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生改嫁,绝嗣世子三年抱俩》
第一章 她竟然重生了
疼…
血腥味溢满了鼻腔,云舒晚摸了摸剧痛的额角,沾了一手黏腻的血迹。
“那可是永安侯府世子,愿儿主动将婚约还你,你竟如此不知感恩!”
尖锐的声音刺痛了云舒晚的耳膜,循着声音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红珊瑚摆件,那分明是她收到的及笄礼!
珊瑚摆件难寻,因母亲极其喜爱珊瑚,她便将摆件转送给了母亲,可左不过一旬,就被云熙愿不小心打碎。
母亲沈清沅歪坐在榻上,云熙愿正伸手给她顺气。
云舒晚低头看向脚下,沾着血的茶盏还滴溜溜的打着转。
云舒晚心中骇然,她不是死了吗?难道她回到了及笄这年,还未出嫁的时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清沅忍不住又骂了她几句,只要遇见与云熙愿有关的事,沈清沅就会变得异常暴躁。
当年大哥大胜回京,途中遇见被人为难的云熙愿,看着那张同云舒晚一摸一样的脸,想到家中的妹妹,心中不忍,便将人带回京城。
原来当年沈清沅产下的竟然是双胞胎!
因流民冲撞,沈清沅意外同父亲走散,身边只剩下一个粗使嬷嬷。受惊早产后一直昏迷不醒,嬷嬷为了给她找食物,弄丢了双胞胎中的一个。
见沈清沅醒后认为自己只产下一女,就顺势将丢了个孩子的事瞒了下来。如今云熙愿被带回将军府,见当年的事再也无法隐瞒,这才说出真相。
自云熙愿归家,除祖母外,所有人都变了,她们心疼她在外受了十四年的苦,拼命补偿她的同时,还不忘打压云舒晚。
见云舒晚迟迟不开口,云熙愿转了转眼睛,在云舒晚面前跪下,低声哀求。
“姐姐,之前是妹妹错了,妹妹现在就给姐姐道歉,永安侯府的婚约是祖母为你定下的,妹妹不该抢走。”
抬眼偷偷打量云舒晚,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心中暗恨,声音也更加可怜。
“妹妹自幼长在乡野,能被府里找回已是万幸,更不敢奢求嫁入侯府高门。妹妹如今想清楚了,李家虽清贫,却更适合妹妹,姐姐,我们还是将婚约换回来吧。”
“你跪她做什么!”
沈清沅心疼伸手,想将云熙愿拉起来。可云熙愿却一动不动的跪在云舒晚面前。
沈清沅见云熙愿如此,理所当然的开口,“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和愿儿将婚约换回来。”
“愿儿在此谢过姐姐了。”云熙愿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凑到云舒晚的耳边,压低声音,“谁让裴则衍,他不行呢?”
云舒晚瞳孔骤缩,若是她没猜错,云熙愿也重生了,想到云熙愿上辈子所作所为,既然如此,那她就先收点利息。
云舒晚豁然起身,抬手给了云熙愿一巴掌。
云熙愿先是一愣,捂着脸尖叫,“云舒晚,你竟然敢打我!”
沈清沅脸色一沉,扬手朝着云舒晚打去,却被她一把抓住。
“母亲打我前不妨问问,妹妹说了什么?”
沈清沅用力甩开云舒晚的手,小心的摸上云熙愿的脸。
云熙愿压下胸口翻腾的怒意,可怜又委屈。
“我不怪姐姐,母亲也不要怪姐姐,若是如此能让姐姐出气的话,姐姐便打吧。”说完便仰起头,将脸凑了过来。
沈清沅见状更加心疼,一把将云熙愿搂在怀里,“你怎么这么傻。”
云舒晚看着面前母慈女孝的场景,心中毫无波澜,她渴求了一辈子,最后赔上了她的命,如今重来一次,她不要了。
云舒晚平静的看向云熙愿,“如此隐秘的消息,你从何处得知?若消息为真,我倒是要去问问,永安侯府莫不是想要骗婚不成?”
沈清沅狠狠瞪了云熙愿一眼,“你妹妹还小,若是胡说了什么,你多包容包容就是了,没必要闹到府外,惹人笑话。”
云舒晚想到上辈子听到两人从未圆房的传言,如今看来,传言恐怕是真的。
李秉文带着父亲生前的信物找到将军府时,云熙愿刚归家不久。
当年父亲被李父所救,父亲住在李家养伤时,见李秉文在读书上有些天赋,便留下钱财和信物手书,承诺只要李秉文中举,就允他求娶自己的女儿。
云舒晚自幼长在祖母膝下,老夫人心疼她不被沈清沅喜爱,早早就为她同永安侯府定下婚约,只待她及笄便可完婚,李家这婚约自然落在了云熙愿身上。
彼时祖母病重,云熙愿不满自己只能嫁给一个清贫举子,多次闹到祖母面前。云舒晚为了祖母能安心养病,同意换亲。
后来云熙愿嫁入永安侯府,成了永安侯世子裴则衍的妻子,而她则做了举人娘子,为李家操持一切。
谁料世事无常,裴则衍意外成了废人,永安侯府就此败落,云熙愿也被休弃归家。而李秉文则高中状元,成为皇帝心腹,官居一品,云舒晚也成了本朝最年轻的一品诰命夫人。
云熙愿被休后,在府中日日垂泪,母亲兄长心疼她,便提出让二人互换身份。
云舒晚果断拒绝,谁知他们趁她出门,迷晕后直接送到了庄子上。等她睁开眼,看到几人围在她床边。
沈清沅满脸厌恶,“若不是你妹妹替了你,你怎么能安安稳稳的在将军府长大?她自幼在外替你受苦,后来更是替你嫁进永安侯府,被裴则衍那般对待!你霸占愿儿婚事多年,如今让你将诰命夫人的位置还给愿儿,你竟然不愿,当年丢了的怎么不是你?”
大哥转着手里的匕首,语气冰冷,“云舒晚,你竟然如此贪慕虚荣,不知满足!自愿儿回京,你便日日针对,逼得愿儿只能处处忍让。如今你还非要占着愿儿诰命夫人的位置,真是贪婪无耻!我原想着再替你找一门好亲事,如今我看也不必了。”
二哥揽着云熙愿的肩膀,满脸嫌弃,“你怎能如此刻薄小气?愿儿向来温柔可爱,招人喜欢。你非但容不下她,还带着那些贵女欺负她,让她迟迟无法融入京城贵女的圈子,你简直丢光了将军府的脸,怎配做诰命夫人。”
第二章 教养
三弟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自幼长在祖母膝下,竟然如此薄凉不剃,不懂感恩。当年你便欺负愿姐姐,如今姐姐不过想找回属于她的身份,你有何脸面拒绝此事?如此行径,与白眼狼何异?”
云熙愿娇弱的靠在二哥身上,眼眶微红,“你们不要怪姐姐,都是愿儿的不是,要是我不被找回来就好了。”
“胡说!”
“妹妹,你可别太善良了,有些人可不值得。”
二哥嫌弃的瞥了云舒晚一眼,轻声哄着怀里的人。
云舒晚急促的喘息,低头看了眼已经发紫的指尖,脑海里闪过祖母临终前的叮嘱。
“晚晚,祖母走了,以后你要学会为自己活着,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
那时候她天真的以为,只要她付出的够多,就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原来不是这样的,只是她明白的太晚了。
云舒晚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颤抖着打开,把红色粉末倒进烛台,缓缓的合上眼睛。
这辈子,是她看不开,若有来生,她想换个活法。
只是她没想到,竟真的能重来一次,这次她不会再被亲情所困,至于李秉文,云熙愿喜欢,让给她便是。
想到上辈子,她为了李秉文百般筹谋,才换得一丝喘息,她为了他收集历年考题,补贴嫁妆替他周转,费尽心力替他解决朝堂上的问题,还要任劳任怨的处理婆母和弟弟妹妹制造的麻烦。
她倒是要看看,这辈子没了她的付出,李秉文还能不能高中状元,云熙愿如何应对那难缠的婆母,如何收拾他顽劣的弟弟妹妹制造的烂摊子。
至于裴则衍,她不在意他到底行不行,她要的只有永安侯府世子妃的位置,那是她脱离将军府最快的方式。
云舒晚沉下脸,“妹妹还小?她已经及笄了!既然回了将军府,就将那乡野做派收一收,免得日后被人议论我们将军府没有教养!”
不顾两人难看的神色,云舒晚话锋一转,“如今看来妹妹说的倒是有些道理,毕竟这规矩教养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妹妹想要交换婚约也不是不行,只是…”
“只是什么?”
还不等云舒晚说完,云熙愿焦急的开口。
“把祖母留给我的嫁妆还我。”
“不可能!那都是你妹妹的!”沈清沅声音尖利。
“为何不可?”云舒晚看向沈清沅,“祖母去世后你们直接封了库房,如今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那份,又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问题大了!留给云舒晚的嫁妆足足占了那死老太婆嫁妆的一半,还都是贵重难寻的玩意,她还想等着愿儿出嫁时都给她带上!
云熙愿心中不忿,眼珠子转了转,扯了扯沈清沅的衣角,“母亲,我们将东西还给姐姐便是。”
沈清沅了然,“王嬷嬷,一会儿你将库房打开,将东西送到她院子就是。”
云舒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就劳烦嬷嬷了,一会儿我就让人将在官府备过案的妆单子拿来,嬷嬷照着收拾便是。”
“什么?那死老太婆临死还不消停,竟然还在官府备份了单子!”沈清沅神色狰狞,云熙愿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死老太婆!沈清沅竟然如此称呼祖母!云舒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澎湃的怒意,衣襟下的手攥的死死的,连指甲扎进了肉里都浑然不觉。
“咱们这样的人家,在官府备份嫁妆乃是常事,母亲怎么如此差异?”
沈清沅被云舒晚问住,气的浑身颤抖,“你……”
“云舒晚!你真是不孝不悌,竟然将母亲气成这样!”
稚嫩的童声里满是厌恶,云舒晚回过头,是匆匆赶来的三弟云知程。
如今他已经九岁,有了些大人模样,只是匆忙间扣错的扣子,显得他有些狼狈。
云舒晚眼神晦暗,兄妹几人中,进沈清沅院子需要通传的,只有她!
父亲是云家嫡次子,当年祖母带他前往沈家,同沈家大房嫡女议亲,可他却在沈家后院,同二房庶女一起掉入湖中。
云沈两家本想将此事压下,奈何云振庭铁了心要对沈清沅负责。无奈之下,沈二夫人只能咬牙将沈清沅记在名下,以嫡女的身份嫁入将军府。
后来西关战事愈发吃紧,祖父、大伯相继战死,云振庭奉命前往西关,战胜后便驻守在那,沈清沅自然也成了将军夫人。
几年前云振庭战死,祖母大病一场,彻底伤了身子。见云舒晚逐渐长大,祖母开始教她管家,后来更是彻底放下管家权,命她同沈清沅共同掌家。
谁料沈清沅管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减化府内的规矩,她不同意,沈清沅便稍作退让,不管她院中事。
那是她以为那是母亲对她的尊重,如今再看,不过是对她的厌烦罢了。
看着面前梗着脖子,目光里满是厌恶和仇视的云知程。若是上辈子,她就算心中难过,也会苦口婆心的说教几句,如今嘛……
云舒晚抬手,照着云知程的脸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云知程不可置信的捂住被打的脸,震惊的质问,“云舒晚,你竟然敢打我!”
“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直呼嫡姐大名,青山书院就是这么教你的?”
云家世代武将,云知程本也应该习武,只是当年沈清沅生双胞胎时伤了身子,调养多年,意外怀上云知程。
府医建议沈清沅打掉孩子,可沈清沅不舍,因怀相太差,这一胎怀的极其艰难,云知程更是在七个月时早产。
因早产的缘故,云知程身体极弱,三个奶娘一起都无法将他照顾好。云舒晚心疼母亲病中还要担忧幼弟,将他接到舒园,亲手带到三岁,才被沈清沅接了回去。
那时他已经同健康的孩子无异,但沈清沅还是不放心他习武,将他送进青山书院读书。
听到云舒晚的质问,云知程不甘不愿的从嗓子里挤出长姐两个字,紧接着理直气壮的看向云舒晚。
“长姐将母亲气成这样,还欺负二姐,难道这就是长姐的教养?”
第三章 道歉
“你怎么不问问你二姐做了什么?”
云知程梗着脖子,“二姐才不会错,只有你成日里惹母亲生气,你还不快给母亲道歉!”
云舒晚的目光落在云知程脸上,这就是她费劲心思养大的孩子。
上辈子,她为了照顾刚出生的云知程,三年内没睡过一个整觉。后来为了能让他拜在蔺大儒名下,她以替祖母祈福为由,侍候了蔺大儒三个月的日常起居,蔺大儒才松口同意收他为徒。可他非但不领情,还恨上了她。
既然他不领情,这辈子她不管了,她倒要看看,没了蔺大儒的管教,就他这性子,能不能考过童生试。
“你怎么还不道歉!”
云知程的声音唤回了云舒晚的思绪。
抬头看向云熙愿,“你确定让我道歉?”
云熙愿刚要点头,看着云舒晚似笑非笑的神情,连忙看向沈清沅。
沈清沅瞪了云知程一眼,“程儿,给你姐姐道歉!”
“我没错!凭什么道歉?”云知程大声嚷道。
“那这婚约……”
不等云舒晚说完,沈清沅一巴掌拍在云知程背上,“道歉!”
云知程震惊的转头看向沈清沅,眼里满是诧异和委屈,“你竟然为了她打我!”
说完便哭着跑了出去。
沈清沅看着云知程跑出去的背影,脸色难看“闹成这样,你可满意了?”
满意?她怎么可能满意,想到上辈子受到的伤害,云舒晚敛下眼睑,遮住眼里的冷意,这辈子,她会一一讨回,希望你们不要让人失望才好。
“我会派人将嫁妆单子送来,至于李家的信物,等我收到嫁妆后,自然会给你。”云舒晚说完便转身离开。
云熙愿死死的盯着云舒晚离开的背影,眼里满是恨意。凭什么她苦苦挣扎了一辈子,云舒晚却能轻松得到一切。
这辈子,她不会再嫁给裴则衍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她要嫁给李秉文,做风光的诰命夫人,只是嫁妆……
伸手抓住沈清沅的胳膊,“母亲,祖母留给她的可算是好东西,得想个办法,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沈清沅安抚的拍了拍云熙愿的手,“放心,我有办法。”转头看向身后,“王嬷嬷,你去玲珑楼找幕师傅。”
云知程刚跑出青岚院,就被人一把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跑这么快做什么?被母亲骂了?”
二哥云知锦调侃的看向云知程,在看到他脸上清晰的巴掌印时,猛的沉下脸,“母亲打你了?”
云知程委屈的瘪瘪嘴,“二哥,是云舒晚!她不光打了我,还打了二姐,母亲居然还向着她,让我给她道歉。”
云知锦脸色阴沉,“她怎么敢的!二哥这就带你找她算账去!”
云舒晚从青岚院出来,路过上辈子住了十三年的舒园,看着院内完全不同的景色,幽幽的叹了口气。舒园本是祖母专门为她所建,可自从云熙愿回到家,她就被迫从舒园搬了出来,住进了西北角早就荒废的小院。
再过两日,就是祖母的忌日了。
上辈子,她在护国寺为祖母上香供灯时,听闻长公主的女儿,明慧郡主在护国寺内失踪。
长公主派人足足寻找了半月,可找到的却是一具浑身是伤的尸体。
如今她已经同将军府撕破了脸,若是能救下明慧郡主,得到长公主的庇护,日后行事会更加方便。只是上辈子她一味沉浸在祖母离世的悲伤之中,并没有过多关注,只是听说最终郡主是在后山的山脚下找到的。
“云舒晚!”
愤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云知锦的怒气仿佛要将她扎穿。
上辈子,她一直以为云知程只是个花销很大的纨绔。为了支撑他的开支,她只能不停的出入商贾,赚钱补贴亏空,还因此引起了李家的不满。
后来宁王出事,她才知道云知锦惯常混迹的花楼是宁王的产业,她赚的钱全都进了宁王的口袋。
算算使劲,云知锦应当是刚开始接触宁王,她倒要看看,这辈子没了她的金钱支撑,他还能不能如上辈子一般如鱼得水,成为宁王面前的红人。
“云舒晚,谁准你对三弟动手的!”
伸手扭过云知程的脸,他白嫩的脸上,鲜红的指印异常显眼。“你看看三弟的脸,你怎么下得去手的?立刻给三弟道歉!”云知锦顿了一下,“听说你还打了愿儿,一会儿随我去舒园,给愿儿道歉!”
“我还从未听过,教训犯错的弟弟妹妹,姐姐还要道歉的。”
云知锦脸色难看,上前一步,“云舒晚!我让你道歉,你听不懂吗?”
云知晚嗤笑一声,“你还是问问你的好妹妹、好弟弟,都做了什么吧。”
“他们还小,能做什么?我看是你嫉妒心作祟,容不下他们吧。”
对上云舒晚清凌凌的目光,云知锦心中莫名有些发紧。
“父亲离世后,大哥远在西关,你作为将军府中最大的男丁,成日里只知玩闹,他们若是在不教育,迟早会长成同你一样的纨绔子弟。”
云舒晚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依我看,这将军府,离衰败也不远了。”说完便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云知锦,径自离开。
云知锦面色阴沉,“云舒晚,就凭你也配看不起我?你根本就不知道…”云知程看着暴怒的云知锦,害怕的扯了扯他的衣角,“二哥。”
云知锦回过神,咽下即将说出口的话,将云知程放在地上,“回去让丫鬟给你上点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便匆匆离开。
护国寺。
云舒晚跪在蒲团上,朝着祖母的牌位恭恭敬敬的三叩首,祖母,定是你见孙女上辈子过的实在太苦,这才给了我重来一世的机会,这辈子,我会带着你的爱,灿烂的活着。
云舒晚扶着玲珑的手起身,“走吧,回去看看知意买到了什么素斋。”
简单的用过晚膳,云舒晚将两个丫鬟打发走,抬脚走到方桌前坐下,斟了两杯茶摆在桌上,轻声开口,“时候不早了,阁下还准备躲多久?不如出来一叙。”
第四章 裴则衍
裴则衍一身黑衣,戴着一张鎏金面具,从藏身的床幔后缓步走出,看到桌前斟好的茶,眼眸微闪。
云舒晚同样仔细打量他,算算时间,上辈子护国寺发生了两件大事,如今长公主同明慧郡主还未到,看来另一件事应与他有关。
裴则衍看着沉思的云舒晚,眼里闪过一抹探究,“看姑娘神色淡定,难道姑娘不怕?”
云舒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我说怕,阁下就会离开吗?”
裴则衍走到桌前坐下,“不会。”
”阁下倒是坦诚。”云舒晚目光落在裴则衍的腰侧,黑色的衣料被吸满了血,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片暗影。
屋外的喧嚣声越来愈近,云舒晚放下茶盏,抬头看向裴则衍,”外面的人,是冲你来的吧。”
也不等他回答,云舒晚继续开口。
“以你目前的状况,恐怕是出不去了,不过我可以帮你一次,作为交换,你要替我办一件事。”
云舒晚语气平静,目光落在裴则衍戴着面具的脸上。
裴则衍握着茶杯的手猛的手紧,他知道他说的对,今夜本该顺利的活动出了意外,如今寺内大量武僧正在搜捕他,而他身上的药早就用完了。
他已经因为大量失血开始有些眩晕,可接应他的人迟迟未到,不得已下,只能就近躲入这间厢房中,以他现在的状态,定然无法安全离开。
用力闭了闭眼,凝神看向云舒晚,“何事?”
“替我查一个人。”
裴则衍沉默半晌,放下手中的茶盏,从怀里摸出一块儿令牌,递给云舒晚,“持此令到听风斋,会有人替你做这件事。”
云舒晚伸手接过令牌,只见令牌通体漆黑,上面的鎏金花纹同他脸上的面具如出一辙。云舒晚仔细的将令牌收好,点燃苏合香,正要开口,屋门外传来玲珑的声音。
“小姐,是寺内的武僧,有事来寻小姐。”
云舒晚抬手将茶盏归位,一把拽起裴则衍将他塞进床幔中,环顾四周,眼见没什么破绽,也直接钻进床幔中,顶着裴则衍震惊的目光,扬声开口。
“今日天色已晚,不便见客,师父若有事,不妨明日再说。”
“施主,因寺内有贼人作乱,恐潜入客院惊扰贵人,为了贵人的安危着想,住持特派贫僧前来查看,还望施主开门让我等查看一番。”
“师父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如今天色已晚,师父作为外男,恐多有不便,我房内并无不妥,就不劳烦师父费心了。”
僧人声音微顿,态度坚持,“施主,寺中规矩如此,贫僧也是为了施主安危着想。”
云舒晚声音冷冽,“笑话!女子闺房岂容男子入内?我竟不知护国寺的寺规,何时凌驾于女子的清誉之上!”
僧人语塞,却仍旧低头躬身,“还望小姐通融。”
云舒晚沉默半晌,“既然师父执意如此,我也不为难师父,知意,将窗户打开,师父若坚持要查,便隔着窗棂检查吧。”
站在门口的玲珑声音干脆,“我家小姐已经退让至此,若师父仍要入内,恐怕就要怀疑师父的用心了。”
僧人见状,不敢在继续纠缠,只好隔着窗户仔细查看,眼见没有任何异常,作揖离开。
待僧人走远,云舒晚钻出床幔,打发两个丫鬟离开。
打开首饰箱中的暗格,取出金疮药后,递给裴则衍,“此药效果极好,阁下的血应该很快就能止住。”
裴则衍接过药,倒出来后用指尖碾了碾,心头微动,若是他没看错,这药只有边军手里才有,她到底是谁?
午夜,听到窗外的鸟鸣,榻上的裴则衍猛的睁开眼,瞄了一眼睡的香甜的云舒晚,眼眸微深,而后翻窗离开。
“沉夜,查查住在这间屋子的人,是什么身份。”
翌日一早,等云舒晚醒来的时候,屋内早就没有裴则衍的身影,命知意将昨日的令牌收好,处理好所有的痕迹,便带着玲珑出了门。
为祖母上香祈福后,云舒晚跪在蒲团上,默默许愿,只希望今日一切顺利才好。
护国寺后山,如今桃花还未开,后山的人很少,只有少数的几个僧人。
站在山顶往下望去,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云舒晚皱了皱眉,不免有些失望,原以为山顶能够看清后山地形,如今看来,还是要想别的办法。
刚准备转身离开,只觉得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云舒晚被晃的眯了眯眼,下意识的朝着反光处看去,不由得瞳孔骤缩。
山中的树林里站满了挎着佩刀的人,还不等她再看,就感觉到一道带着杀气的冰冷目光落在身上,云舒晚只觉寒毛倒立,身体一僵,迅速的移开眼,状若无意的转身。
扶着玲珑的手紧了紧,因杀气骤然紧绷的玲珑不着痕迹的放松下来,两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朝着山下走去,直到走出很远,被监视的感觉才终于消失。
刚进小院,知意就迎了上来,小声开口,“奴婢刚清理好痕迹,就有僧人潜入,简单翻找后离开,奴婢已经让表哥跟上去了。”
田文回来时,云舒晚正坐在院中喝茶。
行了一礼后,低声开口,“今日潜入房中的几个僧人只是略懂拳脚,小的跟着他们到了后山,后山里藏着很多高手,防备森严,小的远远的观察了一下,他们正忙着收拾东西,看起来像是准备转移。”
云舒晚皱眉,看来这护国寺猫腻不小,不过既然他们已经从后山撤出,那明日对明慧郡主下手的又是什么人?
明慧郡主是当朝长公主之女,身份尊贵,奈何是个痴儿。
长公主同当今圣上乃一母同胞,当年圣上还是皇子时,五皇子伪造证据,污蔑他贪污江南水患时发下的救济钱粮,大量灾民流离失所,险些发生叛乱。
先帝盛怒之下,一脚将人踹飞,正值长公主带着真正的证据前来,眼见弟弟从高高的台阶上滚了下来,已经失去了意识,头马上就要撞在地上。若真任由他撞上去,只怕就活不成了,长公主连忙上前阻拦,虽然护住了弟弟的头,她却因身体笨重被带倒,重重的摔在地上。
第五章 石洞
那时长公主已经怀孕七月有余,当场早产,挣扎了许久才生下龙凤胎,可男婴刚出生就没了呼吸,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女婴也十分孱弱。
随着她慢慢长大,众人这才发现了不对,她对很多事无法做出相应的反应,检查后才发现,是当年难产伤到了脑子,成了一个痴儿。
圣上十分自责,对她百般宠爱,后来更是在登基后,赐下明慧郡主的封号,就是希望有一天她能够恢复神智。
因明慧郡主痴傻,长公主府常年谢客,也不曾参与朝堂之事,云舒晚实在有些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对明慧郡主动手。
云舒晚沉思半晌,“继续去后山盯着,离远些,别被人发现。”
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云舒晚再次带着玲珑前往主殿。
远远便看见侧殿周围挤满了人,附近的小沙弥见她好奇,主动开口。
“了尘大师会在今日的香客中选择三人解签,若施主有兴趣,前往偏殿求签即可。”
了尘大师作为大乾的得道高僧,常年居于护国寺,却甚少出现在众人面前。
上一世,她为了替李秉文寻一个机会,曾多次前往护国寺,想要面见了尘大师,却从未有缘得见。
既然她有幸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她想为自己所求。
云舒晚拿着还未捂热的签,愣愣的跟在小沙弥身后,她没想到,这辈子竟然如此顺利,就来到了尘大师的禅房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云舒晚深吸了一口气定神,抬手敲了敲门。
“施主请进。”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绕过屏风,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了尘大师坐在茶桌前,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云舒晚,眼里划过一丝了然,抬手为她斟了一盏茶。
“请。”
云舒晚顺势坐下,刚要开口,就听见了尘大师说道。
“施主不必多言,贫僧知施主心中所想,既然施主同贫僧有缘,不如先对弈一局如何?”
云舒晚见状,伸手拿起白子,“大师先请。”
半晌,云舒晚看着棋盘上焦灼的形势,放下手里的白子,长叹一口气,“大师棋艺高超,晚辈自愧不如。”
了尘大师放下棋子,微微一笑,“施主心可定了?”
云舒晚一愣,抬头看向了尘大师,默默的点头。
“万事万物皆有定数,施主只需遵从本心,待时机到了,便自有分晓,施主不必执着于此。”
莫非她的重生也是定数?云舒晚正要开口询问,了尘大师已经闭上了眼睛。
“天色不早了,施主也该离开了。”
云舒晚见了尘如此,只得作罢,起身行了一礼后离开。
直到云舒晚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尘大师才缓缓睁眼,望向墙上的星图,目光悠远。
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叹了口气。“怕是要变天了。”
云舒晚沉默的走在路上,脑海里回想着了尘大师刚刚的话,遵从本心吗?可她的本心…
“扑通!”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这里怎么会有重物?云舒晚顺着声音看去,透过树影,隐约可见里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人。
女子背对着云舒晚,一身丫鬟服饰,男子则蒙着脸一身黑衣,两人的脚边还倒着一个身着华服的贵女。
“你疯了?怎么现在就动手了?”
“昨夜护国寺出了事,主子怕夜长梦多,要求现在就动手。”
低沉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云舒晚带着玲珑,小心的朝树后躲了躲。
丫鬟再次压低了声音,“我这就回去,人你带走,小心些,别被人发现。”说完匆匆离开。
云舒晚感受到黑衣人身上的杀意,谨慎的屏住呼吸,半晌,黑衣人终于有了动作。
黑衣人捡起地上昏迷的贵女,扛在肩上,朝着后山走去。
云舒晚看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眯了眯眼睛,又是后山。
想到田文传来的消息,后山的僧人已经尽数撤出,那这黑衣人又是怎么回事。
长公主一行人还未到,如今整个护国寺,除了她并无其他贵女,这被绑走的女子又是谁家的?
云舒晚知道,最好的选择便是装作无事发生,直接离开,可若是她不救,这女子怕是活不成了。
来不及想太多,看着即将从视线中消失的黑衣人,云舒晚果断带着玲珑跟了上去。
云舒晚自幼习武,只是因着沈清沅不喜,后来更是顾及云知程的感受,只有祖母知晓她会武。
上辈子,嫁入李家后,她每日为了他们奔波,诸多琐事缠身,武功就荒废了下来。这辈子,她再也不会放弃习武。
顺着后山弯弯曲曲的小路走了许久,终于看到了一个隐秘的山洞。
等了半晌,里面都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云舒晚带着玲珑走了进去。
山洞里一片漆黑,玲珑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递给云舒晚。
借着微弱的火光观察,山洞内十分干燥,石壁上满是人工斧凿的痕迹,许是僧人撤出的有些急,地上还扔着吃了一半的食物和几道十分明显的车辙印。
顺着车辙印往里走,山洞越来越宽,足够两辆马车并排通过,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石室没有门,左侧已经被搬空,右侧堆叠着一些木箱。
上层的木箱半敞着,云舒晚朝着箱子里探头,里边装着已经破损了的战甲。
伸手简单的翻了翻,战甲很新,却碎的彻底。检查了其他合着的箱子,里边东西证实了她的猜测,果然是锻造失败的武器。
云舒晚越看越觉得心惊,若是她所料不错,这个山洞之前是专门存放武器和盔甲的。恐怕田文看到僧人搬的箱子,里边装满了完好无损的武器和盔甲。
可护国寺靠近京城,附近并无铁矿,他们到底是在哪里铸造这些东西的。
“小姐,这里有血。”
玲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云舒晚伸手合上箱子,走了过来。
玲珑面前是一个不大的石门,门后是一条朝下的石阶,石阶很长,看不到尽头。
石门旁散落着几只女子的珠钗,地上是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第六章 重伤昏迷
地上的血迹还未干涸,云舒晚心头发紧,刚刚那位贵女恐怕是出事了。
刚要走下石梯,就听见入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云舒晚连忙吹熄手中的火折子,拉着玲珑躲到几个箱子后面。
随着脚步声不断靠近,云舒晚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就听见石门被打开的声音。
小心的探出头,男人同样一身夜行衣,头上绑满了辫子,身上扛着一个昏迷的女童,逐渐消失在石阶深处。
知道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两人才从藏身的箱子后走了出来。
顺着石阶往下,隧道又窄又长,仅能容一个人通过。
越往下走,水汽越重,隐约间还能听到水流的声音,借着石阶尽头微弱的烛光,云舒晚看到走廊的尽头是一条地下河,走廊两侧各有一间石室。
石室没有门,右侧的石室里放着一张石床,刚刚的贵女和孩子歪倒在上面。
左侧的石室则不同,除了石床外,正中还摆着一张石桌,桌旁坐着三个人呢,桌上摆着一坛酒。
云舒晚的目光被黑衣人腰间挂着的配刀吸引,那刀与大乾常用的刀不同,刀鞘瘦长,是南疆人才会使用的样式。目光落在刀柄上的图腾上,这图腾分明只有南疆的贵族才能使用,只怕这几人是南疆潜入大乾的奸细!
”寒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男人冰冷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满头小辫的男人对他的质问不以为忤,语气轻佻,“我好不容易来一次大乾,不就绑了个女童吗,你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主子此次能派你来,你要是坏了主子的大事…”
还不等他说完,就被寒烈打断,“不过抓一个翻不出什么浪花的痴傻郡主,你们就如此畏畏缩缩,真是废物,怪不得主子要把我调回来。”
“你!”
迟迟未出声的另一个人终于开口,“都少说两句。”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你今日守在后山,可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男人冷哼一声,“除了那些搬着箱子进进出出的僧人,哪里还有旁人。”
“主子派来的人什么时候到,我心里总有些不安。”
寒烈嗤笑,“那郡主磕破了脑子,根本就醒不过来,绝对跑不了,主子的人没来,倒不如趁机好好歇息。”一口喝完坛子里的酒,将坛子扔在地上,翻身上了石床。
云舒晚心头剧震,她没想到,那华服女子竟然就是明慧郡主。只是她今日在寺中转了一天,并未听说有贵人前来,看来上辈子的传言有误。
听着寒烈的呼噜声,云舒晚很快有了主意。从怀中摸出迷香球,先同玲珑服下解药,小心的挪到石室门口,将点燃的迷香球扔了进去。
迷香起效很快,桌旁的两人也很快倒下,简单确定他们昏迷后,顾不得查看几人身份,连忙走进右侧石室,查看起明慧郡主的情况。
待看到明慧郡主的伤口,云舒晚倒吸了一口凉气,头上的伤口很深,还在流血,石床上的稻草已经被流出的血润湿了一片。
云舒晚连忙翻出金疮药,简单的止血后,在玲珑的帮助下,将明慧郡主背在背上。
云舒晚心中发沉,这辈子,明慧郡主虽然并未被虐打,可她如今状态不妙,若不能尽快找到太医,只怕性命堪忧。
顺手朝左侧的石室里扔了几个点燃的迷香球,背起明慧郡主匆匆朝着石阶而去。
玲珑见状,也连忙背起昏迷的女童,跟了上去。
可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石阶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云舒晚面色难看,身后是随时可能会醒的歹人。身前来人的脚步声轻盈,定然是武功高明之辈,只能先靠在石壁上埋伏起来。
玲珑将女童放下,挡在云舒晚身前,两人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到来。
就在两人即将被发现时,玲珑果断抬手,扬出一把药粉。
可来人反应极快,屏住呼吸,迅速闪身躲开,紧接着就朝着玲珑攻了过来。
云舒晚神色焦灼,来人武功极高,若不是此处石道狭窄,玲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小心避开明慧郡主头上的伤口,将她靠在墙上,云舒晚从怀中摸出药粉,再次朝着男子撒去。
男子再次避开,却被云舒晚的举动彻底激怒,攻势更加密集,就算有云舒晚的加入,也于事无补,玲珑很快就被打倒,紧着接男子就朝着云舒晚攻去。
很快云舒晚就落入了下风,男子见状,出手更加凌厉。
这时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小姐,你在哪?”
云舒晚心中一定,是田文的声音,当即高声开口,“往里走!”
男人见势不好,伸手想要抓住云舒晚,却被云舒晚险险闪开。
男子的动作越发急迫,云舒晚费力应对,就在她险些被抓住的时候,田文终于带着人赶来,几人一起将男人拿下。
将男人捆好,云舒晚再次小心的背起明慧郡主,低声吩咐,“将下面石室内的三人捆好,尤其是满头小辫的那个,捆好后什么都不要问,届时会有人过来接手这些人。”
等云舒晚从山洞出来时,已经快到三更了。本想直接将明慧郡主送回,却发现她并不知道长公主住在何处,只能背着她匆匆回到她下榻的厢房。
知意看着狼狈赶回的几人,愣了一下后连忙迎了上来,同云舒晚一起将明慧郡主安顿好,“小姐这是?”
“今日晚膳后,寺里可曾有事发生?”
见知意摇头,云舒晚想了想,“可听到寻人的风声?”
知意面色凝重,“并无,只是自今日晚膳后,奴婢觉得寺内异常安静,与之前完全不同,颇有些不寻常。”
云舒晚点头,“你现在出门,隐晦的打探下长公主的住处,想必很快就会有人与你接触。若能直接见到长公主,就将郡主现在的情况告诉她,务必要让长公主准备好太医。若无法面见长公主,也必须是她身边的嬷嬷才行。”
第七章 长公主
见知意离开,云舒晚想到白日里在后山看到的情况,幽幽叹了口气,看来护国寺的水很深啊。
此番前来护国寺,虽说本就有救明慧郡主的想法,可她身边却没有能够信任的大夫,只好根据祖母留下的药方,简单配了些药粉带在身上,如今看来,培养人手的事要尽快了。
知意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面色凝重的嬷嬷。
“老奴是长公主身边的许嬷嬷,殿下听说小姐这里有关于郡主的消息,就派老奴前来问问,不知郡主如今情况如何?”许嬷嬷声音里带了两分急切。
云舒晚想到明慧郡主如今的情况,有些迟疑的开口,“嬷嬷还请随我来。”
“郡主的情况恐怕不太好,我找到郡主时,她早就陷入了昏迷,我虽然替郡主止了血,可郡主头上的伤口很深,一直都未清醒过。”说道这里,云舒晚顿了顿,“如今郡主失血过多,还是要尽快看大夫才是。”
许嬷嬷的目光落在床榻上,明慧郡主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头上和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看起来极为骇人。
见许嬷嬷的目光扫过屋内的长榻,云舒晚会意,忙命玲珑同许嬷嬷带来的人一起,将明慧郡主转移到软榻上。
许嬷嬷心疼的摸了摸明慧郡主的脸,命人抬起软榻,抬头看向发髻凌乱,衣服上还沾着血迹的云舒晚,心念微动,脸上挂上了一抹亲切的笑容。
“今日郡主承蒙云小姐所救,长公主殿下十分感激,不知云小姐可愿随老奴走一趟,殿下想要亲自表达谢意。”
云舒晚点了点头,她都没想到,今日之事竟然如此凑巧,长公主有所怀疑再正常不过了。
低头看了眼身上沾血的衣物,云舒晚不免有些迟疑,“我若如此面见长公主,实在是有些失礼,恐冲撞了殿下,不如嬷嬷先行一步可好,我简单梳洗一番,随后便到,不知嬷嬷意下如何?”
许嬷嬷摇摇头,“郡主情况紧急,不如云小姐先随我过去,到殿下院中再梳洗便是。”
云舒晚忙命知意带上衣物,同许嬷嬷一起出了厢房,就朝着匆匆赶来的田文招了招手,“一会儿你随我一起,向长公主殿下禀报今日之事。”
看着被抬回来的明慧郡主,长公主心疼的眼眶通红,目光在云舒晚沾着血的衣服上顿了一下,忙命等在房中的太医为明慧看诊。
云舒晚趁机打量四周,厢房内收拾的十分干净,除了窗边花瓶里的几只鲜花,屋内没有任何其他摆件。
转头看向床上的明慧郡主,目光却被她身边端着铜盆的丫鬟吸引,定睛细看,云舒晚瞳孔剧震,若是她没看错,这丫鬟身上的衣服,同树林中那个丫鬟穿的竟然一摸一样。
“郡主的情况怕是不好,虽然及时止了血,可头上的伤口太深,郡主受伤前还服用了大量迷药,若郡主今夜不发热,便能脱离危险,明日便能醒来。”说道这里,太医的声音微顿,“可若是今夜高烧不退,情况就危险了。”
长公主听到他的话,脸色十分难看,“恐怕今夜要麻烦江太医守在这里了。”
“这是臣该做的。”江太医说完就带着药童前往耳房煎药。
云舒晚目光落在昏迷的明慧郡主身上,这辈子,她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明慧郡主能不能醒来,就只能靠她自己了,希望她能逃过这一劫。
长公主摸了摸明慧的脸,“翠芝,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明慧,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对本宫的明慧动手!”
扫了一眼形容狼狈的云舒晚,“今日之事还要多谢你,许嬷嬷也真是的,竟然让你这般站在这么久,还不赶快带云小姐梳洗一番。”
云舒晚连忙行礼,“嬷嬷也是担心郡主,臣女的手下在后山抓住了四个人,不知殿下何时方便将人带走?”
长公主打量着低头行礼的云舒晚,见她神色坦然,朝着身后挥了挥手,“去吧。”
等云舒晚整理好,再次回到正堂,出现在长公主面前时,长公主看着她的脸一愣,“本宫看你倒是有些眼熟,莫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云舒晚摇了摇头,“臣女从未见过殿下,许是殿下见过臣女的双胞胎妹妹,她与臣女十分相像。”
长公主拧眉,不对,不是这个原因,可想了半天也没找到缘故,只好将此事放下。
“今日之事多谢云小姐,若不是云小姐冒险救人,明慧恐怕就回不来了。”
“臣女只是恰巧碰上此事,并没有做什么。”
见云舒晚谦虚,长公主伸手握住她的手,“云小姐愿意为陌生女子涉险,可见你心性纯良、胆识过人,实在难得。”说完把手腕上的玉镯推到云舒晚手上。
云舒晚看着手腕上的羊脂白玉就是一愣,连忙推辞,却被长公主按住了手。
“你安心收着,若是寻常人遇见此事,不避开就以是极好的了,这是你应得的。”
云舒晚只好将镯子收下,抬头看向四周,许嬷嬷会意,带着所有丫鬟下去,将屋门带上,自己则站在门口。
“殿下,不知您身边今日穿着豆绿罗裙的丫鬟,是什么来头?”
长公主皱眉思索,“你说的是素心?莫不是她有什么不妥?”
“若臣女没看错的话,将郡主绑走的便是此人。”说罢隐晦的打量了一眼长公主的表情,“她的衣服同与黑衣人接头的女子一样,鞋上还沾着片树林独有的红泥。”
长公主沉默半晌,“本宫知道了。”
还不等她再说,刚刚离开的暗卫回来了,有些迟疑的禀报。
“属下无能,一人同属下交手后逃走,剩余三人皆咬破了牙齿内的毒囊,其中一人属下见过,是宁王府的侍卫。”
“逃走的人可是扎着满头辫子,身上还挂着南疆的佩刀?”
见长公主额首,暗卫回答道,“是,他的武功应不是我们中原的路数。”
“他应该是南疆贵族!”云舒晚声音坚定。
第八章 魏明慧
感受到两人好奇的目光,云舒晚解释道,“我藏在石室时,曾听到他们称他为寒烈。我仔细打量过他刀上的图腾,上面的花纹只有南疆贵族才有权利使用。”
说到这里,云舒晚声音微顿,“当年父亲在世时,缴获过大批南疆的兵器,那时我年岁尚小,见刀上的花纹独特便想要拓下来,父亲并不同意,才告诉了我缘由。”
长公主点点头,心中有了思量。
如今皇弟的几个儿子已经长大,太子病弱,其余皇子虎视眈眈,夺嫡一事已经初漏端倪。
宁王乃敬妃所出,是皇上的第三子,早在月余前曾试探联络过她,只是她不想卷入夺嫡一事,便没有回应。
明慧不过是个痴儿,极少出门,莫非宁王被拒绝后恼羞成怒,想要抓走明慧来威胁她不成。
不,不对,他不会那么傻用经常在外行走的侍卫,就算真的是宁王,他也不会同南疆勾结。
敬妃的母亲出身镇南将军府,其父镇守南疆,死在他手里的南疆人不计其数,镇南将军府也因战争失去过两个儿子,就算宁王想要通敌叛国,也绝对绕不过他母亲那一关。
自从皇弟坐稳皇位后,她便不再参与任何政事,如今她实在想不通是何人想要对明慧下手,既然绑架明慧的人里有南疆人,她得提醒皇弟才是。
长公主回过神,拍了拍关切看着自己的云舒晚,“时候不早了,想必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日后若是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来公主府寻我便是。”
云舒晚回到小院,命知意收拾好长公主的赏赐,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看向身侧的田文,“可还有什么别的发现?”
“小姐,僧人在撤走前曾仔细遮掩过山洞入口,可等到晚上小的再去的时候,所有掩映过的痕迹都不见了,小的为此还特意检查了一番。”
回想起这几日发生的时,云舒晚嘴角微勾,“倒是有些意思。”
翌日,是祖母的忌日。云舒晚早早起床,简单的梳洗过后就前往护国寺主殿,上香祈福过后,前往后殿供上一盏长明灯。
云舒晚看着长明灯内跳动的火苗,心中默默发誓,“祖母,你放心,这辈子,我一定会替你找到真相。”
将所有的事情做完,云舒晚坐上了回京的马车。
听着辚辚的马车声,云舒晚靠在软垫上,将军府,她回来了。
她离京三日,已经到了约定归还嫁妆的日子,不过不用想也知道,沈清沅和云熙愿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将东西交出来,想到回府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云舒晚缓缓合上了双眼。
魏明慧茫然的睁开眼睛,错愕的看着头顶的青纱帐,后脑勺更是火辣辣的疼。
她不是在宿舍睡觉吗?这是怎么回事?
环顾四周,床边站着两个穿着古装的人,还有一个端着茶盏朝她走来。看到她瞪大的双眼,声音激动,“快去禀报殿下,郡主醒了!”
小心的将魏明慧扶起来,“郡主喝点水吧。”
感受到嗓子的干涩,魏明慧接过茶盏,润了润嗓子,竟然是君山银叶!此茶极贵,若不是沾了导师的光,她那里舍得买。
不对,刚刚那女子叫她郡主!她这是穿越了?那这身体原来的主人去哪了?魏明慧试图翻阅这具身体的记忆,竟然一片空白,这可怎么办,她若是被人发现了不是原主,岂不是死定了。
听到魏明慧苏醒的消息,长公主来的很快,身后还跟着匆匆赶来的江太医。
长公主担忧的看着正在把脉的江太医,“明慧可还有什么不妥?”
江太医收起脉枕,“郡主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身体还是很虚弱,需要静养,老臣开些药膳方子,慢慢弥补就是。”
魏明慧揉了揉一片空白的大脑,原主竟然也叫明慧,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使用穿越万能借口——失忆!
“郡主?你们是在叫我吗?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说完还伸手敲了敲脑袋。
魏明慧话音刚落,就发现所有人都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带着好奇和探究。
见众人如此反应,魏明慧不由得在心中尖叫,不是吧!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连万能借口都不行,我不会真的被人烧死吧!不要啊!
长公主眼里迸发出巨大的惊喜,语气激动,“明慧,你不傻了?”一把扯过江太医,“快!快给我女儿看看!”
听到长公主的话,魏明慧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原主是个痴儿。她就说嘛,万能借口既然能叫万能,就一定好用。只是如今她这个有认知的正常人穿了过来,得找个合理的借口才行。
酝酿了一下情绪,魏明慧看向长公主。
“你就是我母亲吗?”不等长公主说话,魏明慧继续说道。
“这些年我好像被困住了,不论我朝着哪个方向走,面前都是一片白雾。可刚刚白雾突然消散了,出现了一条路,我顺着路走出来,就到了这里,可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太医斟酌着开口,“听郡主的意思,倒像是很少见的失魂症。只是此病极难确诊,加上病例稀少,这才始终无法确诊,如今郡主能清醒过来,乃是上天保佑,日后只需将头上的伤养好,便与常人无异了。”
长公主大喜,一把将魏明慧搂进怀里,声音颤抖,“太好了,我的明慧终于回来了,之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不会了。”
魏明慧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连忙伸手拍了拍长公主,“母亲给我讲讲发生了什么吧。”
长公主放开魏明慧,摸了一把眼角的泪,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讲述起来。
魏明慧听的认真,她确实想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的。
直到听到云舒晚的名字,魏明慧就是一愣,昨晚临睡前,她还在和朋友吐槽最近上新的新剧,《开局卑微皇子,朕登基尔等皆跪》,男主性格阴暗,却拥有龙傲天人生,云舒晚就是男主的早死白月光。
剧中还提到过一个与她魏明慧同名同姓炮灰,不会就是现在的她吧。
第九章 忌日
那仅被提到的炮灰也是个郡主,在护国寺失踪。正是她的失踪让男主第一次在护国寺见到了云舒晚,并对她一见钟情。魏明慧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不会刚醒就要死了吧。
长公主见状,以为她在害怕昨日发生的事,连忙轻声安慰,“明慧不怕,本宫已经给你皇帝舅舅去了信,你只需要好好养伤,待你伤好后,就在府内办个赏花宴,日后你也好在京城行走。”
“如今你能清醒过来,还要好好感谢云舒晚才是,许嬷嬷,你现在回京,亲自从本宫的私库里挑些好东西,给舒晚那孩子送去。”
许嬷嬷点头应下,“殿下,如今云小姐已经离开了护国寺,您看?”
“那就直接送到将军府。”沉吟片刻,“私下里将明慧清醒的好消息告诉她,至于外界,暂且先瞒一瞒。”
魏明慧听着两人的对话,悬着的放下了一半,既然云舒晚已经离开,她也没有失踪,想来是云舒晚帮她避开了死亡节点,她暂时应该死不了了。
将军府。
云舒晚看着府门上挂着的红绸,浑身散发着冷意,今日可是祖母的忌日,他们是什么意思,他们怎么敢的!
“玲珑,带人把这些红绸都给我扯下去!”
伸手扯下匾额上的红绸,云舒晚压下心中磅礴的怒意,一进进府就隐隐听到乐器的弹奏声。
顺着声音往里走,穿过月亮门,演奏声越发清晰,拐过弯就看见小梨园竟然在花园里表演!
云熙愿一身赤色袄裙,满头珠翠,同沈清沅一起靠在摇椅上听戏。
云舒晚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意,将手里的红绸砸在云熙愿脸上,“你们在做什么?”
转头看向小梨园,厉声呵斥,“都给我停下,谁准你们再此弹唱的!”
听到呵斥声,几人慌乱的放下手里的乐器,看向云舒晚。
云熙愿被砸的懵了一下,一把扯下脸上的红绸,瞪大眼睛,“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云舒晚无视云熙愿,目光死死的盯在沈清沅脸上,“解释!”
沈清沅被看的恼怒,“你这是什么态度?别以为你管着家,就真以为这将军府是你做主了!别忘了,我是你母亲,将军府的女主人!”
沈清沅轻蔑的打量了云舒晚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微妙的恶意,“既然舍得回府了,就老老实实的在自己院子里带着,多和你妹妹学学,别整日里就想着往府外跑。”
说完还暗示的瞥了一眼戏班子,不耐的命令道。
“还愣着做什?接着表演啊!”
云舒晚有些错愕,她知道沈清沅向来不喜她,可她也没想到,沈清沅竟然想要借机毁掉她的名声。每当她以为沈清沅做的事已经是极限的时候,沈清沅总会再次刷新她的认知。原来,她从未认清过这些所谓的家人。
自祖母重病后,将掌家权分给了她和沈清沅,可沈清沅则动用将军府的一切,只为了自己享受,整个将军府都靠着她苦苦支撑。既然无论她如何做,都无法让所有人满意,这辈子,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她不干了!
上辈子,她被困在诸多琐事中,就连去护国寺上香都是早早起床出门,为祖母供灯后便匆匆回府,随后在府内操持一切。
这辈子她放下庶务不过三日,她们就在府中挂红绸,穿红着绿,请京城有名的小梨园来唱戏,她从没想过她们竟然能在祖母忌日,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难道沈清沅是故意的不成?当年祖母不满沈清沅,是父亲执意要娶。就算她对祖母不满,可她如此行径,就不怕连累大哥被御史弹劾吗?
云舒晚凌厉的目光扫过戏班子,“我看谁敢继续!”
扭头看向沈清沅,“既然母亲不满,那我便将管家权还给母亲,免得日后我出门巡查铺子,再惹得母亲不满。”
云舒晚声音微顿,“可有件事,我倒是想要问问母亲,今日是祖母忌日,我刚从护国寺上完香赶回,这府中到底是何喜事,竟然能让母亲和妹妹皆一袭红衣,还用红绸装饰府邸,如此庆贺?”
沈清沅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云舒晚故作不知,“莫非大哥要回京了?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挂上满府红绸,若是让御史知道了,参上一本,只怕对大哥不利啊。”
上辈子,云舒晚一直以为大哥云知烈,同父亲云振庭一样,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大将军。
云知烈自幼长在沈清沅膝下,束发后前往边疆,跟着云振庭上了战场。可他早就被沈清沅养歪了,贪生怕死,尸位素餐,却十分擅长溜须拍马。
她得知这些是在她成婚的第三年,那时李秉文的弟弟在书院闹事险些被开除,她前往书院的路上救下的几个流民,意外了解到云知烈竟然敢杀良冒功!
彼时事情还没闹大,为了压下此事,保住云知烈的命,她做了许多事。她想知道,若是没了她费心周旋,这辈子,唯利是图的云知烈能做出什么事,会如何对待他的亲生母亲!
沈清沅声音尖锐,“云舒晚!你竟然敢诅咒你大哥!”
就云知烈还用的着诅咒?云舒晚在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委屈的模样,“我为大哥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想要诅咒大哥?母亲你怎么会这么想?”随即震惊的瞪大眼睛,“母亲,难道你已经这样做了!”
沈清沅面色发青,吩咐王嬷嬷,“送他们走,给他们多支二十两银子。”
目光落在戏班子身上,“把今天听到的事都烂在肚子里,我不希望日后在外面听到任何关于将军府的风言风语,你们现在就离开将军府。”
见戏班子离开,沈清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也不知那老虔婆到底哪里好,云舒晚,这回你可满意了?”
云舒晚摇摇头,“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做小辈的,自然要有孝心才是,今日是祖母忌日,当然要避讳些才好。”
“不然万一犯了什么忌讳,怕是就不好了,母亲你说呢?”
第十章 偷盗手镯
“装模作样!”
“熙愿,我们走!”
沈清沅站起身就要离开。
云舒晚慢悠悠的坐到椅子上,“既然母亲和妹妹有听戏的闲情雅致,看来祖母的嫁妆已经整理好了,趁着现在天色还早,将嫁妆交接清楚,我也好把李家的信物给妹妹,妹妹你说呢?”
云熙愿眼睛一亮,伸手扯了扯沈清沅的衣袖,“母亲~”
看着云熙愿如此期待的模样,云舒晚实在好奇,等云熙愿发现了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
沈清沅收回即将迈出的脚步,重新坐回椅子上,同王嬷嬷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便今日将嫁妆交割清楚吧。”
“王嬷嬷,你带人去库房,将婆母留给她的嫁妆都抬过来。”
很快,所有的嫁妆都摆在了云舒晚的面前。
云熙愿扬起下巴,“你可要核对好了,免得日后再说我贪了你的嫁妆。”
看着沈清沅气定神闲的模样,云舒晚眯了眯眼,这嫁妆定有蹊跷,挥手让丫鬟检查。
看着知意在嫁妆单子上打勾的动作,云熙愿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见云舒晚看她,连忙用帕子挡住脸。
“小姐,嫁妆单子上有的。如今都在这了。”
云舒晚伸手接过知意手里的单子,还不等细看,云熙愿就急切的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来,“永安侯府的信物早就送到了你院子里,现在嫁妆也给你了,也该把李家的信物给我吧。”
云舒晚没有说话,绕开云熙愿,走到嫁妆箱子前面,正要拿出红宝石头面细看。就被焦急的云熙愿拉住,“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检查嫁妆了,你拦着我做什么?莫不是心里有鬼?难道这嫁妆”云舒晚声音微顿,“有问题?”
看着云舒晚似笑非笑的模样,云熙愿支支吾吾的说道,“怎么可能有问题,你的丫鬟已经核对过了,你赶紧将李家的信物给我!”
见云舒晚还要再看,云熙愿一把抓住她的手,露出了云舒晚手腕上羊脂白玉的镯子。
云熙愿瞪大,声音尖锐,“你这镯子从哪来的?一看就是好东西,你是不是趁着管家中饱私囊了!”
云舒晚拨开她的手,冷笑出声,“就将军府账面上可怜的银子,我还看不上!”
云熙愿脸色难看,“那你怎么不说怎么得来的,该不会是你偷的吧?你怕留在府里被人发现,所以你才去护国寺躲着,见没人追究才回来!”
云舒晚拨开站在嫁妆前的云熙愿,简单的检查了一番所有首饰,又从古籍中抽出一本翻了翻,心中有了数,原来打的是狸猫换太子的主意。
若是上辈子,她定然认不出来,可她为帮李秉文筹谋,自然接触过许多珍品,练就了一双法眼,面前这些首饰,稍微贵重些的都是仿制品。
上辈子,她曾听闻玲珑阁有一位及其厉害的师傅,擅长修复玉佩,后来才知道,幕师傅最厉害的手艺不是还原,而是仿制,且速度极快。
因她们二人不懂孤本及画作的珍贵,若只是仿制那些贵重首饰,以幕师傅的速度,三日的时间完全来的及。
沈清沅看着云舒晚的动作,脸色微僵,想到昨天晚上王嬷嬷将仿制品带回来时的场景,若不是箱子上做了标记,恐怕她都无法分辨真假,难道云舒晚还能分辨不成?
想到这里,沈清沅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赶紧将信物还给愿儿,再让人将嫁妆搬走。”
“恐怕要让母亲失望了,这嫁妆有些不对啊。”
沈清沅嗓子有些发紧,却还强撑着说道,“哪里不对?你祖母死后,我可是派人验过后才收进库房的,今日可是第一次将嫁妆搬出来。”
云舒晚刚要说话,就看见管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抱着东西的许嬷嬷。
许嬷嬷看向嫁妆前站着的两人,心中嘀咕,明明长着同一张脸,可她却能一眼看出谁是大小姐,谁是二小姐,不动声色的对云舒晚点了下头,朝着沈清沅行了一礼。
“沈夫人,二位小姐,老奴是长公主身边的许嬷嬷,今日来将军府是为了……”
还不等她说完,云熙愿就上前一步,扶住许嬷嬷的胳膊,拖着她来到茶桌旁,直接将她按在了椅子上,“嬷嬷还请上座,可是长公主殿下有什么吩咐,臣女乐意为长公主分忧。”
云熙愿动作很快,等许嬷嬷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坐在了椅子上,连忙站起身,再次行了一礼。
“老奴不敢,今日是奉长公主殿下的命令,来将军府找云大小姐的。”
云熙愿听到许嬷嬷的话,想到云舒晚手腕上的镯子,和她避而不答的态度,脑子里灵光乍现,伸手指向云舒晚,语气夸张。
“姐姐,原来这镯子真的是你偷的!你竟然都偷到长公主府上了,如今长公主派了嬷嬷前来,定是发现了你做的事,还不赶紧将镯子摘下来!给嬷嬷道歉,你可真给将军府丢脸!”
许嬷嬷一头雾水的看向云熙愿,下意识询问,“什么镯子?”
云熙愿松开扶着许嬷嬷的手,大步走到云舒晚身边,举起她的手。
云舒晚的袖子随着云熙愿的动作滑了下来,露出了手腕上的羊脂玉镯。
这不是殿下亲自给云大小姐带上的玉镯吗?这云二小姐是怎么回事,竟然当众污蔑姐姐。
许嬷嬷打量了云熙愿一眼,摇摇头,这二小姐实在是有些不堪,今日是崔老夫人的忌日,她非但没有前往护国寺上香,尽然还敢穿红戴绿,若是她刚刚没看错的话,入府时她迎面撞见的,是京中有名的小梨园,只怕也是云大小姐回来才赶走的吧,想到这里,许嬷嬷眉心拧成一团。
沈清沅见许嬷嬷脸色难看,心中微微一动,对着云舒晚呵斥道,“云舒晚!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手脚不干净的东西!赶紧将镯子摘下来,还给长公主殿下!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将军府什么时候缺过你半点东西,真是上不得台面!”
第十一章 嫁妆
伸手指着云舒晚面前的嫁妆,“你祖母给你留下了这么多好东西,你竟如此不知足,还不等成亲就着急把嫁妆挪回自己院子里,难道我还能克扣你嫁妆不成?”
转头看向云熙愿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哪里比的过我们愿儿,就算自幼在外面长大,也绝不会干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好好同你妹妹学学,免得你在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丢了我们将军府的脸。”
听到沈清沅的话,云舒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云熙愿脸色却有些难看,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若不是当年母亲没本事,她怎么会流落在外那么多年,现在反倒看不起她了。
沈清沅看着许嬷嬷,脸上挂着谄媚的微笑,“嬷嬷请放心,我这就让云舒晚把镯子交出来,不知殿下如今可在府中?我亲自压着她去道歉!不求长公主殿下原谅,只求不迁怒我们将军府就够了。”
云熙愿压下心中的不满,重新调整好表情,义愤填膺的说道,“母亲说的对,还要麻烦嬷嬷劝劝长公主殿下才是。”
许嬷嬷脸色更加难看,她没想到,云大小姐在将军府,竟然一直过的是这种日子。
云舒晚用力甩开云熙愿的手,整理好被她攥皱的衣袖,慢条斯理的开口,“是谁告诉你们,这镯子是我偷的了?”
云熙愿声音尖锐,”如今许嬷嬷都找上门了,你竟然还不承认!你不要脸面,我和母亲还要呢!”
沈清沅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厌恶,“真是不知所谓,你还不赶紧……”
不等沈清沅说完,许嬷嬷厉声喝道,“够了!那镯子乃是殿下亲手所赠!”
云熙愿下意识的快走两步,抓住许嬷嬷的袖子,语气急切,“这不可能,长公主殿下怎么可能赠她镯子,嬷嬷你在胡说对不对?”
许嬷嬷一把甩开云熙愿的手,冷笑道,“云二小姐真是好教养!张口闭口污蔑嫡姐,祖母忌日也敢穿红戴绿,还不忘找京城最好的小梨园听戏。”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沈清沅,“这将军府的规矩,老奴今日也算是见识了,定要同殿下好好讲讲才是。”
许嬷嬷走到云舒晚身边,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云大小姐,郡主今日醒来,殿下十分高兴,听闻今日是崔老夫人的忌日,因此特命老奴回京,替殿下上一炷香。”
“郡主!你们说的难道是明慧郡主?”云熙愿尖叫。还不等两人回答,她的声音更加尖锐,“她不是失踪了吗?明明上辈!”猛的转头看向云舒晚,“是你,对不对,你也回来了是不是?”
云舒晚眼里飞速闪过一抹笑意,她没想到,云熙愿竟然这么蠢,面上却满是懵懂之色,“妹妹,你在说什么啊?郡主没有失踪啊?你说什么回来了?”
看着一脸迷茫的云舒晚,云熙愿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骤然间脸色大变,伸手捂住嘴,瞪大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惊恐。
许嬷嬷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郡主失踪一事同将军府有关?那云大小姐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不,不对,有问题的,明显是这位云二小姐。
感受到许嬷嬷打量的目光,云熙愿神色更慌,声音颤抖,“嬷嬷别误会,我只是关心郡主,对,关心郡主。”云熙愿说着,神色逐渐坚定起来。
许嬷嬷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下思量,这云二小姐只怕有些不对,得禀报殿下好好查查才行。
“二小姐如今也不小了,也该学着谨言慎行了!”简单敲打了两句,许嬷嬷看向云舒晚面前几口打开的箱子上,目光划过孤本和字画,在红宝石头面上顿住,有些好奇的询问。
“这些是崔老夫人的嫁妆?”
听到许嬷嬷的询问,云熙愿刚略微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云舒晚点头,“祖母离世前,曾将她的嫁妆分成了几份,之前一直收在母亲的库房了,如今婚期将至,这才搬出来整理。”
打量了一眼神态僵硬却故作淡定的两人,许嬷嬷心中有数,简单的翻看了一眼箱子里的首饰,看向云舒晚。
“这些嫁妆之前可曾盘点过?”
云舒晚摇摇头,“祖母去世时太过忙乱,母亲就将库房封了起来,今日还是第一次打开。”
“若是老奴没记错的话,崔老夫人可是出身清河崔氏?”
见云舒晚点头,许嬷嬷慢悠悠的开口,“既然如此,报官吧。”
还不等许嬷嬷的声音落下,沈清沅急呵,“不行!不能报官!”
云舒晚心中冷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故作疑惑的看着许嬷嬷,“嬷嬷,这是怎么了,竟然要报官。”
许嬷嬷见云舒晚如此反应,掩下眼中的笑意,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这箱子里的首饰虽然仿的极真,实际上都是赝品,连崔氏旁枝都不屑如此,若是依你方才所言,只怕真品早就被人换走了,想要找回首饰,恐怕得劳动京兆尹的任大人了。”
“我说!不能报官!”沈清沅死死咬着牙关,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母亲,为何不能报官?若是普通的东西丢了就罢了,这些首饰如此贵重,更何况还是是祖母的嫁妆!库房多年未开,若是不报官,只凭我们,怎么可能查出真相!”
“就是啊,云舒晚说的没错,这可都是上好的首饰!”
沈清沅被堵的脸色铁青,却仍旧坚持,“不能报!将军府丢不起这个人!”感受到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沈清沅深吸一口气,咬牙看向云舒晚,“放心,就算掘地三尺,我也得把老夫人的嫁妆找回来,免得日后有人说咱们将军府贪墨嫁妆!再影响了将军府的名声。”
吩咐身后的王嬷嬷,“把那些首饰箱子带回去。”
“许嬷嬷,本夫人现在就去查嫁妆失窃一事,就先失陪了!”
看向与云舒晚同仇敌忾想要报官的云熙愿,心中骂了一句蠢货,使劲一甩袖子,“愿儿,还站着做什么,跟我去查库房。”
第十二章 信物
许嬷嬷看着一行人怒气冲冲的背影,笑着对云舒晚说道,“任大人口风极严,若是沈夫人实在找不回,云大小姐派人跑一趟京兆尹便是。”
沈清沅暗暗咬牙,这死老太婆,只怕是看出了什么,竟然敢威胁她,都怪云舒晚这个小贱人,她果然克她!
云舒晚面上带笑,朝着许嬷嬷行了一礼,“今日之事多谢嬷嬷了。”
许嬷嬷伸手扶起云舒晚,摇了摇头,看向云舒晚的目光里满是心疼,“老奴不过是帮着说了两句话罢了,就算今日老奴不在,云小姐也早就发现了嫁妆被换成了假的。”
“可若没有嬷嬷,我想要回嫁妆,恐怕要多费不少力气,今日还是要多谢嬷嬷才是。”
许嬷嬷拿过身后丫鬟手里的匣子,递给云舒晚。
“这是殿下特意命老奴送来的谢礼。”
云舒晚连忙推辞,“我已经收了殿下的镯子了,我也没做什么,当不得如此厚礼。”
许嬷嬷将匣子塞进云舒晚的怀里,压低声音,“殿下让老奴转告云小姐,郡主不但清醒过来,还因祸得福恢复了神智,这些是殿下的心意,你可莫要推辞。”
云舒晚面露惊喜,若是上辈子明慧郡主没有失踪,是不是也能恢复神智,可惜了。不过这辈子能够清醒过来,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在此恭贺殿下了,待郡主大好了,我在上门拜访。”
许嬷嬷笑着点头,“郡主恢复神智一事,还望大小姐暂时保密。待日后郡主恢复了,还要麻烦云小姐带她熟悉京城才是,老奴就先回护国寺了。”
待许嬷嬷离开,云舒晚命人将剩余的嫁妆搬回院子。
简单的翻看了下嫁妆,云舒晚的目光被一个小巧的黄花梨木盒子吸引。
伸手将盒子从孤本下拿了出来,盒子上的机关很简单,打开盒子,里边放着一个材质、样式都十分普通的玉佩。
将玉佩举到眼前,仔细观察了半晌,却没看出任何特殊之处。
正巧玲珑端着茶水进来,瞥见云舒晚手里的玉佩,瞪大了眼睛,“这玉佩好像是街边小店二两银子就能买到,不会也被夫人换了吧?”
云舒晚摇了摇头,这种机关虽然简单,但却是一次性的,打开后就无法复原,她确定这盒子从没被打开过。
不过这么普通的玉佩能被祖母收进嫁妆箱子,确实有些奇怪,定然有她不知道的缘故。
将玉佩放在桌子上,拿起木盒仔细查看,手指划过盒子里的底部,指尖被盒子边缘勾了一下,云舒晚的手一顿,这盒子的空间不对,应该里边还有一层。
刚想将盒子打开,就听见屋门外的吵闹声,紧接着云熙愿就闯了进来,气鼓鼓的坐在云舒晚对面。
“母亲已经查出了问题,那些嫁妆就放在院子里,现在能把李家的信物给我了吧!”
云舒晚不由得挑眉,云熙愿竟然这般等不及,放下手里的盒子,起身朝着院内走去。
“母亲真的查清楚了?我看还是先检查一番的好。”
云熙愿的视线落在盒子上,忍不住嗤笑,“都说清河崔氏是世家大族,依我看也不尽然,这随处可见的玉佩,竟然还这么宝贝的收在箱子里,要我说崔氏也不过如此。”
云舒晚的动作一顿,看来云熙愿并不知道这盒子的猫腻。以云熙愿的性格,只怕上辈子她看到盒子里装着如此便宜玉佩,就直接将盒子扔了,莫非这玉佩真如她所说,同清河崔氏有关?
想到上辈子,祖母临死前的场景,她总觉得祖母当时想要嘱咐她什么,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说出口。
后来祖母去世后,她沉浸在悲痛中,等她想起收拾祖母的遗物时,发现祖母的很多东西都被人打开了,那时候她以为是沈清沅和云熙愿两人想要拿走所有值钱的物品,如今看来,恐怕是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云舒晚没有搭腔,直接朝着嫁妆走去,云熙愿有些不爽,却只能跟在云舒晚身后。
看着云舒晚仔细检查的动作,云熙愿只觉得心痛。上辈子,这些嫁妆可都是她的,这辈子竟然便宜了云舒晚!
云熙愿神色扭曲,若不是为了婚约,她怎么会如此!
“检查完了没,赶紧将李家的信物给我!”
云舒晚朝着知意点点头,知意从妆瓯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简陋的木盒。
云熙愿看着知意手里的木盒,不可置信的看向云舒晚,“你什么意思?就那这么一个破盒子打发我?我要的可是李家的信物。”
云舒晚伸手拿过盒子打开,里边放着一支素银簪。
“这就是李家的信物,妹妹当初见李家的信物简陋,远不如永安侯府,还因此大闹了一场,妹妹难道忘了吗?”
云熙愿语塞,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过了那么久,她哪里还记得。她知道李家清贫,可这信物也实在太寒酸了些,若不是为了日后能成为诰命夫人,她才不会嫁入李家!
想到上辈子,她满心欢喜的坐在喜床上,等着裴则衍回来,谁知永安侯那个病秧子竟然在婚宴上吐血,前院的宴席草草结束,裴则衍也没有回到婚房。
她以为第二日便能等到裴则衍的道歉,她独自前往正厅敬茶,却被侯夫人刁难,裴则衍那个娇纵的妹妹更是对她毫不尊重,还好当着裴则衍的面说她坏话。
最可怕的当属裴则衍,她不过只是想同他亲近,他竟然掏出刀子,险些将她杀了!
想到这里,云熙愿打了个寒战,就算李家穷又如何,她带去的嫁妆足够一家人花销,只要过了春闱,她就是状元娘子了,等李秉文成为圣上心腹,她想要什么没有,无论如何都比永安侯府那个火坑好了太多。
云舒晚看着云熙愿不断变化的表情,心里暗笑,如今看到信物就受不了了?要是她知道,她婚后险些和婆母住在一间屋子的时候,真好奇她会是什么反应。
“妹妹不会见李家清贫,后悔了吧。”
云熙愿抬头,看着云舒晚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盒子,“云舒晚,你别得意,你不会真以为那永安侯府是什么好去处吧?”
第十三章 款冬花
“病的要死的永安侯,刻薄难缠的婆母,骄纵无理的妹妹,还有阴暗冷血的夫君,我看是你别后悔才对。”
云熙愿只觉得心中堵着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高傲的撇了云舒晚一眼,拿着盒子就匆匆离开。
两个丫鬟听到云熙愿的话,都担忧的看向云舒晚,玲珑更是焦急的开口,“小姐,怪不得二小姐宁愿不要那些嫁妆都要和你换亲,我们去求夫人,这永安侯府不能嫁啊。”
云舒晚看着满脸担忧的两人,心中一暖,安抚的拍了拍玲珑的头,又看向知意。
“傻丫头,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家,永安侯府人口简单,在京城里已经算得上十分不错的了。那李家和永安侯府比起来,可差远了,记住,路都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知意面露沉思之色,玲珑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去吧,把刚送来的嫁妆也登记入库吧。”
想到刚才还未打开的盒子,云舒晚坐到梳妆台前,打开柜子上的暗格,暗格里是一排形状各异的刀。
从中挑出一把极细的刀,谨慎的将盒子敲了一遍,见没听见什么异响,这才小心的把刀塞进盒子底部的缝隙中,用力一撬,只听咔哒一声,是暗扣打开的声音,紧接着盒子内部的底板被云舒晚卸了下来。
暗格的空间不大,油纸包着的东西塞满了整个空间。
云舒晚小心的拿出油纸包放在桌子上,打开油脂,里边是一块水头极好的玉佩,一枚铜质的印鉴和一封未开封过的信。
玉佩上没有任何信息,云舒晚又拿起印鉴看了看,印鉴上没有字,只刻着一朵款冬花。
拿起信封打开,待看清信上的内容,云舒晚的手有些抖,这信竟然是祖父留下的。
云家作为传承多年的武将世家,自然也是有暗卫的,可后来京中党派倾轧,云家遭到重创,暗卫也死伤过半,自此云家便沉寂下来。
此后只有每代家主知晓暗卫的存在,云家子弟出京历练时,家主才会启用暗卫保护云家子弟,除非生死攸关,否则不会出现。
当年祖父离京前已经意识到不对,可还没来得及做出部署,只好匆匆将印鉴藏进祖母的嫁妆中。
后开祖父和大伯在西关战死,父亲作为云家的嫡幼子,在京中靠着祖辈的庇荫,做六品小官的父亲也在圣旨的要求下匆匆离京,前往西关,恐怕根本不知印鉴一事。
后来父亲去世,这家主之位落在了大哥云知烈的头上,只是不知是何原因,这印鉴祖母直到去世都没有交给大哥,却作为嫁妆留给了她。想到祖母临终前的反应,和荣寿堂中被翻乱的遗物,难道那些人找的是这块水头极好的玉佩?
如今距离祖父去世已有十余年,虽然有印鉴在手,可谁也不知当年的暗卫还是否忠心,祖父母也没留下任何联络暗卫的方式,看来她还得想办法看看祖父的遗物才是。
上辈子,她一直觉得祖母病的蹊跷,只是寻了许多大夫,连太医都请过,都没有查出问题,大夫都说祖母是早年在西关战场上留下的暗伤爆发。
可每当祖母的病情有些起色,就又会很快衰弱下去,后来更是染上了严重的风寒,烧了整整两日,只清醒了片刻就撒手人寰。
如今想来,她之前的判断没错,祖母的死的确有问题。只是上辈子她囿于祖母离世的悲痛中,加上沈清沅和云熙愿不断作妖,脑海中偶尔有疑惑闪过,也没时间思考。
这辈子她跳出将军府后宅,在看当年的事,只觉得满是谜团。看来她得抓紧去听风斋一趟,仔细查查祖母的死因才是。
听风斋。
裴则衍坐在桌前,看向斜倚在榻上饮酒的郭明礼,“最近可有人拿着玄铁令来?”
原本已经有些迷离的郭明礼骤然清醒,猛的坐直了身体,眼睛瞪的老大,“你竟然将玄铁令给出去了!”
见裴则衍点头,郭明礼连忙追问,“玄铁令几乎可以号令殿下大半产业,你给谁了?那人可靠谱?”
“我答应替她查一个人。”裴则衍语气平淡。
“只是查一个人,你就将令牌给出去,你疯了?给出去多久了?我可到现在都没见到拿玄铁令来听风斋的人。”
郭明礼狐疑的看向裴则衍,“你别是让人骗了吧,虽说你一向精明,可也不能排除这项可能不是,你到底将令牌给谁了?”
裴则衍看向沉夜,沉夜见状连忙回答道,“是将军府云舒晚。”
裴则衍听到沉夜的话,忍不住挑了挑眉,云大小姐,倒是巧了。据他所知,云大小姐自幼生活在将军府,也不知她想查的人是谁,总不能是那个云家新找回来张牙舞爪的二小姐吧,事情实在是有趣。
“将军府?不会是那个同则衍有婚约的云家吧?”郭明礼惊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目光定定的落在沉夜身上。
见沉夜点头,郭明礼忍不住仔细打量裴则衍,“你不会因为她是你未婚妻,你就将玄铁令给她了吧,她可知玄铁令真正的作用?”
裴则衍无视郭明礼的大惊小怪,“不是。”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婚约早就换成了云二小姐。”
“什么!”郭明礼震惊的大叫。
沉夜迟疑半晌,还是开口说道,“主子,前几天云二小姐又闹了一次,坚决要将婚约重新换回来,如今云大小姐已经同意了,估计等云大小姐拿到她祖母的嫁妆,将军府就会派人上门同老夫人商量了。”
裴则衍愕然的看向沉夜,“消息属实?”
郭明礼刚扔进嘴里的花生,被沉夜的话惊的卡在了嗓子眼,咳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京城四公子之一的裴则衍,竟然也有被人嫌弃的一天?宁可嫁一个穷举人也不嫁给你,这将军府找回来的二小姐实在有趣。”
裴则衍脑海里回忆起那天在护国寺里,云舒晚镇定同他谈判时的场景,若婚约真的换回来,倒比那蠢笨的二小姐强不少。
不过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那日接触的云大小姐,绝不会是由着云二小姐折腾的人,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十四章 心都脏
因崔老夫人对裴家有恩,崔老夫人带着云舒晚登门时,云熙愿还没被找回家,崔老夫人想为他们俩定下婚约。母亲曾询问过他的意见,他想到那个一袭红裙,明媚张扬的小丫头,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谁知后来云熙愿被找回云家,崔老夫人病重,云熙愿闹了几次,沈清沅上门提出要将婚约换成二小姐,母亲碍于恩情,点头同意。
沉阳推开房门,看向裴则衍,“主子,护国寺传来消息,昨夜明慧郡主被人绑架,后被人所救,绑匪跑了一个,确定为南疆人,其余三人服毒自杀,其中一人为宁王府侍卫。”
裴则衍摇头,“不会是宁王。”抬头看向沉阳,”救人的人是谁?”
“将军府云舒晚。”
郭明礼挑眉,“呦,又是她,你这新鲜出炉的未婚妻可以啊。”
沉阳茫然的抬头,看向郭明礼。
郭明礼刚要解释,就听见裴则衍冷漠的声音响起。
“继续。”
“据说逃跑之人名为寒烈,是个南疆贵族,长公主已经派人画了画像,正在满城搜捕。明慧郡主醒了,听说已经恢复了神智。”
“你是说明慧郡主不傻了?”
见沉阳点头,郭明礼扇着扇子的手停了下来,“若消息属实,只怕京城的局势又要变了。”
裴则衍目光悠悠的看向窗外,“用不了多久,宫里就会有消息了,很快就能知道消息的真假。”
沉默半晌,裴则衍再次问道,“后山那些僧人何时撤走的?”
“昨日下午就撤干净了。属下检查发现,除了一些破烂的盔甲和武器,其他的痕迹被清理的很干净,根本看不出属于哪方势力。树林里的痕迹他们也都处理过了,那些人好像从来不曾在护国寺后山存在过。”
“根据咱们的人传回的消息,他们如今已经出了京城,朝着江南的方向而去。”
裴则衍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几下,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郭明礼。
“先查查最近从江南入京的商队,看看他们身后都站着谁。”
郭明礼点头应下,有些好奇的问道,“殿下是怎么想的,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裴则衍瞥了他一眼,“不急,如今的情况,按兵不动才好,先让他们蹦跶一阵儿。”
郭明礼刚做直的身子又猛的塌了下去,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嫌弃的看向裴则衍,“反正我是看不懂你们这些聪明人是怎么想的,我就知道一件事,你们心都脏!”
沉夜和沉阳忍不住想笑,拼命压住上翘的嘴角。
裴则衍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怎么,最近太闲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去北边走一趟,正好北疆有些东西想要带回来,那边还分不出人手。”
郭明礼猛的弹起来,“不行不行,我不去,谁不知道这时候北疆冷的很,我才不要受这罪,你可真是小气,连说一句也不让。”
“若是殿下在,他才不会说我呢。”郭明礼有些担忧的皱眉,“殿下的身体到底如何了?我听说前段时间他又病了一场,到现在还没有好。”
“只是普通的风寒,早就好了,如今外边不过是故意放出来的风声。”
裴则衍站起身,“既然你担心他,我正好有事要去找殿下,你随我一起吧。”
郭明礼再次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疯狂摇头,“我不去!太子府如今可是被众人盯着的目标,我哪敢去啊。”说到这里顿了顿,“再说了,我这好日子还没过多久,万一在太子府遇见了我爹,我可不想被他抓回去。”
裴则衍挑眉,“谁说我要从正门进去了?”
“好哇,你不会是要钻狗洞吧,不过太子府里有这玩意吗?”
“我会武。”
裴则衍的声音平淡,郭明礼却感觉后背一凉,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推开站在门口的沉阳,径自窜出门去,只留下一句“我去查商队了!”在屋内回荡。
云舒晚简单的用过早膳,带着玲珑和知意从将军府的后门离开,上了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马车。
“去听风斋。”
云舒晚坐在马车里,玲珑小心的将窗帘掀开了一点,朝着马车外望去。
半晌,玲珑突然猛的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云舒晚,“小姐,我没看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二小姐吧。”
顺着玲珑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女子穿着一身小厮的衣服,跟在李秉文身边,笑着同他说话。
的确是云熙愿,昨日刚交换过信物,今日她便迫不及待的前往李家,约李秉文见面,竟还敢做小厮打扮。
要知道李秉文此人心眼极小,还有些自卑,却很会装。因他出身寒门,他总认为别人看不起他,云熙愿此刻的行为,非但不会让李秉文产生好感,反而会怀疑她是不是经常这样出门约见他人,却还是会对着云熙愿做出感动的模样。
云舒晚伸手将车帘放下,语气平淡,“当作不知道就好,如今婚约已换,云熙愿做什么都与我们无关。”
李秉文看着身边的云熙愿,心中满是不耐,脸上却感动极了,“愿儿,我从来没想到过你会愿意为我付出这么多,等日后你嫁入李家,我定然好好待你。”
云熙愿脸上闪过一抹娇羞,眼里满是自得。她就知道,她才是天选之女,如今李秉文虽然落魄了些,但是他很快就会考上状元,倒时候她就是状元夫人了。
至于云舒晚,自幼长在将军府又如何,还不是要嫁给那个凶狠还不行的男人,云舒晚迟早要被她踩在脚下!
就在马车即将到达听风斋的时候,突然停住,紧接着就是一片喧哗声。
坐在马车上等了半晌,马车非但没动,外边却更加吵闹起来。
云舒晚朝着玲珑使了个眼色,玲珑果断下车离开。
没过多久玲珑重新爬上马车,脸色有些难看,“前面不远的珍馐阁打起来了,已经闹到了大街上,闹事的是咱们家二少爷和孙家小少爷孙兴昌。”
第十五章 闹事
“这次又为什么?”
“听说是因为一盘菜,还是孙家小少爷竟然先动的手。”
云知锦和孙兴昌积怨已久,终于因为一盘菜彻底爆发,孙兴昌虽然纨绔,却一向养尊处优,根本不是从小练武的云知锦的对手,被云知锦打断了腿。
孙家是当今二皇子景王的外家,景王乃当今贵妃所出,因皇后早亡,如今圣上的后宫由贵妃和敬妃共同执掌。也正因此,景王同敬妃所出的三皇子宁王的身份,也水涨船高,朝堂上也有一批跟随者。
太子虽是嫡子,却天生体弱。自皇后去世后,太子的身体也逐渐虚弱。如今情况愈发不好,一病就是十天半月,甚少参与朝堂事物。
贵妃父亲身为阁老,在文臣中声誉显赫。敬妃父亲身为镇南王,执掌南疆军权。随着皇子们逐渐长大入朝,太子势弱,宁王和景王势力越发庞大,京城风起云涌。
上辈子,云知锦将孙兴昌腿打断后,连将军府都没回,直接跑出了京城。
等孙家找上门来,沈清沅闭门不出,云熙愿更是早早躲了出去,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云舒晚被堵在在府中。
无奈之下,云舒晚只能作为将军府的主人出面解决此事,孙家人本就极其难缠,更别说云知锦还打坏了他家最受宠的孙子。
云舒晚废了很大的力气,又许了许多东西,才将此事摆平,让孙家松口,答应不再追究。
事情平息后,云知锦返回京城,反倒埋怨她浪费了将军府的好东西。
沈清沅和云熙愿见状,也纷纷指责云舒晚,云舒晚只能带着简薄的嫁妆嫁入李家,李母也因为她不多的嫁妆挑剔了她许久,直到她展现出她的价值后才善罢甘休。
上辈子她以为云知锦躲出去只是因为害怕,怕府中女眷保不住他,才跑到西关去找云知烈。
后来她才知道,云知锦选择当众将孙兴昌的腿打断,那是他彻底选择宁王递出的投名状。他也可以借此机会离京,前往西关,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宁王也借此机会彻底将云知烈绑在一条船上,整个大乾的南部,兵权尽数掌握在宁王一派的手中。
云振庭去世后,云知烈已经做出了不少功绩,是西关实打实的将军。只是因为他多年待在边关,身材魁梧,面容也被风沙打磨的粗粝,京中贵女嫌他粗糙,如今二十四了还未成亲。
上辈子,就在云知锦回京后不久,云知烈也主动回京述职,即将到京城的路上,遇见了跟随自家商队运送货物的富商之女韩语微,商队遭遇马匪,伤亡惨重,千钧一发之际,云知烈出现了,救了商队,还将马匪捆好扭送到官府。
韩语微见救命恩人是名男子,身形高大,十分强壮,本就心动,后来得知他竟还未娶妻,便主动提出想要嫁给云知烈为妻。
云知烈想到即将大婚的两个妹妹,见韩语微长的十分漂亮,果断掉头同意,两人简单的走过礼后,韩语微就嫁了进来。
将军府本就不富裕,赔偿完孙家后更是没剩下什么余钱。沈清沅又一向挥霍,很快就掏空了将军府的库房,云舒晚只能想尽办法维持将军府的体面。
韩语微嫁入将军府时,带来了大笔嫁妆,被沈清沅以上缴家用为由,将大半嫁妆划入将军府公库。
韩语微入门后,云舒晚同她交接了管家权,沈清沅也因为她带来的嫁妆过的十分滋润。可却打心眼里看不起她商户女的身份,不停的打压她。
韩家也因此同将军府绑定在一起,为宁王提供大笔金钱。
韩语微怀孕九月时,意外得知当年被救一事乃是将军府同宁王一起设计的。惊怒之下早产,可她胎位不正,早早准备好的百年老参也被沈清沅偷偷换掉。
眼见就要一尸两命,沈清沅要求稳婆务必保住孩子,稳婆只能拼命挤压韩语微的肚子,最终生出了一个女孩。
沈清沅见是女孩,直接转身离开。韩语微却因此导致大出血,还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就直接撒手人寰。
沈清沅见是个女孩后,就再没过问过孩子的情况,只有韩语微的奶妈原因带着照顾,可韩语微的嫁妆早就被沈清沅算计一空,还宣称奶娘等人是韩语微带来的,月钱应该由韩家出,将军府可没有余钱管他们。
奶娘想要联系韩家。后院却被沈清沅把持,消息无法传出,为了能让孩子活下去。奶娘将手里的钱花完后,只好去大厨房要些剩菜,后来被沈清沅发现,连剩菜都要不到了,奶娘只好去偷。
可刚偷了两次,就被大厨房发现,沈清沅下令将人打死,那时韩语微生下的女儿还不到两岁,因为没有人照顾,不过两天就没了气息。
既然上辈子,一切的开始就是因为云知锦的出京,那这辈子,他就别出去了。
“玲珑,派人去报官,不要找金吾卫的人,想办法将京兆尹府的人引来。”
玲珑点头,下了马车后,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云舒晚回忆着上辈子的事,若是她没记错,金吾卫的首领,如今已经成了三皇子宁王的人,若是此番来的是金吾卫,云知锦非但不会有事,恐怕金吾卫还会帮助他离开京城。
京兆尹府的人则不同,任鸿振作为只属于皇帝的纯臣,上辈子直到她死,他都只忠于皇帝一人。
任鸿振一向刚正不阿,根本不在意闹事的人到底是何身份,背后又有些怎么样的势力,如今两人不过刚刚闹起来,孙家兴昌虽然动了手,事情却还在可控范围,只要任鸿振到场,他定会将两人都抓进京兆尹府的大牢。
任鸿振出身寒门,一向十分讨厌这些借着祖辈光辉混日子的纨绔子弟,他们进了京兆尹府,待任大人问清楚缘由后,定然会多关他们几日。
她倒要看看,这辈子云知锦进了大牢,他还怎么出京完成宁王的任务。
没过多久,玲珑就回到了马车上,神秘兮兮的看向云舒晚,“小姐,京兆尹府的任大人马上就来,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十六章 任鸿振
云舒晚挑了挑眉,颇有兴味的看向玲珑,“哦?你干了什么?”
玲珑笑的眉眼弯弯,“奴婢找了几个小乞儿,让他去京兆尹府门口大喊,就说有人在珍馐坊前面裸奔,全京城的人都去看热闹了,京兆尹府立刻就乱起来了。”
“没过多久,任大人就带着一队人匆匆出了京兆尹府,奴婢就绕了小路先回来了。”
云舒晚不免失笑,伸手点了点玲珑的鼻子,“你呀!惯会使坏。”
玲珑吐了吐舌头,得意的扬起头,“小姐,你就说这主意好不好用。”
云舒晚点头,“一会儿回府奖励你一碗你最喜欢的糖冰酪,许你加多多的冰。”
还不等玲珑回话,任鸿振带着人赶到了。
“都给我住手!”
此时云知锦刚翻到孙兴昌身上,孙兴昌正要反击,听见任鸿振的喊声就是一怔,云知锦却趁机一拳打在孙兴昌的眼睛上。
孙兴昌还没压下去的怒火被彻底点燃,顾不得赶来的任鸿振和周围的士兵,果断伸手反击,一拳砸在云知锦的鼻子上。
盛怒之下,孙兴昌力气极大,云知锦的鼻子立刻就涌出了鲜血。
云知锦原本只是打着替宁王办事的心思,简单的揍孙兴昌一顿,却也被这一下打出了火气,抬手就朝着孙兴昌的太阳穴砸去。
孙兴昌眼见云知锦如此不要命的打法,想躲开却被他死死的按在原地,只能惊恐的睁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即将落下的拳头。
就在云知锦的拳头即将打到孙兴昌的瞬间,任鸿振出手了。
他一把抓住云知锦的手腕,猛的向后一折,随即用另一只手薅住他的后脖领,向上一拉,直接就将云知锦提了起来。云知锦见状还要挣扎,却被任鸿振一招治住。
任鸿振淡淡的撇了身后跟着的官差一眼,几个官差连忙反应过来,上前接过云知锦扣住,又将地上的孙兴昌拉起来,还不等官差接下来的动作,孙兴昌先开口嚷嚷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瞥了一眼身边的官差,孙兴昌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还不把你们的脏手拿来,我可是景王的表弟,你们竟然敢抓我!”
官差听到这话,都有些害怕的看向任鸿振。
任鸿振无视孙兴昌的话,摆了摆手,“把所有闹事的人都带走!”
孙兴昌剧烈的挣扎,“你敢抓我!放开我!信不信我让景王表哥把你们都抓起来。”
任鸿振终于把目光从周围混乱的场景上移开,落在孙兴昌身上。
任鸿振没有说话,缓步走到孙兴昌的面前。孙兴昌看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不由得有些害怕,挣扎的幅度也小了下来,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想干什么!我不怕你!”
任鸿振语气冷漠,“进了京兆尹,将事情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若是此次事情与你无关,本官自然会放你走。”看着孙兴昌呆愣的神情,“听明白了吗?”
孙兴昌被任鸿振的气场压的脸色煞白,下意识的点头,“听明白了。”
任鸿振转头看向已经安静下来的云知锦,没有说话,眼里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挥了挥手,“都带走。”
围观的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很快就散开了,云舒晚的马车也缓缓移动了起来。
知意看向安静喝茶的云舒晚,低声问道,“小姐,二少爷此番被抓,若是夫人知道了,恐怕又要掀起波澜,就怕夫人想要让小姐出面。”
云舒晚放下手里的茶盏,语气平淡,“我们装作不知道就好,母亲从不关心这些,除非事情闹的太大,京兆尹府派人上门,不然母亲一时半会儿都不会知道此事。”
想到上辈子,宁王的人将云知锦护送出京,这辈子有她横插一手,云知锦此番打斗虽有作用,却远不如宁王原本预想的结果,她实在有些好奇,宁王会不会派人将云知锦从大牢里捞出来。
马车很快到来听风斋楼下,云舒晚下了马车,抬头朝着牌匾看去,匾额上的字洒脱飘逸,行云流水。
听风斋是京城有名的茶楼,一共三层。第一层坐满了茶客,屋子的正中放着一个高台,除了说书活动外,不乏有学子在此谈古论今,二楼三楼则都是达官显贵喜欢的包间。
上辈子,她未出阁时忙于将军府庶务,后来成婚后,更是被李家诸事缠得无法脱身,自然没有时间来这京城第一茶楼见识一番,如今看来,这听风斋确实不错。
云舒晚带着两个丫鬟朝里走,店内的小二迎了上来,“小姐里边请。”看她衣着不菲,正准备将人引上二楼,就看见云舒晚径直朝着掌柜的走去。
云舒晚拿出之前在护国寺得到的玄铁令牌,递到掌柜面前。
掌柜一愣,待看清令牌上的纹样,神色一肃,忙将令牌收起,小声开口,“小姐请跟我来。”
云舒晚点头,跟着掌柜上了三楼,走进一间没有人的房间。
先替云舒晚斟好茶,备好茶点,这才躬身行礼,“麻烦小姐在此等候片刻,小的这就去通知主子。”说完便匆匆离开。
从包间出来,掌柜的匆匆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里,裴则衍和郭明礼坐在桌前,正在对弈,眼见郭明礼就要落败,门被敲响。
郭明礼将棋盘推开,伸手打乱棋子,“不玩了,正事要紧。”
裴则衍看着郭明礼耍赖的举动挑眉,却也没说什么,看向门外。
“进!”
掌柜的重新把门关好,拿出刚放入袖中的黑金令牌,“主子,持此令牌的是一名女子,小的已经将人安排进了三楼的雅间。”
郭明礼伸手拿过令牌,递给裴则衍,朝他努了努嘴,“喏,你的令牌回来了,你可要去见见你的未婚妻。”
裴则衍接过令牌收了起来,摇了摇头,“你去,看看她到底要查些什么。”
郭明礼有些兴奋的开口,“既然你不去,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你的未婚妻到底长什么样,居然能迷的你把这块玄铁令牌给出去。”
第十七章 死因
裴则衍淡淡的瞥了郭明礼一眼,郭明礼立刻将手指放到嘴上,“你这人真是无趣,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云舒晚看着身边戒备的两个丫鬟,笑着朝她们招了招手。
“素来听闻这听风斋的茶点是一绝,你们就打算一直站在那,不打算尝尝吗?”
玲珑看向桌上的糕点,眼睛一亮,却又坚定的摇了摇头,依旧满身戒备的站在门口。
“小姐,我们不吃。”玲珑的语气里带了两份挣扎。
云舒晚看着玲珑努力控制将目光移开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玲珑,这听风斋里暗处的侍卫不少,更何况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这个包间,放心吧,你小姐我的命值钱的很,你们俩都过来尝尝。”
玲珑和知意这才从窗边离开,来到桌前,两人刚将茶点放进嘴里,包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郭明礼边抬手鼓掌,一边走了进来,不顾几人盯着他的目光,径直走上前,坐在云舒晚的对面。
“小姐看的倒是通透,听风斋确实不会对小姐做什么,小姐还请放心便是。”说完还朝着站在云舒晚身后的两个丫鬟挑了挑眉。“听闻小姐此番前来,带来了听风斋的玄铁令牌,不知小姐想要我们听风斋所做何事?”
想到祖母,云舒晚有些沉默的看向面前的茶盏,看着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半晌后才抬起头看向郭明礼,“我需要听风斋替我查一个人。”
郭明礼听到云舒晚的话,不由得挑了挑眉,难道她不知道,这块与众不同的黑金玄铁令在听风斋能做多少事。
想到这里,郭明礼慢悠悠的说道,“难道小姐不知这块令牌的不同之处?你拿来的这块玄铁令,权限极高,你确定要用在查人这样的小事上?”
上辈子,李秉文在她的帮助下,终于能够在朝堂上有了建树,可随即而来的便是官员派系之间的倾轧。
为了保住李秉文,云舒晚四处打探后得知,听风斋明面上是京城最大的茶楼,背地里却做着买卖消息的生意。那时李秉文的政敌很多,云舒晚本想通过听风斋,买到对方几人的消息。
可那时候她带入李家的嫁妆已经花的差不多了,经商的收入又替云知锦填了他的窟窿,手中实在没有什么多余的银钱。
本想咬牙坚持购买消息,谁知等她仔细了解一番后才知道,听风斋的玄铁令分为不同的等级,而她手中的银钱,却连最低级的玄铁令都买不起。
云舒晚实在也没想到,这辈子,她竟然能够获得最高级的玄铁令,也不知道那天厢房里的男人到底是谁,仔细打量了对面的郭明礼一眼,身形虽然有些相似,仔细分辨能清楚的认出郭明礼定不是那天的那个男人。
想到这里,云舒晚点头,“我曾有所耳闻,不过无论这块玄铁令权限有多高,它在我手里的价值也不过就是查一个人。”
郭明礼不由得一愣,随后不免失笑,想到后院里的裴则衍,能让他给出玄铁令的,确实与众不同。
“既然如此,不知小姐想要查谁?”
“云将军府已经过世了的崔老夫人。”
郭明礼听到云舒晚的话,下意识的扣了扣桌面,一边思考一边说道,“你确定要查的人是崔老夫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她出身清河崔氏。”
云舒晚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不过我怀疑,祖母当年病重一事,并不是意外,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
说到这里,云舒晚顿了顿,又继续开口,“这就要麻烦听风斋,将我祖母过去的生平经历的核实后,在仔细的查一下我祖母的死亡原因。”
郭明礼听着云舒晚的要求,沉默了半晌,终于点头,“我会命人再次检察,小姐等着便是,若是有了消息,我会命人将消息送到将军府去。”
沈清沅下意识点头,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不能送到将军府。”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知意,“如今田文所在的院子的位置你可知晓?就送到那里留好。”
知意点头,将地址留给郭明礼,两人简单的寒暄后,郭明礼率先离开。
后院。
推开门,郭明礼看着对着棋盘心不在焉的裴则衍,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你这小未婚妻确实敏锐,怪不得能够得到你手里的玄铁令。”
眼见裴则衍没什么反应,郭明礼将头伸到裴则衍面前,仔细的观察起来,却被裴则衍一把推开,声音低沉的询问。
“她都同你说了什么?她要查的人是谁?”
“她要查的人你绝对想不到!”郭明礼开口。
被裴则衍轻飘飘的瞥了一眼后,连忙继续往下说。
“是她的祖母的死因,她怀疑她祖母的死因有误。”
郭明礼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如今崔老夫人已经去世了一年有余,将军府更是什么痕迹都没有了,只怕这件事不好查啊。”
裴则衍听到郭明礼的话,皱了皱眉,他想起早些年在母亲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如今回想起来,母亲恐怕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裴则衍径自起身,绕开挡在门口的郭明礼,“我还有事,先回府一趟,你要先安排人仔细查查崔老夫人的生平才是。”
说完直接上了停在后院的马车。
永安侯府。
侯夫人看着眼前趾高气扬的丫鬟,不由得皱了皱眉,自老夫人去后,将军府被沈清沅接手,除了云家大小姐外,其余人都越发的没有规律,做出的事更加令人厌烦。只是可惜了舒晚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偏偏被云熙愿换亲,只能嫁入那清贫的李举人家。
想到这里,侯夫人看着面前的丫鬟更加不耐,“你今日来到底什么事?若是在继续如此态度,我不介意直接将你扔出去!”
丫鬟见侯夫人态度有些强硬,只好收敛了自己的脾气,重新行了一礼,面上带上了几分谦卑之色,语气里却带上了优越感。
第十八章 崔老夫人
“我们夫人让我来通知一声,我们家二小姐决定嫁给李举人,这侯府世子的婚约,就还给大小姐了,三个月后,嫁入永安侯府的就是我们大小姐。”
侯夫人脸色难看,用了的拍了下桌子,“荒唐!她沈清沅莫不是以为我们永安侯府好欺负不成?还当崔老夫人还在的时候了?本夫人念着崔老夫人当年的恩情,还真当我怕了不成!”
丫鬟见侯夫人发怒,也不敢在多话,瑟缩的站在大堂中间。
侯夫人见状更怒,“回去告诉沈清沅,让她亲自来见我,若是我今日看不到她的人,我就明日入宫见慧妃娘娘,别怪我让娘娘好好教教她规矩。”
丫鬟诺诺应声,就匆匆离开。
侯夫人看着那丫鬟的背影,半晌无语,“这将军府真是彻底落败了,先不说她云熙愿几番试图换亲,这等大事,沈清沅竟然就派一个丫鬟来,真是……”侯夫人边说边摇头。
站在侯夫人身后的玉蕊伸手接过侯夫人手里的茶盏,低声劝道,“夫人若是不喜,不如直接退了这桩婚事,将来对云大小姐多补偿些,也算全了当年崔老夫人的恩情了。”
侯夫人摇了摇头,“舒晚这孩子是个好的,奈何投生在将军府,若不是有崔老夫人护着,只怕早就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当年答应换亲,不过是想着,既然是姐妹,就算长在外面,那妹妹应该也差不了,谁知竟是那么一个性格。”
说道这里,侯夫人幽幽叹了口气,“既然沈清沅想要将婚约换回来,就算我不满意云舒晚,也定然不能在此时退亲,否则以将军府的做派,只怕会将她塞给别人做小妾,更别说我还挺喜欢舒晚那个孩子的,那就更不能退亲了。”
玉蕊皱了皱眉,“那夫人岂不是要一直忍着将军府那一家。”
侯夫人摇了摇头,“且看着吧,舒晚那孩子,可不是个傻的。”
裴则衍回府的时候,正好遇见沈清沅离开,还不等裴则衍行礼,沈清沅面色难看的打量他一眼,径自上了马车,裴则衍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裴则衍一头雾水的进了正厅,就看见母亲坐在上首,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见他回来,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裴则衍走到侯夫人身旁坐下,“什么好事让母亲高兴成这样?儿子回来时还遇见了沈夫人,不过她的脸色可不太好看。”
“确实是见好事,那云熙愿竟然又要换亲,今日沈夫人特意为了她这个小女儿前来,等过些日子,你要娶进门的就是云舒晚了,我还趁机敲了她一笔,她如今恐怕是不爽极了。”
裴则衍听见母亲提起此事,正愁不知怎么想母亲提起崔老夫人的事,如今情况刚好。
“既然母亲不满当初换亲,当年为何不直接取消婚约,毕竟崔老夫人的恩母亲早就还过了。”
侯夫人摇了摇头,“你别看崔老夫人常年居于内宅,早就淡出了京城的权利中心,要知道早年间的崔凌韵,可是能同云老将军一起上阵杀敌的奇女子。”
看着面前因为震惊瞪大眼睛的儿子,侯夫人想起当那些旧事,声音幽幽。”想不到吧?”
不顾裴则衍的反应,侯夫人继续说道,“清河崔氏作为百年世家,培养女儿的方式一向与其他世家不同,他们讲究无论男女,皆一视同仁,只要女子愿意,就没有她们不能学习的。”
“崔凌韵年轻的时候,就名声在外,后来嫁给云老将军后,同他一起上了战场,极其厉害勇猛,杀了众多敌人,先帝还曾下旨褒奖。只是后来她怀了孕,留在京中,将孩子培养长大,也正是那些年,京城中受过她恩惠的人极多。”
“可惜她命不好,先是大儿子死在了战场上,紧接着没过多久,云老将军也死在了西关的战场了,本就极少出门的崔老夫人就更加沉寂了,你们这些小辈自然不知她当年的英姿。”
裴则衍皱眉,“若真如母亲所说,那为何崔老夫人去世时,真正前往将军府祭拜的人却不多。”
“因为一封信。”
“信?”
侯夫人点头,“三年前,崔老夫人给我递了一封信,称若是有一天她出了事,不必祭拜,只需要日后在云舒晚需要的时候,拉她一把。”
“我曾隐晦的问过这件事,不只是我,早年间同她较好的几位,都收到过这样的信,我也曾问过崔老夫人,可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朝着我摇了摇头。但因着两家又婚约的关系,当年她离世我还是去了,其他的几位都只是默默的关注着云家,并未出面。”
说完这些,侯夫人看向裴则衍,“待日后舒晚进门,你定要好好待她才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今日也乏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说完不顾还要说话的裴则衍,起身离开。
裴则衍半张着嘴,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京兆尹府。
任鸿振将人带回京兆尹府后,审都没审,直接将云知锦和孙兴昌扔进了大牢。
孙兴昌见任鸿振走了,在大牢里又骂了起来,许久见没人理他,这才忿忿的住嘴。
看向对面牢房里安静的云知锦,忍不住开口嘲讽,“怎么,你云知锦的胆子竟然这么小,关进牢房你就怕了?真是个怂包,也配找我的麻烦?”
云知锦淡淡的撇了孙兴昌一眼,没有说话,景王竟然有这样的蠢货表弟,也怪不得宁王想要用他开刀。
只是今日之事,宁王早就安排好了人送他出城,如今也不知道是那个环节出了意外,竟然引来了京兆尹。
虽说事情虽然与宁王设计的不同,却也达到了应有的效果,只有先将孙家撕开一个口子,王爷才好继续部署。
如今他被关在大牢里,根本无法离开,虽说事情不大,可若是他一直被关在这里,无法出京,只怕要影响宁王的计划,得想个办法才好。
想到这里,云知锦的目光再次落在孙兴昌身上。
第十九章 救人
若是孙兴昌在牢里出事,就与他无关了。只是两人的牢房相对,中间还隔着不近的距离,云知锦皱眉思索。
任鸿振坐在大堂,听着手下汇报两人打架的缘由,当听到两人冲突的起因竟然是一盘菜的时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自从他当上京兆尹后,已经处理过无数奇奇怪怪的案件,这种理由他还真是第一次见。京城里这些纨绔子弟实在是难缠,如今好不容易让他抓了个现行,就先关上两天再说。
“既然如此,两人就先关着吧,在仔细查探一下,是否还有什么别的缘故。”
云舒晚从听风斋离开时,天色尚早,想到今早田文递进府的消息,看了身边两个丫鬟一眼,“走,咱们去看看田文买下的宅子。”
云舒晚慢悠悠的走在街上,打量着街旁的店铺,她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悠闲的在街上闲逛了。
上辈子,她忙碌半生,终于将李秉文托举成为了圣上的眼前人,她也被封为一品诰命,可还没等她享福,就被家人绑架,失去了性命。
突然,不远处传来惊恐的尖叫声,“快让开!马惊了!”云舒晚循声望去,远远看见一人身穿飞鱼服,身下骑着一匹烈马,朝着人群冲去。
众人慌忙闪开,路中间仅剩下一个瘦小的孩童,呆呆的看着即将踏到他脸上的马蹄。
马匹上的人试图努力控制马匹的方向,缰绳几乎要被他扯断,可马儿却半点不受控制,仍直直的朝着那孩童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云舒晚一把拨开面前的几人,朝着孩童冲了过去。
伸手抱住吓傻了的孩子,就地一滚,后背被坚硬的砖石硌的生疼,却不忘了安慰怀里的孩子。
玲珑和知意反应过来的时候,马上的人已经一路高喊着“马惊了!”跑远,两人连忙上前扶住云舒晚,接过她怀中的孩子,“小姐,你没事吧。”
云舒晚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摇了摇头,借着知意的力道起身,看向玲珑怀中还在抽噎的小孩。
“你怎么自己站在路中间,你的家人呢?”
小男孩摇了摇头,低声开口,“我没有家人。”
玲珑忍不住问道,“你没有家人,难道你是住在慈幼局的孩子?”
谁知小男孩竟然瑟缩了一下,惊恐万分,“不,我不是,我不是。”
男孩的反应把三人都下了一跳,云舒晚连忙开口安抚,见男孩平静下来,才再次询问道。
“那你平日都住在哪里?”
男孩伸手指了指几人身后的巷子,云舒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没想到东西城交界处,竟然还会有这般脏乱的巷子。巷道十分狭窄,墙皮已经剥脱了,地上满是秽物,深处有一个不大的棚子。
低头看向玲珑怀里的小男孩,衣服上满是补丁,只能勉强蔽体,收拾的到还算干净,看得出他已经尽力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云舒晚想了想日后要做的事,低声询问道。“那你可愿意跟着我,我管你吃喝,教你认字,只是需要替我办事,你可愿意?”
小男孩听到这话,眼里迸发出巨大的惊喜,“我愿意!”说完就想跪下朝着云舒晚磕头,云舒晚连忙拦住,“你可有名字?”
小男孩再次摇了摇头。
云舒晚沉思片刻,“那你以后就叫云安吧。”
转头看向身侧的两个丫鬟,“带上云安,走,咱们去看看田文新买下的宅子是什么样。”
云熙愿同李秉文站在人群中,真好看见云舒晚扑上去救人的那一幕,云熙愿撇了撇嘴,竟然这样都没受伤,云舒晚的运气可真好。却没有注意到,身边李秉文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
李秉文看向身边做小厮打扮的云熙愿,心里满是嫌弃,这般粗鄙不堪,哪里是京城贵女应有的姿态,怪不得在庄子上养了十几年,想到刚才英姿飒爽的云舒晚,不由得暗恨,若不是是她云熙愿,他就能娶真正的大小姐了!只是如今已经发生过两次换亲事件,定然不可能再换了。
云熙愿回过头,看着李秉文盯着几人离去的方向发呆,有些不满的跺了跺脚,“秉文哥哥,你在看什么,我姐姐一向粗鄙,我和姐姐可不一样。”
李秉文听到她对云舒晚的贬低,眼神微暗,却又在看向她时整理好表情,做出一副宠溺的模样,“愿儿就很好。”
城西宅子。
云舒晚看着宅子的布局,满意的点点头,“田文这宅子选的不错,若是隔壁无人,就将那个宅子也买下来,直接将两间房子打通,做一个演武场出来。”
“演武场?”玲珑兴奋的看向云舒晚,“那奴婢日后岂不是可以来这里操练了?”
云舒晚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纵容的笑意。
将军府作为武将世家,府内自然也有演武场,可自从大哥去了边疆后,将军府的演武场便彻底荒废了。
云知锦一向讨厌练武,没了大哥同他做对比,他自然不会前往。云知程更是彻底从了文。
云舒晚倒是想去,奈何祖母坚决不同意她暴露会武的事,她只能带着两个丫鬟在祖母的院中比划,玲珑这丫头一向眼馋府内的演武场,日后便可以常来了。
将云安留下,吩咐田文在收些天赋不错的苗子从小培养,云舒晚带着两个丫鬟离开。
东市是达官贵人聚集的地方,连商铺都要比西市气派几分,西市则满是百姓生活的烟火气。
云舒晚的目光被一家武器店吸引,抬脚走进店里。
武器店不大,店内的武器倒是不少,云舒晚的目光落在一把小巧的袖箭上。
掌柜的打量着进店的几人,见她们衣着光鲜,俨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心中有数。见为首的女子对袖箭感兴趣,连忙上前。
“贵人真是好眼光,这袖箭可与店里其他的武器不同,颇有些来历。”
云舒晚好奇的挑眉,接过袖箭,一入手就是一顿,这袖箭材质特殊,拿起来仔细查看,云舒晚心中就是一凛!
第二十章 长风镖局
袖箭的尾部刻着一个极小的款冬花,与祖父留下的印鉴上的款冬花一模一样。
云舒晚故作好奇的看向店主,“这袖箭除了尾部的图案我不认识,材质稍微好些,我倒是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掌柜见云舒晚如此说,连忙解释道,“看小姐的穿着打扮,想来平日里应该不住在西市。您也看了店里的其他武器,它们的材料如何,您也心中有数。”
见云舒晚点头,掌柜继续说道,“西市的东西材质向来不比东市考究,店里这些武器,都是我同儿子一起做的,除了这把袖箭。”
“那为何单单这把袖箭不同?”
“因为这是一位重伤的过路人留下的。”掌柜的声音微顿,“四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儿子意外救了一个重伤的过路人,发现他时,他浑身是血的倒在我的店门口。”
“因为怕惹麻烦,我本不愿救,但奈何我儿子已经将人扶进了后院,我不敢替他请大夫,只好前往医馆买了些金疮药给他包扎,他醒来后留下了这把袖箭,称若是三年内他不来取,就请我替他将袖箭卖掉,就连这袖箭的价格,都是他定的。”说完朝着袖箭下的价格努了努嘴。
云舒晚转头看向柜子上的价签,足足五十两。环顾四周,店内除了几个铸造的极好的武器,下方标明了价格,也都是在正常的价格范围内,唯有这袖箭价格远远高出实际价值。
“这价格也实在太高了吧,五十两,都能买一件顶好的武器了。”玲珑的清脆的声音响起。
掌柜的看向玲珑,“这位姑娘说的不错,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可那人却说,若质疑价格,便说明他不是这把袖箭的有缘人,让我慢慢等待真正的有缘人便是。”
云舒晚想着刚刚掌柜说过的话,四年前?若是她没记错的话,祖母的身体也是在四年前开始出现问题的,这把袖箭上还刻着款冬花的标志,难道说这袖箭真的跟将军府有关?
想到这里,云舒晚隐晦的给知意使了个眼色,知意眨了眨眼眼睛,看向掌柜,“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在这里编故事,想要把东西高价卖出去?”
掌柜的见知意质疑,有些着急的解释道,“姑娘若是不信,就去周边打听打听,我王大壮绝不说谎,这袖箭以我的手艺是绝对做不出的,如今它摆在这里一年有余,多少人来问过,都没有遇见所谓的有缘人,姑娘只需要出门打听一番便知。”
见王大壮急的脸色通红,云舒晚连忙开口安抚,“我家婢女不懂事,还请掌柜的见谅,刚刚掌柜说的是四年前,可还记得是什么时候?”
王大壮连连点头,“当然,那天是花朝节,我儿子游神后,从庙里回来已经很晚了,他当时扶着那浑身是血的人进后院时,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当然记得清楚了。”
云舒晚沉思片刻,四年前的花朝节她在做什么,那时她不过十一岁,应该是不曾出府的,那祖母呢?她有没有出府,只可惜时间太过久远,实在是想不起来。
“那掌柜的可知那袖箭上刻的什么?”
“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王大虎不耐烦的摆摆手,“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就赶紧走吧,别当误我做生意。”
看来再多的他也不知道了,云舒晚看向王大虎,“这袖箭我要了。”转头看向身后的玲珑和知意,“你们也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若是有也一并买下。”
说完从荷包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王大虎,“先将袖箭包起来吧。”
王大虎接过银票,原本不耐烦的神色立刻消失,脸上挂上得体的笑容。
知意见玲珑选了一把火红的鞭子,思考了半晌,选出了一套暗器——幽影针。
离开武器铺,云舒晚有些沉默,这把袖箭到底与将军府有什么关系,从小长大的将军府到底藏着多少秘密。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
“回府吧。”
抬脚朝着马车停靠的地方走去,刚走不远,就看见一队镖师正护着镖车从面前经过。
云舒晚下意识的朝着路边躲了躲,余光扫过镖师的队伍,无意中瞥见镖师身上挂着的玉佩。
云舒晚停下脚步,定睛细看,之间每个镖师身上都挂着一块儿相同的玉佩,同那嫁妆匣子里的那块一模一样。
知意也顺着云舒晚的目光看去,“小姐,那玉佩……”
云舒晚点头肯定,“一样的。”
环顾四周,只见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是一家镖局。镖局门口,进进出出的每位镖师身上,都挂着一块儿这样的玉佩。
“走,去看看。”
说完抬脚朝着镖局走去。
镖局的匾额上刻着长风镖局几个大字,在局字的右下角,刻着一个极小的款冬花,同局字融为一体。
若不是云舒晚刻意观察,根本难以察觉。
踏进镖局大门,就是铺满了青石板的宽敞前院,院子的左边放着一个武器架,云舒晚眼眸微闪,武器架上的武器绝非普通镖局能置办得起的。
院子的右边则摆满了即将要押运的货物,云舒晚的目光扫过前院的所有镖师,果然同她想的一样,所有人的腰上都挂着同样的玉佩。
不等云舒晚继续打量,一个眉眼锐利的镖头就迎了上来,“不知姑娘想要押什么镖?”
“不知贵镖局都接什么镖?”
云舒晚的目光落在镖头腰间系着的腰带上,镖头的腰带与普通镖师不同,上面有一个铜扣,铜扣上隐隐约约刻着一朵款冬花。
云舒晚皱眉,恐怕这长风镖局,就是与将军府断联十年之久的暗卫伪装的。
“既然如此,不如姑娘随我到正厅详谈。”
只见正厅里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忠义二字。
云舒晚坐在太师椅上,打量着面前的镖头,“我想要委托贵镖局走一趟镖。”
镖头点头,“姑娘请讲。”
云舒晚靠在椅背上,“我要压一趟归巢镖,路引我只要款冬印,不知我这镖,镖头可接?”
第二十一章 暗卫
听到云舒晚的话,镖头拿着茶盏的手猛的握紧,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款冬花本就少见,认识的人不多,很多人就算见到,也会将此花认成蒲公英,这女子是谁,难道这就是主母让他们等的人?
压下心中的疑惑,镖头抬眼,语气沉稳,“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这归巢镖……是什么镖。”
镖头说完这句话,眼睛死死的盯着云舒晚的脸。
云舒晚看着镖头的反应,心中有了计较,只是出口的声音依旧平淡,“旧部做镖,忠魂做引,生死做保。”
云舒晚说完,目光直直的看向镖头的眼睛。
镖头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中情绪翻涌,半晌才哑着嗓子说道,“姑娘可知,这归巢镖一出,从此便再无退路,镖在人在,镖亡人亡。”
云舒晚想到祖父信上所说,沉默了一瞬,语气郑重,“我知道。”
镖头眼中的精明尽数消散,再抬眼,眼中满是坚定和凛冽,他的声音压的极低,“那小主子……可要压这趟归巢镖?”
云舒晚点头,声音里没有半分犹疑,“我既然敢提,那就敢压,这归巢镖,我压的不只是忠魂归位,还有祖父遗愿。”云舒晚声音微顿,神色郑重,“这镖,我压一生,从今往后,你们不用再藏了。”
云舒晚说完,伸手从袖中拿出那枚藏在祖母嫁妆中的印鉴。将印鉴放在桌上,“这印鉴,你可要验?”
镖头顺着云舒晚的动作看去,桌子上摆着的,正是那枚主子一直带在身上的印鉴,不由得双眼通红,放下手里的茶盏,起身双手抱拳,身体微躬,“这归巢镖,属下影一接了!”
“从今往后,长风镖局上下所有人,不再是江湖客,皆为小主子麾下暗卫,任凭小主子调遣。”
云舒晚淡淡额首,“前院人多眼杂,不便深谈,不知这镖局后院?”说完看向影一。
“小主子请随我来。”
云舒晚跟着影一走进后院,后院比前院更大,除了一个演武场外,武器库、药房、议事房等一应具全。
和前院里成熟押镖的镖师不同,后院演武场上正在操练的都是些半大的孩子。
见云舒晚站在一旁细看,影一低声介绍。
“这些孩子都是属下从各地带回来的孤儿,从小养大,教他们习武。”
“若他们不适合呢?”
影一摇了摇头,“没有不适合,属下带他们回来后,要经过不止一次的筛选,如今小主子所见的长风镖局,不过是我们在京城最为重要的一个据点。至于其他据点的信息,卷宗中皆有记录。”
走进议事房,云舒晚坐在主位,玲珑和知意也都正了正神色,站到云舒晚身后。
影一关上议事厅的房门,朝着云舒晚单膝跪地,郑重开口。
“属下影一,参见小主子!”
“军中云家旧部及暗卫营,皆在此等待小主子的归来。”
云舒晚听到这话就是一愣,起身上前,伸手将影一扶了起来。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云舒晚声音肯定。
影一摇头,“属下不知。”感受到云舒晚好奇的目光,影一解释道。
“当年主母去世前,曾给属下留下了一封信,主母告知属下,日后会有主上的后人前来。”说到这里,影一声音微顿。“若来人能认出款冬花,拿出暗卫印鉴,且愿意接纳重掌暗卫营,那我们就仍旧是主子手里的刀。”
“若三年内,主子的后人没有找到长风镖局,那日后便再无云家暗卫,唯有商家长风镖局!”
听完影一的话,云舒晚只觉得内心震动,自祖父去世后,祖母早早便计算好了所有的路,云府,她云舒晚,甚至是云家暗卫,可唯独没有她自己。
云舒晚不由得有些难过,沉默半晌,轻声问道,“祖母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云舒晚的询问,影一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属下只能确定有两股势力都曾对主母下手,属下想查,可主母不准。”
“不准?你的意思是,祖母知道她生病是怎么回事?”
影一点点头,继续说道,“四年前,主母曾传信给我,让我将所有正在各处执行任务的暗卫召回,除了各处据点的负责人,维持好各地镖局的生意外。从此往后,云家暗卫不要再动,不论听到什么消息,只需要伪装成正常的镖局,同时不要与将军府有任何联系。”
影一还要再说,却被云舒晚打断,将刚刚在武器店买下的袖箭放在桌上,“这是谁的武器?”
影一一愣,伸手拿起袖箭细看,半晌重新将袖箭放回桌子上,“这袖箭确实乃云家暗卫所制,这种袖箭源自前朝宫廷暗卫所用,后来经过云家暗卫重新设计,将其改成了现在便于女子使用的模样,因云家暗卫中不乏女子,单凭这把没有任何记号的袖箭,属下无法判断曾经被谁所用。”
随即有些好奇抬起头,开口询问,“独属于云家暗卫的兵器一向不对外流通,不知这袖箭主子是从何处得来的?”
云舒晚声音淡淡,“隔壁不远的武器坊。”
“这不可能!”
云舒晚抬眼,看着影一震惊到扭曲的脸,语气里带了几分探究,“你不知道?”
影一连忙解释,“小主子有所不知,云家暗地里虽然有武器坊,经常对外出售些武器,可这种小巧好用,且有杀伤力的武器,从不会对外出售,就连暗卫营内,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若是暗卫死亡呢?”
“只要还有一人活着,他都会将死去暗卫手中的武器处理好。”说到这里,影一的嗓音有些发沉,“若无一人生还,他们会在临死前彻底毁去武器,武器的标志处做了简单的自毁装置,绝不会让武器落入敌人手里。当年一事后,主子换了印鉴,从此便再无敌人知晓云府暗卫的印记。”
主子?难道说的是祖父,云舒晚不由得在心中思索,还有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二章 江宁云家
影一听到云舒晚的话就是一愣,下意识开口问道,“难道主母没同您说?”
云舒晚摇了摇头,祖父和祖母将当年的事瞒的滴水不漏,若不是她看到祖父留下的信,她恐怕和京中大部分的人一样,以为云家是靠着祖父的军功,和清河崔氏的帮扶发的家。
“我只知道当年云家曾发生了一件大事,险些灭族。”
影一长叹了一口气,“这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旧事了。主子是江宁云家主家的嫡幼子,当年我不过是主子身边的一个普通暗卫。”
“那时候主子刚刚及冠,因他向来喜欢自由,便辞别父母离开云家四处游历,属下和其余几名暗卫便跟随主上一起游历。可主子外出游历不过一年,江宁云家就出事了。”
“那时先帝还在位,只是身体越发老迈。虽然先帝早早就立下了太子,可那个位置又有哪个皇子真能做到毫不动心呢。”
“先帝的万寿节宫宴上,先太子意外中了毒,生命垂危,江宁云家作为先太子妃的母家,为了先太子能活下来,自然尽力。”
“可那些皇子为了彻底将先太子拉下马,联合起来一起对付云家,没过多久,先太子身死。原本云家作为传承多年的世家,未尝没有反击之力,可他们暗中联络了部分云家旁支,这才使得云家遭遇了灭顶之灾。”
“主子因为在外游历逃过一劫,后来便改了名字,重新靠着军功一步步回到京城,后来主子为了报仇,还是漏了踪迹,等到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迅速做好切割。”
云舒晚长叹了一口气,“原来竟是这样。可江宁云家的旁支为何插手对付嫡支,以如此狠厉的方式。”
“曾有传言称,云家嫡支手中拥有一份藏宝图,里边是先太子手中所有的宝藏。”
感受到云舒晚探寻的眼神,影一嘴角一僵,小主子果然还是个孩子,竟然对这种传言感兴趣。
“传言自然是假的,主子曾查过此事,乃是当年那些参与夺嫡的皇子们,为了找个理由对云家出手编出来的。”
云舒晚想到同印鉴包在一起的那块水头极好的玉佩,恐怕这传言也未必不是真的,不过这些暗卫明显什么都不知道。
“主子去世后,云家暗卫自此沉寂,直到四年前收到主母的信,云家暗卫更是彻底隐入暗中。”
云舒晚伸手敲了敲桌子上的袖箭,“武器铺的王大壮说,这袖箭乃是四年前一浑身是血的伤者所留,若三年未回来取,便将此物以五十两银子卖出,自会等到它的有缘人。镖局离他的铺子不远,你竟半点不知?”
影一摇摇头,“也不是全然未曾听过,当初王大壮将此物以五十两售卖时,镖局内的几个小孩子前去看过,回来说没什么特别的,我们便以为只是噱头罢了。”
“院中的那些孩子,虽然用的也是培养暗卫的手段,可之前一直情况不明,并没有将事情告知,他们连什么是款冬花都不知,还一直以为牌匾上刻着蒲公英是因为我喜欢。”
云舒晚不由得失笑,“那四年前可曾有暗卫失踪?”
“并无。”
云舒晚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倒是奇怪了,难不成当年的那位受伤的人,是祖母不成?若真如此,只怕这就是祖母四年前身体就开始出问题的原因。那祖母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云舒晚实在是没有头绪。
不过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将军府内定然藏着不少别人家的探子,虽说她很快就要嫁人,以后也不会再回将军府了,可大婚之日距今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她一定要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想到这里,云舒晚看向影一吩咐到,“如今的将军府里是一团乱麻,你派些人,先想办法摸下府里那些人的底,我要知道,他们到底都是谁的人。”
见影一点头,云舒晚想了想,又对着影一说到,“暗卫里可有跟她们差不多大的女子。”伸手指向身后的玲珑和知意。
“京城长风镖局没有,但影四负责的据点在离京城不远的洪新府,那里全都是女子,小主子您看?”
“从里边挑出两个人来,日后在明面上做我的丫鬟。其中一人最好能会医,挑好后先送到你这儿来,其余待我见过她们后再说。”
见影一点头,云舒晚站起身,揉了揉在得知太多信息后胀痛的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府了,日后有消息传给我便是。”说完拿起桌上的袖箭,带着两个丫鬟离开。
将军府。
云舒晚刚进府,就被金管家拦住,“大小姐,这是长公主府送来的请柬。”见云舒晚接过后要离开,连忙说道,“大小姐,您可不能不管家,不然这将军府就要撑不下去了啊!”
云舒晚有些好奇,金管家能力极强,情绪向来平和,可以说是泰山崩于面前也不改其色,如今云熙愿不过才管家几天,怎么会惹得金管家好像老了十岁。
“她做什么了?”
“二小姐先是查了府内的账本,称……称您管家过于铺张,硬是裁减了一批下人,惹得众人怨声载道。”
云舒晚并不觉得意外,“既然母亲放权给妹妹,妹妹如何吩咐管家照做便是,如今我已经不管家,不必再告知与我。”
金管家见云舒晚要走,踌躇了一下,压低声音,“二小姐命账房改了账本,抽走了公中三千多两银子!”
云舒晚眼睛微微睁大,她没想到云熙愿胆子竟然这么大,将军府自父亲去世后,她为了维持将军府的体面,费劲心力也不过将公中堪堪维持在一万两,可家中所有人都未成亲,这一万两连给他们出聘礼嫁妆都不够,她竟敢挪走这么多,怪不得她还有心在街上闲逛。
“我建议金管家还是早日同母亲说说的好。”说完不再理会金管家的欲言又止,顾自离开。
书房。
男子坐在桌前,手中的密报被捏的变形,抬手将桌子上的东西砸到地上,“废物!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全都是废物!”
第二十三章 规矩
男子重重的向后一靠,声音阴冷,“寒烈呢?还没找到?”
书桌前的暗卫被镇纸砸中,却不敢有任何动作,“自那日他从后山离开后,至今没有任何消息,我们的人还在找他。”
男子脸色铁青,那日他没有收到护国寺传来的消息,他就知道,只怕是出事了。原本他以为此次行动,启用的是之前埋在宁王府的暗哨,就算任务失败也查不到他身上。
谁成想寒烈这家伙,非要心血来潮插上一脚,他明明警告过他,最近风声紧,老老实实呆在府里,不要乱跑。他竟然不听他的安排,还敢将负责此事暗卫打晕,亲自前往,如今更是不见了踪影。
男子沉默半晌,颓然的叹了口气,“罢了,继续找吧。”
看着一片狼籍的屋内,男子伸手捡起长公主府的请柬,语气平淡。
“听说救了明慧的,是云家人?”
暗卫看着看着面前平静的主子,不由得更加害怕,头垂的更低,“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救人的是云家大小姐云舒晚。是她在下榻的厢房后面捡到了郡主,至于那日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目前还没有查到。”
“云舒晚!”男子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狠戾,“既然她喜欢救人,那你们就帮帮她。”
男子起身走到门前,将手里的请柬朝后一抛,“收着吧。”说完径自离开。
汀兰院。
云舒晚用过早膳,斜靠在窗前,当年祖父去世后,祖母将祖父的遗物分成了两部份,其中一份随祖父下葬,另一份则存在祠堂正中的匾额后,祖父曾在那里设计了一个暗格,但若想将暗格打开,首先要挪开祠堂里无数的无名牌位,如今想来,那些牌位分明是江宁云家嫡系。
如今的情况,只要取出祖父的遗物,定然会闹出很大动静,如今府里的情况,还不知里边的下人有多少是探子,等影一调查的结果出来再说。
王嬷嬷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大小姐,夫人请您到青岚院一趟。”
“不知母亲找我何事?”云舒晚声音平淡,人却仍旧倚在窗边,没有任何动作。
“老奴不知,大小姐还是快些随老奴走一趟的好。”
“不去!”
王嬷嬷被云舒晚干脆的回答噎了一下,“夫人说了……”
还不等王嬷嬷说完,就被云舒晚打断,“说吧,到底什么事?”
王嬷嬷心中暗恨,怪不得夫人总是不喜欢大小姐,这大小姐委实难缠。想到刚刚收到消息后,脸色难看的沈清沅,咬牙说道。
“是二少爷不见了!”
“不见了?”云舒晚面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心中则发出一声冷笑,亏她还以为沈清沅有多爱云知锦,如今距离云知锦被抓入大牢已经三天了,沈清沅竟然才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多日不曾回府。
若是她知道,她的宝贝儿子此刻正在京兆尹府的大牢里,想必她会很开心吧,金管家应该也将事情上报了,云舒晚决定去青岚院看看热闹。
云舒晚走出屋子,见王嬷嬷还站在原地。“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走啊?”
王嬷嬷连忙跟上,本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力气,云舒晚才能答应,看着走在前面的云舒晚的背影,王嬷嬷总觉的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
青岚院门口,云舒晚看着跑进去禀报的丫鬟,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王嬷嬷见云舒晚像以前一般,站定在青岚院门口,心中略松,刚想上前一步说话,就看见云舒晚不再停顿,径自抬脚走了进去。
王嬷嬷连忙快走两步,想要上前将云舒晚拦下,却被跟在她身后的玲珑一把拽住,险些摔了跟头,等她好不容易身体稳住,就看见知意已经打起门帘,云舒晚一脚踏入屋内。
沈清沅面前的小丫鬟还没来得及说话,云舒晚已经走进了她的屋子。
挥挥手让小丫鬟下去,沈清沅很是不满,“谁准你不等通报就进来的?怎么这般没规矩。”
云舒晚听到这话,不由得嗤笑一声,“我没规矩?怎么?如今母亲管家,我按着母亲的习惯,不再守着那些令你厌恶的规矩,你竟然说我没有规矩。”云舒晚声音微顿,随后厉声质问道,“那我倒是想要请教母亲了,这将军府里,到底是谁没有规矩?”
沈清沅被她气的脸色泛红,胸口剧烈起伏,“云!舒!晚!”
“难道我说的不对?”
沈清沅努力平复了片刻,抬眼看向顾自坐在一旁的云舒晚,“你这是什么态度,别忘了,我可是你母亲!”
云舒晚态度随意,看向沈清沅的脸,“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吗?”
“说吧,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听出了云舒晚语气中的不耐,沈清沅压下心头的愤怒,“你二哥不见了,我问过府里的丫鬟,她们已经三天不曾见过他了,你现在就带人出去找!”
光出去找可找不到人,毕竟,人还在京兆尹府大牢里关着呢。不过事情不大,恐怕也关不了多久,她听闻孙家已经前往京兆尹府闹了好几次,都被任鸿振挡了回去,今天多半就是关着他们的最后期限了。
云舒晚声音幽幽,“母亲好像忘了,我已经将管家权彻底还给你了,如今管着将军府的,可不是我。”
“怎么,你这是对我不满?”沈清沅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恼怒。
云舒晚浑然不觉,悠闲的靠在椅背上,伸手欣赏自己的指甲。
沈清沅见她如此,只能没好气的看向站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王嬷嬷,“愿儿呢?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来,她这几日到底在忙什么,在府内根本见不到她的人影?”
王嬷嬷的头压的更低,“二小姐如今不在府中。”
“不在府中?她去哪了?难道是去巡视嫁妆铺子了?看来她确实长进了不少,你要好好同她学学才是。”
听到沈清沅的话,云舒晚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微笑,沈清沅见她如此,忍不住问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看你是见不得你妹妹好!”
第二十四章 资料
云舒晚挑眉,“我见不得妹妹好?我竟从不知母亲竟然如此开朗大度,愿意拿着府里的银子给外人花,既然母亲如此说,我这就前往账房,先支取千两白银才是。”
“云舒晚!你在胡闹些什么?你妹妹不过流落在外十几年,你不心疼她就算了,竟然还说她是将军府的外人!”沈清沅看着面前的大女儿的目光里满是嫌恶,怪不得她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孩子,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母亲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何时说过妹妹是外人了?”
云舒晚挑眉,难道金管家还未同她说,看起来她好像毫不知情啊。
王嬷嬷见再也瞒不下去,只能颤声解释,“二小姐接手管家权后,强迫账房改了账本,套出了三千两银子,穿着小厮的衣服出门了。”
“什么?你这老货怎么不早说?”沈清沅一想到将军府的银子,极有可能便宜了不知明的外人,就心痛的不行。
王嬷嬷连忙辩解,满是皱纹的脸上,硬是装出一副委屈的神色,“那日金管家就想要同您汇报此事,可您却说要相信二小姐的管家能力,她刚开始管家,不要给她太大压力,让她放开手脚去干。”
“您还特意嘱咐老奴,无论如何都不能提前告诉你二小姐管家的成果,你要等着她给你一个惊喜。”
云舒晚看着王嬷嬷的脸,听着她突然矫揉造作的声音,忍不住转过脸,伸手捂住耳朵,她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来看热闹,再看下去,恐怕连午膳都吃不下了。
那成想沈清沅见王嬷嬷如此,语气反倒温柔了几分,“这事原本也不怪你,是我让你这般做的。”
云舒晚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怪不得无论云熙愿做了什么错事,只要在沈清沅面前撒撒娇,就能得到她的原谅。就连上辈子,云知程打碎了云振庭送给沈清沅的象征他们的泥塑,也被轻轻放过。
就是她没想到,这一招居然连王嬷嬷都能用,实在是……
云舒晚叹了口气,若是早知道沈清沅喜欢……不,没有早知道,云舒晚猛的摇摇头,把脑海里可怕的想法甩了出去。
“让金管家过来,把云熙愿给我找回来!我到要看看她到底把这个家管成了什么样。”
沈清沅翻看着面前的账本,脸色越来越难看,还不等看到最后,一把抓起账本,就朝着门外扔去。
正巧丫头掀起门帘,账本直接砸在了云熙愿的身上。
云熙愿被砸的一愣,抬头看向屋内,云舒晚坐在一旁得茶桌前,沈清沅还在喘着粗气。
云熙愿眼珠一转,张口便道,“姐姐,你到底又做了什么事,还不赶紧给母亲道歉,看看你给母亲气成这样,真是不知所谓!”
云舒晚看着云熙愿一身小厮的打扮,挑了挑眉,“你是在说我吗?”
云熙愿梗了一下,直接翻了个白眼,“不然呢?难道是在说我吗?”伸手想要挽住沈清沅的胳膊,却被沈清沅一把甩开。
“别碰我!”
云熙愿震惊的看向沈清沅,连忙开口,“母亲,是我,我是愿儿啊。”
云舒晚轻笑出声,“妹妹这般穿着,也不怪母亲认不出来。”
沈清沅的脸色更加难看。
“你这般打扮,真是成何体统!”沈清沅皱眉,“你管家支那么多银子做什么?竟然还敢命人改账本!将银子还回来!”
云熙愿连忙伸手捂住胸口,沈清沅见状,直接掰开她的手,从怀中掏出了了几张银票。
点了点数量,沈清沅的神色更加阴沉,“这还不到一千两,其他的银票呢?这账本上,你可是足足算计走了三千两银票!”
云熙愿没想到竟然被发现的这么快,是李秉文同她说,春闱将近,可他苦于没有钱财,无法购买市面上已经流通了的资料,只怕此次科举无法榜上有名。他不想让她以后随他过苦日子,不如趁着两人换婚的事还没传出去,两人之间就此作罢。
云熙愿自然不同意,想到上辈子李秉文高中状元,定然是云舒晚为他买了资料,便决定出钱替他购买,却没想到那资料竟然要足足两千两!
可云舒晚一向有祖母的补贴,根本不缺钱财,她私下里攒的银子远远不够,正巧母亲把将军府的管家权交到了她手里,她看着眼前的账本,鬼使神差下决定伪造账本,牟取钱财。
本以为只要稍微遮掩些时日,待母亲给她的嫁妆铺子赚了钱,很快就能填补亏空,可谁知不过几天时间,账本竟然被发现了!
云熙愿连忙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母亲您误会我了,我支取这么多银票不过是为了投资,待过几日铺子里赚了钱,我就将府内的帐还上!”
沈清沅有些怀疑的看向云熙愿,“你说的可是真的?”
云熙愿露出伤心的神色,“当然是真的,难道母亲还不信我?”
沈清沅连忙安慰,“都是母亲的错,我的愿儿果然聪明。”
云舒晚看着沈清沅的蠢样,没忍住嗤笑一声。“妹妹确实聪明,就是不知到底是何店铺,竟要花这么多银两。”
沈清沅转头狠狠地瞪了云舒晚一眼,随即有些担忧的问道,“愿儿,什么铺子要用两千多两银子,你会不会是被骗了?”
云熙愿大脑飞速转动,娇声说道,“母亲~等日后我在告诉你,若是现在说了,岂不是没有了惊喜。”
沈清沅听的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云舒晚想起上辈子,京中也出现了不少买科举资料的人,价格从低到高不等,最高的甚至炒到了五千两的高价。后来才知道售卖资料的就是个骗子团伙,专门坑这些学子。后来虽被京兆尹府抓到,钱却早就转移走了,根本追不回来,她没想到云熙愿竟然不知此事。
李秉文也想同她借钱购买,得知她在为他从官员中求购真题才作罢。看来这辈子,两人已经一脚踩进了这个坑,而且花费不少。她实在是有些好奇,待日后真相暴露,两人将如何收场。
云熙愿赖在沈清沅怀中,“听说姐姐收到了长公主府的请柬,妹妹还没去过长公主府呢,不知姐姐可否带我去见识一番?”
第二十五章 算计
沈清沅看着云熙愿一脸祈求的模样,心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对云舒晚命令道,“明日长公主的宴会,你带着愿儿一起过去!”
云舒晚嗤笑,“妹妹不会以为,得罪了长公主身边的许嬷嬷后,还能参加长公主的宴会吧?”
沈清沅皱眉,“你在胡说什么!你妹妹哪里得罪了许嬷嬷,分明是她故意不将事情说清楚,再说了,她不说清楚你不会说吗?明天你带着愿儿过去,代愿儿给许嬷嬷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看着沈清沅两人脸上理所当然,毫不悔改的模样,云舒晚没忍住笑出了声,“母亲常年在家,可能不清楚,这请柬啊……可都是写着名字的!”
沈清沅脸色难看,她是沈家二房庶女,自小在姨娘身边长大,府中姨娘众多,嫡母有三个儿子,根本不屑于理会他们这些庶子庶女。
她姨娘因为长得好,很得父亲喜欢。在她七岁时,姨娘怀上了弟弟,却在六个月时被人算计,中了红花,生生熬了两天后,诞下了一个已经成型了的男婴。
姨娘大受打击,身体也彻底垮了,没熬过两年就去世了,只留下她独自在沈府后院挣扎。那时候她已经九岁了,府中人拜高踩低,她吃尽了苦头,她也曾试图往嫡母身边凑,可嫡母对她一直都淡淡的,那时她便立誓,要为自己找一个好归宿。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美丽的脸,她知道,这张和姨娘相似的脸是她最大的武器。她利用这张脸,勾起父亲对姨娘的怀念,从那以后她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那天散步时,她听闻家中来了客人,是同沈府有旧的崔夫人,还带着一名年轻男子。
她连忙派丫鬟出去打听,得知将军府想要为嫡次子向沈府提亲,她就知道,她一直等的机会来了。
她派人盯着沈家大房的动静,见云振庭从主院里出来,跟着丫鬟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派人引走了丫鬟,她则坐在云振庭的必经之路上默默垂泪,还不忘露出半边绝美的侧脸。
果然不出她所料,云振庭被她吸引,轻声安抚,旁敲侧击的询问她的身份,见她哭湿了帕子,还将他的手帕借给她。她心知过犹不及的道理,感谢后匆匆离开,前往后花园。
云振庭见她离开,只好独自在花园中闲逛,路过荷花池时,撞见她被庶姐欺负推搡。正想上前阻止,就看见庶姐一个用力,她被推的冲破了栏杆,掉入荷花池中。
云振庭来不及多想,直接跳入荷花池中,把她救了起来。很快事情就闹大了,惊动了沈府内所有的主子。
因事情发生在沈家后宅,沈老太爷想将这件事压住,继续商讨云振庭同沈家大房嫡女的婚事,作为补偿,日后会为她选一门好亲事。
感受到沈老太爷冰冷的目光,就在她以为她的算计失败了的时候,云振庭心疼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她,提出要以嫡妻之位迎她入府。
可所有人都不同意,云沈两家更是不欢而散,她也被嫡母关进了祠堂,失去了所有消息来源。
可没过多久,嫡母解了她的禁足,将她记作嫡女,定下婚约。后来她才得知,是云振庭以绝食相逼,崔老夫人无奈之下只能同意。
后来她嫁入将军府,除了婆母偶尔对她有些不满外,所有人对她都很好,大嫂作为宗妇,把将军府打理的十分完美,就连京中都是对大嫂的夸赞声。
后来大哥大嫂离世,丈夫前往西关,她成了将军夫人,就因为她是庶女,婆母宁愿带云舒晚出门,也不愿带她出门赴宴,京中各家举办宴会时,也没有人邀请她,她根本就没有收到过请柬!
想到这里,沈清沅的神色扭曲,这个女儿实在是让人厌恶的紧。她已经受够了这些贵女对她的排挤,她不能让她的愿儿跟她受一样的苦!
“你别忘了,我是你母亲!”
云舒晚不由得嗤笑出声,“原来您还记得您是我母亲啊,那母亲为何不替我想想,若女儿真的带着妹妹去了长公主府,只怕到时候丢脸的,还有整个将军府!”
见沈清沅还想再说,云舒晚勾起嘴角,“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母亲今日找我来,是想让我派人出去找二哥啊。
说到这里,云舒晚顿了顿,“既然账本的事情搞清楚了,掌家对牌也在妹妹手里,妹妹赶快带人出去寻寻二哥吧,毕竟母亲正担心呢。”
沈清沅想到今日特意早起,来到云知锦的院子,想要让他去知程的书院看看,就怕他早早的出去鬼混,见不到人。
结果到了才知道,云知锦已经三天没回来了!三天没有任何消息,他院子里的小丫鬟竟然也不知道来主院说一声!
沈清沅生怕云知锦出事了,有些慌神的抓住云熙愿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外走,“对!你现在就带上人,出去找你哥哥,他已经三天没回府了!”
云熙愿感受到小臂上传来的刺痛,下意识抽回胳膊,将沈清沅甩开,“你干什么,抓痛我了!”
“不就是三天没回家么?算得上什么大事?那么大个人了还能出什么事不成?我之前还……”
云熙愿说到一半,突然意思到不对。转头看见沈清沅有些错愕的表情,连忙调整好表情,凑到沈清沅面前,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轻声哄道。
“母亲,你放心吧,二哥那么聪明厉害,才不会有事呢!”说着还不忘瞪了云舒晚一眼,“我可不像有些冷血的人,母亲若是着急见他,我这就派人出去找他。”
沈清沅被云熙愿扶着缓缓坐下,朝着她挥了挥手,“那你快去,我今日从知道知锦不在后,就总觉得有些心慌,恐怕你二哥有些不大好。”
还不等云熙愿转身,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就是一个鼻青脸肿的小厮,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边跑边喊,“夫人!大事不好了!二少爷出事了!”
第二十六章 挨打
“胡说什么!”沈清沅下意识呵斥道。
云舒晚盯着鼻青脸肿的小厮看了半晌,才认出他是一向跟在云知锦身后的元宝,他怎么被打成了这个样子?她记得任大人将人带走的时候,这些人都还好好的。
云舒愿回过头,也被张脸吓了一跳,仔细辨认后诧异的问道,“你是元宝?”
“二爷被京兆尹的任大人打了板子,正在被抬回来的路上!”元宝声音急切。
沈清沅起身就朝外走,“还不快去请大夫!”
“锦儿犯了什么事?怎么会被京兆尹府抓走?”
元宝跟在沈清沅身后,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沈清沅见状,厉声呵斥,“还不快说!”
还不等元宝回答,沈清沅就远远看见一群人抬着一条长凳,朝着将军府而来。
沈清沅担心的朝着府门外走去,离近了才看清抬着长凳的是京兆尹府的衙役,凳子上埋头趴着的正是几天不见的云知锦,几个同样鼻青脸肿的小厮跟在长凳后,远远的还坠着一些看热闹的百姓。
还不等衙役将长凳放下,沈清沅就扑了过去,“锦儿,你怎么样了?还有没有王法了!他们竟然将你打成这样。”
正准备客客气气开口的衙役,听到沈清沅的话,脸色难看,“沈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云公子当街斗殴,任大人更是依律办事,若是沈夫人觉得任大人做的不对,可以去敲登闻鼓!”
沈清沅脸色一僵,还不等她再说,衙役将长凳放在地上,“还请沈夫人派人将云公子抬回府,这凳子属于京兆尹府的,小的们还要将凳子带回去。”
元宝见状,连忙要上前扶起云知锦,却被沈清沅一脚踹了出去,“废物!还不进府取长凳来!”
元宝忙松开已经掺起一半的云知锦,就要朝着府内跑,却被没了办法的云知锦一把拽住。
云知锦看见衙役脸上讥讽的笑,听着身后百姓的议论声,只觉得芒刺在背,顾不得伤处的疼痛,只想赶紧进府。
沈清沅看着动作迟缓的云知锦,心疼的上前,“锦儿,你等等,下人很快就能将长凳抬出来,你别急。”
云知锦脸色难看,一把甩开沈清沅想要搀扶他的手,在元宝的搀扶下往府内挪。
沈清沅连忙小步追上,嘴里唠唠叨叨一刻不停。
衙役见他离开长凳,几人立刻抬上长凳便走,围观的百姓见没有热闹可看了,这才散开。
云舒晚看了一眼进了府,就立刻趴在长凳上的云知锦,她想过任大人不会包庇两人,以为最多不过是关上几天,没想到打了板子不说,还这般羞辱的让人将他抬了回来,这任大人可真是个好官啊。
汀兰院。
云舒晚半躺在床上,手里的书迟迟没有翻动,明日便是长公主的宴会了,想到明日可能会见到裴则衍,一时间竟然有些紧张。
想到上辈子,裴则衍曾主动约她见过一面,彼时她已嫁作李家妇,李秉文更是处在考核的关键时刻。裴则衍告诉了她一条消息,有人正在调查早年云振庭重伤的那场战役,有人想把当年的事情按在李父头上。
后来云舒晚为了感谢裴则衍,曾送了一份重礼到永安侯府,谁知被云舒愿知道了,还揪着此事大闹了一场。
这辈子,他们已经将婚约换了回来,也不知道裴则衍是如何想的,若是有机会,定要试探一番才是。
翌日一早,云舒晚刚出府门,就看见云熙愿头上戴着两根素银簪,一身素白的站在门口。
云舒晚一愣,云知锦昨日不过挨了二十板子,不至于就这么死了啊。
云熙愿朝着云舒晚行了一礼,声音柔弱,“姐姐,你就带我去长公主的宴会吧,我保证不乱跑。”
感受到百姓看向她们的目光,云舒晚挑了挑眉,云熙愿倒是有些长进了,不过想设计她,也要看她同不同意。
云舒晚叹了口气,语气放缓,语重心长的解释道,“不是姐姐不愿意,实在是长公主府的帖子只邀请了姐姐一人,不请自来是十分失礼的行为。”说道这里,云舒晚顿了顿,“更何况今日宴会是喜事,妹妹如此打扮,恐怕有些不妥。”
见云熙愿脸色涨红,云舒晚再次长叹了一口气,“罢了,你能在祖母忌日上穿一身红裙,今日穿一身白裙也不奇怪,还是等妹妹在学一段时间,姐姐再带你出门吧。”
说完不顾云熙愿难看的脸色,果断带着玲珑和知意上了马车。
长公主府门口。
云舒晚从马车上下来,就看见许嬷嬷已经等在门口,连忙朝着许嬷嬷走去。
“许嬷嬷,殿下和郡主今日可好?”
许嬷嬷笑眯眯的点头,“今日来了好些夫人小姐,如今殿下正带着郡主认人,小姐不如先去后花园转转,待一会儿殿下闲下来,就介绍郡主同小姐认识。”
云舒晚点了点头,跟在许嬷嬷身后进了花园。
如今还不是鲜花盛开的季节,但花园里的花开了不少,云舒晚远远看见有几盆绿色的花,好奇的朝着那边走去。
还没等她走进,就听见前面传来尖锐的女声,“我和你说话呢!你听不见么!你是哪家的?你可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对面小声说了什么,女子听完后更加生气,“本小姐能看上你的衣服,是你的荣幸!瞅你这样子,定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怎么可能穿的起流光锦!”
谁料女子直接无视了她,起身就要离开。
“站住!本小姐让你站住!你听不见吗?”
云舒晚本想绕开,却没想到女子转过身,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待云舒晚看清女子的脸后,不由得瞳孔骤缩,这分明是明慧郡主!怎么会被人在花园里为难。连忙上前一步,朝着她行礼,“见过明慧郡主。”
见云舒晚如此,后面正打算追上来的女子直接楞在原地。
魏明慧见是云舒晚,脸色漏出笑容,将云舒晚扶了起来。
“原来是云姐姐,母亲告诉我是姐姐救了我,我特意为云姐姐准备了一个礼物,云姐姐快随我来!”
第二十七章 雕像
不顾身后人的反应,魏明慧扯着云舒晚离开。
瑶华院。
院子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如今还未到夏季,院子里却满是鲜花,房檐下挂着各式各样的风铃,微风吹过,声音清脆悦耳。
“怎么样,我设计的不错吧。”魏明慧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得。
云舒晚连连点头,她没想到明慧郡主恢复的这么好,逻辑清晰不说,还能将院子布置的如此好看。
魏明慧站在桂花树下,郑重的朝着云舒晚行了一礼,“我此番能够清醒过来,还要多谢云姐姐,若不是你救了我,我可能就没命了。”
她作为一个二十五岁的悲催女研究生,画设计图时意外猝死,穿到了刚咽气的明慧郡主身上,若不是被云舒晚所救,只怕就要被人虐待致死了。
想到这里,魏明慧露出一个笑容,“我特意为姐姐准备了礼物,姐姐快随我来,看看喜不喜欢。”说完带着云舒晚进了西厢房。
西厢房不小,屋里却摆满了东西,正中间的书桌前竟然摆着几个不小的人偶,有些人偶身上还用针钉着几片布料。
魏明慧拉着她径直走到最后一个人偶前,这个人偶明显与其他人偶不同,上面扎满了布片,是黑色长裙的雏形,似乎与她平日里见到的不通。
见云舒晚好奇,魏明慧走到桌前,拿起一张画纸递给她。
画纸上用细细的炭笔勾勒出一件衣服的雏形,与面前人偶上的布片有九分相似,确实是她不曾见过的模样。
“这就是这件衣服的设计草图,不知云姐姐可喜欢?”
见云舒晚点头,魏明慧在心中松了口气。上辈子,她作为服装设计学院的研究生,平日里也会接些暗黑风的小众设计,想到云舒晚会武,她极有可能会喜欢些特别的衣物,这才让母亲找来云舒晚的画像,她要专门为她设计一套不同的服饰。
看着云舒晚认真的侧脸,真人可要比画像好看太多了,她现在觉得这设计稿有些配不上她了。
云舒晚伸手摸了摸皮质腰带上嗯金属柳丁,有些好奇的问道,“明慧郡主,这衣服似乎与我们平日穿的有些不同?”
“云姐姐叫我明慧就好,自从那日我醒来后,脑子莫名其妙多了不少东西,这衣服就是其中之一,我觉得你很适合这种英姿飒爽的衣物,就是可能不太适合穿出门。”
云舒晚笑着说道,“我很喜欢,谢谢明慧。”
“那还要云姐姐把平日里衣服的尺寸留下,全部裁剪好就可以缝合了。”
“郡主,云小姐,殿下如今得了空,派翠芝过来了。”锦鲤的声音穿进了两人的耳朵。
两人相视一笑,出门跟在翠芝身后。穿过几个连廊,走进花厅。
长公主松弛的歪在榻上,见云舒晚进来才坐起身,朝两人招招手,“来,都到本宫这来。”
两人一左一右的在长公主身边坐下,长公主伸手拍了拍云舒晚的手,“那天的事我听许嬷嬷说了,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云舒晚摇了摇头,“臣女不委屈,”见长公主还想再说,连忙转移话题,“殿下可有寒烈的消息?”
长公主听到云舒晚的问话,伸手摸了摸魏明慧的脑袋,“至今没有半点消息。”
“自那天他逃脱后,本宫就命人将护国寺翻了一遍,后来更是贴出告示,但凡见过此人的,提供消息的,都可以来长公主府领赏钱。”
“只是赏银加了又加,至今无人前来,他倒是藏的严实!就连那素心,若不是你告诉本宫,恐怕都找不出任何破绽,至今都没有审出她身后真正的主子。”
听长公主提到素心,云舒晚眨了眨眼,她没想到事情发生这么久了,竟然没有查到任何消息,如今明慧郡主已经恢复,日后在外行走岂不是危险。
云舒晚想了想,轻声说道,“殿下不如派人去南疆碰碰运气,根据我们知道的情况,南疆才是他的根。”
长公主摇头,“我让人核查了现有的南疆贵族,非但没有找到寒烈这个人,就连他们南疆人都没几个人认识人。”
“这就怪了,能用那图腾的人本就不多,除非,他是某位贵族极少见人的私生子。既然明面上没有,那就派人前往南疆都城,往那些贵族的后院搜搜吧。”
长公主沉吟片刻,想到皇帝那边的情况,点了点头,“你这主意不错,本宫会命人查的。”
烟雨阁。
云舒晚和魏明慧跟在长公主身后,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圣上登基后,长公主为保护明慧郡主,很少参加宴会,就连宫宴都很少参加。
这次收到长公主府的帖子,众人都很惊讶,连忙派人打听,没想到明慧郡主竟然不傻了!
“大家不必多礼,都坐吧。”
长公主率先在主位坐下,左侧摆着明慧郡主和云舒晚的席案。
云舒晚感受到身边魏明慧的紧张,在桌子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安抚,“别怕!”
“如今明慧表妹大好了,为庆祝表妹新生,表哥特意为你准备了礼物,就是不知道表妹喜不喜欢。”
一道温润的男声打断了低声交谈的两人,景王站起身,将盒子递给魏明慧。
见长公主点头,魏明慧接过盒子,“多谢景王表哥。”
“表妹不打开看看吗?若是不喜欢,本王再重新为表妹准备。”
魏明慧只好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块儿水头极好的玉。
景王解释道,“这玉虽比不上暖玉,却也算得上不错,表妹可以用他打一套首饰,剩下的部分还可以刻一个印章。”
“多谢景王表哥,我很喜欢。”
宁王见景王如此,也不甘落后,伸手拿过小厮手里的匣子,递给魏明慧。
“本王特命人从南边寻来的白玉雕像,雕像有灵,日后可护着表妹平安。”
见魏明慧接过匣子,景王再次开口,“三弟竟然能寻到这么好的东西,不如表妹也让我们开开眼如何。”
宁王的脸上带了两分得意,朝着魏明慧点头。
魏明慧无奈,只好让锦鲤将匣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断了头的雕像!
第二十八章 中毒
瞬间满场哗然。
宁王原本骄傲的神色一僵,探头看向锦鲤手中的匣子,震惊的开口,“这怎么可能!”
景王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随即满脸痛心的说道,“三弟,本王没想到,你竟然将一个断头的雕像送给表妹,莫不是想要诅咒表妹不成!”
之前一直捧着匣子的小厮见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不住的颤抖,“都是奴才的错,王爷今日出门前还命奴才细细检查,是奴才偷懒了,还望殿下能够原谅我家王爷。”
宁王脸色难看,连忙看向长公主,“姑母,皇侄没有这个意思,只怕是下面的人没有保存好,侄儿定会细查此事,礼物也会重新补上。”
心中不由得大骂景王阴险,竟然敢在他的贺礼上动手脚,看来身边还是有景王的人,他回去定要把人抓出来碎尸万段!
“若是如三皇弟所说,是皇兄误会你了。”
长公主看着下面的几人眯了眯眼,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拿她的明慧作筏子,皇弟这个儿子也是蠢的离谱,身边竟然都是别人的人。
不过今日是明慧的重要日子,这笔帐,她日后定会同他们好好算算。
“好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说完看向宁王。“你身边的奴才,合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宁王连忙点头称是。
待两人回到席上坐下,宁王恶狠狠的瞪着景王,“你竟然敢算计我!”
景王慢条斯理的吃了一口菜,“三弟在说什么,本王怎么听不懂啊?”
“你还敢装傻!”宁王见景王如此反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景王放下筷子,嗤笑一声,“三弟不会真以为本王什么都不知道吧,毕竟,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说完不再看宁王一眼。
宁王心中一突,难道说他算计孙兴昌的事被他知道了?
想到云知锦那个蠢货,宁王就忍不住咬牙,本来简单的事情竟然让他办成这样。
三日前,京兆尹府大牢。
云知锦看着关在对面的孙兴昌,从怀中取出一个圆筒,摸了摸发髻里的银针,正准备拿下来时手指微顿,不,他不能在这里对孙兴昌下手,事情就收不住场了。
云知锦收起圆筒,沉思半晌,抬头看向对面发疯的孙兴昌,对着他骂了起来。本就暴怒的孙兴昌立刻还嘴,两人在牢中对骂起来,关在附近的家丁见主子骂了起来,也立刻对骂起来,离得近的甚至还动了手。
很快就将狱卒引了过来,狱卒多次阻止后,成功将任鸿振引了过来。
任鸿振看着如今仍不知悔改的两个人,将两人分开,反而将两家的家丁塞进了一个牢房中,“若你们住在一间房内,闹出了人命,这个责任就由你们的主子承担。”说完便转身离开。
听到任鸿振如此说,两家人自然不敢对对方下死手,双方交手多次,等到任鸿振提审他们时,所有的下人都鼻青脸肿,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云知锦如愿换到了远离众人的牢房,果然不出他所料,后半夜时,宁王派人来了。
“信可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我大哥接到信后定会想办法往回赶,快到京城时,他会送信回来的,这件事绝对不会再出意外了,只是不知王爷选中了哪家的人?”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来人听闻他还没来的及动手,就被抓了进来,就留下一句让他等着就离开。
三天后,任鸿振便以扰乱京城治安为由,将云知锦和孙兴昌提了出来,各打二十大板,命衙役抬着两人游街半圈才送回府中。
宁王也没想到,云知锦竟然会惊动京兆尹府,不过孙兴昌没有出事,他的人从未在明面上接触过云知锦,景王应该还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云知锦被抓,倒是影响了他前往西关一事,看来今日宴会后,还要在同云知锦见一面才是。
因着雕像断头一事,瑾王、宣王和安王送上了礼物,魏明慧只是命玲珑收好,不再打开。
看着这几位表哥,魏明慧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除了还在襁褓中的八皇子还没见过,皇帝舅舅的几个儿子都在这了,可她却分辨不出到底哪个才是电视剧中的男主,这事实在是有些奇怪。
想到今日本想隐晦的提醒云舒晚,李秉文并非良配,谁知她说她已经同妹妹换回婚事,即将加入永安侯府。难道她穿越进的不只是那一部电视剧,还是个大杂烩不成?
瑾王的生母只是冷宫附近的一个宫女,皇上喝醉后,意外有了这个儿子。因那宫女相貌丑陋,连带着皇上对他也多有不喜,谁都能欺负他,他只能住在冷宫附近,艰难长大。
安王乃容妃所出,出生时更是出现了天地异象,皇上很是宠了他几年,可随着他渐渐长大,太医发现他腿部天生有疾,走路一瘸一拐,整个太医院的太医,甚至无数江湖郎中,都对他的腿束手无策,他自然与大位无缘。
宣王的母亲身份不高,不过是个嫔位,家世也平庸,他也在众皇子显得平平无奇,不争不抢,看样子是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
魏明慧幽幽叹了口气,算了,用不着想那么多,无论日后谁登上大位,她和母亲只要老老实实不作妖,定能安安稳稳长命百岁。
孙淑茵坐在下面,自从宴会开始,魏明慧进来后,她便一直有些浑浑噩噩,她没想到刚刚她在后院为难的,竟然就是明慧郡主。
看着明慧郡主如今受宠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害怕,小心的低下头,往身边人身后缩了缩。
可一想到如今坐在魏明慧身边的,是害了她哥哥的人的妹妹,又有些不忿的将目光投向云舒晚的身上,手里的帕子险些被她拧碎。
突然,孙淑茵不远处的席上,传来一片嘈杂声,不知哪里跑来了一只白猫,窜到一男子桌前。
闻了闻席上的菜,低头吃了两口,还不等男子阻止,白猫就倒在地上抽搐起来,吓了一跳孙淑茵一跳,张嘴便喊,“不好了,有人下毒,它被毒死了!”
第二十九章 佛手杏羹
还不等其他人反应,云舒晚就听见坐在身边的明慧郡主发出一声尖叫,“我的招财!”说完就朝着还在抽搐的猫咪跑去。
云舒晚见明慧郡主如此,连忙起身跟上。
魏明慧将还在抽搐的猫咪抱进怀里,“招财你怎么了?招财你醒醒!”
云舒晚见长公主很快掌控了局势,拍了拍魏明慧颤抖的肩膀,“你先松手,等太医来了,让太医看看,也许还有救。”
魏明慧连忙应和,“对,你说的对,招财一定还有救。”
安抚好魏明慧,云舒晚终于有机会看向身旁的男子,待她看清楚男子的脸后就是一惊,竟然是她的未婚夫裴则衍。
她没想到两人见面,竟然是在如此仓促的情况下,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裴则衍朝着云舒晚点点头,“云小姐。”
云舒晚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裴则衍的席上,想到刚才旺财就是吃了他席上的东西才抽搐的,连忙关心的询问道。
“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裴则衍摇摇头,“这些菜我基本没动过,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云舒晚点头,“那就好,不过还是让太医看看比较保险。”
裴则衍轻轻的嗯了一声,低声说道,“都听你的。”
云舒晚听到裴则衍的话,只觉得满身的血液冲上了大脑,脑子里一片空白,脸红了一片。
裴则衍也没想到云舒晚竟然如此反应,原本因此事有些阴沉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笑意,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太医来了的声音。
云舒晚抬头看去,为首的是上次在护国寺见过的江太医,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的太医。
魏明慧见江太医来了,焦急的说道,“江太医,麻烦你帮我的招财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江太医点头,朝着身后的太医挥了挥手,随即蹲下身子看向魏明慧怀中抱着的,已经没什么反应了的猫咪,简单检查后,对着明慧郡主摇了摇头,“还请郡主节哀。”
说完回头看向检查席上食物的太医。
“可发现了什么?”
年轻太医点头,“师傅,这盘佛手杏羹中的银杏的含量不对,远远超过了这道菜的正常用量。”
年轻太医的话一出口,众人议论纷纷,长公主见状连忙吩咐道,“江太医,快为裴世子检查一番。”
随后看向何太医。“何太医,你再查查其他席上的这道菜。”
江太医点头应下,忙上前为裴则衍诊脉,何太医则上前一步,检查长公主和明慧郡主面前的佛手杏羹,检查好后,朝着长公主摇了摇头。又检查了裴则衍附近几个席位,都没发现有任何问题。
“回长公主,如今只有裴世子席面上的佛手杏羹出了问题。”
长公主脸色难看,看向正在为裴世子诊脉的江太医,希望裴世子无事,她没想到,平日里与世无争的长公主府,竟然还有她没抓出来的钉子。
江太医放下诊脉的手,原本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不少,“许是裴世子食用的不多的缘故,裴世子体内只是有些轻微毒素,待我为裴世子施针,便可逼出毒素。”
长公主点了点头,看向裴则衍,“还要麻烦裴世子移步前厅,让江太医为你解毒,至于今日之事,本宫定会给你一个答复。”
说完看向前来参宴的宾客,“今日的事是本宫不查,让诸位受惊了。”
“何太医医术高明,各位若是信得过本宫,可去后花园稍事休息,让何太医帮大家整治一番。若有急事想要先回府,本宫亦不强留。本宫还有事,还请诸位自便。”说完便匆匆离开。
魏明慧自从看到江太医摇头,又听到何太医说出银杏后,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抱着招财,没有任何反应。
云舒晚见她如此,不免有些担心,只好轻声安慰。魏明慧朝着云舒晚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云姐姐,麻烦你送我和招财回后院吧。”
魏明慧抱起招财起身,云舒晚连忙请围在附近的贵女让开,两人回到魏明慧的小院中。
魏明慧坐在院子里,将招财的尸体放在石桌上,半晌没有说话。
“云姐姐,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养猫。我以前一直很羡慕别人,他们有时间和金钱能养属于他们自己的猫咪,只有我什么都没有。”
“如今我好不容易有了一只属于我自己的猫咪,可我也没想到,它竟然这么快就离开了我。可怎么就这么巧,它跑到宴会上,吃的就是唯一一份有毒的佛手杏羹。”
云舒晚没有说话,只能安慰的拍着魏明慧的肩膀,将她搂进怀里。
魏明慧沉默了半晌,拿起锦鲤找来的铁锹,在院子角落的桂花树下挖了起来,云舒晚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魏明慧拦住。
“云姐姐,我想亲自动手。”
云舒晚只好后退一步,看着魏明慧的动作。
猛然想起刚刚烟雨阁混乱时,手中被人塞进的纸条,当时情况混乱,她只能顺手将纸条塞进香囊。
眼见无人注意,云舒晚伸手将纸条从香囊中取出,只见上面写着,“裴令仪有危险。”
待云舒晚看清上面的字迹后就是一愣,裴令仪,是裴则衍的妹妹。
今日宴会,永安侯夫人未至,裴令仪在宴会上见到她时,因两人席位较远,还朝她点头示意,她为何会有危险,这送信的到底是什么人。
想到刚刚裴则衍桌上那道与众不同的佛手杏羹,云舒晚不由得有些担心,想到这里,见魏明慧依旧沉默的挖土,只好朝着锦鲤招了招手。
低声说道,“我如今有些紧急的事情要办,要先行离开,记得小心侍候你们郡主,尤其要注意她的情绪。”
见锦鲤点头,云舒晚这才匆匆离开。
走出明慧郡主的小院,想到自己还不知裴令仪的去向,对身后跟着的玲珑和知意吩咐道,“玲珑去前院,看看裴令仪有没有去找裴则衍,知意你去烟雨阁看看,若是找到了裴令仪,就到后花园里找我。”说完便匆匆朝着后花园走去。
谁知还没到后花园,就被人拦住。
第三十章 出事了
领头的赫然是孙兴旺的妹妹,孙淑茵。
云舒晚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想绕过几人离开,却被几人团团围住。
云舒晚皱了皱眉,“我还有事,不知孙小姐在这里拦着我是何意?”
孙淑茵脸色难看,“怎么?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云大小姐看不出来吗?”
说完又朝着云舒晚走近,“你二哥竟然敢对我三哥动手,我三哥为此还进了京兆尹府,挨了板子。如今你撞到我手里,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说完伸手就要推云舒晚,云舒晚侧身躲开,“让开,别挡我的路,云知锦的事,跟我没有半分关系,若是你们想找,直接找他便是。”
孙淑茵不由得嗤笑一声,“跟你无关?”看向将云舒晚围住的几位贵女,“姐妹们,她这句话你们信么?”
“真是笑死我了,云大小姐你怎么天真啊,不会是让你那个乡下找回来的妹妹,传染了乡土气吧?”
“你要是和你哥哥无关,那还能和谁有关啊,不会是你的情哥哥吧。”
这话一出,孙淑茵一帮人都笑出了声。
云舒晚厉声呵斥,“真是笑话,我竟不知堂堂名门闺秀,竟然如此犯口舌,搬弄是非。”
不顾几人骤变的脸色,云舒晚抬头看向孙淑茵。“怎么,你那个贪财好色,贪图享受的三哥,他知道你为他出头么?你猜他会不会领情。只怕他会觉得,因为你闹的更加丢人了!”
“你,你胡说!”孙淑茵听到这话,有些底气不足的反驳。
“反正你今天既然撞到了我的手里,你就别想走,景王表哥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三哥此番受罪都是因为你云家,我当然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了!”
说完扬手就朝着云舒晚打去,云舒晚抬手,一把抓住孙淑茵的胳膊,“就凭你,还想打我?”孙淑茵用力拽了几下,被云舒晚握住的胳膊却纹丝不动。
孙淑茵愤怒的看向周围一动不动的几个人,“你们都是瞎子吗?看不到我被她欺负了?等什么呢?还不动手!”
云舒晚嗤笑一声,她本就着急找裴令仪,孙淑茵竟然还敢拿云知锦做过的破事来找茬,云知锦,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见孙淑茵还在用力挣扎,云舒晚突然松开手,孙淑茵不受控制的朝着她倒下,这时跟着孙淑茵的几位贵女也朝着她冲了过来,云舒晚瞅准位置朝后一退,几个贵女直接撞在了一起,控制不住的摔倒在地上。
“云!舒!晚!”
孙淑茵咬牙切齿的喊道,“你怎么敢的!”
云舒晚耸耸肩,“你们就这点本事?”
孙淑茵想要起身,再次朝着云舒晚扑过去,却发现自己扭伤了脚,根本站不起来。
其余几个摔成一团的贵女也想要起身,却再次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云舒晚,我记住你了!”
云舒晚垂眸看向地上的几人,声音冷淡,“你们可知道裴令仪在哪?”
孙淑茵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们知道就会告诉你?”
云舒晚点头,“看来是不在后花园。”
孙淑茵下意识出声,“你怎么知道?”说完后才意识到不对,却已经来不及了。看着云舒晚离开的背影,恨恨骂道,“贱人!我一定要跟你拼了。”
云舒晚听到后面的怒骂声,嘴角勾起一抹笑,还坏心思的朝身后摆了摆手,身后的孙淑茵骂的更大声了。
云舒晚想了想,找到后花园里最大的假山,眼见没人注意,施展轻功几步就到了山顶,环顾四周,花园里果然没有裴令仪的身影。
想到还没回来的两个丫鬟,云舒晚沉思片刻,果断朝着前院走去。
刚穿过月亮门,就看见前面不远处的身影,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云舒晚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是虚惊一场,想来她也是担心裴则衍的情况。
想到这里,云舒晚快走了两步,追上裴令仪,“裴……”
还不等说完,云舒晚猛然意识到不对,裴令仪根本不可能比她还高出一些。
云舒晚立刻后撤一步,却已经来不及了,假扮成裴令仪的人已经出手,云舒晚连忙还击,却没成想这时后面又出现了一个人,朝着她后颈敲去,云舒晚想躲,却又被假裴令仪牵制住,一下被人敲在后颈上,晕倒过去。
假裴令仪伸手扶住即将要倒在地上的云舒晚,将她半抱在怀里,看向同伴,“马车可准备好了?”见对方点头,低声吩咐道,“趁着现在长公主府还乱着,我们现在就走!”
后颈的疼痛唤醒了云舒晚的意识,感受到身体的颠簸,云舒晚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若她没猜错的话,此刻已经离开了长公主府。马车的速度不快,外面隐约传来叫卖声,他们应该还没出城。
云舒晚试着动了动手脚,发现手脚都已经被绑住,身上的衣裳也都被换过了,头上的簪子也尽数被拆掉,唯一没换的只剩下脚上的这双鞋。
转头环顾四周,马车里只铺了些稻草,其余的什么都没有。马车的另一边也倒着一个女子,同样脸朝着车厢,看不清楚样貌,不过她头上的簪子还在,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另外一个女子极有可能就是失踪了的裴令仪。
云舒晚试图坐起来,只是身上的绳子绑的很紧,根本无法崩开。听气息判断,马车外坐了两个人,多半是将她绑来的两人。
重生以来,她并未得罪什么人,想到今日后院堵她的孙淑茵,若是孙家,他们会直接对云知锦下手。更何况此番他们还绑架了裴令仪,莫非此次绑架与永安侯府有关?
“别院就快到了,主子吩咐了,别忘了给那个会武的喂药。”
“真麻烦,不过就是个武功一般的贵女罢了,至于这么小心吗?”
“主子吩咐了……”
男人不耐烦的打断他即将说出口的话,“知道了。”
听到马车外传来的声音,云舒晚猛的闭上眼睛,装作昏迷的模样,听两人的口音好像是江南人士。
云舒晚感觉到马车的车帘被掀开,紧接着就有人走进了马车。
第三十一章 死因
男人钻进马车,率先在裴令仪身前蹲下,捏住裴令仪的脸左右看了看。
“长的真不错,不过谁让你倒霉呢,能被主子选中作诱饵,也是你的荣幸了。”
云舒晚心中一凛,男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次绑架是冲着她来的?
如今绑架明慧郡主的幕后之人,还没有任何消息,寒烈更是凭空蒸发,今日长公主府为明慧郡主举办宴会,就算那人之前不知,今日也定然会知晓。
当初在护国寺后山,知道她救了明慧郡主的人不多,但当时情况紧急,她根本来不及出更多遮掩,只要有心细查,定然能够发现当日之事与她有关。
那日与她交手的黑衣人被田文迷晕,长公主的侍卫接手后,他很快就服毒自尽,那她会武这个消息,幕后之人如何发现的?
男人伸手将昏迷的裴令仪拨到一边,转头看向另一侧的没有任何反应的云舒晚。
见云舒晚的脸埋在稻草里,男子啧了一声,抓着她的头发将她转了过来。
云舒晚吃痛,眉头微蹙,盖在袖子下的手猛的攥紧,努力控制着想要颤抖的睫毛,仍装作一副昏迷的模样。
男子看着毫无反应的云舒晚满脸兴味,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对着门外驾车的人说道,“小五,要我说,反正她们也要被送到矿上,还不如我们先好好享受一番,这个会武的绝对够味!”
云舒晚闭着眼,感受到男人黏腻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想到一旁晕倒的裴令仪,努力控制着心中翻涌的杀意。
男人说完,手指顺着云舒晚的脸滑下,即将摸到她的脖子时,车外的男人出声了。
“王二,你别忘了,林哥是怎么同意你出来的!这次要不是你的身份有用,还轮不到你!若是把主子的事情办砸了,有你好受的!”
王二悻悻的收回手,嘴里嘟囔着,“你就知道拿他们压我!”
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小心的倒出一粒药丸,“要我说,折腾了这么久,她都没醒,她的武功应该不高,你们的消息多半不准,谁给你们传的?这么不靠谱。”
小五没有回答,催促道,“既然没醒,就快点喂完药出来,还有一个弯就要到了。”
王二撇撇嘴,将云舒晚的头抬起,伸手捏住她的下颚,用指尖将药物送进云舒晚的舌头后方,松开捏着的下颚,顺手往上一抬。
云舒晚趁着王二松手的瞬间,舌面往下一压,舌尖一卷,直接将药丸推到后牙槽外侧,脸颊的最深处,喉咙滚动了一下。
王二见云舒晚将药丸咽下,放心的钻出马车。
看向身边换回男装打扮的小五,“怪不得林哥让你假扮裴令仪,你穿上那衣服,真的跟那姑娘挺像的。”
见小五不搭话,王二翻了个白眼,嘀嘀咕咕的骂了一句,“假正经。”
小五架着马车驶入一间小院后跳下车,拍了拍手,小院里出来了两个人。
“将车上的两个人先关到柴房里,把门锁好,等我回来再说。”
小五说完,看向王二,“你留在这里,跟他们一起看好她们,我去商队那边将人领过来。”
听到小五的话,王二的眼睛转了转,“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小五瞪了王二一眼,“我警告你,别动什么歪心思!”
王二不耐烦的摆摆手,“知道了。”
云舒晚死死闭着眼睛,感觉到自己被人从马车上扛了下来,没走几步,就听见吱呀一声门响,紧接着她就被仰面扔到了一团稻草上。
又是扑通一声,云舒晚感觉身边的稻草被压了下去,裴令仪应该离自己很近。
柴房的木门被狠狠关上,随后就传来落锁的声音,屋外的两人很快走远。
云舒晚挣开眼,环顾四周,整间柴房的面积不大,屋子里柴火摞的很高,只有后侧墙上的高处有一个小小的窗户。
确定柴房内的情况不会被人看见,云舒晚用舌尖勾出藏在嘴里的药丸,吐在了地上。
藏在嘴里的药丸化开了一些,云舒晚的舌尖有些发麻,唇齿间满是苦涩的味道,云舒晚连忙吐了几口唾沫,将嘴中剩余的药粉吐了个干净。
云舒晚没想到王二喂给她的竟然是散功丸,上辈子,她被沈清沅等人抓走后,他们怕她逃跑,除了普通的蒙汗药外,他们也给她喂了散功丸。
他们知道她会武,还是因为她为了救云知锦的嫡子暴露的。
云知锦有了孩子后,却还是日常出入花楼,就有一花楼女子劫持了他的嫡子找上门来。女子用刀架在三岁孩子的脖子上,生成她已经怀了身孕,要以平妻的身份入府,否则她就要杀了这个孩子!
二嫂只好匆匆派人去寻云知锦,可不知为何,京中常去的地方都找不到他的身影,二嫂无奈之下,只好将她从李府请了过来。
她与那外室谈了许久,让出诸多条件后,外室仍旧不愿,眼看侄子已经被吓得出气多进气少了,她怕侄子出事,朝着知意使了个颜色,在两人配合下,抢回了侄子,还扣下了那外室。
虽然她多年不曾习武,武艺早已荒废,可经此一事,她曾习武一事暴露,母亲和兄弟几人都十分生气,认为她不信任他们。她为了挽回他们,送了很多东西,还替他们做了不少事,终于将他们哄好。
可云熙愿并不满意,她自幼长在外面,根本没有机会习武,若是她会武,早就将那女子解决了,根本不会给她任何机会,沈清沅听了进去,想要让云舒晚吃下散功丸,散去所有武功。
可云舒晚对散功丸中的一味药反应强烈,吃下定会失去性命,沈清沅这才作罢。
可惜她最后还是因为云熙愿,死在散功丸之下。
今日的散功丸吐的及时,虽然口中还有少许的药沫残留,但只要不让吞入腹中,不过是会让她虚弱些罢了。
扭头看向身侧昏迷的裴令仪,压低声音唤了半晌,她却没有任何反应。云舒晚不由得皱眉,恐怕他们给她喂了蒙汗药。
云舒晚想了想,费力的挪到裴令仪的身边,想要试试能否将她踢醒。
第三十二章 发现
可惜她踢了裴令仪的小腿几下,裴令仪完全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云舒晚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的外衣早在上车时就被扒掉了,藏在身上各处的药包也都被搜走。目光落在鞋上,云舒晚不由得在心底祈祷,希望鞋底的小刀和药粉没被他们发现。
她的手被绑在身后,根本无法碰到脚,目光扫过四周,落在裴令仪头上的簪子上,费力朝着簪子挪去。
小心的抓住金簪的一头,将簪子从裴令仪的头上取下,对准手腕上的麻绳,用力的磨了起来。
裴令仪的簪子并不锋利,磨了半晌,云舒晚终于感到麻绳开始松动,扔下手里的簪子,手腕用力,直接将磨了一半的麻绳崩开。
揉了两下已经麻木的手腕,解开脚腕上捆着的绳子,打开鞋底的机关后松了口气,小刀和药粉都在。
用小刀割开裴令仪身上的绳子,将手里的药粉凑到裴令仪的鼻子底下,不过三息,裴令仪就有了反应。
裴令仪睫毛颤了颤,眼前一片模糊,只觉得后颈生疼,张嘴就要叫一直跟在身边的巧月。
云舒晚见状,迅速伸手,一把捂住裴令仪的嘴。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裴令仪瞬间惊醒,瞪大了眼睛看向一旁狼狈的云舒晚。
云舒晚一只手按在裴令仪嘴上,另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见裴令仪点头,她才将捂着裴令仪的手放下。
裴令仪大口喘息了几下,环顾四周,才压低声音,“云姐姐,你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现在在哪?”
云舒晚摇头,“刚刚有人趁乱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说你可能会有危险,我怕你出事,就去前院找你,可谁知有男人假扮成你的模样,将我打晕了,我在醒来时已经在马车上了,若是我没猜错,这里应该是南市附近。”
裴令仪定了定神,“公主府里的丫鬟称兄长已经解毒,人在前院等我,可我还没走多远,就被人用蒙汗药放倒了,姐姐可看到一向跟着我的巧月、巧星?”
云舒晚摇头,想到玲珑和知意,也不知道她们发现她失踪了没有。
裴令仪看着云舒晚苍白的脸,不免有些担心,“云姐姐你怎么样?我看你面色有些不好。”
云舒晚面色难看,“我没事,刚刚他们喂了散功丸给我,虽然我没有吃,但多少还会有些影响,我听他们的意思,是想要将我们卖进矿场作女妓,我们的想办法尽快出去。”
裴令仪抿抿嘴,“我只会些简单的招式,恐怕……”
“够用了!”云舒晚语气坚定,“这院子不大,如今只有三个人,其中两个是没什么功夫的小厮,另一个叫王二,武功不算太高,我们足以应付。麻烦的是之前假扮你的人,名为小五,他如今出去报信了,我们得趁着他还没回来前离开,否则一旦他带人回来,我们就逃不走了。”
裴令仪点头,目光扫过柴火,“这柴房里应该有能用的东西,我们分头找找。”
将军府前院。
玲珑赶到的时候,江太医刚为裴则衍解了毒,还不等他整理好自己,就听见沉夜禀报,“世子,云大小姐身边的玲珑来了。”
“去问问可是云小姐有什么事?”
沉夜站在玲珑面前,脸色难看,见他出来,沉声说道,“世子,只怕出事了。”
感受到裴则衍的视线,玲珑连忙说道,“小姐收到消息,称裴小姐有危险,后院遍寻不到,特命奴婢来前院看看裴小姐在不在。”
“你家小姐身边可还有人?”
玲珑摇头,“小姐说我们在后院汇合。”
裴则衍脑海里闪过前几日郭明礼说起的事,脸色难看,“恐怕她们俩都出事了,你现在去后院,看看云小姐还在不在,我这就去找长公主。”
后花园,知意一人站在树下,见玲珑回来,压低声音,“小姐不见了。”
“如今裴世子已经去找长公主殿下了,希望还来得及。”玲珑脸上满是担忧。
知意沉吟片刻,“调整好表情,别让人看出不对,你去找长公主,我现在就出府,去一趟长风镖局。”
见玲珑点头,知意匆匆离开。
主院。
长公主听完裴则衍的话,脸色十分难看,那日在护国寺,她虽然及时命人传出,舒晚在护国寺后院捡到了受伤的明慧,可落在有心人眼里,舒晚做的事只怕根本瞒不住。
这些年她独自在长公主府内抚养明慧,从不涉及朝堂,府中的探子拔了又拔,没想到竟然还有不少。
今日宴会,明慧高调出现,任谁都能看出她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没想到幕后之人竟然敢在长公主府里动手,还把永安侯府的两个孩子牵扯了进来,实在是歹毒。
想到这里,长公主朝着身后挥了挥手,“去查。”
“翠芝,你去看看明慧那边是什么情况。”
“许嬷嬷,本宫听说,出了那几位皇子已经离开,其余人都在府中,舒晚和裴小姐失踪的事,一定要瞒住了。”说到这里,长公主顿了顿,“找个理由把他们都聚到烟雨阁去,彻底封锁公主府。”
吩咐完所有的事,长公主终于看向裴则衍,语气郑重,“裴世子,明慧的情况,想必世子早就听说了,今日是本宫的本事,牵连了你们兄妹二人,你放心,本宫定然将裴小姐完成的还给你。”
裴则衍点点头,面色凝重,“长公主言重了,妹妹的事,恐怕不只是殿下的原因,与我也有些关系。”
长公主眼睛微眯,“世子可是有什么消息?”
“只是些猜测罢了。”
长公主还想再问,就被赶回来的许嬷嬷打断,“殿下,老奴在后花园的假山里,发现了裴小姐身边的两个丫鬟,都被人打晕了,老奴已经派了府医,府医正在施针,想必两人很快就能醒来。”
长公主站起身,看向裴则衍,“世子不如一起过去看……”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就看见翠芝面色凝重的进来,“殿下,郡主那边只怕有些不好。”
第三十三章 心结
长公主只觉得心头一紧,顾不上正同裴则衍说话,两步走到翠芝面前,急切的问道,“明慧她怎么了?难道她受伤了?还不快去找江太医!”
翠芝摇了摇头,有些迟疑的说道,“郡主倒是没有受伤,就是……只怕是魇住了,殿下还是亲自去看看的好。”
长公主面色一变,抬脚就要离开,猛然间想起刚才的事,转头看向裴则衍。
裴则衍连忙说道,“郡主要紧,殿下自去便是,我先去两个丫鬟那里看看。”
长公主点头,“多谢裴世子体谅,本宫会尽快赶过去。”
转头看向许嬷嬷,吩咐道,“你跟着裴世子,若世子有什么吩咐,直接照办便是。”说完便匆匆离开。
瑶华院。
魏明慧坐在石桌前,定定的看着石桌上还未合上的木盒。
盒子里铺着一块儿漂亮的锦布,锦布里裹着招财的尸体,锦布的上方还放着她为招财准备的玩具。
上辈子,她还很小的时候,就被老师发现她极具绘画天赋,建议父母带她进行专业的训练。
因父亲的工作不错,完全能够支撑起她的学习绘画的花费,从此后母亲便带着她四处求学。
可没过几年,父亲出轨,父母离异后,她跟着母亲生活,母亲已经很多年未曾出门工作,只能选择一些工资不高的体力工作。
她心疼母亲的幸苦,主动提出放弃绘画,可母亲并不同意,坚持让她学下去。
初时还好,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母亲逐渐变得偏执,对她的控制欲越来越强,开始阻止她做任何与绘画和学习无关的事。
就连她心疼母亲,主动分担家务,都要被母亲厉声责骂,她能理解母亲,却也被母亲压的喘不过气。
那天她放学,她看到楼下有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猫,眼看就要不行了,她知道母亲不会同意她养这只小猫。想到这个时间点母亲还没下班,决定回家拿些牛奶喂过后,再替小猫找个主人。
可她刚抱着小猫打开门,就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这时候想要将小猫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母亲看到小猫后神色巨变,猛的冲了过来,一把夺过她怀里的小猫,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冲下楼,狠狠的将小猫摔进了楼下的草坪里。
等她从楼上追出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她看到的是崩溃的母亲,和一具小猫的尸体。她呆愣愣的朝着小猫的尸体走去,甩开母亲试图拉住她的手,亲手将小猫埋葬。
后来她长大后才明白,当年母亲是得了病,后来母亲也因过度偏执离世,可每当她想养一只小猫的时候,她都会回想起当年的那具尸体。
她本以为她穿越成郡主,终于可以摆脱过去的阴影,养一只属于她自己的小猫,没想到,招财竟然会突然跑进烟雨阁,吃了佛手杏酪,原来她真的不能拥有一只小猫。
长公主到时,看见的就是坐在石凳上,双目失神的魏明慧。
长公主只觉得她满身孤寂,仿佛已经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联系,心中一痛。她的明慧,这么多年才找到回家的路,如今就又要离开她了吗?
不!不行!她不同意!
想到这里,长公主果断上前一步,将魏明慧搂在怀里,“明慧,你看看我。”
魏明慧感受到身体上的暖意,抬头看向满脸关心的长公主,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了,将头埋进长公主怀里,无声的哭了起来。
长公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若明慧想养,皇弟的御兽园有许多长的好看的,本宫明日就进攻替你聘一只回来可好?”
魏明慧摇了摇头,“不了,麻烦母亲陪我一起把招财安葬了吧。”
说完从长公主的怀中退了出来,将石桌上的箱子盖上,放进刚刚挖好的坑里,重新将土盖上,魏明慧看向长公主,“母亲突然过来,可是又什么要事?”
长公主看着情绪仍有些低落,精神好了很多的魏明慧,提着的心缓缓放下,可想到失踪了的云舒晚和裴令仪,又担心起来。
“舒晚在府里失踪了,同时失踪的还有永安侯府的小姐。”
魏明慧惊的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可查到什么线索?”
长公主摇头,“如今是裴世子和许嬷嬷两人在查,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明慧可要一起?”
魏明慧连连点头,起身就朝外走,脑海里还在努力回想当初剧中的情节,可她想了半天,也实在想不起何事会与长公主府有关。
主院。
府医刚将两人身上的银针拔下来,就听见巧月发出一声惊呼。
“小姐!”
巧星还没睁眼,就猛的坐了起来,伸手打向身边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丫鬟听到裴则衍的话,终于回过神来。
“世子,小姐被人敲晕后带走了!”
“可看清了是什么人?”
“只知道一共两人,其中一人穿着公主府丫鬟的衣服,另一个人是一名男子,衣服的料子并不是特别好……”
裴则衍听完巧月的话,脸色十分难看,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光明正大,是什么让他们笃定在长公主府动手不会出问题?
“既然如此,许嬷嬷,你现在就去查查府内的丫鬟,看看到底是谁吃里扒外!”
长公主的声音从裴则衍的身后传来。
裴则衍回过头,是长公主带着明慧郡主走了进来,只见明慧郡主的脸色惨白,衣服上也沾了些土,裴则衍敛下眼睑,没有说话。
长公主看向裴则衍,“还请裴世子到正厅一叙。”
一行人刚落座,派出的暗卫回来了。
“整个公主府都搜遍了,没有两位小姐的痕迹,属下猜测两人已经不在府中!”
“今日烟雨阁事发后,除了几位皇子的马车,从长公主府离开的马车一共有三辆。”
“因裴世子中毒的缘故,本该处理宴席残羹的马车只离开了一辆,还有一辆马车是府里请来的戏班子,班主称要回去取衣服,一会儿就会回来。”
“还有一辆……”暗卫声音微顿,“是孙家的小姐。”
第三十四章 猎人
“孙家孙淑茵?可是她有什么问题?”
暗卫点了点头,“属下查到,就在刚刚,在后花园附近,孙小姐主动上前招惹云小姐,两人发生冲突,孙小姐却因为技不如人,扭伤了脚,其余同孙小姐一起的几位贵女也摔倒在地,只是其他人并未离开,如今都在烟雨阁内。”
长公主皱紧眉头,若真是孙家孙淑茵做的,想要将云舒晚绑走倒是可以理解,可为何还要将裴令仪也绑走。
“立刻派人分头去查,这三辆马车,现在都在哪?可有什么异常?”
见暗卫离开,长公主挥了挥手,见屋内丫鬟全都离开,只剩下他们三人后。长公主看向裴则衍,轻声开口,“想必世子知道不少关于护国寺后山的消息。”
见裴则衍没说话,长公主继续说道,“如今的情况有些复杂,不知世子是否愿意将消息分享给本宫。”
裴则衍想到几日前太子说过的话。
“你曾是孤的伴读,永安侯过去在军中威望颇重,父皇年纪大了,孤虽然如今并不上朝,可还是那几个兄弟的眼中钉,你若是想要出头,恐怕有些难度,都是孤当误了你。”
“殿下,我愿意……”
太子伸手,止住了他想要说的话。
“前些日子,太子妃救回来的那个人说的事,恐怕有些棘手,我们不能在查下去了,得想办法将此事过了明路,否则一旦牵扯过多,父皇疑心颇重,对你对孤都不是好事。”
想到这里,裴则衍沉声说道,“我如今也不过是猜测,想必殿下也知道,护国寺后山的山洞里,有过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长公主想到那日暗卫的回禀,“不错,可本宫至今并未查出任何问题,至于皇上那边,只怕也没什么进展。”
裴则衍早就猜到长公主会将此事告知皇上,只是他没想到,长公主竟然会将此事告诉他。
“长公主可能不知道一件事,就是郡主被绑的那天下午,后山山洞里的人才刚撤出去。”
长公主激动的伸手拍了下桌子,“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你可知他们搬走了什么,到底是谁的人?”
裴则衍摇摇头,“前些日子,太子病重,太子妃前往护国寺为太子进香,却意外救下了一个人。”
“听太子的意思,是太子妃在护国寺散步时,意外撞见了一个躲躲藏藏的女人,险些将女人当成刺客抓住。”
“太子妃听闻女人只是误闯,便命人将她放走,可那女子知晓太子妃身份,此番就是为了想要见太子妃一面。”
“她男人是后山附近村子里的猎户,向来靠着打猎为生,可随着这几年护国寺后山范围的逐渐扩大,普通人越发难以进入后山。”
“他家男人是为了追一只逃进山里的鹿,没有注意他早就已经越过了护国寺在后山所画得线。他追了许久,就在他快要抓住那头鹿的时候,那鹿拐个弯就消失了。他这才发现他早就已经进了后山深处。”
“他本想直接离开,却意外撞见一个僧人领着很多人抬着箱子走进了一个山洞,他有些好奇,就在不远处观察,发现这些人来来回回走了很多次,他跟着从山洞里出来的人身后,走了许久后才发现,后山里竟然还有一条暗河,河边有船接应。”
长公主忍不住询问,“他可看清了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裴则衍摇了摇头,“那女人没说,但是据我猜测,极有可能就是山洞里那些兵器和盔甲。”
见长公主没在问,裴则衍接着说到。
“那猎人本想凑近细看,却不防踩到了一节枯树枝,惊动了那些人,他见情况不对,立刻转身就逃,可他们追逐的速度很快,猎人仗着自己在山中打猎的优势,几次都在快要被抓时险险逃走。”
“后来更是抄小路从后山下来,回到家后,立刻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他的婆娘,让她立刻收拾东西,从小路回到娘家,尤其注意别让人发现。”
“若是他几天后去娘家接她,他定然已经将消息告知了官府,两人安心回家便是。可若是几天后他要是没去娘家接她,就定然是出事了,让她想办法将事情告知官府。”
“几天后见男人没有回来,她便知道出事了,听闻太子妃前来上香,她便混进了护国寺,这才让她找到了机会。”
“太子妃匆匆回京,同太子说了此事后,太子便命我暗中探查此事,只待有了方向,便向皇帝汇报,只是我还没有查到任何东西,他们就已经准备撤离了。”
“紧接着就发生了明慧郡主被绑一事,我总觉得两件事之间只怕有些关联,可我却始终想不明白。”
长公主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如今看来,只怕京城早就已经被人盯上了,而他们还半点不知,若不是意外被猎人撞见,他们决定撤离,放弃后山山洞。加上舒晚当晚意外撞上有人将明慧绑走,只怕直到明慧就不只是失踪,而是丧命了,等他们得到消息在细查后才会发现,那时候恐怕什么都晚了。
“这件事本宫知道了。你可知道那些人撤退去了哪里?”
裴则衍轻声说道,“江南。”
顶着长公主骤然看向他的眼神,裴则衍解释道,“那日那些人离开后,很快分成很多个队伍,他们反侦查意识很强,我的人只跟上了两队,他们都加入了江南来京的商队。”
说到这里,裴则衍叹了口气,“可惜他们走了水路后,就没办法在跟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们去了江南。”
听到江南,长公主的脸色更加难看,当年若不是因为江南的情况,她们姐弟两个怎么可能吃那么大的亏,明慧也不会浑浑噩噩的过了十几年才清醒过来。
魏明慧感受到长公主投来的视线,迷茫的眨眨眼。
还不等她询问,就听见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是许嬷嬷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裴则衍见状也不在开口,打量着跟在许嬷嬷身后的人。
第三十五章 副班主
打头的是戏班子的班主,他身边还跟着一位领舞。
还不等长公主询问,许嬷嬷率先回禀。
“殿下,戏班子出了些事,老奴觉得极有可能和今日之事有关,这才将两人带了过来。”
感受到长公主的视线,想到今日宴会上发生的事若真与戏班子有关,班主就忍不住浑身颤抖,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禀告殿下,今日在宴席上表演结束后,女舞姬队本应在后花园表演,只是领舞发现她们带来的舞服出了问题,本想直接将表演换掉,却在后台碰见了孙小姐,孙小姐称她还为见过小人们的表演,坚持让我们取回舞服后表演。”
“小人只好派副班主,和一位新来不久的舞姬回去取衣服,戏班子的位置离长公主府不远,如今据他们离府已经足足半个时辰了,可小人还没有见他们回来,小人怀疑……”
若真是他们两人给裴世子投毒后离开,班主害怕的牙齿开始打颤,剩下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班主的意思,本宫明白了,还请班主不必忧心,若今日之事与其他人无关,本宫自然会放过她们,可若是还有人参与,班主应该明白本宫的意思吧。”
班主听到长公主的话,连忙同舞姬一起磕头谢恩。
戏班子的马车不小,为了能够装下表演需要的材料,马车上的箱子打的很大,想要装两个人完全不是问题,按照出府时间推算,两人被绑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去告诉十三,着重调查这辆马车如今去了哪里。”长公主低声朝着身后吩咐了一句,随即看向下面的两人,询问道。
“你刚刚说,是副班主带着新来的舞姬?”
班主连忙点头,“回长公主的话,那舞姬是前两日刚刚加入的,原本今日的宴会,她是没有机会来的,可今早出门的时候,原定的那位舞姬扭伤了脚,其他的几位替补也都生着病,不敢入府惊扰贵人,只好将她带了进来。”
“你可知她之前是什么身份?”
“只知道是从南边来的,听她说她小时候被卖给了戏班子,可她命不好,旧的戏班子刚上京没多久就被解散,她在京城无依无靠,便想加入小人的戏班子赚口饭吃。小人看她舞跳的不错,这才同意她先进来跟着学学。”
“哪副班主呢?”
班主摇了摇头,声音里也带上了两份疑惑,“副班主可是戏班子里的老人了,小人怀疑他是被那个新来的舞姬骗了。”说着他的语气逐渐坚定起来。
长公主挥挥手,许嬷嬷将人带了下去。
裴则衍轻声说道,“殿下不妨查查这个戏班子,我总觉得他说的有些古怪。”
见长公主点头,裴则衍接过沉阳递过来的信封,拿出信纸读了起来,这是脸色越发难看。
伸手将信纸得给长公主,“还请殿下看看这封信。”
长公主有些好奇的接过信纸,还不等她读完,便愤怒的将信纸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去把京兆尹府的任鸿振给我叫过来!”
“殿下,戏班子那辆马车,出府时门房曾检查过,赶车的确实是戏班子副班主,一个舞姬坐在车内整理舞衣,车里还装着两个两个敞开的大箱子,箱子的上面也堆满了舞衣,他们见箱子开着,就没有上车检查。”
“马车出府后,便直接奔着南市去了,只是没走多远他们就换了衣服,彻底失去了踪迹。”
“南市多时贩夫走卒,情况有些混乱,恐怕不好排查。”
还不等长公主说话,裴则衍率先说道,“殿下,我倒是有个想法,如今任大人很快就会到长公主府,既然如此,我们可以放出风声,称副班主王二和那个舞姬偷走了长公主府东西,这样以来,烟雨阁内的人都可以离开,我们行事也更加方便。”
见长公主点头,裴则衍站起身,“我想亲自去找舍妹,先走一步。还请殿下见谅。”
见长公主同意,裴则衍率先离开,他要先去一趟听风斋,等他赶到,郭明礼应该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落脚点了。
南市柴房。
云舒晚从一堆柴火下面,翻出了几件满是补丁的衣服,衣服很脏,上面满是污渍。
云舒晚看了一眼裴令仪和自己的衣物,果断从中挑出两件来,将衣服递给裴令仪,“把这衣服穿上。”
裴令仪伸手接过,嫌弃的皱了皱鼻子,却还是快速将衣服穿在身上,将头上所有的首饰摘下,塞进袖子里,用炭灰抹在露出来的皮肤上,等云舒晚回头在看过来的时候,险些没认出她。
裴令仪见云舒晚看向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解释道,“我小时候总想偷溜出府玩,可每次很快就会被抓住,后来我就跟着父亲的亲兵学了几招。”
云舒晚点头,将手里的小刀递给裴令仪,“这屋子里应该再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抬头看向高处的窗子,“离这里不远应该就是南市的市集,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听见了不少做买卖的吆喝声,这窗子虽然临街,只是不知道这窗户对着的到底是那个方向。”
见裴令仪点头,云舒晚继续说道,“先那柴火将这里垫高吧,你上去后再用小刀将这窗户开大一点,小心些。如今院子里的情况不明,我得在门口做些陷阱,尽量给咱们逃跑时拖些时间。”
小院里,王二半躺在一个破旧的竹制摇椅上,之前的两个小厮站在他身边伺候着,看着身边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人,王二的表情有些难看,这小五是什么意思,分明是防着他呢。
明明他跟着林哥多年,虽说后来他被派到戏班子里当副班主,不经常出现在林哥身边,可他的地位那里是他小五这个后来的人能比的。
如今柴房里不过关着两个漂亮的女子,林哥的意思反正也是要送到南边做矿妓的,那他先享受一下又有什么不可。
想到这里,王二看向身边的两个小厮,“你们去给我买些吃的回来,要西城的酥鸭,还有东市珍馐阁的酒水。”
第三十六章 出逃
听到王二的话,两个小厮对视了一眼,左边的小厮率先说道,“二爷,不是我们不给您买,只是您说的地方实在太远了些,如今这院子里就我们三个人,五哥还没回来,若是被长公主府的人找来,情况怕是有些危险,不如等五哥带着人回来,我们兄弟二人在伺候您,您看?”
听到小厮的话,本就不忿的王二当即暴怒,抬脚就将说话的小厮踹了出去,转头看向另一个小厮,“怎么,我说的话你们听不明白?还是说……你们如今只认他小五一个主子?我这个二爷已经指挥不动你们了?”
另一个小厮慌忙开口,想要解释,“二爷,不是,是……”
还不等小厮说完,王二直接截断了话头,“既然还认,那你们就立刻去给爷把这件事办了,否则别怪爷对你们不客气!”
见小厮犹豫,王二立刻抬起脚,还想再踹,两人无奈,只好应下,匆匆出门,想要找到小五汇报此事。
王二根本不知这两人心中的小九九,如今这院中无人,小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正好去柴房看看,那两个漂亮的小女郎到底醒没醒。
他实在是期待那个会武的贵女,当知道自己被喂了散功丸后,到底是什么反应。
王二慢悠悠走到院门前,把小院的门从里边锁上,又到厢房里取了钥匙,这才来到柴房门口。
早在王二对两个小厮发难时,云舒晚和裴令仪就将门口的陷阱布置好,此刻两人整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后,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对视了一眼,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云舒晚手里握着的,是从众多柴火里挑出的一根最结实的木棍,如今两个小厮已经离开,整间院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只要她俩抓住王二,就能从这里脱身。
裴令仪手里拎着一捆麻绳,她自幼学习鞭法,虽然武艺一搬,但一手鞭法连的极好,就连父亲都夸过她许多次。只待云舒晚先出手打中王二,她就直接将王二绑起来。
听见钥匙插到锁孔里的声音,两人都绷紧了身体,只听咔哒一声,打开的锁被王二扔在地上,紧接着柴房的门被拉开,刚走进柴房,还不等王二看清柴房内的情况,就被满天的柴火灰糊了一脸。
王二下意识的伸手揉眼,还不等他睁开眼睛,就听见耳后传来的破风声,王二连忙朝着另一侧躲去,却被云舒晚手里的木棍砸了个正着,身子一晃。
趁着王二还没反应过来,云舒晚立刻跳起又给了他一下,王二身子一软,还想还手,却被裴令仪手中的绳子一下困住,云舒晚趁机又是一棍子,直接将王二打到在地。
两人连忙上前,直接把王二捆了个严实,还不忘拿出找来的破布堵住王二的嘴,不顾王二瞪大的眼睛和嗓子里压抑的骂声,两人直接将人塞进柴火堆中。
重新将柴房的门掩好,见两人的脸上都没了破绽,云舒晚看向裴令仪,“你先走,翻窗出去后直接朝着市场的方向跑,先混进人群里再说。”
“姐姐,还是你先走吧。”
云舒晚摇头,“我武功高些,还是你先走更稳妥。”
裴令仪张张嘴,正要说话,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的嘈杂声。
“王二!谁准你把门从里面锁上的!”
紧接着就是踹门的声音。
云舒晚顾不得再说,伸手退了裴令仪一把,直接将她的身子推出了一半,裴令仪无法,只得快速的从窗户钻了出去,跳到地上,转身回头接应云舒晚。
云舒晚刚将身体探出小窗,就听见柴房门被踹开的声音,连忙借着裴令仪么力,直接跳了出来。
小五看着柴房被扩大的窗户和一闪而过的衣角,脸色铁青,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几人,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追啊!”
几人如梦初醒,急急忙忙上前,都想要从小窗这里挤出去,却因为窗户太小被卡住。
小五看着他们几人的反应,脸色更加难看,“蠢货!从正门走!”
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见柴火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小五听到声音一愣,难道说只跑了一个不成?
想到这里,小五收回想要跨出柴房的右脚,转身走到柴火垛前,用力一推,原本堆得很高的柴火垛瞬间倒塌,露出的就是被捆的宛若粽子的王二。
王二见小五发现了他,挣扎的更加厉害,小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想要给他松绑的意思,转身就出了柴房。
长风镖局。
知意头上带着帷帽,身上的丫鬟服饰早已经换了下来,快步走进长风镖局。
见小二迎了上来,知意亮出那块镖局都有恩玉佩,压低声音,“叫你们的镖头出来。”
小二看到玉佩先是一愣,随后将知意引到正厅后离开。
没过多久,影一走了进来,“不止阁下的玉佩是从何处得来?”
知意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摘下了头上的帷帽。
影一见是知意,不由得有些震惊,连忙询问,“可是小主子有什么吩咐。”
知意的脸上满是焦急,“影一叔,小姐出事了!”
“你说什么?”
“小姐今日在长公主府参加宴会,有人借机绑走了小姐,据玲珑传来的消息说,小姐如今在南城,还要麻烦影一叔派人,立刻随我去寻小姐。”
影一顾不得细问,连忙选了几个人跟着知意前往南城。
南市集。
云舒晚和裴令仪还没跑多远,就发现他们的人已经追了上来,两人只好分头逃跑。
云舒晚边跑还不忘打量身后的追兵,这几人的武功明显不如小五,可他们人数众多,用不了多久就会抓住她,得想个办法才行。
云舒晚突然看到路边有一家茶馆,里边坐满了贩夫走卒,上辈子她在外行商时曾听人说过,大部分茶馆都是前后通透的开间,这家茶馆前面临街,那后门定然是在后面小巷子里,若是她穿过茶馆的速度快些,届时直接躲进四通八达的巷子中,便能直接甩开追兵。
云舒晚果断转弯,朝着茶馆跑去。
第三十七章 暗器
身后的小厮见她转弯,立刻明白了她的打算,“快些,别让她从茶馆那头跑出去!”
“你们几个去另一头堵她!”
听着身后越来愈近的脚步声,云舒晚深吸一口气,再次加快了脚步,终于赶在被抓住之前冲进了茶馆。
此时茶馆里人很多,每个座位上基本每一桌都坐满了人。
云舒晚环顾四周,茶馆里所谓的前后通透与她想象中的不同,出了正门外,每一侧的墙上都开着一道门,根本看不出哪扇门通往后巷。
云舒晚果断穿过几位想要结伴出门的茶客,一把抓住店小二的手,急切的问,“茶馆的后门在哪?”
店小二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指向左侧墙上的那道小门,云舒晚松开他的手,径直跑向左侧,直接冲进门内,顶着门内众人好奇的目光,冲到另一扇门前,推开门就钻了进去。
后院里,坐着位年纪不小的阿婆,正在补衣服,见云舒晚进来,险些扎到手,“姑娘,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若是喝茶还请去前院才是。”
云舒晚摇摇头,将门上的木闩推开,伸手指着门上的挂锁,“阿婆,您手里可有钥匙?”
见阿婆摇头,云舒晚抬脚便踹,两下将锁踹开,把门上的链子拽了下来,冲出门去,只留下一句,“得罪了,待我脱困后定会赔偿。”
阿婆看着地上坏了的锁,有些心疼的站起身将锁捡了起来,“造孽啊,这锁如今才买回来还不到半旬啊。”
重新将门闩放好,还不等她坐回座位,后院就又冲进来一群人,还不等阿婆询问,就看见领头人手里握着一把已经出鞘了的长刀,“刚刚的人呢?”
阿婆看着男人手中指向自己的长刀,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向刚插好的后门。
男人一刀将门闩砍断,带着身后的人冲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云舒晚已经快要跑到道路尽头,转了个弯就不见了。
云舒晚看着面前的两条路面色难看,正前方的路的尽头,是一家慈幼局,左侧的路很长,可她远远看到一群人正在赶了过来,为首的赫然是那位小五,身后还有即将到达的追兵。
云舒晚没了办法,只好先朝着慈幼局的方向跑去,最后在慈幼局门口站定,慈幼局虽然有后角门,他却与其他建筑的后门不同,慈幼局的后门很小,常年锁着,平日里只开后门上的小门运些垃圾杂物。
如今最好的选择自然是钻进慈幼局躲起来,可她不敢赌身后这些追兵的良心,她害怕当他们找不到她时,他们拿慈幼局里的孩子们泄愤。
云舒晚看着逐渐逼近的众人,默默握紧了手里的小刀,今日她应该是逃不走了,也不知道裴令仪跑出去了没有。
小五看着云舒晚站在慈幼局门口,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倒是没想到,云小姐竟然还有这等觉悟,竟然这般的舍己为人。”
云舒晚没有说话,随着小五的走进,云舒晚率先出手,一刀朝着小五的脖子刺去,小五侧头避开,也朝着云舒晚攻去,云舒晚逃了许久,如今体力早已不支,在众人的围攻下,很快就显了颓势。
就在云舒晚即将被小五抓到的时候,慈幼局的门从里面打开了小缝,几根细密的银针朝着小五发射过去,小五不得不侧身躲避,云舒晚顺势一滚,朝着慈幼局的方向滚去。
云舒晚透过门缝,看见的是一身黑色的长袍,视线不由得下移,看到女子的绣花鞋时,心中猛的一松,是知意!
知意发射银针的手不停,小五等人被逼的无法靠近,云舒晚趁机钻进慈幼局,就看见三人趴在墙头,手里拿着和知意相同的暗器,不停的朝外发射银针。
知意见云舒晚进来,将武器交给身后的暗卫,担心的看向云舒晚,“小姐,你怎么样了?”
云舒晚摇摇头,“我无事。”好奇的看向不停的射出暗器的人,“他们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知意回答,影一就从慈幼局的屋内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有些高大的男子。
“小主子,今日之事是属下的失误,属下这就带你离开,影三已经带着人进了京城,今日便可与小主子相见,至于外面的人,可要属下……”影一伸出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云舒晚摇摇头,“将领头的小五抓住,其余人……”
还不等云舒晚说完,外面突然乱了起来,墙上的暗卫跳了下来,“是京兆尹府的人来了,同行的还有永安侯府的裴世子,他身边跟着的应该是裴小姐。”
云舒晚连忙说道,“你们现在就离开,别被人发现,至于外面的小五,看好了,若他被京兆尹的人抓住就不用管,若是他跑了,务必要抓住他!”
转头看向知意,“你也走,先和玲珑汇合,绝不能让人知道你在这出现过。”
见云舒晚的目光落在影一身边的男子身上,影一主动解释道,“这位是慈幼局的冯管事,与主子有救,小主子请放心,他会替我们遮掩。”
见云舒晚点头,冯管事身边的两人代替暗卫继续在墙上发射银针,其余人都很快离开。
外面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很快就听见门外传来的敲门声,还有裴令仪有些激动的声音,“姐姐,你可在里面?”
墙上的人看向冯管事,见冯管事点头,这才跳下墙头,将门打开。
裴令仪见门开了,就想冲进来,却被裴则衍一把揪住,扫了一眼院中的场景,这才放心的松开手,裴令仪直接朝着云舒晚扑了过去。
任鸿振紧接着也走了进来,看向站在院中的冯管事,眼里闪过一抹探究,不懂声色的拱了拱手,“原来是冯管事在,今日还要多谢冯管事相助。”
冯管事也连忙拱手,“不敢当人大所说,今日不过是凑巧,若不是我恰巧前来南城的慈幼局巡视,想必也帮不上什么忙。”
裴则衍打量着院内的场景,总觉得好像有些违和。
第三十八章 相商
感受到众人探究的表情,云舒晚看了一眼满身狼狈的自己,装作刚从劫后余生中回神的模样,几步走到冯管事面前,朝他躬身行礼。
“今日还要多谢冯管事相救,若不是冯管事,只怕小女如今只剩下一具尸体了。”
冯管事见云舒晚如此作,眼里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声音却很是不近人情。
“小姐不必谢我,若没有任大人带人及时赶来,我恐怕也护不住你。”
云舒晚又连忙对着任鸿振道谢,裴则衍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游走,只觉得违和感更重了。
云舒晚感受到裴则衍的目光,心中一凛,恐怕他已经看出了什么,得像个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想到这里,云舒晚立刻转头,看向身侧跃跃欲试,想要对被捆住的王二动手的裴令仪。
“裴妹妹,你逃跑时可还顺利?”
裴令仪重重的点头,“云姐姐,你不知道,我运气有多好,我刚跑出去没多远,就撞见了来找我的大哥,紧接着就遇见了任大人,紧接着我们就来找你了。”
看到云舒晚狼狈的样子,裴令仪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伸手捂住嘴,又连忙放下,急切的解释道,“云姐姐,我没有说你不幸运的意思。”
此话一出口,裴令仪只觉得更加尴尬,恨不得想要给自己一巴掌。
云舒晚勾起嘴角,“没事,我知道你的意思。”裴令仪见状又兴奋了起来。
云舒晚看着孩子气的裴令仪不由得失笑,分明是憎恶分明的性子,也不知道上辈子云熙愿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惹的裴令仪恨不得将她打出永安侯府的大门。
裴令仪伸手扯住裴则衍的袖子,刚要说话,就看见沉夜匆匆走了进来,“主子,我们的人没能抓住小五,即将抓到的时候被其他人截了胡,看样子并不是他们的自己人,那些人的武功不低,只是属下看不出他们的来路。”
听到沉夜的话,裴则衍下意识的看向面前的云舒晚,见她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才移开眼,将目光落在冯管事身上。
“你们又查到小五和王二是谁的人?”
听到云舒晚的提问,裴则衍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关于今日之事,裴某要向云小姐道歉。”
云舒晚瞪大了眼睛看向裴则衍。
“今日云小姐极有可能是受到了裴某的连累,裴某近日所查之事,可能与他们幕后的主子有关。”
云舒晚想到护国寺后山山洞里发生的事,摇摇头,“也许是裴小姐受了我的连累也说不定,想必明慧郡主的事,裴世子也听说了。”虽说长公主放出风声,说她是在厢房后捡到的明慧郡主,可真正相信的恐怕也是少数,更被说设计此事的人了。
如今幕后之人迟迟未明,看来要抓紧去长风镖局一趟,带几个暗卫回来,如今她已经被人盯上了,将军府恐怕早就成了筛子,根本不安全。
裴则衍正要出口的话顿了顿,点了点头,还是继续说道,“家母近日有些不适,待过几日,便会到将军府纳征,云小姐不必忧心。”
云舒晚没想到裴则衍竟然提到此事,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应下,思考半晌后又踌躇的看向裴则衍。
感受到云舒晚的目光,裴则衍低声询问,“可是哪里不方便?云小姐提出来便是。”
“我有一事,想要麻烦裴世子。”
见裴则衍点头,云舒晚压低声音,凑到裴则衍耳边,“我知纳征不能送大雁,不知世子可愿送些活物,最好是两只活鸡。”
见裴则衍好奇,云舒晚解释道。“将军府的情况,想必世子多少也有些了解,当年祖父离世时,祖母曾将祖父的遗物分成了两份,一份随祖父入葬,另一份则被祖母藏在祠堂里,众多排位后面的暗格中。”
“近日我才从母亲手中拿回祖母给我留下的嫁妆,祖母在嫁妆中留下信息,称祖父的遗物中有留给我的东西,祖母通过这种方式留下消息给我,恐怕是在防着什么人。”
“只是那暗格想要打开,动静会有些大,我想趁着世子走礼的机会,将聘礼搬进祠堂,想让祖父祖母看看,我以后会过的很好,也想趁此机会,将祖父的遗物查看一番,不知世子可否愿意?”
裴则衍听到云舒晚的话,想到那日她来到听风斋,让郭明礼查的事,如今却没有任何进展,如今看来,老将军和崔老夫人的死,恐怕都另有隐情,云舒晚又到底知道些什么?
裴则衍只觉得近日发生的所有事情,脑袋里宛如一团乱麻,根本捋不出头绪,想到将军府如今的情况和云舒晚的处境,连忙点头答应。
云舒晚长出了一口气,朝着裴则衍行了一礼,“那便多谢世子了。”
任鸿振已经将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走了过来,对着云舒晚说道,“长公主殿下还在府中等两位小姐,还请两位小姐移步。”
云舒晚和裴令仪对视一眼,坐上了任鸿振准备的马车。
长公主府。
长公主等的有些心焦,一边在心里盘算刚刚裴则衍递给她的纸条,最近发生的所有事,好像有一张悄无声息的大网,想要将整个京城都网入其中,待确定云舒晚安全后,她得抓紧进宫,将纸条上的事情告诉皇弟。
魏明慧坐在下首,看着沉思的长公主,心中也不平静。
她意外穿越成了郡主,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借着身份躺平便是,可今日的桩桩件件让她明白,这里并不是她以为的和平年代,她身为皇家郡主,既然被卷了进来,想要轻松跳出争斗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时,翠芝快步走了进来,“殿下,云小姐和裴小姐已经被找回来了,裴小姐没有受伤,只是有些狼狈,云小姐身上的擦伤有些严重,江太医说,以云小姐的情况,极有可能会留疤。”
长公主猛的站起身来,抬脚就朝外走,“她们现在在哪,快带我过去看看。”
第三十九章 承元帝
长公主到时,云舒晚正在擦药,见长公主进来,云舒晚忙命玲珑将衣服披在身上,就要起身行礼。
长公主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云舒晚的手,重新将她按回榻上,小心的拿开她披上的衣服,云舒晚立刻伸手阻止。
“殿下,伤口丑陋,恐污了殿下的眼。”
长公主轻轻拍开云舒晚阻止的手,“让本宫看看。”
身上的衣服被拿下,长公主不由得瞳孔骤缩,只见她原本莹白的后背上,现在满是血痕。
云舒晚听到长公主抽气的声音,伸手想重新将衣服披上,却被长公主拦下,命玲珑继续替她擦药。转头看向许嬷嬷。
“去取两瓶玉容膏来。”
见许嬷嬷应声离开,转头看向云舒晚,“这玉容膏是宫中所制,待伤口愈合后,每日里都要细细涂上两次,直到疤痕消失为止。若是不够了,便派人来公主府取便是。”
见云舒晚要拒绝,长公主连忙说道,“今日之事,说到底是本宫和明慧对不住你,你安心收着便是。”
魏明慧也连忙抓住云舒晚的手,“云姐姐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被这些人盯上,幸好你今日没事,你定要好好养伤,等你好些了,我就去将军府找你玩!”
云舒晚只好点头,最后带着满满一马车的礼物离开。
御书房。
香炉里燃着提神醒脑的香料,承元帝坐在桌前,皱眉看着面前的奏折。
钱公公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皇上,长公主来了。”
承元帝一愣,如今时间已经不早了,皇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莫不是明慧又怎么了,想到这里,承元帝急切的命令道,“还不快请皇姐进来。”
还不等长公主行礼,承元帝率先开口,“皇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是明慧出了什么事?”
长公主看着皇弟担忧明慧的模样,心中一暖,摇了摇头,“明慧无事,是本宫有些事,想要同皇上说。”
承元帝提着的心缓缓放下,明慧没事就好,挥手了手,等到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人后,有些好奇的问道,”看皇姐的模样,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长公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皇帝可还记得,那日在护国寺救了明慧的那个孩子?”
见承元帝点头,长公主这才继续说道,”她今日在公主府被绑走了,同时绑走的还有永安侯家的女娘。如今已经被救了回来,万幸她们不过是受了点轻伤。”
承元帝点点头,“那就好。”
“皇姐这个时候急匆匆赶来,看来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长公主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护国寺发生的事,明慧被绑应该只是个开始,只怕其中另有隐情。今日裴世子跟本宫提了一件事情,后山上那些人,竟然是明慧被绑的那日下午撤离的……”
听长公主讲完所有的事,承元帝沉默的转着扳指,半晌才说道,“龙卫刚刚上报,寒烈的身份已经查清楚了,正是南疆摄政王养在外面的私生子中的一个,不过他虽然被养在外面,却很得摄政王喜欢,那些南疆贵族知道他的并不少,却都默契的装作不知。”
“摄政王的儿子?后山的那些船,去的可是江南!今日将云舒晚二人绑走的,也都是江南口音。”
承元帝皱了皱眉,这几年江南水患频发,朝廷年年赈灾,大笔的银子花出去,却没有任何进展,他早就有些怀疑,可派人查了几次,也没有任何发现。
“朕也知道江南多半是出了问题,江南世家盘踞,虽说世家如今大不如前,却在他们的祖地仍是一家之言。朝廷派去的大臣却每每空手而归,朕今年已经打算派龙卫前往暗查了。”
长公主想到今日看到的纸条,轻声说道,“虽说如今并不知晓他们身后到底牵扯了哪方势力,但是本宫怀疑他们已经在私下里动了不少铁矿!”
“如今太子体弱多病,太子和裴家那孩子本想查出些东西再告诉皇弟,今日那孩子也险些中了毒,若是太子……”
长公主想到了什么,突然沉默了下来。
承元帝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太子……是我对不住那孩子,皇后当年的事,就是一笔糊涂账,如今这几个已经长大的皇子也越来越不安分了。罢了,不提他们了,今日的事朕知道了,朕会派人去查。”
说到这里,承元帝声音微顿,“至于云家那孩子,倒是个不错的,皇姐定要多赏些东西才是。”
长公主连连点头,想到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说完,长公主果断告辞离开。
京兆尹府大牢。
王二已经被松了绑,任鸿振坐在对面,看着拒不配合的王二,语气平淡。
“事情我们都已经查清楚了,你确定你还要坚持什么都不说?”
王二闭着眼睛,他知道的东西不多,但只要他拖的足够久,就能拖到小五等人来救他。
任鸿振见他如此,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你不会真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
“王二,江南人士,五年前从江南上京,进了戏班子后,从底层干起,慢慢混到了副班主的位置。”
“三日前,戏班子收了个从江南来的女舞姬,是你点头同意的吧。”
王二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今日一早,本该前往公主府表演的其中一个舞姬扭伤了脚,其余作为替补的舞姬全都吃坏了肚子,只剩下这个新来的舞姬没有任何问题,王二,你不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巧了吗?”
王二眼睫微颤,当初他下药时就知道,此事过于巧合,只要一查就会被发现,但那时他应该已经随着商队离开,此后改名换姓,自然无事。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抓到这里。
“至于新来的舞姬,我们也已经找到了,她被迷晕后塞在戏班子后院的箱子里,你猜猜,我们知不知道你们把他送进戏班子的目的。”
王二的眼皮也开始颤抖起来,任鸿振微微一笑,“王二,你猜她都交代了了什么呢?”
第四十章 灭口
眼见王二的反应越发强烈,任鸿振又填了一把火,“你那个叫小五的同伙,虽然逃出去了,却也受了些伤,你说若是我们当初消息,你已经什么都招了,你说,今晚会发生什么呢?”
王二猛的睁开眼睛,他知道任鸿振的意思,是在逼他开口,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说,他得等小五和林哥派人来救他,他们不会把他扔在这里的。
王二咬紧牙关,“任大人,你放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吧。”说完又再次闭上了眼睛。
任鸿振站起身,“等你想说的时候,记得叫狱卒通知我。”说完就朝着门外走去。
直到出了大牢的大门,才低声吩咐道,“晚上定要将大牢看紧,只要有人来,就一定要将人拿下,若是没有人来,就在快要天亮时派个人去吧,务必要让他相信,他们是真的来杀他的。”
汀兰院。
云舒晚老老实实的趴在床上,知意心疼的给她擦药。
“小姐,这伤口面积这么大,长公主给玉容膏真的能行么?”
“没事,伤口不深,应该不会留疤。”
“小姐!你……”
不等知意再次开口,云舒晚回想起白日的事,轻声问道,“今日那冯管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知意用帕子擦掉手上的药膏,“奴婢也不太清楚,奴婢找到影一后,影一猜到小姐会在南城,就派人出去了,没过多久,出去打听的人回来,提到了今日正巧巡视南城的冯管事,原本大家想着,先借南城的慈幼局作为据点,谁知我们刚赶到,小姐就被追到了附近,我们就动手了。”
见云舒晚点头,知意继续说道,“听影一叔的意思,将军府如今的情况已经查明,小姐要的丫鬟也已经上京,若小姐着急,明日奴婢就再出门一趟,将人带到府里来。”
云舒晚摇了摇头,“今日刚出了事,消息灵通些的,定然会盯着咱们府和永安侯府,这时候不要有动作,安静些才好。”
男子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站着的几人,面色阴沉,“这就是你们说的不会出问题?”
“不过抓个会点武功的贵女,你们竟然还能让她跑了!王二被任鸿振抓走,小五竟然不知所踪。”
“王二被抓就抓了,反正他也不知道什么,小五呢?如今寒烈还没找到,又多了个小五,你们都是饭桶吗?”
“后山丢的东西呢?多久了,你们连一点消息都查不出来?在这么下去,我看也不用考虑什么大业了,本王跟你们一起去挖矿算了!”
看着下面低着头宛如鹌鹑的众人,男子捏了捏眉心,“庄老留下,其他人都给本王滚!”
见所有人离开,庄老才慢悠悠的开口,“殿下有些着急了。”
男子再次伸手捏了捏眉心,“庄老,本王怎么可能不急,本来大好的局面先是被一个猎户搅和了,又让人偷走了名册!搞得我们不得不退出京城,为了抓两个女子,我们吃了多少亏了!要知道,寒烈至今还没有消息呢!”
庄老将刚斟好的茶递给男子,“其实殿下不用急,就算名册不丢,护国寺也注定保不住了。只要太后前去祈福,后山就会被发现,与其仓促离开,留下证据,不如借此机会退出去才是。”
“那名册上的人,不能为我们所用的,推出去就是了。江南如今也快乱起来了,承元帝更是早就盯上了江南,我们正好趁着他动手的机会,重新整合一下,日后也更方便行事。”
男子叹了口气,“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永安侯府。
侯夫人听裴令仪说完今日之事,心中满是后怕,伸手抚摸着裴令仪的头发,“若不是舒晚,母亲只怕就见不到你了!得好好为她准备些礼物才是。”
说完还不忘狠狠瞪了裴则衍一眼,“真是废物!连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能让你妹妹在眼皮子底下被人绑走了。”
裴则衍见母亲如此,裴令仪还不忘朝他做鬼脸,只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
“母亲,如今离大婚的时间已经不远了,我们侯府什么时候将聘礼送过去?”
侯夫人听到裴则衍的话,点了点头,确实时间不早了。
侯夫人低头沉思起来,如今上面盯侯爷盯的紧,不如就借着感谢云舒晚的机会,翻找些好东西给云舒晚送过去,正好还能多多给她送些聘礼也不算突兀。
只是她实在不愿意同那沈清沅打交道,可偏偏沈清沅又是云舒晚的母亲,送聘一事,根本就绕不开她。
裴则衍想到云舒晚说的话,对侯夫人说到,“母亲,届时别忘了在聘礼里挑几只活鸡,也不要绑的太紧,越活泼越好。”
侯夫人听到这话,狠狠的瞪了裴则衍一眼,“之前也不见你去打大雁,就算聘礼中不能送大雁,也没有送几只活鸡的道理,没得让舒晚觉得我们侯府不看重她,若你想要送,不如送两头羊。”
裴则衍再次伸手摸了摸鼻子,“换亲之前,你也没告诉儿子要去打大雁啊。”见侯夫人顿住,裴则衍接着说到,“再说了,这活鸡是云舒晚要求的,可不是儿子胡说。”
见侯夫人不信,裴则衍只好解释道,“她要闹腾的活物,有大用。”
京兆尹府大牢。
王二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黑影,压低声音,“是林哥让你来救我的?”见黑影没有任何动作,王二不免有些焦急,“我什么都没说,你们信我,我什么都没告诉他们,赶紧带我走啊。”
黑影终于开口了,“你真的什么都没说?”
王二连连点头,“真的,快带我走吧!”
“放心,很快就带你走。”
黑影说完,就提剑冲了上来,王二下意识的滚了出去,顾不得压低声音,“你竟然敢杀我!你就不怕我把所有事情说出去吗?”
“你没有这个机会了!”黑影再次上前,却还没等他冲到前面王二面前,就被一把飞来的匕首拦住,三个侍卫冲了进来,将黑影从王二的牢房中逼了出来,打成一团。
第四十一章 燕窝
三人的武功都不低,黑衣人越打越心惊,这根本不可能是京兆尹府的衙役,难道主子的身份暴露了?
想到这里,黑衣人不敢在继续纠缠,看了一眼自己距离王二的距离,抬手就扔出一把淬了毒的飞镖,见众人躲避,王二暴露了出来,紧接着又朝着王二扔了一把飞镖。
王二连忙躲避,却还是被其中一个飞镖划破了气管,王二控制不住的咳了几声,想要说些什么,却来不及了,抽搐着倒在地上。
黑衣人感受到三人的攻势更加凶猛,可他手里的毒镖已经扔完了,体力也逐渐不支,就在他即将要被三人抓住之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用力摔在地上,空气里传来一股奇怪的臭味。
三人连忙屏住呼吸躲开,黑衣人却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剧烈的咳嗽起来,不过几息时间,就吐血软倒在地。
待气味散去,三人做好防护小心上前,黑衣人已经死了,面巾下是一张很普通的脸,身上没有任何标记,可他使用的毒,却只有南疆才有。
汀兰院。
云舒晚斜靠在窗前,就看见玲珑气呼呼的走了进来。
“谁又惹我们玲珑了,怎么气成这样?等本小姐好了,就带你去找场子怎么样?”云舒晚笑着说道。
玲珑跺了跺脚,“小姐!还能有谁!还不是二小姐院子里的人。”
“哦?”
见云舒晚好奇,玲珑气氛的说道,“奴婢刚去厨房提饭,李厨娘正在煮燕窝,奴婢想着小姐如今受了伤,正好吃点燕窝补补,还不等奴婢将燕窝装起来,二小姐身边的青杏就来了,她非要跟奴婢抢燕窝。那李厨娘也是,竟然还真的把燕窝装给了青杏。”
“不过就是一碗燕窝罢了,有什么值得生气的,想吃咱们院子里有更好的,如今云熙愿管家,厨房向着她们也是正常的,没必要同她们计较,等云熙愿嫁过去了,恐怕她也吃不上几次燕窝了。”
玲珑嘟嘟嘴,“奴婢就是看不上青杏那副耀武扬威的模样,还真以为她们能压小姐一头不成。”
还不等云舒晚说话,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小丫鬟的声音,“二小姐,你不能进去。”
云舒晚抬头,就看见云熙愿一把推开想要拦着她的小丫鬟,带着青杏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青杏的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大的食盒。
玲珑更加生气,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云舒晚叫住。
云舒晚依旧歪坐着没动,语气平淡,“你来我这儿有什么事?”
云熙愿示意青杏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径自坐下,看着云舒晚与平日里端坐的样子不同,不由的在心中盘算。
也许她听说的消息没错,看来那天长公主的宴会上,她可能真的出了什么事,否则为何她从那日回府后,就再也没出过院子,比挨了打的二哥还老实,不会她也被打了吧。
云熙愿的目光在云舒晚的身上游走,却什么都没看出来,只好笑着示意青杏将食盒打开。
“妹妹没想到姐姐如今已经沦落到连吃个燕窝,都要去大厨房要了,这不听青杏说完,妹妹就赶紧带着青杏,将刚才的燕窝带过来了,别让人传出去堂堂将军府大小姐竟然吃不起燕窝,没得让人笑话。”
“分明是你……”云舒晚再次按下想要骂人的玲珑,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云熙愿身上。
宴会那一日,他们在南市闹的动静有些大了,她回府时更是许嬷嬷亲自送回来的,外面有些传言她不是没听见,不过都是些外人的胡乱猜测,她并不在意。
“妹妹到底是来送燕窝,还是想来我这汀兰院打探些什么?”
分明是没什么攻击力的动作,云熙愿却觉得身体一僵,好像被猛兽盯上了。
“当……当然是来给姐姐送燕窝了,姐姐已经有几天没有出院子了,妹妹这不是有些担心,这才过来看看。”
“看完了吗?看完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云熙愿被云舒晚说的脸色十分难看,“既然姐姐无事,为何不去看看二哥,二哥受了那么重的伤,你竟然一次都不去看,你怎么这么冷血!”
云舒晚挑眉,“你确定他想要让我去?”
云熙愿脸色一变,想起了之前云知锦说的话,站起身就走,“既然姐姐不去,我只能自己去了。”说晚餐就匆匆离开。
云舒晚看着云熙愿的反应,皱了皱眉,事情只怕有些不对劲。
“知意,派人查查云知锦和云熙愿之间发生什么,她们两个人之间有些不对劲。”
云舒晚想起宴会那天,她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回院子的时候路过云知锦的院子,好像隐约间看到了一个黑影跳了进去,她因为白日里同人缠斗废了些力气,后背还火辣辣的疼,她以为是她过于疲劳眼花了,便没有派人去查,如今想来那天她应该没有看错。
上辈子,云知锦成功离开京城,前往西关,这辈子不但他没能离开京城,还被任大人打的只能呆在府中,只怕他们要算计些什么。
她虽然接手了祖父留下的暗卫,可如今情况不明,真正能将用的人不多,云舒晚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知意回来时,云舒晚正在用晚膳,云舒晚看着知意有些精彩的脸色,有些好奇,“怎么这副表情,你查到什么了?”
知意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二少爷被打后,夫人非要看他的伤处,二少爷犟不过夫人,无奈之下只好同意,后来夫人还想要给二少爷守夜,二少爷死活不答应。”
见云舒晚停下了筷子,递给她一盏茶,知意接过喝了一口,接着说道,“夫人因二少爷院子里的人都不知道他失踪一事,白日里将所有的下人都处理了,二少爷院子里没有能用的人,夫人应压着二小姐替二少爷守夜。”
“可谁知半夜,二少爷迷迷糊糊的时候,把被迫守在一旁的二小姐当成了楼里的姑娘,调戏了几句,然后二少爷就被二小姐打了一巴掌。”
第四十二章 夜探
“二少爷当时收敛了,立刻给二小姐赔罪,二小姐本想着只守一个晚上,二少爷应该也只是个意外,可夫人第二夜还说自己要为二少爷守夜,二少爷没办法,只好又是让二小姐守夜,夜半又险些将二小姐认错,如今三个人就这样僵持不下。”
云舒晚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他不是就被打了二十板子,又不是重病不治,有什么需要守夜的?”
知意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夫人说,二少爷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伤,这已经是很严重的大事了,若是没有亲人守着她不放心。”
所以今日云熙愿来找她,是明知道她不会给云知锦守夜,却还想来试试?云舒晚一时间竟然搞不懂,云熙愿今日到底是来干嘛的。
“小姐,奴婢还打听到一件事,今夜二少爷准备出府,奴婢听见他吩咐元宝准备夜行衣,再给云熙愿下点迷药,要确定他回来前云熙愿不会醒。”
“他可说了他准备去哪?”
知意摇了摇头,“他们没说,只知道二少爷打算在亥时三刻出门。”
云舒晚沉思了半晌,“知意,替我准备夜行衣,我们跟上去看看。”
“小姐,你的伤?”知意有些担心。
云舒晚摇摇头,“无碍,垫些细棉布就是。”
亥时二刻。
云舒晚一袭黑衣,站在阴影里,等了半晌,就看见云知锦穿着夜行衣,鬼鬼祟祟的从院子里出来,走路的姿势还有些怪异,看来他的伤还没好。
见云知锦出了院子,云舒晚连忙跟了上去,出了将军府后没走多远,云舒晚就发现他就在附近的小巷子里,同一男子接上了头。
云舒晚正打算凑近细听,就看见男人将云知锦抗了起来,用轻功离开。
男人的轻功很好,带着人并不影响他的速度,云舒晚为了跟上两人,颇费了些力气,最后直接跳进了宁王府。
云舒晚看着两人进去就是一顿,宁王府中暗卫定然不少,她得在小心些才好。
黑衣人直接将云知锦扛到了书房后离开,云舒晚小心的把自己挂在房檐下,见没有人能注意到她后,才小心隔着窗户朝内看去。
之间宁王坐在上首,云知锦躬身站在前方。
“你确定她收到信了?”
云知锦点头,“回王爷的话,我用了军中的渠道,大哥已经收到信了,估计回信过几天就要到了,大哥早就想要加入王爷麾下了。”
“既然你大哥愿意,人选本王已经选好了,李家、韩家和张家,本王打听到,这三家即将上京的商队,他们的女儿也都打算接着此次机会上京,本王会尽量派人算好时间,至于具体是哪一家,就要看到时候谁最赶得上这场富贵了。”
云知锦连连点头,“王爷选出来的,自然是极好的。”
“本王这次不希望看见出现任何意外,你可明白。”
见云知锦点头,宁王的目光落在云知锦的脸上,“至于你的婚事,暂且先等等,本王另有安排。”
“关于云舒晚的传言是怎么回事?云舒晚可有和你说,宴会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知锦摇头,“传言多半是假的,她根本就不可能会武,将军府内习武的只有我和我大哥两人,祖父在世时曾说过,云家的武功过于刚硬,并不适合女子修炼,因此云舒晚从不曾习过武。”
宁王回想起那天在明慧身边看到的人,看样子确实也不像是个会武的,这才放下心。
“王爷,春风楼那边,恐怕他们要怀疑我了,我们要动手吗?”
宁王转了转手里的扳指,“你这伤还得多久能好?”
云知锦有些尴尬的说道,“若是想要动武,恐怕还需要小半月的时间,若只是出门行走,不出五日就可以了。”
“足够了,届时你还去春风楼,将人换回来就够了。”
云舒晚听的一头雾水,云知锦作为春风楼的常客,多半是已经替宁王坐过不少事了。
云舒晚思索的有些投入,一时不查,忘记了自己此刻正倒挂在宁王书房的外面,手肘一下撞在墙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屋内宁王的头猛的转了过来。
云舒晚心中暗骂了一句,连忙松开挂着的房梁,一个翻身,就朝着宁王府外边跑去。
“有刺客!”
王府的侍卫听到这话,都从各处冲了出来,直直追着云舒晚而去。
云舒晚轻功极好,果断顺着来时路返回,宁王府的侍卫完全跟不上云舒晚的速度,很快就将人跟丢了。
宁王看着回来汇报的侍卫,脸色十分难看,“可有什么发现?”
侍卫摇头,“来人轻功极好,属下的等根本来不及同他交手,完全看不出任何信息。”
宁王看向身侧的云知锦,想到最近关于云舒晚的传言,还是开口问道,“你来的时候,可有人跟着你?”
云知锦摇头,“轻风带我来的时候走的极快,我没感觉到有人跟踪。”
轻风正好赶回来,朝着宁王汇报到,“主子,属下跟了他一段,只看到他钻进了景王府,随后就失去了踪迹,属下还特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有人出来。”
“宁王捏紧了手里的杯子,景王,竟然又是你!”
云舒晚进了景王府,迅速朝着一片没亮灯的房间而去。小心的躲开景王府的侍卫,云舒晚却越走越觉得不太对劲。
为何景王府的侍卫要比宁王府多了这么多,如今景王的势力还不到能碾压宁王的程度,那有问题的,恐怕就是这片没点灯区域了。
云舒晚本想着在景王府里躲一会儿就离开,如此看来她还是要进去看看才行。
越往里走侍卫的巡逻次数越发密集,直到云舒晚来到一个不大的二层小楼前。
这小楼与附近的其他建筑不同,周围一圈光秃秃的,连一棵能够躲藏的树都没有,小楼周围还站着一圈执勤的侍卫。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云舒晚想了想,果断钻进了最近的一栋二层小楼。
小楼的一楼内满是杂物,顺着楼梯来到二楼,二楼的窗口正对着那座奇怪的小楼。
第四十三章 聘礼
云舒晚蹲下身子,小心的从窗户上的缝隙朝外看去。
一群人朝着小楼走去,打头的是孙家二少爷,孙明诚,其余几人多半是景王的幕僚。
云舒晚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幕僚身上,只觉得他的身形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还不等她想起,就看见孙明诚从怀中摸出了一块儿令牌,递给守门的侍卫,侍卫接过令牌查看,点头后将将令牌还给孙明诚,随后让开了路。
一行人来到小楼的门前,孙明诚又在门框上有规律的敲击了几下,门上弹出了一个凹槽,云舒晚远远看见孙明诚从怀中摸出了什么,塞进了凹槽中,小楼的门这才打开了一条缝。
等到几人进入后,楼门重新关上,外面重新恢复了一片寂静。
云舒晚见状,不由得皱眉,她原本打算想个办法,引走小楼外面的侍卫后,潜入小楼看看。她没想到这小楼防备如此严,今日她应该是进不去了。
想到这里,云舒晚打算趁着他们还没出来时离开,还不等她有所动作,小楼的门再次打开,出来了三个人,每个人手上都抱着几本书,云舒晚有些震惊的盯着其中一个人的脸。
怪不得她刚刚看他的身影眼熟,这分明是上辈子负责倒卖科举试题的人。
上辈子,资料造假一事暴露后,这个人就被抓了起来,原本她并没有过多关注此事,只是后来李秉文非要拉着她去看他游街示众,她这才记住了这个人,只是她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景王授意的。
若真是景王想必也不奇怪,景王的外祖父孙阁老,几乎可以说是文臣之首,孙家人除了宠成了半个纨绔的孙兴昌外,几个孩子都很出息,孙明诚更是其中翘楚,作为上届的状元,定然是有些真才实学在身上。否则这资料也不会获得众人的追捧。
上辈子她还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将资料编的如此巧妙,竟然能惹的学子争相购买,只是他们所编所着,除了简单的基础流程外,其余都完美的避开了科考内容。
云舒晚的目光落在几人抱着的书上,三人手中书籍的封面并不同,多半和售卖的价格有关,见三人抱着书朝着景王府正中走去,云舒晚小心的跟在三个人后面。
景王府内不的戒备并不森严,大部分侍卫都被安排在小楼附近,云舒晚很快就跟着三人身后,来到了景王的外书房附近。
等云舒晚挂在窗外的房梁上时,就听见里面的人说道,“王爷,我们如今已经引起了京兆尹的注意,任鸿振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已经开始查我们了。”
“既然红色的资料已经卖完,等到绿色的也卖完后,就立刻收手,要确保我们的人得到的都是正确的资料。至于任鸿振,随他去查,必要时推出去两个商铺老板就是。”
听到景王的话,云舒晚不免有些奇怪,听景王的意思,他们已经早就做好了抽身的准备,那为何屋内的男子还会被抓,恐怕其中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上辈子资料有问题被爆出来时,已经距离春闱很近了,很多学子直接崩溃,春闱后榜上出现了很多从前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如今看来,恐怕很大一部分都是景王的人。
如今她即将嫁入永安侯府,裴则衍作为标准的太子党,她恐怕很难独善其身,既然如此,她不能同上辈子一样,等待造假资料的事被人发现,那时候景王定然已经大赚一笔,看来她的想个办法才行。
只是景王府戒备森严,今日定然是不成了,想必现在从宁王府跟来的人也从景王府外离开了,她得先回将军府再说其他。
等云舒晚回到汀兰院时,天已经快亮了,知意和玲珑见状,终于放松了下来。
云舒晚收拾好后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日看到的场景,心里有了主意,慢慢的睡了过去。
翌日。
玲珑看着睡的正香的云舒晚,听着前院传来的消息,终于坐不住了,上前想要将云舒晚叫醒。
“小姐,醒醒,永安侯府的人来了。”
迷迷糊糊中,云舒晚只觉得有人在耳边说了些什么,却没有睁开眼。
可因着昨日晚上精神过于紧张,云舒晚对玲珑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
玲珑无奈之下,只好伸手想要将人拉起来,一把将冰凉的帕子拍到了云舒晚的脸上。
云舒晚被冰的一颤,终于睁眼看向玲珑。
“小姐快起来吧,永安侯府的人来送聘礼了,如今永安侯夫人就在前厅,就等着小姐去呢。”
云舒晚直接翻身坐起,连忙收拾好自己匆匆前往前院。
云舒晚到时,就看见沈清沅坐在主位上,脸上是强撑着的笑意,侯夫人坐在下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慢悠悠的喝着茶。
见云舒晚到了,侯夫人脸上露出一抹笑,朝着她招了招手,“舒晚来了。”伸手将聘礼单子递给云舒晚,“这上面都是永安侯府为你准备的聘礼,快看看你可还喜欢,若是不喜欢,我在让那小子重新为你准备。”
云舒晚笑着接过,在看到最上面写着的活鸡四对,活羊两只时,笑容更加灿烂,连连点头,“多谢侯夫人,小女很喜欢。”
沈清沅闻言,脸色更加难看,抬头看向侯夫人,“如今云舒晚也到了,聘礼可以交接了吧。”说完看向金管家,“金管家,将东西都收到库房去吧。”
还不等云舒晚开口,侯夫人将茶杯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冷笑出声,“真是笑话,我竟然从未听说过,女子收到的聘礼竟然要抬进公中库房的道理,我实在是没想到,将军府竟然已经穷到这种程度了!”
沈清沅有些难堪,目光却还定定的看向金管家,“怎么,我说的话你听不见吗?”
“沈清沅!你不要得寸进尺!”侯夫人的声音仿佛淬了冰。
沈清沅听到侯夫人的话,猛的站起身,“这是我将军府的事,就不劳侯夫人惦记了,来人!送客!”
第四十四章 祠堂
侯夫人冷笑出声,“沈清沅,别忘了,这是我永安侯府送来的聘礼,你不会以为,若是没有我的同意,根本进不了将军府的库房吧。”
还不等云舒晚说话,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的云熙愿尖声嚷道,“有本事你就将聘礼带走啊!”
云熙愿盯着那些装着聘礼的红箱子,足足有六十四抬!眼睛嫉妒的通红,上辈子,距离大婚的日子只有不到一个月了,永安侯府才派人带着聘礼来到将军府,侯夫人压根就不曾露面,而她的聘礼也只有少少的二十四抬,连许多小官家的聘礼都不如。
这辈子,侯夫人亲自带着人提前来了不说,这些聘礼足足事她上辈子的二倍还多,更别提那些活禽,凭什么她到了她云舒晚这,就有这么好的东西,侯夫人一向心气高,被她这样一说,定然会带着聘礼离开,她倒要看看,云舒晚没了聘礼,会有多丢脸!
侯夫人的目光落在云熙愿身上,带上了几分厌恶,她知道云熙愿自私自利的性子,可她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对舒晚有这么大的恶意!
“沈清沅,原来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竟然如此恶毒,我真是庆幸,嫁入侯府的是舒晚。”
伸手拍了拍云舒晚的手,“孩子,让人把聘礼搬回你自己的院子里去,我看看谁敢拦!”
见沈清沅还要说话,侯夫人慢悠悠的开口,“舒晚是注定要嫁入侯府了,沈清沅,你说,若是将军府的名声坏了,云知烈今年岁数也不小了吧。”
沈清沅想到如今已经二十有四的大儿子,脸色一僵,大儿子虽然是少年将军,但长期生活在西关,她又是庶出,丈夫去世的早,京中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愿意同他结亲。若是再被侯府宣扬一番,只怕丢人的还是儿子。
云舒晚朝着侯夫人行了一礼,“夫人,不知小女可否将聘礼抬入祠堂中,祖母去世前一直担心小女,如今小女想要让祖母知道,小女过的很好。”
沈夫人连连点头,“是该让崔老夫人知道,这是好事。”
云舒晚不顾沈清沅和云熙愿两人难看的脸色,送走侯夫人后,顾自命人抬着聘礼离开。
祠堂。
下人将聘礼中的箱子都抬入祠堂中,看着两只活羊和四对活鸡有些不知所措,云舒晚连忙吩咐。
“活羊就留在祠堂外吧,至于这活鸡,全部都抬入祠堂中。”
玲珑和知意很快便带着烛台香案等进了祠堂,云舒晚见知意隐晦的朝她点了点头,打发走了所有下人,将祠堂的门关好。
云舒晚跪在蒲团上,虔诚么朝着牌位拜了下去,“祖父祖母,各位前辈,今日晚辈前来祠堂,一方面想要告诉大家,孙女如今过的很好,还有就是要取出祖父留在这里的遗物。”
“如今将军府的处境不好,有不少人盯着我们,今日晚辈带着聘礼和活鸡前来,实属无奈,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还请各位前辈海涵。”
云舒晚说完,再次认真的磕了三个头,这才从蒲团上爬了起来。
小心的撕开蒲团,取出里边的一套工具组合起来。
当年祖父去世时,祖母为了瞒住祖父的部分遗物,大部分已经随着祖父安葬,小部分存放在祠堂中。
她那时候也曾简单翻看过祖母放在祠堂明面上的遗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至于被祖母绑起来的那一部分,当年她想看,祖母却不同意,只说若是有一天,她想知道的时候,再想办法打开查看,只是她将封好的暗格打开的那一日,就是她要彻底担起责任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小,根本不懂祖母所说的话中的意思,如今站在所有的祖宗牌位前,云舒晚只觉得沉重。
见云舒晚将工具组合好,三个人小心的收好所有的牌位,玲珑伸手将聘礼中的活鸡放了出来,八只鸡一脱离笼子的束缚,立刻扑腾了起来。
玲珑尖叫,“小姐,怎么办,出事了!这些鸡怎么跑出来了!”
知意也连忙大声嚷到,“快抓啊!小姐,他们怎么会飞啊,根本抓不住啊!”
云舒晚一边拿着工具,小心的敲击着墙壁,一边大声呵斥,“躲什么!赶紧抓啊,一会儿要是他们将祖宗的牌位弄脏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祠堂里一阵鸡飞狗跳,外边的下人听到声音,想要进来,却发现门口的活羊被屋内的声音惊了,在院子里乱跑起来,一时间整个祠堂人仰马翻,根本没有人能够能够进入祠堂内。
云舒晚很快找到了合适的位置,用力一翘,只听得“咣当”一声,整面墙壁转动了一下,露出了一面砖墙。
云舒晚再次敲击,找到了那块能够活动的砖块,稍稍用力,成功将牌位后面的墙上的砖头翘了下来,伸手将砖头拿了下来。
只见砖头后面的空间不大,里边塞着一个石制的盒子。
小心的将盒子取出,将盒子放入带来的工具中,重新将砖头镶在墙上,见不会再让人看出破绽,在重新的将牌位摆好。
玲珑和知意见云舒晚完成所有的动作,松了口气,将活鸡重新装进笼子,大声说到,“小姐,这些鸡都抓住了,不如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奴婢在让人重新将祠堂打扫一遍。”
见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收好,云舒晚点点头,亲自拿起刚刚带来的蒲团,命外面的下人进来。
只听得院内声音嘈杂,云舒晚叫了几声都没有人应答,推开门朝外看去,云舒晚嘴角抽搐,她没想到这两头羊的战斗力居然这么强。院中一共四个下人,被两头羊追着跑。
“还不赶紧叫人!”
见下人重新将羊捆了起来,云舒晚这才安心的回到汀兰院。
拿出从祠堂里找到的石盒,盒子虽是石头所做,却十分精巧,若不是上面的锁,云舒晚甚至怀疑这只是一块完整的石头。
石盒上的锁有些不同,云舒晚研究了半晌,却没有任何头绪。
第四十五章 石盒
将石盒放在桌上,石盒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云舒晚不由得一愣,再次拿起石盒,放在耳边晃了晃,与之前不同,云舒晚明显听到了机关活动的咔哒声。
云舒晚小心的晃动石盒,根据机括的活动声不停的挪动石盒,只听得咔嚓一声,石盒表面弹起了一个圆形石钮。
扭动石钮,里边是一个隐形的咬合槽,云舒晚掏出暗格里的小刀,用力一瞧,石盒终于弹开。
石盒里放着一块儿羊皮,下面放着的是一个账本。
云舒晚先将羊皮取出,打开看了几眼,应该是一副地图,只是上面的信息十分模糊,云舒晚没什么头绪的将它放在一旁。
伸手拿起账本翻看起来,越看越觉得心惊,只见账本上写满了将军府所有的暗桩和暗卫,账本的下面还放着部分地契。
认真的看完了账本上所有的信息,云舒晚重新将东西收好,找出舆图,对着羊皮地图仔细研究起来。半晌,云舒晚直起身,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子,若是她没有看错,这块地图似乎与江南有关。
云舒晚不由得有些奇怪,为何又是江南?最近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都与江南有关,更何况江宁云家的祖宅就在江南,这地图到底指向什么地方。
看来她得想个办法,尽快去江南一趟了,只是如今大婚在即,若是她想要离京,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云舒晚不由得叹了口气,走出内室,看着知意整理好的聘礼单子,陷入了沉思。
云熙愿坐在桌前,听着丫鬟前来禀告祠堂发生的事,云熙愿直接将手里的茶杯砸了出去,吓得了春杏一跳。
李秉文为什么还不送聘礼过来,原本她想着永安侯府只送二十四抬,上辈子李秉文为云舒晚准备了三十六抬,她到时候再将部分嫁妆填进聘礼中,凑足四十八抬,定然能够在数量上碾压云舒晚,到时候丢人的可就是云舒晚了!
今日永安侯夫人那是什么态度!凭什么她云舒晚有六十四抬嫁妆!云舒晚竟然还敢将那些东西送去祠堂,闹出这么大动静,她再怎么填补也不可能比得过云舒晚。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命,明天她就去找李秉文,可不能让自己丢脸!
翌日一早,云熙愿早早就出了门,直接来到西城李家门口,等李秉文出门。
云熙愿等了许久,终于看见李秉文走到李家门口。还不等李秉文出门,李母就追了出来,两人站在门口,也不知李母说了什么,李秉文连连点头,云熙愿等的愈发不耐烦,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张嘴便喊,“李秉文,你到底还要说多久!”
听到云熙愿的声音,两人都扭头朝着马车看去。
待看清马车上身着女装的云熙愿,李秉文眼睛一亮,但想到她张扬浅薄的性子,心中又升起了几分不耐,转头看向母亲,轻声说道,“母亲,那便是我的未婚妻,云熙愿,母亲就先回去吧,我去听听她找我有什么事。”
李母听见儿子的话,脸色有些阴沉,儿子竟然这么听她的话,直接就被叫走了。打量了云熙愿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嫌弃,长得倒是不错,就是穿的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看见老婆子我站在这都不知道问好,等她嫁过来在好好收拾她。
想到这里,李母狠狠瞪了云熙愿一眼,转身回了屋。
李秉文上了云熙愿的马车,马车里铺着软垫,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桌上还摆着好看的茶点。
李秉文眼神微闪,他知道自家与将军府相差甚远,但没想到她竟然连马车都这般豪华,想到前几日她为了讨好他,花了两千两银子,替他买下资料,待她日后嫁进李家,定然会带来不少嫁妆。
想到这里,李秉文脸上挂上了温柔的笑意,伸手摸了摸云熙愿的头,“愿儿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云熙愿委屈的瘪瘪嘴,声音骄纵,“你什么时候去我家送聘礼?昨日永安侯府就给我姐姐送了聘礼,你怎么还没有动作?”
李秉文眼神微暗,“愿儿的聘礼早就准备好了,之前我一直没上门,是怕唐突了愿儿,既然愿儿今日提到此事,若是愿儿愿意,我明日就让母亲上门。”
见李秉文如此说,云熙愿脸上带了几分喜色,“那你明日上门便是,你准备了多少台聘礼?若是少了我可不依,永安侯府可是给我姐姐送了足足六十四抬呢,我可不想丢脸!”
李秉文脸色难看,他上哪里弄六十四抬嫁妆,云舒晚能得六十四抬,那是她值得,云熙愿可不值得这些嫁妆,她可真敢想,他能准备了二十四抬,就已经是看在她出身将军府的面子上了。
李秉文有些局促的低下头,“愿儿,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母亲已经耗尽了家财,这才勉强凑出了二十四抬嫁妆,我知道你一向最善解人意了,定然不会因此同我生气的,待日后入了门,我一定好好对你好。”
云熙愿脸色难看,凭什么上辈子他都能为云舒晚准备三十六抬嫁妆,结果反倒了自己这里,就变成了二十四抬,一把推开身边的李秉文。
“你什么意思,竟然连聘礼都舍不得出,你分明就是想我丢脸!我不管,你别忘了,我可是给你买了科举资料,你不准备足聘礼,否则到时候丢人的不只是我,还有你!”
李秉文脸色变了一刹,又很快调整好,可怜楚楚的看向云熙愿,“愿儿,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聘礼,不然……你想办法为我填补些可好。”
云熙愿生气的把人推开,自己跳下马车,“我倒要看看,你家里到底给我准备了多少聘礼!”说完就要冲进李家。
李秉文连忙跳下马车,伸手去拦。两人在街上拉拉扯扯的一幕,正好落在做着马车路过的云舒晚眼中。
看来昨日的聘礼将云熙愿刺激的不轻,今日一早就跑到李家,只是看她的反应,定然是对李家能给出的聘礼不满了。
第四十六章 医女
想到上辈子,李斌文虽然送来了三十六抬聘礼,可里边真正值钱的东西基本没有,甚至就连这些,都是李家在外借债所购,可她那时并不知晓此事,直到后来,要债的上门,她也只能咬牙替他还债。
云熙愿一向好胜,得知她有六十四抬聘礼后,定然会逼迫李家,也不知道等她日后知道时,会是什么反应。
云舒晚放下骄帘,马车朝着长风镖局驶去,马车直接驶入后院,云舒晚下了马车,就看见影一身边站着一位遮住了半张脸的女子。
女子见了云舒晚,率先行礼,“属下影三,见过小主子。”
云舒晚见状连忙伸手将人扶起,一行人走入室内,待所有人都落座,影一指着影三说道,“影三负责掌管我们洪新府的据点,此番进京带了几个小丫头来,小主子挑挑可有得用的。”
见云舒晚点头,影三拍了拍手,进来了四个打扮利落的女子,朝着云舒晚抱拳行礼。
影三指着几人说道,“这四人的武功都不弱,其中十三的医术最好,十六的武功最高。”
两人听到这话,都上前一步,低头任凭云舒晚打量。
云舒晚点头,“从今天开始,你们便跟着我吧。不过日后要随我出入各种场合,编号是不能叫了,十三改为芷兰,十六改为凌霜。”说完转头看向知意,”简单给她们讲讲京中的规矩。”知意应下,带着两人离开。
云舒晚看向剩下的两人,“你们可都会医术?”
“属下等人自幼学习医术,只是都不如十三姐姐精通。”
云舒晚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也也先留在京中,我还有别的事情吩咐你们去做。”
挥手让两人离开,云舒晚看向影三,“洪新府医术不错,能够给人看病的女子如今有多少?”
“除了带进京中的几人外,余下的还有十余人。”
云舒晚想到昨日祖父留下的产业里,当年收集消息的渠道早已经废弃,如今他们在京中,只剩下长风镖局这一个据点,镖局虽有消息渠道,却与酒楼茶馆不同,消息收集的有限。
如今想要在京城中快速建立消息渠道,只怕有些困难,不过洪新府多为武功高强的医女,到是可以一用。
京城医术高超着众多,可多为男性,除了宫中有着少量医女外,女子想要看病,也只能找男大夫,若是普通病症还好,可女子总有些毛病无法同男子开口,她为何不借机开设一家女子医馆,从后宅入手,恐怕消息会比酒楼更快。
想到这里,云舒晚开口吩咐道,“尽快在京中开设一家只服务后在女子的医馆,借此机会,收集京中消息。”
见影三点头应下,云舒晚看向影一,“上次的冯管事可是我们的人?他是怎么回事?”
“也可以说是我们的人。”见云舒晚好奇,影一开口解释道。
“冯管事名冯云,他自幼在慈幼局长大,慈幼局会教他们认些简单的字,就会安排他们学习手艺。按照正常来说,他学些手艺后,就要离开慈幼局,自行谋生。”
“那时候主子大胜凯旋,回京后被先皇封为大将军,留在京中,可主子早就习惯了在边关自由的日子,他总觉得在京城带的不舒服,便时常换下官服,走街串巷。”
“冯云就是在那个时候入了主子的眼,那时候慈幼局教他们认字的先生离开,其余的孩子扔下书本,不再学习,只有冯云跑到附近的学堂外蹭课,主子遇见过几次,提出帮助他入学,但是却被他拒绝了。”
“主子问他原因,他说他知道自己的情况,科举花费甚多,他根本支付不起。主子表示他愿意资助,可他仍旧不愿,他表示他生性愚钝,认字都要比慈幼局的其他孩子进度缓慢,他知道自知定然不会中举,他只是想多学些知识,就算进度缓慢,但日后他离开慈幼局时,能够帮他立身便够了。”
“主子见他如此,还是资助他学了几年,后来他被慈幼局的上一任管事收为徒弟,主子最后一次离京时,他已经是慈幼局的副管事了。”
云舒晚点头,“原来是这样。”
“那日属下看过地图后,本想着借助慈幼局的地理位置,伪装成慈幼局的人去寻找主子,谁承想竟那般巧,直接救了主子。”
云舒晚点头,“若不是他们动手的突然,还摸走了我身上的所有武器,恐怕逃走的还能更容易些。”
想到这里,云舒晚看向影一,“那把袖箭可曾有什么消息?”
影一摇头,“属下查了目前所有拥有袖箭的暗卫,他们的袖箭皆未丢失。”
影三听着两人的对话,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口问到,“你们说的袖箭,上面除了刻着款冬花外,还有什么特征?”
“其余暗卫的袖箭皆为绑带,而这把袖箭则用的是极其有韧劲的软绫暗扣。”
影三眼睛猛的睁大,“暗扣的尾端可还有个小小的转轴?”
见云舒晚点头,影三坐直了身体,轻声说道。
“若是属下没有判断错误的话,小主子所说的袖箭,极有可能是主母的。”
听到影三的话,云舒晚突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可云舒晚实在有些想不明白,祖母当年到底为何要将属于她的袖箭就在不远处的武器铺里。
想到这里,云舒晚询问到,“你为何这般认为?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影三沉默半晌,对云舒晚说道,“还请小主子做好心理准备。”说完缓缓拿下脸上的面具。
待云舒晚看清影三的脸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影三的半张脸上满是凸起的伤疤,与另外半张完美的脸相比,宛若鬼魅。
影三见云舒晚如此反应,再次将面具带上,正要请罪,就听见云舒晚问道,“你的脸,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与我祖母有关?难道说四年前的花朝节,我祖母见的人是你?”
影三点头,“属下确实在那日见过主母,不过那日主母见了并不止属下一人。”
第四十七章 花朝节
见云舒晚好奇,影三解释道,“那天是花朝节,听主母的意思,白日里她要先去查证一件事,因此属下听从主母的吩咐,戌时到达西城的茶楼。”
“属下提前到了茶楼,可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主母,主母从不迟到,属下虽然怀疑主母出事了,但由于不知主母行踪,只能一直等在茶楼之中。”
云舒晚不由得皱眉,“祖母身边为何没有暗卫跟随?”
影三摇摇头,“自主母从边关回京后,便将我们这些曾经跟着她的暗卫安排到了京中各处,属下原本也不愿离开,是主母说如今京城太平,她武功不低,又常年待在将军府后宅,不让我们跟在身侧,应该出去为她做更重要的事。后来主子离世,属下等人担心主母,想要回京陪在主母身边,主母要查证的东西更多了,属下等人也一直忙碌在外。”
云舒晚想到幼时曾撞见过祖母见陌生人的场景,她好奇的问祖母那些人是谁,祖母告诉她,那些是店里的掌柜,如今想来那些人走路姿态和精神状态与普通商户完全不同,分明是府中暗卫。
“那天属下在茶楼等了很久,主母才出现,主母称她看到了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好不容易甩开人赶过来。称当日的时不便详谈,命属下在两日后避开所有眼线,前往将军府,可还不等主母离开,一群蒙面人便追了上来。”
“属下掩护着主母离开茶楼,却没想到因着花朝节,街上到处都是出来游玩的人,主母不想累及无辜百姓,可追兵毫不在意,他们直接抢走了街上杂耍的明火,朝着主母射出火箭和毒箭。”
“主母甩开追兵后,改换装扮离开,属下为了拦住追兵,意外中了毒箭,可毒虽然解了,属下的脸却因为这毒素变成了这样。”
“属下怕就在京中被那些人发现,影响了主母的计划,主动提出带了部分暗卫前往洪新府,若不是前些日子影一传信,属下绝不会回京。”
云舒晚不由得皱眉,“那天祖母找你是为了什么?”
影三沉默了一霎,低声开口,“主母怀疑你父亲的死也有问题。”
云舒晚猛的坐直了身体,目光死死的盯着影三的脸,“也有问题?莫不是不止祖父的死有问题,所有人的战死沙场都不是意外?”
影三看着云舒晚有些激动的模样,缓缓的点了点头,“主母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只是我们查了许久,一直没有任何头绪,花朝节后,主母便吩咐我们彻底沉寂下来。”
“三日后属下来到将军府时,属下也曾问过主母,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主母什么都没说,她让属下传令给所有暗卫,召回所有在外的暗卫,所有人沉寂不动,自此正常生活。”
说到这里,影三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云舒晚继续说道,“主母还留下了两句话。”
云舒晚有些紧张的攥紧了拳头,听着影三的话,不由得一阵恍惚。
“主母当年告知属下,若是日后小主子找到了暗卫,就命属下将当年主母所怀疑之事尽数告知,属下等日后也会追随小主子将事情一一查清。”
“若是小主子迟迟没有出现,那从此以后,将军府再无暗卫。”
听着影三的话,云舒晚想到上辈子,自祖母离世她浑浑噩噩了许久,后来更是为了得到那几个人的虚假的亲情,为他们做了许多,从来不知道当年祖母到底背负了多少。
想必祖母早就看透了将军府的那些人,也看透了她注定放不下从幼时起就渴望的母爱,怪不得祖母离世时,她总觉得祖母还有许多还未说出口的话,这辈子,她会找到杀害将军府众人的凶手,为他们报仇,完成祖母所有的遗愿。
想到这里,云舒晚只觉得眼睛有些发酸,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将即将流出来的泪水逼了回去。
“我知道了,当年我父亲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朝廷的抵报上,写的是西关因被众人围困,迟迟得不到增援,粮草耗尽后父亲带领众人奋力反抗,最终战死沙场。”
影三摇摇头,“抵报上写的确实是事实,但是很多东西他们也没有写在抵报上。”
看着云舒晚好奇的目光,影三缓缓说道,“实际上是有人扣下了进京求援的折子,京中收到折子的时间比正常情况足足晚了半月有余,待承元帝调配好粮草辎重后,在从京城出发,援军和粮草即将到达的时候,西关城破了。”
云舒晚皱眉思索,“只怕不止是扣下折子这么简单吧,祖母可曾怀疑是否有人同外族勾结。”
影三点头,“主母也曾叫属下等暗中查过,但没有查到任何消息。”
云舒晚想了想,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影一,“如今将军府的情况可摸清了?”
影一的脸色有些难看,“小主子,属下确实查清了此事,只是将军府的情况,实在是有些复杂,除了小姐院子里的人,府内大半的下人,都已经是别人家的探子了。”
自祖母走后,她虽然也管家,但沈清沅作为将军夫人,许多事情都没少插手,她早就想到了将军府内不会太干净,但是没想到将军府已经成了探子的天下了。
影一继续说道,“光沈夫人的身边,就藏着四个探子,其中一个还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至于那个许嬷嬷,还在景王和宁王中间摇摆不定,想要看看到底哪个王爷给的钱更多。”
“至于二小姐身边,全都被京中各大势力收买,其中有一个丫鬟已经确定是宁王的人,她还曾试图收买小主子院子里的人,但没有成功。”
“三少爷身边更是如此,只是二少爷那里确实有些不同,想必小主子已经知道了二少爷成了宁王的人吧。”
见云舒晚点头,影一继续说道,“二少爷院子里的那两个丫鬟,都是宁王的人,小厮倒是还算干净,就是有一个小厮,属下至今没有查到他是谁的人。”
第四十八章 江宁云家老宅
“府中的金管家身份干净,但下面几个副管家与京中各方势力都有些牵扯,不过都不算深,多是收钱卖些消息。属下怀疑府中还有其他没有查到底细的人。”
听完影一的话,云舒晚有些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将军府简直就漏成了筛子。
怪不得祖母当年那般嘱咐影三,就将军府里的这几个主子,一个赛一个的自私,怎么可能会想办法替祖父等人报仇,这将军府已经彻底烂透了,这样看来,有人得知她会武功的消息也并不奇怪。
如今离她大婚的日子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只需要牢牢管好自己的院子,慢慢筹谋便是。
云舒晚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将我院子里的人买筛一遍,至于将军府里的其他人,就不必管了。”
影一应下,继续说道,“那日绑架小主子的小五,被属下等人抓住后,他的嘴很严,属下问出的消息不多,他就突然吐血身亡了。”
“他被喂过一种来自南疆的毒药,需要每日服下解药,若是有一天不吃,就会吐血而亡,但他的身上并没有搜到任何解药。”
“如今他的尸体还保存在京郊,几乎京中所有的势力明里暗里都在找他,不知小五的尸体小主子可还有用处?”
“可都问出了些什么?”
“如今只知道小五的上级姓林,他们这一批的所有人都是江南人士,是林哥听到京里主子的吩咐,才带着他们进京的,时间是四年前。”
“江南,又是四年前?林哥是谁?他们都是谁的人?”
云舒晚的目光落在影一的身上,影一摇头,“据小五所说,林哥每次出现都带着面具,从不曾露出真容,是属下无能,至今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云舒晚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问题,他所中的毒是否常见?”
“那毒是南疆过去常用的控制人的手段,只是后来南疆先皇离世后,新帝认为此毒过于阴毒,减少了这种毒药的使用,但因为并未禁止,南疆中使用此毒的贵族仍旧很多。”
云舒晚沉思片刻,开口吩咐,“想办法查一查南疆五年前可曾发生过什么大事。”
影一点头,想了想又说到,“属下得知他们怀疑小主子会武功的原因了。”
云舒晚不由得挑眉,“据小五所说,虽然长公主放出了消息,称小主子是在自己的厢房后面捡到的明慧郡主,但据他们的人得到的消息,小主子曾在后山出现过,还将绑架明慧郡主的人迷倒。”
“若是寻常贵女,根本不可能随身携带迷药等多种药粉,他们了解长公主府上的人,因长公主多年避世,手下的人都放松了许久,事情发生后也很难突然紧绷起来,小主子将人曾将人迷晕一事,已经被人传了出去,只是如今知道的人不多,但恐怕他们都多少有些猜测。”
云舒晚沉默半晌,“我会武这件事,如今恐怕是瞒不住了,既然这样,就也不必刻意隐瞒,至于小五的尸体,想个办法将尸体甩出去,在让京兆尹府好好查查,只是不要沾了我们的手。”
见影一点头,想到昨日从祖父遗物中看到的地图,云舒晚询问道,“如今你们手中可有当年江宁云家的地图?”
影一摇了摇头,“当年主子从家里离开时,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游学,主子并没有带多少东西,后来云家出事后,主子想办法带出了云家嫡支众人的牌位,后来便再也不曾回过江宁。”
“当年云家旁支虽然取代了嫡支,可没过几年,江宁的云家老宅意外起了一场大火,可以说是将老宅烧的一干二净。江宁知州查了许久,称天气干燥导致的大火,后来便不了了之。”
“当地人认为云家老宅总出事,实在有些不详,很多人到老宅附近时都要绕着走。此后江宁云家老宅便彻底荒废了下来,属下等也再也不曾关注过。”
云舒晚听到影一的话,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当年的那场大火定然有蹊跷,只是距今年头太久,就算曾经有证据留下,如今只怕也已经毁的差不多了。
可祖父留下的那张地图,她总觉得可能会和早已烧毁的老宅有关,想到这里,云舒晚开口吩咐道。
“再派人去老宅查查,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再绘制一份老宅的地图带回来,到江宁后要小心些,就算绘制不成,也千万别让人发现。”
见影一应下,云舒晚带着人离开。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云舒晚刚下马车,就看见云熙愿的马车也停在府门前,李秉文和云熙愿两人一起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云舒晚只当做没看见,就要朝着府内走去,云熙愿看着身边盯着云舒晚看的李秉文,目光阴沉,眼睛一转,开口叫住朝着府里走的云舒晚。
“姐姐这么急做什么?怎么不等等我。”
云舒晚感受到身后那到灼热的视线,想了想停住了脚步,既然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就别怪我想再添一把火了,转头看向两人,“妹妹叫住我可是有什么事?”
看着云舒晚落落大方的模样,李秉文眼中闪过惊艳之色,目光扫过站在身边的云熙愿,眼中飞快的划过一抹嫌弃,朝着云舒晚拱了拱手,“云大小姐。”
云舒晚眯了眯眼,掩下心中的厌恶,“原来是李举人。”
目光重新落在云熙愿的身上,“莫非妹妹今日是同李举人在一起?”云舒晚皱了皱眉,“虽说你们二人已经定亲,可李家如今还未将聘礼送到府上,若是被别人看到了,定会质疑妹妹的教养,妹妹还要多加注意才是。”
说完又看向李举人,“我只你同我妹妹早已心意相通,那更应该早些将聘礼送到府中才是,否则若是被人瞧见,妹妹丢了面子不说,只怕李举人也脸上无光啊。”
两人被云舒晚说的具是心里一梗,李秉文想到今日云熙愿说的话,如今站在将军府面前,只觉得难堪。
第四十九章 太子
云熙愿被气的直喘粗气,恨恨的瞪了云舒晚一眼,“不劳姐姐费心,李郎明日就会来将军府送聘礼,我们之间的事还不容姐姐置喙。”
听完云熙愿的话,李秉文心头一阵烦闷。想要从云熙愿处拿银子多半是拿不到了,他上哪里去给她弄这么多台的聘礼,
李秉文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李秉文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妹妹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大婚在即,李家却迟迟不曾将聘礼送来,姐姐不过是关心妹妹罢了。”
听到云舒晚阴阳怪气的话,李秉文脸色更加难看,顾不上去想他如何凑齐聘礼,只知道他必要争一口气,他就不能让云舒晚看看笑话,想到那日云舒晚救孩子时的背影,
抬头看见云舒晚对着他不假辞色的模样,心中更恨,这明明应该是他的未婚妻,偏偏让云熙愿这个贱人横插一脚,虽然他依旧与将军府定亲,可明眼人谁不知道,云舒晚自幼受其祖母教导,比这个刚从乡下找回来的大小姐好了不止百倍。
可一想到云熙愿能够出两千两银子给他购买科举资料,倒也不是一无是处。将军府的门第不低,他若是真的同将军府退了亲,除非他考上状元,否则根本不可能有与将军府这类家世门第的贵女愿意嫁给他。想到这里,李秉文果断开口。
“明日我定然带着聘礼上门,愿儿等着就是。”
云熙愿这才露出了一个笑脸,开心的拍了拍李秉文的肩膀,“李郎,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明日哪都不去,就在家里等着你来。”
云舒晚看着李秉文僵硬的神色,只觉得好笑,她都要看看这李秉文,能为云舒愿准备出什么样的聘礼。
云舒晚笑了一下,不再理会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直接朝着府内走去。
汀兰院。
云舒晚靠在榻上,手里捏着的是影一刚传回来的消息。
云知烈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云知烈之前一直驻扎在西关,如今也不是述职的日子,能让他此刻回京的,多半儿是已经收到了云知锦的信,并且也十分赞同云知锦追随宁王的决定。
想到上次在宁王府听到的内容,云舒晚朝着凌霜招了招手,“你再去跑一趟,去长风镖局找影一,让他派人盯住云知锦和宁王的动作,最重要的是云知烈的行程!”
见凌霜点头离开,云舒晚重新软下身子,靠在榻上,伸手将茶端了起来,还不等她将茶凑到嘴边,猛然间想起什么,重新将茶盏放下,看向知意,“那件事儿传出去了?”
知意点点头,“如今京城已经传遍了,想来明天就能有结果。”
太子府书房。
裴则衍坐在太子对面,两人的中间是一幅棋盘,棋盘上黑白子,战况激烈,十分焦灼。
裴则衍用两根手指夹起棋子,目光落在两人中间的棋盘上,思考了一会儿,果断将棋子落下。
抬眼看向太子,轻声开口,“你输了。”
太子轻笑一声,将手里的棋子扔回琪篓,“你这棋艺又精进了。”
裴则衍摇摇头,“殿下心里有事。”
太子长叹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我实在是没想到,他们如今竟然如此的不择手段。”
“还敢把手伸到科举上,前些年世家猖獗,基本上可以说是把持朝政也不为过,如今科举一事不过刚有起色,他们竟然就为了自己的利益,倒卖作假的资料!这分明是要断了大乾日后的路。”
“日后朝堂上没有真才实干的官员,就算他们坐上了那个位置,只怕大乾离灭国也不远了。”
裴则衍听到太子的话后叹了口气。“殿下可还要继续装病?”
太子沉默了半晌,“父皇如今的态度,孤越发看不透了,景王和宁王跳的厉害,父皇却没有任何反应,孤总觉得有些不对,还是先病着吧。”
太子想了想,继续说道,“至于这些资料,还是得想个办法让父皇知道,只是绝不能沾你我的手,否则日后清算时,要出大事。”
“自从那件事以后,孤身边的人,走的走,散的散,那些还未离开的,在朝堂上也都缩起尾巴,是孤对不住你们。”
裴则衍摇摇头,“那不是殿下的错,只是谁也没想到,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太子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进。”
只见女子神色肃穆,手中还拿着一封信,在看向太子时,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裴则衍连忙起身行礼。
“太子妃安好。”
太子妃朝着裴则衍点头,伸手将手中的信递给太子。
太子将信打开,越读脸色就越难看,还不等看完,就伸手将信狠狠的摔在桌子上。
“荒唐!”
裴则衍见太子如此,起身捡起被太子摔出去的信纸,也读了起来。
面无表情的读完,将信纸放在桌子上。“既然早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太子又何必生气。”
太子平复了一会,“先看看父皇会怎么做吧,想必再有两天,军报也就到了。不过我们也要做些准备,前些日子从北疆送回来的东西如今到哪了?”
“明天就能到郭明礼手里,到时候我让他送进来。”
“还是你来吧,最近郭大人一直住在东宫,若是让两人碰上,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为了孤好不容易清净一阵子的东宫,郭明礼还是别来了。”
裴则衍失笑,点了点头。
将军府。
想到今日李秉文前来送聘礼,云熙愿很早就起来了。
想到李秉文昨日的话,也不知道他到底准备了多少抬,他自然是比不上永安侯府的,但若是太少了,丢人的还是她。
简单的梳洗后,云熙愿就匆匆到了前厅,可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来。
云熙愿再也忍不住,连忙安排春杏前往李家。
锦鲤刚走到一半,就听见路上传来的吹吹打打声。定睛看去,一队人身穿红衣,抬着箱子,箱子上面还挂了红绸,走在人群最前面的正是李秉文。
第五十章 石头
春杏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喜色,连忙跑回将军府。
云熙愿看着春杏满脸喜色的模样,“李郎可来了?”
春杏也兴奋的连连点头,“李举人不但来了,排场很大,奴婢远远看着一队人抬着聘礼,紧紧的跟在李秉文的身后。”
“你说的可是真的?李郎果真如此?你可看清了聘礼有多少台?”
春杏摇了摇头,“送聘礼的队伍很长,奴婢根本没有看到队伍的尾巴。”
云熙愿更加惊喜,没想到李秉文嘴上不说,做的倒是不错。
很快敲敲打打声就停在了将军府门口,金管家派人将他们迎了进去。
还不等沈清沅说话,李秉文就率先开口。“夫人,我很喜欢愿儿,多谢伯母愿意将愿儿许配给我,这些都是我迎娶愿儿的聘礼。”
说完伸手指向,身后那些挂着红绸的箱子。
云熙愿数了数箱子的个数,心中大定,李秉文将排场闹得极大,嫁妆的数目也不少,她非但没有输给云舒晚,还要比云舒晚长脸多了。
想到这里,云熙愿开心的朝着李秉文扑去,一脸兴奋的开口。“李郎,我就知道你是最爱我的。”
李秉文有些尴尬的看向沈清沅,伸手将云熙愿推开,挠了挠头,顶着沈清沅想要杀人的目光,朝着沈清沅行了一礼。
转头看向云熙愿,轻声说到,“我当然最喜欢你了,不知愿儿可否愿意答应我一件事?”
云熙愿连连点头,“李郎,我愿意的,你说吧。”
李秉文脸上带了两分可怜,眼里却满是算计,“今日送来的这些,既然作为愿儿的聘礼,我希望愿儿在我们大婚的时候再打开这些箱子。”
沈清沅正想阻拦,就看见云熙愿点头。“好,我都听李郎的。”
“聘礼可都是要经过官府备份的,哪有女方不核对聘礼的道理。”沈清沅脸色十分难看,目光直直的看向李秉文。
沈清沅越打量李秉文,脸色就越难看,这个李秉文出身寒门,若不是当年李父意外救下云振庭,李家恐怕还是在西关苦苦谋生。
他哪里比得过永安侯府世子,那裴则衍,作为京城四大公子之首,相貌自然是一顶一的好,更别说他当年作为太子伴读,才学更是惊人,虽说如今太子病重,永安侯府也彻底沉寂下去,可那也是他李家永远比不上的。
再看着李秉文的样子,嘴唇极薄,眼珠子乱转,一副没有福气得模样。
尤其是听到李秉文的话后,沈清沅看着李秉文更加不顺眼。凭什么她的愿儿为何要受这种罪?这李秉文无论从哪方面,都看不出他能够像愿儿说的那样,封侯拜相。
沈清沅观察了李秉文半晌,越发确定李秉文成不了大事,与愿儿所想相去甚远。
沈清沅猛的摇了摇头,不行,如今两还未成婚,还有时间,她得想办法让愿儿改变想法才行。
还不等沈清沅说话,一到声音传了进来。
众人回头看去,来人是竟然是云舒晚。
“这是怎么了?”
“我在门外就听得屋内一片混乱,这不赶紧赶过来看看。”
云舒晚的目光落在屋内的众多箱子上,目光扫过周围站着的所有人,“这就是李举人送来的聘礼?”
李秉文只觉得有些不对,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能点头认下。
“既然妹妹曾说我日后必会羡慕,不如现在就让我开开眼界如何?”
云舒晚话音未落,就听见云熙愿朝她翻了个白眼,“不可以!”
“为何不可以?”云舒晚挑了挑眉,看李秉文如今的反应,这聘礼多半有问题。她多半能猜出那些嫁妆盒子里装得是什么,若是她没有猜错,聘礼里值钱的东西根本没有几件,箱子里装着的恐怕都是些石块。
“李郎说了,要等到我们大婚在打开!”
云舒晚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奇怪的打量着云熙愿,“云熙愿,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蠢!”
李秉文心里一突,该不会是她发现了什么吧,随即紧张的盯着云熙愿,看向她的反应。
云熙愿更加生气,“云舒晚!你再说一遍。”
云舒晚耸了耸肩,“我说,你蠢啊,这都听不懂嘛?”
云熙愿还想再骂,只听得“砰”的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只见沈清沅面前摆着一个已经打开的聘礼箱子,箱子的最上方摆着两个普通的摆件,下面全是大小不一的石头。
沈清沅气的浑身颤抖,命令金管家将其余的箱子打开,见李秉文还想拦,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所有的箱子打开,都是在最上层放了几件普通的摆件用具,下面则放满了石头。
云熙愿看到满箱子的石头也愣住了。猛的回头看向站在一边的李秉文,“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清沅气的直喘粗气,哆哆嗦嗦的指着李秉文,“你给我滚出去!”
李秉文也没想到聘礼的箱子会被打开,脸上闪过一抹慌乱,轻声哄到,“愿儿,你听我解释,你先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沈清沅见李秉文如此,更加愤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大声喊道,“人呢?都站在那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人绑起来扔出去,连带着这几口破箱子!”
金管家连忙吩咐人动手,谁知李秉文一个不留神已经来到了云熙愿的身边,轻声哄了几句。
云熙愿原本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看向沈清沅,“母亲,算了吧,都是事出有因,李郎也不是故意的。”
沈清沅被云熙愿的这一句话说的脸色更加难看,身体更是晃了两下,厉声说到。
“你听他胡说八道!”
说完看向李秉文,“现在马上带着你那些聘礼给我滚出去!不然一会我就让人把这些都扔出去!”
云熙愿听着沈清沅的话就是一愣,不行,不能让母亲把他赶走,李郎已经给她解释了,她以后可是要当状元夫人的。
云熙愿眼珠子转了转,瞥见一旁站着的云舒晚,心中有了主意。
第五十一章 假的
云熙愿狠狠的瞪向云舒晚,“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李郎也不会想到这个办法!”
云舒晚远远的站在一旁,听到云熙愿的话,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根本没反应过来云熙愿在说什么。
“母亲,就是因为她,要不是永安侯府送来那么多嫁妆,李郎也不会为了给我长脸,才想到了这个办法啊。”
云舒晚回过神来,上前一步,伸手拿起金管家手里的聘礼单子,简单翻了翻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云熙愿更加愤怒,“你笑什么!”
云舒晚抬脚走到云熙愿面前,把手中的聘礼单子拍在云熙愿的胸前,“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胆单子上的东西,有哪一件是箱子里有的。”
李秉文的脸色再次难看起来,大脑飞速转动,“愿儿,都怪我,没办法给你更好的聘礼,这单子是为了不让你难过,才这样写的,待日后你嫁入李家,我会将上面的东西一一为你添置好的。”
沈清沅见李秉文如此油嘴滑舌,脸色更加难看,“金管家,你怎么还不动手,我说了,将他给我赶出去!”
呆呆的看着聘礼单子的云熙愿,听到沈清沅的话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奋力挣扎的李秉文,听着他焦急的解释,眼里闪过一抹阴郁的神色。
蠢货!若不是知道他日后能高中状元,更是简在帝心,她才不要嫁给这个穷鬼!
云熙愿果断冲到李秉文身前,撞开拉住他的两个下人,看向沈清沅,“不行!我不同意!李郎才没有怠慢我!”
还不等沈清沅开口,门被猛的推开,云知程直接冲了进来,挡在云熙愿面前,“愿姐姐你放心,有我在,云舒晚才不敢欺负你。”说完狠狠的瞪着云舒晚。
“愿姐姐能收到那么多的嫁妆是愿姐姐值得,你有什么可嫉妒的,竟然还想要将李哥哥赶出去!”
今日云知程难得休沐,回府的路上就听说了李秉文来将军府送聘礼,一进门就看见下人抓着李秉文,云熙愿还挡在他们面前,想到将军府一直是云舒晚管家,自然以为是云舒晚嫉妒云熙愿。
云知程的话一出,除了云舒晚,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发青,云舒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我的好弟弟,不如你仔细看看,箱子里装着的是什么在说呢?”
云知程下意识的顺着云舒晚的目光看去,看见敞开的箱子里装着的满是石头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朝着李秉文冲了过去,“你竟然敢这样对愿姐姐,我要打死你!”
李秉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云知程打了两拳,连忙伸手挡住。
云舒晚看着眼前的闹剧只觉得好笑,上辈子,云知程最为崇拜的,就是简在帝心的李秉文,每次见到她都会对她冷嘲热讽,称她根本就配不上优秀的李秉文,若不是他的愿姐姐大度,她根本没办法嫁给李秉文,怎么这辈子,两人的不过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的热闹。
云熙愿连忙上前去拦,“程儿,李郎他很好,是你误会了。”
云知程被云熙愿揽在怀里,“姐姐!明明是他欺负你,你怎么能替他说话!”
云熙愿低声安抚,“程儿,你信我,李郎定会高中状元,入朝为官。”云熙愿顿了顿,咬牙说道,“那些聘礼,是我们商量好的!”
听到她的话,屋内几人都震惊的看向她,李秉文眼中更是异彩连连,他没想到云熙愿竟然这么爱他,竟然连这都能替他遮掩。下意识的瞥了云舒晚一眼,见她没有什么表情,有些失望的垂下头。
沈清沅更是瞪大了眼睛,愿儿这是疯了吗?为何这般铁了心的维护李秉文。
云知程见云熙愿如此,有些狐疑的打量了两人一眼,低声问道,“愿姐姐,难道你们买了那些资料?”
云熙愿点头,“当然,卖家可说了,那资料保证李郎金榜题名!”
云知程看着两人骄傲的模样,难得有些沉默,“那资料,是假的。”
“不可能!我们买的,可是最贵的那一档,卖家说了,肯定是真的!”云熙愿斩钉截铁的说道。
李秉文也连连点头,“弟弟你放心,等到春闱时,那资料我定然会吃透了,定会拿个好名次回来。”
云舒晚看着仍旧做着状元梦的两个人,没想到任大人的速度很快啊。那天从景王府回来后,第二日她便派人给任鸿振留下了线索,不过几日时间,此事就已经公布了出来,看来应该不会影响今年的春闱了。
上辈子虽然资料造假一事也是由任大人查出来的,只是那时距离春闱已经没有几日时间了,很多学子知道此事后精神崩溃,根本无法参加春闱,事情闹的很大,直到承元帝宣布第二年重新开恩科,这件事造成的影响才彻底被压下。
云知程挣开云熙愿的手,震惊的瞪大眼睛,“最贵的可足足有两千两银子!你们买了?”
见云熙愿点头,云知程激动的说,“那资料是假的!为首的人已经被抓了,书院里都已经传遍了,估计今天京兆尹府就会在墙上贴告示了!”
云熙愿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不可能,你是在骗姐姐是不是!”云熙愿死死的抓住云知程的肩膀,使劲摇晃着。
云知程试图挣开,却没能成功,“姐姐你抓疼我了,我没有骗你,京城里的所有书院都知道这件事的,早就已经传遍了!”
李秉文也慌了,自从他买到资料细细的研究过后,发现资料上的题目十分简单,他已经快月余没有碰过书本里,每天同同样购买了资料的同门到处玩耍,那他的春闱可怎么办。
云熙愿松开死死抓着云知程的手,跌坐在地上,现在该怎么办,她花了足足两千两银子,目光划过地上堆放的聘礼箱子,看见里边放着的石头,心中愤恨,转头死死的盯着李秉文。
李秉文被云熙愿盯的有些发慌,脸上却仍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第五十二章 晕倒
“愿儿,就算不用资料,我也定能金榜题名。”
云熙愿听到李秉文的话,大脑里思绪有些混乱,既然这辈子出现了资料造假的问题,想必上辈子的资料也定然是假的,那李秉文依旧考上了状元,根本就不是资料的功劳。
想通了此事,正准备发作的云熙愿重新调整了下表情,语气温柔,“李郎,我是相信你的……”
还不等云熙愿说完,就听得沈清沅尖锐的声音,“云熙愿!那两千两银子,你根本不是去开铺子了,你竟然是给他花了!”
“母亲不是……”
“不是什么!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开铺子!”沈清沅转头看向李秉文,“立刻将那两千两银子还回来!还有这些破石头,也都给我带回去,把当年云振庭留下的信物拿出来,这婚,将军府不结了!”
李秉文听到沈清沅的话,打了个寒战,不,他不能失去将军府的婚约!
想到这里,李秉文猛的朝着沈清沅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顾不得膝盖上的疼痛,膝行上前,“沈夫人,我对愿儿是真心的,只是家中实在贫寒,只要参加春闱,小婿定然金榜题名,还请沈夫人成全。”说完俯身磕了个响头,迟迟不肯起身。
云熙愿见李秉文如此,感动的不行,也连忙跪倒到沈清沅面前,“母亲,我是一定要嫁给李郎的,若是母亲不同意,我就……我就不从将军府出嫁,我就直接住到李郎家去!”
沈清沅听到云熙愿如此说,只觉得一股热血涌到头上,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地。
云知程见沈清沅晕倒,连忙扑了过去,“母亲,你怎么了?大夫,快去找大夫!”
云舒晚看着眼前的闹剧,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她上辈子到底是有多蠢,最后竟然会死在这些人的手里。
云熙愿见沈清沅晕倒在自己面前,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又松了口气,看向身边的李秉文,“李郎,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喜欢我,如今母亲晕倒,你还是先回去吧,好好温习功课才是要紧。”
等云熙愿将李秉文送走再回来后,沈清沅已经幽幽转醒,见云熙愿进来,沈清沅推开云知程正在喂药的手,将头扭到一旁。
云熙愿连忙上前,抱住沈清沅的胳膊,“母亲,你别生气了。”
沈清沅语气冷漠,“只要将他用石头做聘礼这件事说出去,李家这门婚事就能退掉,也不会影响你的名声,到时候母亲给你找一个各方面都好的男子,难道不好么?为什么非得抓着李秉文这个废物不放,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云熙愿见母亲如此反应,伸手接过云知程手里的汤药,“你去喝口水歇歇,剩下的我喂给母亲。”
见云知程走到桌边,云熙愿坐在床榻旁,凑到沈清沅耳边,低声说道,“母亲,我又做预知梦了,我清楚的看到李秉文考上了状元,金榜题名,后来更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就算他如今落魄又如何,只要过了春闱,他可就是状元了,我就是状元夫人,日后他成了皇上面前的红人,我们也不过就在这时候付出一点金钱,日后能够得到的地位,可不是金钱就能衡量的。”
见沈清沅的态度有所松动,云熙愿接着说道,“若我们现在退了婚,等他日后位高权重,想要弄死我们,可就太容易了。只要我们不退婚,日后他和哥哥们在朝堂上相互扶持,岂不是一件好事。”
听到沈熙愿提起云知烈,沈清沅不由得心中一动,若真如愿儿所说,那确实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沈清沅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愿儿,可若是真如此做,受苦的可是你啊,你之前在外面那么多年,受的苦已经够多了,母亲不想让你再受苦了。”
云熙愿再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当年若不是沈清沅太过无用,她怎么可能流落在外那么多年。脸上却满是感动的神色,“母亲,我不苦……”
还不等云熙愿说完,云知锦直接冲了进来,“母亲,你没事吧,我听说李家那小子给你气晕了!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沈清沅看着云熙愿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摇了摇头,“别听外人胡说,是母亲自己不小心……”
云舒晚跟在云知锦身后,声音幽幽,“原来在母亲心里,我也不过是个外人,既然母亲如此说,是女儿多事了,女儿这就离开。”说完转身就走。
沈清沅听到云舒晚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锦儿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云知锦点点头,语气里带了几分雀跃,“母亲,大哥要回来了。”
“真的?”
云舒晚听着身后的对话,想到前些日子在宁王府的听到的话,心中不免盘算起来。
算算日子,云知烈也快要到京郊了,若是按照上辈子的轨迹,被算计成功的就是韩家嫡女。
只是这辈子与上辈子不同,云知锦被关进京兆尹府,没有前往西关,导致云知烈进京的时间早了不少,韩家的商队恐怕里京城还很远,也不知道这辈子被算计的会是谁。
回道汀兰院,云舒晚翻出地图,仔细的看了半晌,拿起笔在地图上圈除了一个圈,朝着身旁的丫鬟轻声吩咐。
“凌霜,你去一趟长风镖局,让他们监视的几家商户如今都是什么情况,那几家的大小姐现在都在哪?在看看他们的路线离这个地方还有多远。还有云知烈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凌霜接过地图,小心的揣进怀里后离开。
云舒晚站起身,看着凌霜离开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到梳妆台前,打开梳妆台上的暗格,从里边掏出了一个盒子。
小心的将盒子打开,拿出里边的一摞契书,翻阅起来。
云舒晚看了半晌,从里边选出了一张放在桌子上,将其余的契书收好,重新放入暗格中。
“玲珑,芷兰,随我出府。”
第五十三章 华裳居
华裳居。
云舒晚刚走进铺子,就看见店小二迎了上来。
“不知这位小姐想要什么样的衣服?本店最近新得了些蜀锦,虽说只有三匹,但颜色鲜亮,店里的秀娘已经将其做成了衣服,成衣都摆在这边。”
见云舒晚点头,忙引着一行人朝着内间走去。
华裳居作为京城有名的衣饰店铺,店铺很大,衣裳种类繁多,贵重的衣饰一向放在店铺内间。
云舒晚随着小二进了内间,屋内放着几件鲜艳的成衣,上面绣着的图案十分精致。
云舒晚的目光落在红色的蜀锦制成的衣服上,“将那件衣服拿下来给我看看。”
小二刚将衣裳取下,还不等递到云舒晚面前,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娇气的声音,“这衣服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云舒晚听见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去,孙淑茵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
见云舒晚回头看她,孙淑茵脸上露出了一抹挑衅的微笑,“云小姐,好巧,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云舒晚没有说话,回头朝着店小二伸出手,“我看看。”
孙淑茵见云舒晚无视她的存在,更加生气,“云舒晚!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狠狠的瞪了店小二一眼,“快点,把衣服给我包起来,难道你还要我亲自请你不成?”
店小二有些为难的看了孙淑茵一眼,“孙小姐,这位小姐先到的,得这位小姐看好后,若是小姐不要,小的才能给孙小姐包起来。”
孙淑茵听到小二的话,看见云舒晚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容,顿时大怒,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抢小二手中的衣服,却被反应迅速的玲珑直接抓在手里。
孙淑茵扑了个空,险些摔倒,稳住身形后,看向云舒晚的目光里带着刀子,“云舒晚,你想要干什么?”
云舒晚挑了挑眉,“我做什么?孙小姐难道看不出来吗?既然来的是华裳居,不买衣服,我来做什么?”
“你!”孙淑茵被云舒晚的话气的不行,伸手就要抢走玲珑手里的衣服,玲珑一个后撤,躲开孙淑茵伸过来的手,将衣服放到云舒晚的面前。
云舒晚顺手将衣服展开,红色的蜀锦上绣满了暗纹,一动衣服,暗纹随着光线的变化变动,十分漂亮,看来这衣裳阁的绣娘手艺很是不错。
孙淑茵的目光被这件衣服牢牢吸引,朝着店小二命令到,“我说了,这件衣服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云舒晚平静的扫了一眼看向自己的店小二,“我要了,给我包起来吧。”
店小二诺诺的伸手接过衣服,看向云舒晚,“小姐可要找绣娘来,重新为您量体后,简单的修改下成衣?”
孙淑茵听到店小二的话,声音尖利,“云舒晚,将军府如今已经破的不能再破了,京中宴会都不愿邀请你,你不过是命好,不过是去了一次长公主府罢了,你不会真以为你就这样进入了京城各家的眼吧。”
“快醒醒吧,别做梦了,只怕将军府那点可怜的银子,都不够买这件衣服的一半的。”
云舒晚看着张牙舞爪的孙淑茵,发出一声嗤笑,“本小姐有什么买不起的,就怕买不起的另有其人。”
孙淑茵脸色难看,“你什么意思,你说谁呢!”
这时,一道谄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孙小姐,您来了。”
“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啊,孙小姐看上了哪件衣服,你还不赶紧给她包起来!”
两人听到声音,回头看去,只见华裳居的掌柜匆匆赶来。
云舒晚听到掌柜的话挑了挑眉,还不等她说话,站在后面的店小二唯唯诺诺的说道。
“是,是这位小姐先来的。”
掌柜的脸瞬时就沉了下来,狠狠的瞪了店小二一眼,谄媚的看向孙淑茵,“孙小姐,您别生气,是店里的下人不懂事。”
孙淑茵得意的看向云舒晚,“现在这衣服可是我的了。”
云舒晚看着洋洋得意的孙淑茵,目光微闪,转头看向掌柜的。
“掌柜的,你可知道我是谁?”
掌柜的还来不及回答,孙淑茵先笑出了声。
“呦,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掌柜的也发出一声嗤笑。
“孙小姐可是孙阁老的千金,怎么你还能比她更尊贵不成?”
孙淑茵笑的更加讥讽,“她哪里配?”
掌柜的伸手拿过店小二包好的衣服,正要递给孙淑茵,就听见云舒晚语气平淡的说到。
“我愿意出两倍的价格。”
掌柜能听到这话,一时间有些犹豫。孙淑茵见状连忙开口,“我愿意出三倍!”
云舒晚瞥了孙淑茵一眼,眼睛里带了两分不屑,“四倍!”
孙淑茵彻底被云舒晚激怒,眼眶发红,不顾身后丫鬟的劝阻,大声吼道,“我出五倍!”
云舒晚眼中隐晦闪过一抹微笑,低下头,不服气的说到,“五倍?你出得起吗?”
孙淑茵见她如此,脸上控制不住带上了几分得意之色,“我有什么出不起的?我可跟你不一样!”
转头看向身后的丫鬟,“还愣着干什么?给钱啊!”
丫鬟还想开口再劝,见孙淑茵这般反应,只好默默上前一步,付了五倍的价格,抱着衣服回到孙淑茵身边。
孙淑茵摸着丫鬟手里的衣服,抬着下巴,语气不屑,“云舒晚!我早就说过了,你抢不过我的!”
说完不再看云舒晚的反应,带着丫鬟扬长而去,却没有发现,在她叫破云舒晚的名字后,掌柜的表情瞬间变了,重新仔细的打量着云舒晚。
半晌,掌柜的脸色有些发白,“您是云小姐?”
云舒晚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掌柜的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不知道您与云将军是什么关系?”
云舒晚靠在椅背上,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如今西关的云将军,是我大哥。”
掌柜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声音有些颤抖,“云小姐,是小人没有认出你来,小人不是故意的,刚才的那件衣服,若……若小姐喜欢,我这就去孙府,将钱退回去。”
第五十四章 房掌柜
云舒晚听到这里,不由得挑了挑眉,“退回去?”
掌柜的连连点头,“小的这就去退钱,把衣服给您拿回来。”说完就要离开。
云舒晚笑了一声,“不用了,房掌柜,我觉得我们还是好好聊一聊,关于华裳居的问题吧。”
云舒晚起身,看着哆哆嗦嗦的房掌柜,“走吧,去后院把账本拿出来我看看,如果是我没记错的话,自三年前祖母病重后,祖母好像就没有再看到过华裳居的账本了,房掌柜,你说呢?”
房掌柜跟在云舒晚身后,朝着后院走去,云舒晚余光中瞥见房掌柜的手指动了动,紧接着就听见两声隐晦的鸟鸣声。
云舒晚故作不知,瞥了玲珑和芷兰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房掌柜身上,房掌柜身体就是一颤,就在他以为云舒晚发现了什么的时候,云舒晚重新转过头,朝着后院走去。
待到一行人进入后院,房掌柜在院子中间站定。
云舒晚见房掌柜不在往前走,转头看向他,就看见房掌柜脸上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意。
云舒晚有些不悦的问到,“房掌柜,你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带我去看账本。”
房掌柜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看账本?不需要了,要是你想看,我回头会把账本烧给你的。”
云舒晚皱眉看向房掌柜,“你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的意思。”房掌柜朝着身后拍了拍手,就看见院子里出现了几个黑衣人。
云舒晚瞪大了了眼睛,面露惊恐,“房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
房掌柜表情冷漠,“什么意思,你看不出来吗?想必今天过后,你就能看到所有的账本了。”
说完看向院子里的人,“动手!”
几人朝着云舒晚冲了过来,芷兰和玲珑立刻挡在云舒晚面前,拦住了想要靠近他们的黑衣人。
云舒晚站在两人身后,看着打斗的几人,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这些人的武功不高,以玲珑两人的武功,都不需要她出手,很快就能将他们解决。
眼见黑衣人处于劣势,房掌柜看着单独站在后面的云舒晚,伸手从怀中摸出小刀,蹑手蹑脚的绕道云舒晚的身后,就在他即将把刀放到云舒晚脖子上的那一刻,云舒晚猛然回过头,抬脚就朝着房掌柜踹了出去。
房掌柜躲闪不及,被踢了个正着,手中的刀也控制不住的飞了出去。
云舒晚伸手捡起地上的小刀,走向躺在地上挣扎着起不来的房掌柜,拿着刀架在房掌柜的脖子上。
“这小刀倒是不错,若是我没看错的话,这刀上应该是淬了毒吧。”
玲珑和芷兰二人将所有黑衣人都打倒在地,从院子里捡了一根麻绳,将人捆住。房掌柜看着两人利落的动作,眼里闪过几分绝望。
很快两人上前抓起倒在地上的房掌柜,将他也捆了起来,带进了屋子。
云舒晚慢悠悠的跟在几人身后,用手里的刀拍了拍房掌柜的脸,看着房掌柜惊恐的表情,云舒晚开口询问,“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房掌柜开口就要胡说,云舒晚将手里的刀递给芷兰,“这毒应该不是见血封喉的猛药吧,既然房掌柜喜欢,就送给他让他试试吧。”
芷兰应声点头,拿起匕首走向房掌柜,还不等她动手,房掌柜声音尖锐,“我招,我全都招。”
云舒晚摆了摆手,芷兰在房掌柜身侧站定,匕首就放在房掌柜的脖子上。
房掌柜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全都说,能不能先把匕首从我脖子上拿开。”
“不能!账本在哪?”
“大部分账本早就被毁了,只有最近两年的。”
房掌柜看着听完他的话后,依旧面无表情的云舒晚,心中多了几分恐惧,继续说道,“四年前,崔老夫人许久不曾唤我们这些掌柜的回去,我便主动前往将军府,得到的是崔老夫人生病的消息。”
“那时候我以为崔老夫人很快就会好起来,因此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谁知半年过去了,不只是我,据我所知老夫人的几个嫁妆铺子的掌柜,都没被召见后,就动了心思。”
云舒晚翻看着玲珑找回来的账本,脸色越来越冷,“所以你就贪下了大半的财物,若不是契书在我手里,只怕这华裳居已经成了你的了吧。”
“玲珑,去请任大人。”
房掌柜听到云舒晚的话,连忙求饶,云舒晚却不再看他。
任鸿振很快赶来,将房掌柜等人带走,云舒晚想了想,将所有的小二和绣娘聚在一起。
“房掌柜已经被抓走,华裳居从今日起,闭门谢客,重新整顿后会再次营业,若是你们有想离开的,就趁着这个机会走吧。”
云舒晚伸手指向站在银子面前的芷兰,“离开前我们会把之前的房掌柜克扣的银两补齐,还会另外多结一个月的银两。”
听到云舒晚的话,众人不由得纷纷议论起来。
等云舒晚整理好华裳居回到府里时,天色已经很暗,知意现在门口,见云舒晚回来,眼睛一亮,连忙上前。
“影一传回来的消息,大少爷离京城还有二百里,按照他们的情况,若是不出意外,大概还有两天的时间就能进京。”
“宁王提到的三只商队,如今在京城附近的只有韩家一家,但韩家的车队中并没有韩家少主和他的妹妹。”
“我们查到景王的人暗中跟上了宁王,恐怕也是知道了些什么。”
云舒晚点点头,既然如此,将景王的人引过去才是件好事,就不用她想办法接近韩家了,只是还要小心景王同韩家联合一事。
翌日一早。
云舒晚刚准备出门,就看见金管家带着已经大好了的明慧郡主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丫鬟手里捧着东西。
伸手拿过盒子,看向云舒晚,“云姐姐,衣服我已经缝合好了,姐姐你快去试试。”
云舒晚抵不住魏明慧的热情,打开盒子,看到漂亮的衣服就是一愣,竟然这么漂亮,想到昨日被她查封的华裳居,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
第五十五章 合作
魏明慧看着站在面前的云舒晚,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她没想到这件衣服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适合云舒晚。
“我总觉得好像海缺点什么,你站在这别动。”说完围着云舒晚转了一圈。
云舒晚透过铜镜打量身上的衣服,“这件衣服好像更偏向于骑装一些,明慧你可还会设计我们日常穿着的衣服?”
魏明慧下意识点头,“当然,我会设计的种类不少呢。”
魏明慧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知道缺什么了,这衣服缺一件能和它相配的武器。”
“武器?”云舒晚沉思了一刹,“玲珑,去把那把玄铁剑拿来。”
见魏明慧有些好奇,云舒晚解释道,“不知明慧可否知道我祖母和祖父的故事?”
魏明慧点了点头,自她清醒后,长公主给她普及了京中各家的情况,因云舒晚救了她的命,她更是着重了解了一下云家的情况。
云家自云舒晚祖父起,都在军中效力,可惜好人不长命,云舒晚的祖父和父亲等人都死在了边关。她一向敬佩这些人,对云家更是多了几分喜爱。
只是当她听说云熙愿是后找回来的双胞胎后,云家所有人都开始偏爱她时,总觉得自己好像穿进了什么豪门小说。
她实在是忍不住想吐槽,小说里写的真假千金险些让她见到真的了,如今云舒晚在将军府的处境确实不太好,不过幸好云舒晚自己立得住,即将嫁给永安侯世子,也算是即将离开将军府这个火坑。
云舒晚接过玲珑手中的玄铁剑,抚摸着剑身上的痕迹,语气轻柔,“这把剑,是当年祖父亲手所铸。那时候祖父即将出征,前往西关,祖母思考了许久,决定同祖父一起。”
“祖父祖母到达西关后,发现情况十分的严峻,原本的只打算呆在后方的祖母,看着战火蔓延,百姓生灵涂炭,祖母便决定前往前线。后来战争胜利,祖父便为祖母铸了这把玄铁剑。”
“后来祖母怀了我大伯,便离开西关回到京城,这把玄铁剑也被祖母带了回来,祖母去世后,将这把剑留给了我。”
云舒晚将玄铁剑挂在身上,魏明慧点头,“这把剑确实很配你。”
云舒晚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若是祖母在天之灵能够看到,想来也会开心的。”云舒晚在魏明慧对面坐下,“我手中如今有一桩稳妥生意,正缺一位可靠的同盟者,不知郡主可有兴趣?”
魏明慧想到刚刚云舒晚询问的话,目光落在云舒晚的衣服上,“你说的可是服装生意?”
云舒晚点头,“将军府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我如今刚刚要回了祖母的嫁妆,东城的华裳居正是祖母的产业,只是近几年祖母病重,后来这些又被我母亲收走,华裳居的掌柜借此机会阴奉阳违,借机贪污了不少银两。”
“如今房掌柜已经被我送进了京兆尹府,华裳居也暂停了营业,我正忧心这华裳居接下来该如何经营,正巧郡主带着衣裳前来,郡主设计的衣服极其新颖,不如我们合作。”
“云姐姐是想让我参与设计?”
云舒晚点头,“不错,祖母当年在时,华裳居是京城最好的店铺之一,只是后来祖母病重,华裳居因占据着不错的位置,虽然还算不错,却也早就不如以往,如今你设计的衣服好看不说,京城中更是没有相似的类型,这生意定然能成。”
听到云舒晚的话,魏明慧沉思片刻,如今距离她穿越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京城的情况她已经大致有些了解,大乾男女大防虽然不像她想象中那般森严,但女子平日里穿着打扮仍旧多偏向温婉,以她当年在学校学习的东西,足以应对如今大乾的情况。
想到这里,魏明慧抬起头,“如果可以,我希望店铺按照我想象的方式重新装修。”
云舒晚点头,“知意,将华裳居的宅图给郡主一份。”
“明慧可以先看着宅图构思一番,明日我需要去一趟京郊,待处理好庄子上的事情,我便回京带你前往华裳居看看,届时我们在仔细讨论。”
魏明慧点点头,收起宅图递给锦鲤,“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带你回来,也不必送帖子了,直接前往长公主府找我便是。”
说完便告辞离开,还不等她走出将军府,就看见云熙愿在出府的路上等她。
魏明慧视而不见,径直朝着府门外走出去。
云熙愿看着明慧郡主的反应,心中暗恨,重新调整好表情,朝着魏明慧走去。
“郡主,我是云熙愿,不知郡主可有时间听我说几句。”
魏明慧想要绕开她,直接离开。却被云熙愿直接拦住。
魏明慧沉下脸,“让开!”
云熙愿脸色扭曲了一瞬,还是坚定的开口,“郡主如今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我不愿看到郡主被蒙骗,难道郡主就不想知道我姐姐她曾做过什么吗?”
魏明慧皱眉,根据她跟云舒晚的几次接触,她能从中感觉到云舒晚的真诚底色,这云熙愿的脸上满是算计,让人一看便知她心术不正,她实在不明白,为何如今将军府的几人都厌恶云舒晚,反而喜欢这虚假的云熙愿。
想到穿越前看到过的小说,果然古人诚不欺我,伪真假千金也如此,她倒要看看云熙愿能说出什么来。
“你说来我听听。”
云熙愿看着魏明慧紧皱的眉头,以为自己的话被魏明慧听进去了,连忙继续说道。
“郡主你不知道,姐姐如今在外面的表现都是装的,在将军府里,她看不上我和弟弟,认为我们没用,还说二哥只会惹事,更是气晕了母亲,如今母亲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云熙愿说完,小心的打量着魏明慧的神色,见魏明慧的脸色更加阴沉,心中一喜。
魏明慧冷下脸,魏明慧不会真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吧,声音冰冷,带着几分怒意。
“云熙愿,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可知道欺骗当朝郡主是何罪名?”
第五十六章 出京
云熙愿面色一喜,看来明慧郡主相信了,那她定会惩罚云舒晚。
想到这里,云熙愿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向明慧郡主,“当然是真的,臣女不敢欺瞒郡主,若是郡主不信,臣女现在就可以带郡主去母亲那里看看。”
魏明慧的脸色更加难看,冷哼一声,“云姐姐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是非不分,擅长颠倒黑白的妹妹。”
听到魏明慧的话,云熙愿就是一愣,有些慌乱的解释到,“郡主,想必是我姐姐对你说了什么,无论她说什么,都还请郡主不要相信,她最擅长的就是污蔑他人啊!”
“擅长污蔑他人?”
云熙愿连连点头。
魏明慧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本宫看擅长污蔑他人的是你吧!”
“身为将军府的千金,虽说你在外面生活了十几年,如今既然已经回到了将军府,就好好学些规矩体统,搬弄是非的人,最是下作了,你说呢?”
见云熙愿的脸色发白,魏明慧声音里更是带上了几分不屑,“将军府到底是什么样子,本宫心里有数,有时间不如读两本书,少学些腌臜话才是正经,这次看在云舒晚的面子上就算了,下次要是再胡说八道,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魏明慧说完,再也不看云熙愿一眼,嘀咕了一句,“什么东西!”径自离开。
云熙愿脸色难看,浑身颤抖,指甲已经掐进了手心却浑然不觉。
云舒晚,凭什么我上辈子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夺走了你的一切,这辈子竟然意外让你攀上了本来应该死了的明慧郡主,凭什么你竟然这么好命!
云熙愿抬头,看见面前小路上摆着的几盆花,抬脚便踹,直到地上的花再也看出不它原有的模样,终于觉得堵在胸口的郁气散开。
“告诉金管家,让他派人将花园收拾了。”
说完抬脚朝着舒园走去,想到即将回京的云知烈,她要好好同大哥联络一番感情才是。“春杏,我大哥快要回来了,去库房挑挑有没有适合我大哥用的东西。”
云舒晚出城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
云舒晚坐在马车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的正是京郊的地图。透过车帘的缝隙朝外看去,意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背影。
原本有些懒散的云舒晚猛的坐直了身子,若是她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人的背影多半是云知烈,可云知烈怎么会在这儿,回想暗卫传回来的消息,没有任何关于云知烈离开大部队的情况。
云舒晚看向凌霜,“跟上他,看看他到底去了哪里?他武功不低,小心些,别被他发现。”
很快,凌霜就赶了回来,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小姐,他进了这家别院。”
云舒晚看着凌霜指着的别院,正是宁王在京郊的别院,若刚才的背影真的是云知烈。那恐怕宁王此刻也出现在了京郊。
既然被两人相会被她遇上,她得趁机去看看云知烈和宁王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马车刚刚停稳,云舒晚看见庄头带着众人等在庄子门口,见云舒晚下来,众人连忙躬身行礼。
“大小姐,正房已经收拾好了,您……”
云舒晚不等庄头说完,越过庄头朝着正院的方向走去。
“送些简单的饭食过来,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云舒晚进了正院,命带来的人守好正院,随后看向跟在身后的两人,“芷兰,你换上我的衣服,装作我的样子待在这里,凌霜,换上夜行衣,随我出去一趟。”
两人趁着夜色重新返回到宁王的别庄,吩咐凌霜在宁王别庄里小心探查一番,云舒晚直接摸到了别庄的书房附近。
小心的避开巡逻的侍卫,云舒晚跳到了书房的房顶上,透过瓦片的缝隙朝下看,宁王和云知烈对坐在桌前。
“之前的事情你做的很好,如今难得借着这次机会回京,不如就将该办的事情办好。”说到这里,宁王顿了一下,“韩家已经摆出了诚意,你怎么看?”宁王的声音很低,目光直直的钉在云知烈身上。
云知烈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全凭王爷吩咐。”
“王爷为臣思虑至此,从今往后,王爷的吩咐,臣绝无二话,定当以王爷马首是瞻,这韩家自然也要为王爷所用。”
宁王满意的点头,“既然如此,明日午时,会有一批山匪下山,位置大概在据京城百里左右的杨山,届时韩家人的马车会抵达附近,韩家大小姐韩语微就在韩家的车队中。”
“你的任务就是成功将她救下,并想办法让她嫁给你,韩家的那位少爷也会帮你敲敲边鼓。”
“臣明白该怎么做了。”
宁王额首,“时间不早了,你就先回去吧。”
云知烈起身离开,宁王看着站在身后的侍卫,“李家如今到哪里了?”
还不等侍卫回答,就听见外面突然热闹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下人的尖叫,“走水了!快!快救火啊!”
宁王摆了摆手,“去看看怎么回事。”
云舒晚趴在屋顶,顺着火光的方向望去,混乱中看到了凌霜被几个侍卫缠住,不得脱身。
云舒晚仔细的将脸遮好,再次小心的检查身上没有任何暴露身份的物品,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朝着书房撒去,确认药粉倒进了书房,果断起身朝着凌霜的方向而去。
抬手朝着侍卫再次撒出一把药粉,白色的药粉瞬间弥漫在空气中,围着凌霜的侍卫连忙屏住呼吸,云舒晚借机撕开一条口子,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凌霜的手腕,足见一点,两人立刻从众人的包围中撤了出来,朝着府外而去。
围攻凌霜的侍卫很快回过神来,一部分侍卫追着两人而去,其余的侍卫则立刻拉弓朝着两人射去。
射箭的侍卫太多,云舒晚和凌霜两人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云舒晚回手打落即将扎在身上的剑,猛然间,破空声响起,一只冷箭直直的朝着云舒晚的后心而来,云舒晚想旋身躲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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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困魂香
凌霜打落身边的剑,试图冲到云舒晚身边替她挡住,可还不等她动作,紧接着而来的一只凌厉的箭只射向她胸口,凌霜只好放弃朝着云舒晚去的动作,转身想躲。
就在两人都想要试图硬扛一箭后离开时,突然从不远处的院墙后面窜出了两个人,为首的男子带着一面熟悉的鎏金面具,一把拉过躲闪不及的云舒晚,另一人则伸手抓住凌霜的胳膊,趁着侍卫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跳出了别庄。
等别庄中的侍卫追出来的时候,几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云舒晚用手捂着被箭擦伤的左臂,看向面前戴着面具的男子,面色复杂,“今日还要多谢阁下,若不是阁下出手相救,我们恐怕就不是受这点轻伤了。”
裴则衍的目光从云舒晚耳后,那道淡得快要看不见的旧伤上划过,落在云舒晚渗血的手臂上,“上次你拿出的金疮药极好,你手臂上的伤口有些深,还是抓紧上药的好。”
云舒晚听到裴则衍的话就是一愣,仔细打量了裴则衍两眼,挑了挑眉,“我在什么地方暴露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裴则衍目光再次看向云舒晚的耳朵,最终落在云舒晚的眼睛上。
“是眼神。”
“你的眼神,但凡见过一次,就不会忘。”
云舒晚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答案,沉默了一霎,“上次的事,我虽然救了你,但也确实有些趁人之危。”说道这里,云舒晚声音微顿,“今日既然得阁下相救,我也应该报答才是,不知阁下想要我如何报答,但说无妨,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定会兑现。”
裴则衍声音沉稳,“上次的事情,我也有错,谈不上算计,不过互有来往罢了,今日之事,也不过是顺手而为,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见云舒晚还想在说些什么,裴则衍继续说道,“你拜托听风斋的事,如今已经有了些眉目,只是当年的事时间久远,他们如今也找不到太多线索,待小姐回京时,想必就能够收到听风寨送去的第一份消息。我还有事,就此别过。”
裴则衍朝着云舒晚点了点头后,带着沉夜离开。
云舒晚目送两人离开,看着裴则衍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还来不及细想,伤口疼的整个人一颤。
云舒晚低头看向左臂上的伤口,凌霜已经将她受伤衣服剪开,小心的朝着上面撒着药粉。
虽然她及时被男子拉开,避开了要害,但这一箭所用的力气极大,胳膊上的伤口有些深。
回想起离开前的匆匆一瞥,若是她没看错,当时躲在别庄门口,朝着她和凌霜射出这两箭的,就是云知烈。
云舒晚皱了皱眉,若是她没记错,上辈子,云知烈的箭术虽然不错,但绝对达不到如此出众的程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霜见云舒晚皱眉,以为是自己弄痛了她,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属下只能简单的将伤口包扎一番,我们还是要赶紧回去,让芝兰重新为小姐处理才是。”
沉夜低着头,跟在裴则衍身后,脑海里回想起主子救人后说的话,在想想自己刚刚做的蠢事,只觉得人生无望。
主子确实命令他给宁王制造点麻烦,就是为了阻止宁王今晚上原本的行动,他本想着放完火后直接离开,谁知道那个身手不错的丫鬟直接闯了进来,吓得他在离开时弄出了些动静,却被宁王府的人当作是那丫鬟弄出来的,直接惊动了所有的侍卫。
若不是主子认出了云小姐,果断出手相救,只怕就要出大事了。
直到两人赶到李家同宁王约定好的地点时,沉夜仍然有些恍惚。
“李家人快要来了,专心些。”
听着裴则衍的声音,沉夜猛的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站在窗边,认真朝外看去。
云舒晚回来时,就看见芷兰在屋中来回踱步,见二人回来,还未等她放下心,就看见云舒晚被染红的袖子,连忙上前。
“小姐怎么受伤了?”
一把将云舒晚按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掀开云舒晚的袖子,看到凌霜包扎的凌乱的绢布,嘴角控制不住的得抽了抽,小心的解开纱布,重新清洗上药后包扎了起来。
待将一切都收拾好,芷兰看向云舒晚,小声说道。
“小姐,这庄子,恐怕有些不对劲。”
云舒晚听道芷兰的话,原本放松的身体猛的坐直,“你发现了什么?”
芷兰点点头,“这主院后边的花园里,养着不少夜合花。”
“夜合花?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种花可以入药,可是有什么不对?”
芷兰摇头,“小姐所说的是普通的夜合花,不过后院花园里的夜合花是极其少见的一个分支,他们又名为困魂香。”
“困魂香?”
“困魂香的花瓣日里闻着安神,可一到夜里,它散发的香气会越发的浓郁,使人睡得极沉。同时还会出现多梦等症状,闻着困魂香入睡的人,醒来后会浑身乏力。若是闻的久了,会使人的神志受到影响。”
云舒晚想到傍晚时见到的下人,精神状态确实算不上好,她那时候还以为是因为她突然来到庄子,这些人几年不见京城来的主子,有些害怕,如此看来,恐怕他们中了这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云舒晚想到明日的事,如今已经是夜半,实在是没办法处理这些,只能等明天将事情解决后,在排查庄子的问题。
想到这里,云舒晚看向芷兰,“这件事今日实在不易声张,可有办法缓解?”
芷兰有些犹豫的点头。“办法有倒是有,就是味道有些不太好。”
“无妨,明日之事要紧,我们只需要正常的度过今夜,明日事了,就有时间来解决这困魂香的问题。”
芷兰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了几种晒干了的药材,将他们混在一起,倒进了茶杯之中,随后拿出火石点燃所有的药材,做完了一系列动作,这才小声解释道。
第五十八章 杨山
“茶杯里被焚的是艾草、苍术和石菖蒲,将他们混在一起点燃,烟气又冲又呛,却能极好的压制困魂香,只是这味道实在难闻,但只有这样,小姐今夜才能睡一个好觉。”
云舒晚被呛的皱了皱眉,“芷兰,去看看今日随我们一起来的暗卫,务必要保证他们不会因为困魂香出现任何问题。”
宁王别庄。
宁王的目光落在前来汇报的侍卫身上,侍卫只觉得浑身冰凉,只能死死的低着头。
“真是废物,四个人,你们竟然一个都没抓住,唯一一个受了伤的,还是云将军射出去的箭!”
“我看你们也不要叫自己侍卫了,给自己改名为蠢货好了!”
去而复返的云知烈站在宁王身边,看着愤怒的宁王,云知烈低声劝到。
“王爷,刚刚的那几个人武功都不低,如今这火起的蹊跷,就怕他们在庄子里做了什么,还是要仔细排查一番才好。”
见宁王点头,云知烈不再开口,只是回想起刚刚其中一人的武功,总觉得有几分熟悉,想了半天,却也没想到自己在哪里见过。也许是他很久没有回京,那人的身法是京中流行的吧。
看着面带疲倦的众人,想到明日的计划,云知烈看向宁王,“王爷,如今时间已经不早了,臣就先离开了。”
宁王转头看向云知烈,云知烈虽然没有参与打斗,但他为了救火,衣服已经被熏得焦黑,“趁着在别庄水源充足,你先去梳洗一番,在回大营。”
见云知烈点头离开,宁王的脸色更加难看,“李家如今什么情况?”
“刚有人来报,李家已经到了,只是李家没等多久,就离开了客栈,出了客栈没多久就不知所踪。”
“可查到了什么消息?”
“李家人的去向被人抹的十分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的信息。”
“李家,好的很!”宁王脸色狰狞,“去查,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将人带走了!还有,李家的事,到底是怎么泄露的!”
翌日一早,云舒晚醒来的时候,茶盏内的药材早就已经燃烧完成,云舒晚深吸了一口气,被呛得咳嗽了一声。
芷兰听到云舒晚的声音,端着茶盏进了内室,见云舒晚已经醒了,将茶盏递给云舒晚,自己则走到窗前,小心的给窗户开了条小缝,闻到外面没有了困魂香的香气后,这才打开窗户通风。
云舒晚简单的收拾了一番,穿了一身江湖女子长穿的服饰,腰上还挂上了一把佩剑,虽然不及玄铁剑锋利,却也算得上是一把不错的利剑了。
等云舒晚收拾好,带上面纱,凌霜已经将她们带来的暗卫集合完毕,云舒晚果断上马,一行人朝着杨山而去。
还不等众人到杨山脚下,远远的就看见韩家商队朝着他们有来。
云舒晚一行人站的位置很好,远远的看过去,就能看见在韩家车队的后方,似乎还有一个人数更多的队伍,云舒晚看着他们高举的阵旗,心中了然。
估算了一下两个队伍相差的距离,若是能够在山匪冲出来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将他们解决,这件事就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云舒晚没有上前,带着人小心的跟在韩家一行人的身后。
果然不出她所料。韩家一行人刚到杨山脚下,就听得山上突然传来一阵儿喧嚣声,紧接着就是一群土匪跳了出来,朝着韩家的车队而去。
云舒晚在山上位置看的清楚,这些土匪分明有被人训练过的痕迹,根本就不可能是普通的山匪,宁王连这些都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难道说附近的这些山匪都是宁王的人训练的不成,若真是这样,还是要尽早想办法让景王的人前来剿匪才是。
云舒晚看着下面的战局,韩家虽然也雇佣了镖师,可镖师与山匪相比,已经开始有些不敌了,只听得为首的山匪高声说到。
“听闻韩家有一嫡女,长的是如花似玉,看来我们今日有缘,既然如此,可否请韩家嫡女下车一叙。”
眼见马车内毫无动静,马车外则是围了一圈膀大腰圆的山匪。
韩良才小心的从最后面的车厢赶到前面,唯唯诺诺的看向山匪。“若你们见了我姐姐,真的就能按照约定所说,直接放我们离开。”
山匪忍不住嗤笑一声,将手里的大刀横在韩良才的脖子上,“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如此同我说话!”说完大刀就朝着韩良才砍去。
韩良才想要躲开,却还是被大刀砍中,慌忙中对着马车里的韩语微大喊,“大姐,你还不赶紧出来,就忍心看着弟弟我被他们砍死吗?”
见马车内仍旧没有任何动静,韩良才眼神阴狠,“长姐,你就忍心就这么看着我去死吗?你作为韩家嫡女,如今这个时候,你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吗?还不赶紧出来救我!”
韩语微的马车仍旧没有任何动静,山匪果断出刀,朝着马车砍去。
云舒晚见状,紧了紧脸上的面巾,带着人冲了上去。
云舒晚动作很快,手中的剑直接架住了山匪的刀,两方人马很快就打了起来。趁着打斗的间隙,云舒晚借机靠近马车,避开众人的视线,将信封塞进了车厢里。
韩语微时刻关注着马车外的情况,看见被塞进来的信,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手却很快的将信封塞进袖中。随后看向身旁的丫鬟,见两人都没有注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韩语微低头沉思,今天的事情绝不是偶然,只怕这两个丫鬟早就不忠心了。
外面的厮杀声逐渐弱了下来,透过车窗的缝隙,韩语微朝外看去。
原本围着马车的山匪已经不见了踪影,远处只有零散的几个山匪还在垂死挣扎,韩语微不由得送了一口气。
看着手下将落败的山匪捆在一起,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云舒晚勾起嘴角,如今山匪一事即将收尾,云知烈才刚刚赶到,韩语微他应该是救不到了,也不知道云知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第五十九章 云知烈
云知烈赶到时,云舒晚已经命人将所有活口都捆成了一串,尸体都搬到了一侧。
云知烈看着面前的场景,面色十分阴沉,看着这些人的打扮,多半是江湖人士,竟然敢抢先一步,破坏了宁王与他的计划。
看着紧闭的马车,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韩家嫡女韩语微胆子很小,且逆来顺受,如今韩家那个庶出的少爷不知所踪,马车没有动静,想必韩语微多半是昏过去了。
想到最近自家给宁王办的事情,都没能让宁王满意,云知烈扫过跟在自己身后的亲卫,心中有了主意。
朝着身后的亲卫们使了个眼色,云知烈骑着马赶到最前面,厉声呵斥,“你们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竟然公然在官道上行凶!”
说完就抽出手中的刀,朝着正在捆人的几人砍了过去。
云舒晚听到云知烈的声音,转过身子,见云知烈拔刀,立刻提刀迎上,压低嗓子,“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尔等公然在官道上行凶,竟然问本将军是什么意思,真是好笑!”
云舒晚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冷笑,瞥了一眼亲卫马上到旗子,“西关的云将军?堂堂将军竟然如此是非不分,恐怕这所谓将军也是名不副实吧。”
还不等云知烈说话,云舒晚接着说道,“如今的情况,莫非将军看不明白,还是说,将军分明是别有目的。”
“还是说,将军同这些山匪是一伙的啊?”
马车上的韩语微听到云舒晚的话,心念微动,想到这几日韩有才的遮掩和催促。
韩家的这一趟货,早就订下了由她负责压货,这一趟货不急,母亲曾告诉她,这次行程路过的地方不少,负责押镖的镖局也都是外祖家的人,她可以玩够后在慢慢的去京城,只要赶在春闱放榜前入京即可。
可谁知临出门前,父亲非说韩有才如今年纪不小了,也该出门历练一番了,既然她这一趟镖本就是为了出门游玩,不如带着弟弟涨涨见识。
想到平日里韩有才与她相处的不错,她也算喜欢这个弟弟,便点头同意了。他们从家乡出发,可刚刚游玩了两座城市,韩有才突然提出收到了父亲的消息,让他们抓紧进京。
她原本并不相信,父亲有事自然会同她联系,直到韩有才拿出了父亲的亲笔信,父亲对待他的这几个儿女,向来最是偏向她的,可她没想到,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父亲最爱的,还是他的庶子。
她有些伤心,便不再管商队的行程,独自躲在马车里,韩有才见她郁郁寡欢,想尽办法逗她开心,每日都像她汇报每日行程,如今看来,韩有才分明是早就同这些人做好了约定,不过却意外出现了这些江湖人士,若不是他们,恐怕今日救了自己的就是这刚刚赶来的将军了。
听着云舒晚刻意拉长的尾音,云知烈整个人就是一僵,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如此聪明,此番是他有些急切了,声音冷冽,“一派胡!阁下莫要信口雌黄,分明是你同这些山贼纠缠不清,在官道上行凶不说,竟然还妄图污蔑本将军。”
“来人,将这些人拿下,送入大牢,严加审问!”
听到云知烈的话,暗卫们顾不上看着山匪,直接朝着云舒晚聚拢而来,云知烈身后的亲兵也都大步走上前。
就在两方对峙的时候,一直没有任何声音的马车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韩语微听到两人的对话,戴上帷帽,从车厢中探出头来,“这位将军想必是误会了,刚刚若不是有公子相助,小女恐怕就要丧命在山匪的刀下了,如今小女实在不忍心救命恩人被将军误会,这才出来说明情况,还请将军明察。”
听到韩语微的话,云知烈脸色难看,不是说她十分胆小?竟然这般还没被吓晕,恐怕在她眼里,他如今是个颇有些是非不分的人,这群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云知烈见状只能朝着身后挥了挥手,脸上挂起一抹尴尬的笑容,“这位公子,是本将军误会了,还望公子海涵。”转头看向带着面具的韩语微,声音温柔,“不知这位小姐是?”
韩语微见他如此,心中有数,在开口是声音里带了几分冷意,“我是谁并不重要,既然将军来了,想必定能将这些山匪处理好,小女还有要事需要进京,先走一步,待事情办完,小女会前往京兆尹府,将今日之事秉明。”
云舒晚见韩语微如此说,心中暗笑,面上却做出一副感动的模样,忙吩咐身后的暗卫将捆好的人交到云知烈手里。
“将军不必道歉,该是小人给将军道歉才是,都怪小人胡乱揣测将军,是小的的不是,这些山匪小人已经将他们抓住了,小的原本打算带着他们去报官,却怕他们跑了,如今有将军在,将他们交给将军才是最好的。”
听到云舒晚的话,云知烈的脸色更加难看,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舒晚眨眨眼睛,“自然是江湖人士,我们江湖人最看中的,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说到这里,云舒晚得意洋洋的看向云知烈。“既然已经把人交给了将军,那小人就先离开了。”
云知烈被两人气的直喘,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认命的点头应下。
看着两波人逐渐走远,云知烈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被梱成一串的山匪身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办的事。提前被发现了不说,他还得想办法替他们收拾烂摊子,交给京兆尹府的人绝不能让他们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
朝着身后的亲卫拜拜手,“去查,今日之事到底什么情况,还有为何我们两队的距离那么远,再看看刚才那人到底是什么人。”
见亲卫点头,果断将人压了过来,云知烈看向山匪的首领被强压着跪在自己面前,抬手让人放开,“你们都去做事吧,本将军有话要问。”
第六十章 庄子
等亲卫全部离开,云知烈压低声音,“今日之事,为何与约定是时间差了那么多?”
跪在地上的首领也是一脸绝望,“这些人骑着快马。人数也不少,马上也挂着旗帜,属下这才以为是将军要到了。这才提前带着埋伏的冲了出来。谁知道来的竟然是那样一群人。”
云知烈叹了一口气,他们刚刚在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否则也不会同韩家的马车相距深远,还将大好的机会让给了别人,韩语微恐怕也有些猜测,不然不会留下那样一句话。
再原本他和宁王的计划里,山匪出手的那一刻,就是他们的死期,他们原本只打算留下几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活口,这样非但不会有人泄密,还直接解决了山匪,一举多得。
谁承想竟然出现了这种意外,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些人毒哑,虽然这些山匪并不知道帮助他们训练的人是谁,可若是他们能说会道,只怕宁王那边会出问题。
想到这里,云知烈避开众人的视线,朝着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叹了一口气。
云舒晚骑在马背上,总觉得有一股凌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看了一眼身边的暗卫,就看见为首的暗卫朝着她轻轻的摇头,云舒晚见状,原本打算直接回到别庄,果断转道前往官道附近的客栈。
待一行人进了客栈,云舒晚感觉道刚刚的那道目光终于消失不见,心中有了数。就算云知烈有所怀疑又如何,他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破绽,只能咽下这个大亏。
上辈子,云知烈进京就是为了提宁王搂住一个钱袋子,韩语微虽然聪明,却被山匪的狠厉吓破了胆,云知烈在她危险的时候从天而降,直接吸引了她的全部心神,根本来不及考虑其他。
这辈子,因为她提前动了手脚,想到刚刚云知烈的表现,韩语微不讨厌云知烈就已经算得上不错了,至于喜欢,那就更不可能了。
简单的吃过饭后,从暗卫中挑选出一个与她身高身影都十分相似的人,穿上了她白日里的衣服,带着其余人从客栈离开。云舒晚也借机回到别庄。
芷兰见云舒晚回来,目光落在云舒晚昨日受伤的手臂上,见没有渗血,这才松了一口气。
待云舒晚重新梳洗完坐下后,芷兰的面色有些凝重。
“小姐,昨日的困魂香,只怕不是偶然。”
见云舒晚挑眉,芷兰继续说道。
“今日一早我就在庄子里逛了逛,发现不止是主院后面的花园,整个庄子里,除了那些出产粮食的农田,其余的位置都种满了夜合花,大部分都能产生困魂香。”
“你确定没有看错?”
芷兰语气坚定,“奴婢仔细辨认过,绝对不会出错。”
云舒晚想了想,开口吩咐,“去将庄子上的管事都叫过来,让他们在花厅等着。”
说完起身朝着花园里走去,简单的转了几圈,云舒晚的脸色越发难看,她原本以为这间庄子在京郊,庄头又一向朴实本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如今看来,这庄子问题大了。
等云舒晚到花厅时,庄子里的管事都已经到了,云舒晚的目光从他们身上划过,看着他们面上的疲惫之色,只怕有些情况,连他们也不知情,审视的目光最后落在站在最前方的庄头身上。
“陈庄头,庄子上为何种了这么多的花?”
陈庄头听到云舒晚点了他的名字,连忙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回小姐的话,之前庄子上种的并不是这些花,都是些普通的品种,可自从前年开始,夜合花的价格就开始不停地上涨。”
“小的最初以为带夜合花产出多了后,价格就会回归正常,毕竟这花易重易活,种起来十分简单方便。可去年夜合花的价格仍旧居高不下,小的只在后花园里种的那些,就快达到之前庄子里半年的收入。”
“今年夜合花的价格更高,小的便决定在不动用粮食产出的基础上,想办法多种些。”
“莫非还有人在良田里种这花?”
陈庄头点点头,“如今京郊附近,大家都在大批量的种植夜合花,就连花农卖种时,拿出来最多的,就是这夜合花。”
听到陈庄头的话,云舒晚皱眉,整个京郊都在种,昨日来时并没有注意,若是这附近全都种满了困魂香,情况可就严重了。
朝着芷兰使了个眼色,芷兰点头离开。
云舒晚想了想又开口询问道,“京郊附近卖夜合花种子的,一共有几家?”
“只有一家。”
“附近庄子上所有的花种都是在这家购买的吗?”
“据老奴所知,确实如此。”
云舒晚的手指下意识的在桌子上敲击起来,这事情不对。
“小姐,京郊附近的情况同庄子里一样,绝大部分都是困魂香,只有少部分才是没有香味的夜合花。”
“困魂香?那是什么东西?”陈庄头听到芷兰的话,不免有些疑惑的问道。
见云舒晚点头,芷兰这才解释起来。听着芷兰的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更有人开口说道,“老奴的房间离那些花很近,自从夜合花开花后,每日都很乏累,老奴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些花。”
云舒晚沉思半晌,“先将咱们院子里的花都处理掉,尤其是靠近你们屋子附近的,至于其余的先不要动,你们把嘴都闭严些,否则别怪我保不住你们。”
打发了这些人离开,云舒晚抬头看向身边欲言又止的芷兰。
“有什么想说的,如今屋子里已经没有了外人。你直说便是。”
芷兰语气里带了几分犹豫,“奴婢之前曾看过一些残缺的古籍,上面记录了一件事,是关于夜合花的,只是奴婢也不清楚,书上写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无妨,说来听听。”
“困魂香白日无味,入夜后香味越发浓郁,若是将它夜里散发的香气进行提炼过后,十分危险。”
第六十一章 官道
见云舒晚好奇,芷兰接着说道,“此花经过提炼后,就能够得到一种全新的香饼,可以影响人的意识,甚至严重些的能将人制作成傀儡。”
云舒晚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你说的可是真的?”
芷兰肯定的点点头,“当年我也很是震惊,拿着估计去问过三婆婆,三婆婆带着人按照古籍上记载的步骤尝试过一次,确实得到了那种香料,婆婆用小动物做过实验,确实如古籍所说,嬷嬷便将所有做出的香料都销毁了。”
云舒晚沉默半晌,抬头看向芷兰,“这件事还有什么人知道?”
“除了三婆婆派出的人,并无外人知晓。只是那本古籍,并不是我们独有。听婆婆的意思,恐怕拥有这本古籍的人不少。”
云舒晚听完只觉得不好,“若事情真如芷兰所说,能在京郊高价收购夜合花,想要达到如今的规模,幕后之人所谋,定然不是一日两日了,我们得尽快回京,想办法将事情说出去。”
云舒晚抬头看向窗外,天有些阴沉沉的。“今日这天气不太好,怕是要下雨,如今时候已经不早了,咱们都早些安置,明日一早回京。”
云舒晚话音刚落,窗外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传来了一声巨响,狂风大作。
云舒晚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加大的雨滴,只觉得压抑,这天要变了。
翌日一早,云舒晚早早起床,简单的用过早膳。便带着芷兰等人匆匆回京。
路上遇见了云知烈的队伍,只见云知烈走在最前面,身后紧跟着他的亲卫,昨日她交给他的山匪里,所有重要人物几乎不见踪影,只剩下几个闲散的小兵。
目光再往后看,后面还拉着几辆板车,车上堆满了破草席,里面卷的恐怕就是那些失踪了的山匪。
云舒晚不由得在心中冷笑,她知道云知烈一向心狠,那些山匪不会有好下场,还以为他们至少能活着到京城,毕竟宁王想要培养这些人也不容易,却没想到他们直接就被他杀了。
因着云知烈一行人人数众多,队伍行进的并不快,云舒晚的马车很快就超过了他们。
就在云舒晚的马车路过的时候,不远处刮来了一阵风,吹起了马车的车帘。
云知烈顺着马车被吹开的缝隙看去,只看到云舒晚的侧脸,还不等他看清,车帘就落了回去。
云知烈皱眉,只觉得车上的人竟然有些眼熟,可他多年不回京城,为何会觉得眼熟?这人定然也是要去京城的。
云知烈顺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看去,还不等他想明白,就看见官道前面不远处停着一排马车。
云知烈的目光落在站在马车最前面的女子身上,皱了皱眉,若是他没看错,这女子正是韩家嫡女韩语微,看他们如今的情况,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儿。想到昨日没有成功的计划,云知烈心头微动,朝身后的人举起手,示意他们停下休整,自己则骑着马,走向韩语微。
云知烈在韩语微面前停下,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
“这位小姐,如此多的马车停在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在下姓云,若是小姐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开口便是,在下愿意帮小姐分忧,在下带来的人手充足。”说完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亲卫。
韩语微看到云知烈时皱了皱眉,因带着兜帽,韩语微第一眼没有认出他便是昨日,不分青红皂白就上前指责他人的云将军。
昨日她还以为,云将军镇守西关,向来厌恶贼寇,因此一见到山匪行凶,情绪比较激动,这才误会了救她的江湖中人。
谁知等她住进客栈,趁着身边无人,打开了一直藏在袖中的信。
信上写明了他为何会遇见云知烈,还将宁王和她庶弟韩有才的算计明晃晃的写了出来。
韩家虽然历来庶出的人员众多,但实际掌握着韩家命脉的只有真正的嫡支主脉,她的父亲韩家主和她韩语微。只是外界知晓此事的人极少,就连韩家人都以为日后她父亲会把韩家传给的她的幼弟。
可实际上,她早就同父亲商议好了,此次押镖,她需要观察韩有才到京城后的所作所为,好好考察他的商业价值,若他通过了考察,韩家就会分出一部分资源给他。
可她没想到,还没到京城,她就险些被韩有才卖了出去。
昨日她仔细审问过韩有才,原来早在一年前,他就已经同宁王的人暗中联系上了,这次上京,传递消息的人一直都是宁王府的暗卫,怪不得她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
如今已经快要到京城了,她也不可能在命大家再压着货物回去,明知宁王对韩家虎视眈眈,可她还得进京。
也不知道今日的马儿是怎么回事?走到这里后,马儿就再也不走了,她已经试了很多种办法,可惜都没有什么效果。
原本以为,很快就能进京,谁成想又在官道上遇见了云知烈,实在是让人厌恶。
韩语微兜帽下的眉头微微皱起,“不劳阁下费心,也许是昨夜客栈里的饲料不合马儿的口味,他们如今有些闹脾气,一会就好了。”
云知烈听出了韩语微语气里的拒绝,脸上的笑容微顿,心中不由得对宁王有些埋怨,怎么偏偏选中了韩家,昨日一看,便知韩语微定然是个有主见的人,根本就与宁王所查到的消息完全不同。
“既然如此,在下还有要事,就先行一步了。”
云知烈翻身上马,带着身后的人离开。
待云知烈离开后,也不知是什么缘故,韩家原本一动不动的马车,又缓缓的动了起来。
京城,长公主府。
云舒晚匆匆从马车上下来,正要进府,就被站在府门口的侍卫拦住。
云舒晚顿了顿,想到那日明慧郡主说的话,云舒晚只觉得有些不对,打量了这侍卫一眼,轻声开口说道。
“劳烦您向明慧郡主通报一声,就说云小姐来了。”
第六十二章 礼物
侍卫听到云舒晚的话,仔细的打量了云舒晚一眼,脸色猛的一沉,声音尖锐。
“你算是什么东西?连帖子都没有,也想见我们郡主!”
听到侍卫的话,云舒晚不由得一愣,这侍卫怎么回事?明慧不是说过,他早就吩咐过侍卫了,更何况她曾多次出入长公主府,所以说之前每次都是拿着帖子前来拜访,可门房早就认识了她,这事情恐怕有些不对。
想到这里,云舒晚没在说话,只是默默的上了马车。
待马车驶离长公主府附近,云舒晚看向凌霜,“你潜进去看看,如今长公主府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着凌霜离开的背影,云舒晚沉默了半晌,随即从马车的暗格中取出了一把匕首,不过刚贴身将匕首放好,凌霜就回来了,只是脸上的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
云舒晚见状,不由得有些好奇的眨眨眼。
“是安和公主,她听闻明慧郡主大好了,并不相信,主动带着自己的女儿进京,目的就是为了在长公主面前,炫耀一下她的优秀女儿。”
安和郡主是当今圣上的四皇妹,从小就十分闹腾,算得上是混世魔王。虽然有点儿小聪明,脑子却不是很灵光。因此这些哥哥姐姐也都愿宠宠她,后来先皇特意为她挑了位脾气很好的驸马,嫁出了京城。
偏偏她从小就喜欢和长公主比较,明明每次都输,却越挫越勇,闹的长公主看到她就觉得头疼。府门口的侍卫就是安和公主带来的。
云舒晚揉了揉脑袋,亏她还以为是长公主府出了事,吓了一跳,既然长公主府今日去不得,想到之前吩咐田文办的事,应该去看看到底如何嘞?
想到这里,云舒晚命人驾车朝着城西的宅子而去。
刚到院门口,还不等云舒晚的人上前敲门,小院的门就被打开了。
出来了两个小男孩,其中一个正是云安。
云安看见马车上下来的云舒晚就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一抹大大的微笑,“小姐,你是来看云安的吗?”
云舒晚看着面前健康活泼了不少的云安,也露出一抹微笑,伸手摸了摸云安的头。
“是啊,小云安最近表现的怎么样?”
云安挺了挺胸脯,自豪的开口。“云安很听话,田文哥哥说我学的最好了,我一定争取早日到小姐身边保护小姐。”
云舒晚笑着应了声好。
云安再次带着小男孩同云舒晚行了一礼,“小姐,田文哥哥今日给我们分配了任务,如今我们得去做事了,小姐以后可以多来这里看看云安吗?”
云舒晚摸了摸他的头,“去吧,我以后会多来的。”
田文赶来的时候,云舒晚正站在窗户外,看着屋内的课堂。
见云舒晚看的认真,田文低声开口。“小姐,屋内的这些孩子,大半都是京城的乞儿,他们被抛弃的时候都很小,听过我们的要求后主动前来,愿意学成以后,为小姐办事,如今他们已经按照小姐的计划开始学习了。”
云舒晚点了点头,想到如今手中的暗卫,既然现在并不缺人手,关于这些孩子的计划恐怕还要再做些调整,“他们暂时先这样培养,关于他们的计划我还需要再重新想想,你准备一下,过些日子,有件事要你去办,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去江南一趟。”
见田文点头,云舒晚继续说道,“这几日若是有人送东西来,将东西保存好,及时让人送信给我。”
等云舒晚回到将军府时,沈清沅等人已经收到了云知烈进京的消息。
沈清沅坐在花厅里,见云舒晚刚从外面回来,沈清沅面色难看,“你又去哪里鬼混了?今天你大哥回京的好日子!”
云舒晚无视沈清沅的话,径自朝着汀兰院走去。
“云舒晚!你没有听到我说话吗?你好好学学愿儿,她特意为烈哥儿准备了礼物,你呢?竟然借此机会在外面鬼混!真是不知廉耻!”
听到沈清沅的话,云舒晚原本要离开的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花厅内。
只见云熙愿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盒子。身边坐着云知程,他的面前放着一把匕首,云舒晚只觉得那把匕首有些眼熟,果断朝着云知程走去,顺势坐在了他的对面。
沈清沅见云舒晚的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不免有些紧张,见她坐下后再没有其余的动作,又松了一口气。
云舒晚刚想将目光移开,余光瞥见沈清沅的反应,不对,这匕首有问题。
只是云舒晚回忆了许久,脑海里没有任何印象,只好朝芷兰勾了勾手指,“将那把匕首的样子记下来,回头派人去查查。”
“礼物?”云舒晚嘴角勾起冷笑,上辈子,云知烈一直想要一把神兵,可神兵价格昂贵,那时候将军府早就已经是一个空壳,全靠她撑着。
她为了满足云知烈的愿望,主动向铸件师傅学习,后来更是亲手设计并打造出了一把神兵。当她小心翼翼的捧着神兵,想要将神兵送给云知烈,云知烈收的十分干脆,可他到手不过一周,这把神兵就断了。
云舒晚震惊的看着面前的碎成两半的神兵,若不是故意破坏,神兵根本不可能轻易损坏。
她本想着重新将神兵修复好,在重新为他设计些好看的图案,可就在她去询问云知烈想要在剑上面加上点什么时,意外听见几人的对话,原来她的付出,不过是她们眼中的一场游戏。云舒晚只觉自己好像兜头被人泼了一身冷水,身上的血液骤然冻住。
神兵确实是云知烈梦想中的武器。可他的梦想却比不过几人的好奇心,他们知道她会将神兵修好,她们只是想试试,这神兵第几次会断。
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唤回了云舒晚的神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云知烈走了进来。
沈清沅见状,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烈哥儿,你可算回京了。”
云知烈伸手扶住母亲,“母亲,是儿子不孝……”
云熙愿看着两人如此,眼眸微闪,起身也挤了过去。
第六十三章 匕首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母亲和我们都想你了。”
云知烈听到云熙愿的话,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
“大哥也想你了,你们在家有没有乖乖听母亲的话?”
听到这句话,云熙愿欲言又止,眼神装作不自觉的瞥向云舒晚,声音支支吾吾。
“当,当然听话了。”
云知烈看她此反应,有些狐疑的看向云舒晚。
还不等云知烈询问,云知程直接跳了起来。
“愿姐姐,你就别替她遮掩了!她做了那么多错事,如今大哥回来了,一定要让大哥好好教她才是!”
随后竟然便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起云舒晚的罪证来。
云知烈听着众人的话,目光落在云舒晚的身上,看着面前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变化的云舒晚,眉头皱起,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觉得她的身形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云舒晚看着面前声讨自己的几个人,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我竟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做过这么多的错事,不如你们拿出证据我瞧瞧,然后让我看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见云舒晚如此说,正在对着云知烈告状的几人都楞了一下,沈清沅随即语气讪讪,“算了,既然事情都过去了,我们也都不再追究了。”
云熙愿也连忙帮腔,“姐姐,你以后听大哥的话,给大哥道个歉就是了。”
云舒晚冷笑,“你说的倒是好听,怎么?没骂到你头上是吗?前两日因为你,母亲都被气晕了,你还不忘在这里煽风点火,如今还不忘在大哥面前给我下套,你可真是母亲的好女儿,我的好妹妹。”
转头看向云知程,“你也真是出息了,小小年纪不学好,明明身为男子,不说读书席子能光耀门楣,整日里在内宅厮混!你如今的情况,真是坠了青山学院的名头。”
说完不顾众人难看的脸色,直接推开屋门。扬长而去。
云知烈看着云舒晚离开的背影,越看越觉得像来时路上遇到的江湖姑娘。
只是云舒晚,自幼长在将军府,怎么可能认识那些人?不。他不相信所有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在他们嘴里是这种模样。
想到这里,云知烈上前一步,就要朝着云舒晚追过去。
云熙愿见状,连忙抱起礼物。冲到云知烈身边,“大哥,你看。这个盒子里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云知烈低头打开礼物的包装,在看清是什么礼物后,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愿儿,谢谢你,我很喜欢。”
见云知烈如此反应,云知程也连忙上前一步。
将之前一直放在桌子上的匕首,递给云知烈,“大哥,这个也送给你,我觉得大哥会喜欢。”
云知烈接过云知程手里的匕首就是一楞,匕首入手冰凉,颇有几分重量,一看便知这就是好东西。
用手颠了两下,伸手将匕首从刀鞘里抽了出来。只见匕首寒光凛凛,刀刃异常锋利。
用力的拍了拍云知程的肩膀,“好弟弟,这匕首真不错,你从哪得来的?”
云知程听到云知烈的问话,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沈清沅连忙开口遮掩。
“你喜欢就成了,管他哪里来的。将军府可没这么多讲究。说完还不忘横了云知程一眼。
云知烈没有办法,只好继续坐在几人中间,听他们说话。
汀兰院。
云舒晚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提到匕首时,众人躲躲闪闪的眼神,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很快玲珑就得便气冲不冲走了进来,“小姐,根据芷兰画的图,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把匕首有可能是当年老太爷的遗物!”
云舒晚被玲珑的话吓了一跳,“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好像没有印象?”
玲珑见云舒晚如此,连忙开口,“奴婢也是只见过一次。”
“当年老太爷去世后,老夫人将老太爷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打包放进了空房。”
“这把匕首就是奴婢当年在库房里看到的,只是有件事。奴婢有些奇怪。当年老夫人去世前,再一次整理老太爷的遗物,还将一物一分为二。一部分藏在棺材,收了起来,另一部分则放在祠堂,成了倒在众人面前的活靶子。”
“至于那把匕首,老夫人曾说,这把匕首跟了他很多年,将匕首放进棺材,以后永久的陪着他吧。”
说到这里,玲珑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他们想要拿到这把匕首,岂不是要,要……”
玲珑说不下去了。
云舒晚脸色难看,她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缘故,当务之急就是要查清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这把匕首为什么会在他们手里?
“去查!查他们是如何得到这把匕首的!”
长公主府。
魏明慧累的瘫坐在椅子上,她实在没想到,皇家竟然能生出安和公主这样的人物,前两年在他身边伺候的丫鬟侍卫的行为,都有些奇奇怪怪的。
锦鲤站在魏明慧身后,小心的揉着她的头,“郡主今日辛苦了,不如早些安置,今晚就别画那所谓的设计图了。”
魏明慧摇了摇头,“再按一会吧,想来云姐姐也快回京了,我得趁着她还没回京,先将草图画出来,等她回京,看过场地后,就能直接开工了。”
“那郡主先小憩一会儿,今日安和郡主所想之事,定然不会发生!”
魏明慧想到今日发生的事,实在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她从没有想过,竟然有人能每一句话,都精准的踩在母亲的雷点上,母亲等人能够容忍她活到现在,真的也是十分尽力了!
至于安乐公主带来的丫鬟侍卫,有些尽职尽责,有些就是实在有些让人一言难尽。
这时,一个小丫鬟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闭目养神的魏明慧,朝着锦鲤招了招手,谁知魏明慧突然睁眼,吓得小丫鬟就是一抖。
“这是又怎么了?有什么事儿直说便是。”
小丫头连忙跪下,回话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战战兢兢。
第六十四章 怀疑
“回郡主的话,刚刚门口的侍卫来报,称今日有人来府上找郡主,那人极有可能是云大小姐。”
魏明慧原本瘫在榻上的身子猛的坐直,挥手让锦鲤停下动作,“你先下去吧,让他来见我。”
侍卫很亏很快就赶了过来,见状先朝着魏明慧行了一礼,“属下见过郡主。”
魏明慧摆了摆手,“为何说可能是云大小姐?”
侍卫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尴尬之色,“是因为安和公主。”
见魏明慧挑眉,侍卫继续说道,“昨日安和公主对长公主殿下说,她带来的侍卫及其厉害,比的上属下等所有人,非要让他的侍卫替属下等守一天门,长公主实在没办法,只得同意。”
“殿下让我们几个远远的躲着,只要没有人闯进府内,就不要管。因此今日云大小姐来时,府门口并没有我们的人,刚刚那位侍卫吃了酒,正借着酒劲吹嘘他今日都做了些什么,属下问了几句,觉得像是郡主叮嘱过的云大小姐,这才前来报告。”
魏明慧又问了几句,确认了侍卫说的不错,“你做的不错,锦鲤,去给他拿一两银子。”
想到侍卫说的话,今日云舒晚来找她,想必是为了华裳居的事,想到已经完成了大半的设计图,确实还需要实地考察一番,早一日看完,就可早一日开工。
想到这里,魏明慧起身走到桌前,找出了一张烫金的花筏,写好后待墨迹晾干,装进了信封中,将信封递给锦鲤,“去找许嬷嬷,她回知道怎么办。”
汀兰院。
云舒晚即将就寝,就听见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云舒晚翻身坐起,手里握着从枕头下面拿出来的一把刀。
还不等云舒晚有所动作,就听见凌霜跳出了窗子,朝着来人打去。
来人立刻避开,见状也连忙压低声音开口,“属下是长公主府的侍卫,此番寅夜前来,是为了替郡主传递花筏。”
说完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信封,将信封递给拦在自己面前的凌霜,“这就是那封信。”见凌霜伸手接过信封,还不等凌霜询问,侍卫转身离开。
凌霜回到屋内,见云舒晚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正想伸手将手中的信递给云舒晚,蓦然间又想到了什么,仔细的将新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问题,这才递给云舒晚。
伸手接过信筏,待云舒晚看清里面的内容,就是一愣。她没想到,会在半夜收到明慧郡主会传来的消息。果然不出她所料,今日门口的侍卫确实是安和公主的人。
见凌霜还站在床前,云舒晚挥了挥手,“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再出门一趟。”
云舒晚躺在床上,回想起这几日在京郊的经历,也不知道长公主如今知道多少。
翌日一早,云舒晚简单的收拾好自己,就准备出门,可还没等她走到府门口,准备早起晨练的云知烈堵了个正着。
云知烈看着面前,身材高挑的云舒晚,皱了皱眉。“这么早出去,是要去做什么?”
云知烈紧接着又打量起云舒晚的穿着,“你这穿的又是什么东西?虽说看起来不错,但也颇为不伦不类,哪里是京城贵女该穿的东西?”
云舒晚听到云知烈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要绕开云知烈。
谁知云知烈伸出手臂,拦住即将要离开的云舒晚。
“我在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你这是什么态度?怪不得母亲和妹妹说你变了。我还以为是他们夸大其词。没想到你竟然变成这般不知礼数的样子。”
云舒晚听到云知烈的话,控制不住的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了几分厌恶。“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儿?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想要再次绕开云知烈。
没想到云知烈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左手手腕,恰好捏在前日箭伤伤口的边缘处。
云舒晚下意识的吸了一口气,一把甩开云知烈的手,云知烈没想到云舒晚竟然是如此反应,顾不得震惊云舒晚能甩开他的手,目光死死的盯在云舒晚的手臂上。
脑海里回想起这几日的事情,想到前日他用箭射中的人,正是伤在左臂,还有昨日马车侧帘被风吹起后,他瞥见的那抹熟悉的身影,难道说日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妹妹不成?
“你受伤了?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在哪受伤的?”
云舒晚出声时就知道不好,云知烈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什么蠢货。伸手拢了拢有些凌乱的衣袖,云舒晚的大脑在飞快的转动。
“什么受伤?”云舒晚一脸莫名其妙,随即猛地跳了起来,满脸担忧的看向云知烈。“大哥,你受伤了?伤在哪里了?你没事吧?”
云知烈看着云舒晚的反应就是一楞,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他刚刚看错了?她并没有受伤?就算如此,她这大早上就急匆匆的又要去哪里?
云知烈有些狐疑的看向云舒晚,“我没受伤,反倒是你,你真的没受伤?”
云舒晚长出了一口气,“大哥,你没受伤就好。”说完伸手扬了扬手里的花帖,“明慧郡主给我下了帖子,如今已经快到时间了,我得抓紧过去了。”说完不再理会挡在前面的云知烈,径自离开。
云知烈站在原地,目光定定的看着云舒晚离开的背影,晚底情绪翻涌。
长公主府。
云舒晚到时,下了马车,就看见门口的侍卫,已经换了回来。
两人见云舒晚到了,连忙上前一步,“云小姐,郡主在瑶华院等你。”
云舒晚点点头,径直朝着瑶华院走去。
一进瑶华院,云舒晚就觉得院子里,与上次相比还是变了不少。
如果说上次满院春花,这一次的瑶华苑带了几分凌厉。
原本墙上挂满的爬山虎也少了不少,埋着招财的大树也被挪了地方。满院子的花更是换成了有实用意义的蔬菜。
魏明慧听到云舒晚的脚步声,连忙迎了出来。
第六十五章 禀报
“云姐姐,昨日的事是我不好,我也没想到,安和公主带来的那个侍卫会那样说话。”魏明慧看向云舒晚,脸上带了几分无奈。
云舒晚摇了摇头,“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又何必道歉?”说完挽起魏明慧的手,笑着说到,“昨日半夜,你就忍不住送信给我,想必是设计的有些眉目了。”
魏明慧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何止是有些眉目,今日带我见过具体的屋子,我便能直接完成设计稿。”
魏明慧说完,连忙拉着云舒晚进屋,伸手拿过桌前的画纸,直接递给云舒晚。
“你快看看,我设计的怎么样?”同时连忙给云舒晚讲解起来。
云舒晚越听眼睛越亮,直到魏明慧讲完,云舒晚的目光死死的盯在魏明慧的脸上。
给魏明慧看的一愣,“怎,怎么了?”
云舒晚笑着开口,“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实在是太聪明了,竟然能想出来这么多好点子。”
魏明慧被云舒晚夸的就是一楞,这些东西都是她当年所学的基础知识,如今她虽然穿越到了古代,也逛过几次街,参加了几次宴会。
她震惊于古代技艺的高超,但总是忘记自己穿越时,带过来的脑海里的先进技术,那些东西虽然有着一定的时代性,但有些东西可以在大乾让她们发扬光大,如今她作为郡主,身份并不低,她也有机会,也应该为百姓做一些事情。
想到这里,魏明慧脸上露出了一个谦逊的笑容。“哪里都是我想的,左也不过是站在前人的基础上罢了。”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绘画所用的工具,魏明慧看向云舒晚,“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实地考察一番。”
云舒晚点点头,“长公主殿下今日可有空?若是殿下有空,我有一事,想要询问殿下的的意见。”
魏明慧点了点头,“母亲这会应该没事儿,最近安和公主在府中,总喜欢去母亲那里说说话,说不准你今日可能还会碰见安和公主。”
想到安和公主的做派,魏明慧觉得头痛。忍不住对云舒晚说到,“若是遇见了安和公主,就要麻烦你多忍忍她了,她也不过是宠坏了的公主。。”
主院。
魏明慧会看着主院中只有长公主在,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长公主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明慧这是怎么了?本宫倒是没想到,安和公主竟然给了你这么大的压力。”
魏明慧撇了撇嘴,“何止是压力,可真是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长公主挑了挑眉,轻声呵斥。
转头看向云舒晚,“晚儿来了,怎么不去和明慧玩?可是找我有什么要事?”
云舒晚点点头,环顾四周,长公主会意,看了站在身后的许嬷嬷一眼,许嬷嬷立刻带着屋里的其他人离开。
云舒晚见人离开,终于开口,语气严肃,“不知殿下可曾听过困魂香?”
见两人摇头,云舒晚便将前日在京郊的发现说了出来。
魏明慧听着云舒晚的话,越听越觉得像前世的毒品。
还不等她说完,屋内的两人就都变了脸色。
长公主沉默了半晌,“你说的这件事,还有什么人知道?”
云舒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若不是我身边的人刚好看过古籍,认出了这东西。只怕京郊种满了这困魂香我们都不知道。”
说完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锦盒,将盒子递给长公主,“这里面是我特意带回来的两株困魂香,殿下不如派太医仔细查验一番才好。”
长公主点头将锦盒收下,看像坐在下首的两人,“如今有寒烈的消息了,据我们的人传回来的消息,不知道他通过什么渠道,已经回到了南疆。”
“不过据说他受了严重的内伤,能够活着回到南疆府城实属不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掌握了他的行踪,对他下了手。”
云舒晚叹了口气,“既然人已经回到了南疆,我们想要抓住他是不可能的,不过能趁机掌握他的行踪,也算是件好事。”
长公主也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说完目光落在锦盒上,“你们去做自己的事吧,本宫立刻进宫一趟。”
云舒晚跟在魏明慧身后,还没走多远,就迎面遇上了安和公主。
“这不是我们明慧吗?这么早出门是要去哪儿啊?”
还不等魏明慧回答,安和公主的目光就落在了云舒晚身上。
“你是谁家的小姑娘?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见云舒晚抬头,安和公主的眼睛就是一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小姑娘长得真不错,快要赶上她漂亮了。
“长的真不错,”说到这里,安和公主声音微顿。“只是,怎么本宫看着你有些眼熟?”
云舒晚只觉得耳熟,连忙解释,“臣女同妹妹乃是双胞胎,也许公主见过臣女的妹妹,这才觉得臣女眼熟。”
安和公主点点头,“你们去玩吧,本宫还有事要找皇姐,不然定要和你们一起出去玩。”
说完也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就急匆匆的离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无奈。
华裳居。
两人到的时候,除了一个看门的小二,其余人都不在。
云舒晚带着魏明慧转了转,魏明慧看着华裳居目前的样子,心中有了主意,小心的凑到云舒晚身边,“我有了一些想法,只能待我回去整理后再告诉你。”
云舒晚点头,那我边等你的消息便试。
两人在街上分开,云舒晚想到今天早晨,才送到她手里的消息。回想起今日早上发生的事情,如今她被云知烈盯上,之后怕是不太方便,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先去一趟西城。
等云舒晚赶到的时候,院子里的孩子们刚刚下课,整准备吃饭。
云舒晚看着众人面前的食物,看起来还算不错,以田文的能力,这里很快就能步入正轨,到时候再给他重新安排才是。
田文看着走在最前面的云舒晚,“小姐,东西是昨日半夜送进来的,来人武功很高,将东西放下后就离开了。”
第六十六章 失踪
云舒晚点点头,听风斋一向藏龙卧虎,来送信的人武功高强倒也不奇怪。
云舒晚翻看着手里的消息,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祖母出身清河崔氏,那时祖父表面上是个普通的富家子弟,当年祖母嫁给祖父后,祖父能够很快成为将军,清河崔氏也使了不少力。
后来她渐渐长大,祖母同清河崔氏基本上已经断了联系,她以为是祖母年岁见长,清河崔氏中同祖母相识的人恐怕也已经离世,两方这才断了联系。
云舒晚用手指捻着手上的资料,资料上说,祖母和清河崔氏的联系是突然断掉的,正是大伯出生后不久。
如今看来,里面恐怕还有别的内情,只是时间太过久远,听风斋也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只是能确定一件事,就是两方当时一定是商议好了什么,听风斋负责探查的人怀疑,当时双方是为了躲避什么人。
云舒晚将手里的资料放在桌子上,大脑飞速的转动,如今她得到的消息越多,越觉得将军府的水越深,往前走更是一团迷雾。
想要派田文前往江南,可京城这里又实在离不开他,这如今暗卫虽然已经尽数归顺,可他们独自在外多年,他们其中也不完全是铁板一块,影一还在带着人排查各个暗庄,若是等他们查完再派人去江南,只怕时间上有些来不及了。
云舒晚揉了揉眉心,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如今手里的人还是太少。
沉思许久,云舒晚终于开口,“田文,如今你手下里,可有能接手这院子的人选?”
田文思考半晌,“若只是短期接手,云安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可若是时间长的话,小的手下这些人,恐怕现在还不行。”
“先将人叫来我看看。”
云安很快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胖一瘦两个男子。
云舒晚的目光落在两个男人身上,就听见田文站在一边为她介绍起来。
云舒晚微微额首,简单的问了几句后,“云安留下,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等两人离开,云舒晚的目光落在云安身上,“想必该说的话田文都跟你说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小院这边绝不能出乱子,若是有事,及时到将军府找我。记住,无论何事,除非见到我身边的人,否则谁也不要说。”
云安听完云舒晚的话,重重的点了下头。“想必那两个人的能力你也清楚,但你如今年纪尚小,有些事还是需要他们去做,你跟在他们身后多多观察便是。”
“云安知道了,云安会尽快长大,早日替小姐分忧。”
云舒晚笑了笑,“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去吧,我还有事同田文说。”
云安见状,又行了个礼后离开。
“田文,你准备一下,去一趟江南,最好是隐藏身份。我需要你去好好查一查,当年江宁云家那场突然燃起的大火的真相。”
说到这里,云舒晚声音微顿,“无论查到什么,都及时传信回来,此行千万要小心,绝对不能暴露你的身份,若是情况不好便赶紧回京,首要保证的是你的安全,至于其他都可慢慢查验。”
见田文点头,云舒晚继续说道,“如今你手中能用的人不多,明日我会再派两个人前来,他们的武功不错,有些事情你可以安排给他们做,至于其他的,你不必让他们知道。”
田文听到云舒晚的话,眼中划过一抹深思,重重的点了点头。
“待你明日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后,就直接前往江南便是。”
宁王府。
云知烈小心的打量着桌前脸色难看的宁王,宁王将手里的信纸砸向云知烈,“这就是你办的好事儿?”
云知烈低着头,没有说话。
“路都已经给你铺好了,你做了什么?抓不住韩语微的心就算了,竟然还让韩有才直接暴露了出来,如今韩家已经对你起了疑,韩家不能再用了。”
“听说你最近还在往韩语微身前凑?”
云知烈听到宁王的话,脸色十分阴沉,他从来没想到韩语微这丫头竟然这般难缠,如今他只能进入韩家商铺的前院,想要见韩语微一面更是十分困难。
见云知烈不说话,宁王撇了他一眼,“怎么?你还不服气?”
云知烈连忙摇头,“臣不敢。”
“不敢?看来是不服气了。你可知道,为了能够成功算计韩语微,本王可是损失了一批人,你不会真的以为被你杀的那些人,就是普通的山匪吧。”
云知烈低下头沉默,宁王见他不说话,忍不住嗤笑一声。“亏得云知锦还说,你这个大哥有多聪明,依本王看,也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你能坐在这个将军的位置上,除了祖辈庇佑外,多亏了这些年西关并无战事。”
宁王的目光落在云知烈攥紧的拳头上,“怎么?你不服?有些功劳你是怎么得到的?你我心知肚明。你倒是心狠,你不会真以为云知锦同本王推荐了你,本王就什么都不查,直接重用你吧。”
云知烈听到宁王的话,脸色有些发白。他做的那些事,难道宁王都知道了不成?
宁王见云知烈终于有些害怕了,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还不忘出言敲打他,“你若是日后好好办差,你做的那些事自然不会有人知道,你说呢?”
云知烈听到这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此后定然听王爷派遣。”
宁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云知烈,目光沉沉,云知烈同云知锦比起来,倒是差远了。
可惜云知锦出生的太晚,他还没懂事时,云知烈已经跟在他父亲身边,等云知锦长大后,云知烈早就成了云将军,云知锦在京城长大,从未去过西关,西关自然没有云知锦的位置。
想到云知锦,宁王突然一愣,自那日事情商定后,他已经有几日不曾来过了,他去哪了。
宁王皱了皱眉,看向地上跪着的云知烈,“起来吧,本王相信日久见人心,至于你以后如何?届时将自见分晓。”
第六十七章 逍遥会
见云知烈起身,宁王继续说道,“云知锦呢?他在做什么?这几天怎么没有见到他?”
云知烈听到宁王的话也是一愣。“王爷不是安排他出京为王爷办事去了吗?”
宁王也是一愣,“你说什么?本王没安排他出京啊。”
云知烈听到这话只觉得不好,连忙开口说道,“臣还没进京时,就收到了锦儿的信,他在信上写了不少,称王爷给他安排了工作,如今他在京城里走不开,京郊的行动他没有办法参与,王爷还有其他的吩咐,过几日他还要出京一趟,其他的便什么都没有说了。”
宁王眉头紧皱,“你什么时候接到的信?”
“就在臣即将进京的前三天。”
“信呢?”
“臣怕泄密,当时就烧掉了。”
宁王脸色十分难看,如今看来,恐怕有人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那这次失败并不是意外,他们还借此机会困住了云知锦!
云知烈的表情也十分凝重,他回京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云知锦了,原本他以为云知锦在替宁王办事,他并不担心,若不是今日宁王问到弟弟,他恐怕还不知道弟弟失踪一事。
宁王朝着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去查!我要知道云知锦现在到底在哪里?送信的人到底是谁?”
皇宫。
承元帝揉了揉眉心,看着坐在下首的长公主,只觉得头痛,最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但凡长公主来找他,就没有什么好消息。
“寒烈已经回了南疆,因为他重伤的缘故,南疆摄政王派了很多高手在他身边,我们的暗探根本动不得他,朕知道长姐不甘心,朕也不甘心,只是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长公主摇了摇头,“本宫又不是那般不懂事的人,这次来找皇弟,不是因为寒烈。”
承元帝松了一口气,想到长公主府内的安和公主,脸上带了几分无奈。“安和虽然蠢了些,朕也实在是没办法,她又没有犯错,朕总不能下旨,让她回家吧。”
长公主听到承元帝的话,想到还在府内的安和公主,明慧对她避之不及的样子,也不免有些头疼。只是她今天也不是为了此事而来。
长公主摇摇头,“不是因为安和。”
还不等长公主说话,承元帝只觉得后背一凉,看长姐的表情,只怕又是什么大事。
承元帝想到这里,试探性的开口。“那长姐这次来是为了……”
长公主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锦盒,递给承元帝,“皇弟看看这个。”
承元帝伸手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两朵已经有些枯萎的花,“这是什么东西?”
“皇弟可曾听过夜合花?”
承元帝伸手将花拿了出来,放在眼前仔细查看,“这就是夜合花?朕听闻此物有着安神的功效,只是这两株为何枯萎成这样?”
长公主脸色难看,“皇弟,你眼前这两株确实是夜合花,不过他们属于另一个分支,困魂香。”
见承元帝好奇,长公主接着说道,“这个分支与其他的夜合花不同,他们所散发出来的香味,具有麻痹他人的功效。”
“如今,京郊的大部分田地里都种着这种东西。”
承元帝听到长公主的话,原本拿着盒子的手一抖,险些将盒子摔了出去。
“你说什么!”
站在承元帝身后的小太监见状,连忙伸手接过盒子,小心的将锦盒放在桌子上。
长公主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本宫已经派人核实过了,京郊种植此花已经有两年时间了,只是,如此大规模的种植是从今年开始的。”
“根据我身边的江太医推算,困魂香成香率极低,京郊这两年种出的花不多,若困魂香的来源只在京郊,那如今情况还算可控。”
承元帝脸色十分难看,“长姐最近可曾听说逍遥会?”
长公主摇了摇头,“皇弟的意思是?”
“最近一年里,离京城稍远些的地方,民间突然出现,一个名为逍遥会的组织,他们打着教化万民,替天行道,解救苍生的旗号,吸收了不少教众,很多人出来宣传,称他们有一种神药,能让他们看到了未来的生活,那过程更是飘飘欲仙。”
“朕知道这逍遥会有问题,可朕也派人查过几次,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如今看来,恐怕他们用的就是此物了。”
长公主点头,“这些症状倒是很像江太医说的,将这些花提炼后的功效。”
“只是如今逍遥会情况不明,也不知他们到底都在哪里种了困魂香,另外,此事没有确凿的证据,目前都是我们的推测,事情恐怕不太好办。”
承元帝叹了口气,“如今只能想些别的办法,先将京郊的这些毒花处理掉,至于逍遥会的幕后之人,还要先找到再说其他。不过我们除掉了所有的花草,想必幕后之人的身份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长公主府。
安和公主站在主院前,看着空荡荡的院落,还不忘询问周围的侍卫,是否知道长公主的去向,听闻她已经进宫,忍不住站在门口,气呼呼的开口,“长姐这一家什么意思?他们是不是都在躲着我!”
听到安和公主的话,身后的嬷嬷连忙开口。“长公主怎么会不欢迎公主呢?是他们如今都有些忙,不然公主先回去坐坐,待长公主出宫回来,我们再过来。”
安和公主想了想,果断走进正院偏房,一边吃茶一边等着等公主回来,还忍不住同身边的小丫鬟们一起叽叽喳喳的八卦。
等长公主回来时,就看见偏院聚集着一堆群人,“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长公主弄明白,安和公主就拍了拍手,小丫鬟们纷纷离开。
安和公主慢悠悠的站起身,扯过一脸茫然的长公主,朝着正屋走去。
“你这是做什么?我还有正事要办。”
安和公主笑了一声,“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我刚才可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你一定会感兴趣。”
长公主忍不住开口,“你承日里发现大秘密,这次你又知道了什么?”
第六十八章 相像
安和公主脸上挂上了一抹神秘的微笑,不顾长公主的拒绝,直接将屋子里的所有丫鬟婆子都赶了出去。
长公主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安和公主实在是有些无奈,伸手拿起桌上丫鬟刚倒好的茶抿了一口,“如今人都被你赶走了,说吧,你又发现什么了?”
“本宫今日见到你们说的救了慧慧的姑娘了,不得不说她长得可真是好看。”
长公主点点头,“本宫知道舒晚长的好看,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想给我说的大秘密。本宫还有事,你要是在这府里待的无聊,你就带着人去街上逛逛,不然你就回家去。”
安和公主笑着摆摆手,“你别想着赶我走,我既然来了,定要好好在京里玩一阵子。”
随后猛的凑到长公主身边,“你觉不觉得,慧慧的小救命恩人长的像哪位。”
长公主的面色猛的一变,厉声呵斥道,“别胡说!”
安和公主不以为忤,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低声说道,“果然,你也觉得她长的像,否则你才不会这个反应。”
长公主扒开趴在身上的安和公主,“平时不是挺蠢的么,怎么这个时候反倒聪明起来了?”
看着面露不愤的安和公主,长公主白了她一眼,“怎么?不服气?”
安和公主下意识摇了摇头,“我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你就好好做你的吉祥物得了,动脑子的事不适合你,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好好想想,趁着你女儿睡觉时进京,你回去怎么哄她。”
安和公主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走,“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谁都没说!”
长公主嘴角微勾,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神情,“当然是……本宫收到你女儿的信了,信上说,她已经准备进京了,如今……怕是已经在路上了吧。”
安和公主猛的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完了完了,那个小魔星怎么还要追过来,不行,本宫得想个办法。”
说完还不得长公主反应,直接推开门,冲了出去。
站在门外的许嬷嬷,看着跑出去的安和公主就是一愣,下意识的看向长公主,待看清长公主面上的笑容,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主子的恶趣味还是没有变,还是这么喜欢逗安和公主。
汀兰院。
云舒晚坐在书桌前,定定的看着面前铺着的白纸,回想起今日看到的消息,伸手拿起笔,在纸上梳理着她如今知道的线索。
沉默的看着面前的线索半晌,伸手拿起朱笔,将她所知道的上辈子的事情写在了上面,纸上的字越来越多,云舒晚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原来她上辈子竟然活得那般浑浑噩噩,如今想来,她上辈子死的,真是半点不冤,若不是她临死前的那包药,将所有人都带走了,只怕就以他们的脑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们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云舒晚伸手拿起这张写满了字的纸,将它扔进了刚刚命知意点燃的炭盆中,看着火舌舔过字迹,纸张很快就烧成了灰烬。
端起茶杯,将杯中的茶水泼在灰烬上,这才唤人进来,“将炭盆拿出去吧。”
凌霜跟在知意身后,见云舒晚兴致不高,一时间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云舒晚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得失笑,“怎么这般反应,看来是匕首一事有进展了?”
凌霜点头,最先说出云舒晚最想听的话,“老将军的墓没有被人打开过。”
云舒晚不由得送了一口气,看来这匕首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还好,他们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为了些钱财去动祖父的坟墓。
抬头看见凌霜仍然凝重的表情,云舒晚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预感,“还有什么,一并说出来让我听听。”
凌霜的头低的更低,低声说道,“老将军的墓没有被打开,多半是因为他的墓本身就是空的。”
云舒晚猛的拍了一下桌子,“你说什么?祖父的墓怎么可能是空的?当年祖父去世后,便将他的东西分成了好几份,其中一份,便是他生前最爱的那些东西,直接跟着他下了葬不说,那些东西还都是我亲手放进去的。至于其他的,一直保管在库房中。”
凌霜沉默着没有说话,云舒晚坐了下来,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抬头看向沉默的凌霜。
云舒晚脑海中突然划过了什么,震惊的看向凌霜,“你的意思是他们在下葬前,又重新开了关?”
见凌霜点头,云舒晚攥紧了手臂,“他们怎么敢的?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可真是胆大包天。”
“你还查到了什么?”
凌霜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再次开口说道。
“当年发生的事情,他们早已经将尾巴收拾的很好,奴婢只查到当年那些东西,如今都放在夫人的库房里。”
“云知程送给云知烈的匕首也正在此列,多半是夫人替他准备的礼物。”
云舒晚脸色铁青,她知道沈清沅贪财,可她却没想到沈清沅竟然如此无耻,就连他亲自放入棺中的东西也要被她拿出来用掉。
“你可查到了那些东西都放在了哪间库房?”
见凌霜点头,云舒晚沉默了一会。“晚上带我去库房看看。”
等云舒晚用过晚膳,天已经黑透了。
云舒晚带着凌霜换上夜行衣,随即云舒晚就跟在了凌霜的后面,两人很快就来到沈清沅的库房。
沈清沅的库房分类十分整齐,分成了多个区域,一眼就能看出到底玻璃是什么,云舒晚的目光落在祖父的遗物上,那些东西上都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云舒晚认真的检查了祖父留下的所有遗物,却没能发现什么问题。
环顾四周,看着沈清沅库房里的所有东西,云舒晚没想到看到了很多当年公中失踪的东西。
沈清沅竟然将公中的这些贵重物品放进了自己的嫁妆里!
祖母病重的那几年,祖母没有精力管家,她也因为担心祖母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心思。
第六十九章 算计
因此管家的事情理所应当的落在了沈清沅的头上。
可沈清沅能力不行,直接将整个将军府管的一塌糊涂,祖母试着教了她几次,却没有任何进展,无奈之下只好放弃,将管家权放在她手里。
可是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在因为祖母的病情担忧,虽然接受了管家,可大部分的心神还是系在祖母的身上,祖母见她如此,只好再次对着沈清沅教了几次,后来祖母逐渐病重,将军府也在两人的管理下逐渐步上正轨。
后来她更是一心扑在祖母身上,曾经隐约听到下人议论,称库房失窃,她也曾问过沈清沅,沈清沅声称绝对没有此事。
她知道沈清沅的性格,十分爱财,还注重享受。若是库房真的失窃,她定然会将将军府闹得天翻地覆,嚷的人尽皆知。
后来她也曾去库房取过东西,她注意到有一些珍贵的摆件消失不见,她为此还特意去询问过沈清沅。沈清沅告诉她,那些是为了帮祖母治病,转手卖掉凑钱的。
她听到这话,只要祖母能好,她什么都愿意付出,更别说几个摆件玩物了。
想到祖母去世后,她费力的支撑着这个将军府,却没有任何一个人领情,所有人都在潇洒,只有她自己过得紧巴巴的,她上辈子果然是蠢的出奇。
云舒晚的目光看着那些东西,神色晦暗。你们这些人,既然愿意替祖父保管,那边好好管管吧。怎么能只拿钱不出力呢?
至于这些东西,都暂且放在沈清沅的库房,当年祖母赚下的家财,她绝不允许这些留在沈清沅的库房里,她自然会想办法取回。
太子府。
裴则衍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面具,从地牢里走了出来。
看见太子坐在桌前斟茶,裴则衍伸手摘下脸上的面具。“让殿下久等了。”
太子摇了摇头,递给裴则衍一杯茶,“你可问出些什么了?”
裴则衍一口将茶水喝尽,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李家目前还算不上是宁王的人,不过看他的意思,李家的家主,多半是对站队宁王动了心思,这次上京就是为了给宁王投诚的。”
太子看着面前的茶杯,里面的茶叶沉沉浮浮,沉默了半晌后开口,“若不是岳父的信,我们这次恐怕就要让人算计成功了。”
裴则衍轻声说道,“据镇北王所说,那份奏折上的内容当时因为意外,不小心写了两份,因着北疆战争爆发,原本只需要简单上报的内容,如今都需要写在折子上。”
“李家在军中。可能有一些简单的消息渠道。”
见太子脸上满是震惊之色,裴则衍露出一抹苦笑,“殿下没听错。”
“据李家人所说,那天晚上,他们路过驿站附近,想到前方不远处就是驿站,便决定前往休息一程。”
“可是谁知,还没等他们赶到,远远的就听见里边穿出来的杀喊声,他便不敢再靠近。只好远远的躲在树后,等他再也听不见驿站里面的声音的时候,这才敢小心的探出头。朝着驿站而去。”
“越往前走,血腥味儿越重。等他们感到不对,想要远远的离开这里。四周越发寂静,他却被人抓住了。”
那人知道他是李家人,此翻带着货物进京,就是为了能够趁此机会,得到王爷的青眼后,他手中拿着的。是一份拦截下来的奏折。
太子看着裴则衍那张阴沉的脸,有些好奇的开口。“若只是这些应该不会这么大的反应,你到底审出了什么?。”
裴则衍听到太子的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殿下应该知道,如今镇北将军身边有皇上的人,他们会时时刻刻监督所有人的一切,随后起草奏折,将所有的事情都汇报给承元帝。”
太子点头,“岳父早就知道,具体谁是父皇的人,因此这些年的折子从来没有出过岔子。”
裴则衍点头,“唐家这些人,也不知道是听了谁的主意,借着对方的手,将一份写满了夸赞的奏折收入囊中。”
“他们打算将这封奏折卖给其他王爷,在借机修改奏折,如此一来,北疆同朝廷的关系非但不断减弱,再加上国公府的关系,皇上虽说不完全疑心殿下,可看到这样的奏折,恐怕心中也多少有些波澜。”
“他们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为了直一次将殿下解决掉,他们要的,分明是让殿下及殿下身边的人,一步步失了圣心。”
太子听到裴则衍的话,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们的心越发打了,如今父皇对我还算愧疚,加上孤身子不好,他们不敢明着下手,就在暗地里谋划,竟然连北疆的战争也不顾了。”
“若真因为此事,父皇借此机会想要收走岳父的部分兵权,这战争的胜负还未可知啊。”
裴则衍没有说话,只是伸手重新为太子斟了一杯茶。
太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裴则衍,“明礼那边,最近查的怎么样了?”
裴则衍摇了摇头,“还是毫无进展,明礼都快要把自己的头发薅秃了,他说若是在这样下去,他就要同他爹投降,寻求他爹的帮助了。”
听到裴则衍的话,太子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他真是这么说的?”
见裴则衍肯定的点头,太子的语气里也带了几分笑意,“你告诉他,实在不行,就到太子府来,孤给他撑腰。”
“提起这件事,孤才想起来,护国寺发现的那本名册和账本,如今可都差清楚了?”
裴则衍有些迟疑,“上面记录的东西基本都已经查清,只是这本账本的幕后之人,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孤也带着他们仔细分析过那本名册,也看出了几处不对,只是孤如今算得上是被困在太子府,派去江南的人也迟迟没有进展,孤总觉得有些不好。”
“若真如同账本所说,背后应该是哪位皇子的手笔,只是他行事实在是太过小心,至今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第七十章 撒谎
太子皱着眉,看向裴则衍,声音低沉,“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宁王和景王,他们如今动作倒是频繁,反倒跟江南扯不上任何关系。瑾王和宣王去年才刚刚出宫开府,安王身子不好,父皇担心他,他至今还未出宫,若真是这几个弟弟中的一个,看来他们的本事不小。”
“如今父皇对他们,只是交代了些简单的差事让他们去做,还算不上正式入朝,先安排些人看着吧。”
裴则衍点点头,“殿下还打算病多久?如今北疆战事一起,朝堂恐怕又要乱起来,若是殿下一直病着,恐怕很多消息等我们知道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这场病也确实病的够久了,京郊如今出现了一个邪教组织,父皇正为这事头疼呢,逍遥会的事情还未彻底暴露出来,现在病好可算不得是什么好事,先等等,估计父皇很快就会采取行动,孤的病也就应该好了。”
“因为此事,父皇的人已经从护国寺撤出去了,你再去一趟护国寺,因为明慧的事,父皇的人去的太快,孤总觉得我们大概是落下了些什么,你再去仔细查验一番,这样孤也能放心。”
云知烈浑浑噩噩的回到将军府,正好碰上想要出门的云熙愿。
云熙愿看着云知烈神情有些恍惚,眼珠子转了两下,朝着身后的丫鬟挥了挥手,自己则是上前一步,伸手挽住云知烈的胳膊。
就在云熙愿即将挽住云知烈的胳膊,想要开口时,就被云知烈猛的甩了出去。
云熙愿没想到云知烈会有如此动作,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摔在地上,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大哥,我疼。”
云熙愿的声音带着哭腔,抬头看向云知烈。
云知烈回过神,见云熙愿还坐在地上,连忙上前,手忙脚乱的将人扶了起来。
“妹妹,我在想事情,我不是故意的,妹妹可愿意原谅我。”云知烈的声音里带了两分尴尬。
云知烈在西关多年,已经许久不曾同人这般亲近,云熙愿突然挽了上来,他下意识以为有人攻击自己,直接就将人甩了出去。
云熙愿揉了揉被摔痛的膝盖和手臂,心里忍不住骂了云知烈几句,脸上却挤出一个微笑,“大哥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同妹妹说说,看看妹妹能不能帮到你。”
云知烈听到云熙愿的话,仔细打量了云舒愿一眼,看着面前已经亭亭玉立的少女,笑着开口。
“愿儿果然长大了,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云熙愿笑着扬起头,“那当然了,所以大哥有事可以跟我说,我也能为大哥分忧了。”
云知烈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你跟我来吧。”
说完带着云熙愿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等两人进了书房坐下,云知烈率先开口,“你最近可见过你二哥?”
云熙愿听到云知烈的话就是一愣,她没想到大哥问的竟然是这件事?
云熙愿摇了摇头,“我有几天没见过二哥了,大哥为什么这么问,可是二哥出了什么事?”
云知烈眉头紧锁,“你可知道具体是几天?”
云熙愿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大哥,你应该也知道二哥的情况。他整日里,四处流连,母亲和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就连前些日子他在街上同孙家人闹起来,被关进大牢,母亲和我还是在他回了家以后才知道的。”
“后来母亲要求他必须每日回府,可是他只照做了几天,很快又固态复萌,如今我们有事想要找二哥,都只能去他的院子里碰碰运气。”
云知烈听到云熙愿的话,脸色更加难看,“他如今这样母亲也不管管?”
云熙愿忍不住撇了撇嘴,“怎么管?母亲常居于内宅,二哥住在前院,出门根本不需要经过母亲同意,我和姐姐又即将出嫁,母亲忙着为我们,打点还来不及,哪里有时间管教二哥。”
“大哥可是找二哥有什么要事?不过确实有些奇怪,按理说,大哥回京城,他就应该在府里,如今大哥回来已经三天了,他怎么还不出现?”
云熙愿说到这里,猛的坐直了身子,看向对面的云知烈,语气焦急,“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云知烈点点头,“只怕是出事了,从昨天开始我就在京城里查找他的行踪,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人说自己见过他。”
云熙愿的脸变得煞白,“大哥,二哥这么久没有消息,恐怕不太好,不如我们报官吧。”
云知烈摇摇头,如今云知锦是打着替宁王办事的幌子失踪的,若是报官,将军府已经投在宁王名下的事,就瞒不住了,既然云熙愿不知道,不代表府内没有人知道,想到这里云知烈对着云熙愿说道。
“不能报官,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看你这是要出府,想要去做什么?”
云熙愿听到说不能报官时猛的睁大了眼睛,听到云知烈询问,那瞪大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慌乱。
“我……我…准备去挑两只好看的首饰,如今离大婚的日子不远了,我可不想因为没有好看的首饰,被那些人嘲笑。”云熙愿越说越顺,云知烈却有些不满。
他知道云熙愿此刻分明就是在找理由,可在他听到有人嘲笑云熙愿时还是十分生气,“她们嘲笑你什么了?她们也也配,你可是我云知烈的妹妹。你告诉大哥都有谁?大哥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看着愤怒的云知烈,云熙愿低下头,眼底划过一抹暗芒,语气委屈,“大哥,算了,不过是些闺阁间小女儿的争论,算不得什么。”
云知烈听见她如此说,语气里带了几分急切,“怎么就算不得什么了?我云知烈的妹妹怎么能被人欺负,你说出来,别怕,大哥给你做主。”
云熙愿听到这句话,手帕下捂着的嘴勾起了一个向上的弧度,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是……是姐姐的朋友们。”
第七十一章 寒烈
“你说什么!”
云知烈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云熙愿接着说到,“姐姐的朋友们,觉得我从小长在庄子上,是村里来的土包子,她们嘲笑我不识字,不懂礼仪,还说……”
见云熙愿支支吾吾了半天,云知烈不免有些着急,“说!我倒要听听,她们还能说出什么!”
“说我就算跟姐姐长得一样,也永远比不上姐姐。”
“我……我知道姐姐优秀,可是我自从被找回家后,我已经很努力了,我也想像姐姐那样优秀,可不管我怎么做,她们还是觉得我没有教养。”
云知烈抬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桌子被他拍的微微颤动,茶杯里的茶水洒了出来,“都谁说了这些话?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还有云舒晚,她到底是什么情况?竟然向着外人,也不向着亲妹妹!”
“云舒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当着我的面,就对你们不理不睬的!”
云熙愿见云知烈生气,心下高兴,面上却扔是一副委屈的模样,“大哥,你不要因为我迁怒姐姐,想必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他们说的也都是对的。我确实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
云知烈伸手摸了摸云熙愿低着的头,“好妹妹别怕,当年是我不好。要是我早些发现母亲当年产的是双胞胎,我早就叫人把你找回来了,你也不会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不过妹妹你放心,你日后只需要照常参加宴会,大哥会解决这些流言,以后不会有人再说你了。”
见云熙愿点头,云知烈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一向害怕女孩子哭,看着云熙愿有些微红的双晚,害怕她掉下眼泪连忙开口。
“妹妹不是还有事,现在就去忙吧,至于知锦失踪一事,我会去想办法找到他,你要死死的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绝不能对其他人透露一点。”
南疆。
寒烈躺在窗前的小榻上,看着窗外丫头婆子们忙碌的身影,寒烈只觉得有些不愤,好不容易才让摄政王同意他前往大乾,谁知却出现了这样的意外,哥哥手下的那些人全都是废物,不过简单的抓个郡主,竟然还能走漏了痕迹,害得他险些被人抓住不说,连京城都没来得及逛就逃走了。
还有哥哥那个蠢货,在大乾的京城待久了,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大乾人了吧,这么久了,连一点有用的消息都传不出来。
自从那日他从护国寺后山逃走后,他便上了通缉令,只能躲躲藏藏,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不说,还弄的他哪里都不能去。
那天他从护国寺逃走,他对大乾的了解不深,京城中除了哥哥的府邸,就只知道一个暗庄的联系方式。他本打算回到京城,躲进哥哥的府邸,那里定然十分安全,绝对不会有人搜查。
可谁知长公主的人动作很快,他不过刚出了护国寺,就迎面遇上了一队官兵,那时他身上所中的的迷药药效还没有过,身前身后都是追兵,他在换乱中,意外看到护国寺的山脚下居然还有一条小路。
只是那条小路明显荒废多年,很少有人从那里经过,寒烈也没了办法,只能顺着那条小路逃走。
哪知这条路彻底通往京城外,他还没走多远,很快就听见有人从他身后追了上来,他只能加快脚步,若不是这条小路实在曲折,加上天色昏暗,他才侥幸逃脱。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愿想着回到京城里,他刚到城门口,就看见城门口围着一堆人,城墙上贴着他的通缉令,他没了办法,只好乔装打扮了一番后,朝着南疆的方向而去。
因为他走的早,通缉令还未送到地方,他离开大乾的路上还算顺利,可就在他即将进入南疆地界时,意外发生了。
他的身份暴露了,不知是什么人看破了他的伪装,追杀他的人越来越多,他逃跑的过程中实在是有些疲于应对,还因此受了重伤。
若不是他在即将进入南疆之时,联系到了身边的暗卫,他恐怕就要彻底留在大乾了。
想到几日前他回城时,摄政王的表情,寒烈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如今南疆的所有贵族都知道,他是当朝摄政王的私生子,摄政王对他极好,保护的密不透风。可却没有人知道,他在摄政王眼里,只是个工具罢了。
当摄政王得知他此次前往大乾,什么都没来的及做,就被人画了画像通缉,灰溜溜的逃回南疆。
摄政王勃然大怒,可看着床榻上半死不活的寒烈,摄政王有气无处撒,只好一边骂着他,一边收拾他带回来的烂摊子。
如今他的情况也逐渐问题,摄政王终于找到机会,私下里询问他哥哥的情况,是否同信中所说一样,一切安好,所有的事情有没有按着他们最初设计的计划执行。
寒烈沉默了许久,想到哥哥殚精极虑的模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如今哥哥远在大乾,此次他又犯下这般大错,恐怕一事办会儿都无法离开南疆的,只能替哥哥传传。
想到这里,寒烈朝着身后的人回了挥手,见人都离开,将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放进口中,吹了一声,随即就看见一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去查查南疆最近发生了什么,着重要查同摄政王有关的,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对。”
汀兰院。
云舒晚刚应付完前来找茬儿的云知烈,半靠在榻上,皱眉思索,她没想到,云知锦竟然失踪了。
当初她确实起了将人支走的心思,只是那时事情繁多,她几天不曾见过云知锦,她还以为,是宁王又派他出去做了什么事,后来着急出京,一时间倒也没顾得上他。
如今看云知烈的反应,恐怕连宁王都不知道他在哪,这倒是有意思了。
想到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云知锦同宁王之间的关系瞒的十分严实,除了云家兄弟二人,根本无人知晓。这辈子因为她的插手,倒是出现了一些意外。
第七十二章 变数
虽说云家兄弟二人选择了宁王不至于闹的人尽皆知,但在京城之中,该知道的人也基本都知道了。
因此这次京郊的事情出了意外后,云知烈虽说也怀疑过她,可在他简单试探过后,还是选择相信这件事与她无关。
云舒晚想到云知烈的态度,他们多半已经将这个锅扣在了景王头上,不过据她所知,景王也确实不无辜。
玲珑气呼呼的掀开帘子,松手时用力一甩,帘子的下端直接砸在了玲珑的腿上,声音清脆,疼的玲珑“嘶”了一声。
云舒晚下意识抬头看去,看着龇牙咧嘴的玲珑,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不是去大哥那里取首饰了吗?大哥为难你了?怎么对着门帘撒气。”
玲珑听出云舒晚语气里的嘲笑,跺了跺脚,“还不是因为二小姐!”
见云舒晚好奇,玲珑解释道,“奴婢到的时候,二小姐带着她身边的丫鬟已经挑上了,二小姐见奴婢到了,想让奴婢等她挑完后在挑。”
“还不等奴婢说话,大少爷就说小姐是姐姐,就应该让着妹妹,二小姐听到这话,茶里茶气的说自己全都喜欢,大少爷就直接命令春杏将整个箱子都抱起来带走。”
“二小姐说这样不好,应该给小姐分一些,大少爷听到这话却不太高兴,直接打发奴婢走。还让奴婢告诉小姐,说小姐自小在祖母身边长大,不缺这些,二小姐在自小在外面长大,如今她喜欢,就应该多补偿些,这次就都给二小姐了,下次他回来会再多带些首饰。”
听到玲珑说完,屋内的几个丫鬟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凌霜更是直接说道,“大少爷这是什么意思?二小姐是妹妹,难道我们小姐就不是妹妹了?”
云舒晚脸色不变,她早就知道云知烈是个什么样的人,加上今日他还害得云熙愿摔倒,自然会更加向着她,他这种做派也不奇怪。
只是这件事可不能这么就算了,云舒晚脑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朝着知意招了招手,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了什么,知意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掀开帘子匆匆出去了。
这几个丫鬟好奇,云舒晚摆了摆手,“现在可不能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护国寺后山。
如今的护国寺寺后山已经与之前不同,皇上的人终于撤走了,不少人都派了人人好奇的前来查看。
裴则衍沿着后山的小道往里走,借着树木的掩映,来到猎户夫人所说的山洞。
借着树木的遮掩,裴则衍一个闪身钻进了山洞。
顺着洞口往里走,越走裴则衍越觉得心惊,这山洞与他想象中笔直的洞穴不同,山洞十分崎岖,里面全是人工斧凿的痕迹。
山洞里面四通八达,若是他没猜错,护国寺的后山应该是整个被挖空了,如此大的手笔,他们真的甘心直接撤出京城吗?
顺着猎户夫人描述的路线往里走,许久后终于看到了猎户夫人所说的内河。
河面很宽,运送货物不成问题,如今整个后山都被承元帝的人反复搜索了几遍,已经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裴则衍不由得有些无奈,难道说这一次注定要空手而归了吗?
裴则衍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回到前面,就听见有两人站在自己的不远处,低声说些什么?隐约间好像同了尘大师有关。
如今了尘大师正好住在这护国寺,他倒是有些事想要问一问了尘大师,他好不容易才能来一趟,更需要把握住机会。
裴则衍甩开出了后山后,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尾巴,朝着了尘大师的禅房走去。
刚走到了尘大师的禅房门口,还不等他敲门,屋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小道童,“既然是贵客来了,就请进来吧。”
绕过屏风,了尘大师面前仍就是一把棋盘,左手执黑棋,右手执白棋,正在同自己下得不亦乐乎。
见裴则衍进来,了尘大师放下了手中的,伸手指向桌面。“小友既然了,哥帮我看看这死局如何解。”
裴则衍定睛仔细看了半晌,身手拿起黑子,将黑子放在一个空格上。整个棋盘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凶狠棋局已经消失,剩下的旗都十分温顺。
了尘大师,看着裴则衍的动作,心中点了点头。
如今大乾的情况虽说有些不太乐观,确还在可控范围内。
了尘大师仔细的打量着裴则衍,他与上次来时有了很大的不同,眉宇间的郁气少了许多,忍不住开口笑到,“看来你这些日子过的还算不错,如今连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裴则衍听到了尘大师的话就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了尘大师果然厉害。不知大师是否看透我如今所求。”
了尘大师沉默半晌,抬头看向裴则衍,“你可曾想好了?。”
见裴则衍坚定的点头,了尘大师叹了口气。“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如今你做的太多,身上又沾染了一丝龙气,身上气息勾连,就连老朽也看看不透你日后的发展。”
裴则衍见状还想再问,了尘大师挥手挥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如今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没有人知道以后会什么样,全看你的选择罢了。”
“老朽曾听闻,先生棋艺十分出众。你若是愿意,我们便手谈一局,若是不愿便请自行离开,多余的老夫今日不会再说了。”
裴则衍想了想,果断坐下身,同了尘大师手谈一局后离开。
了尘大师看着裴则衍的背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抬头看向桌子上的云图,最亮的星星旁边的几颗紫色的星星都有些暗淡。但是在他不远处,有一颗原本已经暗淡下去的星星,因为变数就在他附近的原因,逐渐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了尘大师身边的小道童顺着了尘大师的目光看去,看着星图上的变化,有些震惊的开口,“师傅,这颗星星怎么越来越亮了?”
第七十三章 圣旨
了尘大师沉默半晌,终于开口说道,“是变数。”
“变数?师傅,那这颗星星还会越来越亮吗?”
“这就要看那变数,还能做出些什么了。”说到这里,了尘大师长叹了一口气。“罢了,将这棋盘收起来吧。”
这小道童的目光仍旧不解,却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的将棋盘收好,目光重新落在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星图上。
将军府。
云舒晚刚刚起床,想到昨天接到的消息,简单的用过早饭,正准备出门,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儿喧嚣声。
还不等玲珑出去打听,沈清沅身边的丫鬟就到了。
“大小姐,宫里的人来宣旨了,不,夫人命大小姐赶紧过去呢。”
云舒晚挑了挑眉,不免有些好奇,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将军府竟然还能接到圣旨。
上辈子可没有这一出,上辈子云知烈回京后,因为救了韩语微,两人很快大婚。直到云知烈离开,将军府都没接到过圣旨。
只是如今家中这几个人,在云舒晚看来,都是极其的野性难驯,也不知道圣旨上到底写了什么。
等云舒晚到花厅的时候,香案已经布置好了,等到将军府的人到齐后,马公公脸上原本的笑模样收了起来,展开圣旨,认真的大声宣读起来。
当云知烈听到母亲和云熙愿,竟然公然在在祖母忌日时,请个戏班子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在府门上,和府门里到处挂满了红绸,直到云舒晚归家发现后,才令人将红绸撤掉,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该知道的人早就已经都知道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了,按照常理来讲,承元帝早就知道了此事,若是想要惩罚,定然是早早下旨,不应该等到如今云知烈回京后才突然下旨,这里面只怕是有些什么她不知道的缘故。
待听到要求云知烈闭门思过,什么时候将家中之事打理好,再议回西关的问题。
除了云舒晚外,要求云家所有人重新祭祀,沈清沅长舒了一口气,只是脸色还是十分难看。
待送走了马公公,云知烈的脸彻底冷了下来,目光落在沈清沅脸上,“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在祖母的忌日上做这些事!”
说完又扭头看向一旁的云舒晚和云熙愿,“你们难道就不知道要提醒一下母亲吗!”
“提醒?”云舒晚不由得嗤笑出声,“你不如问问你的好母亲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要知道我去护国寺为祖母祈福,回来时看见府门口挂着的红绸,和院内传来的丝竹之声。”
“我冲进府内阻止,他们穿红着绿不说,还对这长公主府的嬷嬷大放厥词。不用,大哥教教我该如何提醒。”
听到云舒晚的话,云知烈的脸色更加难看,沈清沅神色一僵,“烈儿,我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这么严重啊。”
见云知烈不说话,沈清沅连忙说到,“明日我便重新备下祭祀所需要的东西,我们重新祭祀便是,烈儿你别担心,等祭祀完了,你就能出门了!”
云知烈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没想到母亲竟然如此蠢,还落下了如此明显的把柄!
“陛下让我闭门思过,且没有说时间,原本定下的回西关的日子怕是回不去了,若是我回不去西关,这云将军还能不能保住,就难了。”
沈清沅听到云知烈的话,十分慌乱,“烈儿,那怎么办,我去求皇上,我去给皇上磕头。”
听到沈清沅的话,云知烈只觉得眼前一黑,连忙伸手扶住周边的建筑,整个人险些栽倒。
“母亲,你还是不要添乱了!你就在家里准备祭礼就可以了。”
沈清沅听到云知烈的话,脸色十分难看,嘴唇嗫嚅了几下,还是没有说出话来,想要叫云知锦,却没有找到。
“锦儿呢?他今天怎么又不在?”
云知烈脸色一僵,有些不自在的开口,“儿子也不知道弟弟去哪了,如今圣旨已下,母亲还是先忙这件事吧。”
说完也不等沈清沅回话,转身离开。
云舒晚看着面前混乱的场景,“我去护国寺给祖母上柱香。”说完转身离开。
“云舒晚,你给我站住!”
沈清沅想将人叫回来,却被云熙愿拦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母亲叫她做什么!”
“以前的祭礼都是她准备的,当然要叫她继续做才是。”沈清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
云熙愿摇了摇头,“母亲,如今是我们管家,她不在正好,又何必非要叫她回来插手,反倒是碍手碍脚的。母亲,你说是不是这样?”
听到云熙愿的话,沈清沅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按照你说的办,这事就交给你了。”
汀兰院。
云舒晚刚跨进院子,立刻吩咐道,“现在就收拾东西,我们去护国寺避一避,越快越好。”
听到云舒晚的话,几个丫头立刻行动了起来,很快就将东西收拾好,坐上了马车离开。
等云知烈赶过来的时候,汀兰院里只剩下留在院子里看家的知意。
云舒晚坐在马车上,玲珑有些好奇的问道,“小姐,我们为何这么着急?”
云舒晚听到玲珑的问话,目光落在玲珑好奇的脸上,“你觉得呢?”
玲珑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小姐是为了躲开他们,怕被他们缠上吧。”
云舒晚点点头,“还有呢?”
玲珑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了。”
“今日圣旨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将军府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如今你们跟在我身边,也知道了不少事情,将军府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适合吸引太多的注意力,我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眷,只要离开,自然不会有人注意。”
玲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见云舒晚闭上眼睛不在说话,玲珑透过马车车帘的缝隙,朝外望去,突然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
玲珑推了推身边的芷兰,轻声开口,“你看那个人,眼不眼熟。”
第七十四章 生气
芷兰顺着玲珑的目光看去,之前那人穿着半旧的衣服,进了一家茶馆。
芷兰皱了皱眉,玲珑说的不错,这男人背影确实有些眼熟。
回想将军府内她见过且有印象的下人,却全都对不上。
“确实有些眼熟,只是……将军府里好像没有这个人。”
玲珑点头,“你也这么觉着,我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以将军府现在混乱的模样,若是有人趁机跑出来,倒也不奇怪。”
芷兰思考了半晌,肯定的说道。“那人是夫人身边的王嬷嬷!”
玲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确定你没认错?那分明是个男人。”
芷兰点头,“我绝不会看错,王嬷嬷的走路姿势与其他人不同。”
迎着玲珑好奇的表情,芷兰开口解释道,“王嬷嬷虽然也是从小培养的丫鬟,但她却与我们不同,我们自小习武,从扎马步开始,这就要求我们必须做到全脚掌落地,只有这样才能支撑我们的身体。”
“但是王嬷嬷不一样,她从小学的就是伺候人的活计,闺阁小姐与我们不同,下人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屋内无声无息。”
“因此她走路时,足尖微点,脚跟接触地面,脚掌却很少触到地上。她的步幅也很小,但是很密集。只有这样她才能保证稳稳的走路,还没有任何声音,她的手臂也时刻紧贴在身上,基本没有任何的晃动。”
“我们这些习武的女子,底盘很稳,走起路来反而更像男子。加上这人的背影,你我都觉得眼熟,那必然是我们能经常见到的,将范围再次缩小,就只剩下夫人身边的王嬷嬷了。”
玲珑回忆起自己刚刚看到的男人的走路姿势,果然同芷兰分析的一模一样。
“这倒是有些奇了,王嬷嬷如今不在夫人身边解决祭礼的事,跑到这茶馆来做什么?虽说将军府有些落败了,可将军府里的茶,可远比这些茶馆里的茶强多了。”
听着两人嘀嘀咕咕的声音,云舒晚不由得睁开眼。
玲珑见状,连忙伸手捂住嘴,“小姐,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云舒晚摇了摇头,“哪儿就睡得那么快了。”
“你们说的王嬷嬷进了哪家店?”
“是迎客坊。”
云舒晚想起之前影一查到的消息,之前摇摆不定的王嬷嬷,现在应该已经选好了主子,这次多半就是替她的新主子办事。
云舒晚开口吩咐,“凌霜,你跟上王嬷嬷,看看一会儿她出了茶楼,还会去哪里?随后再去一趟镖局,让影一安排人查查这家茶馆幕后之人是谁,若是今天太晚了,你就明日再赶来护国寺。”
凌霜点头应下,直接下了马车。
将军府。
云知烈坐在书桌前,目光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圣旨。
难道说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已经被皇上知道了?否则皇上为何会在事情过去这么久之后,才下旨追究他的责任。
如今云知锦还没有找到,他又被关在府里,如今二弟还算得用,宁王还会派人寻找。若他一直被关在府里,迟迟的无法展现自己的价值,再加上没有二弟的消息,宁王恐怕很快就会放弃他们两个,到那时候,事情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他得想个办法,让皇上满意,尽快回到西关,他不能一直被困在府里。
想到这里,云知烈从书桌上翻出了一张纸,在上面简单写了写东西,换来身边的侍卫。
“将这封信递到宁王手上,务必要快。”
看着侍卫离开的背影,云知烈长舒一口气,现在只希望宁王能够同意。
他得去看看祭礼母亲和妹妹准备的怎么样了,起身走出书房,只见正厅毫无变化,甚至连为了欢迎他回家,房梁下挂着的红灯笼都没有摘下。
云知烈飞身而上,一把就将红灯笼勾了下来,随手扔给身后的下人。
脸色难看的看向站在一旁的金管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开始收拾?”
金管家瞥了一眼愤怒的云知烈,低下头,轻声说道,“夫人吩咐我们先等一等,待采购好的祭礼送到府里后,再行拆卸,重新打扮将军府。”
云知烈听到金管家的话,气的双手握拳,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传我的话,现在就开始拆,把府内所有不合规的,颜色鲜艳的东西都处理掉,母亲在哪?我现在就去找她。”
金管家点头应下,“夫人已经回了青岚院,老奴现在就安排人去收拾。”
云知烈还没进青岚院,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穿着件半新不旧的衣服,一个闪身,直接进了青岚院。
云知烈一愣,这穿着打扮倒是有些像是庄子里的管事,可今日因着圣旨,母亲哪里还有心情应对管事,这人行事颇为鬼祟,只怕不是什么好人,母亲不会有危险吧。
想到这里,云知烈连忙快走两步,直接进了青岚院。
平日里站在院门口的丫鬟也不见了踪影,云知烈不免更加担心,也顾不得太多,直接冲进了沈清沅的屋子里。
只是他激动之下,屋门发出“咣当”一声的脆响,吓了正在睡觉的沈清沅一跳。
“王嬷嬷,发生了什么事?”沈清沅的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屋内的小丫鬟声音诺诺,“夫人,王嬷嬷有事出去了,让奴婢这里守着您。”
还不等沈清沅再问,云知烈听不下去了,也顾不得失礼,直接掀开内室的帘子,直接走了进来。
“母亲,你到底在做什么?”云知烈的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听到云知烈的话,沈清沅伸手拨开床幔,“烈儿,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母!亲!”
“哦,你是因为祭礼的事来的吗?我已经安排负责采买的人去买东西准备了,你这时候来找我,难道说他们已经回来了,不过他们回来的这么快,不会是落下了什么东西吧?”
沈清沅说完就要起身,看向床前的小丫鬟。“既然王嬷嬷不在,那你就随我一起去吧。”
第七十五章 核查
云知烈见沈清沅如此,再也忍不住了。
“你竟然还在睡觉!那可是圣旨啊!难道说你是真的想毁了儿子的前程不成?”
沈清沅被他说的一愣,有些不解的开口,“烈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最是盼着你好的呀。”
“你盼着我好,你在祖母的忌日满府挂红绸,你盼着我好,圣旨已经要求我们立刻准备,你竟然还在这里睡觉,这就是你所谓的盼着我好?如果这些就是你盼着我好,那简直是笑话!”
沈清沅脸上立刻挂出了委屈的神情,“哪里是我想挂红绸,是愿儿那天心情不好,想要听戏热闹热闹。我原想着,既然你妹妹提出来了,干脆就热闹些,这才命人在府上挂了红绸,谁知道那日是那个老婆子的忌日,这也不能怪我啊,我知道之后,就立刻让人将这些装饰收了。”
“再说了,都怪云舒晚,她明明知道那是那老婆子的忌日,之前将军府是她管家。她不在家里准备祭礼,非要跑去护国寺上什么香,直到下午才回来,若是她早些回来,不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云知烈听着沈清沅的解释,不由得目瞪口呆。他在西关多年,早就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是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有一套如此自洽的逻辑,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云知烈沉默,沈清沅反而说的更来劲了。
云知烈正想打断沈清沅的话,就看见王嬷嬷走了进来。
王嬷嬷看着屋内的情况,连忙上前几步,来到沈清沅身边,看向云知烈。
“大爷,不是老奴说您,夫人在老夫人手下讨生活这么多年,就是盼着几位少爷成才,大爷怎么能如此曲解夫人?”
云知烈的目光落在王嬷嬷身上,仔细打量了两眼,回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鬼鬼祟祟的背影,只觉得那人和王嬷嬷的身影有些相似。
“王嬷嬷刚才去哪了?”
听到云知烈的问话,王嬷嬷浑身一颤,很快镇定下来,低声回答。
“我刚刚见夫人受了惊吓,就连忙出门去给夫人买了她最喜欢吃的聚福斋的荷花糕,以往夫人不开心时,每每吃了他家的荷花糕,夫人的心情就会好很多。”
“哦?正是嬷嬷所说的这样?”
王嬷嬷连连点头,沈清沅的神情也柔和了下来,伸手拍了拍王嬷嬷的手,“你有心了。”
王嬷嬷连忙推辞,“都是老奴应该做的,荷花糕在小厨房,老奴这就去给夫人提过来。”
云知烈忍不住,冷笑一声。“我竟然从来不知道,母亲和王嬷嬷如此的主仆情深。”
“不如王嬷嬷给我解释一下,你出去给母亲买荷花糕,为何还非要打扮成男人模样?”
沈清沅听到这话就是一楞,有些奇怪的开口,“你想出府,拿着我的令牌直接去就是了,为何还要装扮成男人?”
王嬷嬷连忙开口解释,“不知大少爷是从哪里听说的,老奴没有啊。”
云知烈冷哼一声,“没有?”
“那你告诉我,我刚才看到的人,是谁啊?”
王嬷嬷整个人一僵,大脑飞速转动,想到自己此番出府,府内根本没有人看见,加上已经处理好了的男装,脸上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看着沈清沅。
“这老奴哪里知道啊,难道大少爷看到了什么人进了院子里不成,那夫人岂不是十分危险?大少爷怎么还能如此淡定?赶紧检查一番才最要紧。”
沈清沅听到王嬷嬷这么说,连忙开口。“烈儿,你那你快派人查查,库房里那么多东西,可千万不能被人偷走了。”
云知烈听到王嬷嬷如此说,脸色更加阴沉,他看着王嬷嬷的反应,明白定然是查不出什么来了。
“可真是好的很!母亲,就这么一个嬷嬷,你就这么宠着她吧,早晚要出事儿。”
沈清沅听到这话,刚想开口辩驳,就被云知烈的下一句话堵住了。
“母亲还是赶紧起来,看着整个府上的祭礼准备的怎么样了,若是再不抓紧时间,让别人知道了,再对着皇上参我一本,我这将军恐怕也做到头了!”
说完一甩袖子,径自离开。
待出了青岚院,云知烈朝着门外等着的侍卫挥了挥手,低声吩咐道,“派人看着王嬷嬷,若是她出府,一定要跟紧她,看看她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一字不落都记下来。”
护国寺。
云舒晚到时,已经到了该用晚膳的时候。
简单的吃了一顿斋饭后,云舒晚想到上次在后山发生的事情,不免想起后山山顶上的景色。
如今后山的花应该已经开了,橡皮从山上往下看,应该别有一番滋味。猛然间兴起,就带上丫鬟,朝着后山走去。
等她爬到山上时,太阳刚要落山,后山的桃花在夕阳的掩映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云舒晚看着这美丽的景色,不免有些沉醉,自她重生后,精神一直十分紧绷,难得有如此悠闲的时候。
云舒晚站在这里欣赏了许久,回过神时才发现,不远处的桃树下,站着裴则衍。
夕阳的余晖落在裴则衍的脸上,衬得他本就十分出色的脸庞更加出众,云舒晚不由得一愣。
裴则衍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轻声说道。
“没想到裴某与云小姐有缘,如此美景,怎能少得了一壶热茶?云小姐若是不嫌弃,可否赏光?”
云舒晚看着裴则衍真诚的目光,点了点头。
两人对坐在石桌前,裴则衍将煮好的茶放在了云舒晚前面,“云小姐尝尝。”
云舒晚看着杯内的清茶,尝了一口,只觉得唇齿留香,“好茶!”
裴则衍听到这话,微微一笑,“若云小姐喜欢,裴某回头给云小姐送些便是。”
云舒晚点点头,头上的簪子有些滑落,还不等云舒晚反应,就被裴则衍先一步扶住。
裴则衍的目光再次落在云舒晚耳畔的旧伤上。
还不等云舒晚道谢,裴则衍率先开口,“云小姐的耳畔似乎有旧伤,可是从前受过伤?”
第七十六章 旧伤
云舒晚一愣,伸手摸了摸耳侧的痕迹,点了点头。
其实这痕迹并不明显,而且时间很长,已经快淡的看不出来了。如今她重来一次,若不是裴则衍提起,她已经有些想不起这里曾受过伤了。
“想必裴世子已经知道我会武的事了。”
见裴则衍点头,云舒晚继续说道。
“我小的时候,随祖母到京郊的庄子上小住,那时候我刚学武功没多久,就觉得自己十分厉害,趁着祖母午睡的时候,偷偷从庄子上跑了出去。”
“庄子后面就是一座山,我溜到了山上。山林深处有一间小木屋,许是猎户打猎时歇脚的地方。我那时候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见周围无人,就在窗外往里看,谁知屋内竟然有人想要抓我,在逃跑的过程中磕到了头,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祖母找了回去。后来就留下了这道疤。”
裴则衍听到这里,眼眸微闪,她果然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不过事情并不完全像她所说的这样。
当年他作为太子伴读,几个人在一起捉迷藏的时候,都换上了他人的衣服,他抽中的则是太子的衣服。
他们刚玩了一轮,第二轮刚藏好的时候,他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绑着扔进了一个小木屋里。
屋里没有其他人,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堵着嘴的棉布吐了出去。可手脚上的麻绳,无论怎么挣扎都弄不开。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时候,听到窗户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吓得他不敢再动,以为有人回来了。
紧接着就听见窗户“吱呀”一声被打开了,紧接着就是轻轻的呼唤声。
“小哥哥,你还好嘛?小哥哥?”
他睁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不大的小女孩梳着包包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蜷在地上的他。
见他睁眼,小女孩明显松了一口气,“小哥哥,你怎么样了?你怎么在这里啊?”
小裴则衍压低声音,“我是被人绑到这里来的,我被下了药,有些使不上力气,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手脚上的绳子解开?”
窗户有些高,小云舒晚有些费力的从窗户爬了进去,替他解开绳子,两个人刚从窗户爬出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重重的脚步声,还有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什么狗屁地方?非得让老子来这里看一个小屁孩,都绑的那么严实了,又能出什么问题?简直是笑话。”
两人见势不妙,撒腿就跑。可还没跑出多远,就听见后面传来惊天动地的骂声,紧接着就有人追了过来。
眼见两人很快就要被追上。小云舒晚扯着他直接缩在了不远处的草丛里。
两人那时候都很小,蹲在草丛里,完全不显眼,男人很快就越过他们朝着前边跑去。
他们见男人离开,连忙换了个方向逃走,可是没等他们跑多远,就发现前面是一处断崖。
就在两人纠结是否要返回去,换一条路的时候,身后的男人赶到了,想要将两个人抓回去。
小云舒晚捡起身边的石头,用力朝着男人扔去,男人被吓了一跳,偏头想躲,却没想到小云舒晚准头极好,一下子就砸在了他的头上。
男人本就因为独自一人被安排到这里,看着这个不知身份的小男孩,十分生气,这块石头彻底激怒了男子。
男子之间朝着两人抓了过来,两个人狼狈的躲了几次,千钧一发之际,小云舒晚果断抱住小裴则衍,直直的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悬崖下面是一条河,两人直接落入了水中,小云舒晚直接被水拍的晕了过去,小裴则衍因为被她抱在怀里,整个人虽然恍惚了一下,但是还算清醒,连忙拖着小云舒晚游向岸边。
见人久久不醒,小裴则衍没有办法,只好在岸边留下记号,将小云舒晚拖进了他找到的山洞中。
又去树林里找到了不少野果,放在了小云舒晚的身边,这时他才注意到,小云舒晚的耳侧被划了很深的一道口子。
虽然早就已经不流血了,但看着还是十分可怖,简单的替她清理了一下伤口,现在还没有任何要醒的意思。
小裴则衍休息了片刻,果断起身寻找出路,他们不能被一直困在这里,得想办法出去。
过了很久,他才找到一条能够绕过悬崖的小路,正巧这时,太子的暗卫也顺着他留下的记号找了过来。
他果断带着暗卫回到山洞,去寻找小女孩,可到山洞的时候,小女孩已经不见了,身边的野果也被拿走了几个。
见他担心,暗卫简单的检查了痕迹之后,告诉他,小女孩应该是被她自己的家人救走了。
他没有办法,也只好跟着暗卫离开,只是想着,若是日后有机会再见到那个小女孩,一定要好好感谢她才是。
只是他没想到,等他再与她聊起这件事的时候,她似乎已经不记得那些了。
裴则衍心中酸涩,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声音极轻,“也是,小孩子贪玩,受点伤很正常,我刚习武的时候,也经常受伤,如今身上还有不少旧伤疤。”
云舒晚脸上露出了一抹很淡的微笑,两人聊了一会儿,云舒晚突然说到,“圣上下旨申饬大哥的事儿,想必裴世子已经听说了吧。”
见裴则衍点头,云舒晚轻声开口,“若是日后我们成婚,婚后,永安侯府非但不会得到将军府的助力,甚至极其有可能,还要面对将军府的责难,如今你我二人尚未成婚,若是世子不愿,你我二人可自此解除婚约,我绝不会纠缠世子。”
裴则衍一愣,自从得知换亲后,他便简单了解了云舒晚这些年的生活,自然得知云舒晚与她的母亲和妹妹等人关系不好,可这些又不是云舒晚的错,分明是他们仗着云舒晚脾气好,欺人太甚。
想到这里,裴则衍连忙抬头,看向云舒晚,郑重的说道。
第七十七章 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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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沧桑
沉阳跟在裴则衍身边,急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世子,出事了。”
“战马的消息不知怎么被北狄知道了,王爷传信来,说我们在北疆的马场已经被他们暗中监视,一旦我们想将马匹运走,他们的人就会立刻行动。”
裴则衍听到沉阳的话,加快了脚步。
“殿下怎么说?”
“殿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抓紧让小的通知世子回京,听殿下的意思,恐怕还有别的事儿。”
裴则衍想了想,伸手扯过沉阳的帷帽,扣在自己头上,翻身上马,“我先走一步,你坐着马车回吧。”说完策马离开。
京城,地牢。
云知锦蜷坐在地上,靠着身后的木床。地上铺着干净的被褥,墙壁是打磨过的青石板,不远处还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和几本书。
如今他被关在这里已经有一星期了,可从他被关进来的那天起,他就没有见过任何人,连这处地牢的主人是谁都不知道。
那日他正在春风楼为宁王收集消息,却意外被人打晕,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这些日子,他也试图和来送饭的小厮套话,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他也怀疑过此事是否景王所为,可若真是景王,他为何迟迟不露面?将自己关在这里又有什么目的?他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如今他被关在这里,也不知道大哥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云知锦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这几日总觉得心惊肉跳,该不会大哥出了什么事吧?
地牢的门突然“吱呀”一声,云知锦下意识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进来的两人蒙着脸,身形十分高大,其中一人从怀中摸出钥匙,打开牢房的门,走了进来。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两人直接一左一右的将他抓了起来,云知锦剧烈的挣扎起来。
“老实点,主子有事儿问你。”男人说完,又将从怀中找出黑布将他的眼睛蒙上,两人架着他朝着地牢外走去。
还不等三人出了地牢,就听见“嗖”的一声,一只箭直直的朝着云知锦射出,左侧的人反应极其迅速,抬手一挡,反手将云知锦推了回去。
云知锦脸色十分难看,朝着右边的仍旧死死抓着他的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外面传来的打斗声,右边的大汉没有说话,再次将云知锦关了回去,转身出了地牢,紧接着就是地牢重新落锁的声音。
云知锦将耳朵贴在青石板上,隐约听到了外面打斗停止的声音,本以为会再有人带他离开,可却始终没有人出现。
护国寺。
云舒晚用过早膳,想起昨天凌霜带回来的消息,京城里的第一家医馆已经开始营业了,想到今日无事,正好去新开的医馆看看。
云舒晚到的时候,医馆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云舒晚的马车绕过前面排队的众人,从后院驶入医馆中。影三听到云舒晚来了,连忙从后院的药房中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还未分完的药材。
见云舒晚好奇,便主动为她介绍起来,随即又说起了医馆的情况,听着影三说的头头是道,云舒晚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原本她开医馆只是为了收集一些简单的消息,如今见众人的医术都十分高超,越发觉得之前想过的计划定能成功。
想到这里,云舒晚对着影三说道,“还是要想办法尽可能的多接待些女子患者,如今店里的情况,还是百姓居多,若是想要打入京城女眷中,还是得造势才行,先试着多接触女眷为她们治疗,带名声出去后,再在不远处开一家分店,就专门负责京城贵女,夫人的生意,分店的大夫一定要用咱们自己的人!”
影三点点头,“小主子放心,医馆这边的消息,我会让人及时送给小主子知晓。”
云舒晚想了想,抬头看向影三,“医馆绝对不能和将军府扯上关系,若是有人询问,可以借一借长公主府的名头。”
见影三应下,看着忙碌的医馆,云舒晚发现自己有些碍事,便决定前往华裳居看看。
云舒晚到时,意外发现明慧郡主竟然也在,整个人还沧桑了不少。
云舒晚有些震惊的开口,“你这是来了几日了,又不用你动手,怎么累成这样?”
魏明慧脸上扯出一抹苦笑,“还不是因为温疏辞。”
“温疏辞?”
魏明慧伸手拍了拍脑袋,“忘了你不认识了,她是安和公主的女儿,她简直就是个话唠!”
“安和公主此次上京,不是没有带女儿吗?”
魏明慧点头,“她确实没带温疏辞过来,但问题就在这儿!”
顶着云舒晚好奇的目光,魏明慧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
“安和公主在家里被她女儿吵的不行,听说我恢复了神志,便趁着温疏辞睡觉的时候,连夜收拾了包袱,进了京城。”
“等温疏辞醒过来的时候,安和公主已经走了很远,想派人去追的时候,已经追不回来了。”
“可她又不知道安和公主去了哪里,只知道去了京城,就给京城里所有与安和公主相关的人都写了信,收到了母亲的答复后,得知安和公主住在长公主府,就收拾了东西,果断上京。”
“安和公主的驸马怕女儿在路上无聊,原本的四个大丫鬟不够用,还特意为她多配了两个专门陪她聊天的小丫鬟,就这六个丫鬟,都没能聊过温疏辞!”
云舒晚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这位温小姐,真有这么能说不成?”
魏明慧绝望的闭了闭眼睛,“她聊的马车车夫硬是一天内换了三个人,都是因为嗓子太疼而不得不换掉的,如今温疏辞就在府里,你根本不知道她在长公主府里做了什么。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想了办法,躲了出来。”
云舒晚不由得有些好奇,“若只是能说些,安排丫鬟陪她聊天就是了,也不至于要躲出来吧?”
第七十九章 话痨
听到云舒晚的话,魏明慧叹了口气,朝着身后同样一脸菜色的锦鲤摆了摆手,“给云小姐讲讲,我这几天说的话太多了,实在是不想再说话了。”
锦鲤接过魏明慧递过来的茶,不顾云舒晚好奇的眼神,果断先喝了一大口,才开口说道。
“温小姐来的第一天,还没等见过长公主,就和正院的花瓶、字画、鹦鹉聊上了天。”
“长公主一出现,就被扑上来的温小姐吓了一跳,还不等长公主坐下,温小姐就开口了。”
“姨母你怎么不坐下呀?是不喜欢吗?怎么和我娘一样?就喜欢站着,然后就总跑。我猜她一定是站累了,这才想着,回自己的屋子,其实她可以坐着听我说的。姨母,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为了找到我娘,我这一路上有多辛苦。”
“只是温小姐根本不给长公主说话的机会。”说道这里,锦鲤不由得叹了口气。
魏明慧更是心有戚戚,“何止是不给机会,要我说她好像都不用喘气,根本插不进去嘴,锦鲤今天要是学她那么说话,估计说不了几句就要撅过去。”
“紧接着温小姐接着说,我为了知道母亲的去向,给你们所有人都写了信,父亲听说我要上京找母亲,可开心了,说有我陪着母亲一定会高兴。”
“姨母,我母亲住在哪个院子?我给她写了七封信呢!第一封信写的是,我醒了发现我娘趁机跑了我很难过。第二封信写的是,我如何设计去追我娘,第三封信写的是,我路上吃了三块糕,那糕点可好吃了,为了能给姨母尝尝,我特意忍住了没吃其余的糕。”
“第四封信写的是车夫告诉我,我要是再说,他就要把我扔在路边,我才不相信他呢,他就是喜欢吓唬小孩。第五封信写的是,我害怕我上京了。我娘被姨母你藏了起来。第六封信写的是,马儿本来不想跑,但是我和它聊了一会之后,它就想跑了,我可真厉害。第七封信嘛,我就不告诉姨母我写了什么了,因为我只想给我娘看。”
云舒晚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温小姐今年多大了?莫非她从小就如此?”
魏明慧想了想,“不是十一就是十二,倒是听说她从小就爱说话,不过谁也没想到,她越长大说的话越多,如今更是从早说到晚,没有任何休息的时候。虽然她说的都是些小事,但有时候到底烦了些。”
“母亲更是被她说的直接躲了出去,安和公主想跑,却还没来得及,就被认发现了。”
“可安和公主坚持了一天半,实在受不了,把人送到了我的院子,但温小姐不但同人说话,还要同实物,花草说话。”
“云姐姐也是知道我院子的装饰的,因着种类多了,温小姐更是如同老鼠进了米缸,在我的院子里,快乐的不行。只是如今我一回院子,就能听见耳边一直有人在说话,也不知道她到底还要住多久?我只知道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离崩溃不远了。”
听完两人的话,云舒晚同情的看向魏明慧,“真的是辛苦你了,怪不得你要躲出来,如此看来,温小姐确实是很可怕了。”
魏明慧长舒了一口气,“我如今只盼着,安和公主早些带她离京才是。”
“算了,不提她了。”魏明慧起身,拉住云舒晚的手,“走,我带你去看些东西,这两天我在店里又重新设计了一下,正好你看看这些可不可行?”
两人走到屋子的最里边,魏明慧伸手掀开帘子,帘子后面是一个巨大的镜子,镜子的对面则隔成了几个小间。
云舒晚看到这样的设计,不由得眼前一亮,“这些小隔间想必是试衣服用的吧。”
魏明慧果断点头,“云姐姐果然聪慧。”紧接着又从身上摸出一打碳笔绘制的画。
“怎么这么多?”云舒晚看着厚厚的一沓画,不免有些震惊。
魏明慧扬了扬手里的画纸。“这些多吗?”
见云舒晚点头,魏明慧笑着摇摇头,“这些只是我这几日在这里画的,还有好些放在府里呢,关于这家店铺,我倒是有不少想法,就是不知道云姐姐如何看待我的那些想法。”
云舒晚接过画纸,认真的翻阅了起来。
随即抽出一张,伸手指着上面的图片问到,“我看明慧画上的意思,是准备要将衣服挂在之前你府内的假人身上?”
魏明慧点头,“这几日在街上闲逛,我也见了不少店铺,如今每家店铺的衣服都平铺在台面或者墙上,虽然能看清衣服的全貌,却看不出来穿在身上的效果。”
“这些百姓与我们不同,我们的衣服多是绣娘亲自量尺后定做的,可他们若是只看到摆在那里的衣服,根本想象不出穿在身上的效果,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多做些人偶,将衣服穿在他们身上,百姓当然会很喜欢。”
“至于官家贵女,自然还是要量身定做才好,届时我会根据她们个人情况的不同,设计出不同的衣服,这些才是我们店里赚钱的大头。”
云舒晚点头,“只是这样就要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好辛苦的?左不过是设计几张图罢了,待日后店铺开起来,除开张的的月份外,将每月定制的服装数量规定好,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云舒晚眼睛一亮,“明慧的衣服设计的极好,再加上限量,我们这店铺很快就能在京城里挤占一席之地。”
两人激动的讨论了许久,眼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云舒晚还要回到护国寺去,云舒晚率先离开。
只是马车还没走多久,就听见外面一阵混乱,云舒晚吓了一跳,掀开帘子朝外看去。
只见百姓们都聚在一起,中间围着一个衣衫褴褛、脸颊凹陷、十分虚弱的男子。
云舒晚对上男子的目光,就是一愣。与她想象的不同,男子的眼睛十分明亮,里面还隐隐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第八十章 相救
云舒晚愣愣的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男子,男子眼睛中的愤怒和绝望,同她上辈子临死前十分相似。
听到他回答百姓们的话,听口音不像京城人士。
如今京城附近,她手中的人手不少,只是隐约听说京城附近的山匪有些异动,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刚发生了山匪袭击韩家的事情,云知烈虽然将人带回了京城,却是以普通的贼寇为名订的罪。
消息灵通些的自然会有其他动作,更别提她之前就怀疑宁王同周边的山匪有所勾结,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也不知道男子是从哪里来,这般模样,恐怕这一路十分艰辛,希望他能够得偿所愿。
云舒晚刚要放下马车的窗帘,就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破风声,暗道不好,抬手就甩出手上的茶杯。
只听的“铛”的一声,茶杯被箭矢撞的粉碎,箭矢也被茶杯撞偏了几寸,险险的擦过了男子的额角。
男子见状并不慌张,毫不在意的抹了一把头上渗出的血迹,朝着箭矢射出的方向看去,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云舒晚的茶杯帮他避开了这致命的一箭,至于其他的,男子几个闪身,果断全部避开,还不忘抓着周围的百姓躲开。
云舒晚看的心惊,看男子的样子,这样的刺杀应该已经经历过不少了。
眼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场面越发混乱起来,男子不好再避,只能想办法突围,环顾四周,目光从云舒晚的马车上划过,落在不远处的巷子里。
云舒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意外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的暗卫,心念微动,朝着暗卫使了个眼色,见暗卫点头,见男子等人离开,云舒晚也放下帘子,马车朝着京外的驶去。
“去最近的庄子上。”
云舒晚在庄子上简单的吃了口东西,就听见凌霜的声音,“小姐,人救回来了,芷兰已经去给他看伤了。”
男人进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见到云舒晚,先是一愣,随即抱拳行礼。
“此番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只是我如今身无分文,进京要事在身,若事情办完,我还有命在,再来报答小姐。”
“还望小姐送我离开,我待在这里,若是他们的人找来,只怕要连累小姐。”
男子说完,又深深鞠了一躬。
云舒晚听到男人的话,心念微动,看来他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
“我有些事想问您,不知道您是否介意?”
男人一愣,抬起头,仔细的打量了云舒晚两眼,玲珑刚要制止,男人已经低下了头,“看小姐的衣裳,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不知有什么事想要问草民。”
云舒晚声音平淡,“你是哪里人?今日追杀你的又都是些什么人?”
见男子有些踌躇,云舒晚又开口说道,“我知道你要办的事,绝不是寻常事。今日被我茶盏撞飞的那支箭,并不是寻常山匪能够用的,那箭头分明是军中才有的。”
云舒晚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芷兰已经替你看了伤,有些伤口只有军中的武器才能造成。我观你目光清明,一身正气,并非奸邪之辈,否则我也不会出手救你。”
男子震惊的瞪大眼睛,低声喃喃,“所以……他们确实是朝廷派来的人。”
男子沉默了半晌,双手猛的握拳,“所以他们就要把我们赶进杀绝才肯罢休吗?”
“他们是谁?”
听到云舒晚的话,男子猛的回过神来,脸上划过一抹尴尬,低声开口,“小姐还是不要再问了,若是真因此连累了小姐,便是草民的不是了。”
云舒晚心中满意,低声开口,“有些事我可能帮不上忙,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云舒晚一字一顿的开口,“我认识长公主,承元帝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男子猛的抬起头,声音在极度震惊之下有些尖锐,“你说什么?”
云舒晚神色平静,再次重复了一遍。
“你只需要知道,若是你说出的事情有价值,我会在核实后,带你去见长公主。”
男子听到云舒晚的话,神情有些松动,低声开口,“已经来不及了。”
云舒晚下意识问到,“什么来不及了?”
男子再次抬头,声音很低,“我来自江南。”
“因为水患?”
男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男子斟酌了一下,才继续开口,“是天灾,也是人祸,此事牵扯太广,至于其中内情,既然小姐同长公主相识,还要麻烦小姐引荐长公主才是。”
云舒晚摇了摇头,“我知你不愿连累旁人,但若你只能告知我这两句模棱两可的话,我恐怕无法替你引荐,毕竟长公主,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男子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
“我来自江南的临江村,因村子靠着江边,大家都在江边讨生活,日子虽然不说十分富足,却也还算不错。”
“只是今年雨水多,还不到雨季,江水就已经上涨了不少,雨季刚开始的时候,村里的老人就断言,江边的堤坝年久失修,若是不抓紧修缮,恐怕要出大问题。”
“村里的里正主动找到县衙,汇报了此事,可县衙里的大人们并不相信,称江边的堤坝去年刚刚修过,十分稳固,还将李正赶走了。”
“李正后来又去了几次,实在没了办法,只好动员附近的几个村的村民一起,自己动手修理堤坝,可我们刚开始动工,就被县衙里的大人发现,直接将我们赶走。”
“我们也实在没了办法,只好放弃,祈祷今年少下些雨,就能少淹些田地。”
男子说到这里,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眼睛变得血红,声音嘶哑。
“可今年的天气,基本见不到太阳,连日大雨,直接冲垮了堤坝,江水倒灌,不只是田地,连我们的房屋全都被江水淹没。”
“我们村还算不错,被冲击的不算严重,倒是下游的两个村子出了大问题。”
第八十一章 真相
“上滩头村的房屋被冲垮,乡亲们什么家当都没抢救回来,人还死伤了不少。”
“下滩头村处在最下游,江水决堤的瞬间,不止冲垮了房屋,还被江水卷走了不少人。剩下的勉强捡回一条命的,却被官府的人带走,没过多久,官府称这些人得了瘟疫,全部被焚烧,尸骨无存。”
“里正叔觉得不对,偷偷带着人去看过,可下滩头村那些人,哪里是发生了瘟疫?分明是官府想要借此机会杀人灭口。”
“只要发生洪灾的这几个村里的人死光了,他们便可死无对证。因里正之前去县衙找过几次,事情闹得有些大。里正便忙安排了一些壮年离开江南,前往京城,想要将事情报给京里的大官,找到人替我们做主。”
“可还没等我们离开江南,路上就开始有人伏击我们,临江村虽然只是个小渔村,但我们从小学习体术,大家反应都不算慢,却还是有人受伤,可后来随着我们越走,遭到的袭击越多,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男子眼眶通红,声音低了下去。“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厉害,连京城都有他们的人,若我今天死在了这里,怎么能对得起里正和乡亲们的期盼?”
听完男子的话,云舒晚沉默的半晌,“若事情真的如你所说,你这事情牵扯太广,我实在是做不了主,明日我会先往长公主府上送一封信,然后你打扮成我的侍卫,随我一起进长公主府。”
将人打发走,云舒晚试图回忆起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却没有任何发现。
上辈子,她也曾说过江南发生的水患,只不过那时候她忙着绣嫁衣,只是听过便罢了,没有过多关注,如今看来,多半是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云舒晚突然想起了什么,“套车,我们现在就回护国寺!”
跟在云舒晚身边那几个丫鬟也反应过来,面色难看的前去套车。
当一行人赶到护国寺时,天已经很晚了,正好遇见守夜的小沙弥,还不忘提醒她们早些休息。
太子府。
“父亲的消息到了。”太子接过太子妃手里的信,仔细查看起来。
信上详细的描写了如今北疆的战况,信末还不忘写明马场的情况。
“如今那马场位置虽然不错,只是如今监视着那里的人越来越多,只怕是要守不住了,就怕有人拿这件事在殿下身上做文章,若真是如此,事情恐怕就要闹起来了。”
如今承元帝在私下里对太子十分关注,父子两人感情缓和了不少。当年的事确实是个意外,谁也没想到皇宫被清理过很多次以后,仍旧还有世家的人潜伏在里面。
两人关系缓和后,承元帝给了太子不少人手,可随着承元帝的年纪逐渐增长,皇子们逐渐长大,承元帝送来的这些人手,太子也不敢把他们放到核心的位置上。
若是他手里有一个马场的事,在这个时候被捅出去,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若是将承元帝对他的耐心消耗完,事情恐怕就越发的不可控了。
如今这马场大概是保不住了,也不知道岳父能不能有机会保下一些不错的幼马。
见太子叹气,太子妃起身走到太子身后,伸手替太子揉着额角。
“如今北疆情况不明,殿下确定要在这个时候病愈?”
太子握住太子妃的手,重新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如今的情况你也清楚,如今,北疆的局势愈发紧张,岳父这些年为了避嫌,朝堂上并没有几位能够帮助他的人,若我再不病愈,只怕岳父在北疆更难支撑。”
太子妃无奈的点头,如今朝堂局势紧张,当年她被圣上指婚给太子时,皇后还没有离世,如今不过短短几年时间,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如今太子能上朝也好,父亲不必独自苦苦在北疆支撑。虽说北疆也有不少太子的人手,可他们多数都隐藏在暗中,明面上的人身份反倒没有那么高,办起事情来颇有些缩手缩脚。
两人靠在一起依偎了一会儿,就听见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殿下,郭大人来了。”
太子妃起身,“殿下先忙,我去后厨看看,如今殿下既然要病愈,那后厨就要准备起来了。”
太子点点头,“晚些时候我便过去。”
郭大人等候在书房门口,见太子妃出来,连忙行礼。
太子妃忙命太子的小厮将他扶起来,简单关心了他的身体后,这才离开。
郭大人看着太子妃离开的背影,脑海中回想起家中那个臭小子说过的话,他之前还以为那个臭小子不过是猜测,如今看到太子妃从太子前院的书房离开,才知道他所言不虚,很多决策都有些太子妃的影子。
听到书房内传来的太子的声音,郭大人连忙收回思绪,整了整衣冠,这才抬脚朝着书房里走去。
李家。
李秉文想到今日听到的闲话,阴沉着一张脸,还不等他走进家门,隔着大门就听见尖锐的哭闹声传入了耳朵。
走进院子,就看见妹妹李乐乐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攥着帕子,委屈的掉眼泪。
幼弟坐在地上,不停的哭嚎,声音十分尖锐。
母亲正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大声的骂着妹妹。
李秉文顾不得在想刚才的事,上前抱起弟弟,一边哄着一边对母亲说道,“娘。弟弟哭了,哄就是了,你骂妹妹做什么?”
听到李秉文的话,李母更加生气,“还哄就是了,你怎么不问问你妹妹做了什么?还有你那个未婚妻,她如今不孝顺的名声都传开了,要不是因为她,你弟弟妹妹会这样?”
“要我说你爹当年就不应该救他,自己没落下个好也就算了,还给你定下这么一个不孝的媳妇,往后的日子还能有什么好?”
李乐乐听到李母的话,也立刻炸了毛,“大哥,要我说,我们就应该趁机退了这桩婚事,否则日后你高中状元,你有这样一个妻子,简直是让人笑话。”
第八十二章 李家
“就是,你妹妹说的对,我给你找当年的信物,你现在就去将军府把这婚退了。到时候你中了状元,连公主都娶得,这云熙愿拍马都赶不上。”
李母说完,把手上的水渍在衣服上抹了抹,出了厨房,就要去找信物。
李秉文连忙伸手拦住母亲,“母亲,你这又是做什么?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竟然还好意思问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那未婚妻,我和你妹妹这两天受了不少白眼。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说到这里,李母不由得有些诧异,奇怪的打量着李秉文。
李秉文被母亲看的发毛,打了个寒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应该知道什么?”
“你不会在跟我们装傻吧?”
见李秉文仍旧满脸迷茫,李母冷笑一声。“你那个好未婚妻,被圣上下旨斥责了!如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云家不敬祖宗,在祖母忌日当日穿红带绿,府上挂满红绸,竟然还敢在那日请戏班子玩闹!除了早早前往护国寺,为老人家上香的那个大小姐,其余人都被斥责了。”
听到这些话,李秉文有些僵硬,不敢置信的开口询问,“母亲,你说的是真的?愿儿虽然有些小孩子脾气,但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说到这里,李秉文声音微顿,“也许是云舒晚呢,毕竟他们两个长得一样,也许是传旨的公公弄错了。”
李母见他如此替云熙愿解释,脸色更加难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
“怎么,你还不信?如今这件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全京城都知道了。再说当日,在护国寺救了明慧郡主的,可是云舒晚,你总不能说是长公主认错了人吧。”
“我实在是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要同意把婚约换过来,依我看,这云熙愿简直就是个扫把星,如今还未嫁入李家,就已经惹出了这么多事,若真等到她嫁进来,还不知道还要闹出来多少事儿。”
李秉文听到李母的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怪不得他总觉得,这两日同窗们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可每当他和他们对视,想要说些什么?他们就会立刻躲开。没过多久一直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实在是想象不到云熙愿竟然如此之蠢,可据他打听到的消息,云熙愿自她被找回家后,在云家就十分受宠。云舒晚则不然,根本不受将军夫人待见,若不是老将军夫人还在,愿意护着她,他如今根本不知是什么模样。
那日看到她救人,动作行云流水,十分优美,只是可惜她到底不如云熙愿受宠,云熙愿虽然粗鄙,有些时候甚至还有些蠢笨。但如今将军府的主子都愿意宠着她。只有娶了她,他才能得到将军府的帮助。
可是如今事情到了现在,虽然他娶了云熙愿名声不算太好,可只要他高中状元,他的名声就不会有问题,就算有人借此事攻击云熙愿,他也可以推说婚约乃父亲的遗愿。他绝不能在此时因此事退婚,否则他的名声绝对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李秉文开口说道,“娘,现在这种情况,我们绝不能退婚。只能将这件事冷处理。否则对儿子的名声影响会很不好。”
“不退?凭什么不退?她云熙愿如今的名声非但连累你,还害得我也被人们嘲笑。我不管,你就是要把这婚退了。”李乐乐的声音尖锐,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李秉文顶着李母想要吃人的目光,将手里的幼弟放下,无奈的叹了口气。
“娘,妹妹,不是我不想退,是现在不能退。她云熙愿之前不过是在乡间长大,想来也未曾读过什么书,但是她很受沈夫人和云将军等人的喜欢,她的价值远比之前的云舒晚大的多。”
“你们只看中云舒晚长在京中,待人接物有礼。可她并不受将军府上的众人喜欢,想必嫁妆也少得可怜,日后等我进了朝堂,将军府也不会看在她的面子上提供帮助,到时候恶名也担了,又没得到什么东西,岂不是更亏。”
“如今只要我们不退婚,但日后我入了朝,将军府必定会感激今日的事。只要云将军稍微提携,我做官就会方便很多。”
这两人都陷入了思考,李秉文微微松了口气,只是心中也十分不满,却无法表现出来,否则母亲一气之下让他退婚,那时候才真是亏大了。
李母冷笑出声,“那就让她先嫁过来,反正婚期也快到了,等她嫁过来后,有了她的嫁妆,我们做事情也会方便许多。”
李乐乐听完李母的话,语气愤愤,“那这几日的事就这么算了吗?我因为她被同窗们排挤,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谁说这件事就算了?”李秉文眼里闪过一丝阴狠,随即看向李乐乐。“乐乐,如今你年纪还小。待你明日下学,你就直接冲到将军府去,让云熙愿给你个说法,就算闹大了也没有关系,毕竟你还小,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李乐乐听到李秉文的话,眼中精光一闪,连连点头。“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们明天就等着瞧吧。”
李秉文点了点头,见安抚好了母亲和妹妹,目光又落在幼弟身上,“弟弟这般又是因为什么?”
李乐乐伸手将他抱进怀里颠了颠,“见我今天下学还没陪他玩,他正闹脾气呢,我陪他玩一会就好了。”
将军府。
云知烈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宁王给他的回信,神色有些晦暗,虽然宁王表现的十分积极,可他总觉得宁王似乎在敷衍了事。
想到之前还没有找到的弟弟,不免心中有些焦急,那日母亲意识到弟弟不在家,本就有些微词,是他将此事岔了过去,可若是弟弟再找不到,以母亲的性格,定然会将事情闹大。母亲要是将事情闹出来,直觉告诉他,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第八十三章 王嬷嬷
云知烈示意身后的小厮将门打开,进来的是一直跟在王嬷嬷身后的亲卫。
“可是王嬷嬷出府了?”
亲卫点点头,“卑职见王嬷嬷换了一身男装,从后院的西角门出了府,那个门平日里都锁着,并没有没有人守在那里。”
“她先是去了迎客坊,进去前还小心的看了看身后有没有人跟着她。迎客坊戒备十分森严,想从后面翻进去,根本行不通。卑职怕王嬷嬷出来时,认出卑职是将军身边的人,便没有进去。”
“她待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从迎客坊出来了,随后又去了聚福斋给夫人买了些糕点,就直接回府了。”
云知烈沉思片刻,“今天晚上就王嬷嬷抓起来,关到下面的地牢去。别闹出动静,让我母亲发现,到时候我亲自审。”
云知烈挥手让亲卫离开,想了想,起身朝着青岚院走去。
云知烈到的时候,沈清沅正在吃王嬷嬷带回来的糕点,见他进来,朝着他招了招手。
“烈儿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王嬷嬷刚去买了糕点,今天聚福斋出了新花样。我正想着一会给你们每个院子都送一点尝尝,既然你过来了,那就坐下一起吃吧。”
云知烈点点头,在沈清沅身旁坐下,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王嬷嬷,突然开口问道,“这几日府上有些乱,嬷嬷今日怎么想着,去给母亲买糕点吃?”
王嬷嬷自云知烈进来,心底就有些发慌,上次也是她不过刚进院子,就遇见了大少爷过来,虽说她已经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绝对不会露出半点痕迹,可她顶着云知烈犀利的目光,总觉得心头坠坠,有些不安。
如今听到云知烈的问话,下意识就抖了一下,抬眼瞄了一眼云知烈,声音微颤。
“老奴看夫人这两天心情不好,就想着给夫人买点她爱吃的荷花糕,正巧今日聚福斋上了些新花样,老奴就想着多买些回来,也给少爷和小姐们尝尝。”
“哦,原来是这样啊。”云知烈拉长声音,语气中带着两分漫不经心,王嬷嬷却听的眼皮子直跳,总觉得有些不好,见云知烈安静的吃起了糕点,什么都没再说,这才缓缓放下心。
直到云知烈吃完糕点,和沈清沅聊了几句后离开,都没有在和王嬷嬷说话,王嬷嬷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等她伺候完沈清沅用过晚饭,沈清沅就打发她回去用膳休息。
王嬷嬷刚推开门,看见屋内站着的亲卫,整个人就是一僵,抬手关上门,转身就跑,却被侍卫一把抓住衣领,王嬷嬷刚想喊,嘴就被侍卫捂住了,紧接着就塞进了一团麻布。侍卫抬手劈向王嬷嬷的后颈,直接将她劈晕,扛在身上。避开府内的下人,关进了地牢中。
等云知烈下来的时候,王嬷嬷已经醒了。见自己被绑在凳子上,不由得疯狂挣扎,舌头用力的往外顶,费力的将麻布顶了出去。
神色慌张的看向云知烈,“大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抓老奴做什么?”
云知烈悠闲的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声音悠悠。“我为什么抓你,王嬷嬷难道你不明白吗?”
王嬷嬷的神色更加慌张,声音里带了几分色厉内荏。“我哪里知道大少爷的想法?快放开我!夫人一向最喜欢我在他身前伺候了,你这样对我,夫人她知道吗?”
云知烈从嗓子里挤出一声低沉的笑,“那你做的这些事,母亲她知道吗?”
“什……什么事?我做什么了?”
云知烈看着王嬷嬷乱转的眼珠,拍了拍手,一直站在云知烈附近的亲卫,端上来了一个托盘。托盘里装着的是一件男装,还有两张银票。
“那就要麻烦嬷嬷给我解释解释,这些是什么东西?”
王嬷嬷梗着脖子,“这些银票都是夫人给我的,那件男装是我准备做了卖出去的。今日出门走的匆忙,就忘了带了。”
云知烈看着面前依旧嘴硬的王嬷嬷,慢条斯理的拿起银票,“这两张银票可都是五百两,加起来足足有一千两,我是竟然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我看在你从小伺候我母亲长大,我才敬你一声王嬷嬷,你不会真把自己当做什么人物了吧?”
云知烈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不知道嬷嬷想不想知道?军中是如何对付奸细的?”
还不等云知烈的话音落下,王嬷嬷就看见亲卫手里拿着一根沾了血的鞭子,浑身就是一抖。
“我说,我都说,别打我。”
云知烈旋转着手里的匕首,“哦?王嬷嬷想说些什么呢?你不是说,这些东西都是我母亲给你的吗?”
“不,不是这样的,是景王的人。”
云知烈听到王嬷嬷的话,身体猛的坐直,“你是说,景王?你确定你没有说错?”
王嬷嬷用力的点了点头。“老奴没说错,确实是景王。之前……之前景王和宁王都接触过老奴,只是景王给的更多些,老奴这才选择了景王。”
云知烈的表情十分难看,他没想到,他和弟弟已经对宁王投了诚,宁王竟然还想要收买母亲身边的嬷嬷,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嬷嬷看着云知烈的模样,害怕的向后躲了躲,云知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继续说,你都做了些什么?”
王嬷嬷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就只是让我把将军府最近发生的大事,全都告诉他,尤其是关于两位少爷的事,老奴只需要将事情讲给迎客坊内,负责和我对接的那个人听。”
“那你说说,迎客坊的后院里面是什么样子?”
“迎客坊的后院与普通的后院没有什么不同,就是地方大了一些。哦,对,院子里稍微大的房间都隔成了小间,每个小间内的摆放陈设都一模一样。老奴每次去的都是不同的小间,但见的都是同一个人。”
“这倒是有些意思,看来景王在京城各家都安排了不少人,那你可见过来后院汇报的其他人。”
第八十四章 荔枝
王嬷嬷摇了摇头,“老奴没有见过,院子之中似乎有不同的通道,很多地方都被锦布隔开,老奴每次进去,有专门的人引导,从没见过其他人。”
云知烈只觉得有些奇怪,他没想到,如今不过只是一个茶楼,景王能做出如此布置,若弟弟真的被景王的人抓走,如今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是凶多吉少恐怕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云知烈不由得心中一紧,连忙开口询问,“你说了多少关于我弟弟的事儿?”
王嬷嬷听到这话,心中一惊,想到已经有好几日没在府里见到二少爷了,好像就是在上次她从迎客坊离开后,大少爷这么问,难道说二少爷出事了不成。
王嬷嬷想到这里,觉得心头一颤,若真是如此,那就不是简单的泄露府中消息了,连忙开口解释,“老奴可什么都没说啊,老奴只是简单地提及一些将军府内的生活日常,基本没说过几位主子的事。”
云知烈挑眉,“哦?你都说了些什么,就说你在我回京前的那一次,你都在迎客坊都说了些什么吧。”
王嬷嬷似乎回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白,声音有些颤抖,“老奴……老奴见二少爷那天心情好,就……就没忍住多问了几句,第二天去迎客坊的时候就全说了,老奴告诉他们的人,大少爷即将回京,二少爷十分高兴,说自己最近新得了一件差事。”
“他们的人也确实问了是什么差事,只是老奴也不知,就只好告诉他们,只知道二少爷要出京,说要过几日回来。”
“他们就没在问别的?”
“问了,但是老奴并不知道,就没有回答,他们就没有在问。”
云知烈心中有了数,又仔细问了王嬷嬷之前每次都说什么,后来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才放弃再问,留下亲卫,让他继续审问,自己折回到书房,重新给宁王写了一封信,写好后又仔细看了一遍,将信封封好,连夜命人送了出去。
看着侍卫离开的背影,云知烈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这两日,他先是将在书院学习的云知程接了回来,重新组织家里人祭拜了祖母,也算按照圣旨的要求完成了,可他被要求禁足在家,实在找不到机会出门,也不能出门,想到前些日子那封没有回音的信,希望今天的消息能让宁王满意。
长公主府。
这一次云舒晚来到长公主府时,害怕还是安和公主的侍卫守门,思索了一番后,带着印着花筏的拜帖。
只是长公主的门房远远的认出了她的马车,直接将中门打开,云舒晚的马车没有在府门口停留,径直驶近府内。
马车刚停下,云舒晚就听见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声音十分清脆。
还不等云舒晚下马车,就听见那道声音问道,“这是什么人呀?竟然能直接将马车驶到姨母府中。”
云舒晚听到她的问话,连忙掀开马车的帘子,跳下马车,笑着开口,“想必这位就是温小姐吧,我听明慧提起过你。我是将军府的云舒晚,温小姐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云姐姐便是。”
温疏辞笑着拍了拍手,“我知道你,明慧姐姐说了,你是个好人!是你救了明慧姐姐,所以我喜欢你。你来是来找明慧姐姐玩的吗?你们可以带我一个吗?我很乖的,绝对不会捣乱。”
云舒晚看着热情的温疏辞,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果然如明慧所说,是个可爱又话多的小姑娘。
云舒晚笑着摸了摸温疏辞的头,“姐姐今天来是有事要找长公主,等姐姐同长公主说完了事,再来陪妹妹玩好不好?”
温疏辞听到云舒晚的话,瘪了瘪嘴,“姐姐想同姨母说什么,我不能一起去吗?”
云舒晚摇了摇头,安抚的拍了拍温疏辞的肩膀,“温妹妹还小,只需要快乐玩耍就够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长公主的院子门口,云舒晚在长公主的院子前站定,半蹲下身子看向温疏辞,“温妹妹可以帮我个忙吗?”
听到云舒晚的话,温疏辞原本低落的情绪立刻高涨起来,“我愿意,云姐姐需要我做什么?”
“既然温妹妹愿意,就麻烦温妹妹去你明慧姐姐那里,给她捎个口信,就说等我和长公主汇报完事情,要同她讨论服装店的事。”
看着温疏辞一蹦一跳离开的背影,云舒晚心中有些感慨,她也曾有过这般不谙世事的时候,如此看来,温小姐真的过得很幸福。
“云小姐,你来了怎么还不进来?怎么站在门口?”许嬷嬷的声音打断了云舒晚的愁绪,云舒晚回过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朝着许嬷嬷说道,“殿下这会儿可有时间?我意外得知了些事情,想同殿下禀告。”
许嬷嬷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云小姐这几日没来,殿下得了些好东西,因着圣旨的缘故,没办法去将军府寻你,如今正念着你呢,若是你再不来,殿下就要派老奴给你送去了。”
走进内室,还不等于云舒晚坐下,长公主就笑着开口,“快点给舒晚上些我前日得的果子尝尝,你若是在不来,本宫就要派人给你送过去了。这果子是从南边来的,成日里都放在冰里存着,却还是有些放不住。”
云舒晚看向身边丫鬟端上来的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个琉璃果盘,上面放着几颗红彤彤的,拳头大小的荔枝,有些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上辈子,李秉文成为承元帝的心腹后,承元帝也曾赏赐过给他几枚,过那些果子远远不如,如今端上来的这些,没有这些大不说,就连颜色也没有这些鲜艳。
长公主看着云舒婉的反应,“你也没见过这么大的荔枝吧,听说这是他们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如今也只得了两棵树,除了留种的果子,其余的全送到皇帝那儿了,若不是那日我正巧在宫里,只怕也分不到这些。”
第八十五章 震怒
“如今也就剩下这么几颗了,你快尝尝,若是喜欢就都带了去。”
云舒晚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拨好的荔枝,尝了一口,果然唇齿留香。
长公主见云舒晚喜欢,笑着说道,“家里的两个孩子都喜欢吃,本宫就猜你也会喜欢,要不是本宫拦着,那两个皮猴怕是都吃光了,连这几个都剩不下。”
云舒晚也笑着说道,“两位妹妹喜欢,殿下给她们吃就是,我一个做姐姐的,怎么好意思抢妹妹的吃的。”
“既然是给你留的,你安心吃就是,不用管那两个贪吃的家伙。”长公主说道这里,顿了一下,“今天怎么没去找你的明慧妹妹,先到我这儿来了,可是有什么事么。”
云舒晚听到长公主询问,拿过丫鬟手里的帕子擦了擦手,表情严肃了起来。
“今日来找殿下,确实是有一件要紧事,殿下可知如今江南水患的具体情况?”
长公主听到云舒晚的问话,也坐直了身体,开口询问,“莫不是舒晚还有亲眷在江南,可是联系不上他们了?”
“如今江南的情况,本宫知道的不多,只是听皇帝说,水患初期虽然有些严重,但官府发现的及时,并未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舒晚要是担心,本宫明日同皇帝打听打听,给你去封信就是。”
云舒晚摇了摇头,“我并没有什么亲戚在江南,只是前日在街上救了一个男子,男子是从江南逃难过来的,那日他险些被人用箭射死,是我的人出手救了他,这才知道了一件大事。”
“此次江南水患,至少淹没了三个村子,可是都被当地的官员压了下去,消息根本没有传出来。”
“你说什么!”长公主震惊的出声。
“那个男子我已经将他带了过来,扮做我的护卫的样子,如今他就在我的马车上,殿下可要请他过来。”
长公主连忙开口,“快将人带过来!”
很快男子就被长公主的丫鬟带了过来,男子见到长公主,立刻就跪下磕几个响头,“草民叩见长公主殿下,求长公主殿下为百姓申冤!”说完这句话便长扣不起,额头死死的抵在地面。
长公主连忙命丫鬟将他扶起,“你先仔细和本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男子的叙述,长公主的脸色越发难看,最后愤怒的一拍桌子,“他们怎么敢的?”将屋内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长公主沉默半晌,开口吩咐,“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安心在府里住下,本宫会告知皇弟,派人去查,若是事情属实,届时你可敢出堂作证?”
男子重重点头。“草民敢!草民要为去世的同乡们讨个公道!”
见许嬷嬷亲自带着男子下去安置,长公主长叹了一口气,“此番又要多谢舒晚了,本宫早就知道江南的那些官员,因离京城遥远,行事已经十分猖獗,只是实在是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只装作不知道,否则若是被江南那边知道了,恐怕本宫也保不住你。”
见云舒晚点头,长公主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朝着云舒晚摆了摆手,“你去找明慧玩吧,本宫还要再想一想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云舒晚见状,起身行了一礼后离开。
还不等她走到瑶华院,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温疏辞“咯咯咯”的笑声。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温疏辞回过头,对着走过来的云舒晚招手,“云姐姐,快来,明慧表姐这里有好多好玩的,我们一起玩。”
明慧郡主见云舒晚过来,脸上露出一副解脱的神色,“你可算来了。”随即看向温疏辞,“你自己玩吧,我和云姐姐还有事儿要说。”
温疏辞听到明慧郡主的话,原本圆圆的小脸皱成了包子模样,“明慧表姐,你怎么这样?云姐姐都说了,会和你一起陪我玩的。”
魏明慧绝望的闭了闭眼睛,“玩,陪你玩。”
云舒晚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没关系,我们先陪温妹妹玩一会儿就是,至于华裳居的事,我一会儿再同你说。”
云舒晚说完,看向桌面,只见上面摆着一些她没见过的玩具。有些好奇的拿起一个正方体,仔细查看,只见正方体的每个面都涂上了不同的颜色,用力一碰还会转动,有些好奇的开口。“这是什么东西?”
还不等明慧郡主回答,温疏辞就抢着开口。“云姐姐,我知道!”
“这个叫魔方,是明慧表姐设计出来的,要将颜色打乱后再重新拼在一起,才能算成功。”说完还伸手拧着魔方,替云舒晚演示起来。
云舒晚伸手拿起另一个魔方玩了起来。“这东西倒是有趣,明慧,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连这等巧物都能想出来。”
魏明慧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这个魔方是我从一本书上看到的,觉得有趣就让人做了出来,没想到疏辞会这么喜欢。”
“这个叫魔方的东西,确实很好玩。”说完看向魏明慧,“既然妹妹有这种手艺,我倒是有个想法。”
“如今华裳居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妹妹不如让人多做出来一些,在开业的前几日,给这些前来买衣服的贵女送上一样,如今京中少有这种新鲜玩意,她们定然会喜欢。到时候若是来店里询问这些玩具的人多了。妹妹再在选个铺子,专门售卖这样类似的玩具,岂不是更好?”
魏明慧眼睛一亮,她这具身体已经不小了,每次出门主要去的都是衣服和首饰店,长公主府内只有她和长公主两个人,根本没有小孩子,并不知道如今的大雍,孩子能玩的玩具极少。
她大学时经常到孤儿院做义工,陪着那些小孩子一起玩耍,脑子里知道的玩具种类很多。若不是她觉得温疏辞太吵,让木匠做了这些小玩意哄她闭嘴,今日又凑巧被云姐姐看见,她恐怕就要错过这门生意。
“那到时候我开了铺子,就将利润分给云姐姐一成。”
第八十六章 大事
“这一成必然不会少,明慧到时候可别心疼。”
魏明慧笑着开口,“若不是云姐姐提及,我都不会想到做这门生意,又怎会心疼这一成利润?”
听到云舒晚提起华裳居,魏明慧有些好奇的开口询问,“我已经设计了不少新衣服的花样,有些稍微普通些的,已经送到绣娘那里去了。至于那些复杂华丽的,如今还是公主府的绣娘正在赶制,只等开业那天,再将衣服送到华裳居去。”
云舒晚点头,“已经找人算过了,七天后就是个极好的日子,到时候华裳居的绣娘,也差不多能将批量制作的衣服绣好,你如今设计那些主打款可能完工?我今日来公主府的另一件事,就是同意商议开业的事情。”
魏明慧回答道,“如今只剩下些细节还未处理,那些衣裳足够应对开业的这几天,到时候再做衣裳,就接的都是定制了,时间完全来得及。”
两人见温疏辞玩的认真,并走到一边,小声的商议了起来,没过多久,两人便敲定了计划。
魏明慧本想着,再去一趟华裳居,目光落在一旁认真玩耍的温疏辞身上,想了想说到。
“等过两日店面打扫出来,云姐姐给我送个消息,到时候我们店里见,我有些关于铺子里陈设的想法,想要同云姐姐好好商议一下。”
云舒晚点了点头,抬头看着已经不早的天色,正准备离开。就看见长公主身边的许嬷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捧着食盒的丫鬟。
见云舒晚好奇,许嬷嬷笑着开口。
“府里的厨子最近学了些新花样,都是些南边的菜色,今日云小姐过来,殿下忙让厨房做了,云小姐尝尝,若是喜欢,日后常来才是。”
云舒晚见许嬷嬷身后的丫鬟,已经手脚麻利的将瑶华院里的石桌收拾了出来,将食盒里的菜肴摆好,垂手退下。
许嬷嬷又说道,“如今这天气,加上这几样菜肴的特点,在这树下用膳最好不过了,若是云小姐不喜,老奴便让人将饭菜挪到屋子里去。”
云舒晚的目光落在树下的石桌上,如今太阳还未落山,夕阳的余晖同树影映射在精致的菜肴上,颇有几分野趣。
想到这些日子,自己被迫住在护国寺中,虽然清净,却远不及家中院落的雅致。一时间也来了兴趣,笑着摇了摇头。
“许嬷嬷,这样就很好,我很喜欢。此番还要多谢殿下,让她费心了。”
许嬷嬷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微笑,笑着开口。“云小姐喜欢就好,殿下说你们几个小姐妹一起,她和安和公主就不来打扰你们了。若是用完晚膳后天色晚了,云小姐愿意的话,直接留宿郡主的瑶华院便是,若是觉得不方便,附近的洛风阁,也已经收拾出来了,让锦鲤带着您过去便是。”
云舒晚再次点头谢过,唤过还沉浸在魔方中的温疏辞。
温疏辞看到桌子上的饭菜,眼睛就是一亮,“哇,好多都是我家里那边的菜肴,厨房那边终于做出来了。”
魏明慧忍不住刮了刮温疏辞的鼻子,“你可真是个小馋猫,今日若不是沾上了云姐姐的光,恐怕你想吃这些,还需要些时日呢,还不赶快谢谢你云姐姐。”
温疏辞连忙转身,装模作样的做了一个揶,“小的此番还要多谢云小姐了,若不是云小姐今日到来,小的恐怕还吃不上这样美味的饭菜。”
直接将两个人逗得笑出了声,三人净了手,坐到石桌前吃了起来。
温疏辞果然不负她的名字,就连在吃饭时,都不忘记要和她们说话,等三人彻底放下筷子时,时候已经很晚了。
还不等云舒晚开口,魏明慧先扯着云舒晚的袖口,“云姐姐,你晚上和我一起睡吧。”
温疏辞听到这话,也连忙扯住云舒晚的另一个袖子。“我也要一起,云姐姐,我们三个人一起睡吧,我好喜欢你。”
云舒晚看着面前两双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等第二日云舒晚离开的时候,云舒晚坐在马车上,精神还有些恍惚。
上辈子,因为她母亲的缘故,她很少出门应酬。祖母虽然也会带她出门,但祖母年纪大了,加上年轻时在战场上受过伤,每次出门后都要休息几天。
她心疼祖母的身体,后来祖母每次收到帖子,问她想不想去的时候,她总是摇头,因此同幼时的那几个手帕交的联系,也逐渐减少,后来更是因为祖母的病,她出门的时间更少了,少有和同龄人打交道的经验,如今感觉竟然还不错。
透过马车的车帘,隐隐约约的讨论声传入了云舒晚的耳朵。
“你们听说了吗?景王殿下不愧是皇子,可是干了一件大好事儿!”
“王爷做了什么,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值得你这么兴奋?”
“当然有了,你不知道吗?景王殿下带着人,把京郊的所有山匪都剿灭,以后我们进出京城就安全多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要是真的可就太好了,我家也不过是小本买卖,每次路过京郊都要受到山匪的骚扰。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对那些大商队动手,虽然从我这里抢不走太多东西,但是真的十分让人厌恶,这下可好了。”
“是啊,以后每次出京都安全了不少,景王可真是个好人。”
云舒晚听到外面百姓议论的话,既然景王决心前往剿匪,看来是准备要对宁王的人动手了,也不知道云知锦都同景王说了些什么,如今他也不过刚替宁王办事没有多久,以他的性格,会不会借机倒向景王。
云舒晚低头沉思,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半晌开口。
“监视迎客坊的人可曾送过消息回来,可有查到云知锦的下落?”
凌霜摇了摇头,“目前只收到了将军府传来的消息,昨日晚上,夫人身边的王嬷嬷被大少爷的人带进了地牢,是大少爷亲自审的,咱们的人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八十七章 李乐乐
王嬷嬷行事并不谨慎,这么快就被云知烈发现并不奇怪。
“云知烈从地牢出来后又做了什么?”
“他让亲卫给宁王送了一封信,至于信上的内容是什么,暗卫没有打探出来。”
云舒晚听到凌霜的话不由得皱眉,云知烈没有任何动作这件事儿,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虽说承元帝下旨,要求云知烈闭门思过,可他若是出府,也不会有人知道。以她对云知烈的了解,他可不是这般讲规矩,听话的人,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宁王那边呢?”
见凌霜摇头,云舒晚只觉得棘手,“京郊的花被拔除后,京中可有什么异动,可查出了什么?”
“皇上的人一直在京郊附近监视,咱们的人不敢靠的太近,只知道最近已经有三波不同的人,在打探此事。”
“如今尚无人发现此事与小姐有关,可奴婢怀疑,景王在暗查将军府的人的同时,觉得那日小姐前往京郊的时机太巧了。好像也对小姐产生了些怀疑,不过那日随小姐去的暗卫进了京城后才四散离开,景王的人没有查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只能将人当做是江湖人士。”
云舒晚沉思半晌,“今日不出京了,派人将护国寺的东西收拾回来,我们今日回府,我得回去看看,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马车还没走到府门口,远远的就听见将军府门口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
“云熙愿,你给我出来!凭什么你做的事,自己躲在府里,让别人对我指指点点,这就是你云家人该做的事?”
云舒晚敲了敲马车,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停在离府门口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若不是特意过来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云舒晚将马车的车帘掀起一角,朝着外面看去。只见一个女孩面对着将军府的大门,穿着女子书院的院服,双手叉腰,在门口大闹。
府门口的家丁想要将女子驱逐离开,还不等家丁碰到女子,女孩转过身来,朝着不远处围观的百姓大喊,“快来看呀!将军府的人竟然想要占我一个弱女子的便宜。”
女子神情激动,云舒晚也看清了她的脸,竟然是李秉文的妹妹李乐乐。
想到上辈子,她刚嫁入李家的时候,因带着不少嫁妆箱子,李母和李乐乐因眼馋她的嫁妆,除了婚礼当晚闹出的事,还捧了她一段时间。
她的嫁妆虽然同京中贵女比起来很是简薄,但对于李家来说,仍是很大的一笔银钱。
李母和李乐乐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都想让她把手里的嫁妆拿出来,她刚嫁入李家,也不好太过于忤逆婆母,便只好拿出一些首饰,送给两人,当时李乐乐还主动安慰她,她以为李乐乐是个好的。
她自幼请名师到家教导,没有去过学堂,但她知道,京中的学堂,不论男女,霸凌的情况都有些严重。李家的情况算不得十分清贫,但要供李秉文读书,李乐乐上女学,却也颇为有些捉襟见肘。
云舒晚怕李乐乐被学堂里的同窗嘲笑,也慢慢的给她添置了不少东西,后来李乐乐出门,若是外人不说,别人都以为她也是官家小姐了。
那时李秉文不过刚考过会试,成绩还未公布,她想着靠她为李秉文做出的押题准备,定然能够进入殿试面见天子,就想着去自己的嫁妆铺子里寻些好东西,给李秉文补补身子。
回去的路上路过珍馐阁,想到李乐乐喜欢吃珍馐阁的新菜,就想着去买些带回府里。
谁料珍修阁的大堂已经没有了座位,因着食客众多,李乐乐喜欢吃的一道菜要等很久。正好云舒晚也有些饿了,就决定要了一个包厢,想必等她吃完,给李乐乐带的菜肴也做好了。
就在云舒晚快要吃完的时候,就听见隔壁的包厢进去了好几个女子,紧接着就传来几人嘻嘻哈哈的嬉闹声,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正是李乐乐的。
既然李乐乐来了,她喜欢的菜还没做好,云舒晚就想着让店小二等那道菜做好后,直接送到李乐乐的包厢里。
正当她准备唤人的时候,就听见隔壁包厢里,传来的说话声,云舒晚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
“乐乐,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吗?你这个嫂子真的有你说的那么蠢吗?”
李乐乐语气轻快,声音微微上扬,还有几分不屑,“当然了,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她根本就不招将军府的人喜欢,要知道,她原本的婚约定的可是永安侯府的世子。将军夫人若是喜欢她,怎么可能会让她和她妹妹互换婚约,我们李家虽然也不差,但哪里能和侯府相比?”
“还有啊,她那个人真是蠢的出奇,若不是看在她那么多嫁妆的份上,我才懒得哄她。我也不过是装装可怜,她就送了我这么多的衣服首饰。”
“还有母亲,要不是她还有些能力和人脉,能够帮给大哥提供帮助,母亲早就把她扫地出门了。”
“不会吧,她竟然从来都没有发现?”
“怎么可能发现?到时候就算发现了,让我大哥哄哄她不就结了。”
云舒晚听着隔壁的议论声,半晌没有说话,跟在她身边的十分愤怒,想要冲到隔壁找她们算账。
却被云舒晚拦住,“算了吧,如今我不过刚嫁进李家,就算知道她们的真实模样,闹出来不过是让双方的脸色更加难看罢了,将军府是不会为我撑腰的,如今世道虽对女子还不算苛刻,我若是同李举子和离,京城恐怕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玲珑神色更加愤愤,云舒晚瘫坐在椅子上,长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会同李举子细谈,至于日后,先把我的嫁妆都收回来,原本她们的优待就都撤了吧。”
等到李乐乐回家时,看到原本自己房中的衣服首饰,全都被云舒晚收了回去,直接冲到她的房中,质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八十八章 休妻
云舒晚面色平静,“什么什么意思?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为什么把给我的东西都拿回去了?”
云舒晚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我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你不知道吗?毕竟,我只是一个不得人喜欢的蠢货,你说,是吗?”
李乐乐神色大变,震惊的开口质问,“你今天去了珍馐阁!你竟然还敢偷听我们说话!”
“谁准你偷听的!”李乐乐愤怒之下,表情有些狰狞。
云舒晚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
“我偷听?你怎么不说,你们在珍馐阁大放厥词,恨不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李乐乐的大嫂是个蠢货。”
李乐乐梗着脖子,“那又怎么样?你就是蠢,否则为什么将军府的人都不喜欢你?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招人待见吧,要不是大哥非要娶你,你不会真以为,你能嫁进我们李家吧?。”
“赶快把那些东西都还给我,搬到我的屋子去,不然我就让大哥休了你!”
李母听到屋里的争吵,直接冲了进来,“好啊,你竟然敢这样对我女儿,赶紧把东西送到乐乐屋子里去,不然你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不会真以为,你讲过什么情面吧?自从我嫁进来的第一日,你就仗着身份倚老卖老。我如今看在李秉文的份上。本不愿意同你计较,既然你主动跳出来,那就把我的丫鬟还给我,哦。还有我的那些东西。”云舒晚本想着放过李母,谁成想她居然自己跳了出来,那就别怪她云舒晚要拿她开刀了。
李母震惊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云舒晚脸上,她没想到,云舒晚竟然这样敢和她说话。
愣了片刻后,声音尖锐,“你再说一遍!你信不信我让我儿子休了你?重新娶个听话懂事的回来?”
云舒晚冷笑出声,“休了我?好啊,原来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这么想的。正巧我对留在你们李家也没有什么兴趣。我倒要看看,李秉文他敢不敢休了我?”
这时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李秉文推门走了进来,看着屋内乱糟糟的模样,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们这是做什么?”
还不等云舒晚说话,李母和李乐乐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着李秉文数落起云舒晚来,不等两人说完,云舒晚直接冷笑着打断。
“你的母亲和妹妹让你休了我,你怎么想?”
李秉文神色一僵,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云舒晚带给他的帮助,狠狠的瞪了一眼母亲和妹妹,满脸陪笑。
“晚儿,你别听他们胡说,她们不过是妇道人家,有些小心思无伤大雅,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休了你,你可不要乱想。”
转头又对着两人呵斥到,“大半夜的,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去休息。”
云舒晚冷眼看着几人做戏,没有说话。
看着李秉文将两人打发出去,不知在外面又说了些什么?两人这才离开。云舒晚看着陪着笑脸,重新进来的李秉文,声音平淡。“我们谈谈吧。”
李秉文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云舒晚,不由得一愣,随后也冷下脸色,有些不满的开口,“你这是想做什么?我都说了,我又不会休了你,东西你也从我母亲和妹妹那里拿回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云舒晚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就没有了想和他继续谈下去的欲望,“罢了,就这样吧,今夜我自己睡。”说完转身再也不理会李秉文。
两人直接不欢而散,后来,李秉文利用她的将军府的出身,爬的很快。李乐乐又陆陆续续的给她找了不少的麻烦,不过李秉文为了能够继续利用她的身份带来的便利,替她解决了不少,后来更是见李乐乐年纪合适,将她嫁了出去。
如今李乐乐能够忍到今日才来将军府门口闹事儿,恐怕也是受了李秉文的指点吧,不然以李乐乐的性格,恐怕知道这件事的当天就会闹起来。
如此看来,李秉文还算计着将军府能够为他铺路,不过这辈子没有了她为了这些人的百般筹谋,也不知道等到李秉文发现,云熙愿无法提供给他任何价值的时候,他会怎么做。
毕竟上辈子,李秉文站到高位后,因为忌惮云舒晚的能力,对她依旧以礼相待,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她实在是好奇云熙愿这辈子的下场。
“你们将军府就是这样的家教不成,都是因为你们,如果我和哥哥都在学院被人耻笑,若是因为云熙愿,影响了我哥哥的科举,你们担当的起吗?”
李乐乐的声音越发的尖锐,云熙愿躲在门后。被李乐乐的话,气的浑身颤抖,刚想要冲出去同她理论,就被赶来的云知烈一把抓住。
“大哥,你放开我!我要跟她拼了。”云熙愿用力挣扎起来。
云知烈直接将云熙愿按住,“你出去做什么?还嫌现在不够丢人吗?”
云熙愿甩开云知烈的手,“呜呜呜”的哭了起来,“那我能怎么办?难道就让她一直在外面骂我吗?我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
云知烈拍了拍云熙愿的肩膀,“你先回去,我去解决。”
说完命春杏将云熙愿送回了她自己的院子,这才抬脚朝着将军府门外走去。
“这是在闹什么?你们站在这里都是废物吗?”
云知烈表情严肃,声音冷硬,身材在边关多年,已经锻炼的十分魁梧,虽然是对着门口的护卫说的,却直接把李乐乐吓了一跳。
“你……你又是什么人?将军府的家教就是如此吗?”
云知烈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李乐乐一眼,随后皱起了眉头。
“你又是什么人?敢在将军府门前闹事?”
感受到云知烈落在自己身上的凌厉视线,李乐乐不免有些瑟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们将军府就是欺人太甚,我要回去告诉我哥哥。”
说完转身就要跑,门口的护卫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去抓她,小心的打量着云知烈的脸色。
第八十九章 做媒
云知烈见李乐乐如此,脸色更加难看,狠狠的瞪了一眼门口的护卫,“追啊!”
余光看见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连忙又加了一句。“这女孩子又不大,多半是认错人家,还不赶紧跟上去,万一跑丢了可怎么办?”
哪知周围的百姓并不买账,议论纷纷。
“如今皇上下旨斥责不孝的,可只有将军府一家。”
“就是,他是谁呀?这话说出来是骗傻子呢。”
“谁信谁是傻子,反正我可没信。”
云知烈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色更加阴沉,强忍下心中的愤怒,又仔细吩咐了几句,这才回了府。
门口的百姓见没有热闹可看,一边讨论着这出大戏散了。
云知烈回到将军府中,顾不得去看还在哭的云熙愿,想到今日的事应该会很快就传到承元帝耳朵里,他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直接进宫请罪,否则他根本就找不到进宫面圣的机会,只有回到西关,他才能做想做的事。
想到这里,云知烈顾不得许多,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后,直接朝着皇宫而去。
李家。
李乐乐刚冲进李家,身后追上来的几个护卫见状,直接站在了李家门口。
李母看着哭着回来的李乐乐,连忙心疼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们……他们身上带着剑,一直追着我,现在还在咱们家门口,那云将军也长得好吓人。”
李母一听,就有些不高兴。“将军府这是什么意思?我出去看看。”
守在门外的几个侍卫见李母出来,率先朝她行了一礼,没有说话,就又重新在门口站定。
“你们站在我家门口,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李母的质问,护卫也不说话,只是朝着不远处略微挪了挪,继续站在那里。
李母无奈,如今李秉文还未回来,她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好转身回了屋子,轻声安慰李乐乐。
御书房。
云知烈在门外站了很久,他的腿已经快没有了知觉,承元帝这才宣他进去。
云知烈进门后就“扑通”一声,朝着承元帝跪了下去。
“皇上,臣已经知错了,如今祖母的祭礼已经办完,臣日后定会好好规劝母亲,绝对不会再出现此等不忠不孝之事。”
承元帝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跪在下面的云知烈身上,当年主动请旨离京的那个小少年,如今已经长到这么大了,只是怎么就长歪了呢?
想到云舒晚救了明慧后,他派人打听的将军府的事,有沈清沅那样一个母亲,他长成这样倒也不奇怪,只是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再到边疆带兵了。
可云知烈如今并没有犯什么大错,沈清沅两人故意错过忌日,他那时还在西关,也不能处罚的过于严重。
此次借机将他困在京城,今天的事将军府门口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他没想到被云知烈找到了机会,一时也不知道该将人放在哪里。
云知烈跪在地上,见皇上半晌没有说话,心中不免有些焦急,脸上却半点不敢露出来。
又过了一会,才听到承元帝说道,“爱卿快起来吧,这件事情究其根本,是你母亲的错,但你错就错在明知你母亲的性格,你不知时常规劝,这次也就算了,日后你一定要注意才是。”
云知烈刚站起身,听到承元帝的话,连忙低头称是。
见承元帝又同他说了几句,就想要打发他离开,云知烈连忙再次跪下,开口请求。
“请陛下允臣回西关,臣此次回京汇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如今心系边关,还望陛下允准。”
承元帝的动作就是一顿,低头看向下面跪着的云知烈,手串上的珠子磕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云知烈浑身一抖,他知道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可如今弟弟还没有消息,圣旨要求他在府内禁足,他不能一直坐以待毙。
御书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气氛接近凝滞,半晌,承元帝突然开口说道。
“如今的西关很好,云将军想必也费了很大的心思吧。”说完也不等云知烈回答,就继续往下说道。“既然云将军如此有才华,却为了西关百姓迟迟没有成家,你可有喜欢的女孩?让朕也听听,云将军如今难得回京一趟,朕愿意为你们赐婚。”
云知烈听到这话整个人就是一愣,后背是立刻涌出了一片冷汗,云知烈只觉得背后的衣服都湿透了,难道圣上已经知道了京郊的事儿,是他们设计的?可他们不是没有成功吗?在此刻提起这句话到底有何深意?
云知烈不敢再猜,努力克制住脸上的表情,轻声回道,“回皇上的话,臣如今还没有喜欢的女孩,臣只想着保家卫国,如今还没想过成家的事,臣只想前往西关,保护边关百姓。”
承元帝听到云知烈的话,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温和的开口询问。
“云爱卿今年多大了,若是朕没记错,已经二十有二了,如今还未成家。”
云知烈刚想说话,承元帝却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道,“这样吧,朕给你做媒,就是这人选方面,朕得好好替爱卿考虑一下。”
“不知道爱卿喜欢什么样的?爱卿直说便是,朕也好帮爱卿做个媒,否则若是日后不喜欢,朕岂不是罪过了。”
见云知烈不说话,承元帝笑着开口,“爱卿怎么不说话,莫不是太过欢喜了,你母亲也是,怎么不想着替你张罗一下。既然爱卿不说,那朕就亲自选了。你先回家等着,朕会命钦天监替你算一个好日子的。”
云知烈实在没了办法,只能跪下谢恩,再次行礼后离开。
承元帝见云知烈离开,嘴角划过一抹冷笑,“派人盯着他,看他都和谁联系。”
将军府。
云舒晚看向一片混乱的将军府,想了想决定从后门绕了过去,刚回到自己的小院,知意就迎了上来。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几天,府里发生了不少事呢。”
见云舒晚好奇,知意笑眯眯的开口。
第九十章 争吵
“因为圣旨的缘故,除了不在府里的二少爷,其他几位主子的关系都不太融洽。”
“大少爷和夫人吵了几次,夫人认为大少爷不理解她的难处,她全都是为了大少爷好。那天小姐前往护国寺后,夫人安排好购买祭礼的人,就回青岚院睡觉了。”
“等大少爷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府内那些鲜艳的装饰仍旧都挂在上面。大少爷就生气的去找了夫人,两人吵的很凶,还把二小姐也扯了进去。”
“夫人说是二小姐想要听戏,大少爷说,二小姐,不过刚找回来两年,对,老夫人没有感情,不记得忌日也可以理解,夫人在将军府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分明就是不把他的前途看在眼里。”
“还说小姐你都知道去护国寺为祖国祈福,知道维护他的颜面,打发走了戏班子和拆下了门上的红绸。否则如今就不只是闭门思过了。”
“夫人听到大少爷的话,就开始哭诉这些年来老夫人对她不好,不让她管家。称老夫人若是如同对小姐那般对她好,她也会这样做的。谁让老夫人对她不好。”
“但大少爷更加生气,认为夫人就是故意的,还埋怨二小姐让他丢了脸,最后了两个人不欢而散。”
“二小姐因为圣上斥责,本就觉得丢人,得知大少爷和夫人吵架时都认为是她的错。难过之下就绝食抗议。后来还是大少爷和夫人都去给她道了歉,这件事才算了。”
“如今小少爷也被大少爷接回来了,在祭礼结束后,大少爷想送小少爷回书院,但小少爷觉得丢人,至今还在他的院子里,不曾出门。加上今日刚刚,闹出来的事,听说二小姐已经哭的不行了。”
云舒晚早就想到了,这圣旨一出,将军府定然十分精彩,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躲了出去,不然恐怕被众人围攻的就是她了。
“小姐,大少爷他好像进宫去了,若是皇上真的因为此事解了他的禁足,待大少爷回了西关,只怕情况会对我们不利。”
云舒晚摇了摇头,“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圣上是不会让大哥回去的,圣上竟然能下这样的圣旨,恐怕就是已经掌握了什么,想要将大哥留在京中,估计等到晚上,就会有消息了。”
这辈子的情况与上辈子不同,如今宁王的野心因为她的插手过早暴露。圣上虽然早就知道因为太子病弱的缘故,他们都在觊觎皇位,他不过也想着万一太子不行了,至少还有其他不错的皇子顶上。
不过他应该没想到,这两个他看好的皇子,手里已经有了这么多筹码,如今他身体还算康健,自然不能容忍儿子对自己屁股底下位置的觊觎,必然要想办法削弱他们的势力才是,云知烈正好撞在了这个节骨眼,他能够不贬官就已经是不错的了。
果然没过多久,去前面打听的小丫鬟就过来报告,称“大少爷回府的时候,面色十分阴沉,在书房坐了一会儿,直接起身去二小姐院子了。”
云舒晚想到今日的闹剧,对于云知烈准备去做什么事情,心里有了计较,“派个人跟上去看看,我就不去了,不然恐怕我就成了今天的热闹了。”
舒园。
云熙愿从被送回来后,就一直趴在床上哭。凭什么所有人都针对她,她自幼在外面长大,又没受过那老太婆的照顾,就连嫁妆,那老太婆也只给她留了很少的一部分。
她不过就是穿了身红衣服,又不是她非要听戏的,再说那戏不过刚唱了两场,就被回来的云舒晚把人都赶了出去,为什么圣旨上非要点名提她?
还有那李乐乐,之前看着温温柔柔的一个小女孩,怎么能冲到将军府门口那样说她,这让她日后怎么出门见人?李秉文也真是的,难道不知道该拦着些他妹妹吗?
突然想到李秉文已经好几日没有给她写信了,云熙愿不由得更加恼怒,算算日子,好似就是从接到圣旨那日开始的。
李秉文他什么意思?难到说他还想要退婚不成?
想到这里,云熙愿不由得有些慌张,连忙翻身坐起,随手抹了一把眼泪,翻出宣纸,拿起毛笔就写了起来。
可她如今习字还不足两年,平时更是若是有机会,就要逃避写字,连之前两人通信的信件,好多都是由身边的丫鬟代笔。如今越急,写出的东西越是难看。
云熙愿看着面前阴成一团的墨渍,更加生气,抬手就将毛笔摔了出去,伸手将面前的宣纸揉成一团,泄愤般的朝着门外扔去。
谁料此时云知烈刚好掀开门帘,云知烈躲闪不及,纸团正好砸在了云知烈的头上,因着纸团上的墨迹还未干,纸团顺着云知烈的脸滑了下来,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几道黑色的痕迹。
云知烈原本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厉声呵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云熙愿抬起头,眼眶通红,看着进来的云知烈,不由得冷笑出声,“我做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
云知烈装作没有听见她的话,自顾自的直接说道,“你把李家的信物拿来,我会派人前去取消婚约,至于他送来的那些聘礼,也都一并直接送回去。”
云熙愿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我不要退婚,我就要嫁给李秉文。”
云知烈看着云熙愿的反应,眉头紧皱。
“你这又是做什么,之前不是说好了,你嫁给永安侯府的世子,云舒晚嫁给李家么,难道不是云舒晚逼你换回来的?”
云熙愿狠狠的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是我主动换过来的,我就要嫁给李秉文,我才不要嫁给裴则衍那个冷漠非常,注定落魄的男人!”
云知烈听到云熙愿说的话,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在胡说些什么?那李秉文不过是个举子,这次春闱能不能考中都是个问题,哪里能同侯府的世子相比,你怎么能在这里犯傻?”
第九十一章 撑腰
云熙愿梗着脖子,“谁犯傻了?李秉文这次必然高中状元,至于那永安侯府世子,等以后永安侯府都没了,他裴则衍不过一个世子,又算是什么东西?”
云知烈奇怪的看向云熙愿,“你在说些什么东西,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云熙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却又不好解释,白了云知烈一眼,“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可是我亲妹妹,我既然把你带回云家,我怎么可能不管!”
云熙愿听到云知烈的话,愣了一下,想到一直对自己很好的大哥,有些扭捏的开口,“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我确实想嫁给李秉文,这是我自愿的。”
“李秉文一定会高中状元,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请大哥恕妹妹不能告诉你。”
云知烈不由得皱眉,“你可知道那李家如今的情况?他们为了给你送聘礼,可是东拼西凑,借了不少东西,等你嫁过去以后,只怕全都要你来还。”
见云熙愿不说话,云知烈接着开口,“还有他那个妹妹,今日想必你也看到了,年纪不大,却心性歹毒,由此可见,他们的母亲应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们将军府和他们家比起来,虽然势大,在你嫁出去后,我们也无法时时刻刻为你撑腰。”
云熙愿点头,声音很轻,“大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图谋的是以后,日后李秉文必然位极人臣。”
云知烈无奈的叹了口气,“愿儿,科举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不能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听话,将李家的信物给我,我去给你退婚,定然不会叫你的名声有损。”
“至于那些聘礼,我也会找人抬回去,你就不必再管了,如今我得暂时留在京城,既然你不喜欢裴则衍,我会趁着这个时间,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夫婿。”
云熙愿听到这话,原本已经有些松动的态度立刻变了,“我绝对不会把信物给你,我说了,我就要嫁给李秉文,母亲都同意了,这件事轮不到你管,我也不用你管!”
“你!”云知烈伸出手指,狠狠的戳了一下云熙愿的头,“你这又是何必呢?就算明知李家不是个好去处,你也要嫁过去?”
云熙愿狠狠点头,“大哥要是真想帮我,你不如借着将军的名头去恐吓他们一番,到时候他们定然不敢打我的主意。”
云知烈沉默半晌,“罢了,既然你坚持要嫁,那我就替你走一遭。”
说完,没有再看云熙愿一眼,直接离开。
待出了舒园,云知烈看向身边的侍卫,“十二可回来了?”
身后的侍卫点头说到,“十二哥派人回府报过信,他们如今还在李家的门口。”
云知烈点头,“带路吧。”
李家。
李秉文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的门外不远处站着两个侍卫,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像是将军府的人,只是看他们的气质,分明是从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杀气。
李秉文想到前几日他们的讨论,心下有了计较,随即上前一步,“请问两位是什么人,为何要站在我们家门口?”
两位侍卫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话,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
李秉文又试图搭了两次话,侍卫们仍旧没有不回答,李秉文没有了办法,只好不再跟他们说话,回到院内。
进了院子,就看见妹妹朝着门外背对着她的两个侍卫挤眉弄眼,李秉文无奈的摇摇头,重新将外门关上。
几人走进屋里。李秉文详细的询问了今天发生的事儿,心中有数,恐怕一会儿云将军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听见院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李秉文上前将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足足比他高了半个头。
李秉文心中确定,此人定然就是云将军云知烈,云熙愿的大哥,脸上却露出一副茫然的模样,“阁下是谁?不知来我家所谓何事?”
云知烈看着面前,面容清秀的李秉文,心中冷哼一声,果然同他所料的一样,长得确实不错,就是这小身板嘛,恐怕一拳就能将他打倒在地。
“云、知、烈。”他的声音十分冰冷
李秉文一愣,连忙行礼,“小婿见过大哥,大哥请进。”
说完忙将云知烈往院子中让,扬声朝着屋内吩咐,“乐乐,你在屋子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出来给大哥泡茶。”
说完带着云知烈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脸上露出一副窘迫的神色。“家中茶叶粗陋,还望大哥不要嫌弃。”
等李乐乐端着茶具出来的时候,看到云知烈整个人就是一僵,随即浑身颤抖,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就跑回了屋内。
李秉文冷眼看着李乐乐的表演,脸上却露出一副颇为不好意思的神情。“家妹被母亲惯坏了,还望大哥海涵。”
云知烈先是仔细打量了李秉文几眼,紧接着环顾四周,半晌没有说话。
看着李秉文的表情越来越紧张,云知烈这才开口。
“我其实是不太满意这门婚事的,你们李家有什么,李府的整个小院,都没有我妹妹闺房的院子大,我妹妹嫁过来后,这让我如何能够放心?”
李秉文连忙低下头,掩住眼底划过的冷意,朝着云知烈抱拳,“还请大哥放心,愿儿嫁给我往后不久,就是春闱了,我定然会在春闱中取得一个好成绩,待我做了官,有了银钱,很快就能带着愿儿搬离这里。”
云知烈听到这些话,上下打量着李秉文,李秉文只觉得一道阴冷的目光从身上划过,他一动也不敢动。
“你倒也算是个好的,就是这春闱,你倒是好大的口气,看来你是认为自己一定能中举了。”云知烈声音平淡,但里面却带着一丝让人不解的意味。
李秉文连忙点头,“为了这比春闱我已经复习了很久,定然不会出差错。大哥,若是不信,可以直接在校教考我。”
第九十二章 愤怒
云知烈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着李秉文。
李秉文见他没有说话,原本已经有些放下了,心又紧紧的提了起来,他确实仔细了解过将军府的情况,自然知道云知烈有关科举的内容,学的十分一般,甚至说是不好也不为过。
他如今借着这个机会表忠心,不会被云知烈发现了吧?
见云知烈还没有动作,李秉文故作好奇的看向他,语气里满是疑惑。“大哥?”
云知烈冷声开口,“既然你认为自己定能榜上有名,那我就不多说了,不过这婚期的事,依我看,不如还是挪到春闱之后吧。”
李秉文听到云知烈的这句话,浑身一僵,还不等他说话,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道女声。
“我不同意!”
院子里的人都朝着门外望去,是云熙愿。
站在门口的两个侍卫,想要拦住云熙愿,却不敢动手,只好让她闯进了院内。
只见云熙愿身上穿着一条黑色的衣裙,头上戴着帷帽,若不是她主动出声,随后将帷帽摘下,根本不会有人认出她。
李秉文见云熙愿赶了过来,心中一喜,他都在想,要如何将今天的事情收场了,没想到这个时候云熙愿竟然赶来了,看来他之前用的策略是正确的。
李秉文脑海中思绪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
云知烈的眉头拧的很紧,看着自从进了院子后,目光就死死的盯着李秉文的云熙愿,“你怎么来了?”
云熙愿嘟了嘟嘴,“难道说这李家,只许你来,不许我来不成?”
“那倒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既然你来了,有些事也得先说清楚才好,既然李举人认为自己定能榜上有名,要我说这婚礼就等春梅放榜后再结吧。”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我刚才就说了,我不同意!我就要和云舒愿一天出嫁。”
云知烈脸色难看,“听话,到时候大哥给你们挑一个好日子。”
云熙愿摇了摇头,“李哥哥这么厉害,我相信他此次科举,定能高中状元。如此优秀的男子,我当然要早早嫁给他,如今算出的日子,更是大吉。”
说完便转过头,不再理会还要再说的云知烈,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盒子,递给李秉文,“这盒子里装了一只玉簪,拿去给你妹妹吧,就当是我这个做嫂子的,在这件事上给她的赔礼。”
见李秉文不接,云熙愿直接将盒子放在石桌上,一把拽起正坐在石桌旁的云知烈,“大哥,我们回府!”
云知烈狠狠瞪了李秉文一眼,“你最好说到做到,还有,管好你的妹妹。”
“小小年纪,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市井泼妇的作态,愿儿的性格脾气都好,既然我妹妹原谅了你妹妹,这次也就罢了,我也不再深究。不过,若是再有下次,我定然不会轻饶,你到时候可不要,舍不得才是。”
云知烈说完,狠狠的甩了一下袖子。跟在云熙愿的身后离开,还不忘将站在府门口的侍卫带走。
宁王府。
宁王听完下属汇报的消息,气的直接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摔了出去,“混账!”
屋内的下属和几个小太监被吓得连忙跪下,“王爷息怒。”
“息怒?让本王怎么息怒?景王他怎么敢的?谁准他这么做的,难道他知道了些什么不成?”
“给我查!景王他是怎么得知这些的,我不信他如此精准的捣毁了这些山匪的据点,只是如他所说的,碰巧遇见,绝对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宁王站在书桌后,烦躁的不停踱步,半晌后突然站定,“云、知、锦!你可真是好的很呐。”
宁王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转头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暗卫,“云知锦的消息,你们还没有确定吗?不是已经知道了迎客坊是景王的产业,你们怎么还没有把人救出来?本王倒是想听听,他到底是为何要出卖本王的?”
“迎客坊后院戒备森严,属下等还未曾查到。”
“废物!还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去查!至于云知锦,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宁王用力一甩袖子,离开书房,朝着后院的一个小屋里走去。
小屋不大,里面的陈设也十分普通,宁王小心的挪开桌子,伸手拧向桌子下方的一个并不明显的凸起,只听得“咔哒”一声,紧接着便传来铰链活动的声音,原本桌子的下方出现了一道暗门。
顺着石阶往下走,下面是一间石室,石室的墙壁上有一道门,宁王上前敲了敲,在听到对面的回应后,这才拧动石门的开关,将墙壁上的这道门打开。
只见对面进来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土,身上还带着浓厚的血腥气。
男人见到宁王,连忙跪下,“属下无能,景王带兵来的突然,如今那些训练好的山匪,大部分都被景王和京兆尹府的任大人抓走了。他们虽然不知主子您的身份,但以任大人的能力,属下怕他们被撬开嘴,说出一些不该说的东西来。王爷,您看?”
宁王沉默半晌,“如今我们手里的山匪,还剩下多少人?”
“满打满算不足三十人,大部分首领都被抓住,只有一小部分逃了出来,属下已经将他们都安顿好了。”
宁王沉吟,“让这些人重新学学京城里的规矩,然后把他们打散,避开众人耳目,挑几个人想办法送进京兆尹府,至于剩下的直接送入金吾卫就是。”
见暗卫领命离开,宁王重新将石门关上,脑海里盘算着,最近发生的事,嘴角溢出一声冷笑。
本王的好二哥,你不会真的以为本王手里没有你的把柄吧?既然你对本王好不容易培养出的人动手,那就不要怪本王不客气了。
想到自己最近得到的消息,重新回到王府内,盘算了许久,招来了自己的暗卫,低声吩咐了下去。
“二哥,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做?”
第九十三章 蒋水
皇宫。
承元帝看着面前的奏折,不由得眉头紧锁,如今有关于逍遥会的消息,又隐隐指向了江南。
想到前几日长姐进宫,同他说的那些话,原本他想着,等派出去的人将事情查清楚后,再传,那名男子详细了解一番。
这两年天灾不断,边关又不是十分安稳,他虽然早就发现江南有异动,却始终没有足够的时间和人手去查明此事。
如今看来,江南这地方若是再不动,只怕是不行了。
想到这里,承元帝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钱公公,“你现在去长姐府上,就说朕听说,她府上最近新招了个江南的厨子,朕今日胃口不大好,让他给朕做几道菜,若是长姐有什么疑问,你直接同她说就是。”
钱公公连忙低头应下,匆匆出宫。
钱公公到的时候,长公主正在同安和公主一起看云舒晚新送来的话本子。
长公主眸光微闪,朝着身后的许嬷嬷使了个眼色,连忙装出一副有些担心的模样,“皇弟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可传了太医不成?”
一旁的安和公主也放下手里的话本子,面露担忧,“近日长姐府里的江南菜确实不错,不过本宫此番进京,驸马还特意为本宫带了厨子,虽说做的不过是些寻常菜色,却也是我们当地的风味,可要做些给皇上尝尝?”
还不等钱公公回话,长公主连忙应了,“妹妹就先回去吧,本宫有些不放心,一会儿等府里的厨子将菜做好后,本宫便跟着一起进宫看看。”
安和公主见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点头后离开。
见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皇弟不是说,等前去查证的人回来再说吗?”
见长公主好奇,钱公公压低声音开口,“圣上今日收到了关于逍遥会的奏折,逍遥会的背后也隐隐指向江南。”
听到钱公公的话,长公主的脸色骤变,“又是江南,那确实是要好好查查了。”
没过多久,长公主便带着简单伪装过的男子来到了御书房。
男子见到承元帝,神情十分激动,连忙跪下行礼,“草民蒋水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草民终于见到皇上了!求皇上为草民做主。”
承元帝连忙命人将他扶起,等他坐稳后才开口询问,在听完关于此次江南水患的讲述后,承元帝沉默了片刻,如今的江南,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混乱。
半晌,承元帝这才开口,“蒋水,朕有些关于江南的事想要问你,你定要如实做答。”
蒋水连连点头,“草民一定如实说。”
“如今的江南,可曾收到过朝廷送去的赈灾的银两和粮食?”
蒋水想了想才开口回答道,“应当是收到了的,不过草民也不敢确定。”
“之前也曾发生过天灾,那时朝廷也曾派人送过赈灾的粮食,不过那些粮食都有些脏,里面掺满了沙子,官府熬的粥也很稀,里面只有少数的米粒,每人分到一碗,也只能保证大家饿不死罢了。”
承元帝不由得皱眉,“你们平日里要交多少税银?交过税银后,可还能,保证日常生活?”
蒋水摇了摇头,“由于草民的村子靠近江边,我们这几个村子的田地水分过于旺盛,种下去的粮食很快就涝死了,我们实在没办法靠着田地吃饭,就只能靠着江边以打鱼为生。”
“可官府不管我们的情况,所有人都统一收四成的税,可我们的田地根本无法种植,若不是村民们打鱼的手艺很好,我们恐怕连活下来都成问题。”
“再往上游的一些村子,土地里面水含量倒是不像我们这么多,可也实在不少。他们若是纯靠种地,四成的税收基本上就是他们种地所得的全部粮食了,他们打鱼的手艺也不是很好。还要兼顾两头,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
“四成!”承元帝瞪大了眼睛。“因这些年连年天灾,朝廷早就将税银减至两成,江南这些官员都是疯了吗?他们怎么敢的?”
蒋水听到承元帝的话,也很是震惊。“原来朝廷的税银已经降至两成了吗?”
随后又情绪低落的开口,“如果真的是这样,江光村那些百姓岂不是白死了。”
承元帝皱起眉头,“江光村又是怎么回事?”
蒋水声音很低,“刚刚草民说的,种田和捕鱼都要顾及的村子中,有一个就是江光村。”
“因为税银很高,加上前年雨水很多,土地里种出的粮食产量本身就不是很理想,可官府说什么都不同意少收税银,江光村的人原本想着,整个村里的人一起努力,将税银凑一凑,也能勉强够得上。”
“可是,却发生了意外。那天的雨很大,天火劈中了江光村放置粮食的粮仓,村民根本来不及抢救,粮食就被火烧光了,侥幸没有燃烧的那些也被水泡的不能再吃。”
“江光村的李正前往县衙,请求官府今年先免掉一部分他们的税银,待明年收成好些,再将税银补齐。可县老爷并不同意,还派了官府的衙役前往江光村,检查他们的家庭情况,搜走了不少东西,称将那些东西抵做税银。”
“可大家依旧不敢反抗,因为大家都知道,不反抗还好,若是反抗了,下场会更惨。后来日子逐渐冷了起来,江里的鱼也渐渐的少了,江光村的日子逐渐难过起来,就算有周围的几个村的接济,所以也只是杯水车薪,他们村里死了不少人,可以说半个村子的人都没有了。”
承元帝的脸色越发难看,这么多人已经算得上是大事了。可他根本就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折子,他没想到江南竟然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既然他们能做下如此多的事,恐怕私兵应该也没少养,也不知道这些事面前的人知不知道?
想到这里,承元帝开口问道,“你可知道如今江南地区,可否私设关卡,官府的官员可曾圈养私兵?”
第九十四章 江南
蒋水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说道,“也许是有的,不过草民并不太清楚,草民平时的活动范围,多在村子和县城之间来回往返,因着是附近村民的缘故,进入县城并不需要缴纳入城费。”
“不过草民所在的村子,离渡口码头的距离很近,那边对于任何来往的船只,盘查的很严,草民有一次路过时,曾见到有官吏在盘查过往的商船,除了必要的文字路引外,询问的极其仔细,后来还是那商人偷偷塞了银钱才作罢。”
承元帝猛的拍了一下桌子,“这分明就是私设关卡!谁给他们的胆子?”
蒋水被承元帝拍桌子的声音吓了一跳,待他反应过来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看向承元帝,“可是码头的这种情况,从草民小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时候父亲因着水性好,登上了富户的商船,曾多次跟着商船出海。”
“草民曾听到,父亲暗地里同母亲抱怨,主家每次都要花费很大一笔银子打赏官差,否则这艘船就无法靠岸,如今打赏官差的银子花费越来越贵,主家以此为由,他们的工钱也因此少了不少。”
承元帝回想起自己当年夺嫡时的情况,那时,由于太子哥哥意外中毒,父皇激动之下,做了不少事情,京城的情况十分混乱,紧接着这份混乱很快便辐射到了不少地方。
当时的江南发生了好几件大事,太子妃嫂嫂的母家,也直接因此覆没。几个皇子之间,为了争夺大位,也斗的十分惨烈,后来虽然他成功上位,刚坐上皇位的那几年,朝堂不稳,他只能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前朝的事上。
可那时候的后宫,也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除了皇后所出的两个皇子外,几位皇子接连去世,他也曾怀疑过,是否是皇后动的手脚,可还不等他查证,皇后所出的大儿子也以同样的方式离世,他便开始怀疑,是当年同他竞争皇位的几位兄弟做的手脚。
可派人多次查证,都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他没有办法,只能借助这次机会,重新将前朝和后宫整理了一遍,为了防止日后出现当年他们夺嫡时的惨状,还早早将皇后所出的二儿子,封为了太子。
因着去世的皇子太多,他想了想,便根据太子的岁数,重新开始排序。除了太子和两个皇子外,后来出生的这些皇子,都是登基重新选秀后,入宫的新人所出,当年他在府邸时的那些老人,后来再也没有有人遇喜。
他也曾怀疑后宫中的众人都中了招,可是没有查到任何证据,后来他更是几乎考虑到了一切,原以为不会再有任何事情发生。却没想到几年前,后宫里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儿。
那时候他被后宫牵绊,前朝还有很多当年几位兄弟夺嫡时留下的老臣,他虽然做上了皇位,可那几个兄弟仍是不服,总有人想对他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等他好不容易将前朝和后宫都整顿好后,江南又乱了。
消息传到京里,他只好派人前往江南解决问题,可事情解决的并不圆满,江南的世家不少,他能插手的地方反而没那么多,只能将那些事情解决后压下。
因为他那时也实在没有太多的精力,想来当年那些人就没有处理干净,这些年来,江南的情况还算不错,只是近几年随着天灾的增加,他便没有对江南有着太多的关注,如今看来倒是给了他们留足了成长的空间,江南若是再不干预,只怕他们就要彻底反了。
承元帝想到这些,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朕还想问最后一句,如今的江南,可还认朕这个皇帝?”
承元帝的话一出口,书房内所有的人都是一愣,紧接着蒋水和几个太监全都跪了下来,长公主有些诧异的看向承元帝。随即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蒋水身上。
蒋水跪在地上,声音有些颤抖,“江南的百姓当然认皇上,草民此次上京,就是为了能求皇上替我们做主。”
“百姓认,那江南的官员呢?”承元帝声音幽幽,看着跪在地上的蒋水,听到他的话后,有些颤抖的身影。
长叹了一口气,心里明白了什么,见蒋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罢了,你不用说了,朕都知道了。”
“都起来吧,钱旺,先带他下去安顿好,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见钱旺带着蒋水离开,承元帝挥了挥手,屋内的所有太监悉数离开。
承元帝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抬眼看向坐在一旁的长公主,“皇姐,如今看来,最近京中发生的所有事,都与江南有关,江南的事不能再拖了,可如今的情况,朕实在是分不出人手前往江南。”
长公主想到如今的局势,也不免叹了口气,“依本宫看,如今的情况,恐怕只能派一位皇子过去了,普通的官员怕是压不住。”
承元帝揉着脑袋,“可如今朕这几个儿子,太子如今的身体不好,至于其他的几个儿子,实在是……罢了,如今江南的情况,注定要在朝堂之上讨论后。再派人大张旗鼓的前往江南,就算会打草惊蛇,也至少要保证前往江南的人的性命。”
长公主没有说话,她虽然身为承元帝一母同胞的长姐,可弟弟毕竟是皇帝,为了大雍的安宁,有些事她知道了就不能不管,可谁去管,怎么管?就都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
想到这里,长公主开口说道。“如今时候也不早了,人我也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承元帝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抬头看到长公主鬓角的白发,默默将他原本还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那长姐路上小心,若是得了空,就常来宫里陪朕说说话。”
长公主回到府上的时候,除了仍守在府门口和负责巡逻的侍卫,所有的丫鬟小厮都不见了人影,花园里声音十分嘈杂,热闹的不行。
第九十五章 救回
长公主顺着声音往里走,转过一道垂花门,就看见几个丫鬟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她们有的人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替她们拖着巨大的裙摆。
还有一些丫鬟和小厮穿着统一的衣服,与大雍平时所见的衣服不同,他们身上的衣裳都是统一的色系,袖口处微微收紧,行动十分方便,看的人眼前一亮。
安和公主和温疏辞则围在女儿明慧身前,一边翻看着明慧手里的书册,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同她说些什么。
见长公主回来,原本有些嘈杂的后院就是一静,众人连忙想要行礼,却被长公主拦住。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明慧身上,“他们身上这些衣服都是你设计的吗?看着真不错,依本宫看,他们身上这成套的衣服,比咱们公主府内的丫鬟小厮的衣服好看多了,干脆让绣房再赶制些,将他们这些衣服都换成这种成套的,后面不说,还很漂亮。”
安和公主连忙在一旁开口说道,“长姐,让绣房多制些,本宫的府上也要。”
魏明慧听到她们的话,笑着说道。
“母亲和姨母都不要急,如今我的铺子快要开业了,这些衣服都要紧着铺子用。若是你们喜欢,待过些日子,我在专门为咱们两家的府上设计衣服才是。”
“至于母亲,姨母和表妹的衣服,我也早就设计好了,估计再有两日就能做出来了,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宁王府。
宁王看着面前虚弱的云知锦,虽然已经接受了事实,但是他的脸色还是十分十分难看。
“本王倒是小瞧你了,因为你,本王倒是损失了不少人手,说说吧,你都同景王说了些什么。”
他被关了这么多天,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猛然间听到宁王的话,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宁王在说什么。
云知锦表情先是十分茫然,随后表情有些震惊,紧接着脸上又划过一抹了然的神色。
宁王看着云知锦的反应,挑了挑眉,“怎么?看样子你已经知道本王在说什么了,说说吧,本王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云知锦摇了摇头,“我这些天都被关在一个条件极好的地牢中,除了有人定时来送些加过料的饭菜外,根本没有任何人同我说话,直到我被王爷的人救出来,我从来没见过任何人。”
“抓我的人几天前应该是想要见我,我被他们的人蒙上眼睛带走,可刚出地牢,就听见外面传来的破空声,有人想要把我同他们的人一起射杀。”
“后来我躲进了地牢,外面的杀喊声很快就停了,有人下来把我重新关了起来,就连食物和水送来的频率都低了不少,地牢内原本的监视和巡查都不见了踪影,可还没等我发现些什么,就被王爷的人救了出来。”
云知锦见宁王不信,连忙又开口说道,“王爷若是不信,可以叫府医前来查看,我身体中必然有药物的痕迹。”
“就算有药物的痕迹,又有谁能证明你在景王的这段时间里,说了和做了什么呢。”
宁王声音微顿,猛的凑到云知锦的面前,一字一顿的开口,“不然你告诉本王,那些本王好不容易培养的山匪,怎么一个个都被景王找到,捉了个干净不说,本王还要出手善后,否则只怕这件事早就摆在皇上的御案上了。”
云知锦听完宁王的话,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他没想到这些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若他是宁王,他也定然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话。
想到这里,云知锦的大脑飞速转动。
认真回想起自己被抓之前的每一个细节,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露了破绽,景王又是如何得知他是宁王的人。
想到自己是在春风楼被抓的,云知锦猛的抬起头,“春风楼里有景王的奸细!我就是在春风楼里被人打晕后抓走的。”
宁王听到云知锦的话,原本有些散漫的坐姿立刻坐直,有些狐疑的开口,“你说的可是真的?”
云知锦用力点头,“千真万确。不知道王爷还记不记得,就在大哥回京的前两天,王爷原本想要派我出京,但是后来因李家传来的消息,王爷决定亲自出京,我这才回了春风楼,继续替王爷盯着消息。”
“只是那日我刚收到一条消息,还没来的及看,就被人从背后打晕,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那间地牢里了。如今能够进入春风楼后院的人,本来就不多,想必很快就能查出那人的身份。”
云知锦说完,看着宁王的眼睛里满是期盼,只希望宁王能够早日揪出春风楼的奸细,只有这样,他才能洗脱嫌疑。
云知锦实在不明白为何景王只是将他关了起来,不过这反倒也算得上是件好事。
随着这几年清风楼的发展,所有的消息最终都要到他这里汇总,因此他知道的消息也越来越多。楼里的很多人,他们知道的消息也不少,若是这些人中真的存在他人的奸细,他们岂不是直接将消息和把柄直接递到了对方的手上。
宁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阴沉着脸,让云知锦重新仔细的将这些日子的经历,仔细的又讲了一遍,随后半晌没有说话。
就在云知锦颇为不安的时候,云知烈赶到了。
待云知烈见到被半绑在椅子上的云知锦就是一愣,“二弟!”目光划过绑着云知锦的绳子时,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又很快消失,转身看向宁王,“王爷,我弟弟他……”
宁王眼中闪过一抹尴尬的神色,朝着云知烈摆了摆手,“解开便是了。”
云知锦见状,连忙替宁王解释道,“是王爷救了我,我被景王的人喂了许久的软筋散,如今身上还使不上力气,若是不被绑着些,恐怕都没办法坐在椅子上同王爷说话。”
听到云知锦的话,云知烈也不好在说些什么,只能趁着宁王转头的功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刚想说话,就被宁王打断。
第九十六章 奸细
宁王的声音十分低沉,“如今能够确定的是,漏了痕迹的,是我们的人,你可有怀疑的对象?”
云知锦摇了摇头,“我是被人从背后打晕的,根本没有机会看到是谁,不过能在春风楼后院动手,且不引起别人怀疑的人并不多,想必王爷仔细排查一番便能知晓。”
宁王朝着身后点了点头,余光看见宁王身后,一直站着的一道人影直接离开。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默,云知烈想了想,开口说到,“微臣怀疑皇上可能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在御书房的时候,我本想着借着李家的事,向皇帝提出回到西关,但是皇上非但没有同意不说,明面上都没有解除我的禁足。”
不顾宁王皱起的眉眼,云知烈接着说到,“皇上今日还问了我是否有喜欢的女子,想要给我赐婚。听我说没有后,就说我如今岁数不小了,不能一直为了边关百姓,不顾自己。要亲自挑选贵女,赐婚给我,难道皇上怀疑京郊的事与我们有关?”
“什么李家?”
“不过是些小女儿家的玩闹,闹得大了些,微臣这才想着借此机会面圣。”云知烈说到这里语气,不免有些迟疑,“只是若是圣上真的为我赐婚,赐婚的人选并不可控,我们可否要想些办法,干预一下赐婚的人选?”
宁王听到云知烈的话,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看来这云知烈,应该也算得上是个人物,如今他弟弟还绑在这里,没有松开,还能够替他着想,若云知烈真的如他表现出来的这般,那想必云知锦之前说的应该都是真的了。
宁王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父皇多半是察觉到了些什么,如今父皇虽然岁数大了,可能力却没有半分退步,反而对权利看的越发重了。
如今太子大哥虽然病弱,可仍旧是太子,他的所作所为落在父皇眼里,也不怪父皇生气,不过想必父皇多半儿知道的不多,否则绝对不会是想要将云知烈留在京中,并准备为他赐婚了。
“你说的不错,若真是父皇赐婚,这人选方面,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动手脚的机会,否则若真是赐了景王的人过来,只怕也是个麻烦事。”
宁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坐直了身子,“若是本王没记错的话,如今各地的秀女们是否已经进京了?”
云知烈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臣没关注过此事……”
还不等云知烈说完,云知锦开口截过话头。
“今年确实是大选,不过今年情况特殊,选秀的时间和科举的时间离得极近,加上前段时日,贩卖假的科举试题的事情,在京中闹的沸沸扬扬,大家对今年的秀女关注的人很少。”
宁王转了转手上的扳指,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如今的诸位皇子中,只有太子一人早早娶了正妃,至于其他的皇子,他和景王早就到了年岁,身边也收了不少人,只是父皇一直以他们还小为由,并没给他们选出正妃人选。
下面那几个弟弟更是不用说,不过今年才出宫开府,后院更是没有几个人。父皇年纪也大了,这几年的选秀,后宫更是都不会进新人。
若是他所料不错,今年的选秀,父皇多半会给他们这几个皇子赐婚,想必云知烈的赐婚对象,也会从这届秀女中选出。
想到这里,宁王看向云知锦,“等你恢复好了,就去春风楼,查一查这届秀女的具体情况,尤其是他们的身家背景和身后的势力,一定要查清楚。”
“今年大选过后,京中的势力必然洗牌,那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宁王说完,又转头看向云知烈,“若是我所料不错,到时候本王的王妃和你的未婚妻,应该都会从这届秀女中选出,我们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做手脚。”
见两人应下,宁王听到了手下暗卫打出的信号,长叹了一口气。“如今时候也不早了,待府医看过后,你们就先回府吧。如今春风楼内的奸细还没被抓住,最近这些日子,做事要小心些,至于那些信件,本王会派暗卫亲自过去取。”
见两人人点头应下,宁王命小厮将两人送至偏殿,府医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云知烈看着宁王的侍卫将云知锦身上的绳子解开,果然如弟弟所说,身体失去了支撑后,云知锦整个人都朝着下面滑了下去。
云知烈连忙上前一步,将云知锦扶住,有些紧张的看着府医为云知锦把脉的手,他如今十分想知道云知锦都经历了什么?
可两人都在宁王府上,并不是能说话的地方。看着府医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听到府医的诊断,云知烈松了一口气,不过是软筋散中了有些时日,身体一时使不上力气,待喝几副药后就能完全恢复。
虽说会对日后武功的进步有些妨碍,云知锦也不过是在幼年时,学过几年云家家传的武术,后来他不愿意学,母亲也乐意宠着他,云知锦的武功便彻底荒废了,如今也不过是比普通人反应快些罢了。
将军府。
云舒晚听着凌霜的汇报,不免有些诧异。
“你是说云知锦已经被宁王的人救走了?还险些将景王的迎客坊烧了?两人还是由宁王的人送回来的?”
看见凌霜肯定的点头,云舒晚不由得有些奇怪,根据她如今知道的消息,云家刚投靠宁王府也不过一年的左右的时间。
按照常理来说,宁王在京郊损失了那么多人手,云知锦又是被景王抓走的,怎么可能不怀疑是云知锦泄露了消息,可如今两个人却是由宁王府的人送回来的。这里面恐怕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儿。
凌霜见云舒晚思考,便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暗卫刚刚递来的东西,摆在一旁的桌子上。
云舒晚拿起纸笔,又将所有的事情都从头捋了一遍,看着云知锦和宁王之间的连线,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第九十七章 虎符
云知锦是如何认识宁王的?
两人站在了同一艘船上不说,云知锦还能得到宁王的重用,这件事本身就有些奇怪。
云舒晚的笔尖微顿,为什么重生这么久了?她竟然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将军府原本就不是京中的老牌家族,虽然已经扎根京城多年,但在那些贵人眼中,将军府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尤其是自父亲去世后,京中的将军府更是落魄。那时候云知烈还没能成长起来,是父亲临死前留下的资源,才勉强将云知烈推到了将军的位置上。
云知锦自幼就不爱学习,放弃学习武术后,沈清沅不愿他到处玩耍,便将他送到了京城的书院。
可云知锦一向懒散惯了,学堂去的也不甚勤快,后来认识了些狐朋狗友,便整日的往外跑,更是许多玩乐的店铺的常客,上辈子正是因为他整日里混迹于春风楼,还同别人争夺楼里的姑娘,她还为云知锦付出了不少金钱。
原本她以为,云知锦彻底入了宁王的眼,是当街将孙兴昌打残那件事情做的很好,这辈子她重生回来,改变了这些人的结局,宁王就不会再器重云知锦了。
不过看如今的情况,两人之间定还有些别的牵扯,绝不是她所想的,云知锦将宁王的事情办的好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云舒晚正准备伸手去拿一旁的茶杯,手指却意外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吓了一跳,连忙抬眸望去。
只见书桌上放着的,赫然是半块虎符!
云舒晚猛的瞪大了眼睛,看向站在身侧,宛如背景板的凌霜,“这是虎符!从哪里得到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霜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开口,“这是影一叔送过来的,他说他今日意外见到了云知烈,不知道他为何将虎符挂在腰间,他便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这才发现了不对。”
“影一叔说,当年老主子还在的时候,曾经将这块虎符交给他保管,称当年因为意外,做虎符时出现了一些问题,虎符刚做出来没多久就丢了一半,做虎符的匠人没了办法,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就直接按照丢失的那一半重新做了一个。”
“后来这件事被老主子知道了,老主子怕日后领兵出现问题,就费了些力气,将这半块虎符找了回来,只是这虎符材质特殊,不能轻易毁掉,老主子想了想,就命令影一叔将这半块儿虎符收了起来。”
“当时两人还曾将两块虎符放在一起对比过,两人后做出的那块虽然也能完美契合另外一半,可却还是存在着一些小瑕疵,导致两块儿虎符拼好后,拥有一丝极其难察觉的缝隙,后做的那块虎符上,有一道被刀划过的痕迹。”
“那道痕迹十分显眼,影一叔一眼就认了出来,想起了当年的事,这才命人将这个半块儿虎符送了进来。”
云舒晚伸手拿起半块虎符,仔细的看了看,却没看出有没什么特殊的,只好命知意将虎符仔细的收了起来。
翌日一早,云知烈还未起床,就感受到身边的小厮想要将他唤醒。
“大少爷快醒醒,别睡了,宫里来人了。”
云知烈原本有些迷糊的眼睛猛的亮起,“你说什么?宫里来人了,可是要选什么圣旨?”
小厮摇了摇头,“小的也不知,只知道来人的脸色十分严肃,应该是还有什么事要说。”
云知烈无奈,只好匆匆穿了衣服,简单的打理一下自己,连忙起身朝着前面走去。
刚一进前院,就看着一向跟在钱公公身后的小李公公,坐在桌子前吃茶,脸上的表情神神在在的,云知烈总觉得有些不好,连忙朝着人迎了上去。
“李公公来了,让李公公久等了,是微臣的的不是,还望公公见谅。”
小李公公嘴角挂起一抹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云将军说的哪里的话?到底是奴才来的有些早了,奴才此番前来,就是来给,云将军送陛下的圣旨的。”
云知烈心头一跳,圣上不是说要选一选赐婚的人选,怎么会这么快?来不及多想,连忙安排好香案等东西,跪在地上听旨。
在听到圣上解了他的禁足,要求他参与今日早朝的时候,云知烈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待小李公公宣读完圣旨,云知烈连忙朝着皇宫的方向磕了一个头,这才接过圣旨,站起了身子。
“此番辛苦李公公了,如今天色尚早,想必公公还没用过早膳,不如等公公在府里用过早膳后再走吧。”
小李公公看着云知烈激动的神情,眼里飞快的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皇上在此刻下旨,本就颇有些不同寻常,可这位云将军,非但没有看出来不对,竟然还如此高兴,真是让人忍不住想,他到底是如何当上将军的。
小李公公摇了摇头,“多谢云将军盛情,只是皇上还等着奴才回宫汇报此事呢,不便多留。”
说完转身就要走,云知烈连忙上前一步,见众人不注意,将手里的银票塞进小李公公的手中。
见小李公公愣住,这云知烈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从未见过直接用银票打赏的,竟然连个荷包都不准备,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想到承元帝叮嘱的话,小李公公没有说什么,直接将银票收下后离开。
御书房里,承元帝看着桌子上一千两的银票陷入沉思,他当然知道战争是这些将军发财的最好的方式,却不知道他们竟然已经这般富有,连打赏一个小小的宫人,居然就忍心舍出一千两银子。
如今国库不丰,这些人手中握着无数的金银财产,却舍不得将这笔钱用在朝廷身上,每次他说些什么,都要听着这些大臣们哭穷,他得想个办法,让这些人把口袋里的银子都吐出来才是。
金銮殿。
今日早朝的氛围与平日不同,原本安静的朝臣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第九十八章 朝堂
“听说了吗?江南那边出事了,水患淹了好多地方,今日早朝,只怕有的吵了。”
“谁能想到,多年不曾决堤的大坝竟然塌了,恐怕不少人的乌纱帽要保不住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圣上会派谁前往赈灾。”
“喏,那两位王爷眼睛都盯着呢,谁不想要江南这块大肥肉?”
“咳!”
只听见站在几位王爷身后的孙首辅,重重的咳了一声,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朝臣们全都闭上了嘴,只是隐晦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金銮殿静了没多久,见皇帝还没来,有些按耐不住的朝臣,又小声的议论起来。
突然,众人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众朝臣连忙回头看,竟然是许久不曾上朝的太子殿下,一时间都惊的失了言语。
太子仿若未闻,依旧抬着头朝着,最前方走去,路过景王和宁王的时候,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明明没有说话,两人却觉得浑身冰凉。
两人对视了一眼,连忙躬身朝着太子行礼,“大哥。”
“大哥的身子可还好些了?”景王满脸关切的询问道。
太子听到这话,转头看向景王,只见景王的表情十分诚恳,好似真的十分关心他一样,再看向宁王,他的脸上同样满是担忧。
太子心中不免冷笑,就是这两个兄友弟恭的好弟弟,给东宫中送来了无数的探子,虽然说现在那些探子都已经被抓住,却也耗费了他不少力气。
至于他们身后站着的几个兄弟,如今他们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弱,可他也不敢接近,怕因为自己的接近给他们带来麻烦。
他昨日早早就递了折子,称自己身体已经无碍,今日能上朝。他原本打算在今日上朝时,揭开北疆如今的情况,借此抢占先机。
只是他昨日下午便听闻了江南的事,如今不过一个晚上。恐怕已经传的沸沸扬,他绝不相信这两个弟弟毫不知情,看来今日的早朝,一定十分热闹。
想到这里,太子脸上露出一副虚弱的模样,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捂在嘴上轻咳了几下,这才缓缓开口。
“孤无事,劳两位弟弟担心了,是孤的不是……”
太子还想再说,就听见大殿外传来了静鞭的声音。
承元帝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跪在最前面的太子。
因太子之前生病,两人已经许久未见,承元帝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的大儿子已经瘦成了薄薄的一张纸。
连忙心疼的开口,“都起来吧。”
看着太子起身后,有些飘忽的样子,承元帝转头看向身后的小李公公,“去给太子送一把椅子过去。”
太子见状连忙谢过皇上,顶着众人的目光坐了下来。
诸位朝臣看着承元帝和太子的互动,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难道说今日江南之事,还会有太子的人参与其中不成?
否则为何太子多日不曾上朝,今日突然出现不说,还正好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承元帝看着坐在下面的太子和下方站着的神色各异的朝臣,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若不是昨日的事件传出去前,太子已经给他递了消息,只怕他也要怀疑太子的用心,这时间实在是有些太巧了些。
站在皇上身边的钱公公感受到大殿之中诡异的氛围,连忙大声说到,“有事起奏,无视退朝。”
还不等诸位朝臣开口,就看见站在众人面前的孙首辅动了,只见他上前一步,从袖中抽出芴板,朗声说到。
“臣有本奏。”
承元帝看着率先蹦出头的孙首辅,眯了眯眼睛,这老头一向愿意缩在后面,怎么今日一开始就稳不住了,居然第一个就跳了出来,如今看来,江南这可真是个好地方,都想把江南划拉进自己的怀里。
“准。”
孙首辅见状连忙开口,“如今江南水患一事已经传入了京城,江南作为大雍的重要地区,向来都是百姓安居可以,如今的情况,我们绝不能轻言放弃,只是陛下事多,关于前往江南的人选,老臣倒是有个主意。”
“如今江南虽说有些混乱,却还算得上可控,圣上不如就派兵部的吕侍郎走一趟如何?”
还不等承元帝说话,站在下面的林家人就连忙开口了,“江南之事,必须要选取可靠之人前往,才能在压下外边议论纷纷的留言。”
“若是选择兵部的吕侍郎前往江南,吕侍郎如今还十分年轻,做事并不成熟稳重,老臣怕他抗不起来这种重任啊!还不如选择王大人。”
宁王一党连忙纷纷附和起来,称他说的很对。
孙首辅见状,偷偷瞄了一眼皱着眉头的皇上,连忙开口说道,“吕侍郎虽然年轻,可是他却十分厉害,更何况吕侍郎在自由在江边长大,水性极好,若是这样的人前往江南,定能很快解决江南水患一事。”
林大人也连忙开口,“孙首辅这样说怕是有些不对吧,吕侍郎水性好,去了江南有什么用?难道是让他下去游泳吗?简直是笑话。”
孙首辅被林大人这一句话气的有些发懵,伸出手指指着林大人,“你……你……”半晌也没有说出来话。
林大人见状不由得发出一声冷哼,“首辅大人若是岁数大了,还是要早些告老还乡的才是,如今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对圣上有什么意见,想要故意晕在朝堂之上吧。”
孙首辅人听到林大人的这句话,原本打算装晕的身体猛的站直,冷声开口,“林大人还是不要信口开河的好,王大人如今不过五品,哪里能同吕大人相比?”
“再说王大人作为北方人,从未见过经历过水灾等情景,怎么可能懂得如何治理水患,林大人还嫌我推举的人资历不够,难道王大人就够了吗?”
承元帝饶有兴致的看着底下的朝臣们,如今为了一个江南,二儿子和三儿子原本私下里拉拢的官员都站了出来,人数着实是不少,这两个儿子难道真以为他老了不成?
第九十九章 宣王
看着下面的人争论的越发厉害。承元帝清咳了两声,金銮殿里瞬间寂静了下来。
承元帝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太子,你怎么看?”
太子感受到众人都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太子只是微微垂下头,“儿臣多日不曾上朝,江南的情况儿臣如今并不是十分清楚。”
说到这里,太子又壮若无意的轻咳了几声。他早就和裴则衍分析过如今的情况。如今的江南若是想要改变,单派一个官员是不够的,至少要派一个手段利落的皇子出面,才有可能稳住江南的局面。
他倒是有心处理江南的乱局,可他如今的处境,实在不允许他有如此动作,今日早朝之上,二弟和三弟的人吵的不可开交,父皇定然不会让他们的人前往江南,既然这样,他倒不如再推一把。
太子将喉咙里的痒意压下,轻声说到。
“但刚刚听到众位朝臣所说,儿臣认为最好的办法,便是派一位皇子前往,不过孤也不清楚几位弟弟如今身上都担着什么样的差事,若是不成,父皇只需要派遣有能力解决此事的官员即可。”
太子说完就不再说话,装作没有感受到众人集中在他身上的目光。
宁王同景王听到太子的话,眼睛都是一亮,都想要上前开口。就连站在他们身后的瑾王、安王和宣王都控制不住的动了动身子,抬起头悄悄的看向坐在龙椅上的承元帝。
承元帝没想到太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整个人一愣,没想到,大儿子居然有自己的想法相差不大。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还不等众人说话,景王便主动上前一步,“父皇,儿臣愿意前往江南,解决水患问题,替父皇分忧。”
宁王见景王抢了先机,也连忙上前一步。“儿臣也愿意替父皇分忧。”
承元帝目光微暗,沉默的看着下面站着的几个儿子,余光扫过窃窃私语的朝臣,冷声开口。
“老二如今刚立了大功,剿清了了京郊的山匪,还要留在京中做一些善后工作,不宜在此时前往江南。”
景王听到承元帝的话,难掩脸上失落的神情,宁王的脸上却露出了有些欢喜的神色,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宁王抬起头,期盼的看向了承元帝,就听见承元帝说道。
“朕听说老三最近派了人在京郊施粥,这可是好事儿,京郊的那块地上种了些不该种的东西。将东西拔除后,京郊的百姓才开始重新种粮食,如今粮食还未长出,这件事你做的极好。”
宁王听到承元帝的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可却在承元帝说出下一句话后,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如今江南灾民涌入京城,施粥一事,绝不能停止,老三,朕会给你再派些人手,送些粮食。你就留在京城,将施粥和安置灾民一事坐好,等老二处理好山匪一事后,就去帮你。”
景王听到承元帝的话,脸上又挂上了笑容,既然自己去不了,那他宁王也别想去。
见宁王还要反驳,连忙开口应下,“儿臣等都听父皇的安排。”说完还不忘扯了宁王一把。
宁王没了办法,只好一起应下后行礼。
承元帝的目光落在他们身后的那三个皇子身上。
感受到承元帝打量的目光,三个人都有些紧张了起来,只听承元帝开口说道。
“小四,你如今也入朝参政有一段时间了,也应该出去锻炼锻炼了。这样吧,你今日去安和宫里,同慧嫔说一声,明日你便启程前往江南。至于随行的大臣人员,容朕再考虑考虑。”
宣王从承元帝开口后,就有些愣愣的。他母妃慧嫔家世不高,若不是生下了他,根本不可能被封为嫔位。
自打他记事起,母妃就告诉他,他们只需要在后宫里安稳的活下来,待日后他出宫开府,就能够接她出去养老。再加上他的性格比较温吞,喜欢一些作画的风雅之事,对上面那个位置没有任何想法。
他虽然不喜这些俗务,但作为皇子,自然明白,如今他们都想要争的江南,如今被父皇送到了自己面前。此次江南之行,若是他想,江南必然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可他并不想卷进夺嫡的漩涡中。
想到这里,宣王连忙开口拒绝,“父皇,儿臣能力有限,前往江南处理水患一事,儿臣恐怕做不到,还请父皇令择人选。”
听到他的话,其余几个皇子眼睛转了转,宁王刚想要说些什么?余光看见不远处,死死瞪着他的舅舅,还是闭上了嘴。
承元帝没想到小四竟然会拒绝这件差事,虽说他自小就喜欢舞文弄墨,收集那些颇为不错的名家大作,随着他年岁渐长,总想着出去游山玩水,若不是他看着小四年纪还小,一直拘着他,不然他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只是如今的情况,太子的身体不好,老二和老三争的如同乌眼鸡一般。要是真有一天他突然殡天,太子登基还好,若真是老二和老三中的一个,只怕他这个健全的皇子的下场并不会太好。他也得有一些属于自己的势力和手段才好。
想到这些,承元帝摇了摇头,“朕会为你选好同行的大臣,你且回去收拾东西便是。”
说完也不再给其他人再说些什么的机会,站起身子,径直离开,只留下诸位朝臣面面相觑。
宣王看着看向自己目光发亮的二哥和三哥,有些害怕的朝着太子身后躲了躲,连忙开口,“弟弟还有事要同父皇商议,还要去一趟安和宫,若是兄长们无事,弟弟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几人回话,直接追着承元帝离开。
景王和宁王见宣王离开,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也都朝着殿外走去。
就在这时,云知烈匆匆赶到大殿门口,看着鱼贯而出的朝臣,不由得愣在原地,难道说他收到的早朝时间有误,怎么看样子是已经散朝了的模样。
第一百章 主意
景王撇了云知烈一眼,脸色怪异,想到自己关在迎了坊的云知锦,先是遭遇了一回袭击,后来又被宁王的人直接救走了,还打伤了他的侍卫,迎客坊这个据点也彻底暴露在宁王眼前,自己虽然也,得知了宁王春风楼的不少消息,可惜却还没来得及见云知锦,没能撬开他的嘴,这比买卖到底是亏了不少。
再想到整个云家都已经成了宁王的人,景王颇为不爽的开口,“呦,这不是云将军吗?怎么?父皇解了你的禁足?”
看着云知烈难看的脸色,又有些诧异的开口。“你该不会是来上朝的吧?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早朝都已经散了。父皇有你这样的臣子可真是不幸。”
云知烈回想起圣旨上的内容,确实没有提及上朝的时辰,他当时没有注意,只沉浸在能够上朝的喜悦之中,等小李公公离开后,他才发现自己忘了问上朝的时辰。
他没办法,只好派人出去打探,就趁着这个时间连忙沐浴收拾自己,可谁曾想他在等亲卫回来的过程中,竟然直接睡了过去,侍卫回来后试图将他摇醒,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等他醒来之后,连忙匆匆赶了过来,没想到早朝直接散了。
云知烈听出了景王的讥讽,刚想说些什么,却又意识到此刻位置不对。只能向宁王投去求救的目光。
宁王感受到云知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蠢货,却又不得不开口解围。
“怎么?莫非是传旨太监没有告诉你上朝的时辰吗?你在西关驻守多年,不知京中的情况也有情可原。”说完又看向景王,“二哥,你怎么能如此讽刺忠臣?云将军在外征战多年,若是没有人提醒,对京中的情况不熟也是正常的,二哥又何必如此上纲上线。”
景王不由得嗤笑一声。“别以为本王什么都不知道,如今整个云家都成了你的走狗,也不知道父皇和太子大哥答不答应!”
说完不等宁王回答,用力一甩袖子,撞了宁王一下,大步朝外走去。
宁王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没想到景王竟然敢当众叫破云家已经投靠他这件事,想到云家的嫡小姐,还同太子手下的人有着婚约,这件事若是被太子知道,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太子病弱,他和景王两人在朝堂上打得一来一往,颇有些旗鼓相当。可只要太子还坐在太子的位置上一天,他就依然是父皇钦定的储君,他和景王所做的事,都不适合暴露到太子的面前。
宁王连忙转头朝着身后看去,只见太子已经起身,朝着承元帝离开的方向而去,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这才放下心来。
狠狠瞪了云知烈一眼,抬脚走在前面。“还愣着做什么?走啊!还想留在这里丢人不成。”
御书房。
太子慢悠悠的赶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呜呜呜”的哭声。
太子原本往前走的脚步就是一顿,刚想抬脚离开,就看见一向待在父皇跟前的钱公公迎了上来。
“殿下来了?皇上吩咐过奴才了,若是太子殿下到了,直接进去便是。”
太子有些迟疑的指了指御书房内,“公公确定我现在进去?”
钱公公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皇上确实是这样吩咐奴才的,殿下进去便是。”
太子看见钱公公坚定的神色,知道自己是必去不可了,只好无奈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脚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父皇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朱笔,正在批奏折。宣王坐在侧面的椅子上,手里攥着手帕,不停的抹着眼泪。一边哭,一边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什么。
两人见太子进来,都抬起头。宣王还被吓得打了个哭嗝,谁料声音过于响亮,又吓了他自己一跳。
承元帝和太子两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了,你还哭什么,朕不就是让你去一趟江南,怎么跟要你命似的?”
宣王忍不住抽抽噎噎的说道,“儿臣真的不行,父皇有那么多儿子,就不能不让儿臣去吗?儿臣只想待在京里,赏花,喝茶,看看画,这难道不好吗?”
承元帝直接有些气笑了,“你的那两个哥哥,都盯着朕屁股底下的这把椅子,恨不得将所有的权利都抓在手里。你倒是好,半点权利不沾不说,朕都把权利递到你手里了,你非但不要,竟然还往外推。”
说完看着宣王那满脸鼻涕眼泪,没出息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那你就求求你的太子哥哥,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进入御书房后,就坐在一旁看戏的太子听到这话就是一楞,没想到这把火竟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忍不住朝着承元帝翻了个白眼,顶着四弟期盼的目光,缓缓说道。
“你前往江南这件事,是父皇在早朝上金口玉言,当然不能更改,这江南你是必去一趟不可了。”
“我真的不能不去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看着宣王骤然垮了下去的脸色,太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去是肯定要去的,至于治理江南水患的办法,孤确实有一个。”
听到太子的话,瘫坐在椅子上的宣王猛的坐直了身体,期盼的目光看向太子,就连承元帝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父皇明面上派一个信得过的大臣,跟在四弟身边,暗中再派一个大臣,给他一定的权利,现在就走,直接前往江南,开始暗中侦查水患一事。”
“到时候等四弟到江南了,暗中的大臣也可以将收集到的罪证、消息,通过四弟传回京城。”
“等四弟在接到父皇您的回信后,是将江南涉事的官员直接尽数处理掉,还是将人押解回京城,只需要四弟直接出面,利用他的皇子身份,事情直接就解决了。”
宣王听得连连点头,“父皇,太子哥哥说的对,这些事情我都做不到,不如就直接按太子哥哥说的做。”
第一百零一章 回京
承元帝没想到太子竟然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他原本以为,他给了自己的大儿子机会,老大会借此机会安排自己的人前往江南。
如今老大因为身体的缘故,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在朝堂上,今日突然出现在朝堂之上,众人皆以为他听说了江南的事,今日上朝就是为了派出自己的人前往江南,可谁知他在朝堂上说出了那样一番话,当时众人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想到毕竟裴家永安侯虽然身体不好,但他那个儿子确实是个得用的,否则老大也不会一直将人留在身边,早就将他塞进朝中当官了。
想到裴则衍,承元帝突然有了主意,“你身边那个永安侯的儿子,听说是个得用的,怎么至今还未封官,不如朕给他封个一官半职,此次就由他带队前往江南,太子觉得如何啊?”
太子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悦,却又很快敛下,没有任何人察觉。
太子轻声说到,“父皇,则衍恐怕不行,再过些时日,他就要大婚了,听说他很喜欢他的未婚妻,为了准备大婚事宜,如今孤已经好些天没有见过他了。”
“哦?”承元帝有些好奇的挑眉。
太子继续说道,“是云将军府上的大小姐,听说这门婚事,是崔老夫人还在,是为他们定下的。”
承元帝原本还有些不解,云家如何能够同永安侯府联姻,直到听到太子提及崔老夫人,这才明白过来。
“既然是崔老夫人的孙女儿,那招人喜欢也不奇怪。”
太子有记忆后,崔老夫人就很少出现在社交场合里,太子对他的印象不深,见父皇如此说,不免有些好奇。
可父皇却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只是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不过崔老夫人的这几个后辈,恐怕也只有一个由她亲自教养的云大小姐还不错,其余的几个真是……”
承元帝想到了最近查过的云家,忍不住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罢了,不提他们了,不过既然他即将大婚,朕这次就不让他前往江南了,到时候等他大婚时,朕也送他一份礼物。”
说完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宣王,“去安和宫看看你母妃吧,朕和你太子大哥还有些事要说,既然你不愿意接手这部分权利,你前往江南这件事事,就按你太子哥哥说的这么办,你就先去吧。”
宣王连忙谢过太子,随后有些欢快的离开。
两人看着宣王高高兴兴的背影,对视一眼,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老大,最近的身体怎么样?朕今日看着,你的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太子点了点头,“确实好了不少,周太医说,而且应该适量的运动一下,故而儿臣昨日才递上了帖子。”
承元帝点了点头,想到近日发生的事,他虽然派人将部分消息送到了东宫,可有些细节,他还是要亲自同太子说才好。
汀兰院。
云舒晚昨日便有些心神不宁,今日便起的很早,小李公公来府上时,正好被她听见,连忙派凌霜前去打探。
见云知烈竟然不知上朝的时辰,便名芷兰调了最新款的安神香,在云知烈的院子中间点燃。
芷兰最新调出来的,无色无味,就连事后太医来查,也不会查出任何问题。
果然不出她所料,云知烈确实迟到了,不过今日因朝堂上的纷争,承元帝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云知烈的缺席,云舒晚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正当云舒晚思索的时候,就看见知意匆匆走了进来。
“小姐,田文回来了。”
云舒晚一愣,“快,让他进来。”
只见田文颇有些风尘仆仆,想必是刚入京就直接赶了过来,看着田文紧绷紧绷的神色,云舒晚心中有些打鼓,恐怕田文查到的消息不太好。
拦住还要行礼的田文,命知意给田文上了茶水和糕点后,朝着屋里的丫鬟们挥了挥手,随后屋中只剩下她和田文两人。
田文端起茶喝了一口,简单的润了润嗓子,就将茶杯放下。
随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打纸,递给了云舒晚。同时说到。
“属下先是到了江南地区,属下到的时候,江南的情况只是有些不好,还没闹到现在如此严重的程度,不过属下这一个生面孔,还是引起了江南官员的注意。”
“属下没办法,只好重新给自己捏造了一个身份,此番前往江南,就是老爷为了找些合适的铺子买下来,给家里过些日子出嫁的小姐做嫁妆。”
“后来他们见属下,出手阔绰,这才没有怀疑。属下才能够安全的到达江宁。”
“不过江宁那地方确实有些不对,江宁的云家老宅,当年的失火绝对不是意外,如今失火的老宅仍然只是被官府简单的整理后,残骸仍然还坐落在原地,最为奇怪的事,属下发现,如今还有人暗中观察着江宁老宅,属下试了几次,都险些被他们的人发现,所以属下至今都未曾进入过老宅内部。”
田文说到这里,声音微顿,随后有些迟疑的开口。
“那些人的武功很高,远在属下之上,恐怕只有主子身边的暗卫,能够与他们相比,属下怀疑那些人,多半儿是某一个势力培养的死士。”
云舒晚点了点头,她早就知道了当年云家覆灭一事并不简单,“可能看出来他们是哪里的人。”
田文摇了摇头,“他们行迹十分谨慎,属下看不出他们的任何底细。”
“属下曾去官府,隐晦的查过当年的事,人家当年出事的卷宗早就被人抽走了,如今府衙内只有一张写着意外失火,全家患难的纸张,连户主和其他的户籍情况卷宗,全都消失不见。整个江宁云家好似在那里凭空失踪了一般。”
“与此同时,当年经历过云家火灾一事的官吏,也都死的死,疯的疯,没有留下一星半点的踪迹。整个云家,在江宁算得上是一个禁忌,根本无法提及,属下找了许久,才在郊外打听到当年的一个老人。”
第一百零二章 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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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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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回春堂
女子气的满脸通红,“你怎么可以胡说?分明是你将师父打伤,师父才没有办法继续为你哥哥诊治,你哥哥分明是被你拖成这样子的,你怎么好意思再次倒打一耙?”
男子置若罔闻,仍旧不依不饶的大声喊着,“快来人呐,大家快来看,回春堂的大夫杀人了!”
见街上众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男子喊的更来劲了,“这回春堂以后可不能来,来了他们给病人下毒不说,还想要杀我灭口!”
说完伸手指着气呼呼的女子,“她都要打杀了我了,你们可要看好了,我若是死了就是她干的!”
眼看女子就要上前动手,云舒晚也不能容忍这男子继续蹦跶下去,拨开面前的人流,朝着女子走去。
伸手按住女子即将打向男子的手,女子一楞,抬头朝着她看去,却被云舒晚挡在身后。
男子原本紧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小心的观察着,见拦住女子的,竟然是一位京城贵女,整个人就是一个楞,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坏笑,伸手就想要朝着云舒晚摸去,却被站在她身后的芷兰一把拍开,“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亵渎我们家小姐,我看你们是想死了吧?”
男子原本有些上头的脑袋清醒了一点,连忙仔细看去,只见云舒晚穿了一件青色长裙,脸上用薄纱遮住,衣着上绣着暗纹,明显与周围的人不同,分明是京中贵女拥有打扮。
“既然想要钱,直说就是,到底是谁让你们在这里聚众闹事的。”
听到云舒晚的话,男子整个人心念一动,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咬了咬牙果断开口。“可以,但我两百两银子”,什么时候能补给我?
周围的百姓忍不住惊呼出,“两百两,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们怎么可能拿得到?”
“说的就是,你看他们那衣服,哪里是有那么多银子的样子。分明是有什么猫腻。”
代听到围观众人的议论声,男子的脸色更加难看。想到陌生人交代给他的任务,连忙重新定了定神,“你胡说什么,就是你们治死了人,竟然还不承认。”
云舒晚想到芷兰刚刚在耳边说过的话,目光落在地上满脸青紫的男子身上。
“如今你的哥哥还有救,不过你要是再这样吵下去,你哥哥的性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听到云舒晚的话,男子偷偷瞄了躺在地上哥哥一眼,看到哥哥的眼皮,正在不停的抖动,男子心中大定,没事,哥哥如今的反应正是同他约定好的暗号,他一定要继续闹下去,将别人给的银子赚到手。
想到这里,男子抬起了头,狠狠的瞪了女子一眼,目光和云舒晚的目光碰了个正着,随即就是一愣,心里嘀咕了一下。只觉得有些不对,却又找不到线索,只好继续装下去。
“你们少在这里胡说,你们分明就是回春堂请来的拖,你们能把我哥哥弄死,现在又把我们这些人,聚集起来,现在就把我们这些人都弄死,达到你们那不可告人的秘密……”
男子还想再说,却被云舒晚打断,“怎么,收了回安坊的银子,他们难道没有告诉你,这断肠草生长在河边,意外吃下后,需要立即进行催吐,再用针灸、吃药等方式,三者缺一不可。”
说到这里,云舒晚声音微顿,看到躺在地上的男子身体紧张的绷紧,这才接着说到,“但凡少了一样,这断肠草的毒都不会排干净,而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毒素越来越厉害,从最开始的肚子疼逐渐蔓延到全身,等到毒蔓延到全身的时候,中毒者便会觉得腹痛难,疼痛许久之后才会彻底死亡。”
“你的这位哥哥如今都已经快蔓延到肺腑了,想必很快就要不行了。”
男子他脸上闪过一抹晦暗的神色,还不等男子开口,地上的哥哥就直接跳了起来。
“我不装了,来人!快来人啊快给我救命!我还不想死。”
云舒晚看着面前混乱的场景,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怎么不装了?不是说是我们的人给你毒成这样的吗?”
哥哥不顾弟弟的阻拦,疯狂的摇头,“我说,我都说。”
“都是回安堂的大夫让我们这么做的。他们说自从回春堂开业后,因为价格公道,便宜,甚至医生的医术也更好5一些。抢走了回安堂不少生意。”
“他们也想了不少办法,可2没有办法,这才找了我们兄弟二人。”
云舒晚挑眉,“他们给了你们多少银子?现在起来,我可以给你们双倍,”
“差不多二十多辆银子,我不要双倍,我只要你们救救我。”
“哥!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很快就要拿到钱了。”
哥哥转头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怎么?吃下断肠草的不是你,所以你不担心是吗?你就这么想让我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你刚刚听到我会死的时候,可没有任何反应,你不会是想独吞这笔银子吧!”
弟弟听到哥哥的质问,神情不由得有些慌乱。慌忙开口解释道。
“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我们可是亲兄弟,你竟然敢这样怀疑我!”
云舒晚见众人的目光逐渐被兄弟二人吸引。没有人在关注回春堂的情况,这才带着几人走进了回春堂。
回春堂占地面积不小,一进屋,看到的就是一个巨大的药柜,里边装着各类药材,十分齐全。
往后面走,是几间很小的诊室,其中两间,是专门为女子准备的,里边的所有人都是女性,若不是因为外面的兄弟俩闹事,这里早就排满了人。
如今只有零星的几人还没有受到影像。仍旧等在这里。
在往里走,还简单的搭了几张床铺,其中一张床铺上,躺着一个年岁不小的女医。
只见女子的头上面有一条长长的口子,上面的棉布上满是还没有干涸的血迹。
第一百零五章 怀疑(已改)
众人见云舒晚进来,都是一愣,刚想将人请出去,随即在看到她身后跟着的芷兰时,这才意识到云舒晚的身份。
众人连忙行礼,就连躺在床上的女医,也想挣扎着想要起来。
云舒晚连忙上前一步,将人扶住,想到了什么后开口问道,“影三呢?”
年岁最大的女医摇了摇头,“三姐只是安排我带着她们守在这里,为女子治病的同时收集消息,我也不清楚她现在在哪里?”
云舒晚点了点头,“今日的事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女医坐直了身子,微微叹了口气。
“还不是因为回安堂。”
见云舒晚好奇,女医继续解释道,“原本这附近,所有的人看病抓药都要到回安堂去,可他们看诊的价钱很高,开出的药价格更是高的离谱。”
“如今我们回春堂开在了这里,因着价格合理,附近很多的百姓都到我们这里看病,抢走了他们不少客人。”
“而且因为我们女医很多,隐隐也吸引了一小部分达官贵人,不过她们多数都蒙着脸,至今还没有人光明正大的请我们过府诊治。”
“但是回春堂巨大的客流量,明显让回安堂他们受到了冲击,之前他们也不过只是些小打小闹,我也没放在心上,谁承想他们这次手段的竟然如此阴狠,幸好这些小女医们都会武功,在那男人刚生气时,立刻将我救了下来,否则我只怕是性命不保。”
云舒晚听得不由得微微皱眉,“他们已经试过很多次手段了?你们怎么不想办法反抗?再不济也要向上汇报啊?怎么能容忍他们一直欺负咱们的人?”
女医听到云舒晚的话,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可很快,她的面色得有些沉重。
“若不是今天小姐识破了,外面两人的阴谋。在此之前,我们虽然明知道是回安堂做的,可是苦于没有证据,又都是些小打小闹的玩意。回春堂恐怕要吃下一个不小的亏。”
说到这里,女医的表情十分更加难看。“之前虽说是小打小闹,可我们也损失了不少,就连店里的女医也因为意外受了点伤,不过,都不致命。”
云舒晚点了点头,“以后这种事情,直接叫护院出马,再说你们从小就跟着影三学习医术,武术体术你们也多少都学习了一些,若是再遇到这种事情,确定这件事与咱们无关,就先直接打出去。一定要注意,不要让咱们自己受伤。”
见众人点头,云舒晚接着开口,“你头上的伤口很深,定要好好休养些时日才好。至于回安堂,今日的这件事一出,他们的客人以后会更少。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让医馆的名声更上一层楼,这样才更加利于我们打探消息。”
说到这里,云舒晚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
“至于京中贵女的情况,想从他们口中获得消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们在同她们打交道的时候,务必要小心,就算无法获取到消息,也一定不能让她们觉察,除了给她们看病外,你们究竟还在做些什么事?”
众人点了点头,云舒晚刚想离开。就看见刚躺在床上的女医,朝着众人使了个眼色,所有人都走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女医和云舒晚,还有云舒晚身后的几个丫鬟。
见众人离开,女医这才开口,“属下最近整理医馆内的药材,发现如今京城的药材来源,有一部分存在严重问题。”
“根据正常情况,药铺里的药材,一般都有着专门的药材渠道,回春堂如今开业不久,但在开业前,我们就已经仔细了解过京中所有的药材商,他们的药材也大部分都是从各地收来的,他们的种类会比我们自己前往收集的更加齐全。”
“但问题也正是出在了这里,按照常理来说,这些药材商手里从来都不缺药材,如今大庸并没有什么灾祸,但那些药材商手里,全世界普通的甘草,当归等普通的药材。”
“相对价格高一些的药材,只有极少的数量,就连人参年头极短不说,数量还十分稀少。常用的参片都变成了,年头极短的碎末。至于那些珍贵的药材,所有的药材商手里竟然连一份都没有。”
女医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更加离谱的是,他们售卖的药材价格,已经快要赶上市面上医馆开药的价格了。若是药材的价格不受控制的,继续涨下去,恐怕很快就要出事儿了。”
云舒晚听着女医的话,眉头皱的越来越紧。若是事情真的按照她所说的情况,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恐怕京城的权贵和百姓们很快就会陆陆续续的病倒,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布下了如此大的一局。
云舒晚沉默了半晌,开口询问。“这件事情,你可同影三说过了?”
女医摇了摇头,“并未,三姐这些日子并没有来医馆和我们下榻的地方,三姐曾说过,如今大家都在京城,若是她没有联系我们,或主动上门来,我们之间先不要联系,若是小主子前来,就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告知,至于其他人,不论是谁,都要守口如瓶。”
云舒晚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去查,你们绝对不要再查这件事了,我总觉得再这样下去,京城恐怕就要出事了,绝对不能让人将事情联系到我们身上。”
见女医点头,云舒晚这才离开。
等云舒晚回到将军府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却在路过前院时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
因着前段时间圣旨的风波还没有过去,云熙愿觉得丢脸,最近安静的异常,很少出门。因此这些日子,将军府里十分安静,只有她偶尔出门是响起的马蹄声。
难得听到如此吵闹的声音,云舒晚不免有些好奇,轻声吩咐,“去查查那边是什么情况?小心些,别让他们发现,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免得让他们迁怒。”
第一百零六章 营业
还不等云舒晚梳洗完,玲珑就回来了,脸上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神情。
抬手掀开帘子,直接就冲进了云舒晚的房间,下了端着盆子的丫鬟一跳,险些将手里的水洒出来。
云舒晚横了她一眼,谁知道玲珑朝着她露出了一个傻兮兮的微笑。云舒晚没了办法,只好无奈的开口,“说吧,打听到了什么?让你开心成这样。”
“小姐,今日早朝,大少爷闹了个大笑话,大少爷去上朝是迟到了。但当时圣上已经离开。奴婢听大少爷的意思,原本圣上已经将今早下旨给他,让他上朝的圣旨忘记了,可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在圣上面前提了一嘴。”
“圣上想到这里就十分生气,从又特意下了一条旨意,来宣读对大少爷的惩罚。”
“如今大少爷虽然没有被禁足,但是云府接连两次被圣上训斥,也是令大少爷丢光了颜面,这次皇上并没有让大少爷禁足,想到明天还要上朝,大少爷如今正在屋子里摔东西呢。”
云舒晚拿起手帕,按了按嘴角。她倒是没想到,她原本以为,早上承元帝在那个时候派小李公公前来传旨,原本就是有针对云知烈的意思。
谁知云知烈竟然真的没有询问具体时间,导致误了上朝时辰。她上午见云知烈的样子,还以为是她恶意揣测,承元帝的并不是那样想的。
如今她完全没想到,承元帝因为早朝的事情太多,直接将云知烈忘在了脑后,事后突然下旨申饬云知烈,也是因为钱公公的提醒
云舒晚看着幸灾乐祸的笑成一团。“这才放松的”
云舒晚躺在床上,脑海里回想起今日田文同她说的话,不由得一阵恍惚。
如今江南的情况并不乐观,田文能够全身而退,一方面是他离开的时间就早,另一方面是他给自己塑造的身份很成功,那些江南带回来的地契也都留在了她手里。
只是以如今江南的形势,承元帝也已经盯上了江南,她想要再派人前往江南,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只是她实在有些想不通,云家如今的情况,将军府里的几个主子,除了她云舒晚,其他人全都不知道。京城云家就是之前的世家,江宁云家的嫡支。如今他们还能过着安生的日子,完全是因为还没有人得知,他们是云家人的后人。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江宁云家的老宅外面依旧有人监视,他们到底是想要找什么?
云舒晚想到祖父遗物里的那枚玉佩,难道那玉佩真的与太子遗物有关?可就算真的如此,此物也不过是与祖父有关,与江宁云家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如今想要探查多年前发生火灾的真相,只能从江南入手,实在是一大难题。
云舒晚幽幽叹了口气,感受到身体传来的倦意,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翌日一早,云舒晚早早的起了床,将自己收拾好,简单的用过早膳后,就坐上了马车,急匆匆的朝着华裳居而去。
今日正式华裳居营业的日子,云舒晚到时,明慧郡主还没有到。
云舒晚见时间还早,就率先走入华裳居。
整个华裳居的布置都与古代寻常的服饰店铺不同。
整个华裳居一共三层,一楼只摆放了一些简单的寻常的衣物。只是正中央做出了一个比较高的展台,上面展示着一件极其漂亮的粉色衣物。
华裳居的二楼则不同,一上楼梯,就能看到屋内站满了假人,每一件假人身上都穿着不同风格的漂亮衣服,十分吸睛。
不远处还设置几个明亮的小隔间,小隔间的对面还有一张清楚的西洋镜子。
还是为想要在这里试衣服的贵女准备的。
至于三楼,所以楼下的地形相似,但功能却完全不同。
整个三楼都被做成了单独的包房,每一间都有他们独特的风格,特点。日后贵女们前往服装店,选购完衣服。也可以选择到楼上的包房里试穿,还可以以私密包间的形式将客人留住。
明慧还做出了很多好喝的茶点,将那些都准备出来,想必京中的贵女天然都会很是喜欢。
魏明慧到的时候,云舒晚还没将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道笑声,“舒晚,今日华裳居开业,怎么能不叫本宫来替你捧场?”
“就是就是,若不是姨母开口,我们都不知道姐姐的华裳居就要开业了。”紧接着一个小脑袋从长公主的身后探了出来,正是温疏辞,几人的身后还跟着安和公主。
云舒晚不由得愣住,魏明慧快步上前,伸手在云舒晚面前晃了晃。
“怎么傻了,还不快回魂,等一会儿点了炮仗,有你忙的时候呢。”
说完便不再理会呆傻的云舒晚,直接领着长公主等人上了二楼。
“这件好看,这件也好看,怎么都这么好看,我都好喜欢啊。”
云舒晚听到温疏辞叽叽喳喳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她没想到,她还能再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刚刚长公主揉了揉她的脑袋,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有祖母宠着她,她简直无法无天极了。
可是自从上辈子祖母去世后,她再也没有感受到这种温暖了。
云舒晚脸上扬起一抹微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再次同魏明慧核对好细节,就听见外面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鞭炮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等鞭炮放完的时候,华裳居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只见店铺门打开,紧接着就传出一阵儿欢快的音乐声,众人见状,都好奇的伸着脑袋朝华裳居门口看去。
只见从店铺内走出了几个人,怀里抱着乐器,一边走一边弹奏,乐曲欢快,很快就在店门口不远处站定。
紧接着又出来了几个小厮,怀中抱着红毯,径直从店门口将红毯铺在地上。
此后朝着身后拍了拍手,抱着乐器的乐娘们的乐曲声音一变,更加欢快激昂起来。
第一百零七章 表演(已改)
紧接着便是穿着漂亮衣服的女子一个个的走了出来。
她们的脸上蒙着面纱,身上则穿着不同风格的成衣,每一件都十分华丽耐看,是她们从没有见过的样式,吸引的众人根本就移不开眼。
随着音乐的鼓点走在红毯上,魏明慧特意为她们每个人,根据她们性格的不同,选取了适合她们的衣服。
之前在彩排的时候,她这个看过众多明星走秀的人都被她们深深吸引,她相信,用这个来吸引这些没见过模特走秀的古人,效果一定非同一般。
如今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些人眼睛都看的直了,日后京城百姓只要一听到华裳居,就会想起今日的盛况,就算日后有人模仿,也是她牢牢占据着一席之地。
百姓看着模特身上的衣服,最初也只是觉得新鲜,看个热闹罢了。他们并不认为自己能买得起这个地段的衣服。
可随着逐渐走出来的模特的数量逐渐增多,老百姓们也逐渐沸腾了起来。
这些模特身上,不只有千金贵女身穿的华丽的衣物,还有普通老百姓们所穿的棉麻等衣物,甚至还开发出了新的方便他们日常劳作的便装,再结合着之前古代所出现的骑装,明显能够看出来那些衣服好看又耐磨,就是不知道价格会什么样。
等到最后一个模特展示完,华裳居门外已经聚集了好多人,随着最后一个模特进入华裳居内,观看的众人仍有些意犹未尽。
魏明慧看到众人的样子,脸上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看了一眼平日里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丫鬟,朝着她点了点头。
站在楼下的锦鲤连忙开口,“今日华裳居开业,一楼为普通日常的衣物,二楼则接的则是私人定制的衣物,本店的私人订制价格极高,且每月只售出三件,由于今天开业,本月的私人订制名额则将提高至五名。”
说到这里,见外面的众人议论纷纷,锦鲤开口解释到。
“刚刚你们所看见的排在前面的几件衣物,都属于定制衣物。如今展示出来的定制衣物,每种只有一件,至于后续的定制衣物,设计师会亲自设计,同您讨论确定好样式后,再进行制作。”
“至于非定制衣物,则数量很多,就算今日售光了,日后也会继续售卖,大家尽可以放心。”
锦鲤随后朝着后面退了一步,伸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身后的小厮见状,连忙把手里的鼓锤狠狠的敲在鼓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华裳居开业啦!”
围在外面的百姓一拥而上,都想去看看店里普通短打的价格。
云舒晚和魏明慧等人坐在三楼,看着楼下热闹的情况,不由得都长舒了一口气。
长公主见状只觉得好笑,“你们两个筹备了这么久,衣服又那么漂亮,本宫之前就说过,你们重新设计的华裳居,生意一定会很不错,如今看到这样的情境,这下可放心了?”
听着长公主调笑的口吻,云舒晚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轻笑着开口,“我也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如此顺利,多半是拖了长公主的福了。”
听到云舒晚的话,长公主轻轻的摇了摇头。
“如今的客流量可是跟本宫连半点关系都没有,更别提如今知道本宫在这里的人并不多。”
魏明慧听到这句话,脑子里转了转,想到了什么,随即看向长公主。
“母亲,我倒是有一个新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倒是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长公主听到魏明慧的话就是一愣,下意识的开口。“你的华裳居开业,人流量也足够,你又想让我做什么?”
魏明慧不由得嘿嘿一笑,“当然是咧你的名头一用。”
见长公主挑眉,魏明慧连忙解释。“我会派人将你今日来这里的事情,传播出去,到时候众人就会说,这是长公主的推荐的地方,只要消息一传出去,京城里都会有无数的贵女前来。到时候华裳居的客流量又会多了不少。”
长公主点了点头,这倒不是什么难事,自己的身份让女儿说出去,也足够保住他们的店铺了。
还不等两人回话,就听见丫环上楼后敲门的声音。
“进!”
只听到丫鬟开口,“郡主,如今人有些太多了,我们该怎么办?”
“如今去往一楼的人很多,他们多半是想要买那身特殊的衣服,至于二楼的小姐,想要的便是独一无二的衣服了。”
云舒晚点了点头,就同魏明慧一起下了楼。
谁料还不等两人坐下,就听见不远处的人发出砰的一声,声音十分巨大,吓了所有人一跳。
众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是孙淑茵。
她的手中的茶杯摔坏了一个一只,目光死死的盯着云舒晚的脸,“云舒晚,你怎么好意思有脸出来的?都是因为你们云家,如今我哥哥睡觉都不敢睡熟很久了,脸上也没有了血色,根本连门都不能出。”
“凭什么你能有一个将军哥哥,如今他还要被圣上赐婚了,他竟然连婚约都想退就退。”
孙淑茵嚷完,就朝着云舒晚扑了过去,云舒晚下意识的朝着侧面躲去,险险的避开了用尽全力的孙淑茵。
孙淑茵没想到云舒晚竟然能躲开,一时间竟然方寸大乱,径自跌倒在地。
孙淑茵摔得十分严重,想到自己刚刚在楼下看到云舒晚身边常跟着的丫鬟,她这才决定上楼看看这家店到底在做些什么,同云舒晚到底是什么关系?
谁料她的重重一击,竟然被云舒晚躲了过去。孙淑茵见状更加生气,狠狠的动了身后的丫鬟。“你们都站在那里看着我做什么?不知道快扶我起来吗?你们都是死人吗?”
听到孙淑茵的叫骂声,众人才如梦初醒,她的丫鬟,也连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魏明慧看着她摔的不轻,朝着身后的锦鲤招了招手,锦鲤点了点头,从人群里离开。
孙淑茵坐的很低,正巧看见锦鲤从魏明慧身边离开,“你什么意思?”
第一百零八章 人选
魏明慧有些茫然的看向孙淑茵,“你在说什么?我的婢女吗?她怎么了?”
孙淑茵脸色十分难看,“你们都欺负我,不行,我要去找祖父告状,不知道是谁家的店?我要让祖父来解决你们,那你这个店彻底开不下去。”
明慧郡主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孙淑茵一眼,“你的脑子是不是有些问题?”
孙淑茵自小被宠着长大,性格颇有些无法无天,看着面前的漂亮衣服,伸手指了指,“把这些衣服都给我装起来,我全都要了!”
还不等于云舒晚阻拦,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悠悠的一道声音,“哦?我倒是想认识一下是谁能把我的店拆了,让他彻底开不下去?”
众人的目光穿所有人,落在姗姗赶来的长公主身上。众人回过神,连忙朝着长公主行礼。
孙淑茵见到长公主,整个人愣在原地。
随即有些支支吾吾的开口。“殿下,这真的是您的店?”
见长公主点头,孙淑茵脸色更加苍白,连忙道歉。
长公主看着孙淑茵,“既然孙小姐不喜欢我店内的装修和衣物,孙小姐也受了伤,不如就此送孙小姐离开吧?”
说完也不等孙淑茵的反应,直接安排人,扶起瘫坐在椅子上的孙淑茵,径直架了起来,直接将人送进了身后的马车,动作一气呵成。
很快,长公主身边的丫鬟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云舒晚抬头看过去,就看见裴令仪朝她招了招手,裴令仪的身后,还站着一个慈眉善目的夫人,想来就是裴则衍的母亲了。
云舒晚连忙上前朝着她们问好,将她们引到三楼茶室里,看着面前的裴则衍的妹妹和母亲,云舒晚不免有些差异。
“伯母和妹妹怎么来了不过既然来了,就也到二楼看看,有没有合适喜欢的衣物,若是需要,就让明慧郡主替你们一人设计一套吧。不过是以我的名义。
裴令仪连忙点头,“那边要多谢谢嫂嫂了,我实在是有些太喜欢这里的衣服了,不然我也可以慢慢的等着排队。”
云舒晚伸手拍了拍拍裴令仪的肩膀,转头看向永安侯夫人,“夫人可有什么喜欢的?不过我们的衣裳相对来说都更年轻。就怕夫人不是很喜欢。”
侯夫人摇了摇头,“店里的衣服都很好看,不过已经不是我这个年岁的人该穿的了,今日我本来打算带着令仪逛逛街上的首饰铺子,正巧碰见你们的开业活动,这才在那边看完了整个的开业流程。”
说到这里,侯夫人的脸上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
随即又笑着开口,“你如今这样就很好,也算对得起你祖母的期待了。”
云舒晚听到这句,原本正在倒茶的动作微顿,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夫人可愿意同我讲一讲我的祖母?”
侯夫人有些愣怔,随后点了点头,“不过今日恐怕有些不太方便,不如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直接来府上一叙可好?”
云舒晚眼睛中闪过一抹惊喜,狠狠点头,“再过些日子,舒晚就亲自上门。”
宁王府。
宁王的书桌上摆满了画卷,还有一本小册子。
宁王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手里的画卷。
每展开一个,仔细看过后都会从小册子上划掉。在他的左右两端各放着一个筐,筐里面装着一些已经卷好的画轴。
宁王越看越觉得不满意,小册子上的名单如今已经快看到了结尾,宁王生气的将手里的小册子扔了出去,自己则瘫坐在椅子上。
这时,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什么事?”
“王爷,是云将军来了。”
云知烈走进来时,整个书房里到处都是画轴,“王爷这是正在挑王妃的人选?”
宁王可有可无的点了两下头,揉了揉已经,有些抽痛的脑袋,“你自己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若是本王所料不错的话,这次父皇会直接给我们所有的兄弟全部赐婚。”
“可京中贵女的数量就只有那么多,说到底还是要看父皇的想法。”
宁王再次叹了口气,不顾云知烈正在查看小册子上的内容。
伸手拿过云知烈手里的册子,在那几个圈了圈的名字上点了点。
“他们表面上的身世不显,但是实际上多少有些背景人手,能够帮我们做不少事。”
说到这里,宁王的脸色露出一抹苦相。
“不过依我看,父皇在人选的选择方面,恐怕并不能如我们的意,不过我们仍在这些人中有操作的空间。刚刚用笔圈出来的那些,你更喜欢哪一个?”
云知烈仔细的翻了翻,最后拿起笔,在几个圈上做了些标记。这才将小册子还给了宁王。
宁王简单的翻了翻,有些赞赏的看了云知烈一眼,这云知烈倒是不错,也算是有些敏锐,与他选中人都的差不多。
“不错,你的想法同本王差不多,不过本王也只能尽力布局,至于能不能成,还要再看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到这里,宁王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我看父皇的意思,多半儿是想要将你彻底留在京城,这是什么缘故,你可知道?”
云知烈到宁王的话,整个人就是一惊,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怪不得他总觉得皇上对他的态度虽然很好,但是总有哪里有些不对。如今突然被宁王点破,他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云知烈的脸色十分难看,有些僵硬的摇了摇头,“微臣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回京述职那日,圣上的态度还很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就下旨申饬了家中……”
说到这里,云知烈的声音戛然而止,顶着宁王杀人的目光,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不过有件事着实有些奇怪,祖母忌日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圣上怎么会突然想到用此事作为借口,还为此特意宣了圣旨。”
“微臣这些年一直在西关,这件事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微臣不过刚回京,这件事就被人报到了皇帝面前,只怕有人一直盯着将军府。”
第一百零九章
魏明慧有些茫然的看向孙淑茵,“你在说什么?我的婢女吗?她怎么了?”
孙淑茵脸色十分难看,“你们都欺负我,不行,我要去找祖父告状,不知道是谁家的店?我要让祖父来解决你们,那你这个店彻底开不下去。”
明慧郡主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孙淑茵一眼,“你的脑子是不是有些问题?”
孙淑茵自小被宠着长大,性格颇有些无法无天,看着面前的漂亮衣服,伸手指了指,“把这些衣服都给我装起来,我全都要了!”
还不等于云舒晚阻拦,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悠悠的一道声音,“哦?我倒是想认识一下是谁能把我的店拆了,让他彻底开不下去?”
众人的目光穿所有人,落在姗姗赶来的长公主身上。众人回过神,连忙朝着长公主行礼。
孙淑茵见到长公主,整个人愣在原地。
随即有些支支吾吾的开口。“殿下,这真的是您的店?”
见长公主点头,孙淑茵脸色更加苍白,连忙道歉。
长公主看着孙淑茵,“既然孙小姐不喜欢我店内的装修和衣物,孙小姐也受了伤,不如就此送孙小姐离开吧?”
说完也不等孙淑茵的反应,直接安排人,扶起瘫坐在椅子上的孙淑茵,径直架了起来,直接将人送进了身后的马车,动作一气呵成。
很快,长公主身边的丫鬟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云舒晚抬头看过去,就看见裴令仪朝她招了招手,裴令仪的身后,还站着一个慈眉善目的夫人,想来就是裴则衍的母亲了。
云舒晚连忙上前朝着她们问好,将她们引到三楼茶室里,看着面前的裴则衍的妹妹和母亲,云舒晚不免有些差异。
“伯母和妹妹怎么来了不过既然来了,就也到二楼看看,有没有合适喜欢的衣物,若是需要,就让明慧郡主替你们一人设计一套吧。不过是以我的名义。
裴令仪连忙点头,“那边要多谢谢嫂嫂了,我实在是有些太喜欢这里的衣服了,不然我也可以慢慢的等着排队。”
云舒晚伸手拍了拍拍裴令仪的肩膀,转头看向永安侯夫人,“夫人可有什么喜欢的?不过我们的衣裳相对来说都更年轻。就怕夫人不是很喜欢。”
侯夫人摇了摇头,“店里的衣服都很好看,不过已经不是我这个年岁的人该穿的了,今日我本来打算带着令仪逛逛街上的首饰铺子,正巧碰见你们的开业活动,这才在那边看完了整个的开业流程。”
说到这里,侯夫人的脸上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
随即又笑着开口,“你如今这样就很好,也算对得起你祖母的期待了。”
云舒晚听到这句,原本正在倒茶的动作微顿,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夫人可愿意同我讲一讲我的祖母?”
侯夫人有些愣怔,随后点了点头,“不过今日恐怕有些不太方便,不如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直接来府上一叙可好?”
云舒晚眼睛中闪过一抹惊喜,狠狠点头,“再过些日子,舒晚就亲自上门。”
宁王府。
宁王的书桌上摆满了画卷,还有一本小册子。
宁王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手里的画卷。
每展开一个,仔细看过后都会从小册子上划掉。在他的左右两端各放着一个筐,筐里面装着一些已经卷好的画轴。
宁王越看越觉得不满意,小册子上的名单如今已经快看到了结尾,宁王生气的将手里的小册子扔了出去,自己则瘫坐在椅子上。
这时,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什么事?”
“王爷,是云将军来了。”
云知烈走进来时,整个书房里到处都是画轴,“王爷这是正在挑王妃的人选?”
宁王可有可无的点了两下头,揉了揉已经,有些抽痛的脑袋,“你自己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若是本王所料不错的话,这次父皇会直接给我们所有的兄弟全部赐婚。”
“可京中贵女的数量就只有那么多,说到底还是要看父皇的想法。”
宁王再次叹了口气,不顾云知烈正在查看小册子上的内容。
伸手拿过云知烈手里的册子,在那几个圈了圈的名字上点了点。
“他们表面上的身世不显,但是实际上多少有些背景人手,能够帮我们做不少事。”
说到这里,宁王的脸色露出一抹苦相。
“不过依我看,父皇在人选的选择方面,恐怕并不能如我们的意,不过我们仍在这些人中有操作的空间。刚刚红米圈出来的那些,你更喜欢哪一个?”
魏明慧有些茫然的看向孙淑茵,“你在说什么?我的婢女吗?她怎么了?”
孙淑茵脸色十分难看,“你们都欺负我,不行,我要去找祖父告状,不知道是谁家的店?我要让祖父来解决你们,那你这个店彻底开不下去。”
明慧郡主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孙淑茵一眼,“你的脑子是不是有些问题?”
孙淑茵自小被宠着长大,性格颇有些无法无天,看着面前的漂亮衣服,伸手指了指,“把这些衣服都给我装起来,我全都要了!”
还不等于云舒晚阻拦,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悠悠的一道声音,“哦?我倒是想认识一下是谁能把我的店拆了,让他彻底开不下去?”
众人的目光穿所有人,落在姗姗赶来的长公主身上。众人回过神,连忙朝着长公主行礼。
孙淑茵见到长公主,整个人愣在原地。
随即有些支支吾吾的开口。“殿下,这真的是您的店?”
见长公主点头,孙淑茵脸色更加苍白,连忙道歉。
长公主看着孙淑茵,“既然孙小姐不喜欢我店内的装修和衣物,孙小姐也受了伤,不如就此送孙小姐离开吧?”
说完也不等孙淑茵的反应,直接安排人,扶起瘫坐在椅子上的孙淑茵,径直架了起来,直接将人送进了身后的马车,动作一气呵成。
很快,长公主身边的丫鬟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云舒晚看到这两个人就是一愣
第一百一十章 陷阱
宁王听到云知烈的话,有些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件事确实有些奇怪,你如今可有怀疑的对象?”
云知烈摇了摇头,“微臣已经多年不曾回京,对方竟然连微臣的祖母祭日都清楚,莫非一直有人盯着将军府不成?”
宁王的目光有些闪烁,他总觉得这件事恐怕有哪里不对,随即他想到前些日子云知烈所说的话,称承元帝恐怕已经知道了,他们在京郊想要做的事儿。
莫非父皇真的派人盯着他们这些皇子不成?如果真是这样,这次江南之行,恐怕不会定下他和景王一派的任何人。
宁王脸色阴沉,如今江南就是一块儿巨大的蛋糕,他绝不允许江南就这样彻底的被宣王这个没用的弟弟收入怀中,他得想个办法才是。
抬头看向云知烈,“你先回去吧,既然今日早朝又没有商议出结果,父皇心目中应该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想必明日就会公布,你现在就回去,告诉云知锦,我会派人先一步前往江南,再让云知锦跟在宣王的后面前往江南,行踪稍微隐秘一些,不要弄得人尽皆知才好。”
云知烈点头离开,等他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却发现府中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她们都去哪了?”
“夫人今日带着二小姐前往寺庙还愿,大小姐也早早的就出了门,二少爷昨夜未归,至于三少爷,此刻应该已经到了青山书院。”
云知烈点了点头,没有进府,立刻朝着春风楼走去。
刚到春风楼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围了上来。
“大爷,你怎么才来呀。”
紧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脂粉香气,云知烈被熏的一个踉跄,直接打了一个喷嚏。
伸手揉了揉鼻子,挥开想要凑近的几名女子,低声问道。“带我去找云之锦。”
几个女子都是一楞,相互的看了对方一眼,都摇了摇头。
“我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你是不是记错了地方?”
云知烈没有回答,伸手拨开想要阻拦他的女子,却被女子低声拖住。
“你,穿成这个样子,你不会是过来找事儿的吧?”
女子说完,猛的朝后退了两步,右手用力一拍,一块嵌在墙上并不显眼的夜明珠直接凹了进去,紧接着便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
云知烈下意识的就地翻滚了一下,只见地面上他原本站着的位置,下面突然露出了一个大洞,洞的深处则是一地尖刺。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箭雨,云知烈再侧身躲避,可还是有一支短箭蹭破了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云知烈色十分难看的看向面前的几个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如今不过刚进来,你们为何要对我动手?”
只见为首的女子冷笑的一声,“每一位过来的客人,想要做的,都是挑出一个漂亮的姑娘。而你却与他们不同,目光虽算不上多清正,却也没有任何邪念。何况你进入春风楼,就在四处打量着什么,我怎么可能不对你动手?”
女子说完话,又再次在墙壁上拍了两下,云知烈的脚下再次出现机栝的声音。
云知烈只好再次借力跳了起来,忍不住扫了一眼下面的空间,只见其中一个格子里仍旧满是尖刺,而另一个格子里面则是装了许多沙子,沙子里面还有东西正在移动,云知烈仔细看去,竟然是蝎子和蛇。
眼看云知烈就快要坚持不住掉下来的时候,云知锦匆匆忙忙的赶来,连忙伸手扣住机关,将地板重新放下,一直不停的箭雨也终于停了下来,云知烈这才重新站直了身体。
云知锦见云知烈终于安全了,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你来这里做什么?”
云知烈表情有些讪讪的,低声说到,“王爷有事让我告诉你。”
云知锦环顾四周,挥手命身边的所有人全都离开。
“什么事非要这个时候来告诉我,竟然紧急到这个地步?”
云知烈点了点头,凑到云知锦的耳边,压低了声音,“你……”
云知锦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我知道了,大哥就先从这里回去吧,至于其他的事情,等晚上我们回府后再说。”
云知烈只好点了点头,独自离开。
云知烈回到府上时,沈清沅已经带着云熙愿回来了,两人正在翻看云熙愿的嫁妆。
沈清沅朝着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很快,丫鬟捧着一个小盒子过来了。
沈清沅拿过盒子,低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愤愤之情。
“过些日子你就要出嫁了,如今因为云舒晚要回了那个老太婆留下的东西,很多珍贵的摆件都被她拿走了,母亲虽然被记作嫡女,除了这些年母亲攒下的,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给你。”
说完打开手里的盒子,将盒子推了过去,云熙愿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就是一愣,她原本以为,经过之前云舒晚那么一闹,她的嫁妆里恐怕不会有那些珍贵的摆件了,没想到母亲还是为她准备了一些,盒子里还放着两张地契。
沈清沅伸手将地契拿了出来,脸上带着两份怀念之色。
沈清沅声音轻柔的开口,“这两张地契是你外祖母当年留给我的,只是可惜她去世的早,留下的东西不多,这两张地契的位置都不错,如今都给你放进你的嫁妆里。”
说到这里,沈清沅悠悠的叹了口气,没好气的戳了一下云熙愿的脑袋。“你说你非要换亲做什么,永安侯府多好的地方,你偏偏不要,还要嫁给一个清贫的举人,要不是因为你闹了这一场,那个老太婆嫁妆里的好东西,就全都是你的了,哪里还像如今这般紧巴巴的。”
云熙愿听到这话,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坚持的说到。“母亲,你相信我,李举人他一定会高中状元的,到时候我可就是状元夫人,日后他成了皇帝心腹,自然过的都是好日子,哪里还有他永安侯府的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男子
沈清沅听到云熙愿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也不知道这李秉文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若是他日后不能成状元,你又当如何?”
见云熙愿还想再辩,沈清沅叹了口气,“罢了,就算他不成,这些嫁妆也足够你过好日子了,不过,你可要注意些,这嫁妆肯定要好好的把握在自己手,绝对不能他简单的哄哄你,你就将嫁妆拿了出去。”
云熙愿不以为意的嘟了嘟嘴,“他才不会这么做呢,母亲,你就别担心了。”
沈清沅见她如此模样,难得的对她冷下了脸,“愿儿,你要相信我说的话,他日后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和离归家,我们将军府养得起你。”
云知烈站在门外听了半天,听到沈清沅的话,扬声说到,“母亲说的没错,别怕,以后大哥会一直对你好的。”
云知烈一边说一边走进云熙愿的房间,顺手翻了翻云熙愿的嫁妆,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竟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
云熙愿听到这话,有些难堪的低下了头,她被找回将军府才不过两年左右的时间,虽然,母亲和兄长都给了他不少银钱,可她实在不懂,究竟什么是好东西?只好看着那些漂亮的东西买回来把玩。
想到上辈子,她成功吞下了老夫人留给云舒晚的嫁妆,那些东西价值连城,只是这辈子,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云舒晚竟然将那些嫁妆要了回去。
她最初以为云舒晚也和她一样重生了,可她试探了几次,发现她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只好将这件事当做意外。
不过这辈子既然是她嫁给了李秉文,那这些嫁妆也足够用他们用了,毕竟上辈子云舒晚的嫁妆少的可怜,都足够李家用很久的。
云知烈又随手翻了翻云熙愿的嫁妆,有些不满意说到,“这嫁妆到底还是简薄了些,愿儿,一会随我去我的库房看看,我记得这些年,打仗时我也借机收到了私库里不少东西,那里也不乏有些珍贵的摆件玩物,你挑些装进嫁妆里就是了。”
云熙愿眼睛一亮,云知烈的私库里全都是好东西,有一次她意外撞见云知烈的手下,搬着一颗巨大的翡翠珊瑚到他的私库中。
因为沈清沅喜欢这类东西,云熙愿自然以为,这是大哥要送给母亲的,可谁知后来,她并没有在母亲的房中看到这个摆件,想来那珊瑚仍旧在大哥的私库之中。
云熙愿眼睛亮晶晶看向云知烈,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什么都可以挑吗?”
云知烈随口说到,“当然可以,你喜欢什么直接搬走就是。”
华裳居。
云舒晚和魏明慧坐在桌前,翻看着今日的账本,越算越觉得心惊。只今日一天的净收入,已经超过了她重新包装的成本。
两人想到过贵女的定制生意会好做,却没想到利润竟然高到如此恐怖的程度,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目光落在那本贵女定制的册子上,若是按照他们之前定的工期办法,想要将册子上的数量完成,恐怕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
这个时间太长,实在是有些不现实,只是今日实在有些晚了,只能日后再两人商议调整。
云舒晚回到将军府时,已经快到宵禁的时候了,简单的收拾好自己,刚准备休息,就看见凌霜带着一个账本走了进来,脸色十分难看。
见云舒晚半靠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翻着。
轻手轻脚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书桌上,等待云舒晚明日再看,就看见云舒晚转过身看了过来。
“是什么东西,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凌霜的动作顿了一下,“时候已经不早了,小姐不如明日再看?”
云舒晚摇了摇头,伸手接过凌霜手里的账本,仔细翻看了起来。
云舒晚沉默了半晌,默默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书桌前铺上宣纸,拿起毛笔,却发现昨日磨的墨汁已经干涸,正准备重新研磨,就看见知意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书桌上,那是已经磨好的墨汁。
云舒晚很快就把她所知道的所有东西画了出来,看着纸上指向的最终去处,云舒晚有些不相信的再次推算了一遍,却还是得到了和刚才一样的结果。
云舒晚的目光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宣纸,脸色十分难看,她没想到,她梳理出的所有的东西,都隐隐的指向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人。
云舒晚沉默了许久,转头吩咐知意点起了一个火盆,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烧掉,看着火蛇吞噬掉纸上的最后一抹痕迹,云舒晚没有在说话,默默回到床上躺下,盯着头上的帷幔没有说话。
知意等丫鬟见她如此,只好默默的将屋子收拾干净,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云舒晚越想越觉得奇怪,如今京城中大体的情况,她虽然不能说是非常了解,但也知道的不少,可这个人他在京中这么多年,都没有露了痕迹。
云舒晚看到自己的推测的时候,这才觉得着实是有些不可思议。
翌日一早,还不等云舒晚用完早膳,就看见玲珑打着帘子进来了,模样有些恍惚。
云舒晚放下筷子,抬眼看向玲珑,“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玲珑听到云舒晚的声音,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向云舒晚,这才回过神儿来。“小姐!奴婢好像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云舒晚好奇的看向玲珑,“你看到什么了?”
玲珑神色莫名,“奴婢想着后花园新来的花儿开了,就打算去给小姐摘几朵,谁知道奴婢刚走到角门,刚要摘花,就听见角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个婆子压低了声音说,小心些进去,别被人发现。”
“奴婢怕被人看见,就赶紧躲进了假山后面,远远看见一名男子从后角门挤了进来。”
“进来后鬼鬼祟祟的观察了四周一番后,就朝着二小姐的院子去了。奴婢怕有什么不对,连花都没摘,就赶紧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皇子(已改)
云舒晚听到玲珑的话,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事情不对。
自云熙愿重生后,她一直心心念念着想要嫁给李秉文,做最年轻的一品诰命夫人,根本不可能在即将嫁人的时候,同其他男子私会,这里面必定有文章。
“先派人盯着他,再查查男子的身份,小心一点,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见玲珑点头应下,云舒晚才继续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脑海里还不忘思量着昨天晚上发现的事儿。
几位皇子中,除了只有几岁的八皇子,其余的皇子均已成年,如今已经出宫开府,除了太子早早定下了太子妃,出孝后就成了婚,其余的几位皇子,成元帝一直压着他们,不曾为他们定下正妃。
想必今年的选秀,一定会为他们定下正妃人选,承元帝既然想为云知烈赐婚,人选也定然会从秀女中选出,也不知这里面会有多少操作的空间。
宁王应该也看出了承元帝不想让云知烈回到西关,那他们定然会对赐婚这件事进行干涉,得让影一送一份秀女的名单来才是。
这些年太子病弱,宁王和景王打擂台,两人都收拢了不少朝臣。至于今年才出宫开府的几个皇子,要么母家不显,要么存在着别的问题,在朝堂上的存在感都很低。
因此众人的目光从来没有聚集在他们的身上,就连她如今重来一世,都没有对这几个皇子多加注意,若不是医馆那边发现药材的源头和流向不对,她简单梳理后,根本都不会注意到瑾王。
察觉到此事与瑾王有关后,回想起重生后发生的桩桩件件,在每件事的细微之处,好像都隐隐约约有着瑾王的身影。
此事涉及到皇子之间的斗争,瑾王能够做出囤积京中所有药材的举动,只怕所图不小。
据她所知,瑾王的出身并不高,当年圣上醉酒后,意外宠幸了冷宫附近的一个宫女。
那宫女幼时曾同表哥定下婚约,那时候她已经在宫中多年,很快就能够出宫,同宫外的表哥结婚。
可谁也不曾想到,那日她刚发了月银,本是想着给宫外的表哥递些银子,为两人日后的小家做准备。
同表哥见过面后,她头上戴着表哥新手为他雕刻的木质簪子,回去的路上一路走一路笑,却意外碰上了醉酒的承元帝。
承元帝见她笑的温婉开心,不由得心中一动,多看了几眼,就被身边的人记了下来,当天晚上就将女子送上了皇上的龙床。
偏偏那日晚宴,他收到边关大胜的消息,兴奋之余多饮了几杯酒,被送回寝殿时,只能朦胧中看清楚人影,便将床上的宫女认成了后殿围房里的宫女。
第二日酒醒后,得知自己意外坏了他人姻缘,便想要补偿对方,将她封为答应。
可谁料女子坚决不从,希望承元帝当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她还想到了年纪就出宫,虽说不可能再嫁给自己的表哥,可她还是向往宫外的天空。
承元帝沉默了许久,最终点头同意此事,可谁曾想没过多久,她就发现她自己怀孕了,因为这个孩子,承元帝再次想将她纳入后宫,可她仍旧拒绝了,只生下了一个皇子,她也彻底留在了宫中。
可她几次三番的拒绝,彻底惹怒了承元帝,在她生下皇子后,并没有多加照拂,只是命令下人好生将瑾王带大。
那宫女也因失了圣心,瑾王出生前。皇后派人,将她照顾的还不错。可自瑾王出生后,宫女便拒绝皇后再派人照顾她,见她坚持了几次,皇后便也撂开手不再管。
最初的时候,宫人们都没有当回事,依旧好吃好喝的伺候她,可后来发现上面的主子真的不管她了,对她的态度愈发恶劣起来,平日里吃到的饭菜是馊的不说,生活等方方面面都受到了影响。
加之她一心思慕表哥,却意外怀了孩子,只能被迫留在宫中,每日情绪不佳,皇子出生的时候便有些艰难,后来月子又没有做好,不过几年时间,就彻底香消玉殒了。
瑾王早早没了母亲,没有人护着,独自一人在皇宫中长大,如今能够成功出宫开府,承元帝也给他安排了些简单的工作,如此看来,他确实是个人物,可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人将目光投在他身上?
若不是她意外将这些都串联了起来。她根本注意不到瑾王这个出身称得上卑贱的皇子,甚至都不会将他当做普通的皇子看待。
如今事情明显不对,才回想起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只怕瑾王在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若真是如此,这件事就绝不是他自己可以解决的了。可这件事,绝不能由她告诉长公主,还得想个办法才是。
突然,云舒晚的脑海里闪过裴则衍的身影,裴则衍是太子的人,他知道的事情肯定不少。如今他们作为未婚夫妻,日后她嫁入永安侯府,自然也成了太子的人,不如将此事告知裴则衍,会更有价值些。
想到这里,回想起那日华裳居开业时,自己曾说过,她不日将登门拜访。正好借此机会,询问一下祖母当年的事才是。
云舒晚在书桌前站定,找出两张漂亮的花筏,在上面写了起来。
写完后又仔细端详了一番,待墨渍晾干,将他们装入信封中,递给知意。
“将这两封信送到永安侯府去。”
看着知意拿着信离去的背影,云舒晚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如今离大婚的日子没多久了,可她的嫁衣还没有开始绣,她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身边又没有人提醒,她直接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云舒晚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都说女子穿上亲手做的嫁衣出嫁,才能夫妻之间和谐美满。上辈子她虽然亲手绣了嫁衣,可婚姻却并不和谐美满,反而相互之间充满了算计和利用。
既然如此,这辈子她本就不情爱,又何必亲自动手。
想到这里,云舒晚又抽出一张花筏。
第一百一十三章 表妹(已改)
在上面简单的写了几句,递给站在一旁的玲珑,“将花筏送到明慧郡主的手里。”
想到如今每日都来店里询问魔方等积木的顾客,又开口补了一句。“你再问问她玩具店筹备的怎么样了,如今来华裳居询问的人越来越多了,若是再不抓紧,只怕这生意就要被别人抢先了。”
玲珑接过信后转身离开,刚出汀兰院不远,就远远看见,早上她看到的那个陌生男子躲躲藏藏的出现在将军府后院,行动颇为鬼祟,玲珑只觉得不对,一个闪身躲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
随后玲珑就看见男子一路摸到了汀兰院附近,围着院子转了一圈,观察了半晌后,才终于离开。
玲珑只觉得不对,立刻转身回到汀兰院,教出正在要是研究药材的芷兰,将云舒晚交代的事交给她,自己则匆匆回到云舒晚身边,将刚才事情尽数告知。
云舒晚听了玲珑的话,一时之间有些沉默,这事情听起来,似乎是冲着她来的。就是不知云熙愿打的是什么主意。
云舒晚看向玲珑,“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去给明慧郡主送信吧。”
玲珑摇了摇头,“奴婢发现这件事后,就将信交给了芷兰,如今芷兰已经前往长公主府了。”
云舒晚听到玲珑的话,想到前几日云熙愿正在大张旗鼓的整理嫁妆。电光火时间,脑海里闪过的念头被她飞速抓住,她突然明白了云熙愿想要做什么了,可真是好样的。
她原本想着,这辈子云熙愿嫁给李秉文,只怕是她最大的报应,以云熙愿的性格,都不用她出手,就能被李家的这几个人玩死,因此重生以后,她一直没有对云熙愿下手。
没想到这辈子,云熙愿当时愿意用祖母留下的珍贵嫁妆换回婚约,如今看来,云熙愿看着她的那些嫁妆,只怕是后悔了,竟然对她动了心思。
既然如此,云熙愿就不要怪她下手狠了,待云熙愿大婚,她竟然会送云熙愿一份大礼。
云舒晚扭头看向刚刚走进来的凌霜,“那日李秉文见的人可查清楚了?”
凌霜点头,“奴婢正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李举人那日去见的,是他的表妹。”
“表妹?”
见云舒晚好奇,凌霜认真的点了点头。
“前些日子李乐乐在咱们府门口大闹一场后不久,李秉文的姨母一家出了意外,只剩下一个女儿,独自上京投奔李家。”
“那女子年芳二八,原本已经议了亲,就等着今年年尾大婚,可谁知父母出了意外,男方家见她要守孝三年,便赔了她一大笔银子,退了亲事。”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当地的人都知道她一个孤女,手里握着大笔钱财,颇有些蠢蠢欲动,她察觉到不好,连夜收拾好东西就带人上京,一路上用了不少办法,才成功到了京城。”
云舒晚听到这里,她上辈子从未见李秉文的这个表妹,也不知上辈子是他的姨母家没有出事,还是李家在他婚前就将人打发走了。
这辈子因婚约换成了云熙愿,两人之前还闹了几场不愉快,以李秉文的性子,他虽然表面上对云熙愿不会多说什么,暗地里却一定,给云熙愿狠狠记了一笔,因此他自然也不会在意,表妹的存在是否会伤害到云熙愿,自然不会有所顾忌。
“可查到了李秉文对这个表妹是个什么态度?”
凌霜听到云舒晚的问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那女子长得十分漂亮,看起来颇为柔弱,实际上却是个极有主意的,听闻李秉文正在为科举考试做准备,多次推拒了李秉文的帮助,生称她自己可以。”
说到这里,凌霜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李秉文见她体贴,去的次数反而更多了。只是奴婢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对,这看起来颇像是勾住李秉文的策略。”
云舒晚听到凌霜如此说,认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既然她今年正是二八年华,若是在守孝三年,只怕就要留成大姑娘了,加之她出身不高,如今更是成了孤女,除非三年后李秉文官顷朝野,否则她根本不可能找到合适的人家,他想要借此机会抓住李秉文也并不奇怪。”
“毕竟……李秉文的母亲可是她的亲姨母,只要李秉文喜欢她,李母定然会同意她入府,若是李秉文的正妻不是个厉害的,她甚至还能在府内压那正妻一头。”
如今即将嫁给李秉文的是云熙愿,那姑娘能够独自前往京城,路上没出现半点麻烦,定然是个聪明机智的,云熙愿如今虽然重生了,但她的脑子实在是不好用,恐怕根本不是这个女子的对手。
若是没有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李秉文权衡利弊之下,就算对他的表妹起了心思,为了将军府的势力,他也绝不会表露出来。只是如今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她云舒晚对李秉文的了解,只怕用不了多久,李秉文一定会被这个表妹拿捏住。
云舒愿如今还有心思算计她,想来她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李秉文将事情瞒的不错,若不是那日她碰巧撞见李秉文的行程,又派了人前去查验了一番,恐怕她都不会注意到这件事。
凌霜看着沉思的云舒晚,低声问到,“要不要奴婢想个办法,将事情捅出去,这样二小姐就没时间算计我们了。”
云舒晚摇了摇头,“先把这件事瞒住,若是李秉文漏了痕迹,咱们的人也要先帮他遮掩一番,这件事最早也要在大婚当天爆出来,绝不能提前被云熙愿发现。”
云舒晚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至于今日被她弄进府里的那个男的,这两日他应该不会动手,我大概知道他们在等的是什么时机,你们先将人看紧了再说。”
凌霜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你再去长风镖局一趟,让影一重新将圣上的所有皇子,除太子外,都再查一遍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崔老夫人
云舒晚有些紧张的坐在马车里,袖子里装着的,是那日女医给她的账本。
昨日知意将信送过去后,侯夫人当场就给了准话,让她今日前来。
云舒晚这两辈子同侯夫人的接触,加起来一只手都数的完,今日她打算同侯夫人询问过祖母当年的事后,再与裴则衍见一面,希望侯夫人不要认为她不懂礼数才好。
很快,马车就来到了侯府大门前,门房见是云大小姐的马车,连忙进院子通报。
等云舒晚下车的时候,裴令仪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她了。
“云姐姐,你可算来了,母亲都盼着你好几天了。”
云舒晚听到裴令仪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前些日子华裳居开业,实在是有些忙碌……”
还不等云舒晚再说,就被裴令仪一把拉住,“好啦,解释那么多做什么,母亲和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快随我一起去见母亲,只怕她已经有些等不及了。”说完就拉着云舒晚跑了起来。
裴府正院。
侯夫人坐在桌前,见女儿拉着云舒晚进来,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意,朝着两人招了招手。“舒晚快坐下吧,令仪这孩子盼了许久,这才将你盼了过来,既然今日来了,定要用过午膳才好。”
裴令仪伸手摸了摸鼻子,如今被母亲点破,一时之间,她颇有些不好意思。
云舒晚见状连忙点头,“今日叨扰侯夫人了,只是我有些关于祖母的问题,希望侯夫人能够替我解答。”
侯夫人点点头,“崔老夫人算得上是我的长辈,我虽然十分感激她,可我们的接触也实在算不上太多,因此我知道的也并不不多,舒晚若是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便是,我只能尽量替你解答。”
云舒晚点点头,轻声开口。“侯夫人可否愿意给我讲讲,祖母当年年轻时候的事?”
侯夫人听到云舒晚的话,眼里闪过一抹怀念之色,轻声说道。
“你祖母出生在清河崔氏,清河崔氏作为百年世家,教养儿女的方式与别的世家不同,当年崔氏先祖曾留下祖训。但凡是崔家血脉,不论男女,皆一视同仁,只要女子愿意,所有的知识她们都可以学习,崔氏还会专门为她们请来各行各业的老师,为她们传授知识。”
“当年你的祖母崔凌韵,就是清河崔氏年轻一代的翘楚,她那时名声极其响亮,想要娶她的人上到皇子,下到普通官员,都想要将她娶回家中,那时媒人险些踏破了崔家的门槛。”
说到这里,侯夫人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崔老夫人反倒看上了那时候不过是个小将军的你的祖父,当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没有人能想通为何崔老夫人会这么选,当时还曾传出流言,对你的祖父祖母不利。”
“不过留言很快就被人压下去了,崔老夫人嫁给云老将军后,就随着云老将军上了战场。”
“崔老夫人用兵十分厉害,同云老将军一起,打了很多次胜仗。她在战场上十分勇猛,杀了众多敌人,那段时间,西关外的蛮人只要听到他们夫妻俩的名号,都有些瑟瑟发抖。”
“后来就连先帝都曾下旨,赞扬崔老夫人的勇猛厉害,后来两人回京述职,崔老夫人发现她自己怀了你大伯,这才留在京中养胎。”
“崔老夫人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她在京中养胎时,还帮助了不少人,做了不少善事。加上她性格爽朗,京中每当有宴会,都会邀请崔老夫人参加,崔老夫人在京中也有不少旧交,那时候你还小,崔老夫人带着你参加了不少宴会,恐怕你都不记得了。”
说到这里,侯夫人夫人的声音顿了顿,转头看向身后的石嬷嬷,石嬷嬷会意,将屋里的所有丫鬟都带了下去,自己则亲自守在门口。
见屋内的丫鬟们都离开,侯夫人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儿,也不过是我的猜测,舒晚,你绝不能轻举妄动。”
侯夫人说这句话时,目光死死的盯在云舒晚的脸上。
见云舒晚点头,这才缓缓开口。“你今日来找我,想必是已经怀疑你祖母的死有问题了吧。”
见云舒晚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侯夫人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往下说道,“这件事情当年我就曾怀疑过,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证据。”
“三年前,崔老夫人曾给我递了一封信,信上曾提到,若是日后她出了事,不需要多做一些什么,只需要日后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拉你一把,就可以了。”
云舒晚听到这句话,张了张嘴,嗓子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侯夫人继续往下说道。“当年我收到这封信后,曾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去过一趟将军府,见到了崔老夫人。她并没有同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是告诉我,她意外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秘密,定然会有生命危险。”
“那些人已经发现,有人知道了他们的秘密,恐怕很快就会查到她的头上,如今云将军府已经不安全了,不过府里的人除了你,都不太聪明,崔老夫人并不担心他们的性命,唯独只担心你。”
“崔老夫人告诉我,日后若是你找到了我的头上,我只需要将事情如实相告,并且告诉你,你的祖母并不希望你寻根究底,为她报仇,若你执意想要报仇,就去查查十年前的旧事吧。”
说到这里,侯夫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当年你祖母还交给了我一个小匣子,说日后若是你前来询问,就让我将这个小匣子交给你,她说你知道这东西如何打开。”
说完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不大的小盒子,递给云舒晚。
云舒晚伸手接过,之间盒子上面扣着几个玲珑扣,同小时候祖母带她玩的东西差不多,云舒晚心中有数。
点了点头,将盒子塞进自己的袖子里,起身朝侯夫人行了一礼,谢过侯夫人后,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第一百一十五章 紧张
“舒晚此番前来,还想见一见裴世子,舒晚知道了一些事情,想要当面告知裴世子,不知可否方便?”说完这句话,云舒晚低下头,不敢看对面侯夫人的脸色,生怕侯夫人觉得她的要求有些失礼。
之前在两人谈话时,一直做背景板的裴令仪终于开口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还有几分明显的幸灾乐祸,“云姐姐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大哥盼着见你很久了,如今知道你来了,一定十分高兴,他还不让我说呢!”
侯夫人也笑着说到,“确实如此,则衍那个孩子,从小就沉稳,昨日听说你要来了,高兴的不行,今日一早还特意沐浴冠发,收拾了许久,他还以为我这个做母亲的不知道呢。”
听到两人的话,云舒晚不免有些脸红,侯夫人见状,更觉得有趣,笑着大声吩咐道,“石嬷嬷,还不快进来,带着未来的世子夫人去见世子。”
站在门外的石嬷嬷大声的应了一声,回身打开房门。“云小姐,随老奴来就是。”
穿过花园来到前院,很快两人就来到了裴则衍的院子门口。
石嬷嬷在这里停下了脚步,看向云舒晚,“因世子一向不喜欢被人打扰,世子院子里也只有四个小厮负责世子的日常起居,老奴就送到这里了,云小姐自己进去便是,待云小姐与世子谈完事情后,直接前往花厅便是,夫人在那里为云小姐准备了席面。”
云舒晚点了点头,同石嬷嬷告别后,转身进了裴则衍的院子。
裴则衍的院子十分简单,院中只有简单的几丛竹子,再无其他植物。再往里走,就看见一间房门口站着两个小厮,房门口不远处,沉夜正抱着剑打瞌睡,听到脚步声,吓得他一个机灵,顺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见来人是云舒晚,猛的清醒过来。
随即便朝着云舒晚抱拳行礼,“云小姐!”
沉夜的声音颇大,吓了云舒晚一跳,还惊动了屋内正在看书的裴则衍。
裴则衍自昨日收到云舒晚的信后,想到今日要见到云舒晚,就有些紧张。
今日在书房里,听到小厮称云小姐已经入府后,手里拿着的书册便再也看不进去了,许久都不曾翻动一页,只是盯着书页上的字发呆。
听到沉夜的声音,也被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将手里的手册放下。站起身子,理了理衣服,这才起身走到门口,将书房的门打开。
只见云舒晚穿着一件淡绿色的长裙,头上耳上戴着简单的几样首饰,趁得她的容貌更加惊艳。
裴则衍不免呆愣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来,忙邀请云舒晚入内。
云舒晚一进书房,就闻到了浓郁的墨香,朝着桌上看去,只见桌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籍,右手边的位置放着几根毛笔,墨砚上的墨汁还没干涸,书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副名家的书法。
两人相对而坐,裴则衍见云舒晚打量他的书房,一时间耳根有些发红,看向云舒晚,低声说道,“你昨日说有要紧事要找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的帮助?”
云舒晚听到裴则衍的话,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账本,递给了裴则衍,“世子先看看这个。”
裴则衍伸手接过,仔细的翻阅了起来,越往后翻,裴则衍的脸色越紧,刚刚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完全消失了,裴则衍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账本上。
很快将账本看完,裴则衍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在喝茶的云舒晚,轻声开口,“这东西你是从哪来的?”
“前些日子,我的人开了一家医馆,他们发现,如今京中的药材流向有些问题,我就让他们仔细的查了一番,才得到了这个账本。”
说到这里,云舒晚顿了顿,低声询问,“你可看出了什么问题?”
裴则衍点了点头,“只怕有人想要控制京中的药材,制造混乱。”
云舒晚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知世子可曾注意到,这些药材最后的流向。”
裴则衍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看到的内容,皱起眉头,“如今只能确定这几间药房有问题,再多的还需要细细查验才能知晓。”
说完抬头看向云舒晚,“云小姐既然这么问,想来是知道些什么了。”
云舒晚点了点头,却没有回答他,只是开口问了一句,“我想问世子一件事,不知世子可愿如实回答?”
裴则衍点点头,“但问无妨。”
云舒晚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问道。“如今都说太子病弱,但是太子如今的情况,是不是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严重?”
云舒晚的声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裴则衍定定的看向云舒晚,半晌才垂下眼眸,轻声说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云舒晚没有避开裴则衍的打量,轻声说道。“我自然知道我在问什么,看世子如今的反应,只怕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我说的可对?”
裴则衍幽幽叹了口气。“你是怎么发现的?”
云舒晚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说了一句。“瑾王。”
裴则衍一楞,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楞楞的看向云舒晚,随后瞳孔骤缩,震惊的开口,“你是说……”
见云舒晚点头,裴则衍沉默了片刻,低声问到,“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舒晚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裴则衍见状也没再说话,沉默了片刻,只能在心里感叹,她可真是个小狐狸。
抬头看向云舒晚,“你想让我做什么?”
云舒晚放下手里的茶盏,轻声说道,“我想知道,当初将我和令仪绑走的人,是不是瑾王的人手,若真是他,他的根基必然在江南。”
说到这里,云舒晚不由得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若真如我怀疑的那样,只怕京中如今同江南有关的事,都与他有关,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他虽然也是皇子,可他身后又没有母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势力?”
第一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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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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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父皇说的不错,此次出京前往江南,本王的安全和生存的都交给你了,本王能力不强,只能干些简单的系统的工作,其余的可都要仰仗任大人了。”
任大人听着宣王的话,低下头开口,“王爷言重了。”
宣王摇了摇头,“其实这件事不应该让你我来办,都是本王连累了你。是本王不中用。若是本王得用,父皇也不会像这件事的担子压在你的身上。
任大人还想再说,承元帝开口了。
“任鸿振,如今的情况,你就莫要推辞了。小四的能力朕心中有数,你一定要小心江南存在的危险,他们这么些年,距离京城十分遥远,已经俨然成了江南的土皇帝,恐怕很多人连朕这个正宗的皇帝都不认识。”
听到承元帝的话,任鸿振这才明白,为何承元帝选择了他前往江南,如今江南的具体情况还没有查清,边疆还都有战争。若是只靠宣王自己,恐怕根本没等他收复江南,他就已经被人绑走了。
承元帝幽幽开口,“如今江南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却是所有人都想要的骨头,你这次前去,一定要注折意保持通讯。若是发现情况不对,就赶紧带着宣王离开,你们绝不能被困在江南。
见二人点头,承元帝想了想,看着宣王开口,“小四,你先回去收拾整理一下东西。明儿一早你们便出发。”
承元帝两人看着宣王离开的背影,环顾四周,承元帝压低声音,“明日会有暗卫同你一起出发,你好好隐藏好他们的身份,不要被人发现。”
“至于其他的情况,朕叫人收集了一些资料,一会让钱旺给你拿去,你好好研究一下。”
想了想,承元帝又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玉佩。只见那玉佩质地温润,材质皆属上乘。
“这块玉佩能够调动朕手中的暗卫,明日跟你一起去江南的几位暗卫,他们正好借此机会,改头换面,这样你们也能轻松些。”
汀兰院。
云舒晚已经换过了寝衣,此时正歪在榻上看书,就在她快要去睡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儿吵闹声。
抬眼看向站在身侧的知意,“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没过多久知意回来了,脸上的神色颇为一言难尽。
云舒晚不由的好奇,“你看到什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知意开口回到,“又是二小姐那边,二小姐不知怎么的,和大少爷吵了起来,听起来还是因为嫁妆,奴婢小姐着急就先回来了,具体的情况安排了小丫鬟去打听,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
云舒晚不免也有些沉默,因为嫁妆的事,云熙愿曾在府里闹过许多次,但是没有任何作用,如今出嫁在即,她又对嫁妆动起了心思,云舒晚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这次会与云知烈有关。
没过多久,去打探消息的小丫鬟回来了。
见众人都好奇的看着她,这小丫鬟也不害怕。绘声绘色的给大家讲了起来。
原来是今天晚膳过后,云熙愿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云之烈说的话。
想到了云知烈的私库,那里定然有很多好东西,如今既然云知烈同意让她随意挑选,她自然要挑选她喜欢的带走才是。
一进去云知烈的私库,云熙愿宛若老鼠进了米缸,什么都喜欢,什么都想要,搬走了不少好东西,等云知烈回去再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私库竟然已经被搬空了大半,他虽然心疼云熙愿嫁妆太少,也没什么贵重的物品首饰,这才想着让她到他的私库中选些东西作为嫁妆。
可他根本没想到,云熙愿会直接搬走了他的大半个私库。云知烈十分愤怒,直接跑到云熙愿的院子里,去找她理论去。
谁料云熙愿称云知烈说了,既然开口同意她随意挑选私库里的东西,她如今也不过拿了一小部分,他就如此舍不得,还为此直接找上门来,实在是有违君子之风。
云知烈直接忍不住冷笑,“我不过是看你嫁妆太少,有些心疼。这些年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你要什么有什么,连对云舒晚都不如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话音刚落,云熙愿十分愤怒,直接嚷了出来。
“我有什么不满足的?我明明也是将军府的千金,被丢在外面不管不顾那么多年,你们找我回来也不过是为了心安吧,如今不过因为一些珠宝首饰,你就这样对我?那之前装什么假好心!”
云知烈更加生气,愤怒之下,云知烈要求云熙愿将之前,他送给她的东西全部还回来。
云熙愿也生气的将云知烈赶了出去。
云知烈盛怒之下,也知道女子的闺房不能乱闯,只好甩了甩袖子离开。
云知烈回到书房,将自己摔进椅子里,端起桌上冰凉的茶水,猛灌了几口,这才觉得心里堵的那口气消散了一些。
云知烈坐在桌子前,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想到刚刚同云熙愿吵架时看到的景象。
云熙愿的屋子很大,但实际上屋子很空,里面并没有摆什么东西。如果真的是云熙愿抢了他的东西,这屋里应该已经早早就被塞满了才是,怎么还会缺那么多东西?
云知烈只觉得有些不对,这些年他在外出兵打仗,战场上总有些默认的,不成文的规矩,他作为战场上的将领,收到了很多新奇、讲究的东西不说,甚至还有很多金银珠宝。
他因怕那些东西在西关保不住,便安排人将东西送回京中的将军府内。
有将军府的人负责分配和处理,云知烈从来没有操心,只是如今的情况,那些东西又大了又重不说,根本就不是云熙愿带着几个小丫鬟,就能将东西搬走的,所以他的这些东西到底都去哪了?难道是将军府的人坚守自盗不成?
想到这里,云知烈再也坐不住了,立刻从书桌后站了起来,带着两个小厮,匆匆的前往自己的库房查验起来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云知烈越查越觉得心惊,他的私库里怎么少了这么多东西!云知烈看着小厮手里的单子,脸色十分难看。
有些东西自己在母亲的房里见过也就罢了,全当他孝敬母亲了。可为何有些东西,竟然还跑到了将军府的各个角落,甚至有那么两件,前几日他路过将军府世仆的家中时,在他们的院中见过。
他当时还同身边的亲卫感叹,“都说世家豪赊,我们在边关拼命杀敌,也诶不过得那些少许的月银,他们如今不过只是我们家的世仆,竟然已经攒下了如此多的家底,我们作为将领,竟然还不如他们。”
说到这里,云知烈忍不住叹了口气,身边的亲卫也跟着他长吁短叹起来。
如今想来,哪里是那些世仆有钱,分明是他们偷拿了他私库里的东西,简直是胆大包天。
如今看来,恐怕母亲手里也有他的不少东西,只是母亲手里的东西,他没有办法,要也不能要,至于其他的,他得将东西都收回来才是。
云知烈看着身边的亲卫,开口吩咐。“将军府的门全部关紧,拿着我私库的单子,挨个院子查,除了母亲和两个妹妹外,所有人都查。”
汀兰院。
云舒晚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外面的吵嚷声传进了云舒晚的耳朵。
云舒晚无奈的将书放下,询问道,“外面又怎么了?”
“还是因为大少爷私库的事。”
云舒晚皱了皱眉头,“他又怎么了?难道还在同云熙愿闹不成?”
上辈子,云熙愿吞了祖母留给她的嫁妆后,云熙愿的嫁妆十分丰厚,自然没有她从云知烈的私库里拿嫁妆的事。
她一直都知道,云知烈十分小气,只是平时不显,向来装作一副很大方的模样,幼时她在祖母的指导下,偷偷开始学武,那时云知烈早就已经长大。
她不过是看中了云知烈早年间使用的小木剑,却被云知烈劈头盖脸的狠狠骂了一顿,后来都惊动了祖母。即便如此,都没有叫云知烈松口,将小桃木先给她。
后来他们都长大了一些,云知烈每次出门,都是知道买些小玩意儿哄她,每次送的东西,都没有什么太过值钱的东西。
她上辈子的以为这是兄长对他的爱,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她,这辈子看来也不过是画蛇添足了。
如今沈清沅掌家,以她对沈清沅的了解,将军府的东西不被她都花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云知烈久不在家,私库里又都是好东西,沈清沅会用他的东西并不奇怪。
不过以云知烈的小心眼程度,恐怕会给沈清沅记上一笔,他一定会想办法从别的地方将这笔钱要回来。
如今云知烈将事情闹得这么大,云熙愿恐怕会更加生气,如今沈清沅已经睡下,少不得明日云熙愿还要再闹一场。
上辈子,将军府的这几个人的脾气秉性也并不好,只是有云舒晚作为整个将军府共同的敌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自然都愿意宠着云熙愿,以此来展现他们的兄友弟恭,让众人以为,云舒晚不受众人喜欢是她自己的问题。
这辈子没了她这个靶子,如今几人的关系,可谓是岌岌可危。
云舒晚轻声吩咐到,“谨慎的盯着点,只要今夜他不闹到咱们汀兰院,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若他们真敢闯,就直接将他们打出去,不用管是否暴露武功的问题。”
见众人点头,云舒晚放下手里的书册,知意见状,挑暗了烛芯。
翌日一早,云舒晚半梦半醒间,就听见,几个小丫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知意的声音,“小声些,小姐还睡着。”
接着小丫鬟们的声音就低了下去。
云舒晚将手伸出帘蔓外,“知意。”
知意听见云舒晚的声音,连忙走了进来,“小姐,你醒了?可是要起来。”
云舒晚看着知意将帘蔓挽起,“刚刚他们在说些什么?我好像隐约听见他们说云知锦?”
知意回过头,没好气的瞪了几个小丫鬟一眼,这才开口回答。
“昨天晚上,大少爷的亲卫在府里闹了半宿,听说查出了不少东西,本来事情到这儿就结束了,谁料碰巧几日不曾回府的二少爷回来了。”
“二少爷一进院子,就看见自己被翻乱了的整个小院,问明原委后,就直接冲到了大少爷的院子里。”
“大少爷正看着满院子的东西生气,二少爷正巧赶了过去,两人就大吵了一架,二少爷问大少爷凭什么搬走他院子里的东西,大少爷质问,为什么他私库的东西会在他的院子里?”
“两人很快就吵了起来,奴婢听说,他们吵架的时候漏了一些口风,大少爷前几日曾去春风楼找过二少爷,二少爷答应他当晚会回家,但是确迟迟没有回来。”
“奴婢隐约听着,大少爷的意思好像宁王想要安排二少爷私下里前往江南,两人虽然说的隐晦,但若是知晓这件事的人,恐怕一听就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云舒晚将手里的漱口水递给等着的小丫鬟,紧接着又拿帕子擦了擦手。这才慢悠悠的开口。“宁王和景王自然都想安排人前往江南,只不过这件事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如今将军府里到处都是别人的探子,用不上多久,估计满京城的人都会知道。”
“如今众人都已经知道将军府投靠了宁王,恐怕很快就会有人找将军府的麻烦了。”
知意听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担忧。“小姐,那咱们今日还要出门吗?”
云舒晚走到餐桌前,缓缓坐下。“无碍,众人皆知我即将嫁给永安侯府的世子,裴则衍是太子的人,虽说如今太子病弱,但大家都还在观望,要是他们想的再多些,恐怕还会拉拢我。”
知意听完云舒晚的话,这才松了口气。
待云舒晚用过早膳后,就直接出了府,朝着华裳居而去。
只是还没到华裳居门口,就远远看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那里。
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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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云知烈越查越觉得心惊,他的私库里怎么少了这么多东西!云知烈看着小厮手里的单子,脸色十分难看。
有些东西自己在母亲的房里见过也就罢了,全当他孝敬母亲了。可为何有些东西,竟然还跑到了将军府的各个角落,甚至有那么两件,前几日他路过将军府世仆的家中时,在他们的院中见过。
他当时还同身边的亲卫感叹,“都说世家豪赊,我们在边关拼命杀敌,也诶不过得那些少许的月银,他们如今不过只是我们家的世仆,竟然已经攒下了如此多的家底,我们作为将领,竟然还不如他们。”
说到这里,云知烈忍不住叹了口气,身边的亲卫也跟着他长吁短叹起来。
如今想来,哪里是那些世仆有钱,分明是他们偷拿了他私库里的东西,简直是胆大包天。
如今看来,恐怕母亲手里也有他的不少东西,只是母亲手里的东西,他没有办法,要也不能要,至于其他的,他得将东西都收回来才是。
云知烈看着身边的亲卫,开口吩咐。“将军府的门全部关紧,拿着我私库的单子,挨个院子查,除了母亲和两个妹妹外,所有人都查。”
汀兰院。
云舒晚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外面的吵嚷声传进了云舒晚的耳朵。
云舒晚无奈的将书放下,询问道,“外面又怎么了?”
“还是因为大少爷私库的事。”
云舒晚皱了皱眉头,“他又怎么了?难道还在同云熙愿闹不成?”
上辈子,云熙愿吞了祖母留给她的嫁妆后,云熙愿的嫁妆十分丰厚,自然没有她从云知烈的私库里拿嫁妆的事。
她一直都知道,云知烈十分小气,只是平时不显,向来装作一副很大方的模样,幼时她在祖母的指导下,偷偷开始学武,那时云知烈早就已经长大。
她不过是看中了云知烈早年间使用的小木剑,却被云知烈劈头盖脸的狠狠骂了一顿,后来都惊动了祖母。即便如此,都没有叫云知烈松口,将小桃木先给她。
后来他们都长大了一些,云知烈每次出门,都是知道买些小玩意儿哄她,每次送的东西,都没有什么太过值钱的东西。
她上辈子的以为这是兄长对他的爱,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她,这辈子看来也不过是画蛇添足了。
如今沈清沅掌家,以她对沈清沅的了解,将军府的东西不被她都花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云知烈久不在家,私库里又都是好东西,沈清沅会用他的东西并不奇怪。
不过以云知烈的小心眼程度,恐怕会给沈清沅记上一笔。
云知烈越查越觉得心惊,他的私库里怎么少了这么多东西!云知烈看着小厮手里的单子,脸色十分难看。
有些东西自己在母亲的房里见过也就罢了,全当他孝敬母亲了。可为何有些东西,竟然还跑到了将军府的各个角落,甚至有那么两件,前几日他路过将军府世仆的家中时,在他们的院中见过。
他当时还同身边的亲卫感叹,“都说世家豪赊,我们在边关拼命杀敌,也诶不过得那些少许的月银,他们如今不过只是我们家的世仆,竟然已经攒下了如此多的家底,我们作为将领,竟然还不如他们。”
说到这里,云知烈忍不住叹了口气,身边的亲卫也跟着他长吁短叹起来。
如今想来,哪里是那些世仆有钱,分明是他们偷拿了他私库里的东西,简直是胆大包天。
如今看来,恐怕母亲手里也有他的不少东西,只是母亲手里的东西,他没有办法,要也不能要,至于其他的,他得将东西都收回来才是。
云知烈看着身边的亲卫,开口吩咐。“将军府的门全部关紧,拿着我私库的单子,挨个院子查,除了母亲和两个妹妹外,所有人都查。”
汀兰院。
云舒晚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外面的吵嚷声传进了云舒晚的耳朵。
云舒晚无奈的将书放下,询问道,“外面又怎么了?”
“还是因为大少爷私库的事。”
云舒晚皱了皱眉头,“他又怎么了?难道还在同云熙愿闹不成?”
上辈子,云熙愿吞了祖母留给她的嫁妆后,云熙愿的嫁妆十分丰厚,自然没有她从云知烈的私库里拿嫁妆的事。
她一直都知道,云知烈十分小气,只是平时不显,向来装作一副很大方的模样,幼时她在祖母的指导下,偷偷开始学武,那时云知烈早就已经长大。
她不过是看中了云知烈早年间使用的小木剑,却被云知烈劈头盖脸的狠狠骂了一顿,后来都惊动了祖母。即便如此,都没有叫云知烈松口,将小桃木先给她。
后来他们都长大了一些,云知烈每次出门,都是知道买些小玩意儿哄她,每次送的东西,都没有什么太过值钱的东西。
她上辈子的以为这是兄长对他的爱,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她,这辈子看来也不过是画蛇添足了。
如今沈清沅掌家,以她对沈清沅的了解,将军府的东西不被她都花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云知烈久不在家,私库里又都是好东西,沈清沅会用他的东西并不奇怪。
不过以云知烈的小心眼程度,恐怕会给沈清沅记上一笔。
云知烈越查越觉得心惊,他的私库里怎么少了这么多东西!云知烈看着小厮手里的单子,脸色十分难看。
有些东西自己在母亲的房里见过也就罢了,全当他孝敬母亲了。可为何有些东西,竟然还跑到了将军府的各个角落,甚至有那么两件,前几日他路过将军府世仆的家中时,在他们的院中见过。
他当时还同身边的亲卫感叹,“都说世家豪赊,我们在边关拼命杀敌,也诶不过得那些少许的月银,他们如今不过只是我们家的世仆,竟然已经攒下了如此多的家底,我们作为将领,竟然还不如他们。”
说到这里,云知烈忍不住叹了口气,身边的亲卫也跟着他长吁短叹起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如今时间正好,可以借着我母亲的名义,办一场赏花宴,推出我们可以量产的系列成衣。”
云舒晚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有些迟疑的开口。“只是若是这样,只怕绣娘们就有些忙不过来了。”
“如今华裳居的情况,大部分卖的都是平价的成衣,买这些衣服的也多是平民百姓,他们只要衣服不穿坏,就不会去买下一件衣服。对于那些大户人家的丫鬟,婆子,他们的衣服一般都是府里出了,需要在外面买的时候极少。”
“我刚刚在你没来之前,仔细查阅了一下最近的账本。很多百姓都购买了咱们的方便他们平日里干活定制的服装,我算着附近的人口,应该是差不多了。若是再有人买,也是有附近的人口口相传,想必不会增长的太快。”
云舒晚听着魏明慧的话,“既然如此,那我们只需要将那边的绣娘调一部分出来,再简单招几位绣娘,人手倒是也够用了。”
魏明慧点头,“既然京中这些小姐贵女抢不上定制,又想穿好看的漂亮衣服,我设计了不少样式,我们只需要每个月推出几个新款,让她们都穿一样的就是。”
云舒晚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明慧,你可能有所不知,京中的这些贵女,也不知道从哪里养成的习惯,她们极其讨厌有人同自己穿一样衣服,因此我们的定制已经排到了明年。如果我们将同样的衣服批量生产,只怕无法勾住这些贵女的心。”
魏明慧皱了皱鼻子,没有说话,伸手拿过刚刚还以为走前留下的画册,简单的翻了几页,抬头看向云舒晚,“你说的确实有些道理,既然如此,我们便将做出来的成衣,借着韩家的商号,运到大雍各地售卖,一个地区售卖个一两件,也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云舒晚摇了摇头,“若真是这样,同样的衣服卖不出价格不说,我们的华裳居的衣服日后恐怕都在京城里卖不出价格了。”
魏明慧闻言思索了一下,叹了口气,“那我们在京城,只能将相同衣服做成一样两件或三件的,作为闺蜜装卖出去。”
说到这里,魏明慧眼睛一亮,“宴会上,我们就可以穿一样的衣服,我们穿姐妹装好不好?”
云舒晚听到魏明慧的话,用力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将这衣服,设计的好看些,两件衣服上还可以做出细微的差别,我要让人明白,一看我们就是关系很好的闺蜜。”
见魏明慧会点头,云舒晚有些高兴的松了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了道,“你的魔方店现在如何了?”
魏明慧脸上勾起一抹笑容,“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只等着年末封笔呢。”
笑着调侃了云舒晚一句,魏明慧,十分开心。“多亏了云姐姐的提议,如今那家魔方铺子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如今京东已经开始有人仿制我们的东西,只可惜他们的技术不到,根本做不到。”
“如今我们的东西目前在京城还属于独一份,我们只需要不停的集思广益。创造性的提出建议,否则这些东西的工艺实在是有些简单,恐怕很快就会被别人拆解,到时候非但卖不出价格不说,只怕还要往里倒搭不少。”
两人在华裳居里待了一天,直到天色将暗的时候,两人才各自赶回家。
云舒晚的马车刚进将军府大门,就听见院子里的吵闹声。
等云舒晚下了马车,就看见云家的几个主子都在,围在院子中的最后一辆马车面前。
按照以前的情况,他们之间当然会相互谦让,可最近几日,几人间经历了不少,颇有些谁都不不服谁的模样。
因此众人的目光落在刚下车的云舒晚身上,随即还忘打量着她身下的马车。云舒晚只觉得他们的目光着实有些吓人,连忙离开马车,快走几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云舒晚站在书桌前,桌上已经铺好了纸,云舒晚开始记录最近发生的事。索着仔细的将事情梳理一遍后,云舒晚吩咐人将东西撤掉,自己则瘫坐在椅子上,脑海里细细思。
很快,玲珑的声音打断了云舒晚的思考。
“小姐,二小姐那边动了!”
云舒晚挑眉,“情况如何?”
玲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小姐,他往咱们这里来了,我们真的不用做点什么吗?”
云舒晚摇了摇头,“我们等他进来,再动手,否则现在也没什么理由抓云熙愿的人,一个弄不好会被倒打一耙。”
几人将烛火熄灭,只留下一盏最微弱的烛光放在床前的小桌上。
几人围坐在一旁,安静的待在屋内,没过多久,就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顺着窗户的缝隙往外看,只见一男子脸上戴着面具,手里拿着一只迷烟管,正将窗户上的纸捅破,想要将迷烟吹进屋内。
云舒晚摆了摆手,屋里的几人都突然都有了动作,玲珑推开窗户,一个闪身冲了出去,一把夺走男子手里的迷烟管,将男子按在地上。
凌霜的目光落在院子门口不远的地方,几步冲了过去,只见那是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丫鬟。
丫鬟看到凌霜冲了过来,转身想跑,却被凌霜一把抓住,按在墙上。
知意和芷兰两人连忙拿出绳子,将被按住的两个人捆住,带回了屋子。
将两个人摁在地上,玲珑手里拿着一把不大的小刀,在手指尖上转来转去。
春杏和男子跪在地上,两人的目光紧紧盯着玲珑手上的小刀,看着玲珑手上的刀旋转的飞快,两人只觉得心里发沉。
很快,春杏就顶不住了,啰啰嗦嗦的开口。
“大……大小姐,饶……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云舒晚听到春杏的话,挑了挑眉,“哦?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本小姐怎么听不懂?”
“虽然说窥视主子行踪是大忌,但念在你,只是躲在院门外的份上,本小姐倒也不是不能饶了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如今时间正好,可以借着我母亲的名义,办一场赏花宴,推出我们可以量产的系列成衣。”
云舒晚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有些迟疑的开口。“只是若是这样,只怕绣娘们就有些忙不过来了。”
“如今华裳居的情况,大部分卖的都是平价的成衣,买这些衣服的也多是平民百姓,他们只要衣服不穿坏,就不会去买下一件衣服。对于那些大户人家的丫鬟,婆子,他们的衣服一般都是府里出了,需要在外面买的时候极少。”
“我刚刚在你没来之前,仔细查阅了一下最近的账本。很多百姓都购买了咱们的方便他们平日里干活定制的服装,我算着附近的人口,应该是差不多了。若是再有人买,也是有附近的人口口相传,想必不会增长的太快。”
云舒晚听着魏明慧的话,“既然如此,那我们只需要将那边的绣娘调一部分出来,再简单招几位绣娘,人手倒是也够用了。”
魏明慧点头,“既然京中这些小姐贵女抢不上定制,又想穿好看的漂亮衣服,我设计了不少样式,我们只需要每个月推出几个新款,让她们都穿一样的就是。”
云舒晚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明慧,你可能有所不知,京中的这些贵女,也不知道从哪里养成的习惯,她们极其讨厌有人同自己穿一样衣服,因此我们的定制已经排到了明年。如果我们将同样的衣服批量生产,只怕无法勾住这些贵女的心。”
魏明慧皱了皱鼻子,没有说话,伸手拿过刚刚还以为走前留下的画册,简单的翻了几页,抬头看向云舒晚,“你说的确实有些道理,既然如此,我们便将做出来的成衣,借着韩家的商号,运到大雍各地售卖,一个地区售卖个一两件,也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云舒晚摇了摇头,“若真是这样,同样的衣服卖不出价格不说,我们的华裳居的衣服日后恐怕都在京城里卖不出价格了。”
魏明慧闻言思索了一下,叹了口气,“那我们在京城,只能将相同衣服做成一样两件或三件的,作为闺蜜装卖出去。”
说到这里,魏明慧眼睛一亮,“宴会上,我们就可以穿一样的衣服,我们穿姐妹装好不好?”
云舒晚听到魏明慧的话,用力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将这衣服,设计的好看些,两件衣服上还可以做出细微的差别,我要让人明白,一看我们就是关系很好的闺蜜。”
见魏明慧会点头,云舒晚有些高兴的松了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了道,“你的魔方店现在如何了?”
魏明慧脸上勾起一抹笑容,“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只等着年末封笔呢。”
笑着调侃了云舒晚一句,魏明慧,十分开心。“多亏了云姐姐的提议,如今那家魔方铺子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如今京东已经开始有人仿制我们的东西,只可惜他们的技术不到,根本做不到。”
“如今我们的东西目前在京城还属于独一份,我们只需要,不停的集思广益。创造性的,提出建议,否则恐怕很快就会,被别人拆解。”
“我刚刚在你没来之前,仔细查阅了一下最近的账本。很多百姓都购买了咱们的方便他们平日里干活定制的服装,我算着附近的人口,应该是差不多了。若是再有人买,也是有附近的人口口相传,想必不会增长的太快。”
云舒晚听着魏明慧的话,“既然如此,那我们只需要将那边的绣娘调一部分出来,再简单招几位绣娘,人手倒是也够用了。”
魏明慧点头,“既然京中这些小姐贵女抢不上定制,又想穿好看的漂亮衣服,我设计了不少样式,我们只需要每个月推出几个新款,让她们都穿一样的就是。”
云舒晚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明慧,你可能有所不知,京中的这些贵女,也不知道从哪里养成的习惯,她们极其讨厌有人同自己穿一样衣服,因此我们的定制已经排到了明年。如果我们将同样的衣服批量生产,只怕无法勾住这些贵女的心。”
魏明慧皱了皱鼻子,没有说话,伸手拿过刚刚还以为走前留下的画册,简单的翻了几页,抬头看向云舒晚,“你说的确实有些道理,既然如此,我们便将做出来的成衣,借着韩家的商号,运到大雍各地售卖,一个地区售卖个一两件,也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云舒晚摇了摇头,“若真是这样,同样的衣服卖不出价格不说,我们的华裳居的衣服日后恐怕都在京城里卖不出价格了。”
魏明慧闻言思索了一下,叹了口气,“那我们在京城,只能将相同衣服做成一样两件或三件的,作为闺蜜装卖出去。”
说到这里,魏明慧眼睛一亮,“宴会上,我们就可以穿一样的衣服,我们穿姐妹装好不好?”
云舒晚听到魏明慧的话,用力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将这衣服,设计的好看些,两件衣服上还可以做出细微的差别,我要让人明白,一看我们就是关系很好的闺蜜。”
见魏明慧会点头,云舒晚有些高兴的松了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了道,“你的魔方店现在如何了?”
魏明慧脸上勾起一抹笑容,“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只等着年末封笔呢。”
笑着调侃了云舒晚一句,魏明慧,十分开心。“多亏了云姐姐的提议,如今那家魔方铺子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如今京东已经开始有人仿制我们的东西,只可惜他们的技术不到,根本做不到。”
“如今我们的东西目前在京城还属于独一份,我们只需要,不停的集思广益。创造性的,提出建议,否则恐怕很快就会,被别人拆解。”
“如今我们的东西目前在京城还属于独一份,我们只需要,不停的集思广益。创造性的,提出建议,否则恐怕很快就会,被别人拆解。”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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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春杏听到云舒晚的话,整个人又是一抖,脑袋里飞快的闪过了什么,眼睛转了转,果断开口。
“大小姐,奴婢不是故意想要窥视您的行踪的。”
春杏说到这里,目光扫过身边跪在身边的男子,用力咬了咬牙,继续说到。
“都是因为他,奴婢刚刚路过时,意外看到了这个男子鬼鬼祟祟的,想要潜入大小姐的院子,奴婢怕这人有什么不对,这才站在院子外面躲着。想着若是发现不对,奴婢好去叫府兵过来……”
春杏最初还有些紧张,后来她越说越顺畅,仿佛事情就是如此。只是还不等她说完,跪在他身边的男子便愤怒的开口了。
“春杏!你在胡说些什么?”男子暴怒的声音响起。
“明明是你和二小姐邀我进府,还会设计帮我见到大小姐。怎么如今事情暴露了?就全变成了我一个人的问题。”
男子看着春杏陡然变了的脸色,心中划过一抹快意。
“怎么?说不出来?你可别忘了,你可是老子的未婚妻,只待二小姐大婚,你可就是老子的人,你可千万别犯错。”
春杏听到男子的话,不由得一阵瑟缩,抬头看云舒晚,慌乱的想要开口辩解。
“大小姐,不是这样的……是……”
男子冷笑着厉声打断,“这时候你装什么无辜?也不知道你和那位二小姐都学到了些什么东西?自从你进了将军府侍候二小姐开始,越来越蠢,这种明显的谎话也说的出来,简直蠢的无可救药。”
“你聪明?你聪明,为何还会答应二小姐的计策?如今被抓了个现行不说,还要连累我。”
男子听到春杏的话,满脸差异,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我连累你?分明大小姐早就知道我们的计策,故意等在这里,如今不过是等着我们钻进来罢了。”
春杏一呆,随后立刻尖声叫起来。“怎么可能?二小姐那么聪明,大小姐怎么可能比得过二小姐?”
云舒晚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冷笑,看着下面跪在地上,相互埋怨的两人轻声说道。“难道说我看起来很像个傻子?”
听到云舒晚的声音,春杏和男子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两个人的身体都僵硬了一下,重新转过头,看着上面坐着的云舒晚开口,“奴婢不敢。”
“不敢?本宫看你们胆子大的很,没有什么事你们不敢干的。”
云舒晚看着低下头的两人,语气平淡。“说说吧,云熙愿除了想要走我手里的嫁妆外,后续的计划是什么?”
春杏听到云舒晚的话,震惊的抬起眼,看向云舒晚,“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云舒晚忍不住再次笑了,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迷烟管上。
“这东西也是云熙愿给你们的吧,还不赶紧从实招来!”
春杏整个人吓得一抖,抬眼偷瞄跪在身旁的男人,就看见自己被男人恶狠狠的盯着。
整个人抖得更加厉害,声音颤抖,“二小姐说……说大小姐若是在婚前出现了丑闻,安和侯府一定会提出一些其他的条件,若是大小姐达不到,被安和侯府退婚,也许是一件好事儿。”
“加上如今她嫁妆数量太少,到时候她还能趁此机会拿走大小姐的嫁妆,这是一件一举多得的好事儿。”
云舒晚挑了挑眉,“那他呢?他可是你的未婚夫,你就这么放心他来做此事?”
春杏点了点头,“二小姐说了,她只是需要一个男子能够坏了您……您的名声,就够用了,并不需要实际发生些什么,这才……”
云舒晚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实在是笑话,你是个蠢货!云熙愿也是个蠢货,怎么我的名声坏了,他的名声就好听?”
春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说别的话。
云舒晚压住了身边义愤填膺的几个丫鬟,沉默了半晌,对着春杏开口说到。
春杏听到云舒晚的话,整个人又是一抖,脑袋里飞快的闪过了什么,眼睛转了转,果断开口。
“大小姐,奴婢不是故意想要窥视您的行踪的。”
春杏说到这里,目光扫过身边跪在身边的男子,用力咬了咬牙,继续说到。
“都是因为他,奴婢刚刚路过时,意外看到了这个男子鬼鬼祟祟的,想要潜入大小姐的院子,奴婢怕这人有什么不对,这才站在院子外面躲着。想着若是发现不对,奴婢好去叫府兵过来……”
春杏最初还有些紧张,后来她越说越顺畅,仿佛事情就是如此。只是还不等她说完,跪在他身边的男子便愤怒的开口了。
“春杏!你在胡说些什么?”男子暴怒的声音响起。
“明明是你和二小姐邀我进府,还会设计帮我见到大小姐。怎么如今事情暴露了?就全变成了我一个人的问题。”
男子看着春杏陡然变了的脸色,心中划过一抹快意。
“怎么?说不出来?你可别忘了,你可是老子的未婚妻,只待二小姐大婚,你可就是老子的人,你可千万别犯错。”
春杏听到男子的话,不由得一阵瑟缩,抬头看云舒晚,慌乱的想要开口辩解。
“大小姐,不是这样的……是……”
男子冷笑着厉声打断,“这时候你装什么无辜?也不知道你和那位二小姐都学到了些什么东西?自从你进了将军府侍候二小姐开始,越来越蠢,这种明显的谎话也说的出来,简直蠢的无可救药。”
“你聪明?你聪明,为何还会答应二小姐的计策?如今被抓了个现行不说,还要连累我。”
男子听到春杏的话,满脸差异,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我连累你?分明大小姐早就知道我们的计策,故意等在这里,如今不过是等着我们钻进来罢了。”
春杏一呆,随后立刻尖声叫起来。“怎么可能?二小姐那么聪明,大小姐怎么可能比得过二小姐?”
云舒晚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冷笑,看着下面跪在地上,相互埋怨的两人轻声说道。“难道说我看起来很像个傻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
男子见云舒晚询问,连忙开口回答。
“小的宋生,见过二小姐。”
云舒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宋生身上,“今日以后,你可还愿意娶春杏?”
云舒晚的话一出口,春杏猛的抬头,看了云舒晚一眼,见宋生没有说话,不由得有些紧张的盯着他。
宋生沉默了许久,春杏见他久久不开口,有些焦急的大喊,“宋哥哥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这是什么意思?的3
宋生声音嘶哑,语气平静,有些茫然的张了张嘴,“我……我不知道。”
春杏听到宋生的话,整个人就是一愣,随即愤怒的嘶吼道,“宋生,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不娶我?你可别忘了,你的这条命都是当年我救下的!”
宋生脸色有些难看,当年若不是春杏,他早就死了,哪里还有机会活到现在,只是如今有了机会,他自然会想要更好的。
他之前一直在府外打零工,并不知道将军府的情况,只是从春杏的只言片语中,隐约发现这位从庄子上接回来的二小姐,其实并不聪明,甚至他还怀疑她可能有些傻。
只是他一直没有机会,接触到将军府上的主子,如今他虽然被大小姐抓住,可大小姐愿意用他,也算是一个机会,他一定要抓住才是。
想到这里,宋生的大脑转的飞快,想要投奔大小姐,请一定要和二小姐划清界限才是。连忙开口,“回小姐的话,小的不会再娶春杏了。”春杏听到宋生的话,如遭雷劈,整个人楞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
云舒晚在头脑中盘算着即将执行计划的可行性。与此同时,还要考虑她想让他做的事儿,有多大的概率成功。
听到宋生的回答,云舒晚并不意外,转头看向凌霜,示意她将人解开。
随即对着宋生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替我做件事吧。”说完朝着宋生招了招手,在他耳边轻声吩咐,见宋生点头,云舒晚满意的说到,“若你将此事办好,少不了你的好处。”
春杏终于回过神来,想要朝着宋生扑过去,却忘记了自己还被绑着,直接摔了一个踉跄。
云舒晚朝着的凌霜挥了挥手,“既然她无用,就先把她带下去吧。”
春杏刚想大喊,就被凌霜堵了嘴,直接拖了出去。
云舒晚看向站在自己身侧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宋生,“你现在就去办吧。”
见宋生离开,屋中的几个侍女都围了过来。
“小姐,你让宋生做什么了?看他眼睛叽里咕噜转的样子,分明就不可信!”
见玲珑有些焦急,知意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姐你还不知道吗?这个宋生明显不是个好人,连你都看出来了,小姐还能看不出来吗?”
玲珑听到知意的话,先是松了口气,随后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抬头见几人低声偷笑。猛的朝着知意扑了过去,伸手去抓她的痒痒。
“好你个知意,竟然偷偷说我不聪明,我要和你拼了。”
知意下意识想躲,却因为不如玲珑身手好,还没跑两步就被按住了,玲珑伸手去抓她的痒痒肉。
知意笑的不行,连忙求饶,“玲珑姐姐,我错了,是我不聪明,你最聪明了。”
玲珑见状这才放开知意,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下次你要是再说我,我就和你拼了。”
云舒晚笑着看着两人打闹的样子,心下微安。上辈子,她嫁入李家后,因李家清贫,房子也不多,她便想着放了玲珑和知意两人的卖身契,并为她们打算,开始相看人家。
可她们两人不愿,见着家徒四壁的李家,只想陪在她身边,她们三人相伴多年,如今李家也不算是什么好去处,她们怎么可能放心的一走了之?
可李家能住人的房屋实在太少,玲珑和知意两人只好挤在废弃牛棚附近。
按理说李家在京中住的位置也不算差,牛又是金贵的生物,普通人是不能在家里养牛的,但李家当年进京时,曾求到老夫人面前,声称李秉文和他妹妹,在书院读书,他们不能进了京就坐吃山空。
崔老夫人本想,给他们两个铺子,将两个铺子经营好,日后不愁生计。可李母却不同意。
李母声称他们并不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她曾有着养牛的手艺,想着借着将军府的方便,可以养两头牛,只要她将牛养好,很快就能挣来足够的银子。
崔老夫人见他们如此知道上进,便同意了,也正是因为此事,云熙愿坚决要换亲,云舒晚同意后,崔老夫人知道此事,也只是叹气。
在崔老夫人看来,李家知道主动通过自己的双手赚取银钱,日后日子就不会过的差,只是那时谁都没有想到,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表象。
后来,玲珑和知意在李家陪她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就当一切都在变好时,云舒晚已经在替她们寻找合适的人家,想要将她们两个风光的嫁出去时,意外出现了。
那日李秉文带了他的上峰回家吃饭,她正好带着两个丫鬟巡视完铺子回到李府,就在下车的时候几人打了个照面。
简单的寒暄过后,她便带着两个丫鬟回到后院,几人正整理着东西,就看见李秉文身边跟着的小厮前来回话。
称前院的桃花酿都已经喝完了,想要再取两坛,只是这一批的桃花酿十分难得,云舒晚酿造时加了些云知烈在西关好不容易得到的药材,如今也只剩下了不过五坛,都收在她的私库里。
云舒晚无奈,只好让知意拿了钥匙,带着小厮前去取酒。
想到她的嫁妆里还有一套很适合喝这桃花酿的杯子,云舒晚想了想,还是吩咐知意,将那套玲珑杯取出来,一起送到前院,待江大人走后,你们再将玲珑杯取回来,封进库房。
玲珑一向喜欢那套玲珑杯,便主动要跟着前去库房翻找,云舒晚看着玲珑满脸期待的模样,只好点头同意。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可谁知道就是她这一点头,就彻底出了事儿。
知意很快就回来了,她说玲珑因心痛那套玲珑杯给他们用,非要亲自带着玲珑杯去前院,她要在这段路上同玲珑杯告别。
云舒晚听到知意的话,不免有些失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由着她去了。
可是过了许久,玲珑一直都没有回来,云舒晚不免有些着急,派小丫鬟去前面找了两次,得到的消息都是玲珑早就已经离开了。
云舒晚连忙派人在府中寻找,可找遍了后院都没有找到,前院江大人还没离开,云舒晚根本无法大肆寻找。
直到后半夜时,江大人准备离开,才发现自己身边的小厮不见了踪影。
江大人这才同李秉文坦白,今日跟在他身边的小厮,是他最小的儿子。因为他一向性子跳脱,平日里被他母亲就在家里读书,今日直接扮成了小厮,溜进了他的马车。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快要到李府门口了,若是将人送回去,定然会迟到,若他不亲自将人送回,只怕那小子半路又跑了,实在没了办法,这才将他带了过来。
众人连忙在前院寻找,很快就发现,前院靠着外墙的屋子闹了起来。
玲珑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李秉文见到玲珑,整个人就是一愣,下意识开口询问,“玲珑,你不在主母身边,在这里做什么?”
玲珑听到声音回头看去,直接快跑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李秉文面前,“求老爷给我做主!”
李秉文一愣,还不等他说话,玲珑就接着说道,“老爷,咱们府上新招来的这一批小厮,其中一位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对奴婢动手动脚不说,还对老爷不敬,骂老爷不过是个吃软……”
玲珑意识到不对,连忙噤声。
李秉文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虽然玲珑没有接着说,可他也知道玲珑还未出口的话是什么,他虽然考上了状元,如今在朝里也算是如鱼得水,他知道,这些都是靠的云舒晚,可他不曾想,竟然有人敢直接将这件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说,这人竟然还是府里的小厮。
李秉文震怒,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跟在身边的管家,“李忠,你怎么办的事,竟然能将这样的人招进府里,如此丢人的事,竟然还闹到江大人面前,还不赶紧去处理。”
说完转头看向江大人,“大人,实在是不好意思,竟然让这样的事污了您的耳朵,您……”
江大人看着面前的闹剧,内心有些不好的预感,若真是李府的小厮,定然是不敢这么做的,而且这熟悉的说话风风格,只怕这小厮就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果然下一秒,还不等李忠带着人进了小屋,屋内的小厮就冲了出来,直接朝着玲珑扑了过去,“美人你别走啊,美人!”
屋外的众人面面相觑,李秉文还没有认出这小厮不对,只觉得丢人丢到了上司面前,勃然大怒,“李忠,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人抓起来,若是冲撞了贵人,你们谁担待的起?”
李忠看着面前陌生的脸,想到刚才发生的这些事,他已经认出来,这小厮并不是李府内的人,恐怕就是众人正在寻找的江大人的小儿子。
李忠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小声的提醒李秉文,“老爷,他好像不是咱们家的小厮。”
因为李忠声音太小,李秉文没有听清,李秉文更加生气,大声呵斥。“说什么呢?李忠你怎么回事?大点声!那么点声音,谁能听得见你在说什么!”
李忠听到李秉文的话,用力闭了闭眼睛,心一横,大声开口。“回老爷的话,这小厮老奴不认识,应该不是咱们家的。”
李忠的话音刚落,原本还有些吵闹的院子,顿时鸦雀无声,就连有些喝醉了的江良才,也清醒了几分,醉眼朦胧间,看见自己的身边围着许多人,其中最中间的,正是自己的父亲。
江良才伸手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径直走到江大人身前,扯了扯江大人的衣角,伸手指向玲珑。“爹,那个女孩好漂亮,我要把她带回我的书房,给我磨墨。”
江良才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玲珑听到江良才的话,意识到他的身份,手中的刀滑落在地,发出“咣当”一声的脆响,惊醒了所有人。
江大人脸色阴沉,抬手用力扇了江良才一巴掌,“孽障,清醒了吗?”
江良才只觉得脸上一疼,酒意散了不少,感受到身边的气氛不对,打量了一眼四周,回想起刚才说过的话,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江良才嘴角嗫嚅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李秉文看着面前的场面,想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低头看向跌坐在地的玲珑,脸色难看,刚想开口,“玲珑,你……”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钗环能相撞的声音。
众人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只见云舒晚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广袖长裙,头上不过只带了两只素玉簪子,衬得整个人宛如月宫中的仙子一般。
江良才有些呆愣的看着云舒晚,“难道是仙女下凡了吗?”
云舒晚朝着玲珑招了招手,“玲珑,还不快过来,我不过是让你送个玲珑杯,怎么送了这么久?”
等玲珑站到自己的身后,云舒晚仿佛才看到李秉文和江大人一般,福了福身子,颇为好奇的开口。“老爷,这是怎么了?如今时候也不早了,你和江大人怎么都站在外面?要不是因为没有玲珑服侍,我只觉得浑身别扭,也不会带着人满院子寻她,如今玲珑既然已经找到,我也能睡个好觉了,我这就带着她先回去了。”
李秉文脸色十分难看,他根本就不相信云舒晚什么都不知道,她分明是得到了消息,特意赶来前院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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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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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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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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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云舒晚一愣,下意识的朝地上看去。
只见整个盒子被摔的粉碎。视频中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些白色的东西,云舒晚不由得有些好奇,上前查看。
这盒子原本装着的,是祖母的手镯,后来祖母将手镯给了她,原本想将盒子留下,后来不知为何,又将盒子给了她。
后来祖母的东西被云熙愿霸占,留给她的东西并不多,她时常怀念祖母,就将这盒子放在了书桌上。
最近实在有些忙碌,几个丫鬟收拾东西也都略有偏颇,这盒子放在书桌外外侧,被外力一碰,就会掉在地上。
如今被这不知哪里来的白猫一碰,直接摔在了地上。
云舒晚伸手,小心的翻动着碎片里的东西,很快就从里面扒拉出几张纸条。
小心的将纸条拼在一起,带看见纸条上面的信息后,云舒晚不由得一楞,果然不出她所料,纸条上的内容,与之前她查到的消息差不多,基本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只是其中一条消息的内容,引起了云舒晚的休息。
云舒晚伸手拿过纸片,再次仔细看了一眼纸片上的内容沉默半晌她,这个盒子与那日侯夫人给她的十分相似,不过侯夫人给他的那个盒景子里,装的全都是她祖母离世前的场。
将纸片小心的收好,吩咐知意进来,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好,目光落在地上探头探脑的白色长毛猫身上,开口问到,“这猫是哪里来的?”
知意看到这只猫,也吓了一跳,仔细打量了这只猫,“我也不知,只是他毛色。不像是流浪猫,多半是有主的。这猫的干净利索不说,脖子上好像戴了什么东西。”
知意上前,将这只长毛猫抱了起来,伸手扒开他脖子上的毛,仔细查看起来。
可谁知吊牌上除了写着名字,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写,云舒晚有些无奈,只好让知意,先将猫抱下去,次日再打听一下,到底谁家丢了猫?
等到了长公主宴会这日,云舒晚穿上魏明慧昨日派人送来的衣服,绯色的衣服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云舒晚刚一下车,就感受到了众人震惊的视线。
“她身上穿的是什么竟然比明慧郡主还好看?”
“就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在闪闪发光。”
“我真的好喜欢,我从小就想要一件这样珠光宝气的衣服。只是母亲一直都不同意。”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云舒晚主动走了过去,同他们攀谈起来,不着痕迹的提出,自己的衣裳正是华裳居所出。
还不等他同众人说完,魏明慧身边的丫鬟就找了出来。看到人堆里的云舒晚。
“云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郡主等你很久了,如今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了,这才派奴婢出来找你。”
云舒晚见状。连忙朝着众人点头示意,然后就跟在锦鲤身后离开。
一进魏明慧的小院,云舒晚就是一惊,原本错落有致的小院里,如今站满了各色人偶。
云舒晚一愣,下意识的朝地上看去。
只见整个盒子被摔的粉碎。视频中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些白色的东西,云舒晚不由得有些好奇,上前查看。
这盒子原本装着的,是祖母的手镯,后来祖母将手镯给了她,原本想将盒子留下,后来不知为何,又将盒子给了她。
后来祖母的东西被云熙愿霸占,留给她的东西并不多,她时常怀念祖母,就将这盒子放在了书桌上。
最近实在有些忙碌,几个丫鬟收拾东西也都略有偏颇,这盒子放在书桌外外侧,被外力一碰,就会掉在地上。
如今被这不知哪里来的白猫一碰,直接摔在了地上。
云舒晚伸手,小心的翻动着碎片里的东西,很快就从里面扒拉出几张纸条。
小心的将纸条拼在一起,带看见纸条上面的信息后,云舒晚不由得一楞,果然不出她所料,纸条上的内容,与之前她查到的消息差不多,基本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只是其中一条消息的内容,引起了云舒晚的休息。
云舒晚伸手拿过纸片,再次仔细看了一眼纸片上的内容沉默半晌她,这个盒子与那日侯夫人给她的十分相似,不过侯夫人给他的那个盒景子里,装的全都是她祖母离世前的场。
将纸片小心的收好,吩咐知意进来,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好,目光落在地上探头探脑的白色长毛猫身上,开口问到,“这猫是哪里来的?”
知意看到这只猫,也吓了一跳,仔细打量了这只猫,“我也不知,只是他毛色。不像是流浪猫,多半是有主的。这猫的干净利索不说,脖子上好像戴了什么东西。”
知意上前,将这只长毛猫抱了起来,伸手扒开他脖子上的毛,仔细查看起来。
可谁知吊牌上除了写着名字,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写,云舒晚有些无奈,只好让知意,先将猫抱下去,次日再打听一下,到底谁家丢了猫?
等到了长公主宴会这日,云舒晚穿上魏明慧昨日派人送来的衣服,绯色的衣服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云舒晚刚一下车,就感受到了众人震惊的视线。
“她身上穿的是什么竟然比明慧郡主还好看?”
“就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在闪闪发光。”
“我真的好喜欢,我从小就想要一件这样珠光宝气的衣服。只是母亲一直都不同意。”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云舒晚主动走了过去,同他们攀谈起来,不着痕迹的提出,自己的衣裳正是华裳居所出。
还不等他同众人说完,魏明慧身边的丫鬟就找了出来。看到人堆里的云舒晚。
“云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郡主等你很久了,如今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了,这才派奴婢出来找你。”
云舒晚见状。连忙朝着众人点头示意,然后就跟在锦鲤身后离开。
一进魏明慧的小院,云舒晚就是一惊,原本错落有致的小院里,如今站满了各色人偶,将院子堵的死死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云舒晚一愣,下意识的朝地上看去。
只见整个盒子被摔的粉碎。碎片中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些白色的东西,云舒晚不由得有些好奇,上前查看。
这盒子原本装着的,是祖母的手镯,后来祖母将手镯给了她,原本想将盒子留下,后来不知为何,又将盒子给了她。
她当时以为是祖母怕她将镯子弄碎,便小心的将盒子放进了书房,每每读书习字的时候,就将镯子摘下。
可后来祖母去世后,祖母留下的东西被云熙愿和沈清沅两人霸占,镯子也在一次争执中摔了个粉碎。
祖母留给她的东西并不多,她怀念祖母,就将这盒子放在了书桌上。
平日里这盒子放在书桌内侧,今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许是最近实在忙碌,几个丫鬟收拾东西也都略有偏颇,这盒子放在书桌外外侧,被外力一碰,就会掉在地上。
如今被这不知哪里来的白猫一碰,直接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云舒晚伸手,仔细的翻动着碎片里的东西,很快就从里面扒拉出几张纸条。
小心的将纸条拼在一起,待看见纸条上面的信息后,云舒晚不由得一楞,果然不出她所料,纸条上的内容,与之前她查到的消息差不多,基本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只是其中一条消息的内容,引起了云舒晚的注意。
云舒晚伸手拿过纸片,再次仔细看了一眼纸片上的内容,沉默半晌她,想到那日侯夫人给她的小匣子,里面装的全都是她祖母离世前留下的东西,只是他觉得里边的东西似乎有什么信息,她还没有发现。
将纸片小心的收好,吩咐知意进来,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好,目光落在地上探头探脑的白色长毛猫身上,开口问到,“这猫是哪里来的?”
知意看到这只猫,也吓了一跳,仔细打量了这只猫半晌,“奴婢也没见过,只是看他毛色状况,倒不像是流浪猫,多半是有主的。这猫的干净利索不说,脖上好像戴了什么东西。”
知意上前,将这只长毛猫抱了起来,伸手扒开他脖子上的毛,仔细查看起来。
可谁知吊牌上除了写着名字,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写,云舒晚有些无奈,只好让知意,先将猫抱下去,次日再打听一下,到底谁家丢了猫。
翌日一早,还不等知意去询问周围邻居的情况,玲珑从大厨房回来,就带回了一个消息,说太子妃的猫丢了,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知意下意识开口询问。“那猫长什么样子?”
玲珑开口回答到,“根据大厨房的人说,太子妃的猫是罕见的北方品种,是太子妃的父亲特意在北疆捕获后带回来的。”
“听闻那猫通体雪白,毛发很长但是很顺滑,长得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十分漂亮……”
听到玲珑的话,云舒晚正抚摸着怀中猫咪的手顿了顿,玲珑注意到云舒晚的动作,嘴里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目光死死的盯在云舒晚怀里的猫咪身上。
语气不免有些紧张,“这……这猫不会是……”
玲珑有些说不下去了。
云舒晚心中也不免思量,太子府离将军府有很长一段距离,若自己怀中的猫真的是太子妃的猫,她绝不可能自己跑这么远,那这猫到底是怎么到了她这里的,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的缘故。
云舒晚想到这里,开口吩咐道,“去查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消息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可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凌霜点头离开,云舒晚还想了想,总觉得这猫是故意来的,便令知意磨墨。自己则提笔写了起来。
将信写完,放在一边晾干,想了想又拿起了毛笔,一只猫的画像在云舒晚的画笔下很快画在了纸上。
等到玲珑打探消息回来后,云舒晚听着玲珑描述的猫,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不出她所料,自己怀中这只猫就是,太子妃的猫,只是不知什么为何会跑到了将军府来,还正好跑进了她的屋子。
云舒晚悠悠的叹了口气,伸手检查了刚才写好的信件内容,将信件递给知意,“你跑一趟太子府,谨慎些,务必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知意知晓其中的厉害,连忙点头答应,接过信件后,妥帖的将信件收好。这才匆匆离开。
云舒晚先命令厨房,给猫做了些他喜欢吃的东西,随后才开始处理自己的事。
知意在太子府得知了想要知道的消息,连忙匆匆的赶了回来。
云舒晚见知意神色匆匆,满头大汗的模样,伸手递过一杯茶水。
“不急,慢慢说。”
知意接过茶水,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说道,“小姐,奴婢基本确定,这只闯进咱们府上的白猫,应该就是目前太子妃失踪的那只猫。”
“奴婢到达太子府时,就有专门的人员接待了奴婢,奴婢将小姐写的信和画交给了那人,那人将东西呈至太子妃处。”
“没过多久,那人就回来告诉奴婢,称太子妃认为这只猫就是她走失的那一只。”
云舒晚点头,“那太子妃怎么说?”
“那人告诉奴婢,说猫就先在咱们这里养几天,再过几日,长公主宴会,届时太子妃也会去,让小姐在那个时候将猫带过去。”
“还安排人教了奴婢,如何编织猫框。”知意轻声补充道。
云舒晚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按太子妃吩咐的做吧。”
将屋内的人打发走,云舒晚不由得陷入沉思。
太子妃丢猫一事,绝不是一场意外,多半是有预谋的,猫能够准确的选长虹哦5中窗户。那目的就是为了她。
云舒晚不免有些奇怪,她有什么地方值得太子妃盯上?太子妃找她到底有什么事?
只是云舒晚想了半天,却实在是有些不得要领,只好放弃。
很快,没过几天,就是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了。
云舒晚想了想,还是穿上魏明慧昨日送来的衣服。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这件衣服颇有些华丽,衣服撑粉色,上面挂了许多东西。衣服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云舒晚刚一下车,就感受到了众人震惊的视线,耳边众人的议论声传入云舒晚的耳朵。
“她身上穿的是什么竟然比明慧郡主还好看?
“就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在闪闪发光。”
“我真的好喜欢,我从小就想要一件这样珠光宝气的衣服。只是母亲一直都不同意。”
听到周围的议声论,云舒晚主动走了过去,同他们攀谈起来,不着痕迹的提出,自己的衣裳正是华裳居所出。
云舒晚正同几位贵女介绍的华裳居的服饰,还不等他同众人说完,魏明慧身边的丫鬟就找了出来。看到人堆里的云舒晚。
“云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郡主等你很久了,如今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了,这才派奴婢出来找你。”
云舒晚见状。连忙连忙朝着众人点头示意,然后就跟在锦鲤身后离开。
一进魏明慧的小院,云舒晚就是一惊,原本错落有致的小院里,如今站满了各色人偶。
每个人偶身上都穿着不同的衣服,微风拂过,十分漂亮。
魏明慧听到声音,抬头看了过来,见云舒晚身上的衣服,颇有些兴奋的开口,“我果然没想错,我就知道,你穿这一身一定很好看。”
说完还不忘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我穿着不过是清秀罢了,你穿着才是绝色。这样看来,华裳居的这一批衣服,应该是不愁卖了。”
云舒晚听到魏明慧的话,忍不住笑出声,“你竟胡说,你自己看看你的脸,哪里像是个不好颜色的,这会儿倒是装上了。”
魏明慧笑嘻嘻的摆弄手里的针线,低头缝了几针,云舒晚朝着周围的人示意,见所有人都离开,云舒晚这才轻声问道。“今日太子妃要来,你可知到此事?”
魏明慧听到云舒晚的话,拿着针线的手停了下来,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没有听母亲说此事啊,不过请柬的话,我们确实给太子妃发了。”
说到这里,魏明慧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不过这些年,太子病弱,太子妃也久居不出,京中所有办宴会的人都会将信送到太子府上,不过太子妃从来不曾出席。”
魏明慧有些好奇的看向云舒晚,“你怎么知道的?”
云舒晚压低了声音,将小猫的事情讲了一遍,魏明慧不免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更吸引她的,反而是云舒晚提到的小猫。
“你不是说你带来了吗?猫在哪里?”
云舒晚摇了摇头,“我还能真将猫带进来不成?当然是把猫和凌霜放在门口的马车里等了,谁知道带进府里来,会是什么情况。”
魏明慧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如今时候也有些不早了,估计母亲准备的赏花宴要开始了,你随我一起去前厅吧。”
说完又压力声音说,“若太子妃殿下真的来了,到时候有我母亲在边上。我也能放心些。”
云舒晚看着魏明慧担忧的模样,心中一暖,朝着魏明慧点了点头。两人结伴就前往前厅。
两人到前厅时,太子妃果然来了。
太子妃坐在长公主下首,见他们两人进来,朝着两人点了点头,随即隐晦的打量死云舒晚来。
云舒晚只感觉一道温柔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划过,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太子妃,果然同太子妃对视了一眼。
太子妃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云舒晚脸上也露出一抹微笑。
长公主简单的说了几句,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着花园走去。
太子妃见众人都跟在长公主身后,自己也坠在后面,觉得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自己也慢慢的落在了最后。
还不等太子妃主动寻找云舒晚的身影,云舒晚就主动凑了过去。
“不知太子妃殿下为何想要见我?”
太子妃转头看向身边十分聪明的女子,不由得微微一笑。
“你倒是聪明,说说吧,怎么发现的?”
云舒晚轻声回答。“是距离。”
太子妃挑眉,“哦?”
“太子府与将军府相隔的距离实在太远,猫儿根本不可能自己跑过去。就算猫儿真是自己跑过去的,他也绝对不可能那么干净,他身上的毛发依旧漂亮洁白,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是被别人带过去的。”
云舒晚一面说,太子妃一面点头。等云舒晚说完。太子妃这才开口,“你说的不错,本宫的猫确实是被人带过去的,你今日可有把他带来?”
云舒晚点了点头,“如今猫儿就在府门外的马车上,车上还有我的婢女在看顾着他。”
太子妃点了点头,“待宴会散了,你就把猫还给本宫吧。”
太子妃声音微顿,轻声开口,“本宫确实有事找你,最近你的手下,是否有人出了一批西关的物品?”
云舒晚被太子妃问的一愣,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随即猛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是云熙愿的那批嫁妆。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云熙愿为了赶上自己的嫁妆,特意从云知烈那里拿了许多贵重的物品,因云知烈多年在西关驻守,他的私库中多为西关方面的物品。
云舒晚连忙说到,“确实有一批西关的物品流了出来,可是有什么不对?”
太子妃点了点头,“你的人想要在我的铺子里将这些东西卖掉,店铺的掌柜原本已经命人收下了这些,可等到人走之后,在进行二次仔细检查的时候,这才发现了问题。”
“可卖货的人早就不知所踪了,无奈之下,掌柜的只好求到了我的头上,我就派人简单查了一查,知道了将军府前一阵的事情。这才发现那个名为宋生的,也算是在替你做事。”
云舒晚点了点头,轻声询问,“所以那批货到底哪里不对?既然殿下查过将军府,想必也知道我同将军府上众人的矛盾,我让宋生将东西偷出来后,我倒是从未检查。”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这件衣服颇有些华华丽,衣服撑粉色,上面挂了许多东西。衣服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云舒晚刚一下车,就感受到了众人震惊的视线,耳边众人的议论声传入云舒晚的耳朵。
“她身上穿的是什么竟然比明慧郡主还好看?
“就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在闪闪发光。”
“我真的好喜欢,我从小就想要一件这样珠光宝气的衣服。只是母亲一直都不同意。”
听到周围的议声论,云舒晚主动走了过去,同他们攀谈起来,不着痕迹的提出,自己的衣裳正是华裳居所出。
云舒晚正同几位贵女介绍的华裳居的服饰,还不等他同众人说完,魏明慧身边的丫鬟就找了出来。看到人堆里的云舒晚。
“云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郡主等你很久了,如今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了,这才派奴婢出来找你。”
云舒晚见状。连忙连忙朝着众人点头示意,然后就跟在锦鲤身后离开。
一进魏明慧的小院,云舒晚就是一惊,原本错落有致的小院里,如今站满了各色人偶。
每个人偶身上都穿着不同的衣服,微风拂过,十分漂亮。
魏明慧听到声音,抬头看了过来,见云舒晚身上的衣服,颇有些兴奋的开口,“我果然没想错,我就知道,你穿这一身一定很好看。”
说完还不忘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我穿着不过是清秀罢了,你穿着才是绝色。这样看来,华裳居的这一批衣服,应该是不愁卖了。”
云舒晚听到魏明慧的话,忍不住笑出声,“你竟胡说,你自己看看你的脸,哪里像是个不好颜色的,这会儿倒是装上了。”
魏明慧笑嘻嘻的摆弄手里的针线,低头缝了几针,云舒晚朝着周围的人示意,见所有人都离开,云舒晚这才轻声问道。“今日太子妃要来,你可知到此事?”
魏明慧听到云舒晚的话,拿着针线的手停了下来,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没有听母亲说此事啊,不过请柬的话,我们确实给太子妃发了。”
说到这里,魏明慧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不过这些年,太子病弱,太子妃也久居不出,京中所有办宴会的人都会将信送到太子府上,不过太子妃从来不曾出席。”
魏明慧有些好奇的看向云舒晚,“你怎么知道的?”
云舒晚压低了声音,将小猫的事情讲了一遍,魏明慧不免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更吸引她的,反而是云舒晚提到的小猫。
“你不是说你带来了吗?猫在哪里?”
云舒晚摇了摇头,“我还能真将猫带进来不成?当然是把猫和凌霜放在门口的马车里。”
这件衣服颇有些华华丽,衣服撑粉色,上面挂了许多东西。衣服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云舒晚刚一下车,就感受到了众人震惊的视线,耳边众人的议论声传入云舒晚的耳朵。
“她身上穿的是什么竟然比明慧郡主还好看?
“就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在闪闪发光。”
“我真的好喜欢,我从小就想要一件这样珠光宝气的衣服。只是母亲一直都不同意。”
听到周围的议声论,云舒晚主动走了过去,同他们攀谈起来,不着痕迹的提出,自己的衣裳正是华裳居所出。
云舒晚正同几位贵女介绍的华裳居的服饰,还不等他同众人说完,魏明慧身边的丫鬟就找了出来。看到人堆里的云舒晚。
“云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郡主等你很久了,如今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了,这才派奴婢出来找你。”
云舒晚见状。连忙连忙朝着众人点头示意,然后就跟在锦鲤身后离开。
一进魏明慧的小院,云舒晚就是一惊,原本错落有致的小院里,如今站满了各色人偶。
每个人偶身上都穿着不同的衣服,微风拂过,十分漂亮。
魏明慧听到声音,抬头看了过来,见云舒晚身上的衣服,颇有些兴奋的开口,“我果然没想错,我就知道,你穿这一身一定很好看。”
说完还不忘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我穿着不过是清秀罢了,你穿着才是绝色。这样看来,华裳居的这一批衣服,应该是不愁卖了。”
云舒晚听到魏明慧的话,忍不住笑出声,“你竟胡说,你自己看看你的脸,哪里像是个不好颜色的,这会儿倒是装上了。”
魏明慧笑嘻嘻的摆弄手里的针线,低头缝了几针,云舒晚朝着周围的人示意,见所有人都离开,云舒晚这才轻声问道。“今日太子妃要来,你可知到此事?”
魏明慧听到云舒晚的话,拿着针线的手停了下来,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没有听母亲说此事啊,不过请柬的话,我们确实给太子妃发了。”
说到这里,魏明慧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不过这些年,太子病弱,太子妃也久居不出,京中所有办宴会的人都会将信送到太子府上,不过太子妃从来不曾出席。”
魏明慧有些好奇的看向云舒晚,“你怎么知道的?”
云舒晚压低了声音,将小猫的事情讲了一遍,魏明慧不免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更吸引她的,反而是云舒晚提到的小猫。
“你不是说你带来了吗?猫在哪里?”
云舒晚摇了摇头,“我还能真将猫带进来不成?当然是把猫和凌霜放在门口的马车里。”这件衣服颇有些华华丽,衣服撑粉色,上面挂了许多东西。衣服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云舒晚刚一下车,就感受到了众人震惊的视线,耳边众人的议论声传入云舒晚的耳朵。
“她身上穿的是什么竟然比明慧郡主还好看?
“就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在闪闪发光。”
“我真的好喜欢,我从小就想要一件这样珠光宝气的衣服。只是母亲一直都不同意。”
听到周围的议声论,云舒晚主动走了过去,同他们攀谈起来,不着痕迹的提出,自己的衣裳正是华裳居所出。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太子妃点了点头,“那批货确实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说到这里,太子妃声音微顿,“你年纪还小,可能不曾听说过当年的事儿。早些年西关还未投降的时候,西关那片十分混乱,经常会流匪作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后来是你的祖父出现,彻底解决了西关的难题,只是西关之前的各种势力在那里盘踞了多年,至今都没有完全解决?”
还不等太子妃说完,云舒晚已经明白了,太子妃想要说的话,“殿下的意思是,宋生出售的那些东西里,有着西关旧势力的信物?”
太子妃点了点头,“这些东西你们不知道并不奇怪,你大哥在西关多年,竟然连这都不知道,这事情倒是有些奇怪。”
云舒晚没有说话,据她所知,她的这个好大哥,仗着西关离京城很远,所做的许多事情都经不起推敲。
只是她没想到,云知烈竟然敢留下西关旧势力的信物,云舒晚压根不相信他会毫不知情,只怕是收下的东西太多了,他压根都不记得了。
太子妃见云舒晚没有说话,以为她完全不知道此事,接着轻声说道。
“这件事你不知道也没关系,如今本宫已经命手下的人将东西截了下来,云家不会有事,你放宽心便是。”
云舒晚听到太子妃说这句话,连忙道谢,她知道太子妃如今不过是看在裴则衍的面子上,才会扣下这些东西,否则如今人家已经成了宁王府的人,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
太子的身子再不好,也绝不可能选一个明显有主了的将军府,更别提将军府的主子,还是对着太子屁股底下的位置,虎视眈眈的皇帝。
云舒晚自然知道,他们是看在裴则衍的面子上,这才愿意将此事挑明,而不是直接太让人抓住了云知烈。
云舒晚连忙谢过太子妃,太子妃随意的把玩了几下头发,朝着云舒晚摆了摆手,“这次暂且如此,日后你们一定要小心一些才是。”
太子妃没有再多说什么,见没有人注意,隐晦的同长公主点头示意。随后径自离开。
云舒晚一时间有些沉默,想到刚刚太子妃同她说的事情,心里有些想法。
如今的情况,就算她嫁入永安侯府,但以云知烈等人做事不谨慎的情况下,她迟早要被他们连累,看来她得想个办法,在合适的时间时间,想办法离开云家才是。
她正想的出神,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立刻转过身来。
裴则衍见她猛然间回过头,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被吓了一跳。
微微定了定神,这才开口,“找个地方聊聊?”
云舒晚点了点头,主动朝着一个凉亭走去。
裴则衍跟在云舒晚的身后,目光打量着她的背影,随后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两人走到凉亭里的石桌前坐下,裴则衍打量了周围一眼,见周围并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你同我说的事情,我大概查清楚了。”
见云舒晚目露好奇之色,裴则衍肯定的点了点。“你之前的猜测不错,我们确实找到了一些证据,虽然无法拿到朝堂上,却也能证实不少东西。”
说到这里,裴则衍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关于明慧郡主,令仪和你遇袭的事,的确同瑾王有关。”
“只是他将事情做的十分隐蔽,我派人查了许久,他一直没有什么破绽。后来还是我手下的人,一直坚持着他所有的动作,这才从中发现了部分端倪。”
“此番若不是你怀疑到他头上,我的人也不会一直盯着他,若他一直如此这般隐藏在暗处,恐怕直到我们出了事儿,都不会发现,是他在后面算计。”
云舒晚微微颔首,“你可都发现了什么?我也派人查了瑾王的事儿,可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
裴则衍听到云舒晚的话,也不由得微微皱眉,“事情确实有些奇怪,我在查他的时候,也遇到了一股很大的阻力。”
“他也确实十分谨慎,基本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查他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他十分干净,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根本不会有一个人从小到大的生长情况,就如同尺子量出来的一样,更别说他还处在那样的环境里,冷宫之中生存本就艰难,后来他母亲去世,他能平安长到这么大,如今已经成年,却还没有被任何一位嫔妃记在名下,这本就很不平常。”
说到这里,裴则衍的脸上难得的流露出了一副,与平时完全不同的神情。
“我自幼作为太子伴读,也算得上是在宫里长大,那时候我虽然小,却跟在太子身边见识了不少后宫阴司。”
“想必你也应该听说过,当今太子并不是皇上的长子吧?”
见云舒晚点头,裴则衍才继续说道。“当年的事情,与你们不过是传闻罢了,我也算得上是当年这个事件的半个亲历者,不过当年的事情并非只是后宫倾轧那么简单,还涉及到朝堂之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猜测,但大家都处在棋盘中,就是身不由己。太子的身份在后宫已经算得上很高了,和我们几个伴读还是陪着他经历了不少算计,如今还愿意站在殿下身边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裴则衍说到这里,抬眼看向云舒晚,“我知你一项十分聪颖,想必你也明白,若你嫁给我后,定然是要作为太子党的。我虽然对你的情况略有猜测,但如今的云家,很多人都知道他们是偏向宁王的,那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云舒晚听到裴则衍的话,有些差异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挑破这件事。
如今在其他人眼里,她仍旧是云家那个备受宠爱的云大小姐,所有人都默认她同云家一体。她不相信她重生以来的所有动作,他裴则衍没有派人查过。
第一百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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