照耀着花房内的每一寸空气。 韩烬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欲望直白如火,先前那些天的强行克制早已将他的耐性消耗殆尽。 温香软玉在怀,笑声犹在耳畔。 什么约定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野蛮的本能在疯狂叫嚣。 他不再满足于那个粗暴的吻,环在她腰后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腰肢折断。 另一只手则急切地探入她单薄衣物的下摆,滚烫的掌心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近乎粗鲁地摩挲着她背部光滑细腻的肌肤。 “唔…韩烬…你…” 姜袅袅的惊呼和推拒被他全数吞没,化作唇齿间破碎的呜咽。 衣物在混乱的纠缠中变得凌乱不堪,他甚至无暇耐心解开那些碍事的纽扣,急躁的撕扯间,布料发出细微的哀鸣。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他紧绷的,汗湿的背脊肌肉上,也照在姜袅袅因这番突如其来的侵袭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以及她脸上那混合着惊慌与迷离的潮红。 两人在散落着绿叶碎片的地面上乱作一团,气息交融,急促而滚烫。 他的一切动作都充满近乎凶猛的急切,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积压的所有渴望,都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姜袅袅一副娇气骨,受不得半点委屈,脾气更是说不上好。 此刻被韩烬这般强势地猛攻,不过片刻便受不住了,细白的指尖用力揪住他胸前的衣料,从喉间溢出带着泣音的呜咽,音调又软又高,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 “疼……韩烬,你轻点……” 那带着哭腔的求饶声,稍稍浇熄了韩烬部分失控的火焰。他果然依言暂缓了攻势,却没有离开,而是顺势将灼热的唇贴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若有似无地亲吻,舔舐。 大手将她颊边被汗水沾湿的几缕乌发别到耳后,动作堪称温柔,与他方才的粗暴判若两人。 他强忍着几乎要爆炸的冲动,粗重地喘息着, “袅袅,怎么了?弄疼你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未褪的情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凑在她耳边低声询问,热气直往她耳蜗里钻。 姜袅袅脸皮极薄,被他这般直白地问及,方才那点理直气壮的抱怨瞬间化为了羞窘。 她咬着下唇,湿漉漉的眸子氤氲着水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便扭过头去,不肯再说,只留下一段泛着粉色的,优美的脖颈线条。 见她这般情态,韩烬心头火起,却又夹杂着无限怜爱。 他伸出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却又坚定地掰过她的小脸,迫使她正视自己。 他再次深深地吻了上去,这一次,不再是狂风暴雨,而是带着些许安抚和讨好的,缠绵的吮吸,仿佛在为她舔舐伤口,也借此平复自己过于激昂的情绪。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感受到怀中人紧绷的身体渐渐软化,细微的呜咽也变成了温顺的轻哼,韩烬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些许。 趁着姜袅袅被这绵长的亲吻弄得眼神迷离,大脑空白,尚未完全回过神来之际,他喉结滚动,眸色一暗,再度开始了新一轮的,缓慢却坚决的攻占… 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不容她再有半分逃离的念头。 姜袅袅无力地躺倒在微凉的花房地面上,乌黑的长发如同海藻般铺散开来,几缕汗湿的发丝黏在她泛着绯红的颊边和细腻的颈侧。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杏眼,此刻仿佛浸染了缠绵的烟雨,蒙着一层朦胧水雾,眼尾洇开一抹嫣红。 眸底深处,情潮尚未退去,如同暗流涌动,波光潋滟间,交织着未散尽的迷离与被粗暴怜爱后的丝丝委屈… 欲语还休,勾魂夺魄。 原本粉嫩的唇瓣被蹂躏得鲜艳欲滴,微微红肿着,像熟透的樱桃,饱满得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沁出甜汁。 她微微喘息着,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周身肌肤在日光下白得晃眼,却布满了暧昧的,或深或浅的红痕,如同雪地里肆意绽放的红梅,衬得她愈发有种被摧折后的,惊心动魄的娇弱美感。 她整个人瘫软在满地绿意与暖光之中。 傅泽城与顾啸野回到别墅,在花房找到两人时,便察觉到了异样。 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甜腻气息,花房内隐约的凌乱,以及韩烬那副虽极力掩饰却依旧透着饕足与心虚的神情。 姜袅袅那明显红肿的唇瓣,颈间新鲜的暧昧痕迹,以及她眉眼间那挥之不去的,被彻底疼爱过的慵懒春情时,两人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韩、烬。” 傅泽城的声音冷得像是能冻结空气,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与顾啸野交换了一个冰冷的眼神。 下一刻,两人同时出手。 顾啸野动作快,瞬间束缚住韩烬的四肢百骸。傅泽城则扯过一旁装饰用的带子,手法利落而粗暴,三两下便将韩烬结结实实地捆在了一张沉重的单人高背椅上,让他动弹不得。 “操!你们干什么?!放开老子!” 韩烬奋力挣扎,额角青筋暴起,皮肤因愤怒而泛红,却根本无法挣脱这双重禁锢。 而更让韩烬目眦欲裂的是,傅泽城和顾啸野将他捆缚妥当后,竟当着他的面,一左一右地靠近了尚有些迷茫的姜袅袅。 “唔……” 细微的,带着泣音的呜咽与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凌迟着韩烬的神经。 他看着那两人的… 滔天的嫉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他那里早已被刺激的胀痛难忍,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叫嚣,却只能被死死困在椅子上… 恨不得用眼神将那,两人撕碎。 可他无可奈何。 只能暴怒地看着,感受着那锥心刺骨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顾忌着第二天基地那场重要的晚会,傅泽城和顾啸野终究没有做得太过分。 他们停下了,细心地为姜袅袅穿好凌乱的衣服。 傅泽城走到被缚的韩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充满警告: “不要吃独食。” 说完,他抱着姜袅袅转身离开,留下被紧紧束缚,依旧处于暴怒与情谷欠煎熬中的韩烬,独自在渐暗的花房里,对着空气嘶吼。 * A城基地作为末世后人类文明重建的标杆,以其强大的防御工事,强悍的异能者部队和相对完善的管理体系屹立在废墟之上,堪称一方霸主。但 即便是这样的顶尖基地,也存在着难以忽视的短板与软肋。 最突出的问题在于产业链的不完整。药品,尤其是抗生素等医疗物资,其生产线在浩劫中损毁殆尽,难以复刻。 基地内虽有医疗人员却无法实现自给自足,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搜寻废墟中遗留的过期药品,但数量远远无法满足需求。 同样稀缺的还有水果等作物。 在确保主粮生产的巨大压力下,适宜种植水果的土地,技术和资源都极为有限。新鲜水果成了基地里的奢侈品,唯有高层偶尔享用。维生素的补充更多依赖于人工合成的片剂,口感与自然果实天差地别。 正因如此,独特末世外交应运而生。 各个规模较大,拥有不同资源优势的基地之间,会定期或不定期地举办形式各异的交流晚会。 这些晚会看似是高层们觥筹交错,维系人脉的社交场,实则是一场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与博弈。 灯火通明的大厅内,衣着体面的人们举杯交谈,笑容背后是精确的利益算计。 情报共享,技术合作,军事同盟……许多关乎基地存续与发展的重要协议,正是在这些看似轻松的推杯换盏间达成。 没有哪个基地能真正独善其身,他们都在资源匮乏的末世,抱团取暖,各取所需。 而盛会轮由A城基地做东。 一开始顾啸野并不愿让姜袅袅在如此鱼龙混杂的场合露面。 她过于惹眼,风险难测。 但转念一想,自末世降临,秩序崩坏,重现旧日繁华景象的大型晚会实属凤毛麟角。而A城为了彰显东道主的实力,晚会邀请了在末世前曾红极一时的爱豆与演员登台表演。 第392章 末世里的笨蛋前女友16 顾啸野不忍心真的将她关起来,思忖再三,还是决定让她参加晚会。 傅泽城第二天就命人送来了整整一衣柜精挑细选的晚礼服,长裙曳地,流光溢彩,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在末世中堪称绝世珍品。 他示意姜袅袅挑选。 各式各样的礼服争奇斗艳。不过姜袅袅的目光掠过那些华丽张扬的款式,选择了一条看似最不起眼的香槟色长裙上。 “就这件吧。”她轻声说。 柔和的香槟色将她本就白皙莹润的肌肤映照得仿佛会发光,两根纤细的吊带挂在圆润的肩头,露出大片精致的锁骨和优美的天鹅颈。 贴身的剪裁沿着她窈窕的身体曲线一路向下,在腰间收束,又在下摆处豁然展开,行走间,裙摆如水波流动,勾勒出若隐若现的动人风姿。 乌黑的长发被松松挽起,一个简单却别致的发髻慵懒地缀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轻柔地拂过她光洁的额角和细腻的颊边。 略施粉黛,淡扫蛾眉,原本就精致的五官在妆容的衬托下愈发显得明艳不可方物,一张小脸如同上好的白瓷,细腻无瑕。 傅泽城静静地凝视着她。 此刻的她,身着华服,妆容完美,仪态天成,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了末世前那个众星捧月,高高在上的千金明珠。 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是,傅泽城心中翻涌的不再是昔日的厌恶。 因为她的眼睛。 那双眸子,依旧清澈,纯净,里面没有从前的虚荣、浮躁与算计,只有对即将到来的场合的好奇,不谙世事的纯粹。 正是这双眼睛在告诉他,眼前这个占据着相同躯壳的灵魂,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令他深恶痛绝的女人。 华服与妆容可以复刻旧日的表象,但这双独一无二的,干净纯粹的眼眸,却彻底定义了全新的她。 美丽依旧,甚至更胜往昔,但那美的内核,已从令人反感的贪婪,变成了让他想要小心珍藏的单纯美好。 傅泽城迈步上前,黑色西装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发卓尔不群,宽肩窄腰,线条利落。 平日里的冷峻气息被此刻唇角那抹真切的笑意柔化,深邃的眼眸中漾着清晰可见的温柔。 他自然地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握住姜袅袅纤细的指尖。 “走吧,”他微微俯身,低沉的声音里含着显而易见的宠溺,语气轻柔:“我的大小姐。” * 晚会大厅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傅泽城携着姜袅袅现身,原本喧闹的会场有了片刻的凝滞。 姜袅袅身着那袭香槟色长裙,乌发雪肤,明眸善睐,她安静地站在傅泽城身侧,纯净中带着不自知的妩媚,与末世格格不入的美貌让见惯了废墟与血腥的众人都不由失神。 傅泽城敏锐地察觉到那些投注在她身上的惊艳目光,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姿势,将她更紧密地护在自己身侧。 往日冷峻的轮廓在灯光下柔和了几分,但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占有欲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从容不迫地带着她游走在各方势力首领之间,谈笑风生间,向每一位重要人物介绍:“这位是姜袅袅,我的女朋友。” 清晰有力。 不远处的韩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今晚同样身着正装,火焰般的短发精心打理过,英俊野性的外表吸引了不少目光,但他此刻完全无心理会。 他死死盯着傅泽城紧扣着姜袅袅纤腰的手,以及姜袅袅那副乖巧站在他身边的样子,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憋闷。 但在这个关乎基地利益的重要场合,他不能,也不该如此失态。 他只能站在原地,死死看着那对姿态亲密的璧人,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试图用酒精浇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嫉妒。 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热闹的人群中,透出格格不入的暴躁。 晚会大厅内流光溢彩,喧嚣奢靡,而基地外围的防线却比往日森严数倍。 顾啸野站在基地最主要的出入口。 今夜,几乎所有重要基地的首脑都齐聚于此,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他亲自坐镇,布防、巡逻、警戒,每一个环节都要求达到最高标准。 也因此,今晚的酸涩、嫉妒与憋闷,便只能由韩烬一人独自品尝。 傅泽城正与几位基地上层人物商谈着资源置换协议,气氛严肃,措辞谨慎。 忽然,他感觉到袖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小心翼翼的拉扯。 他垂眸,便见姜袅袅微微仰着头,那双纯净的眸子眼巴巴地望着他,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看向不远处长餐桌上那些精致诱人,在末世中堪称奢侈品的奶油蛋糕,粉嫩的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嘟起,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渴望。 他冷峻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微微侧头,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纵容: “去吧。” 他看着她走开,这才重新转向等待的众人,恢复了之前沉稳谈判的姿态。 唯有那微微上扬的唇角,还残留着未曾散尽的,独独给予她一人的纵容。 姜袅袅提着轻盈的裙摆,款步走向那铺着雪白桌布的长餐桌。 琳琅满目的精致点心间,她一眼就相中了那块点缀着鲜红草莓的奶油蛋糕。 她旁若无人地拿起一旁的小银叉,小心地剜下一角,送入口中。绵密的奶油与松软的蛋糕在舌尖化开,久违的甜腻滋味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么引人注目。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在她身侧停下。 姜袅袅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同她一样,被这末世中难得一见的甜食吸引来的宾客。 她甚至还好心地往旁边挪了小小一步,为对方腾出些位置。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这觥筹交错,暗流涌动的权力场中,每个人都在权衡试探交易。那些精美的糕点不过是背景与装饰,除了她为满足口腹之欲的人,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会真正有闲情逸致,在此刻专心致志地品尝一块草莓蛋糕。 她微微低头,偶尔伸出一点粉嫩的舌尖,轻轻舔去唇边不小心沾到的奶油渍。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 “你是不是异能者?” “咳——!” 姜袅袅没想到女主会来找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浑身一颤,刚咽到一半的草莓瞬间卡在喉咙口,呛得她猛地咳嗽起来,白皙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那双水润的眸子也瞬间蒙上了一层泪雾,我见犹怜。 沈璃就站在她身侧,冷静地看着她这番反应。 见姜袅袅被噎得难受,她神色未变,只是顺手将一直拿在手中却未曾饮用过半口的果汁,递到了姜袅袅面前。 姜袅袅也顾不得许多,连忙接过杯子,小口而急促地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将那不适感压了下去。 她微微喘息着,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沈璃,眼神里带着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问?” 沈璃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不像其他男人带着惊艳,更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超出常理的样本。 她注意到了,眼前这个女人似乎很反常。 “没什么,”沈璃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眼眸深处,探究的光芒一闪而过,“只是有些疑惑。” 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心中疑虑,早已埋下。 姜袅袅正因沈璃的问题而心绪不宁,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试探,才能不暴露自己的异能。 还未等她想出妥帖的说辞,一个身影便出现自己另一边。 来者是一位相当年轻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着剪裁得体的昂贵西装,容貌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属于上位者的高傲与自信。 他先是看向沈璃,嘴角勾起一抹看似热情实则带着几分算计的笑容:“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沈璃研究员吧?真是久仰了。” 他的语气带着刻意的恭维,目光却审视着沈璃。 沈璃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之人与周围的空气并无区别,依旧专注地看着姜袅袅,这种无视,比直接的拒绝更显倨傲。 那年轻男子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更强的兴趣取代。他像是没察觉到沈璃的冷淡,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带着施恩般的优越感: “沈研究员,待在A城基地未免有些屈才了。不知有没有兴趣来我们c城基地?我们那里有最顶尖的实验室设备和最充足的研究资源,绝对能让你……” “没兴趣。” 沈璃终于开口,声音冷冽,直接打断了他的招揽。 姜袅袅夹在两人之间,感受着这诡异而紧张的气氛,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见那男人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沈璃吸引,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她小心翼翼地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饮料和吃到一半的草莓蛋糕,试图悄无声息溜走,微微提着裙摆,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那名年轻男人却像是早已看到她,在她抬脚的瞬间再度开口: “姜小姐,请留步。” 姜袅袅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望向他。 孟洲上前两步,俊朗的脸上笑容加深,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中赤裸裸的欲望。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c城基地的现任领导人,孟洲。”他微微停顿,随即语出惊人: “我很喜欢你。” 这过于直接甚至显得有些冒犯的宣言,让姜袅袅愣住了,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错愕。“你……认识我?”她并不记得原主的记忆中有这号人物。 孟洲轻笑一声,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反应。 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 “姜小姐或许不知,您的父母目前正在c城基地,他们受到我很好的照顾。”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观察着她的表情,“他们曾给我看过您的照片,委托我,若有机会找到您,定要将您平安带回他们身边。”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看到真人,才发现照片远不及您万分之一的美丽。完成二老的托付,于我而言,倒成了一桩幸事。” 姜袅袅彻底怔在原地,心绪翻涌。 原剧情未曾提及他们的下落,此刻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唇瓣无意识地微张着,那张绝美的小脸上交织着茫然困惑,在璀璨灯火下,脆弱纯真得让人心尖发紧,也愈发激起了孟洲势在必得的决心。 孟洲眼底的炙热与迫不及待几乎不加掩饰,他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抓姜袅袅纤细的手腕,意图将她直接带离。 他的手尚未触碰到那抹莹白,斜里便横插过来一只手,是沈璃。 沈璃用巧劲格开了他冒犯的手。 她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手覆上姜袅袅微凉的手背,轻轻握住,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她抬起清冷的眼眸,眉心微蹙,看向孟洲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质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沈璃当众下面子,尤其是阻挠他带走姜袅袅,孟洲脸上那点伪装的温和终于挂不住了,愠怒浮上眼底。 “沈大研究员,”他语气冷了下来,带着讥讽,“怎么,我处理我的事,你也非要插手管到底吗?” 沈璃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看着孟洲,眼神里的厌恶如同在看一个不合格的实验样本,清越的声音带着清晰的警告,掷地有声: “把你那些肮脏的心思收起来。” 姜袅袅被沈璃稳稳地护在身后,她微微仰头,看着沈璃清瘦却挺直的身影,以及与孟洲对峙的情形。 姜袅袅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扑闪,她看着沈璃的侧脸,那上面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固执的认真和凛然。 她心思咕嘟咕嘟冒泡,没想到女主居然这么酷! 第393章 末世里的笨蛋前女友17 孟洲接连在沈璃面前碰壁,脸上那点勉力维持的风度终于彻底瓦解,眼底掠过阴鸷的怒意。 “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他低喝一声,身为金属系异能者的威压瞬间散开。 只见他指尖微动,不远处餐桌上的一柄银质餐刀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骤然悬空而起,裹挟着一道冰冷的金属寒光,猛地朝着姜袅袅两人的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常人反应。 沈璃瞳孔微缩,她虽不是战斗人员,但反应极快。 千钧一发之际,她来不及多想,猛地将身边的姜袅袅往自己身后更深处一拉,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为她阻挡。 “砰!” 清脆的碎裂声炸响。 姜袅袅手中那只尚未来得及放下的玻璃杯,被飞至的餐刀瞬间击穿,粉碎。 晶莹的玻璃碎片炸开,裹挟着剩余的果汁,朝着近在咫尺的两人猛地迸溅开来。 距离太近,即使沈璃已经做出了规避动作,仍有几片锋利的碎片如同飞刃般擦过她们。 沈璃只觉得手指一凉,随即传来细微的刺痛感,一道血线悄然浮现,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而被她护在身后的姜袅袅,纤细的手臂也被飞射的碎片划到,雪白的肌肤上立刻多了几道鲜红的血痕,火辣辣的疼。 她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一地的狼藉和手臂上的伤口,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完全回过神来。 然而,下一秒。 沈璃那双冷静的眼眸,骤然收缩。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姜袅袅的手臂上,就在她的注视下,那几道刚刚划开,甚至还没来得及多流几滴血的伤口,周围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不过呼吸之间,便已恢复如初,肌肤光洁如新,连一丝红痕都未曾留下,仿佛刚才的受伤只是她的幻觉。 更让她震惊的是,就在姜袅袅伤口愈合的瞬间,一滴鲜红的血珠恰好从她原本受伤的位置被震落,滴溅在了沈璃自己指尖那道尚且渗着血丝的伤口上。 清晰的暖流传来。 原本被碎片划破,传来刺痛的地方,此刻竟然也完全愈合了。 触手一片光滑,连半点伤痕都感觉不到。 沈璃僵在原地,她的目光反复扫过姜袅袅完好无损的手臂,又落回自己同样恢复如初的手。 姜袅袅的血拥有着瞬间治愈的能力。 韩烬方才离席去解酒,脑袋还有些昏沉,正揉着太阳穴往回走,却远远瞥见甜品区似乎起了骚动。 待他定睛看清被围在中央的竟是姜袅袅和沈璃,而孟洲那厮竟敢操控利刃时,残存的醉意瞬间被滔天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找死!” 他低吼一声,高大的身形快成一道残影,几步便跨越了大半个会场,猛地插入几人之间,带起一阵灼热的风。 他将姜袅袅和沈璃完全挡在身后,微微俯身,那双燃烧着怒意的神情在触及姜袅袅时,强行压下一丝,声音带着未褪的急切和担忧: “袅袅,没事吧?”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确认她安然无恙,紧绷的下颌线条才稍稍缓和。 那压抑的怒火便再无顾忌地彻底爆发。 韩烬猛地转身,火焰般的短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压迫感。 他甚至懒得废话,右手猛地抬起,一团暗红色火焰瞬间在他掌心凝聚,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敢动我的人?” 话音未落,那团浓缩的烈焰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直轰孟洲胸口。 孟洲根本没料到韩烬会如此毫无预兆地动手,更没料到这一击蕴含的力量如此恐怖。 他仓促间调动金属异能想在身前凝聚护盾,却只听一声巨响。 那面刚刚成型的金属盾牌如同纸糊般被瞬间轰碎,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他胸膛上。 “呃啊!” 孟洲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着连退数步,右膝一软,单膝重重砸在了光洁的地面上,他捂着剧痛窒息的胸口,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那个如同火神降世般屹立在前方,眼神冰冷睥睨着他的红发男人。 傅泽城正与几位重要盟友在包厢内商谈要事,一名亲卫匆忙闯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当他听到和姜袅袅有关时,瞬间起身。 他甚至来不及对在场的盟友解释一句,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冲出包厢,看向楼下宴会厅中央的混乱源头。 正好看见那银质餐刀击碎玻璃杯,碎片四溅的惊险一幕。 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窒住,视线死死黏在姜袅袅身上,直到确认她似乎并未被碎片所伤,依旧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回原处,随之而来的是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和滔天的怒意。 他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冰冷刺骨。 他没有像韩烬那样暴怒出手,而是迈着沉稳却极具压迫感的步伐,一步步下楼,走向单膝跪地,狼狈不堪的孟洲。 他停在孟洲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属于上位者的绝对威严和冰冷杀意。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骤然安静下来的宴会厅每一个角落:“孟首领,”他薄唇微启,“你越界了。” 他甚至没有给对方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微微侧头,对身后待命的,全副武装的守卫做了一个手势。 两名气息剽悍的守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将试图挣扎的孟洲从地上架了起来。 “傅泽城!你们A城基地敢这样对我?放开我!” 孟洲又惊又怒,奋力挣扎着,不甘的呐喊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傅泽城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再施舍给他,仿佛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冷漠地转身,走向惊魂未定的姜袅袅,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在璀璨灯光下,冷冽帅气。 周身那慑人的冰冷威压在与姜袅袅目光相接的瞬间,缓和了几分。他抬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她方才被碎片波及,此刻却已光洁如初的手臂。 “没事了,”他的声音低沉,有着能让人安心的力量,与方才面对孟洲时的冷厉判若两人,“别怕,先回去休息吧。” 他看向一旁的韩烬,眼神交汇间,两个向来不对付的男人此刻却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韩烬难得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手臂占有性地环住姜袅袅的肩膀,低声道:“我们走。” 便护着她,穿过人群,朝着宴会厅外走去。 傅泽城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确保姜袅袅已经远离这是非之地。 直到那抹牵动他心神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他才缓缓转过身。 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沉令人胆寒的冰冷。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优雅。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被两名守卫死死制住、仍在挣扎低吼的孟洲。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带下去。”他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慑力,“关进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没有再多看孟洲一眼,对方的命运已然注定。他转向旁边脸色凝重的几位基地高层,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诸位,抱歉,今晚的宴会恐怕要提前结束了。后续事宜,我们稍后再议。” 说完,他便迈开步伐,在一众守卫的簇拥下,朝着关押孟洲的禁闭室方向走去。 韩烬将姜袅袅小心地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则半跪在她身前,眼里此刻盛满了未散的余悸与担忧。 他宽厚的手掌轻轻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声音是罕见的低沉温柔: “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袅袅靠坐在沙发里,像一株需要依附的菟丝花,轻轻点了点头:“嗯,没事了,就是……有点吓到了。” 她微微垂下眼睑,长细腻的脸颊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美感。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顾啸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是接到消息后匆忙赶回。 “袅袅。” 听到他低沉熟悉的嗓音,姜袅袅抬起水汽氤氲的眸子望过去。 在看到顾啸野的瞬间,原本只是微蹙的眉头彻底松开,饱满的唇瓣委屈地微微嘟起,眼眶迅速泛红,里面聚集的水汽眼看就要凝结成泪珠滚落。 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直直撞进顾啸野眼底。 顾啸野只觉得心脏又酸又麻,冷硬的心防瞬间土崩瓦解。他大步上前,甚至没有去看旁边的韩烬,径直走到沙发边,俯下身。 “没事了,我回来了。” 他声音低沉,似乎有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随即伸出结实有力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那娇小的身子从沙发上整个捞起,稳稳地抱进自己怀里。 姜袅袅自然而然地伸出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带着泪痕的小脸埋进他宽阔坚实的肩窝,轻轻蹭了蹭,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呜咽。 顾啸野感受到颈间传来的湿热和怀中轻颤的娇躯,冷峻的面容线条柔和到了极致。 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另一只大手则轻柔地,一下下拍抚着她单薄的背脊,动作无限的耐心与怜惜。 顾啸野一边拍,一边抬起眼眸,那双深邃的瞳孔转向韩烬时,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底下翻涌着未散的寒意。 “他人呢?” 无需指名道姓,韩烬立刻明白他问的是孟洲。 韩烬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快意回道:“被傅泽城带下去了,关进了禁闭室。” 顾啸野微微颔首,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声音低沉平稳,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嗯,我一会儿去看看。” 就在这时,埋在顾啸野怀里的姜袅袅微微动了动,仰起了小脸。 她眼眶还红着,小声说道: “孟洲他说,我父母在他那里。” 顾啸野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且真假难辨。但他垂眸对上姜袅袅那双带着些许期盼的清澈眼眸时,他没有流露出半分质疑,只是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湿意: “知道了。” 他顿了顿,将她往怀里更紧地拥了拥: “这件事,我会亲自查清楚。” 清晨的微光透过纱帘,姜袅袅刚睡醒,还带着几分慵懒的迷糊,揉着眼睛走出卧室。 恰在此时,玄关处传来响动,傅泽城和顾啸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皆是昨天穿的衣服尚未换下,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姜袅袅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问出心中的疑惑,关于她父母的消息。 顾啸野便已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为低沉沙哑: “关于你父母的消息,我们核实过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真相: “他们确实抵达过c城基地。” “但他们抵达时,就已经身受重伤,之后,两人因伤口感染,持续高烧不退。” 傅泽城站在一旁,沉默地听着,担心地看着姜袅袅的脸色。 顾啸野继续道: “c城当时的医疗条件有限,他们没等到有效的救治,就去世了。” “至于孟洲所说的,看过你照片的事……”顾啸野的眼中掠过厌恶,“我们在他身上搜到了这张照片。”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有些陈旧的照片,上面是她年少时笑靥如花的影像。 “不是在什么托付时看到的,”顾啸野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怒意,“而是在他例行检查遇难者遗体,从你父母身上找到的。” 能想象到当时孟洲拿着照片时,那肮脏的念头: “他见到照片上你的模样时,就生出了想要得到你的心思。” 所以,所谓的父母托付,不过是他为了接近她,得到她而编造的卑劣谎言。 姜袅袅僵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 第394章 末世里的笨蛋前女友18 傅泽城和顾啸野紧盯着姜袅袅的反应,两人周身那尚未散尽的戾气息被她此刻的模样彻底冲散,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紧张。 他们见她脸色苍白,眼眶微红,都跟着揪紧了,生怕她下一刻就会崩溃落泪。 姜袅袅将他们的担忧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她适时地让眼底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哽咽颤抖,轻声开口,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想拜托你们,帮我找到我父母的遗体,把他们带回来,好好安葬。” 她抬起水润的眸子,目光里充满了恳求,望向他们。 “当然!” 几乎是话音刚落,傅泽城便立刻上前一步,斩钉截铁地应承下来,没有丝毫犹豫。 急于抚平她伤痛的急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补充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他们带回来。” 顾啸野虽未立刻说话,但他沉默地靠近,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极其轻柔地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安慰着。 * 自那日得知姜袅袅父母的确切消息后,整个别墅的气氛都变得格外轻柔。 傅泽城、顾啸野乃至大大咧咧的韩烬,三人在家时,动作和语气都下意识地小心翼翼的柔和。 她只是微微蹙眉,手边立刻就会被递上温水,她若是对着窗外发呆片刻,很快就会有人不动声色地找些轻松的话题引开她的思绪。 但这天,沈璃的身影出现在别墅门口。 傅泽城推看门,看到沈璃,以为是实验室或是有事需要找他这位首领商议。 他侧了侧身,将正坐在客厅的姜袅袅更好地挡在身后,不希望任何外界事打扰到她此刻的宁静。 他开口,声音比平日处理公务时温和了许多,明显的低缓: “沈璃,是实验室有什么事吗?”他顿了顿,十分自然地提议道,“有什么事,我们去办公大厅详谈吧。” 沈璃站在门口,身姿笔挺,如同一株不畏霜雪的青竹。 她完全无视了傅泽城那带着保护意味的姿态和提议,清冷的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他身后。 “我不找你。”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丝毫客套,如同她的为人一样直接。 她抬起手,纤长的手指越过傅泽城的肩头,毫不避讳地指向客厅内。 只见姜袅袅正被韩烬圈在怀里,韩烬手里捏着一颗鲜红欲滴的草莓,刚递到她唇边,她小口咬了一下,清甜的汁水染红了些许唇瓣。 被沈璃这么一指,姜袅袅动作顿住,有些茫然地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沾着点点草莓汁液的唇微微张着,显露出十足的意外。 她确实没想到,沈璃会再次主动来找她。 沈璃的话音刚落,三道低沉的男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带着惊人的默契和斩钉截铁的拒绝: “不行!” 声音在宽敞的客厅里共振,有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被韩烬圈在怀里的姜袅袅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起小手揉了揉被震得有些发麻的耳朵,小巧的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无辜。 韩烬周身腾起一股暴躁的气息,他将姜袅袅更紧地往怀里藏了藏,眼睛死死锁定沈璃,语气又冲又急: “沈璃,你想都不要想,袅袅不是你的实验品,你怎么能打她血的主意?” 傅泽城也上前一步,站在姜袅袅前面。他眉头紧锁,俊美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声音虽然比韩烬克制,但那份拒绝同样坚决: “沈璃,这个要求,我绝不能答应。无论出于什么理由。” 面对三人如此激烈的反对,沈璃却依神色自若,她的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韩烬和傅泽城,最终定格在傅泽城脸上,清冷的声线没有因他们的反对而起丝毫波澜,似乎时对研究偏执的认真: “我能感觉到,我的研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 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竟罕见地燃起了一簇求知的火焰,亮得惊人,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孤注一掷的神采,“我感觉,她就是那个关键。傅泽城,我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在任何理论中推演过,有什么生物的血液能拥有如此立竿见影的治愈效果。这背后一定藏着人类尚未理解的奥秘!” 她的语气里没有贪婪,没有邪念,只有对未知领域纯粹,炽热的探索欲,在她清冷的外表下,反而显得更加执拗和不近人情。 姜袅袅靠在韩烬怀里,看着沈璃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轻轻笑了笑。 她看得出,女主是真的很喜欢,很投入她的研究啊。 然而,这份理解并不能动摇那三位的决心。 一直沉默观察的顾啸野终于开口,他依旧是那副沉稳冷峻的模样,但话语同样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直接下了逐客令: “沈研究员,你的研究方向我们不予置评,但姜袅袅绝无可能成为你的实验对象。” 他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离开的手势,眼神冷静而疏离: “你走吧。”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一边是为了科研可以不顾一切的孤高学者,一边是寸步不让,将心上人护得密不透风的三个强大男人。 沈璃清冷的目光扫过眼前三位态度坚决的男人,知道今日绝无可能达成目的。 她不再多言,利落地转身。 就在她脚步刚迈开的瞬间。 “我愿意。” 一道清脆,带着些许娇软,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玉珠落盘,在凝滞的空气中响起。 沈璃蓦然回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讶异。 只见姜袅袅轻轻推开了韩烬还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从沙发上站起身。 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地洒在她身上,那身柔软的居家服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剔透。 她微微仰着脸,唇角恬静而坚定的浅笑,看向沈璃,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畏惧,只有纯净的光芒。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枚骤然发光的珍珠。 “不行!” “胡闹!” 声音几乎同时炸开,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慌。 韩烬第一个跳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甚至让她微微蹙了下眉,他急声道:“你知道她在说什么吗?抽血,研究,那不是什么好事。” 傅泽城眉头拧成了死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袅袅,别任性,这件事没得商量。” 沈璃清冷的目光与姜袅袅在空中交汇。 “我相信沈璃,” 姜袅袅的声音很轻,她微微侧头,对着身边紧张万分的男人们浅浅一笑,“她不会把我解剖的。” 她何尝不明白他们最深层的恐惧?并非不相信沈璃的人品,而是害怕那漫长无底的研究会变成一个无底洞,一次次抽取她的血液,最终损耗她的健康。 沈璃迎着她清澈见底的目光,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脊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如同在做出庄严的宣誓。她清晰地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诚恳: “我以我的科研生涯和人格担保,”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只需要一管血,仅用于最关键的部分验证和基础分析,绝不会有后续无休止的索取,更不会进行任何可能对你造成伤害的活体实验或深度介入。” * 沈璃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管珍贵的血液样本,妥善收好后,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冷的目光再次落在姜袅袅身上。 “根据你刚才的描述和我的初步推断,”她的声音平稳,“你的治愈能力可能并非仅存在于血液中,身体其他的体液或许也蕴含着类似的活性成分。”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姜袅袅饱满的唇瓣,湿润的眼眸,继续以公事公办的语气提出要求: “为了验证这一假设,我需要你提供其他类型的体液样本进行比对分析。比如唾液、泪液,甚至是…” 其他样本还好说。 姜袅袅按照沈璃的指导,收集了唾液和眼泪。 可轮到那个地方时,却遇到了难题。 无论姜袅袅如何暗自努力,脸颊憋得通红,纤纤玉指无助地揪紧了裙摆,那地方也根本无法达到沈璃要求的一管量。 她肌肤泛着诱人的粉色,眼尾泫然欲泣,整个人如同被露水打湿的娇嫩海棠,美丽却无助。 她踌躇半晌,脸颊绯红,最终还是不得不向男人求助。 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怯生生地望向韩烬,纤长的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吟,带着难言的羞耻: “韩烬……你,你帮帮我……” 韩烬当然会帮最爱的袅袅了。 ! 姜袅袅被弄得措手不及,细弱的呜咽被尽数吞没,她被迫仰起头,承受着他的索取。 就在情动深处,韩烬却感到头上的人儿轻轻推拒着他。 他微微松开,对上一双水光潋滟,带着些许埋怨和焦急的眸子。 姜袅袅微微喘息着,气息不稳,用带着哭腔的娇软声音提醒道: “嗯!韩烬……你别……别阖了……” 她羞得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声音越来越小,“沈璃……要装在试管里面……” 韩烬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冷笑,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 “呜!” 几次三番。 姜袅袅被这故意的折磨气得浑身发颤,抬起纤足狠狠踹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你混蛋!” 韩烬闷笑着握住她踢来的脚踝,舌尖舔过唇瓣。 似乎才稍稍收敛了那份恶劣。 他重新俯身,这一次,耐心似乎多了一些。 “咳咳…你…”姜袅袅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眼泪终于断了线似的砸下来,“王八蛋!沈璃还在等…” 肌肤胜雪,此刻却泛着羞愤的粉色。 天生一副娇媚骨相,此刻眉头紧蹙,连生气时微微嘟起的唇都带着浑然天成的诱惑。 她被转过来按进床褥,韩烬染着情谷欠的瞳孔紧紧锁住她: “我的,凭什么分给别人?” … 经过一番难以细述的波折与折腾,姜袅袅终于将试管,交到了沈璃手中。完成这个任务的她,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韩烬,此刻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那张惯常张扬着野性不羁的俊脸上,此刻竟小心翼翼的低伏做小。 “袅袅,我错了,真错了……” 他声音放软,试图去拉她的手,却被姜袅袅一个灵巧的转身躲开,只捞到一把空气。 姜袅袅气鼓鼓地抿着唇,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抱起一个柔软的抱枕,将自己蜷缩进去,只留给他一个写满,我很生气,不想理你的背影。 那双总是含情带怯的眸子此刻低垂着,委屈又倔强的模样,看得人心尖发软,也让人清楚意识到,这次可不是几句好话就能轻易糊弄过去的。 韩烬抓了抓自己那头红色的短发,烦躁又无奈。 他凑到沙发边,蹲下身,试图与她对视,语气近乎讨好: “袅袅,你别不理我啊,下次,下次我一定好好帮你,绝对不敢了……” 回应他的,是姜袅袅将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以及一个扭向另一边的后脑勺。 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傅泽城和顾啸野,一个悠闲地靠在吧台边品着酒,一个沉稳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翻阅文件,两人脸上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灾乐祸,却是藏也藏不住。 傅泽城甚至举起酒杯,隔着一段距离,对着焦头烂额的韩烬遥遥一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分明在说。 活该。 顾啸野虽未如此外露,但他翻动文件页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几分,注意力显然不在文字上,偶尔抬眼扫过韩烬那吃瘪的模样,冷峻的眉眼间也会掠过一丝愉悦。 谁让他平时仗着近水楼台,总想着吃独食?如今踢到铁板,他们自然乐得看戏,绝无半分替他解围的意思。 韩烬感受着身后那两道毫不掩饰的看热闹的目光,再看看面前怎么哄都哄不好的小祖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憋屈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第395章 末世里的笨蛋前女友19 沈璃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她走向中央的操作台,眼神锐利而专注,仿佛外面天翻地覆的世界,此刻都已与她无关。 与此同时,在权力的战场上,一场无声的清算也在迅速进行。 傅泽城利用孟洲在A城晚宴上公然行凶,意图不轨的由头,联合c城内部早已对孟洲刚愎自用,贪婪好色不满的副手及其他实权派,发起了一场干净利落的逼宫。 证据、利益交换、武力威慑多管齐下,孟洲在c城的统治根基本就因他近期的跋扈而动摇,很快便在内外夹击下土崩瓦解,被狼狈地赶下了领导人之位。 而姜袅袅父母的遗体,则在新任c城首领的诚意下得到了妥善处理。 火化后的骨灰被盛放在一个精致的檀木盒中,新任首领亲自派出一支规格颇高的队伍,恭恭敬敬地护送到了A城,交还到傅泽城手中。 这既是示好,也是新政权与过去划清界限,向A城递出的橄榄枝。 至于孟洲本人,在失去一切权势后,如同丧家之犬。 A城基地明确将其列为不受欢迎且具有潜在危险人物,驱逐A城。 其他大小基地在得知他得罪了傅泽城,且本身已无任何价值后,无一敢冒险收留这个麻烦。曾经呼风唤雨的年轻首领,最终只能在荒芜的废墟与危机四伏的荒野中,自生自灭,为他曾经的狂妄与恶念付出代价。 当傅泽城将那承载着逝者安宁的檀木盒,以及孟洲彻底失势的消息一并带给姜袅袅时,她久久沉默。 父母的遗骸终于得以回归安葬,仇人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缠绕心头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一些。她轻轻抚摸着冰凉的木盒,最终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时光在沈璃与世隔绝的实验室里,飞速流逝。 三个月后,那个寻常的清晨,当第一缕曙光刚刚刺破末世惯常的阴霾时,一道平静却足以撼动整个人类社会的消息,从A城基地最高级别的通讯频道,传遍了所有残存的人类据点。 丧尸病毒,血清研制成功。 沈璃站在无数闪烁的屏幕和复杂的仪器中央,身上还穿着沾有轻微试剂痕迹的白大褂,用严谨的语言,向全世界公布了完整的实验数据,作用原理和临床验证结果。 然而,这事实本身,就是一道划破漫长黑夜的曙光。 绝望的末世,在她手中,被画上了一个句号。 沈璃的名字,瞬间被推上了人类史无前例的神坛,“救世主”的桂冠毫不意外地落在了她的头上。 赞誉、崇拜、感激如潮水般涌来,但她依旧是那副模样,微微蹙眉看着外界过度的喧哗,似乎更愿意回到安静的实验室,去研究下一个课题。 在准备向全人类公布最终成果报告,铭刻历史功勋时,沈璃再一次主动找到了姜袅袅。她看着眼前这个在阳光下几乎会发光的女子,清澈的眼眸里是实事求是的坚持: “这份血清的核心突破,离不开你提供的初始样本和关键线索。按照学术规范和事实贡献,你的名字理应和我并列。” 她的提议,不带丝毫客套,只是基于她所信奉的准则。 姜袅袅闻言,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站在窗边,柔和的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乌黑的长发如瀑垂落,衬得肌肤胜雪。 她抬起眼眸看向沈璃,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极温柔的笑意,那笑容仿佛能融化世间所有寒冰,纯净澄澈。 “不,沈璃,”她的声音软糯却坚定,目光真诚地望进沈璃清冷的眼底,“所有的实验,无数个不眠之夜,独自面对的所有压力与瓶颈都是你一个人完成的。” 她微微歪头,笑意更深了些,眼波流转间尽是坦然的祝福: “这份荣誉,这份拯救了世界的功劳,完完全全属于你。你值得,沈璃。” 那一刻,绝世的美貌与豁达通透的心灵在她身上完美交融,比任何荣誉的光环都更加耀眼动人。 沈璃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纯粹的好意。 清冷如她,或许也在此刻,于心底某个角落,为这份毫无杂质的美好,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末世终结于科学,而人性中未曾泯灭的光辉,在这一刻,同样璀璨。 随着丧尸病毒的阴霾被血清彻底驱散,废土之上,重建的过程以惊人的速度发展。 人类社会如同经历严冬后复苏的巨树,虽然伤痕犹在,但新的秩序以希望为养料,迅速抽枝发芽,构建起比末世前更加坚韧高效的框架。 傅泽城凭借其在末世中积累的威望,展现出的领导智慧以及在重建初期无可替代的统筹能力,自然而然地被推举为新纪元人类社会的核心领导者。 他褪去了些许末世时必须的冷厉,展现出更为深远的规划眼光,主持制定了保障基本人权,促进资源公平分配,鼓励科技复兴的新法典,引导着分散的聚居地重新凝聚成有序的联邦。 科技更是飞速发展。 许多在末世压力下被迫中断或转向的研究得以回归正轨,并在血清成功带来的信心鼓舞下迅猛突破。医疗生物,智能基建……一个个领域捷报频传,曾经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技术开始走入现实,治愈着星球的创伤,也提升着每一个幸存者的生活品质。 顾啸野则一如既往地站在他身侧,成为傅泽城最信赖的臂膀。他不再需要常年奔波于废墟之间猎杀丧尸,转而将战略眼光投向内部治理与长远防御。 他负责整编,训练新的联邦护卫军,并用他特有的铁血手腕,确保傅泽城颁布的每一条政令都能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 韩烬的职责则更为外放且直接。 新生的联邦并非一片坦途,总有一些残余的野心家或习惯了混乱的劫掠者,试图在权力交接,规则未固的脆弱时刻挑起争端,重现割据与战火。 韩烬便被赋予了对内肃清,对外震慑的重任。他带领着最精锐的部队,哪里有不平的火苗窜起,便以雷霆之势扑向哪里。他作风强悍,手段果决,其赫赫凶名本身,就成了威慑宵小的最佳武器。 不过历经了丧尸横行、亲人离散、朝不保夕的极致黑暗,绝大多数幸存者对于和平与安定的渴望,已经深入骨髓。 他们珍惜与家人重聚的每分每秒,珍惜窗外不再有嘶吼的宁静清晨,珍惜田地里安稳生长的庄稼。 民意所向,浩浩荡荡。 任何企图再次将人们拖入战火的行为,都如同逆流而上的小舟,不仅遭到官方力量的坚决打击,更被普通民众自发地抵制与唾弃。 和平的根基,在于人心,而这颗心,早已在末世中淬炼得无比坚定,向往光明。 于是,新生的世界,在领导者领导的蓝图下,在科技力量的推动中,在守护者的巡弋间,更在亿万民众齐心协力的珍视与建设中,稳步向前。 末世的阴影逐渐褪色,化为历史书中沉重的一页,而眼前,是充满无限可能和崭新的黎明。 * 末世结束后的第一个新年,意义非凡。 往年的这个时刻,空气中弥漫的是对未知明日的恐惧,对物资短缺的焦虑,以及失去亲人的隐痛。 而今年,街道虽然依旧能看到重建的痕迹,却已张灯结彩,久违的欢笑声在暖气初通的房间里隐约可闻。 幸存下来的人们,用最大的热情庆祝着这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位于新联邦核心区的这栋宅邸,也迎来了它最期盼的时刻。 联邦总领导,总指挥官和总司令员韩烬,这三个平日行程密集到以分钟计算的男人,终于在这一天,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姜袅袅其实不孤单。 即便在各自最忙碌的日子里,总有一人会想方设法确保她身边有人陪伴,只是像这样,三个人同时齐聚的时刻,在和平降临后,反而变得比战时更为稀少珍贵。 傅泽城是第一个踏入家门的,臂弯里还搭着脱下的深色大衣,身上带着室外清冽的寒气,眉宇间还残留着连日议政的疲惫,但在看到迎到玄关的姜袅袅时,那疲惫便化为了眼底一抹柔和的亮色。他自然地将大衣递给侍从,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拢入掌心。 顾啸野稍晚一些,步伐依旧沉稳,作战服换成了更为居家的深色毛衣,却依旧挺括。 他手中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是路过刚刚恢复营业的老字号时特意买的,知道她念叨过。他目光在她红润了些的脸颊上停留一瞬,便将食盒放在桌上。 最后是韩烬,人未到声先至,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随即是大大咧咧推开门的声响。 他一身便于行动的装束,风尘仆仆,似乎刚从某个巡查点赶回,手里竟还拎着一支不知从哪个买有些蔫了但依旧鲜艳的玫瑰花。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火焰般的短发似乎都带着外面的阳光气息,径直走到姜袅袅面前,将花往她手里一塞:“路上看到的。”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屋内的温暖却早已满溢,厨娘精心包好的元宝状饺子在竹屉上列队整齐,她带着笑意下班回家团聚,将这方天地彻底留给了它的主人们。 傅泽城只着一件挺括的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 他先是从背后轻轻环住正在摆弄窗花的姜袅袅,下颌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眷恋地蹭了蹭,低声道:“我去煮饺子。” 然后便走向厨房,打开橱柜寻找煮锅。 顾啸野掌控着灶台的火候,侧脸在蒸腾的水汽中显得异常柔和。 而韩烬,果然在试图跟进厨房时被两人默契地“请”了出来。 “你,别添乱。”顾啸野言简意赅,甚至用身体挡住了门框。傅泽城回头瞥他一眼,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去陪袅袅。” 被流放出厨房重地的韩烬毫不气馁,他转身就扑回客厅,将正抿嘴偷笑的姜袅袅一把搂进怀里,像是大型犬找到了最心爱的玩具。 他先是惩罚性地轻咬了一下她白玉般的耳垂,然后密密麻麻的吻就落在她的额头、鼻尖、脸颊,最后流连在那两片娇嫩的唇瓣上,黏黏糊糊,不知餍足。 “唔……韩烬……饺子要好了……”姜袅袅的抗议声被吻得支离破碎,推拒的手软绵绵搭在他胸前,更像是欲拒还迎。 她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间尽是纵容与无奈,在客厅柔和的落地灯光下,鲜活又温软。居家服的宽松领口因他的胡闹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精致如玉的锁骨,上面很快被印下专属的痕迹。 厨房里,水沸声咕嘟,饺子在清澈的滚水中起伏,如同饱满的银元宝。 傅泽城和顾啸野偶尔低声交谈一两句,气氛是另一种静谧的和谐。 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屋外隐约传来的新年气息,以及客厅里那细细簌簌的嬉闹声,交织成末世结束后第一个新年里,最平凡却最珍贵的背景音。 小小的屋檐下,共同酝酿着这份来之不易,属于家的其乐融融。 * 凌云宗演武场上今日格外喧腾,飞檐下的铜铃被疾风撞得乱响,却压不住弟子们聚拢的窃窃私语。 “快走,小师妹又在折腾那个废材了!” 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中央一片空地。 姜袅袅一袭绯红束腰劲装,手中长鞭如一条躁动的银蛇,在她腕间嘶嘶游走。 她下巴微扬,眼尾挑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目光落在几步开外那抹清瘦沉默的身影上。 众人眼中灵根驳杂,修为停滞的“废材”,正垂着眼整理洗得发白的旧衣袖。 他站得笔直,像一竿青竹,对周遭的指点与哄笑恍若未闻。 “蠢货,看招!” 姜袅袅手腕一抖,长鞭破空炸开一声刺耳锐响,挟着刻意催动的微弱灵力,直扑那人面门。 第396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1 这一鞭看似凶狠,实则角度刁钻,封的是他最容易闪避的左侧,她心里那点顽劣的念头正滋滋冒着泡,偶尔尝试一下反派角色,还挺有意思。 眼见鞭梢将至,墨景然身形未动,只在那赤影即将触到发丝的瞬间,极细微地侧了半步。 鞭身“啪”地抽在青石地上,溅起几点火星,擦着他鞋的边沿掠过,毫厘之差。 竟又被他轻松躲过了。 姜袅袅心头那把虚张声势的火“噌”地窜高。她蹙起眉,娇艳的脸上霎时覆了一层薄怒,倒有七分是演给周围看的。 “还敢躲?”她声音抬高,带着被宠惯的小师妹特有的骄横,腕上却加了半分真力气,鞭影瞬间连绵成网,呼啸着笼罩而去,“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 鞭子翻飞,次次逼向要害,却又次次在最后一瞬被那抹高挑的身影简洁动作化开。 墨景然始终沉默,只在一次凌厉鞭风扫过他颈侧时,抬眸极快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古井的水,波澜不惊,却让姜袅袅没来由地心头一悸。 她手中鞭势不由得微微一滞。 就这一滞的工夫,围观弟子中已有胆大的起哄:“小师妹,今日这练手怕是不顺手啊!” “这废材躲闪功夫,倒是愈发精进了!” 哄笑声像油星子,溅进了姜袅袅强撑的火场。 她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当众拂了面子的真恼。她抿紧唇,正待催动更多灵力,给这不知好歹的“废材”一点颜色瞧瞧。 “姜师妹!” 一道刻意拉长的声音传来,尾音上扬,像孔雀炫耀羽毛时抖动的声响。 姜袅袅背对着来人,脚步都没停一下,眉头已先蹙了起来。 这样张扬,生怕旁人不知其驾到的腔调,整个凌云宗,除了掌门座下的大弟子,人族皇室的金枝玉叶,金君泽太子殿下,再无其他人。 她不用回头,脑子里已精准浮现出那花枝招展的画面。 果不其然,名贵香料的风先于人刮了过来。紧接着,一片璀璨的光晕便强势侵入了她眼角的余光。 金君泽今日穿了一袭云锦裁成的广袖长袍,底色是极正的银白色,上面却用金线,银线并着各色晶石丝线,绣满了层层叠叠的祥云纹。 阳光一晃,那衣袍便流光溢彩,暗纹流转间华光四射,几乎要灼伤人眼。 他慢悠悠踱步而来,步履间环佩叮当。 墨发以一顶赤金嵌红宝的小冠束起,随着他脑袋微扬的动作,珠光柔润地晃动着。 腰间束着同色镶玉锦带,左侧悬着皇族玉佩,右侧竟还挂了个小巧玲珑的赤金缕花香囊,底下垂着长长的金色流苏。 这还不够,他手中还握着一柄玉扇,鲛绡为面的折扇,此刻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扇起的风都带着奢华的气息。 真真是一只开了屏,恨不得将所有华美都披挂在身的花孔雀。 姜袅袅只觉得眼前一片金红交错,珠光宝气扑面而来,险些被这过分的隆重晃花了眼。她下意识闭了闭目,只想离这片移动的人间富贵花远些。 金君泽却仿佛毫无所觉,或者说早已习惯成为目光焦点。 姜袅袅手腕一抖,蓄满灵力,便要再次朝沉默不语的墨景然抽去。 “诶,师妹且慢。” 那华丽到刺目的身影却比她更快。 金君泽脚下一滑,步伐轻盈,眨眼间便插入了她与墨景然之间。 手中那柄玉扇不偏不倚,挡在了鞭梢的必经之路上。 “啪!” 一声脆响,鞭梢重重击在扇面上,灵力微漾,震得扇骨轻颤,却未能前进分毫。 金君泽执扇的手稳如磐石。 姜袅袅一击被阻,力道反弹回来,震得她虎口微微发麻。 她霍然抬头,气得一双明眸圆睁,狠狠瞪向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脸颊因怒气浮起生动的红晕,胸口起伏:“金君泽,你干什么?” 金君泽原本已摆好了师兄的架子,折扇微收,打算端出掌门首徒的威仪,好好训导一番这位任性骄纵的小师妹。 宗门之内,岂容她如此肆无忌惮? 然而,就在他垂眸对上她目光的刹那,准备好的冷硬呵斥却骤然卡在了喉间。 眼前的小姑娘,因为气极,那双总是带着娇蛮的眸子,此刻燃着灼灼的火光,亮得惊人。 眼尾绯红,衬得肤色更白,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红梅,鲜活,泼辣,带着不管不顾的生动气韵。 怒意让她褪去了平日那层刻意为之的无理的伪装,露出底下鲜活血肉的真实情态。 金君泽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他见过她许多模样:骄横的,耍赖的,漫不经心的……却从未见过她这般气鼓鼓,仿佛全身毛发都要炸开的鲜活模样。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兽,危险,却奇异地勾人。 这念头如电光石火掠过脑海,让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姜袅袅从前竟是这般模样的吗? 但这失神仅仅持续了一息。 常年身处高位培养出的完美仪态立刻接管了他的身体。他面上那抹因惊艳而生的细微空白迅速被惯有的,略显玩味的笑意取代,仿佛刚才刹那的停顿从未发生。 手腕一转,顺势将扇子收起,用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目光在气得脸颊绯红的姜袅袅和身后依旧沉默如影子般的墨景然之间转了个来回。 “师妹何必动如此大的肝火?”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许,尾音却依旧是慵懒上扬的调子,“不知墨师弟究竟何处惹恼了师妹,竟让师妹……如此动怒?”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掠过她染霞的脸颊和晶亮的眼。 墨景然闻言,微微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睑,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金君泽,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大师兄。” 他没有辩解,没有委屈,甚至没有看向气鼓鼓的姜袅袅,那声音如山涧冷泉,清冽干净,与周遭的喧闹,金君泽的华丽,姜袅袅的怒火,都格格不入。 金君泽略一颔首,算是回应,目光却更多流连在姜袅袅生动的怒容上,扇骨在掌心轻点的节奏透出几分漫不经心。 墨景然说完那句后,便又重新敛目,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视线交汇从未发生。 他身姿挺拔如孤松立崖,即使穿着洗得发白的朴素灰衣,也自有一种难以摧折的清傲骨架。 额前几缕碎发被鞭风带起,掠过他光洁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在他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却更衬得侧脸轮廓如刀削斧凿,冷峻的俊美。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远处弟子们压低的议论,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过分的平静,仿佛眼前这场因他而起的闹剧,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过耳,不值一哂。 这份近乎漠然的沉静,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让姜袅袅生气。 “他!” 她指着墨景然,气得一时语塞。 原主对墨景然的厌烦,根源深埋,与凌云宗至高的强者,凌玄仙尊有关。 仙尊之名,如皓月当空,照亮整个修真界。 他是当今唯一迈入大乘期的绝顶人物,是活着的神话,是无数修士仰望却无法触及的星辰。 原主尚在稚龄,第一次于宗门大典上远远望见那道素白如雪,清冷似九天玄冰的身影时,一颗心便彻底沦陷,虔诚的崇拜与向往。 从此,她的目光再难看见旁人。 即使身为宗门五长老的独女,身份尊贵,天赋亦属上乘,到达年龄后各峰长老明里暗里的青睐与招揽从未间断,她却一概摇头拒绝。 父亲叹过,劝过,甚至发过火,她却固执得像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 “除了凌玄仙尊,我谁也不拜。” 这话她说得斩钉截铁,眸子里燃着两簇不灭的火。 她守着这个信念,一年又一年。 仙尊深居简出,常年居于宗门独峰,夜霜峰上,几乎不与外界往来,唯一明确的讯息便是那句流传甚广的“不收徒”。 原主便等,她总觉得,那样如孤峰寒月般的人物,或许只是在等待一个真正合眼缘、足以传承衣钵的弟子。 她拼命修炼,打磨自己,幻想着有朝一日能耀眼到足以让仙尊垂眸一顾。 这份固执的等待,几乎成了她修行路上全部的精神支柱。 直到几年前,一个消息如惊雷般炸响整个凌云宗,更狠狠劈中了原主,凌玄仙尊自人界归来,身边竟带回来一个男孩。 那男孩便是墨景然。 明明根骨平平,灵光晦涩,测灵石前反应微弱得可怜,在人才济济的凌云宗,堪称天赋不高的典型。所有人都以为,仙尊不过是偶发善心,带回来随便安置在外门或做个杂役便是天大的恩典。 但接下来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也彻底击碎了原主多年的幻梦。 凌玄仙尊没有任何解释,直接在宗门名录上录下了墨景然的名字,将其收为唯一的亲传弟子。 那一刻,原主觉得自己的世界塌了一半。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最后统统化为滔天的委屈与愤怒。 凭什么?她等了那么久,努力了那么久,仙尊连看都未曾认真看她一眼。而这个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资质驽钝的小子,凭什么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但凌玄仙尊在收徒之后,便宣布闭关,洞府禁制全开,谢绝一切访客,直至今日也未曾出关。 满腔的怒火,硬生生被堵在了胸口,无处发泄,只能日复一日地淤积,发酵。而那个罪魁祸首墨景然,则成了她所有负面情绪的活靶子。 在父亲无奈而严厉的最后通牒下,在年龄已不容再拖延的现实中,原主只能咬着牙,满心不甘地低头,拜入了自己父亲,五长老的门下。 她成了凌云宗内身份特殊的小师妹,但心底那簇向往玄凌仙尊的火焰并未熄灭,只是被强行压抑,转化为对墨景然日益加深的复杂怨怼。 每次见到他,仿佛都在提醒她那份无法释怀的执念与失败。 其实墨景然并非什么偶然被捡回的孤儿。 他的生父,乃是凌玄仙尊年轻时唯一的至交好友,名动一时的惊才绝艳之辈,而生母是魔族上一任的圣女。 仙与魔本该势不两立。然而情之一字,足以焚尽理智与界限。两人不顾一切,挣脱了族群与正道的桎梏,隐秘相爱,并诞下一子,墨景然。 这段禁忌之恋终究未能长久。 消息走漏,震怒的魔尊亲自出手,誓要清除玷污魔族高洁血统的叛徒与仙界蝼蚁。 一场惨烈的围杀之下,墨景然的父母双双殒命,拼尽最后力量,将儿子送出死局,唯一能托付的,便只有远在凌云宗,地位超然的故友,凌玄。 玄凌悄然将孩子带回了凌云宗,对外只称是人界所救孤儿。 凌玄仙尊修无情道,性情本就淡泊冷清,加之深知此子身份敏感,若过于亲近照拂,反易引人疑窦,招来不必要的探查与祸端。 更何况,仙魔混血,体质特殊,凌云宗正统的修仙法门与他体内的魔族血脉隐隐相斥,强行修炼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冲突。 仙尊虽境界高深,于此却也难有万全之策。 于是,在录下师徒名分后不久,凌玄仙尊便以参悟大道为由,彻底闭关,不再过问外界之事。他将墨景然置于宗门羽翼之下,却也将他抛入了必须独自面对的风雨之中。 自此,墨景然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仙尊亲传”。 没有师尊指点,没有资源,只有这个光芒万丈却又沉重无比的头衔,同门中满是嫉恨和轻蔑的目光。 宗门内,嫉妒他“好运”者有之,鄙夷他“废材”资质却占着名分者有之。他沉默地承受着一切冷眼、排挤与暗中刁难,在正统功法中艰难摸索,进步微乎其微,更坐实了废物之名。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那次宗门秘境历练中。 一直视他为眼中钉的小师妹,在混乱中,将他逼至险境,有意将他推下了秘境内深不见底的悬崖。 第397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2 彼时,谁都以为这碍眼的废材终于要彻底消失了。 却不知,那万丈崖底,并非绝地,而是他命运的起点。 崖底隔绝气息,竟封印着一处远古的魔族遗迹。墨景然体内沉寂已久的魔族血脉,在遗迹气息的牵引下,第一次剧烈沸腾。于此绝境,他别无选择,被迫接受了遗迹中沉睡的,魔族古老始祖残留的残缺传承。 这传承霸道诡谲,却奇异般地与他仙魔混杂的体质产生了共鸣,为他另辟蹊径,开启了一条截然不同的修炼道路。 昔日在凌云宗被视为杂乱无用的灵根,在这魔族传承的淬炼下,开始显露出截然不同的特质。他在黑暗中舔舐伤口,忍受着血脉冲突与传承融合的非人痛苦,一点点将仙族的清灵与魔族的暴戾艰难调和。 当他终于攀出崖底,重见天日时,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在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之战中,他亲手斩杀了当年害死父母的大反派魔尊,血债血偿,并以铁腕与深不可测的实力,登临魔界至尊之位。 当他以新晋魔尊的身份,重返凌云宗时,当年嘲笑他、排挤他、伤害过他的人,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而彼时,凌玄仙尊已然功德圆满,飞升上界,脱离了此间因果。 宗门失去最大的依仗,更无人能阻挡墨景然的复仇之火。他恩怨分明,有仇报仇,当年推他下崖的小师妹等人,自然未能幸免。 然而,他也并非滥杀之人。 如金君泽那般,虽张扬恣意,却从未真正参与欺凌者,他皆网开一面,任其离去。 仙门大派,一朝颜面扫地,根基动摇。 自此,墨景然以魔尊之身,却因特殊的出身与经历,行事诡谲难测,亦正亦邪。 他并未如传统魔头般肆虐天下,反而以强绝实力,强行镇服了魔界内部诸多反对声音,同时也对修真界形成了无形威慑。 仙魔两界,因他一人之故,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而这一切风云变幻的起点,不过是一个被遗弃在宗门角落,受尽白眼的沉默少年。 也就是传统的龙傲天设定。 此刻扮演着前期小反派的姜袅袅,心头的邪火还噌噌冒着,鞭子在手里攥得死紧,瞪着墨景然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星子。 金君泽那柄碍事的扇子还横在中间,他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添堵。 周围的低语和窥探目光如蚊蚋般嗡嗡环绕,让这场面愈发难以收场。 “都聚在此处,做什么?” 一道并不如何高昂,却清晰沉稳,带着无形重压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落在每个人耳中。 演武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看热闹的弟子们的嬉笑,议论戛然而止,一个个迅速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凌云宗掌门云泽真人缓步而来。 他身着玄色道袍,袍角绣着简单的银色云纹,并无过多修饰,却自有一种恢弘气度。 面容清秀,不见喜怒,却仿佛能洞悉一切。他步履沉稳,无形的威压随着他的靠近而弥漫开来,并非刻意释放,而是久居上位,修为深湛自然流露的气场。 金君泽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收起折扇,规规矩矩地垂手而立,躬身行礼,声音里是少有的恭谨:“师父。” 姜袅袅也是一凛,满腔怒火像被冰水浇头,强行压了下去,不情不愿地跟着唤了声:“师叔。” 手里的鞭子垂在了身侧。 就连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墨景然,也在此刻抬起了头。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动作一丝不苟,朝着掌门的方向,同样躬身,声音平稳清晰:“掌门。” “嗯。” 云泽真人淡淡应了一声,目光缓缓扫过场中诸人,在金君泽身上略一停留,在他那身过分华丽的衣袍上掠过,未置一词,却让金君泽背脊下意识挺得更直了些。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墨景然身上。 少年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短了的灰布旧衣,站在一片或华丽或整洁的弟子服饰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寒素。 他身姿挺直,不曾因掌门的注视而有半分瑟缩,但那过分平静的眉眼深处,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寂。 云泽真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很深,他知道师弟凌玄将他带回却几乎放养的无奈,更清楚这几年来,这顶着仙尊亲传虚名的少年,在宗门内实际所处的尴尬甚至艰难的境地。 师尊闭关,众人侧目……这其中的冷暖,他身为一宗之主,又岂会毫无所觉? 一声叹息,湮灭在云泽真人心底。 凌玄有凌玄的考量与难处,宗门有宗门的规矩与秩序。他身为掌门,需平衡各方,维持宗门稳定,有些事,即便看在眼里,也无法轻易插手,更不能过分偏袒。他能做的,也只是在这种公开场合,维持一份表面的公正。 但这丝怅然转瞬即逝,快得无人能捕捉。 他的面容重新恢复威严,声音不高: “宗门清净之地,聚众喧哗,成何体统?” 没有厉声斥责,却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分量,那是久居上位者自然而然流露的威慑,让人生不出半点违逆之心。 云泽真人的目光缓缓移至姜袅袅脸上,仿佛能将她方才那点嚣张气焰和此刻强压下的躁动都看得分明。 “袅袅,”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比方才对众人说话时多了几分肃然,“你又在胡闹?”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问话,却让姜袅袅心头猛地一跳。 她天不怕地不怕,连自己那位五长老父亲都能软磨硬泡,却独独有点发怵这位掌门师叔。 父亲气急了或许会关她禁闭,罚她修炼,但总归是雷声大雨点小,事后哄哄也能过去。 可云泽师叔不同,他太正直了,不会疾言厉色地打骂,但谆谆教诲,能念叨得她头皮发麻,自觉理亏,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那些关于同门之道,心性修持的大道理,从他口中说出来,总有一种让她无法辩驳,也无从耍赖的重量。 此刻,被这双清明而威严的眼睛注视着,姜袅袅方才的怒火,如同烈日下的薄雪,迅速消融,只剩下心底一片湿漉漉的慌乱和心虚。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掌门直视的目光,长长的睫毛慌乱地垂下,攥着鞭子的手松开又握紧,方才还因怒气而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塌下去一点,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嚣张气焰全无。 “师,师叔……”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了不止一度,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那是底气不足的表现。 她慌忙将最后那点脾气彻底收敛起来,试图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乖巧一些,尽管那强行挤出的温顺,与她眼角眉梢尚未完全褪去的骄纵痕迹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她甚至不敢多看旁边的墨景然一眼,更别提金君泽了。 周围的寂静此刻显得格外漫长,每一息都像是在放大她心跳的擂鼓声。 云泽真人看着姜袅袅那强作镇定却难掩心虚的脸,胸中一股无奈的郁气隐隐升腾。 这孩子天赋不差,出身也好,就是这性子,被娇纵得太过,行事全凭喜恶,不计后果,更罔顾同门之谊。 若再不加以约束,日后恐生大患。 “你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他声音沉了几分,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演武场上,“目无尊长,欺凌同门,聚众生事,哪一条是凌云宗弟子该为?” 姜袅袅的头垂得更低了。 云泽真人不再看她,转而将视线投向一旁恭立的首徒:“君泽。” “弟子在。” 金君泽立刻应声,身姿挺拔,面上是无可挑剔的恭谨,方才那点因姜袅袅而起的异样情绪被完美地收敛在眼底深处。 “带她去戒律堂。” 掌门的声音不容置疑,“依门规,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不仅姜袅袅猛地抬头,满脸不敢置信,连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弟子中也传来几不可闻的吸气声。 戒律堂,那是凌云宗所有弟子闻之色变的地方,专司刑罚,铁面无私。 寻常弟子犯错,被送入戒律堂领罚,出来时少不得脱层皮,更重要的是颜面扫地。 而姜袅袅,身为五长老爱女,从小到大,即便偶有过失,也从未有人真敢将她送到那个地方去。 “师傅,这……” 金君泽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他如今正是戒律堂的堂主,掌刑罚之权。 于公,他理应遵从师命,于私……他眼风极快地掠过姜袅突然苍白,带着惊惶与委屈的小脸,心头那根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便控制住了这瞬间的波动。 云泽真人看向自己这位出身尊贵,向来行事颇有章法却偶尔过于圆滑的首徒,语气加重了几分:“往后,不必在意她是何身份。戒律堂执掌宗门法度,便当一视同仁,方能服众。你可明白?” 这话既是说给金君泽听,也是说给在场所有弟子听,更是说给可能闻讯而来的五长老听。掌门这是要借此事,正一正宗门风气了。 金君泽垂眸,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幽光。 他恭敬地躬身:“是,弟子明白。” 求情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并非不敢,而是不愿在此刻说。 他太了解自己的师傅,决定既下,便难更改。此刻求情,非但无用,反而可能让师傅认为他徇私枉法,不堪大任。 更重要的是…金君泽眼睫微动,一个念头悄然划过心间。 戒律堂,是他的地盘。规矩如何执行,尺度如何把握,身为堂主,他总有转圜的余地。 或许这并非全然是件坏事?可以名正言顺地,惩罚一下这只总是对他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这个念头让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笑意,快得无人察觉。 眼见掌门师叔神色冷峻,金君泽那厮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姜袅袅心里那点侥幸终于彻底熄了。 她知道,今日这戒律堂,怕是躲不过去了。 情急之下,她贝齿轻咬下唇,抬起头,一双秋水明眸直直望向云泽真人。 方才的骄横与心虚如潮水般褪去,转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那抹因怒气而生的绯红尚未完全消散,此刻却化作了楚楚可怜的淡淡晕红,衬得肌肤愈发欺霜赛雪。 “师叔……” 她声音放得极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尾音拖长,“袅袅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她微微侧着脸,勾勒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秀挺的鼻梁和线条优美的下颌。几缕乌黑的发丝因之前的动作略显凌乱,贴在白皙的颈侧,反倒增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感。眸中水光潋滟,仿佛盛着两汪清泉,欲落未落,任谁看了都难免心弦微动。 这份美丽是极具冲击力的,鲜活,生动,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与不自觉的诱惑。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早已心软,忙不迭地宽慰原谅了。 然而,她面对的是云泽真人。 这位以铁面无私,秉公持正着称的凌云宗掌门,道心坚如磐石。 他并非看不见姜袅袅惊人的美貌与此刻刻意展现的柔弱,恰恰因为看得太清,才更觉此举不妥。在他眼中,这精心雕琢的可怜姿态,与她那身尚未收敛干净的骄纵气息格格不入,试图以皮相之美模糊是非,逃避责罚。 他眉头蹙了一下,那深邃平静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涟漪,反而有些生气。美则美矣,却非正道。宗门规矩,岂容以色相为筹码来儿戏? “知错?” 云泽真人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冷硬了几分,“既知错,便更该去戒律堂好生反省,明白何为规矩,何为同门之谊。君泽,带她去。” 姜袅袅脸上刻意营造的可怜表情僵住了,眸中的水汽迅速被错愕取代。 金君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见了她惊人的美丽如何在这一刻绽放又凝固,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翻涌的神色。 “是。” 他再次应声,声音平稳无波,上前一步,“小师妹,请吧。” 第398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3 不敢再向掌门求饶,只得将所有憋闷与迁怒,狠狠投向那个始终沉默的祸源。 她目光看向一旁的墨景然。 这一瞪,用足了力气,却因情绪的激烈反而让那张本就秾丽的脸庞更加的生动。神色更艳三分,眸中燃着的火光明亮得灼人,贝齿无意识轻咬下唇,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更衬得唇瓣饱满嫣红。 这份美带着尖锐的刺,鲜活,霸道,不容忽视。 她狠狠地剜了墨景然一眼,仿佛要将此刻的窘迫全数归咎于他。 然后,才极不情愿地抬脚准备离开。 就在她脚步将动未动之际。 “景然,” 掌门云泽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让姜袅袅脊背一僵,“你也一同去戒律堂。” 姜袅袅愕然回头。 只见云霆真人目光落在墨景然身上,继续说道:“待罚毕之后,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姜袅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苍白,随即又因羞愤与难以置信,迅速涌上更为浓艳的红潮,直烧到耳根。 让她去戒律堂受罚已是破天荒的耻辱,如今,竟然还要她当着其他人,至少是当着金君泽的面,向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百般刁难的废材低头道歉? 这简直是将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颜面都踩在了脚下。 她僵在原地,明媚的眼眸瞪得极大,里面交织着震惊,屈辱,愤怒,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水光,但那水光很快被她强行逼了回去,化作更倔强的火焰。 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呼吸都变得急促不稳。 墨景然闻言,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是,掌门。” 他应得干脆,没有任何幸灾乐祸,也没有丝毫动容。 戒律堂内光线沉肃,高高的穹顶下只燃着几盏不灭的长明灯。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苦的檀香,沉重得仿佛能压弯人的呼吸。 姜袅袅直挺挺地跪在堂中央的蒲团上,这蒲团还是金君泽示意弟子特意取来的,比寻常罚跪用的粗粝石砖地面已算得上一分优待。 可她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照顾,只觉得屈辱。 她下颌绷得紧紧的,脖颈扬起,背脊挺得笔直,一身绯红劲装在素黑肃穆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扎眼。 即便跪着,她周身也散发着不服的气息,写满了抗拒。 金君泽站在主位的紫檀木长案前,手中并未执刑具,只是随意地搭在案边。 他已将堂内其他执事弟子尽数屏退,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也算是顾及她的颜面。 偏偏,姜袅袅完全不领情。 她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反而将满腔的怒火与难堪,加倍地倾泻到了金君泽身上。 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眸子,此刻瞪得圆圆的,毫不避讳地,恶狠狠地盯着几步开外的金君泽。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或悔过,只有憋屈。 跪姿也谈不上半分恭顺。 她的膝盖看似落在蒲团上,身体的重心却明显后倾。 墨景然安静地坐在一侧的椅子上,他眼帘半垂,仿佛对前方那激烈的对峙毫无所觉,又或是全然不在意。 金君泽将姜袅袅这副跪着还不老实的骄纵模样尽收眼底。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维持着堂主应有的威严,只是搭在案几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叩了一下光滑的木面。 这姜袅袅,真是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可偏偏,她这副宁折不弯,明明身处劣势却偏要昂着头的模样,又鲜活得刺眼,让人难以简单地厌烦。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可知错在何处?” 姜袅袅梗着脖子,将脸狠狠别向一侧,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休想让她开口认错。 金君泽见她这副赌气的模样,也不强求。 他早就料到会如此。他只是略微提高了声音,让那清朗却带着冷硬质感,一字一句,清晰地在空旷肃穆的大堂内回荡: “凌云宗门规,第十一条,宗门清净之地,不得无故聚众,大声喧哗,扰乱秩序。违者,罚戒鞭十下。”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微微颤动了一下的睫毛。 “第三十二条,弟子间当和睦共处,不得寻衅滋事,挑起争端。违者,罚戒鞭十下。” 每念出一条,姜袅袅的脊背似乎就僵硬一分,但她依旧倔强地挺着,不肯回头。 “第六十条,同门弟子,皆为手足,不得倚强凌弱,蓄意欺凌。违者……罚戒鞭三十下。” 最后一条,他念得稍慢,沉沉落下。 五十下戒鞭。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听闻的弟子胆寒。 念罢,金君泽不再看她,径自转身,走向侧面靠墙摆放的一张乌木案几。 那案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整齐摆放着数件形状各异的刑具,他目光掠过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器物,最终停在了一根通体黝黑,约莫一尺来长的戒尺上。 他伸手将其拿起。 那戒尺非金非铁,似是某种特殊的沉水乌木所制,入手冰凉沉重,约有三分厚,边缘打磨得光滑,却自有一种沉甸甸的威压感。尺身无任何纹饰,只在光照下隐约流转着暗哑的光泽。 他握着戒尺,转身,不疾不徐地踱回姜袅袅面前。 绯红的身影跪在下方,而他手持戒尺,立于她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姿态。 姜袅袅即便别着脸,也能感受到那骤然迫近的阴影和凛然气息。 金君泽垂眸,看着她骤然苍白的侧脸和瞬间抿紧的唇瓣,清晰地捕捉到了她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 三条宗规,五十戒鞭。 这数目报出来,即使骄纵如姜袅袅,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依旧别着头,不肯与他对视的姜袅袅,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疏离: “依宗规,蓄意滋事,欺凌同门,本当处以鞭刑。” 他顿了顿,留意到她撑在地面的指尖微微收紧,“念你身为女弟子,又是初犯,鞭刑暂免。便以这戒尺,责打手板,小惩大诫。” 他将那柄乌沉沉的戒尺在手中掂了掂,尺身与空气摩擦,发出极轻微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在此刻死寂的堂内,却清晰得让姜袅袅心头一颤。 姜袅袅的视线终究还是被那柄乌沉沉的戒尺拽了回去。 只一眼,便觉得脊背窜上一股寒意,细密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那戒尺通体幽黑,看似朴实无华,却自有一种厚重的威慑力。 光是想象它的力道,狠狠砸在自己细嫩的掌心,五十下……姜袅袅仿佛已经听到了皮肉与硬木撞击的闷响,掌心甚至开始产生幻痛,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五十下戒尺下去,怕是真的要皮开肉绽,十天半月都休想握紧鞭子了。 求饶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几乎要冲口而出。 可骄傲死死堵住了她的喉咙。 她只能倔强地,不情不愿地重新抬起头,看向手持戒尺,居高临下望着她的金君泽。恐惧,不甘,委屈,却在她抬眼的那一刹那,毫无保留地泄露在了那双总是神采飞扬,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雾的眸子里。 长明灯幽暗的光线在她脸上流淌,勾勒出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五官。 因惊惧而微微放大的瞳孔,水光潋滟,欲坠未坠。挺翘的鼻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委屈,泛起一点微红。那份平日里张扬跋扈的美丽,此刻被恐惧与强撑的倔强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柔软而无助的内里,一副可怜模样。 她就这样望着他,明明没有说一个字,可那双眼睛,那张脸,每个细微的颤动,都在无声地呐喊,我怕。 金君泽握着戒尺的手,指节收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麻。 看着姜袅袅这副模样,一股冲动涌上心头,扔掉这碍眼的戒尺,弯腰将她扶起来,抹去她眼底那层碍眼的水光,告诉她“算了”。 这冲动来得如此迅猛,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猛地转开视线,不敢再看她。 目光有些仓促地投向一直静坐在阴影里的墨景然。 墨景然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漠然。这份彻底的平静,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金君泽躁动的心头。 金君泽狠狠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的波澜已被强行压回深处。 他转回脸,不再去看姜袅袅那双足以动摇意志的眼睛,目光落在她身前的地面上,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坚硬了几分,重复道: “把手伸出来。” 姜袅袅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想做最后无谓的争辩或拖延,可当她撞上金君泽此刻那双眼睛,深潭般的平静,冷漠的疏离,所有温度都被敛去,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像被寒冰冻住,生生哽在喉头。 于是,她极不情愿地,将自己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一点点挪了出来,伸到金君泽面前。 那双手生得极好,十指纤纤,如削葱根,指尖透着健康的淡粉,掌心肌肤细腻柔嫩,一看便是从未经受过风霜劳作,更别提如此严苛的责罚。 偏偏,递出手时,她还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手腕微微发着颤,脸颊因羞窘和莫名的委屈晕开淡淡的霞色,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没入绯红的衣领。 那模样,不像领受责罚,倒像是闺阁少女被迫递出信物,带着一种娇滴滴,羞怯怯的难堪。 这份情态与她平日的张扬跋扈反差极大,脆弱的艳丽。 金君泽真是怕了她了。 怕她这无声胜有声的可怜模样,怕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心绪会被这模样彻底搅乱。 他原本就没打算真下重手,此刻心绪起伏,那举起的戒尺上凝聚的力道,更是悄无声息地散了七八分。 他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伸出的那只微微颤抖,白得晃眼的手,更不敢看她泫然欲泣的脸。 深吸一口气,手腕扬起,乌黑的戒尺划破凝滞的空气,带起一道沉闷的风声。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堂内显得格外惊心。 即使金君泽已然收力,那沉实坚硬的乌木与柔嫩掌心相击的触感和声响,还是让他心头猛地一抽。 而于姜袅袅而言,这滋味更是从未尝过的尖锐。 一股火辣辣的剧痛,瞬间从掌心炸开,沿着手臂直冲头顶,那疼痛来得如此迅猛直接。 “啊!” 在戒尺接触皮肤的瞬间就猛地缩回了手,紧紧攥住剧痛的手腕,身体因为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眼泪完全夺眶而出。 不是之前那种酝酿的,楚楚可怜的水光,大颗大颗的泪珠,断了线似的滚落下来,瞬间打湿了浓密的睫毛和嫣红的脸颊。 “好痛!呜呜……疼死了!” 哭声几乎是紧接着痛呼迸发出来,尖细而带着十足十的委屈与娇气,不再有任何掩饰。 她捧着手心,肩膀一抽一抽,哭得毫无形象。 金君泽握着戒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瞬间从骄纵小豹子变回受惊小兔子的姜袅袅,听着那毫不做作的痛呼与哭泣,只觉得那一尺仿佛不是打在她手上,而是抽在了自己心尖上。 那哭声刺耳,更刺心。 金君泽被她那声猝不及防的尖利痛呼惊得心头骤紧,再见她猛地缩手,捧腕落泪的凄惨模样,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失手打重了,真伤了她筋骨。 那点强装的冷硬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她刚缩回去的手又轻轻捉了回来,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拉到自己身前。 “怎么了?打到哪里了?伤到骨头了?” 他声音里染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眉心紧蹙,眼里盛满了纯粹的担忧,哪里还有半分堂主的威严。 他低下头,目光急切地在她那只被他托着的手上逡巡,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伤到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怔住了。 那只被他担忧审视的手,依旧白皙柔嫩,五指纤纤。掌心正中,确实横亘着一道红痕,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第399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4 但是……也仅仅是一道红痕而已。 皮未破,肉未绽,甚至连肿都没有肿起来,只是颜色鲜红,证明刚才那一下确实结实实地挨着了。 金君泽愣住了,托着她手腕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温润完好的触感。他方才那一尺,怕是连三分力都没用到,竟也能让她痛呼落泪至此? 悬着的心骤然回落,紧接着,被戏弄的恼怒,如同被压抑后反弹的浪潮,猛地冲上了金君泽的心头。 他担心她受伤,急得方寸微乱,结果呢? 只是这么一道浅浅的红痕!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他气她的娇气。 气她受了一丁点微不足道的痛楚,就夸张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如此惊天动地,惹人心烦意乱。 他更气自己,气自己竟然真的被她这副样子唬住,如此轻易就乱了阵脚,为她着急上火,全然忘了她平日的劣迹斑斑。 心中那份因她泪眼而升起的怜惜与悸动,在这看清真相的瞬间,迅速蒸发得无影无踪。 是了,凌云宗五长老的掌上明珠,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受不得半点疼痛,吃不得一丝苦头。骄纵任性,盛气凌人,对同门毫无友爱之心,动辄打骂欺辱,就连对他这个掌门首徒,戒律堂主,也常常是横眉冷对,没个好脸色,自己平日明里暗里不知受了她多少夹枪带棒的闲气。 这样一个被宠坏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仅仅因为自己对她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与纵容,难道就能一再逃避应有的规训? 该给些教训了。 不仅仅是替墨景然讨个公道,履行掌门的命令,更是要挫一挫她这身不知收敛的娇纵之气,让她明白,不是所有事都能靠撒娇哭闹蒙混过去。 他松开了托着她的手,但动作并不轻柔,甚至带着刻意的冷淡。脸上方才的焦急与担忧褪得干干净净,重新覆上了一层比之前更严苛的肃然。 眼里的温柔彻底冷却,看向姜袅袅时。 “只是红了一道而已。”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姜袅袅心头发凉,“师妹,宗规如山,责罚未完。伸手,继续。” 姜袅袅被他这样冰冷的态度一激,心头那股娇气化作的委屈,瞬间又变成倔强。她猛地吸了吸鼻子,强行将残余的哽咽压回喉咙,仰起脸,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尽管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沾着细碎泪珠,眼神却重新燃起不服输的锐利。 她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然后像是赌气般,再次将那只已经挨过一记,掌心还带着醒目红痕的右手,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 手指因为疼痛和情绪而微微发抖,那道红痕在白得晃眼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就在掌心即将完全摊开在他面前时,她动作忽然一顿。眼波飞快地流转了一下,瞥了一眼那道红痕,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闪电般将右手收了回去。 飞快地将一直藏在身侧的,完好无损的左手伸了出来,替代了右手,递到金君泽面前。 左手同样纤白柔嫩,五指如玉雕,掌心光洁,没有半点瑕疵。 她微微偏着头,不去看金君泽的眼睛,只是固执地将这只“新”手举着,脸颊上泪痕犹在,眼睫湿漉漉地垂着。 那模样,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狡猾,明明是在作弊,偏又做出这副“我已经听话伸手了”的姿态。 中途换手,明显是投机取巧,意图减轻痛楚,是不被允许的。 金君泽的目光落在她递出的左手上,那完好的掌心在幽暗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与她脸上残存的泪光相互映衬。他本该立刻冷声斥责,勒令她换回右手,甚至因此加重责罚。 可是…… 他的视线掠过她湿润泛红的眼角,伸出的左手虽然竭力保持平稳,指尖却依旧在细微地颤抖,泄露着内心的恐惧。 金君泽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握着戒尺的手紧了又松,就对她这份小聪明纵容纵容了下去。 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重新举起了那柄乌沉的戒尺,将目光从她含泪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那只洁白崭新的左手掌心之上。 乌沉沉的戒尺带着破风之声,不轻不重地落下,交替在两只柔嫩的掌心留下逐渐加深的红色印痕。 即便金君泽已暗自收敛了力道,即便姜袅袅中途换手取了巧,那叠加的,火辣辣的刺痛,依旧是她娇生惯养的躯体无法承受之重。 堪堪各挨了五下,加起来不过十记,姜袅袅便彻底溃不成军。 最后一下戒尺刚从左手掌心抬起,她便猛地将双手全都缩了回去,紧紧背到身后,整个人也随之向后蜷缩,仿佛要离那可怕的刑具和金君泽冷酷的面容越远越好。 她摇着头,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颊边,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不……不要了!” 说什么也都不再挨了。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褪去了花孔雀表象的金君泽,是真的会执行到底,不会因她的眼泪或小动作而真正手软。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向身前那面容冷峻、身姿挺拔如不可逾越之山岳的男子,抽抽噎噎,语无伦次地求饶起来: “手……手都肿了……好痛,真的好痛……” 她试图将背在身后的手展示一点伤势,声音又软又糯,浸满了真实的痛楚与哀求,“大师兄……大师兄你行行好,饶了我这一回吧……呜呜……袅袅知道错了,真的知错了……” 她甚至用回了“大师兄”这个带着同门亲近意味的称呼,不再直呼其名,试图唤起往日并不存在的情分。 泪水决堤般涌出,冲刷着那张得天独厚的脸庞。 白皙的肌肤因为持续的哭泣和情绪激动,染上了一层动人的桃花色,从双颊蔓延到眼角,甚至晕染到了小巧的耳垂。 鼻尖通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嫣红微肿,更添几分狼狈的艳色。长长的睫毛被泪水完全打湿,黏成一绺一绺,随着她抽泣的动作轻轻颤动。 那双总是盛满骄横或玩味神采的明亮眼眸,此刻被水光浸泡,眼神涣散而怯懦,里面清晰地映对继续受罚的抗拒,以及茫然的哀恳。 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光芒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小动物般的无助与惊惶。 她跪坐在那里,绯红的衣襟被泪水沾湿了一小片,颜色更深。全然没有了半分从前的嚣张气焰。 金君泽握着戒尺的手指,掌心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沾染在冰凉的乌木上。 他确实下不去手了。 看着姜袅袅跪坐在那里,哭得浑身发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落,那张总是生机勃勃,带着狡黠或骄纵神色的脸蛋,此刻被痛苦占据,红晕与泪痕交错。 她抽抽噎噎的求饶声,像小猫爪子,一下下挠在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那声带着哭腔的“大师兄”,更是让他刻意筑起的心防,裂开了一道难以忽视的缝隙。 他并非铁石心肠。 更何况,面对的是美丽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姜袅袅。 可他是执法者,不是当事人。 这惩戒,归根结底是为了墨景然所受的委屈。他若就此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于理不合,也难向师尊交代。 更重要的是他心底那点因她而起的异样情愫,让他更需避嫌,不能显得过于偏袒。 复杂的心绪在胸腔里翻涌,僵硬的转身。他将目光从姜袅袅梨花带雨的脸上强行撕开,投向一直静坐在阴影角落里的墨景然,声音比平时低沉,甚至有些艰涩: “师弟。” 让当事人来决定,或许更为妥当。 墨景然闻声,并未立刻起身。 他像是从一场无关的冥想中缓缓回神,眼帘微抬,目光平静地掠过抽泣不止的姜袅袅,落在金君泽略显紧绷的侧脸上。 然后,他才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 他走到金君泽身侧,依旧是那副挺拔却疏离的姿态,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履行着礼节: “师兄。” 与姜袅袅那带着哭腔和哀恳的“大师兄”截然不同,这一声“师兄”恭敬、疏淡,。他甚至没有多看姜袅袅一眼,仿佛眼前这个哭得凄凄惨惨,美丽脆弱的少女,与路边一块石头、一棵草木并无本质区别。 那份冷淡,是深入骨髓的,源于长久的忽视孤寂,对周遭一切的漠然隔绝。 金君泽看着墨景然冷漠的侧脸,再对比身后姜袅袅压抑的啜泣,心头那种难以言喻的窒闷感更重了。 墨景然静立在一旁,将这场闹剧从头到尾尽收眼底。姜袅袅那夸张的痛呼,娇气的眼泪,以及此刻软声下气的求饶,落在他眼中,只觉矫揉造作,可笑至极。 道歉?他心中划过冷嘲。 她欺凌折辱自己,早已不是一日两日,从最初的言语讥讽,到后来的刻意刁难,乃至今日演武场上那毫不留情的鞭挞,桩桩件件,何曾有过半分真心悔意?她的“知道错了”,不过是皮肉受苦后的权宜之计,是娇贵身子受不住疼的反应,与真心悔悟毫无干系。 他本懒得与这等被宠坏的大小姐计较。蝼蚁的嘶鸣,何须入耳? 只是此刻,听着身后那压抑不住、断断续续的抽泣与求饶,看着她即便未曾直视,也能想象出的狼狈与惊惶,心中竟也泛起波澜。 并非同情,而是旁观者看到施暴者自食其果的微妙畅快,原来,她也会怕,也会痛,也会低下那颗总是高高扬起的头颅。 “师弟,你看…” 金君泽将抉择权抛来,墨景然几乎立刻便洞悉了这位大师兄那点未曾言明的心思。 不过是心软,下不去手,又需顾及规矩颜面,故而将这烫手山芋丢给自己,寻个台阶罢了。 为谁心软?自然是为了那个哭得梨花带雨,此刻看起来无比脆弱的姜袅袅。 墨景然冷笑,这位素来张扬恣意的大师兄,竟也会为个骄纵蛮横的小师妹动摇原则?倒是……有趣。 他面上却分毫不显,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目,恭敬守礼的模样。甚至在金君泽问询时,还恰到好处地微微躬身,以示对师兄决定的尊重。 “师兄。” 他适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甚至称得上温和有礼,“小师妹看来……确是受不住了。” 他略作停顿,仿佛真的在认真思量,目光平静地掠过金君泽手中那柄乌沉戒尺,复又垂下眼帘。 不过还没等他说,金君泽连忙道:“不如师弟亲自罚十下…” 墨景然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微微颔首:“一切,但凭师兄示下。” 姿态无可挑剔,恭敬至极,可那微微低垂的眼睫之下,眸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不起微澜,只有冷眼旁观的漠然,与无人窥见之处的不屑与疏离。 他不在乎姜袅袅是否真的受到教训,也不在意金君泽是否徇私。于他而言,这些宗门内的爱恨纠葛,小惩大诫,如同尘埃拂面,不值一哂。 金君泽的手抬起,落在了墨景然略显单薄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确实觉得委屈了墨景然。 这个师弟,沉默地承受了太多众人或明或暗的排挤,眼前这个正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师妹更是长年累月,毫无道理的欺凌。 如今,应有的惩戒,都要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大打折扣,甚至可能不了了之。 可他实在是不忍心了。 那点因她娇气而生的恼怒,早被汹涌而来的怜惜冲得七零八落。 像是向内心那份陌生的情感妥协,也像是逃避自己的失职,金君泽转过了身,不再去看墨景然的脸,也不再去看身后姜袅袅可怜无助的身影。 墨景然的目光,随着金君泽的转身,无可避免地,落在了仍跪坐在原地,沉浸在痛苦与委屈中的姜袅袅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这般模样。 那张总是明艳张扬,带着娇蛮霸道的脸庞,此刻被泪水彻底洗过。 第400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5 眼泪不住地从泛红的眼眶滚落,滑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在下颌处汇聚,最后滴落在她绯红的衣襟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鼻尖哭得通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嫣红微肿,微微张着,随着抽噎无助地颤动。长而密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成一簇一簇,可怜地耷拉着。 她哭得那样忘乎所以,那样投入,全然抛却了平日的矜持与骄纵,也似乎忘了周遭还有他人存在。 肩膀一耸一耸,双手依旧紧紧藏在身后,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羽毛,瑟瑟发抖的雏鸟。 那份咄咄逼人的艳丽,此刻被碾碎,被浸泡在泪水中,化作脆弱。阳光透过高窗的缝隙,恰好落在她泪湿的脸颊和微微发抖的唇瓣上,带着细碎而凄楚的光。 天之骄女,原来也会露出这般……可怜无助的神情。 墨景然的心忽地轻轻一抽。 蓦地想起他儿时曾养的那只白猫,偷偷溜出去,在某个暴雨傍晚归来,也是这样瑟缩在窗台上,一身娇贵的绒毛被雨打得凌乱不堪,裹着寒气与泥水,琉璃似的眼珠里映着陌生的惊惶。 那时它也是这样颤抖着,用湿润的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可惜那只猫儿不听话。 此刻的姜袅袅挥鞭跋扈,眼神轻蔑的姜袅袅判若两人。 可真叫人心疼啊。 这个念头荒谬地闪现。 伴随着这丝悸动,心底更深处,某些蛰伏的,阴暗的念头,骤然苏醒。 若是在平时,她断不会对自己露出这般情态。唯有此刻,在她最狼狈,最脆弱最需要依附的时候…… 若是他能…… 许多模糊却带着恶意的画面碎片般掠过脑海,她仰着这张泪脸,用这双浸满水光的眸子,向他哀求。 让她不得不收起所有利爪,依赖他的怜悯,甚至他的掌控。 将高高在上的明月拉入泥淖,看她沾染尘埃,看她为自己流露脆弱,将她那份夺目却伤人的美丽,握在掌心,揉碎也好,呵护也罢,全凭己意。 扭曲的快意,疯狂滋长。 这危险的恍惚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多年来她对他极尽嘲讽,动辄打骂,视他如尘泥的姜袅袅。 她的眼泪,是因为疼痛,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金君泽的责罚,唯独与他墨景然无关,更非真心悔过。 他怎能因她一时狼狈可怜的表象,就忘了过往切身的屈辱与寒意?怎能对欺凌自己的人,生出哪怕一丝一毫可笑的心疼与更不堪的妄念? 简直是荒谬至极。 他心中邪念而起的细微波澜,瞬间冻结湮灭,被寒冰覆盖。 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 移开了视线,不再看那张足以扰乱心神的泪颜,将目光投向戒律堂幽暗的穹顶。唯有袖中微微蜷起,指甲几乎掐入掌心的手指,泄露了自我厌弃的情绪。 可姜袅袅此刻哪还有半分主动伸手领罚的勇气和力气? 她将双手死死藏在身后,整个人蜷缩着,只余下细微的抽噎着颤抖。 墨景然眸色深了深,却并未多言,只是转向金君泽那略显僵硬的背影:“劳烦师兄,帮忙稳住师妹。” 这话将金君泽最后一点回避的余地也堵死了。 金君泽背影微顿,缓缓转回身。 对上墨景然平静无澜的眼神,再看向地上哭得可怜兮兮,却又顽固地藏着手臂的姜袅袅,心中那份复杂情绪翻搅得更加厉害。他依言上前,在姜袅袅身边蹲下。 “师妹,得罪了。” 他低声说,语气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她紧攥在身后的手腕。那手腕纤细,肌肤温热,带着泪水的湿意和因为恐惧而起的微凉颤抖。 金君泽的心像是被那细微的颤动拨弄了一下,动作不由得更加轻缓,小心翼翼地将她一只手臂从身后拉了出来。 姜袅袅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呜咽着摇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金君泽,眼中全是哀求。 金君泽避开她的视线,手上力道微微加重,将她那只已经有些红肿的右手轻柔而牢固地拉至身前,掌心向上摊开。 做完这一切,他心中却无端升起一股强烈的忐忑与后悔,让墨景然来执罚,真的对吗?以这位师弟平日沉默隐忍,却暗藏锋棱的性子,下手会不会…… 这个念头尚未完全成形,墨景然已然上前一步。 他没有看金君泽一眼,目光直接落在姜袅袅被迫摊开的,微微颤抖的掌心上。手中戒尺扬起,动作简洁利落,与金君泽之前带着迟疑的挥落不同,还似乎带起一道迅疾的风声。 一声远比之前清脆响亮的击打声,响彻在空旷的戒律堂内。 掌心瞬间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那痛感迅猛而尖锐,将她从哭得晕晕乎乎,半是委屈半是恍惚的状态中彻底打醒。 她痛得眼前发黑,本能地想要抽回手,逃离这可怕的源头。 然而金君泽稳稳地控制着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惊慌失措间,她抬起泪眼,对上了近在咫尺墨景然那张毫无表情的,清俊却冰冷的脸。 竟是墨景然在打她。 加倍的屈辱和恐惧,让她浑身发冷。她想逃,想躲开这道冰冷的视线和那带来剧痛的戒尺,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后缩。 金君泽半蹲在她身侧,原本只是扶着她手腕,此刻因她激烈的挣扎,不得不加大力道稳住她,姿势也变成了半环抱的状态,几乎将她颤抖的上半身护在了自己臂弯与胸膛之间。 就在墨景然第二下戒尺即将落下的瞬间,姜袅袅在极度的疼痛与恐惧驱使下,猛地将脸一转,整个上半身都扑向身侧唯一可能给予庇护的存在,一头扎进了金君泽的怀里。 她的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胸膛,脸颊紧贴着他华贵衣袍上冰凉的织锦,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前襟,带着痛楚的呜咽,闷闷地传来,身体在他怀中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金君泽浑身骤然僵住。 怀中突然涌入的温软身躯,那紧紧依偎的力道,那透过衣料传来的滚烫泪水和细微颤抖,还有鼻尖萦绕的,属于她的淡淡馨香的气息……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场毫无预兆的、汹涌而来的浪潮,将他彻底淹没。 “咚!咚!咚!”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声音大得他几乎疑心会被怀中的她听见,更怕被一旁的墨景然察觉。血液奔流的速度骤然加快,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半抱着她的手臂僵在半空,放也不是,收也不是,只能保持着那个有些别扭的姿势,任由她依赖般蜷缩在自己胸前。 怀中人儿的娇小与脆弱此刻无比清晰,她因疼痛而绷紧的脊背线条,散落在他臂弯间的柔软发丝,还有那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的…单薄肩膀的每一次抽动都无比鲜明地烙印在他的感官里,冲击着他所有的理智。 他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如此贴近的接触,更别提是姜袅袅。先前那点朦胧的好感,在柔软的身体面前,迅速膨胀升温。 姜袅袅就这样半靠在他怀里,一只红肿的手依旧被他握着,被迫伸向墨景然的方向。 她侧着脸埋在他胸前,露出的半边脸颊泪痕交错,鼻尖通红,长睫湿漉,娇艳脆弱。 墨景然手中的戒尺悬在半空,那第二下尚未落下,视线却先一步停顿。 他看着姜袅袅一头扎进金君泽的怀里。而金君泽,将她护住。 这一幕,落在墨景然眼底,随即化作莫名灼热的烦躁。 但为什么? 他不明白。姜袅袅向谁求助,扑向谁的怀抱,都是她的事,是她与金君泽之间的纠葛。可胸口的窒闷感,还有掌心传来,想要更用力握紧戒尺的冲动,却真实得无法忽视。 他看着她躲进别人怀里,看着他人在她最脆弱时给予庇护,这本该是与他无关的画面,却无端让他觉得刺眼。 他将这归结于对眼前这英雄救美戏码的本能反感,而自己似乎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于是,混乱的恼意,变成了手中更沉的力道。 狠狠落下。 姜袅袅猛地弹动了一下,闷在金君泽怀里的呜咽,瞬间冲破了所有束缚,不管不顾,撕心裂肺的放声大哭。 鼻翼急促翕动,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几乎要出血,又因哭泣而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伴随着破碎的抽气声。 怕疼,要躲,向身边触手可及的依靠寻求慰藉,哪怕这依靠是她平日并不怎么看得顺眼的金君泽。 她哭得声嘶力竭,几乎喘不上气,身体在金君泽怀中无助地扭动,试图缓解掌心那火烧火燎的剧痛,又似乎只是想更紧地贴向那一点可怜的庇护。 墨景然看着她在别人怀里哭得惊天动地,看着那张被泪水浸透的,凄艳的脸,心中那股无名火却并未因这加重的惩戒而平息,反而像被浇了油,烧得更旺,也更混乱。 他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翻腾的,连自己都无法解读的情绪,只留下紧抿的唇线和愈发冷硬的侧脸轮廓。 而金君泽被她这不管不顾、声嘶力竭的哭声搅得心都揪成了一团。那哭声又尖又利,哭得几乎脱力,颤抖不止的娇躯,心跳早已乱得不成章法。 他生怕她再这么哭下去,真要把嗓子哭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也要肿成桃子。 “好了,好了,不哭了,袅袅,听话……” 他笨拙地安抚着,声音低哑的温柔。手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因哭泣而不断颤动的背脊上,带着安抚的意味,一下一下,生疏又小心地轻拍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单薄衣衫下骨肉的轮廓。 可他的安慰如同石沉大海。 姜袅袅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痛苦世界里,只是更紧地攥着他的衣襟,将脸更深地埋进去,哭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有人安抚而更添委屈,愈发嘹亮凄切。 金君泽额角都急出了薄汗。看着她红肿不堪,微微颤抖的掌心,再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哭声,那点职责和原则,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连忙低下头,凑近她汗湿泪浸的鬓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哄劝的急切,隐隐诱哄: “袅袅,你向墨师弟好好道个歉,诚心诚意地认个错,说你知道不该欺负他……” 他顿了顿,感受到怀中人哭泣的节奏似乎因他的话而有了瞬间的凝滞,连忙再接再厉,语气放得更软,几乎是贴着她耳畔低语,“说不定师弟他就不罚你了,嗯?快,道个歉就好……”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甚至带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墨景然那冷淡的性子,绝非一句道歉就能轻易打动。可此刻,他只想找个理由,终止这场责罚。 他甚至不敢去看墨景然此刻的表情,只是将全部的希望和注意力,都放在了怀中这个哭得浑身发软,美丽又狼狈的少女身上,期盼她能顺着这个台阶下来,结束这场煎熬。 他的声音里毫不掩饰的心疼,早已忘了自己才是那个应该主持公道的执法者。 要她向墨景然道歉? 那个她向来鄙夷,今日之前还在肆意折辱的废材,骄傲像最后一道脆弱的屏障,在她心底负隅顽抗。 可掌心灼烧的剧痛,以及对于下一记不知何时会落下责罚的恐惧,身体的疼痛压倒了一切。 她从金君泽温热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脸上泪水纵横交错,鼻头眼眶通红一片,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抬起泪眼,目光慌乱地寻找墨景然的身影,对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平静无波的眼眸。有些语无伦次,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几乎是喊了出来: “墨……墨景然,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欺负你了,再也不拿鞭子抽你,再也不骂你蠢货……呜……你放过我吧,真的好痛……”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将那只红肿不堪的手藏到身后。泪水随着她道歉的话语再次汹涌,大颗大颗滚落。 墨景然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从别人怀里挣脱,看着她用这张泪迹斑斑,写满恐惧与哀求的脸对着自己,听着她那些破碎的,带着哭音的道歉话语。 很奇怪。 就在她扑进金君泽怀里的那一刻,那股莫名灼烧他的烦躁与怒意,此刻突然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空茫,甚至带点厌倦的平静。 看着她此刻可怜至极的模样,听着她语无伦次的求饶,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逼她道歉没意思,看她痛哭没意思,继续这场单方面的,近乎凌虐的惩罚更没意思。 金君泽那毫不掩饰的心疼与维护,她此刻全然的恐惧,两人似乎在惺惺相惜,而自己始终是个局外人,这场原本带着隐秘快意的报复,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点令人作呕。 在姜袅袅恐惧的注视和金君泽隐含期盼的目光中,墨景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 他甚至没有对姜袅袅的道歉做出任何回应。 手腕一松。 那柄戒尺从他指间滑落,掉落在冷硬的地砖上,滚了两圈,停在姜袅袅脚边不远的地方。 “我原谅你了。” 他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说完,步履平稳,径直走向戒律堂紧闭的大门,推开,迈出,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透进的天光与长廊的阴影之中。 留下堂内,相依的两人。 第401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6 姜袅袅的哭声渐渐低落,化作断断续续的抽噎。 金君泽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他将姜袅袅半扶半抱起来,引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 她浑身发软,几乎全靠他的支撑,坐下时还因为牵动伤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眶又红了。 “别动。” 金君泽声音低哑,动作却异常轻柔。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只莹白如玉的小瓷瓶,拔开塞子,一微苦的药香弥漫开来。 他单膝微屈,半蹲在她身前,这个姿势让他繁复华丽的衣袍下摆迤逦在地,与这肃穆的戒律堂格格不入。 仰头看着她:“手给我,得上药,不然明天会更肿。” 姜袅袅迟疑了一下,慢吞吞地将红肿未消的右手伸了出来,掌心向上,搁在膝头。 那原本莹白如玉的掌心,此刻横着数道红痕,有些地方甚至泛起了细微的血点,看起来颇有些触目惊心。 金君泽的眉头立刻蹙紧了。 他用指尖剜了少许碧色透明的药膏,微凉的药膏触及火辣辣的伤处,带来一丝舒适的沁凉,姜袅袅吸了口气。 金君泽一边用指腹将药膏温柔地推开,揉化,让药力渗透,一边开始了他的“谆谆教诲”。 大约是觉得此刻她总算肯安静听话,又或许是心疼之余,觉得必须趁此机会纠正她的性子,他的话匣子便关不上了。 “袅袅,今日之事,你需引以为戒。” 他语气恳切,手上动作却依旧轻柔,“同门之间,纵有资质高低,境遇不同,也当时刻牢记友爱二字。我凌云宗立派千年,靠的便是上下同心,彼此扶持。似你这般……任性妄为,动辄欺凌,不仅伤了同门和气,更损自身修为心境……” 他声音温和,但道理却一套一套,絮絮叨叨,翻来覆去,无非是劝她收敛性子,与人为善。 姜袅袅起初还因掌心药膏的清凉和那双为自己细致上药的手而有些怔忡,可听着听着,那熟悉的烦躁感便如同春草般复生了。 疼痛稍缓,惊吓渐退,她骨子里那股被娇惯出来的骄纵便又开始探头探脑。 尤其是金君泽这副我是为你好的师兄派头,配上他那张俊美得过分,此刻却写满严肃的脸,让她觉得格外刺眼又啰嗦。 她漂亮的眉毛慢慢拧了起来,唇瓣也不自觉地微微噘起。 “况且,师尊将戒律堂交予我手,我便需秉公持正。今日对你小惩大诫,亦是希望你能明白……” “够了!” 姜袅袅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想抽回手,却被金君泽早有预料般轻轻按住手腕。 她只得瞪圆了那双尚带着红晕的杏眼,没好气地打断他,“师兄,你唠叨完了没有?我的手都快被你揉化了!” 声音虽然还带着些许哭后的沙哑,却已恢复了往日的娇蛮力道。 金君泽被她一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 见她脸颊犹带泪痕,眼睛红肿,偏偏眼神已经重新燃起熟悉的,不服管束的光芒,脆弱与倔强交织的美丽。 他心头那点因她顶撞而起的薄恼,奇异地被另一种情绪覆盖。但他面上还是绷着,维持威严:“我这是为你好。你如此娇气,又行事冲动,日后……” “我娇气?” 姜袅袅像是被踩了尾巴,音调陡然拔高,“分明是你下手不知轻重!还有,你说我冲动,那你呢?整天穿得跟只开了屏的花孔雀似的,在宗门里招摇过市,就好看了?就稳重了?” 她记恨着他之前拦鞭,罚她,又听了这半天唠叨。 气急了,口不择言,直接将心底对金君泽的外号吼了出来。 金君泽脸上那强装的严肃和温和瞬间凝固。那双矜贵的眼睛,一点点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随即迅速被一层薄怒覆盖。 为他上药的动作停下,指尖还沾着药膏,悬在半空。 他金君泽,人族太子,凌云宗掌门首徒,生来尊贵,容貌俊美,喜好华服美饰,仪容风姿向来是他引以为傲的一部分,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又粗鄙地形容过? 尤其是出自眼前这个刚刚还在他怀里哭得可怜兮兮,此刻却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女子之口。 “你……你说什么?” 他声音沉了下去,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周身那刻意收敛的。属于上位者的高傲气度,因这句话而被彻底激发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即使此刻衣袍因半蹲而略有褶皱,也丝毫不损其挺拔尊贵。他垂眸看着椅中犹自气鼓鼓的少女,眼神锐利如刀。 姜袅袅被他骤然改变的气场慑了一下,但骄纵的性子让她不肯服软,尤其看着他这副被戳中痛处的模样,更是有种扳回一城的快意。 她扬起下巴,尽管眼眶还是红的,却努力做出挑衅的表情:“我说,花、孔、雀!穿得金光闪闪,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生怕别人看不见你!不是花孔雀是什么?” 怒火夹杂着被冒犯的屈辱。 “好,很好。” 金君泽怒极反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让他俊美的面容更添几分冷冽。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绣工繁复的衣袍。 “小师妹既然如此有精神,想必这手伤也无大碍了。” 他声音恢复了平日那种带着距离感,矜贵的平稳,“药已上好,你好自为之。戒律堂清静之地,不宜久留,请便吧。” 说完,他甚至不等姜袅袅反应,径直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戒律堂。 * 禁闭室位于凌云宗后山一处僻静院落,陈设简单到近乎清苦。 姜袅袅被自家老爹,五长老亲自下令关了进来,美其名曰静思己过。她心里不服,却也暂时不敢再触霉头,只能恹恹地对着墙壁生闷气。 “小师妹,用饭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同门的刘喜师兄端着食盒探头探脑地进来,脸上带着有些讨好的笑容。 他是五长老门下较为普通的弟子,资质寻常,性子也软和,常被姜袅袅支使惯了。 食盒一打开,竟是难得的丰盛,甚至还有一只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烤鸡腿。 姜袅袅眼睛一亮,暂时忘了不快,接过鸡腿便小口却迅速地啃了起来,吃得腮帮子微鼓,指尖沾着油光,那张即便在禁闭中也难掩丽色的脸庞,因这满足的咀嚼而多了几分生动娇憨。 刘喜在一旁看着,原本想搭话,见她吃得专注,便没打扰,只是自己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双手托腮,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幽幽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哎……” 姜袅袅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没理他。 “唉……” 刘喜又叹一声,这回声音拖得更长,愁绪几乎要凝成实质。 姜袅袅皱了皱眉,依旧专注于鸡腿。 “哎!” 第三声叹息简直称得上哀怨婉转,穿透力极强。 姜袅袅终于忍无可忍,将啃了一半的鸡腿丢回碟子里,油乎乎的手指在帕子上胡乱擦了擦,没好气地转过头,瞪着刘喜:“师兄!你唉声叹气个没完,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到底怎么了?” 刘喜被她一瞪,非但不恼,反而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闸口,瞬间来了精神,身子往前凑了凑,脸上那点惯有的讨好笑容被带着甜蜜又痛苦的愁绪取代。 “师妹,你是不知道啊……” 他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激动,“师兄我最近,喜欢上二长老门下的一个师妹了。” 姜袅袅挑了挑眉,兴趣缺缺地“哦”了一声,伸手又想拿鸡腿。 “哎你别打断我!” 刘喜难得硬气了一回,按住食盒,继续用那种夸张的语气说道:“真的,师兄我这些日子,是日思夜想,辗转反侧,寤寐思服,肝肠寸断啊!” 他捂着心口,眉头紧锁,眼神放空,仿佛真的承受着莫大的情感煎熬,“吃饭想她,练功想她,连梦里都是她!可她……她好像都没怎么注意过我……” 说到最后,嗓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姜袅袅原本只想敷衍,可看着刘喜那副夸张却又无比真实的伤心模样,听着他口中日思夜想,肝肠寸断这些词,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演武场上墨景然平静无波的脸,戒律堂里他冷淡扔下戒尺的背影…… 还有,自己这些年来对他那些毫无道理,却又乐在其中的欺辱。 一个带着恶意的念头,悄然滋生。 她暂时忘了鸡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盛满骄横或漫不经心的眸子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兴致。 她歪了歪头,看着刘喜,天真的好奇: “师兄,你说喜欢上一个人,真的会让自己那么痛苦吗?” “当然了!” 刘喜斩钉截铁,仿佛找到了知音,倾诉欲更盛,“那种感觉,抓心挠肝,患得患失,对方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你的心神,对方一点冷淡就能让你如坠冰窟,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哪怕……哪怕明知道可能会受伤,也控制不住自己飞蛾扑火般的心啊!” “心甘情愿付出所有?” 姜袅袅重复着这几个字,唇角慢慢勾起难以捉摸的弧度。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幽深的光。 刘喜没察觉她语气里的异样,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伤感与倾慕中,用力点头:“对,无怨无悔,倾尽所有,这就是情之所钟,身不由己啊师妹!” “哦……” 姜袅袅拉长了音调。 心甘情愿付出所有?身不由己?抓心挠肝的痛苦? 残忍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勾勒成型,并让她感到一阵兴奋。 墨景然。 那个总是沉默的,冷淡的,好像什么都无法撼动他的废材。 如果让他也像刘喜师兄这样,“喜欢”上自己呢? 让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因为她而燃起火焰,让他那副永远平静的面具,因为她而碎裂,让他也尝尝那种求而不得,患得患失,身心不由自己掌控的滋味…… 然后呢? 然后,在他最沉迷,将所有真心都捧到她面前的时候…… 再像扔掉一件厌倦的玩具,或者像当初他冷然扔下戒尺那样,轻而易举地,将他所有的期待与感情,碾碎,践踏。 看着他痛苦,看着他挣扎,比单纯的鞭打,辱骂,要有意思一千倍,一万倍。 活该,谁让他抢走了自己的师尊呢,姜袅袅想着想着,忍不住轻笑出声。 “师兄,” 她打断还在滔滔不绝倾诉衷肠的刘喜,眼睛亮得惊人,“谢谢你啊。” 刘喜一愣:“谢我什么?” “谢你……” 姜袅袅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让我想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法子。”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姣好的侧脸上,一半明丽,一半晦暗。那份骄纵的美丽,耀眼,却也让人不寒而栗。 * 姜袅袅被关在禁闭室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以让她那颗骄纵的心在无聊中反复研磨那个恶劣的念头。 当她终于被自家老爹,板着脸放出来时,外间已是秋高气爽,凌云宗内弥漫着一股不同往日的躁动与紧张气息。 山道旁的古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演武场上晨练的呼喝声比往日更整齐响亮。 姜袅袅深吸一口久违的自由空气,还没来得及伸展手脚,便被周围弟子们兴奋的议论声包围。 “听说了吗?这次的奖励非同小可!” “玉虚秘境啊!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 “拼了!这次说什么也得挤进前二十!” 宗内比武大赛,凌云宗三年一度的盛事,即将拉开帷幕。 而此次比武,意义格外重大。 掌门与诸位长老共同决议,此番大赛最终决出的前二十名优胜者,将获得进入 “玉虚秘境” 历练的资格。 这“玉虚秘境”,在凌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堪称一个传奇般的名字。 它并非天然形成,据传乃是上古时期某位与凌云宗渊源极深的大能,开辟并遗留下来的独立洞天福地,一直由凌云宗世代守护。 秘境入口隐于宗门深处,由强大阵法封印,非特定时机不得开启。 第402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7 与其说是历练,不如说是一场天大的机缘,一次宗门对杰出弟子的馈赠。 因这玉虚秘境之中,少有寻常秘境那些凶险莫测的妖兽魔物,致命陷阱。 其内部自成一方小天地,灵气之充沛精纯远超外界,更难得的是,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与上古环境的滋养,秘境中孕育或遗留了无数天材地宝,奇花异草,稀有矿藏,甚至偶尔还能发现前辈修士遗落的法宝,功法残篇。 许多外界早已绝迹或万金难求的灵物,在秘境深处可能静静生长了千年万年。 规则也简单至极,进入之后,各凭本事与机缘。 但凡你能找到,能带走,不违背基本道义,不得恶意厮杀争夺,所得宝物尽归个人所有,宗门不会抽取分毫。 对于绝大多数弟子而言,修行之路资源至关重要。一枚罕见的灵果可能助你突破瓶颈,一件上古法宝残片可能让你战力飙升,一本失传的功法或许能开辟新的道路。 玉虚秘境,就是一个敞开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宝库。 因此,每一次玉虚秘境的开启,都会引发宗门内最激烈的竞争。 所有符合资格的弟子,无不如同打了鸡血般拼命修炼,磨砺技艺,只为了在那决定命运的比武擂台上,夺得那仅有的名额。这不仅仅是荣誉的象征,更是实实在在的巨大机遇。堪称一步登天的捷径或许夸张,但脱胎换骨的可能性却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姜袅袅自身天赋本就不俗,又是五长老爱女,资源功法从未短缺,虽因性子骄纵修炼偶有懈怠,但底子仍在。 原剧情中,虽中途遇险,磕磕绊绊,最终也凭借实力与些许运气,成功跻身前二十之列,拿到了进入秘境的资格。 最令人意外,在许多人看来走了狗屎运的墨景然。 这位仙尊亲传弟子,在绝大多数同门眼中,依旧是那个灵根杂乱,修为停滞,靠着师尊名头才未被逐出内门的废材。 大比之前,无人将他视为对手,甚至有人暗中嗤笑他必是首轮即败,徒惹笑话。 却刚好卡在名额的最后一位。 这个名次,如此恰好。仿佛冥冥中有只手,拨弄着命运的丝线,非要将他送入那秘境之中。 和姜袅袅金君泽一起进入了秘境。 * 后山的石径路上,几株晚开的凌霄树正值花期,浅绯色的花瓣细碎如云,风过时便簌簌落下,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姜袅袅就是在这片浅绯的落花中,“偶遇”了刚从僻静处练武归来的墨景然。 她眼睛一亮,唇边立刻绽开一个过分灿烂、也过分刻意的笑容,声音清脆甜润,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脚步轻快地迎了上去: “师兄!” 墨景然脚步微顿。 抬眼看去,只见姜袅袅一身红色纱裙,俏生生立在缤纷落英之中,笑靥如花。 这张脸,这笑容,与记忆里戒律堂中那张泪痕狼藉,写满恐惧与哀求的面孔倏然重叠,又迅速分离。 他心底掠过淡淡抵触与烦躁。 他没有回应,甚至连目光都未多停留,脚下方向不变,准备径直绕开。 姜袅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飞快闪过恼意,被她强行按捺下去。 心底那个恶意的声音在冷笑,现在不理我?等着吧,等你这块冷木头也烧起来,看你还怎么摆出这副清高样子,到那时还不是随我揉圆搓扁,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她迅速调整表情,将那份刻意放得更软,更无辜。 小跑两步,堪堪拦在墨景然斜前方,却又保持着不会令人反感的距离。 她微微垂下头,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声音也放低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悔意与怯生生的样子: “师兄,以前的事,是袅袅不对。我父亲已经狠狠教训过我了,我也在戒律堂受了罚。”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伸出自己的双手,掌心向上,递到墨景然眼前。 那双曾经白皙柔嫩,不沾阳春水的手,如今掌心还残留着几道淡淡的,浅粉色的印痕,是戒尺留下的痕迹,虽已愈合,但在她特意展示的角度和光线下,依旧显眼。 与她纤白的手指,细腻的手背肌肤形成对比,透着一种脆弱的,引人怜惜的意味。 她抬起眼,眼巴巴地望着墨景然,那姿态,那神情,配上她本就秾丽夺目的容貌,以及掌心那点伤痕,杀伤力巨大。 墨景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伸出的手上。 那浅粉的痕迹,瞬间勾起了某些画面,她痛极的哭喊,颤抖的肩膀,滚烫的眼泪,以及扑进别人怀里寻求庇护的脆弱模样。 他迅速移开视线,强迫自己看向别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比平时低沉了半分:“师妹言重了。过去之事,不必再提。” 要变成未来那个心硬如铁,统御魔界的嗜血魔尊,墨景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此刻的他,终究还是个少年。 即便历经冷眼与孤寂,心防筑得比常人更高更厚,但在如此的示弱面前,那坚固的防线,也难免被撬开缝隙。 姜袅袅立刻捕捉到他语气里的松动。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绽放出媚笑容。 “师兄这样说,就是不生我的气了?” 她追问,声音里带着雀跃,眼睛弯成月牙,眸光流转,灿若星辰。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此刻的喜悦,恰在此时,一阵稍强的山风吹过石径旁的凌霄树,满树浅绯花瓣如雨般纷纷扬扬,飘洒而下。 无数细碎轻盈的花瓣,掠过她的发梢,拂过她的肩头,有几片甚至顽皮地停驻在她的发丝上。 她就站在这突如其来的花雨中央,仰着脸,对他笑着。 落英缤纷,美人如玉。 阳光穿透摇曳的花枝和纷飞的花瓣,在她周身勾勒出朦胧的光晕。 那一瞬间的容光,几乎盖过了周遭所有的颜色,鲜活得令人屏息,实实在在地撞入眼帘。 墨景然呼吸停滞一瞬。 他看着那笑容,看着那花雨中仿佛在发光的少女,看着那双盛满欣喜的,亮得惊人的眸子。 先前心底那点抵触和烦躁,在这一片突如其来的绚烂光影与明媚笑靥中,竟奇异地消失了,甚至有些恍惚。 风停了,最后几片花瓣打着旋儿,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和脚边。 他猛地回神,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所有波澜,只余下一片沉寂。他侧身,让开了道路,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更冷了些: “师妹若无他事,请便。” 说完,不再看她,径直从她身旁走过,带起的气流微微拂动了她的裙角。只是那擦肩而过的瞬间,略显急促的步伐,似乎泄露了那么一丝不同寻常。 只留给她一个疏离的背影。姜袅袅却像是没察觉他的冷淡。 她小跑着再次拦到他面前,这次不再只是言语,而是伸出了双手,掌心朝上,托着一柄连鞘的长剑。 剑鞘是素雅的银色,没有过多纹饰,只在吞口处嵌着一枚冰蓝色的晶石,流光内蕴。 她微微仰着脸,落日的余晖为她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脸颊细腻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眼眸清澈得像山涧泉水,语气恳切: “师兄,我听说你一直还没有趁手的佩剑。”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手中的剑上,长长的睫毛垂下,“这是我刚开始学剑时,父亲赠我的。可惜我性子跳脱,终是不适合这需要静心钻研的剑道,练了没多久便荒废了。”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他,真挚的关切:“这剑跟着我也是蒙尘。可它确实是柄好剑。” 她将剑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墨景然的衣襟,“今年比武大赛,我们都参加,师兄若没有合用的武器,岂不是太吃亏了?不如先暂借给师兄一用。” 墨景然的目光终于落在那柄剑上,但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他薄唇微启,声音冷硬:“不必。” 姜袅袅心中暗骂一声“榆木疙瘩”,脸上却显出几分着急和坚持:“师兄!比武场上刀剑无眼,纵使你修为……呃,有一柄好剑傍身,总是多一分保障呀,你就别推辞了!” 见他仍是无动于衷地站着,身形挺拔如孤松,姜袅袅把心一横,索性不再多言,直接上前一步,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剑柄塞进他掌心。 “不如师兄先拔出来看看,试试手感!”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眨着眼睛,一派天真无邪,“若真是不合手,再还我也不迟嘛。” 墨景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和强塞的动作弄得眉头紧锁,下意识就想甩开。 但掌心已然握住了那微凉的剑柄,沉甸甸的,质感极佳。 他指尖微微一顿。 看着她退开后,站在一步之外,夕阳的光线将她鬓边细软的绒毛染成金色,她正微微偏着头,眼神期待又带着点狡黠的鼓励,仿佛笃定他会被吸引。 墨景然抿紧唇,指节用力,终究是抵不过内心深处对这剑的喜爱。 “锃——!”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起,打破了黄昏的寂静。 剑身被缓缓抽出剑鞘。 出乎意料,并非寻常钢铁的银白或玄黑,而是一种温润剔透的玉色,然而这温润之中,却隐隐透出一股凛冽的寒意,剑锋之处,光泽流转间似有霜华暗生,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冷却了几分。 玉魄凝光,暗生寒霜。 即便未曾灌注灵力,剑身亦与持剑者隐隐呼应,仅这份灵性,便远超寻常法器。 “还不错,师兄?” 姜袅袅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微微歪着头,观察着他的表情,落花偶尔飘过她肩头,她也恍若未觉。 墨景然的目光从剑身上收回,抬眼看她。 “是把好剑。” 这把剑,确实极好。 姜袅袅的父亲,凌云宗五长老,乃是宗门内赫赫有名的剑修,对剑道的理解与痴迷人所共知。 他唯一的女儿初学剑时,这位父亲赠出的,又怎会是凡品?这柄玉色寒霜剑,是五长老精心挑选的好剑。 只可惜,姜袅袅灵动机巧有余,沉静坚毅不足。 剑道需苦功,需耐性,需心无旁骛的人剑相通。而她性子跳脱骄纵,更爱鞭法灵动直接,掌控全局的感觉,对需要长时间枯燥磨砺,讲究意境感悟的剑术,确实缺乏那份天生的契合与持之以恒的耐心。 这柄在旁人看来珍贵无比的灵剑,于她,或许真的只是束之高阁,蒙尘的“旧物”。 此刻,这柄承载着一位剑修父亲期许,却未能找到真正主人的好剑,正握在墨景然这个外人眼中灵根杂乱,功法难成的“废材”手中,微微鸣颤,仿佛终于找到了能够理解它清冷孤傲本质的主人。 第403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8 姜袅袅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得意一笑,面上却只作不见,依旧用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望着他。 风拂过,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和落叶的气息,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 手中这柄剑,墨景然曾在某部记载了上古神兵的残卷图谱中见过。 九幽剑。 相传并非人为锻造,而是诞生于极北苦寒之地、传说中连通幽冥的九幽雪山深处。 乃万年玄冰之魄,汲取九幽寒气与雪山灵韵,历经天地造化,自然孕育而成。 剑魄至寒,其性如冰,澄澈剔透,坚不可摧。 古籍有云:“玉魄凝九幽,寒光斩独龙。挥斩破虚空,霜雪满神州。” 虽语带夸张,但也足见其不凡。 斩破虚空或许只是传说,但此剑自带的冰寒属性,开虚妄的凛冽剑意,墨景然却能从这剑身隐隐的波动中,真切地感知到一二。 他从未想过,这等上古灵剑,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如此轻易地出现在自己手中。 握剑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他抬眸,看向眼前笑靥如花,仿佛献宝的少女。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愈发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这又是她某种捉弄人的新把戏? 墨景然心中疑窦丛生,戒备非但没有因这柄绝世好剑而减少,反而更深。 姜袅袅见他久久凝视剑身,眸底映着那泓玉色寒光,她趁热打铁,声音轻快得像林间雀鸟: “看来师兄是真的很喜欢它呢!” 她往前凑了半步,仰着脸,“那不如师兄给它起个名字吧?它跟着我这么久,我都没想过给它起名呢。现在既然暂时跟着师兄,也该有个称呼才是。” 墨景然抚摸着剑身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垂着眼帘,目光落在剑脊冰裂般的纹路上,仿佛真的在认真思索。 晚风穿过石径,卷起几片残花,掠过他朴素的袍角,也拂动了她鬓边的发丝。 周遭只有风声。 半晌,就在姜袅袅以为他或许会说出什么雅致名号时,他抬起了眼。 那双眸子依旧深不见底,方才映现剑光时的些微波澜已然平息,重新覆上一层疏离的寒霜。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声音也如这暮色般清冷:“无名。” “啊?” 姜袅袅一愣,漂亮的杏眼微微睁大,流露出真实的错愕。 无名?这算是什么名字? “多谢师妹借剑之情。” 他顿了顿,“可惜,此剑并非真正属于我。既非我所有,我便不会为它命名。” 他的声音里满是疏离,隐隐透出偏执的占有欲。对于他真正在意,渴望拥有的东西,他要么不要,要么,就必须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属于他。 “那好吧,” 姜袅袅耸耸肩,作出不再纠结名字的模样,退开几步,让出足够的空间,“师兄不妨试试手感。” 墨景然没有推辞,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先前那份刻意维持的疏离与冷淡,在剑柄入手,心神与剑魄隐约相接的刹那,被沉静气场所取代。 他走到那株仍在飘落浅绯花瓣的凌霄树下,垂眸凝息。 下一刻,他动了。 那玉色的剑身在他手中,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每一剑划出,空中飘零的花瓣便被无形的剑气牵引,打着旋儿避开。 他完全沉浸在了与剑的交流中,眼神专注,却又平静。那些古籍中看来,无法完全施展的剑理剑意,此刻借着这柄非凡的“无名”,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虽受修为所限,威力不显,但那份对剑道理解,却在他的动作中展露无遗。 姜袅袅原本抱着“看他能舞出什么花样”的戏谑心态在一旁观看,渐渐地,眼神也认真起来。 她不懂高深剑理,却能感受到那剑光中蕴含的力量,与墨景然平日沉默寡言的形象相契合。 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他的动作跳跃。 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身姿,在纷落的绯红花雨中舞剑,剑光清冷,侧脸专注。 她眼中狡黠之色一闪,手腕一抖,长鞭如灵蛇出洞,并未攻向墨景然,而是卷向他身侧一片即将落地的完整花瓣,轻轻一带,那花瓣便改变轨迹,悠悠飘向他的剑尖。 墨景然剑势微顿,剑尖轻点,接住那片花瓣,玉色剑锋托着一点绯红,凝滞半空。 “光自己练多没意思,” 姜袅袅轻笑,鞭梢收回,挽了个漂亮的鞭花,“不如我同师兄练习一下!” 她说着,脚下步伐灵动,已然绕着墨景然游走起来,长鞭不再凌厉,而是如同灵动的绸带,袭向他。 墨景然起初眉头微蹙,本能地戒备。 但很快,他发现姜袅袅的鞭法控制得极有分寸,她的身法轻灵如燕,红色身影在绯红花雨与清冷剑光间穿梭。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去应对她的鞭影,去预判她的走位。 这与他独自练剑时全然沉入剑意的状态不同。 他看到她为了配合他的剑速而调整步伐时,裙裾飞扬,看到她脸上那抹小小的,带着得意又迅速收敛的狡黠笑容。 剑仍在舞,心却不再全然沉寂。 细微的躁动,开始在他心湖深处泛起。她的身影,她的笑声,甚至她呼吸的节奏,越来越清晰地侵入他的脑海。 当姜袅袅一鞭卷向他故意露出的破绽,而他早已准备好的剑招恰好迎上,玉色剑锋与赤红鞭子在最后一刻轻轻一触即分,两人视线于漫天落花中短暂相接。 她眼中映着剑光与霞光,亮得惊人,因运动而嫣红的脸颊上带着笑意,气息微喘:“师兄,配合得不错嘛。” 墨景然迅速移开目光,只低低“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胸腔里,那颗一贯冷静甚至冰冷的心脏,传来一阵轻微酥麻感的悸动。 他归剑入鞘,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 “今日多谢师妹。” 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些之前的冷硬。目光扫过她红润更显晶莹的脸庞,又迅速垂下,“天色已晚,师妹早些回去。” * 夜沉如墨,万籁俱寂。 墨景然躺在自己那间简陋居所内,铺着薄薄旧褥的硬板床上。 长久以来,每当他闭上眼,沉入睡眠的深渊,等待他的总是那片挥之不去的血色梦魇,父母惨死时的模糊景象,魔气肆虐的阴影,以及无边无际的冰冷与孤独。 那些梦境破碎而压抑,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然而这一夜,却有些不同。 他罕见地陷入了一个与血腥无关的梦境,以至于梦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反常,仿佛不是梦,而是在现实中。 梦境的开端,依旧是他那间熟悉到令人窒息的简陋房间外 一扇小窗透着外面朦胧的,不真切的光。 他推门走入,一切如常,除了一点,他那张总是空荡冰冷的硬板床上,此刻竟隆起了一个身影。 有人。 这个认知让梦中的他瞬间警惕,他悄无声息地走近。 床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动了动,然后…… 缓缓转过了身。 霎时间,满室生辉。 那是一个少女,拥着他单薄的旧被,侧卧在他的床上。 巴掌大的小脸精致,毫无瑕疵。肌肤莹润白皙,在梦境的微光里恍若自行泛着柔和的,珍珠般的光泽。乌黑如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畔,更衬得那张脸小得惊人。 她的眉眼是墨景然熟悉的,却又陌生得让他心跳漏拍。那双总是盛着骄横或算计的眸子,此刻微微上挑,眼尾勾人,眼底却清澈灵动得,倒映着梦境虚幻的光影。 挺直的鼻梁下,鼻尖泛着一点点自然娇憨的粉红,像是被屋内的寒气冻着了一般。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唇,饱满红润,唇形优美,微微带着肉感,色泽娇艳欲滴,诱人采撷。 她就用这张惊为天人,漂亮精致得不似凡俗的面孔看着他,下巴微抬,露出一段优美如天鹅般的修长颈项,线条流畅,肌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 她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记忆中那般带着娇蛮的语调,甚至用词也一如既往地不客气: “蠢货,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伺候我?” 是姜袅袅的声音,姜袅袅的语气,理所当然的骄纵命令。 奇怪的是,梦中的墨景然听到这声“蠢货”,心中竟没有升起半分往日的厌烦,抵触。那骄纵的语调落在他耳中,仿佛被梦境柔化了所有的尖刺,只剩下一种娇憨,亲昵的嗔怪? 他甚至荒谬地觉得,她那双清澈灵动的眸子望过来时,带着依赖和撒娇的意味。 仿佛她躺在他的床上,用这般语气使唤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是他们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亲密。 梦境中的他,像是被丝线牵引,不由自主地又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无法从她脸上移开,那如玉的肌肤,泛红的鼻尖,娇艳的唇……还有那双望着他的,似乎藏着一丝笑意的眼睛。 想要靠近的冲动,前所未有地强烈,甚至盖过了他的戒备与疏离。 就在他几乎要伸出手,去确认那抹莹白是否真如看上去那般柔软温润时,周遭景象剧烈晃动,消散。 梦境毫无预兆地突然转移。 下一瞬,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戒律堂。 堂内依旧光线沉肃,长明灯幽暗地燃烧着。 堂中央,那个黑色的蒲团上,跪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是姜袅袅。 她穿着与那日相同的绯红劲装,却似乎更单薄了些。长发没有像平日那样利落束起,而是松松散下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和雪白的颈侧。 她微微垂着头,肩膀轻颤,像是在无声哭泣。 墨景然的心脏猛地一跳,又是这里…… 但这次,没有了手持戒尺,华服耀眼,横亘在他与她之间的金君泽。空旷的大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仿佛感应到他的注视,跪着的姜袅袅缓缓抬起头。 泪痕布满了小脸。泪水冲刷过的肌肤,在幽暗光线下显出脆弱的白,眼尾和鼻尖却晕开着楚楚可怜的红。那双总是明亮骄傲、或狡黠灵动的眸子,此刻浸满了水光,惶然哀切,无助地望向他。 “师兄……” 她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哽咽破碎,比他记忆中戒律堂那日的求饶更软,更勾人心弦,“袅袅知道错了,真的知错了……” 她一边说,一边展示伤痕,将自己的一双手伸到他面前。 掌心向上,那上面不再是淡淡的红痕,而是明显红肿起来,甚至有些地方泛着可怜的,透明的光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掉。 这伤势比现实更重。 “你……你疼疼袅袅吧。” 她仰着脸,泪水又滚落下来,那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墨景然站在原地,仿佛被钉住了。 理智在尖叫,提醒他这是梦,提醒他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她,与现实中那个骄纵任性,曾经肆意欺辱他的姜袅袅判若两人。可梦境的力量如此强大,轻易地瓦解了他清醒时的防御。 她看着他迟迟没有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忽然,她不再跪着,踉跄地站了起来,在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如同飞蛾扑火,又如同雏鸟归巢,整个娇软的身躯,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呜……师兄……” 温香软玉,满怀盈抱。 墨景然浑身骤然僵直,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回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那纤细的腰肢,单薄的肩膀,以及……紧贴着他胸膛的,柔软起伏的弧度。 更致命的是那股香气。 甜暖馥郁却又清新自然的体香,似盛夏熟透的蜜桃,汁水饱满,甜意诱人,这香气无孔不入,瞬间侵占了墨景然的每一次呼吸,钻入他的肺腑,缠绕上他的神经,霸道地驱散了周遭的冰冷,只留下怀中这片温软与芬芳。 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她,手臂抬起,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掌心之下,是她绯红衣料柔软的触感,以及衣料下微微发烫的肌肤。 她还在小声啜泣,湿热的气息透过他衣服,熨帖着他的皮肤。 第404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9 他垂下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那湿漉漉的睫毛,泛红的耳尖,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的肌肤,还有那微微张着,吐出温热气息的唇瓣。 他非但没有推开她,那只抬起的手臂,缓缓落下,轻轻环住了她颤抖的肩背。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散发着甜暖香气的颈窝。 … 黎明前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室内的昏暗,墨景然便已彻底清醒。 被那个旖旎混乱到令人心悸的梦境边缘,强行拽回了冰冷的现实。 他平躺着,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睁着眼,望着头顶那片熟悉的屋顶横梁。 胸腔里,心脏跳动的节奏比平时略快,无法忽视的饱胀感。 作为修仙者,虽未至彻底辟谷绝欲的高深境界,但清心寡欲,收敛精原乃是基础功课。 加之他体质特殊,修炼艰难,更是将绝大部分心神与精力都用修炼,于男女情谷欠一道,素来淡薄。寻常少年或会经历的生理现象,在他这里,几近于无。 可梦境之后…… 墨景然猛地坐起身,动作幅度有些大。 他薄唇紧抿,伸手掀开了身上那床单薄的旧被。 晨光熹微,透过小窗,恰好照亮了床褥。并不十分显眼,但它确实存在,静静地印在那里,昭示着昨夜那场梦。 耳根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 修仙者的身体,精原宝贵,当固守本源。 他竟在梦中失了… 修长的手指用力按上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墨景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头疼,冲击着他惯常清明冷静的神经。 他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墨景然放下手,眸光沉沉地再次瞥了一眼床褥上的东西,随即迅速移开视线,他起身走到屋角的水盆边。 他掬起一捧冷水,用力拍在脸上。 他沉默地擦拭干净脸庞和需要清理的地方,换下微有式狠的里衣,将床单扯下,囫囵卷起塞到角落。 晨光渐渐明亮,陋室依旧清冷。 * 宗门比武大会当日,演武场四周旌旗招展,人头攒动,喧声鼎沸。 灵气激荡,各色法宝兵刃的灵光与白色弟子服色交织成,将秋日高远的天空都映衬得多了几分灼热。 在这片汹涌的人潮中,姜袅袅与墨景然并肩而来的身影,多少显得有些突兀,也引来了不少或明或暗的注视。 自那日花雨下合练之后,姜袅袅便像是认准了什么,开始了她锲而不舍的示好攻势。 每日巧遇,嘘寒问暖,时不时顺”带些有助于温养经脉,缓解修炼滞涩的普通丹药或灵果,东西不算特别珍贵,却恰好戳中墨景然修炼不易的痛点,让人难以拒绝。 她不再提旧怨,言语间多是同门之谊,“师兄修为精进令人佩服”之类的套话,笑容甜美,态度殷勤。 起初,墨景然的反应一如往常,甚至更冷。 他要么视而不见,要么简短生硬地回绝,目光看着她的笑容,总带着戒备。 那夜梦境与清晨的狼狈,让他面对她时,除了固有的疏离,更多了一份自我警醒。她越是靠近,那梦中的香气,触感与那双含泪的眼眸便越是清晰,搅得他心神不宁。 但人的防线往往是在连自己都未曾觉察的细微处开始松动的。 她日日出现,用那张与梦中重叠又略有不同的鲜活面孔,不断冲刷着他试图筑起的心墙。 改变发生在一个平淡的午后。 姜袅袅照例在墨景然常去的后山僻静处偶遇,正琢磨着今日该找什么话题,却见墨景然练剑完毕,收势而立后,并未像往常那样直接离开。 他握着“无名”剑,站在一株老松下,沉默了片刻。 “今日的培元丹,” 他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少了前些日子的清冷,“药性尚可,多谢。” 姜袅袅当时正捏着一枚准备顺手给他的玲珑,闻言,差点把果子捏破。她猛地抬眼,撞进他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虽然依旧深沉,却不再是一片拒人千里的绝对冰封。 她几乎要以为是自己连日殷勤终于水滴石穿,见效了,心中瞬间得意,仿佛猎人看到了猎物终于踏入了精心布置的陷阱边缘。 “师兄喜欢就好!” 她立刻扬起更灿烂的笑容,顺势将果子递过去,“这玲珑果性子温和,对调和灵气也有益处,师兄练剑辛苦,不妨尝尝。” 墨景然看了看那枚红艳艳的果子,没有立刻接,但也没有立刻拒绝。 他目光在她笑意盎然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伸手接了过去。 “嗯。” 自那日后,墨景然虽不至于热络,但对姜袅袅的种种殷勤,不再一概漠视。偶尔会简短回应一两句,对她送来的不甚贵重却实用的东西,也会默然收下。 他看她的眼神依旧复杂,但其中那冰冷的排斥感,却悄然淡去了许多。 姜袅袅将这一切变化尽收眼底,觉得,自己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这个看似冰冷坚硬的墨景然,终于开始对她特殊对待了。接下来,就是让他彻底沉溺,心甘情愿…… 站在喧闹的比武场边缘,姜袅袅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墨景然。 他今日是一身黑衣,与周围衣着光鲜,跃跃欲试的同门格格不入。但他身姿挺拔,握着“无名”剑的手稳定有力,侧脸线条在秋阳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在他转眸看来时,露出一个混合着鼓励与依赖的甜美笑容:“师兄,一会儿可要小心些。” 语气自然亲昵,仿佛他们已是相识多年,默契十足的伙伴。 墨景然眸光微动,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梦中她扑进自己怀里的情景,以及那句带着哭音的“疼疼袅袅吧”。 他迅速移开视线,望向已经开始抽签的擂台方向,喉结微滚,只低低应了一声: “嗯。” 金君泽作为掌门首徒兼此次比武的重要执事之一,甫一出现,便如珠玉入瓦砾,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华服,虽因场合稍作收敛,未着那日那般耀眼的金绣,但一袭云水蓝的锦缎长袍,以银线暗绣流云纹,腰束同色镶玉锦带,头戴碧玉小冠,手持那柄标志性的折扇,于一片朴素的宗门弟子服中,依旧是鹤立鸡群,光华自生。 他步履从容,面带矜贵笑意,与几位长老及内门精英弟子寒暄,应对得体,凤仪无双,引得周遭不少年轻女弟子脸颊飞红,窃窃私语。 目光流转间,他瞥见了人群边缘并肩而立的那两道身影,艳丽娇俏与灰暗沉默。 姜袅袅正仰着脸,对旁边的墨景然说着什么,笑容明媚,侧脸在秋阳下仿佛会发光。而墨景然虽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微微侧耳,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姿态竟有几分专注。 金君泽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手中摇动的折扇也微微停滞。 他自然记得戒律堂那日,她扑进自己怀里颤抖哭泣的温软与依赖,记得自己当时如擂鼓般的心跳。若说之前只是觉得这骄纵的小师妹有趣,那日之后,那份有趣里便掺杂了些难以言明的悸动。 可紧接着,便是她翻脸不认人,指着鼻子骂他“花孔雀”,将他一片好意与难得的失态践踏得一文不名。 他金君泽何曾被人如此当面折辱过? 骄傲如他,仿佛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羞恼远大于愤怒。他气她不知好歹,更气自己竟会为这样的女子心绪浮动。 那之后,他强令自己不再去想她,甚至有些刻意回避。 如今亲眼见到她与墨景然站在一起,言笑晏晏,对自己这个正牌大师兄视若无睹,被压抑的郁闷与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意,悄然翻腾上来。 他定了定神,敛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晦暗,面上重新挂起略带疏离的温和笑意,朝着墨景然的方向走去。 “墨师弟。” 他在几步外站定,折扇轻合,对墨景然略一颔首,声音清越,“今日比武,可准备妥当?若有需要,可随时寻执事弟子。”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墨景然身上,仿佛旁边那道红色的身影,只是一团空气。 姜袅袅见他径直走来,心里还盘算着是维持表面客气还是继续之前吵架的状态,没想到金君泽竟直接将她当成了隐形人。 她嘴唇微张,那句到了嘴边的“师兄”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看着他只对墨景然说话,一副高贵矜持的模样,顿时火气就涌了上来。 她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故意提高声音,清脆地喊了一声:“师兄!” 这一声“师兄”在嘈杂的背景音中依然清晰,带着点娇蛮,也带着点不满,显然是冲金君泽去的。 金君泽仿佛这才听到,将目光从墨景然脸上移开,落在了姜袅袅身上。然而那目光淡淡,客气而疏离,微微颔首:“师妹。” 打完招呼,便立刻又将视线转回墨景然,似乎多看她一眼都嫌多余。 那日她扑在他怀里哭求的样子,与此刻她气鼓鼓瞪着自己的模样重叠,金君泽心中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喊师兄了?禁闭出来这么多天,可曾想过为那日的口不择言道半句歉?他金君泽难道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既然她毫无悔意,且与旁人亲近,他又何必自作多情,凑上前去惹人嫌。 墨景然将两人之间这无声的暗流看在眼里,沉默不语。 姜袅袅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看着金君泽那副眼高于顶,故作冷淡的模样,心里顿时疯狂吐槽起来。 小气鬼,装模作样的花孔雀。 她气得悄悄撇了撇嘴,扭过头去,故意对墨景然露出一个更甜美的笑容,声音也放软了些:“师兄,我们快去抽签吧,别耽误了时辰。” 说着,还似有若无地往墨景然身边靠了靠。 金君泽用余光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面上依旧维持着淡然,心中那股郁闷之气更盛。 他不再多言,对墨景然最后嘱咐了一句“尽力而为”,便转身走向主台方向,背影挺直,步伐稳健,只是那摇扇的节奏,似乎比平时快了许多,泄露出主人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的心绪。 凌云宗三年一度的比武大赛,在持续数日的激烈角逐后落下帷幕。 结果公布之时,偌大的演武场先是陷入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比以往任何一届都更为热烈的议论声浪。 引发这巨大波澜的,自然是最终排名,尤其是那决定玉虚秘境资格的前二十名。 金君泽高居榜首,毫无悬念。 这位掌门首徒,皇室太子,从初赛到决赛,一路行来堪称赏心悦目,展现出了与之匹配的绝伦实力。 无论面对何种对手,他始终从容不迫,那身华美衣袍甚至鲜少沾染尘土。手中折扇时开时合,格挡万千攻势,身法飘逸灵动,将凌云宗正统 功法的堂皇正大与皇室传承的精巧结合得淋漓尽致。 他夺得第一,众人心服口服,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而真正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是墨景然。 这位常年顶着仙尊亲传名头,却因天赋低下,修为停滞而被私下嘲笑的废材,此次竟如一匹横空出世的黑马,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姿态,一路从籍籍无名,悍然冲到了第十名。 他的比武过程,远没有金君泽那般优雅从容,甚至堪称笨拙与凶险并存。 他没有精妙的法术对轰,没有炫目的法宝灵光,只有手中那柄玉色寒芒的“无名”剑,以及一套简单却又凌厉坚韧到可怕的剑法。 他的灵力波动依旧显得晦涩杂乱,但剑意纯粹,冻彻骨髓的寒意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第405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1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被迫悖德边缘疯狂试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1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被迫悖德边缘疯狂试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1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被迫悖德边缘疯狂试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1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被迫悖德边缘疯狂试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1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被迫悖德边缘疯狂试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1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被迫悖德边缘疯狂试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1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被迫悖德边缘疯狂试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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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被迫悖德边缘疯狂试探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0章 遗孀2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被迫悖德边缘疯狂试探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1章 遗孀2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被迫悖德边缘疯狂试探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2章 遗孀2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被迫悖德边缘疯狂试探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3章 遗孀2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被迫悖德边缘疯狂试探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4章 遗孀2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被迫悖德边缘疯狂试探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5章 遗孀2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被迫悖德边缘疯狂试探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