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第1章 要被当成点心吃掉了
“这里也是软软的。”
寂静的图书馆里,少女被一双手臂禁锢在身前。
那只作乱的手肆意的触碰,划过她身体的每一寸,最后停留在了粉色头发上。
柔软的触感来自于受到刺激,不自觉跳出来的猫耳。
身后,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喟叹,很是满足。
江绵绵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拖行过地板,很凉,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
然后它缠绕上来,将她的双腿死死的固定在原地。
就算不用看,她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是蛇尾。
刚刚一闪而过,银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光芒的蛇尾。
“平民都是很廉价的味道,但是你的身上,没有那种味道。”
带着几分燥热喘息的声音传入耳中,江绵绵整个人像是熟透了一样。
他将头枕在江绵绵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蛇尾缠绕的更紧,像是要将她彻底融入骨血。
不对,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抵住了她的后腰。
江绵绵强忍着恐惧,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两眼一黑,彻底不省人事了。
她从小就怕蛇,蛇是她的噩梦。
看着怀中女孩沉睡的容颜,西奥多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尾巴上,目光闪过几分厌恶。
他讨厌自己的兽形,更讨厌每一个蛇类都躲不开的发情期。
这是西奥多成年后的第一个发情躁动期,因为不想接受皇室的安排,他躲到了这里。
却没想到,在深夜,会遇到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江绵绵。
精神力的失控,让他本能的缠绕上了她。
她身上有发情期抑制剂的味道,让他控制不住的想接近她。
但是凑近了,却发现那味道好像是,甜品,又或者,是水果的味道。
甜甜的,很好闻。
蛇尾缓缓收回,变作了一双人类的长腿。
江绵绵的身子靠着书架滑落,跌在了西奥多的怀中。
他抱着她,像是一个探知世界的孩童,贪婪的在她身上寻找不同的气味。
“殿下,您在这里吗?”
就在西奥多的手要进行下一步时,图书馆外传来骑兵的声音。
他啧了一声,微凉的手指带着几分留恋的划过江绵绵的脸庞。
“可惜了,下次见吧,小猫。”
西奥多松开江绵绵,拉开了一旁的窗户。
不多时,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清冷的月光下,他的蛇身有着近乎幽蓝的光,像是来自地狱的鬼火一般。
江绵绵是在一阵刺眼的白光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然后又本能的闭眼,最后用手遮挡着阳光,才勉强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白,白的好像到了天堂。
不过,她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啦?”
身旁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江绵绵循着声音转过头去。
坐在身侧的女孩儿穿着一身纯白色的校服,深灰色的百褶裙。
上衣的胸口处别着一枚胸针,雕刻的是一顶王冠,五色宝石代表五大家族。
少女红棕色的长发柔顺的垂落在身侧。
见到江绵绵不说话,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好,我叫莉娜,是你的室友兼同桌,老师通知我说你在图书馆晕倒了,让我来看看你。”
江绵绵还没有从昨晚的遭遇中回过神来。
她揉了揉还有些发昏的头,想要坐起身来。
莉娜扶着她,贴心的帮她调整了病床的角度。
“你好,我叫江绵绵。”
别问为什么在一堆西方人的名字里,只有她是东方名。
因为江绵绵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本来在出租屋里睡得好好的,为什么翻个身的功夫就来了这里。
“你昨晚上……是不是见到西奥多殿下了?”
莉娜看到江绵绵脖颈上的红痕,向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了句。
江绵绵皱眉,西奥多?
她昨晚上就看到了一条蛇,不对,一个半人半蛇的家伙。
还是一个流氓色鬼!
想到昨晚上他上下其手的样子,江绵绵就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直接炖了蛇羹!
“没有,我就看到了一条……呜呜呜。”
江绵绵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莉娜快速捂住了嘴。
她左右看了看,像是很惊恐的样子,见到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不可以说西奥多殿下是……是,要是被人听到,你就完了。”
蛇那个字在莉娜嘴边,可她就是说不出口。
谁都知道,皇室的兽形都是龙,偏偏只有那位殿下,是一条幽冥蛇。
这样的异类,如果是在别的家族,恐怕早就会被驱逐出去了。
奈何皇室百年来,也只有西奥多殿下这一位雄兽。
就算是条蛇,也改变不了他作为下一任皇室继承人的身份。
江绵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莉娜这才放下手。
她叹了口气,从一旁端起一杯水递给江绵绵。
“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既然我们是室友,那就算朋友了,你刚来特兰斯雅,不懂这些也没关系。”
“你只需要记住,在特兰斯雅,顶级的权贵只有五位,剩下的都是普通贵族,只要不得罪他们五个,一切都有挽救的机会。”
莉娜有些怜爱的看着此时一脸懵圈的江绵绵。
可怜的孩子,差点儿就被西奥多殿下当成点心吃了。
像她这样的平民身份,就算真的跟西奥多殿下发生什么,也只能沦落为情人的存在。
皇室可不会允许一个平民嫁进去的。
“谢谢你啊,莉娜。”
江绵绵很是诚恳的跟莉娜道谢,接过那杯水,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特兰斯雅,西奥多……她想起来,全都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昨晚上,她刚熬夜看完的那本古早玛丽苏小说吗?
尽管女主堪比圣母玛利亚,五个男主也爱她爱的死去活来的古早狗血文。
而她,因为里面那个前期被当做宠物,最后又被无情抛弃的女配,和她同名同姓,将作者吐槽了个底朝天。
看文不吐槽,穿书泪两行。
江绵绵扶额叹息,没想到这穿书大潮也是让她给赶上了。
莉娜看她这样,还以为她是害怕了。
她伸手拍了拍江绵绵,温声安慰。
“不要想那么多啦,虽然他们很可怕,但是我们只在中心教学区活动,不会有事的。”
“对了,待会儿我还要去上手工课,没办法送你回宿舍了,我帮你请假了,你沿着医务室的大门,走到尽头左转再拐弯,就能看到宿舍了。”
? ?宝子们好,俺带着俺的新书来咯,1v5,男主们全员单箭头。
?
女主是一只超级可爱的布偶猫哦!欢迎各位来到特兰斯雅贵族学院!
第2章 他是极端毛茸茸控
莉娜告诉江绵绵回到宿舍的路,说她的行李已经被送到了宿舍。
因为她下午还有手工课,要去赚学分,只能让江绵绵自己回去。
江绵绵摆摆手表示没事,正好她也需要理一理头绪。
和莉娜分别后,江绵绵沿着医务室外的这条道路往前走。
别人穿书好歹还有个系统,她倒好,什么都没有,只能自己琢磨了。
幸好这本书她因为想看看有多狗血,买来后,就一直在看,一路看到大结局。
在原着里,江绵绵因为平民的身份,引起了五位男主的兴趣。
他们将她当做了一个玩物,享受着掌控她的乐趣。
但是江绵绵并不知道,她以为自己得到了五位顶级贵族的青睐。
于是在女主奥菲莉亚出现后,她百般刁难,却没想到,最后被无情抛弃的人,会是她。
她被赶出了特兰斯雅学院,沦落为了黑势力酒吧的舞娘,在没有利用价值后,被剥去了皮毛,丢弃在了垃圾桶里。
这是一本玛丽苏甜宠文,书里的一切,无论是男主还是配角,都是在为女主服务。
江绵绵的死没有引起一丁点儿的波澜。
但是身为局外人的江绵绵,在看到书里面的文字后,却是真心实意的为她感到了伤心。
狗作者,可恶的作者!
然后她就穿了……
对不起作者大大,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作者,我再也不说你了,求求你了,让我回家吧。
qAq
江绵绵深吸了一口气,与其在这里求爷爷告奶奶,不如想想怎么避免必死的结局吧。
就算她不出现在他们五个人面前,自己平民的身份也会引起他们的兴趣。
既然这样,她是不是可以,为自己谋取一点好处呢?
江绵绵记得,书里有个一笔带过的地方,叫做自由联邦。
自由联邦是由一群追求平等与自由的平民所建立的。
在那里,没有阶级的对立,只有爱与美好。
只是如果想要去到自由联邦,需要交一笔安家的费用。
至少她要先拥有这个世界的货币,星币。
江绵绵掏了掏自己的口袋。
里面除了有一张新生录取通知书以外,只有一枚钢镚儿,应该是一块钱。
江绵绵:……
好穷。
算了,说不定她的行李里面能有钱呢?
虽然原主跟她一样,都是个孤儿,但是万一她有小金库呢?
毕竟是不重要的女配,书里也没着重描写她。
其他的,只能等江绵绵自己去探索了。
特兰斯雅贵族学院建立在一颗人造星球上,由于是模拟的蓝星,似乎比她在蓝星时,走路要轻飘飘的。
江绵绵走着走着就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更糟糕的是,这里的道路和长廊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银白色的浮雕墙壁雕刻着学院的历史,地砖干净的能照出人影。
只是每转一个弯,眼前的景象都好似在复制粘贴。
“左转……右转……再直走……”
她念叨着莉娜给的路线,然后在第三个路口彻底懵了。
左边看起来,像是通往教学楼,因为江绵绵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摆钟。
右边是一片森林,道路的尽头,有一座造型奇特的建筑。
建筑通体雪白,很标准的欧式建筑,外表爬满了银色的藤蔓,藤蔓上似乎长着铃兰花的模样。
在午后的微风下,花朵被吹起,像是一串串音符。
建筑顶部是几个高低错落的尖顶,像是教堂,又像是音乐厅。
又是一阵风过,花瓣随风飘来,也送来悠扬的钢琴声。
江绵绵竖起耳朵,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脑袋顶端长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很柔软的触感,她低头,在地砖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猫耳朵?!”
哦对,原主的兽形,好像就是一只猫。
她想把不受控制出来的猫耳朵给摁下去,但是根本无济于事。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
那阵琴声像是有魔力一样,勾引着她前往。
她的脚步不受控制的朝前走去。
建筑的门虚掩着,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挂满了画像。
走廊的尽头,一扇雕花木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在地上倒置成三角的形状。
琴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江绵绵缓步靠近。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此时最好的阳光。
犹如洒落的金子一般,照在这片白色的区域。
窗边的三角钢琴旁,坐着一个人。
那人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阳光犹如他的发饰,为他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芒。
几缕散落的发随着他抬手起落的动作,轻轻晃动。
琴声渐入高潮,他的身体微微后仰。
江绵绵才看清楚他的脸,那是一张美的雌雄莫辨的脸。
她大脑宕机了一下,而后立马反应过来。
她好像遇到了第二个男主……
洛维斯·卡萨诺瓦。
原书里那个,美的接近神明,却又狠的如同撒旦的男人。
江绵绵来不及思索,只能一路小跑着出去。
她不知道,琴声终止的那片刻,男人看到了她无法控制下,露出来的尾巴。
毛茸茸的,洁白的毛。
洛维斯阖眸,似乎还有西奥多身上的气息,令人作呕的蛇类。
直到跑出来,江绵绵才扶着树喘气。
这条路好像不对,明明她是一直按照莉娜的路线走的。
剧情的强大,还是让她和原书的剧情一样,同洛维斯相遇了。
别人不知道,但是江绵绵看过书,知道洛维斯是一个极端毛茸茸控。
卡萨诺瓦家族的兽形是白狐。
狐狸的尾巴比她这只小猫的尾巴更膨大。
可是洛维斯总不能自己摸自己的尾巴吧?
于是他养了好多毛茸茸的小动物,却在看到原主后,觉得那些都不如她。
因为原主是一只长毛布偶,是即便在人类世界,也令人类爱的无法自拔的品种。
没办法,咪就是这样迷人。
江绵绵赶忙甩了甩头。
这一甩,她才发现自己身后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在抖动。
她转头,就看到了那条白的像云朵一样的尾巴,正在轻轻晃动。
上扬的尾巴似乎在昭告旁人,主人的心情。
江绵绵的脸噌的一下爆红。
可恶的尾巴,给我收回去啊!
她转着圈的去抓尾巴,可尾巴却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左摆右摆的不让她抓。
二层的落地窗前,洛维斯倚靠在窗边,看着下面的江绵绵。
毛茸茸的尾巴,一定很好摸。
第3章 那个最夸张的老钱来了
等江绵绵手忙脚乱的将尾巴收回去后,她小心翼翼的扭过头去。
落地窗前早就没了洛维斯的身影。
只余下金色的阳光,几经轮转后,照在玻璃窗上,投射出七彩的光芒。
江绵绵收回视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迷路,而是顺利的找到了女生宿舍。
特兰斯雅的宿舍是两人间,房间比较古老,很有欧式风格。
推开门进去,看到的便是两张整齐的床。
书桌和衣柜在靠近窗台的位置,而窗台上,摆着的,是莉娜养的植物。
不知名的花儿,一半白,一半黄,倒是很好看。
江绵绵直奔书桌旁的那个行李箱。
在掏空了最后一件衣物后,江绵绵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原主是个穷鬼。
不是,她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来到特兰斯雅的?
有这运气干脆去买张彩票吧。
说到彩票,好像这个世界还没有彩票……
江绵绵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倒在柔软的床上。
无论在哪里,没有钱,那都是寸步难行的。
要想去到自由联邦,她必须要努力打工,努力赚钱!
江绵绵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竟然睡过去了。
等到天擦黑,莉娜从外面回来,便看到了饿的嗷嗷待哺的江绵绵。
她笑了下,将手中拎着的饭盒递过去。
“猜到你没吃饭,幸好我带了饭给你。”
闻着饭盒里飘出来的饭香味,江绵绵露出一双漂亮的猫猫眼看向她。
“谢谢你!莉娜!你简直是最好的室友!”
小猫的夸赞永远是这么的真诚打动人。
莉娜耳尖红了红,打开了饭盒,示意她过来吃。
顺便还给江绵绵倒了一杯水。
“快吃吧。”
没有人会不喜欢真诚的夸赞,无论是谁。
莉娜知道,江绵绵来自边缘星,那是一个处于五大家族都不管的地带。
生活在那里的族群,都是已经被五大家族放弃的存在。
虽然不清楚江绵绵是怎么来到特兰斯雅的,但是莉娜却不忍心让江绵绵在这里遭遇和她一样的经历。
那种茫然无措,身边的人都不会伸出援手的经历,太痛苦了。
江绵绵一边吃,一边看向莉娜。
她感受到了莉娜身上低沉的气息。
看来,莉娜是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江绵绵急头白脸的吃完饭后,莉娜已经洗完澡了,并且让江绵绵也去洗漱。
里面的洗漱用品也是莉娜给她准备的。
江绵绵看着这些东西,不由得感慨。
莉娜简直是妈妈级别的存在。
温柔细心,又有耐心,还会包容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室友。
等江绵绵洗漱完出来,莉娜正坐在书桌旁看书。
江绵绵上了床,看向莉娜问了句。
“那个,莉娜,我想问问,你知道特兰斯雅附近……有没有什么……嗯,就是兼职的地方呢?”
她总不能一直让莉娜接济她吧?
上学读书都是需要钱的,在没捞到钱之前,江绵绵需要一份工作。
听到这句,莉娜歪了下头,表示不解。
“你很需要钱吗?可是在特兰斯雅,我们是不需要付钱的啊。”
江绵绵一愣:“啊?”
莉娜笑了下站起身,她合上书,走到江绵绵对面的床铺坐下。
“阿尔弗雷德家族会承包特兰斯雅贵族学院学生,所有的开销费用,一切。”
“只是不包含你需要购买的,除了学业以外的东西。”
一切围绕学业的开销,都不需要学生自己承担。
除非你有想买的其他东西,那不在学院包揽的范围内。
所以江绵绵根本不需要为这些开销发愁。
她在这里,只需要读书,学习就可以了。
江绵绵听着莉娜的话,发呆了足足五分钟才反应过来。
竟然有此等好事?
“好啦好啦,快睡觉吧,明天还要上早祷,起晚了,可是会被扣学分的。”
莉娜走过来,摁着江绵绵的肩膀让她睡觉。
江绵绵躺在被窝里,还想了想。
什么是早祷?
这里是西方贵族学院,早祷是不是就是去教堂做礼拜的那种呢?
但不管是什么,都需要早起。
哦……早八,可恶的早八以另一种诡异的方式回来了。
莉娜关了灯,宿舍陷入一片黑暗中。
江绵绵却睁着一双眼,迟迟无法入睡。
第二天一早,莉娜就把江绵绵给喊起来了。
江绵绵昨晚上没睡着,此时眼底堆着黑眼圈,别提多憔悴了。
她换上了特兰斯雅的校服,被莉娜拉着去上早祷。
在路上,还能看见学生们健步如飞的朝着教堂方向赶去。
特兰斯雅一共分为七大院校,八个年级。
基本上,这些贵族们从出生到长大,都是在特兰斯雅。
也只有江绵绵是特例,不属于贵族,却被特招进来。
关于这次失误,据听说招生办的那位老师已经被分配到了边缘星挖矿去了……
江绵绵被莉娜拉着跑,由于跑太快,一时不察,她崴了下脚,竟然直直朝着前面那个气定神闲的背影栽去。
这仿佛命定一般想剧情。
那个人光从背影看就不一样。
能在繁忙的人群中,走出这种拽的跟二五八万的脚步。
除了男主就是反派。
而江绵绵想到这本玛丽苏文学除了酱酱酿酿,就是酱酱酿酿。
哪里来的反派?
床吗?
毕竟这样,床的确容易黑化。
江绵绵的脑子乱七八糟,她的手更是胆大妄为。
那个男生刚要转过身,就她撞了下。
一时间天旋地转,江绵绵没摔着,因为她身底下有个肉垫。
但是肉垫生气了,还是很生气的那种。
“还不赶紧滚!”
江绵绵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生气的脸。
少年那双犹如绿翡翠宝石的眼中,都快要喷火了。
却在看到江绵绵因情绪激动,不自觉露出的猫耳后,愣了一下。
狼族?
可是他怎么不记得,今年的新生有狼族?
不对,她的耳朵和他的不一样。
只是看起来很软……
江绵绵赶忙从他身上起来,在看到他那双标志性的绿宝石眼睛后她就想起来他是谁了。
莱昂·阿尔弗雷德,整本书里最夸张的老钱。
别人家里会下雨,但是莱昂家里会下钞票。
如果你惹他不高兴,那他是真的会拿钞票砸死你。
被钱砸死,通通算是喜丧。
可是莱昂有个怪癖,他很讨厌被人触碰……
第4章 她可是我先看上的猎物
在看到自己的肉垫是莱昂后,江绵绵立马起身,恨不得退到百米开外。
看书的时候,江绵绵就觉得,莱昂是个中二少年。
因为他总是能做出一些比较迷惑的操作。
奈何他这张脸加上他的家族,却巧妙的中和了这些神经操作。
孩子这辈子只有一个烦恼,那就是钱太多要怎么花。
有点怪癖也很正常……
最开始,莱昂是因为江绵绵的兽形,对她产生了兴趣。
他以为他们是同类。
但莱昂是狼,应该是属于犬科。
江绵绵很想大喊一句。
猫狗不同道啊喂!
只见面前的少年捂着头坐起来,而后曲起一条腿。
即便没有站起来,那起码两米八的气场,也让周围的学生自动让道。
莱昂伸手,将垂落在耳边的银灰色头发撩了下。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了把自己压倒的罪魁祸首。
少女穿着特兰斯雅的校服,一头招摇的粉色长发上,正立着一双猫耳。
她皱着眉,似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江绵绵知道,按照剧情的发展,自己跟五个男主相遇,那是必然的命运。
就是命运来的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对不起莱昂少爷!”
在莱昂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江绵绵立马一个九十度鞠躬。
“是我太着急,没看到路,这才撞上了您。”
“不过,我想莱昂少爷应该不会和女生计较什么吧?您可是最绅士的男士了。”
江绵绵一顿彩虹屁输出,砸在了还没反应过来的莱昂身上。
一旁的莉娜听到这话,伸手拉了拉江绵绵。
在特兰斯雅,还没人会用绅士来夸赞莱昂。
因为莱昂可以说是,十分无礼的家伙了。
绅士这两个字,跟莱昂是一丁点儿关系也没有的。
奈何阿尔弗雷德家族,是特兰斯雅最大的出资方。
有钱能使鬼推磨,被莱昂少爷骂两句还能得到好处,别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莉娜怕莱昂会觉得江绵绵这句话是在嘲讽他,所以赶忙出手拉了拉她,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少年嗤笑一声,终于站起身来。
他将手插在西装裤中,朝着江绵绵走近几步。
然后他微微弓身,歪头看向此时不敢抬头的江绵绵。
“绅士?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大概是江绵绵天生就拥有让人相信的力量。
即便只是一句虚伪的夸赞,却让莱昂莫名感觉到了诚恳。
他心中的火气消散了一部分。
“叫什么名字?”
莱昂微微挑眉,那双漂亮的绿宝石眼睛就这么盯着江绵绵。
其实在他的余光中,他看向的,是少女头顶的那一双猫耳。
她的毛好少,和他不一样。
难道是她这个品种的兽,毛发稀少吗?
莱昂盯着江绵绵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像要将她看出个窟窿来。
江绵绵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下一秒,比踩空摔倒先到来的,是洛维斯身上的花香。
有些像是茉莉花的香气。
银白色的长发犹如上好的丝绸布料,划过江绵绵的脖颈。
她仰头,对上了一双淡紫色的眼眸。
洛维斯揽着江绵绵的腰身,让她不至于从台阶上摔倒。
在少女站稳后,他十分体贴的将手收回。
“还好吗?”
洛维斯的声音温柔有礼,就如同他的琴声一样,沉醉迷人。
江绵绵摇摇头,轻轻吞咽下一口水。
这是什么女主级的待遇?
说好她只是一个不重要的路人女配呢?
莱昂在看到洛维斯后,眼中露出几分不屑。
“学长不是从来都不参与早祷的吗?”
作为特兰斯雅的风云人物,莱昂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就是洛维斯被评为了特兰斯雅的第一美男子。
这对他打击很大,那只臭狐狸有什么好的?
明明他才是最好的。
洛维斯只是微微一笑,看似是在回答莱昂,实际上,目光却落在江绵绵的身上。
“我找神职先生。”
莱昂冷哼一声,瞥了江绵绵一眼。
“你,跟我来。”
刚刚的事情,还没结束呢。
江绵绵刚要抬脚,就被洛维斯给摁住了肩膀。
一瞬间,周围的学生只觉得好像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洛维斯,你什么意思?”
男人抬脚,上前几步,恰到好处的站在了江绵绵的身前。
“这位同学昨天弄坏了我的钢琴,我正在找她。”
“不介意我将人先带走吧?”
洛维斯的话说的很是有理,让人无法反驳。
江绵绵却在听到这话后,顿时睁大了眼。
她什么时候弄坏洛维斯的钢琴了?
她昨天连琴房的门都没推开!
可是莱昂如果是这么好商量的人,那就不是他了。
他根本不会给洛维斯什么面子。
少年伸手拉住江绵绵的手腕,将人从洛维斯的身后猛地拉了出来。
“不好意思,就算是道歉,也要分个先来后到。”
话音落下,莱昂压低声音对着洛维斯说了句。
“她是我先看上的猎物。”
就这样,江绵绵被莱昂拉着朝着远处的教堂走去。
只留下洛维斯站在原地。
清晨的威风将他的长发吹起,他唇角含笑,眼底却划过几分莫名的情绪。
江绵绵被莱昂拉着,脚步踉跄的跟上他。
直到进了教堂后,他才松开江绵绵。
“洛维斯那么高傲的人,竟然会当众维护你。”
说着,莱昂伸手揪住了她的猫耳。
“你不简单啊。”
江绵绵忍住想拍掉他手的冲动。
她露出个讨好的笑:“莱昂少爷,洛维斯学长可能只是出于好心……”
“我不想听这些,你弄坏了我的衣服,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仆人了。”
莱昂收回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随叫随到。”
“为什么?”
她弄坏了衣服,赔给他不就是了?
“哦,手工定制,有市无价。”
莱昂的手伸到江绵绵的面前,比划了个数字。
江绵绵看着那个天文数字,愣了下。
看着她呆呆的反应,少年打了个响指,嘴角微微勾起。
“就这么说定了,在偿还清楚债务之前,你必须随叫随到,晚点会有人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
眼瞅着莱昂要离开,江绵绵伸出手算着他给的数字。
而后他退后两步,突然凑近了江绵绵,恶狠狠的警告了一句。
“要是敢不来,你就死定了。”
? ?人设卡:莱昂·阿尔弗雷德,18岁,6.1(双子座),185cm,银狼,傲娇、炸毛、口是心非,银灰短发,翡翠绿眼眸,拥有银灰狼耳(耳尖深色毛),蓬松狼尾,是一个口是心非、傲娇、占有欲强的兽。
?
对绵绵的称呼:前期(蠢猫),后期(宝宝,绵宝)
第5章 我应该没有那么可怕吧?
被莱昂杀了个回马枪,江绵绵也没心思算了。
给莱昂做仆人,狗都不……做!做的就是少爷的跟班,少爷的仆人。
少爷一开心,说不定还能打赏她。
伺候少爷,可比打工兼职赚钱来得快。
少爷那么有钱,她要一点点也不过分吧?
“绵绵,你没事吧?”
莉娜小跑着过来,在看到江绵绵什么事都没有后,这才松了口气。
“能从莱昂少爷手中全身而退,你真厉害。”
听着莉娜的话,江绵绵露出个老实人的表情。
其实是因为剧情的强大。
她要让这五个人明白什么是爱,他们才会去爱上女主。
真是不公平啊,明明是她教会了他们什么是爱。
可是转眼间,他们就爱上了别人。
江绵绵甩甩头,跟着莉娜坐到了教堂的最后一排。
不多时,整个教堂中便安静下来,神圣的吟唱声在教堂中回荡。
江绵绵悄悄睁开眼,看到的是玻璃折射出的,七彩的光。
等早祷结束,莉娜带着江绵绵去上课。
“今天竟然不是神职先生吗?他以前可是从来不缺席的。”
路过的学生说了一句,江绵绵不由得看向那两个女生。
莉娜以为她是好奇,便解释了句。
“自从特兰斯雅建校后,教堂的早祷,一直都是由晨曦家族来负责的。”
“更何况,路西恩神职,可没有一次缺席,所以大家才好奇他今天为什么不来的。”
江绵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书里提到过的,路西恩是一个很神秘的人。
虽然教堂偶尔能够刷新他,但是也是极少的概率。
好像在原书中,两个人的交集就不算太多。
“别想那么多啦,既然莱昂少爷没有追究……”
“他说我弄坏了他的衣服,让我给他当仆人。”
在莉娜震惊的眼神中,江绵绵平静的说出了这句。
“只是仆人?”
“对啊,他还说,我要是敢跑,就死定了。”
莉娜嘴角抽动了下,然后拉住江绵绵的手。
“也还好……至少莱昂少爷没说把你丢出去的话……”
上次有人踩到了莱昂少爷的鞋,直接就被丢出去了。
上上次有人把墨水甩到了他的校服上,这会儿还在学校里刷厕所呢。
这次江绵绵都直接把莱昂的衣服弄坏了,少爷也只是说了句给他当仆人。
对比之前,已经算是好事一桩了。
“没事的,其实,莱昂少爷已经算是很好哄的了。”
见左右没人,莉娜凑近江绵绵,在她耳边落下一句话。
“小孩子,都是很好哄的。”
莱昂虽然傲慢无礼,但那是家族给他的底气,让他有能够高傲的资本。
但同时,因为是财阀家的独子,从小被众星捧月,养成了口是心非的傲娇性格。
妥妥的小孩子心性。
比起那些深不可测的兽人,莱昂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江绵绵笑着嗯了声。
哄小孩嘛,她最在行了,之前她兼职的时候,去过福利院的。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教学区。
其实江绵绵应该是和大家一起参加开学典礼的。
原本应该在九月开学就到的人,硬生生的拖了一个月才来。
这其中的心酸,只有江绵绵自己知道。
为什么?
因为原主没钱,坐不了星际特快,只能坐最便宜的铁皮轨道车。
从边缘星到特兰斯雅,原主的屁股都快坐成八瓣了。
就是这样,她才晚来一个月的。
莉娜答应给江绵绵补课,毕竟在特兰斯雅,如果学科不及格,那可是很要命的。
会被开除,而且不会再被其他星球的院校接收。
从特兰斯雅退学,相当于刻上了永久耻辱。
莉娜带着江绵绵在教室刚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椅子被拖动的声音。
“艾希莉公主殿下,您请坐。”
几声谄媚的声音传来,江绵绵有点儿想扭头去看,却被莉娜给摁住了。
“那是皇室的人。”
艾希莉·沃洛克,应该就是西奥多的姐姐。
至于为什么弟弟如今已经是二年级生,姐姐却还是一年级生。
大概因为艾希莉是个学渣吧,她已经连续留级两年了。
要是今年还不能升上去,她就得被学院给退学了。
江绵绵听话的没有转过头,昏昏欲睡的混了一节听不懂的课。
为什么兽人世界也有考试这种烦人的东西啊!
下课后,莉娜要去上其他的辅导课,用来增加学分。
作为学霸,江绵绵不由得感慨,莉娜的精力永远都是那么的充沛。
下午是一节自习课,晚上还有一堂金融课。
江绵绵打算先回宿舍一趟,换身衣裳。
路过昨天的分叉口时,她快步走过,可是下一秒,一道优雅的男声却喊住了她。
“你好,同学。”
我不好……
江绵绵迈开步子还想要走,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难道是今天早上,吓到你了?”
洛维斯的声音很是温柔,却让江绵绵不由得想起原书的描述。
那个疯子……
既然被叫住了,江绵绵也不得不转过身来。
“学长。”
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对着洛维斯喊了这句。
男人就站在距离她不到三步的位置。
走廊外的花藤缠绕着攀进来,绿意盎然间,他犹如神明一样出现在这里。
洛维斯穿着一件干净的棉质衬衫,长袖被半挽到臂弯处。
及腰的银白长发已经被他挽成了高马尾。
他上前一步,江绵绵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而后男人停住脚步,朝她伸出手。
“学长……”
他摊开手,掌心上,正托着一枚卡通小熊的发卡。
“抱歉,今天早上本来是想替你解围,但现在看来,我应该是吓到你了。”
“我去教堂,就是想要还这枚发卡。”
男人弯起眼眸,浅紫色的眼眸在日光的照耀下,犹如一对上好的宝石。
他彬彬有礼,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言语之间,都没有任何冒犯的行为。
可就是让江绵绵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绵绵垂眸看向那枚发卡,将手伸出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江绵绵只感觉到了一股冰凉。
他的手,好冷啊。
拿回发卡后,洛维斯也收回了手。
他侧身让开通往音乐教室的路,笑着邀约。
“昨天你听到的曲子,是我还没有完成的作品,要不要再去听听?”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 ?人设卡:洛维斯·卡萨诺瓦,20岁,2.14(水瓶座·情人节),183cm,白狐,白切黑温柔学长,银白长发及腰,浅紫色眼眸,美的雌雄莫辨,拥有银白狐耳(尖长),蓬松狐尾,是一个,外表温柔无害,内里病态掌控的男人。
?
喜欢称呼绵绵为:绵绵、小宝
第6章 在他黑白的世界里,她是唯一的色彩
洛维斯的话处处体贴,可他的邀约,却让江绵绵无法拒绝。
鬼使神差的,她竟然点了头。
似乎,没有人能够拒绝被这样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盯着。
更不忍心看到他的眼中,划过失落的情绪。
男人唇角弯起,露出一抹笑意来。
他朝前走去,轻声解释。
“月底有迎新宴会,每个新生都要报名参加才艺表演的。”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洛维斯。”
两人走到音乐教室的门口,他伸手将那扇巨大的雕花木门推开。
简约的室内,只零散的摆放着几样东西。
一架纯白三角钢琴,散落在沙发上的黑白琴谱。
大理石台面的茶几上,摆放着洛维斯刚泡好的红茶。
两个杯子,他早就预料到,江绵绵会来。
所以贴心的为客人准备好了茶点。
“江绵绵,我叫江绵绵。”
在沙发上落座后,江绵绵说出了这句。
洛维斯微微颔首示意,将茶杯朝着她推近了几分。
“绵绵,很有意思的名字。”
像是云朵一样,绵软的名字,就像她这个人。
洛维斯轻抿一口茶水,起身走到那架三角钢琴面前。
“如果你不知道表演什么,我也可以教你弹钢琴。”
他笑的是那样温和,随着话音一起落下的,是悠扬的钢琴曲。
像是让人踩在青草地上,沐浴着阳光一样的舒缓。
江绵绵听得仔细,不知不觉间,竟然觉得自己上下眼皮在打架。
不对……
茶有问题?
不应该,洛维斯是不屑于用这种肮脏的手段。
难道是钢琴曲?
那他为什么不会困……
倒在沙发上的那一瞬间,钢琴曲也随之停下。
江绵绵看到他站起身,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来。
男人的身后,是一个硕大的狐狸尾巴,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左右摇晃。
然后她就不省人事了。
该死,她又被美色迷惑了。
美色误人!
洛维斯看着倒在沙发上的江绵绵,面上温和的笑意散去。
他微微俯身,伸出手指落在她的眉心上。
“好奇怪,为什么感觉,我们像是在哪里见过呢?”
洛维斯的另一只手捂住心脏的位置。
那里正在加速跳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加速。
然后他半蹲下来,将手落在她头顶的位置。
猫耳不受控制的跳出来,他爱不释手的摸了摸。
令洛维斯感到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会走进月光森林里,还找到了他。
每一个想要闯入这里的兽人,都会成为铃兰花的养料。
可她不一样。
她不仅没有迷路,还看到了他。
真是奇妙的缘分。
洛维斯最后摸了一把江绵绵的猫耳,随后拉过一旁的毛毯给她盖上。
江绵绵这一觉,直接睡过了晚自习。
她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落地窗外的路灯。
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而她所处的地方,却是一片昏暗。
不多时,有脚步声传来,有人打开了灯。
刹那间,整间教室便亮如白昼。
江绵绵扭头,看到了走进来的洛维斯。
他的手中端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摆放着精致的晚餐。
看到江绵绵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她,男人轻笑一声,走近。
“看来是绵绵同学太累了,我的钢琴只弹了个开头,你就睡着了。”
洛维斯说话的方式永远都是这么的……令人感到舒服。
哪怕江绵绵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睡着,但是他也没责怪,反而是替她说话。
江绵绵垂眸,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我替你告假了,今晚的课,你也不用去了。”
“舟车劳顿,是很累人,可以好好休息下。”
晚餐被他放到了江绵绵面前,他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洛维斯双腿交叠,端起了一旁的茶杯。
他的领口松散着,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
江绵绵这才发现,他戴了一副金丝框的眼镜。
衬的洛维斯整个人,更有一股子西欧贵族的气质了。
江绵绵小声道谢:“谢谢……学长,我该回宿舍了。”
她脑子晕乎乎的,觉得自己应该急需一个安静的空间去思索。
洛维斯用眼神示意了下她的晚餐。
“用过晚餐再走也不迟,还是说,我在你的眼中,是什么很可怕的存在?”
按道理来说,在整个特兰斯雅,还没有人会这么回避他。
算上今天,这也才是两人见过的第三面。
他究竟是哪里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呢?
薄薄的镜片后,男人的眸光一瞬凌厉。
江绵绵连忙低头。
她怕什么?现在正是五个人对她有兴趣的时候。
只要她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拿到丰厚的报酬离开这里不成问题。
想到这儿,江绵绵露出一笑看向洛维斯。
“我怕宿舍有宵禁。”
“还不到九点。”
这意思就是说,宵禁是九点了。
江绵绵端起面前的盘子,发现洛维斯给她准备的是西餐。
牛排加意面,很标准的晚餐了。
她咬了一口肉,抬眼看向那边拿着一本书在看的洛维斯。
这个男人,是本书中人气最高的一位。
因为他温柔又体贴,哪怕在情事上,也很尊重女主。
原主最先开始信任的人,也是他。
只是后来……
他的爱来得快也去得快。
江绵绵甩甩头,没有再想下去。
算了,她要做的,只是在女主到来前,攒够星币,去到自由联邦。
爱不爱的,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吃完了晚餐,江绵绵用纸巾擦了下嘴。
“谢谢你学长,今天收留我,还给我饭吃。”
她看向洛维斯,说出这句道谢的话来。
闻言,洛维斯合上了自己手中的书。
他侧过身,目光在江绵绵的身上,不动声色的打量一番。
“不客气,如果有需要,可以来这里找我。”
“谢谢……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学长了。”
江绵绵以退为进,有些羞涩不好意思的低头。
洛维斯却道:“我很少能够遇到合缘的同学。”
“在你们边缘星,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有缘千里来相会?”
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洛维斯也从未想到,在他只能看见黑白的世界里,她会是那个变数。
他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颜色。
? ?宝子们,求求票票呀!
第7章 我的仆人,不许勾三搭四
即便是读过原书的江绵绵,也不知道这件事。
洛维斯从生来,能够看到的颜色,只有两种。
黑与白。
琴房的颜色是纯白,不是因为他喜欢,而是他看不到其他。
白色是令他安心的颜色。
在这个注定没有色彩的世界,他已经孤独的生活了许多年。
可她,是唯一闯入他的世界,让他看到不一样颜色的兽人。
黑色与白色的交界,被她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再也无法愈合了。
“好,如果我有需要,一定来找学长。”
江绵绵扬起一个笑脸,看着洛维斯。
反正就算她不来,他也会来找她的。
在女主没出现之前,他们就是要纠缠在一起的。
“那我就……先回去啦?”
江绵绵起身要走,洛维斯嗯了声,却在她即将要走时,问了她一个很突兀的问题。
“能冒昧问一下,你的头发是什么颜色吗?”
听到这个问题,江绵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
“头发?粉色。”
好奇怪的问题啊……
“粉色代表什么花?”
他又问,江绵绵回道:“樱花,粉色是樱花的颜色。”
这下,洛维斯笑了,他点点头:“好,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啦,已经很麻烦学长了。”
她挥手告别,在走出音乐教室后,看着自己的头发,有些好奇。
为什么要问她头发的颜色,他是看不见吗?
书里也没写洛维斯是个瞎子吧……
江绵绵不明所以,朝着女生宿舍走去。
被留在琴房的洛维斯想到她的回答。
樱花。
粉色是樱花,她的头发像是春日的樱花。
他阖眸,仰头倒在沙发上。
原来那个就是粉色……
而江绵绵这边,却在即将踏进女生宿舍时,被人给捂住了口鼻。
她伸手朝前抓了抓。
歪,这里有人绑架啊!
奈何无济于事,她被人带到了一间空旷的教室。
明亮的灯光下,莱昂那张高傲的脸无比清晰。
她眨了眨眼,歪头看向他。
“莱昂……少爷?”
吓坏她了,还以为是遇到绑架了呢。
“您找我,直接传话就是了,干嘛还找人绑架我啊。”
江绵绵露出一张谄媚小脸儿,少年却冷哼一声,伸手指向她。
“你是第一个敢让我等的人。”
“等你八百年,母猪都会上树了。”
提起这个,莱昂就生气。
上午下课后,他就让人去给江绵绵信息。
可是对方却说江绵绵不在教室。
很好,那晚自习她总会出现吧?
看着她跟他是同类的份儿上,莱昂给了江绵绵一个特例。
但是没想到,晚自习,她也没出现。
此时的莱昂已经是一肚子火了。
这个世界上,竟敢有如此戏耍他的人。
江绵绵是吧,他记住了。
少年那双如同绿宝石一般的眼睛,此时都能喷火了。
江绵绵咽了咽口水,连忙上前。
“尊敬的莱昂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是迷路了,找了好久才找到出口。”
“我本来是想去打听您在哪里,可是他们说我只是一个平民,不配知道您的位置。”
说到这里,江绵绵叹了口气,顺带用余光看了莱昂一眼。
“我就知道,像我这样的平民,就是给莱昂少爷做仆人,都是高攀。”
小孩子嘛,最喜欢的就是站在高高的位置上。
莱昂听过很多彩虹屁,但是都没有江绵绵这么会说。
因为她没有将自己摆在最低贱的位置上。
用那种恭维谄媚的态度说。
她叹了口气,似乎在为不能成为他的仆人,而感到苦恼。
莱昂的唇角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但是他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继续哼了一声。
“知道就好,如果不是本少给你的特权,你的确没资格做本少的仆人。”
阿尔弗雷德家族就算是挑选仆人,也只会挑选精英。
像她这样,连精神力都感知不到,还进化不完全的兽人,他是绝对不会要的。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了,那莱昂少爷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绵绵露出一张漂亮可爱的猫猫脸。
那双湛蓝色,犹如天空一般的眼眸,就这么盯着莱昂看。
少年耳尖悄悄红了些,然后看向她。
“咳,听说你们边缘星的人,都会养植物,对吗?”
闻言,江绵绵眨巴了下眼睛。
她怎么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边缘星的人会不会,但是种花家的会。
她点点头:“会的会的。”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莱昂眼中划过几分惊喜,随后很快遮掩住。
“拿着,如果它不能开花,我就让你开花。”
莱昂从怀中掏出一包类似种子一样的东西。
姿态有几分小心翼翼,就这么丢给了江绵绵。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威胁十足。
江绵绵捧着那包种子,凑近闻了闻。
这个味道,有些像是玫瑰花的味道?
不确定,因为她拿到的只是种子,怎么会闻到玫瑰花呢?
“需要什么,跟我说,但你要保证,能够将它种出来。”
莱昂低头,看着那包种子。
江绵绵不懂这包种子对于莱昂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是能让莱昂露出这种表情的,大概率是很珍贵的东西了。
可江绵绵也不能一口咬定,毕竟自己没种过。
“我会尽力的,莱昂少爷。”
她话音刚落,莱昂便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步步的走近她。
直到把江绵绵逼到角落的位置,他才停下。
“不是尽力,是必须。”
“还有,江绵绵,你不会觉得,作为一个兽人,尤其还是狼的我,会闻不出来,你身上的味道吧?”
莱昂的腿踩在江绵绵身旁的椅子上,他身子往前压了些,伸手捏住江绵绵的下巴。
“死狐狸的味道真是臭死人了。”
“我的仆人,不许勾三搭四,否则,你就去金融城里,做个不会休息的机器吧。”
少年勾唇,露出个堪称恶劣的笑。
他就这么看着江绵绵,看她面上露出几分害怕。
可她的眼底,却没半分害怕的意思。
“我……我知道了,莱昂少爷。”
江绵绵撇嘴,一副要怕死了的模样,可是心里却在想。
小屁孩,这种威胁人的话,她当小孩的时候就听过了!
第8章 你看镜子里的我们
身下的少女瑟瑟发抖,莱昂捏着她的下巴,看着她染上薄红的脸。
那一秒,莱昂的心里已经想不起其他了。
她和别的兽人不一样,生命力脆弱的,好像他一只手就能结束。
首年缓缓收回手,背在身后,只是触摸过江绵绵的手指,却不自觉的摩挲了下。
“联系方式。”
莱昂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江绵绵。
即便只是一张便签纸,都是十分昂贵的羊皮纸。
不愧是最夸张的老钱。
江绵绵伸手要接,却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莱昂少爷,我忘了说,我没有手机……”
不好意思,她是个贫民,手机这种高端玩意儿,她的确没有。
莱昂的嘴角跳动了下,没有手机?
这年头还有买不起手机的?
哦,忘了,她来自边缘星,是个贫民。
莱昂对着面前的下属示意了下,立马有人上前递给江绵绵一个手机。
“随叫随到,知道了吗?”
就在江绵绵千恩万谢时,莱昂突然扭过头来。
那双眼眸就这么紧紧的盯着江绵绵。
只见莱昂有几分嫌恶的皱了下眉。
“赶紧把死狐狸的味道洗干净。”
他的仆人,怎么能染上别人的味道呢?
尤其还是她最讨厌的狐狸。
江绵绵点头如捣蒜,最后点头哈腰的把少爷送出了门。
等莱昂离开后,江绵绵划开手中的手机。
这里的手机跟现实世界差不多,所以江绵绵操作起来很顺手。
打开里面一个叫做星联的软件,上面赫然出现的,就是莱昂的头像。
她耸耸肩,将那包种子塞进了随身的书包里。
然后想了想,养花需要的东西。
【江绵绵】:莱昂少爷,我需要花盆,肥沃的土,植物营养剂……
她一边走,一边给莱昂发消息,想着这些东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她得先研究清楚这是什么种子。
要不明天有时间去问问洛维斯?
书里写了,洛维斯博览群书,甚至还读过古书,说不定他知道。
知道这是什么种子,就能找到种植的方法了。
要是完不成莱昂给的任务,少爷可是会大发雷霆的。
在没攒够钱之前,她可不能成为被抛弃的人。
江绵绵甩甩头,再一抬眼,就发现长长的走廊,已经是漆黑一片。
远处,只有一间教室散发着幽幽的灯光。
像是年久失修一样,灯光一闪一闪的。
她咽了咽口水,这里应该不存在什么鬼吧?
江绵绵想沿着自己来时的方向回去,可是身后也是一片漆黑。
因为是被莱昂的下属带来的,江绵绵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她要怎么回去。
早知道莱昂走的时候,就让他带自己一起走了。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根钢笔握在手中,朝着前面有光亮的地方走过去。
没多久,身后传来一阵嘶嘶的拖行声。
她刚到这里的那一晚,那个环抱着自己的男人,也发出过这样的声音。
江绵绵害怕的加快脚步,听着身后逼近的声音,她猛地推开教室门,一步跨进去。
教室门被关上,她靠在门上深吸了几口气。
这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窗台上,穿着古欧黑袍的美男子。
是和莱昂,洛维斯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微卷的黑发披散在身侧。
那只托着下巴的手,苍白的过分,犹如病了一样。
听到声响,他这才扭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江绵绵。
琥珀色的眸中划过几分意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江绵绵从未见过他,却总觉得似曾相识。
“对不起,我迷路了,看到这里有光,我才进来的。”
江绵绵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住了那支钢笔。
门外好像已经没了嘶嘶声,江绵绵用手指撬开了一个缝隙,打算溜走。
“我不知道这里有人,我这就走。”
她转身要跑,可西奥多的动作比她更快。
江绵绵根本没看到他什么时候站起身的。
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四肢不像是她自己的了,根本,动弹不了。
又来了,那股阴湿潮冷的触感。
脚步声一点一点的逼近,下一秒,少女的肩膀,搭上了那只苍白的手。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就是没什么活人感……
“你……你是谁?”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反而是用那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江绵绵看到,他右手食指上戴着的那枚红宝石戒指,在玻璃上折射出冷光。
他的拇指抵在少女的唇瓣上。
“我们见过面的。”
西奥多闭上眼,像那夜一样,深吸了一口气。
依旧还是如此熟悉的味道,只是多了些,他不太喜欢的味道。
他的另一只手,环抱住江绵绵,让她贴在他的胸膛上。
“放开我!”
这个声音,还有这句话一出,江绵绵想起来他是谁了。
整本书里的大变态,帝国皇子西奥多!
在兽形为龙的皇室,西奥多是个另类。
因其兽形为幽冥蛇而被皇室雪藏,认为其不祥,却又是近百年来,皇室唯一的男丁。
皇室的血脉被诅咒,最终只能由如今还无法化形为龙的西奥多继承。
他们对他又爱又恨,却也是恨大过于爱。
因此,西奥多的性格十分的古怪,高傲且阴郁,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此时江绵绵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阴冷潮湿。
他将她紧紧拥抱怀中,像是在汲取她身上的体温。
男人的长发垂落在她的脖颈,带来些痒意,可江绵绵却无法挣脱。
他收回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然后,她双手的手腕被他钳制住,抵在了教室门的玻璃上。
西奥多缓缓睁开眼,看向了此时双眼含泪的少女。
那扇玻璃,犹如一面镜子,照出了两人此时的模样。
他凑近了些,看向镜子中的她。
“为什么会哭?”
西奥多似乎有些不解,他什么也没做呢。
蛇类的发情期很长。
那一夜,他只是度过了最躁动的时刻。
可是他忘不了江绵绵身上的味道,还有她的体温。
不是冷冰冰的,而是温暖的。
江绵绵咬唇,看着玻璃里两个人的样子,她这一脸被蹂躏过的模样。
不哭才怪!
突然被一个陌生人抱住,换谁,谁都得哭。
“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这是我的领地。”
? ?人设卡:西奥多·沃洛克,19岁,11.1(天蝎座),188cm,幽冥蛇,阴湿、病娇、冷白皮,黑发及肩(微微卷),琥珀色竖瞳,薄唇色浅,拥有银白蛇尾,只有在月光下才能看清楚的蓝色鳞片,是一个阴郁、病态、爱用蛇尾缠人的男人。
?
对绵绵的称呼:小猫
?
感谢西奥多殿下为本文提供的第二场亲密戏(跪谢)
第9章 少女的体温
西奥多歪头,下巴枕在江绵绵的肩膀上。
看不大清楚的玻璃上,是两张模糊的脸。
江绵绵睁开眼,就看到西奥多张开了嘴。
整洁的上牙齿,露出两颗尖长的牙,犹如吸血鬼一样,就要咬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江绵绵转过了身。
“你,是西奥多殿下?”
她以为西奥多要把她当做食物,一口吃掉。
所以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当务之急是得先哄着他,不让他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书里也没说,西奥多还会吃人啊。
男人面上的表情淡淡的,只是在看向江绵绵时,眼神有些迷蒙。
江绵绵握住他的手腕,止住了他要进一步的动作。
他的手好凉,像是整个人在冰水里浸过一样。
西奥多没有开口,他收回了蛇牙,皱了下眉。
江绵绵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看清楚了缠绕着自己的东西。
一条银白蛇尾,正盘踞在地上。
甚至在微弱的光下,是波光粼粼的光泽。
她忍着恐惧,抬起头来。
好好的一个帅哥,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腿变成蛇尾……
“我……我想起来了,那天在图书馆,我们见过。”
她向前走了一步,西奥多后退一步,两人之间拉开了些许微妙的距离。
“温度。”
只是在分离的那一秒,西奥多轻声说了两个字。
温度?
江绵绵不懂,她只是抬手,抚摸上了西奥多的脸。
和他的手一样,依旧是冰凉的触感。
“是这样吗?”
他好像一直都表现的很冷,就连触感也是一样。
难道,西奥多是要取暖?
江绵绵不解,但是江绵绵照做。
少女温热的掌心贴在西奥多的脸颊上,他闭上眼,有些贪恋的蹭了下。
细腻的皮肤划过掌心,江绵绵忍住了想抽回手的冲动。
要讨好他,才不会被伤害。
她伸出另一只手,用双手捧住了西奥多的脸。
原本那个看起来有些阴郁,不像活人的人,在她的手中,犹如活过来了一样。
凑近了看,江绵绵才发现,西奥多其实长得很好看。
微挑的眼眉,高挺的鼻梁,还有微抿的薄唇。
他的卷发是纯黑色,甚至还有几缕头发,恰到好处的停留在他的脸颊旁。
明明就是很乖的一张脸……
就是不做乖孩子会做的事情。
江绵绵心中一边吐槽,一边将他重新带到安全的距离。
“殿下你是冷吗?”
“要不要我去拿一点取暖的东西来?”
她想着,要是西奥多同意,她就趁机偷跑。
可是没想到,西奥多却摇摇头,伸手指向了她。
“你。”
江绵绵听着个字,懵圈了下。
她?
不是,就非要吃她吗?
“我还是去给殿下那点取暖的东西来吧。”
她收回手,想直接跑开。
但她忘了,自己身后还有一条盘着的蛇尾。
就在江绵绵有所动作的那一秒,蛇尾已经比主人更快的缠绕上了她。
她整个人被拉倒在了蛇尾中。
西奥多的蛇鳞看起来坚硬无比,却有江绵绵意想不到的柔软。
他的蛇尾一圈圈的缠绕上来,末端甚至还挑开了她上衣的扣子。
西奥多想明白自己要什么了。
他想要她更多的体温。
就像刚刚她用双手捧着他时,没有任何遮挡,肌肤紧贴肌肤的体温。
意识到西奥多在做什么后,江绵绵脸色一变。
淫蛇!
她还真以为西奥多是什么都不懂的呢!
“别!”
就在西奥多凑近她的那一秒,江绵绵直接将人拉到自己身前。
她伸出手,将他拥入怀中。
两具身体,一冷一热,就这样紧紧相拥在一起。
江绵绵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样,你有没有好一点?”
她是真的怕西奥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怀中的男人安安静静,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在江绵绵抱住他后,他伸出手,学着她的动作,环住了她的腰身。
江绵绵能感觉到,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蛇尾,已经在一点点的退去。
他再次吸了一口气,张嘴咬在她的脖子上。
江绵绵嘶了一声,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耳朵。
紧紧相拥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
这也是西奥多第一次,体会到了温暖。
江绵绵抱着西奥多,在无人教室里待了一整夜。
醒来时,身边早就没了西奥多的身影。
江绵绵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看向了窗外的时钟。
八点?!
她立马站起来,昨晚她一整夜都没回宿舍。
完了完了,莉娜肯定会担心的。
而且莉娜说过,夜不归宿在特兰斯雅会收到处分的!
开学第三天,她就要背上处分了。
该死的莱昂,还有西奥多!
江绵绵顾不上那么多,整理了下衣服后,就匆匆忙忙的往教学区跑。
可千万不要被抓到啊,拜托了。
只可惜,她的祈祷注定要化为一场空了。
就在江绵绵找到教学区,打算蒙混过关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原本吵吵嚷嚷的学生们,自动让道。
江绵绵不知所以,幸好在最后,莉娜出现,将她拉进了人群中。
隔着攒动的人头,江绵绵只看见了那人高大的背影。
还有他手中握着的那根乌木权杖,上头镶嵌着好大一颗红宝石。
“绵绵,可算找到你了,昨晚上你去哪里了?”
莉娜一边拉着江绵绵往后退,一边小声追问。
江绵绵叹了一口气。
昨晚上的经历,简直堪比大逃杀。
说起来,那都是泪。
“对了,我昨晚上没回去,宿管老师那边……”
“我替你悄悄答了到,但是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夜晚的特兰斯雅,才是最危险的。
尽管这里由五大兽王家族把控,也难免会有一些黑势力兽人混进来。
江绵绵看着莉娜,抱着她的胳膊一顿蹭。
“谢谢你,莉娜!”
要是没有莉娜,她可怎么办啊。
莉娜笑了下,她捏了捏江绵绵的脸道:“好了,快去上课吧,对了,今天我没有课,可以带你在特兰斯雅逛逛。”
江绵绵点点头,挽着莉娜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两人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皮鞋。
权杖点在地上,江绵绵听到了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
“江绵绵同学,你昨晚上,去了哪里?”
? ?我们小蛇有什么坏心思呢?就是喜欢贴贴抱抱而已
第10章 daddy级别的凯撒!
江绵绵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握着乌木权杖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她抬起头,视线沿着笔挺的制服一路向上,最终定格在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那是一个她无法用年龄去判断的男人。
说他年轻,可他眉宇间沉淀着的,是岁月与权力共同淬炼出的沉稳。
说他年长,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上,却又找不到任何岁月的痕迹。
凯撒·莫里亚蒂。
帝国最年轻的少将,军工巨头莫里亚蒂家族的掌权人,特兰斯雅贵族学院的代校长兼学生会会长。
在原着里,江绵绵对他的印象只有两个字:可怕。
他永远都拥有无法丈量的沉着冷静。
在原书的结局里,他也是在女主奥菲莉亚出现后,第一个冷静抽身、将江绵绵弃如敝履的人。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和事都只是棋子。
包括江绵绵。
“江绵绵同学。”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尾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江绵绵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同学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开了。
莉娜也被请到了一旁,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
“我……我昨晚在图书馆看书,太晚了就在那里睡着了。”
江绵绵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这是她提前想好的说辞。
原本是用来应对宿管老师的,没想到,先用来应对凯撒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说话时,江绵绵总感觉到自己理不直气不壮的。
凯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眸落在她身上。
他的眼睛是很深的棕色,在走廊的灯光下,几乎接近于黑色。
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不清下面藏着什么。
江绵绵被他这样看着,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就好像……被一头猎豹盯上了。
“图书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的,图书馆。”
江绵绵硬着头皮点头。
凯撒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转过身,乌木权杖点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跟我来。”
江绵绵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莉娜在身后轻轻推了她一下,压低声音说了句:“去吧,凯撒学长不会为难你的……大概。”
这个大概说得极其没有底气。
有一种去了就回不来的错觉……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凯撒走在前面,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他的背影很高大,肩膀宽阔,制服被撑出利落的线条。
江绵绵跟在他身后,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猛兽叼住后颈的小猫,除了乖乖跟着,没有其他选择。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上了楼梯,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凯撒推开门,侧身让江绵绵先进去。
她走进办公室,第一反应是,好大。
非常大。
整个房间至少有普通教室的三倍大,却只摆放着寥寥几件家具。
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几把椅子,一面落地书柜,以及墙上挂着的几幅星际地图。
没有多余的装饰,更没有任何体现个人喜好的东西。
干净利落,冰冷克制。
就像是它的主人。
“坐。”
凯撒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绕到桌后坐下。
江绵绵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乖巧无害。
凯撒没有立刻开口。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了几页,然后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动作不急不缓,仿佛江绵绵的存在,并不值得他放下手头的工作。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反而让江绵绵更加紧张。
她偷偷打量着凯撒。
近距离看,他比远观时更具压迫感。
下颌线条锋利,眉骨高耸,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不怒自威。
他的头发是很深的棕色,被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
而最让江绵绵在意的,是他放在桌角的右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此刻,他正用这只手翻开另一份文件。
“江绵绵。”
他终于开口,目光落在文件上。
“边缘星·第37区,孤儿,无监护人,特招生。”
他一字一句念出她的资料,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入学时间比正常开学晚了一个月,理由是……”
他抬起眼,那双深褐色的眸子终于落在了江绵绵脸上。
“没钱买星际特快的票,坐了铁皮轨道车。”
江绵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虽然这是事实,但被一个这样身份的人用这种语气说出来,还是让她觉得窘迫到了极点。
“……是的。”
她小声回答。
凯撒看了她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入学第三天,两次夜不归宿记录。”
这一次,他的语气明显沉了几分。
“第一次,在图书馆被发现晕倒,第二次,也就是昨晚。”
他合上文件,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那双眼睛再次落在江绵绵身上,像是要穿透她的伪装,看到最真实的答案。
“你说你在图书馆睡着了。”
“是。”江绵绵点头。
“昨晚九点到今早七点,图书馆的进出记录里,没有你的名字。”
江绵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忘了,特兰斯雅的一切都有记录。
图书馆的门禁、走廊的监控、甚至每一间教室的使用登记。
在这个被五大家族牢牢掌控的学园里,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我……”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凯撒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注定会到来的答案。
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决定半真半假地说。
“我昨晚……确实不在图书馆,我迷路了,在学院里走了一整夜。”
这不算撒谎,她确实是迷路了。
只不过是在被莱昂的人带走后,又在西奥多的教室里待了一整夜。
至于为什么不说出来,江绵绵不想自己刚入学就成为众矢之的。
被人盯上,她只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在她还没完全适应特兰斯雅的生活之前,江绵绵只想低调做人。
哦不,做猫。
? ?人设卡:凯撒·莫里亚蒂,24岁,1.1(摩羯座),192cm,黑豹,爹系、硬汉、控制欲,黑色短发,蜜色皮肤,深琥珀瞳孔,眉骨旧疤,拥有黑色豹耳(圆钝),肌肉感豹尾,是一个沉稳、威严、控制欲强的年上daddy。
?
对绵绵的称呼:江绵绵同学(前期),乖乖(后期)
第11章 以后我就是你的监护人了
凯撒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江绵绵面前。
然后,他微微弯腰,双手撑在她椅子的两侧扶手上。
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江绵绵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英伦绅士的迷人嗓音。
“你知道在特兰斯雅,夜不归宿的后果是什么吗?”
江绵绵摇头,不敢抬头看他。
“第一次,警告,第二次,记过,第三次……”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
只是江绵绵没看到,他趁她没抬头,视线肆无忌惮的划过她的脸颊。
像是在思考,这只频频触犯校规的怀猫咪,应该从何处开刀,才能拆吃入腹。
“开除。”
这个单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江绵绵心上。
开除。
被特兰斯雅开除,意味着被所有星域的院校拒收,意味着她的履历上会永远刻上不合格的烙印。
意味着她连去自由联邦的资格都没有。
“我知道错了。”
江绵绵立刻认错,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不会有下次了。”
凯撒没有回应。
他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江绵绵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锁定了。
那双眼睛幽深到,让她有一种溺水般的窒息感。
她本能地想移开视线,可凯撒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许躲。”
就三个字,却像是一道命令,钉住了她的所有动作。
江绵绵只能硬着头皮和他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越来越烫,连耳尖都开始发红。
终于,凯撒收回了目光。
他直起身,双手插进裤袋里,转身走回办公桌后。
“这次,我会压下来。”
他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另一份文件上签字。
“但下次,如果你再夜不归宿的话。”
他抬起眼,淡淡的看了江绵绵一眼。
明明没什么情绪起伏,甚至毫无波澜。
可江绵绵却在那一瞬间,清楚地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掠食者光芒。
像是猎豹在审视自己的猎物,计算着什么时候出手最合适。
“我会亲自处理。”
最后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江绵绵却感觉到一阵从脊背蔓延到四肢的寒意。
她毫不怀疑,他说到做到。
“我知道了,凯撒学长。”
小猫乖乖地点头,竟然让人有些怜惜。
“叫我会长。”
凯撒纠正她,语气不容置疑。
“……是,会长。”
江绵绵改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凯撒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仿佛江绵绵已经不存在了。
江绵绵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不该走。
她偷偷看了凯撒一眼,发现他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学院安保升级的文件。
文件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专业术语,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全是英文,能看懂才怪……
她是学渣。
“还有事?”
凯撒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没、没有了。”
江绵绵连忙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会长。”
她转身要走,凯撒的声音却再次从身后传来。
“等等。”
江绵绵停下脚步,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转过身,看到凯撒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部手机。
和莱昂给她的那部不同,这部手机通体黑色,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沉稳而内敛。
“我的联系方式已经存进去了。”
凯撒将手机推到她面前。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监护人。”
“每晚九点之前,给我发消息报备你的位置。”
“门禁是九点,超过时间没有报备,我会派人去找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江绵绵愣愣地看着那部手机,不知道该不该接。
“怎么?”
凯撒微微挑眉:“不愿意?”
“不、不是……”
江绵绵摇头:“只是……我已经有一部手机了。”
她掏出莱昂给她的那部,上面还贴着阿尔弗雷德家族的族徽。
凯撒看了一眼那部手机,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将桌上的黑色手机又往前推了推。
“那部,还给莱昂。”
“用这部。”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江绵绵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那部黑色手机。
“谢谢会长。”她小声说。
“嗯。”
凯撒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处理文件:“出去吧。”
江绵绵如蒙大赦,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就在她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凯撒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绵绵。”
她僵在原地,慢慢转过头。
凯撒依然低着头,笔尖在文件上流畅地移动。
“既然你擅长养植物,那学生会的温室花园,就由你照顾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凯撒已经翻过了这一页文件,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阳光正好。
可江绵绵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出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凯撒·莫里亚蒂
【今晚九点,记得报备。】
短短几个字,却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拴住。
江绵绵攥紧了手机,深吸一口气,将它塞进口袋里。
然后她迈开脚步,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橡木门。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看到凯撒依然坐在办公桌后,低着头处理文件。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什么嘛,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独裁专制。
跟这几个人比起来,洛维斯简直是最温和有礼的了。
“你就是那个平民特招生?”
? ?求求票票呀老婆们!
第12章 一个低贱的平民怎么配?
江绵绵刚从凯撒的办公室走下来,还没走到教学区呢。
一道尖锐的女声就从前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江绵绵抬起头,看到三个穿着特兰斯雅校服的女生正站在走廊中央,挡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那个身材高挑,一头金棕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头,耳垂上戴着两颗硕大的珍珠耳环。
她的校服和江绵绵的略有不同,领口处别着一枚银色的鸢尾花胸针。
那是二级贵族的标志。
在特兰斯雅的等级体系里,一级贵族是五大家族,二级贵族是其他拥有封地的贵族,再往下是普通贵族。
而江绵绵这种平民特招生,是金字塔的最底层。
还是底层中的底层……
“找我有事吗?”
江绵绵停下脚步,背在身后的手,拿出了手机,准备随时求救。
看书的时候,她对特兰斯雅的社交关系图记得不全,但几个关键人物还是记住了的。
薇拉·霍克,霍克伯爵家的次女,音乐系二年级生。
在原书里,这个角色的戏份不多,但每一次出场,都和洛维斯有关。
她是洛维斯的狂热爱慕者,对任何接近洛维斯的女性都抱有强烈的敌意。
尤其是对原主江绵绵。
后期女主出现后,薇拉曾多次为难原主,而洛维斯对此的态度是,袖手旁观。
直到原主被彻底抛弃,薇拉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听说你昨天去了洛维斯学长的琴房?”
薇拉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江绵绵,目光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商品。
江绵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还喝了他泡的红茶?”
“嗯。”
“还在他的沙发上睡着了?”
薇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语气里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江绵绵感觉到周围路过的学生都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等着看热闹。
不是,她是在琴房装监控了?
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但洛维斯琴房的窗户那么大,随便谁路过都能看到。
薇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绵绵。
“你知道洛维斯学长是什么人吗?”
“卡萨诺瓦家族的继承人,帝国最年轻的音乐大师,他的钢琴演奏会一张票能卖到十万星币。”
“而你,一个从边缘星来的平民,连手机都买不起的穷鬼,凭什么坐在他的琴房里,喝他的茶,睡他的沙发?”
薇拉的话毫不客气,一字一句都在往江绵绵的心上插刀。
虽然是事实,但被这样赤裸裸的揭穿,江绵绵还是会觉得脸有些发烫。
周围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
江绵绵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薇拉充满恶意的目光。
“霍克小姐。”
“我只是迷路了,洛维斯学长好心收留我而已,况且,洛维斯学长留我在琴房,是他的事情,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听到江绵绵的话,薇拉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
这个低贱的平民,是在挑衅她这个贵族吗?
她上前一步,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江绵绵。
“月光森林的岔路口有十二个,每一个都通往不同的方向。”
“能从那里面找到洛维斯学长的琴房,你跟我说是迷路?”
她伸手戳了戳江绵绵的肩膀,力道不轻。
“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接近学长的,但我警告你,离他远一点。”
“他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能肖想的。”
江绵绵被戳得后退了一步,肩膀上的痛感让她皱了皱眉。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薇拉身后的另一个女生突然开口了。
“薇拉姐,你看她的耳朵!”
那女生指着江绵绵的头顶,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和幸灾乐祸。
江绵绵一愣,伸手摸了摸头顶。
毛茸茸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猫耳朵又自己跳出来了。
大概是刚才太紧张,情绪波动太大,她根本没注意到。
“猫?”
薇拉看着那对不自觉抖动的猫耳,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恢复了轻蔑。
“难怪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廉价的味道,原来只是一只连攻击能力都没有的猫啊。”
她伸出手,朝着江绵绵的猫耳抓去。
江绵绵本能地后退,可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另外两个女生,堵住了她的退路。
薇拉的手指触上了她的耳朵,用力揪了一下。
痛感从耳尖传来,江绵绵忍不住嘶了一声,眼眶瞬间泛红。
“放手。”她声音发紧。
“还挺倔。”
薇拉笑了,手指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地攥紧了江绵绵的耳朵。
“你的兽形是什么品种?流浪猫的后代吗?”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江绵绵咬紧下唇,感觉眼眶里的泪水快要控制不住。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屈辱。
在原书里,原主也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被围堵,被嘲笑,被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而那个时候,没有人会帮她。
“放开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所有的笑声在一瞬间消失了。
薇拉的手指僵在江绵绵的耳朵上,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慌乱。
她松开手,迅速退后两步,和另外两个女生站成一排,低着头不敢动弹。
走廊里的学生们自动让出一条路。
江绵绵转过头,看到了逆光走来的洛维斯。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衬衫,银白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美得不像真人。
可江绵绵注意到,他的脸上没有笑。
那个永远眉眼弯弯的洛维斯,此刻面无表情。
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薇拉三人,最后落在江绵绵身上。
在看到她的红眼眶和微微发抖的猫耳时,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洛维斯学长……”
薇拉的声音在发抖:“我们只是、只是和这位同学开个玩笑……”
“玩笑?”
洛维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他走到江绵绵身边,微微侧身,将她挡在身后。
“揪着她的耳朵,说她只配做宠物,这是你们的玩笑?”
? ?永远都会为毫无理由的袒护而心动!
第13章 其实绵绵,女孩子有任性的权利
洛维斯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冷过,犹如暴风雨即将落下一般。
薇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忙摆了摆手。
“学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洛维斯歪了下头,淡紫色的眸中划过厌恶。
他护着江绵绵的动作,是那么的碍眼,让薇拉心中的嫉妒更胜了。
“霍克小姐,我记得你上个月申请了音乐厅的独奏会,对吗?”
薇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是的……学长……”
“申请还在我这里,还没有递交给评审委员会。”
洛维斯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你觉得,评审委员会会怎么看待一个在走廊里欺负新生的申请者?”
洛维斯说这句话时,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好像这不是一句威胁的话,而是什么闲聊。
可薇拉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学长,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带了哭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洛维斯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低头看向江绵绵。
在看到她被揪红的猫耳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下。
“疼吗?”
江绵绵摇摇头,没有说话。
“走吧。”
洛维斯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去医务室。”
她被洛维斯牵着穿过走廊,周围的学生们自动让开道路,没有一个敢出声。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安静的人群才重新喧闹起来。
“天哪,洛维斯学长居然会帮她……”
“那个平民到底是什么来头?”
“薇拉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薇拉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她看着洛维斯和江绵绵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薇拉姐……”
身后的女生怯怯地开口:“我们怎么办?”
薇拉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抢走她的洛维斯的!
洛维斯牵着江绵绵转过弯,走进了一条安静的长廊。
藤蔓从窗外探进来,阳光将两人的影子照在墙上。
洛维斯松开她的手腕,停下脚步。
江绵绵也跟着停下来,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谢谢你,学长。”
“让我看看你的耳朵。”
洛维斯转过身,朝她走近一步。
两人同一时间开口,江绵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洛维斯的手停在半空,他愣了下,随即弯起眉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别怕,我只是想看看严重不严重。”
他的笑容太温柔了,温柔到让江绵绵觉得自己刚才的退缩是一种冒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了头。
洛维斯轻轻拨开她耳边的碎发,指尖触上那只被揪红的猫耳。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心疼。
“需要上点药。”
洛维斯分辨不出其他颜色,只是看着耳朵上的红和她的头发不是一个颜色。
所以判断出,伤情的严重性。
江绵绵感觉到他指尖的凉意覆上发烫的耳朵,舒服得让她差点发出声音。
她咬着嘴唇忍住,耳尖却更红了。
“不用了,学长,”她小声说,“已经不疼了。”
洛维斯没有说话,只是收回手。
他低头看着江绵绵,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绵绵。”
“刚才的事,对不起。”
江绵绵一愣:“学长为什么要道歉?明明是薇拉……”
“她是我的爱慕者。”
洛维斯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因为我,才让你受了委屈。”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自然到像是练习过无数次。
可江绵绵却觉得哪里不对。
在原书里,洛维斯也是这样说的。
他对原主说过同样的话,做过同样的事。
可最后,他还是在女主出现后,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学长不用道歉。”
江绵绵抬起头,露出一个笑。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我自己能应付的。”
她说的是真心话。
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什么难听话没听过,什么委屈没受过?
被揪一下耳朵而已,真的不算什么。
洛维斯看着她这个笑,眼神却变了。
“明明受了委屈,还要笑着说没事。”
“其实绵绵,女孩子有任性的权利,不用什么都自己咽下的。”
江绵绵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接什么。
会哭的小孩儿有糖吃,那是因为有人宠。
可她哭了又没有人给她糖吃……
洛维斯收回手,转过身,继续朝前走。
他的背影在长廊的光影中忽明忽暗,银白的长发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的光影中传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别人碰我的钢琴吗?”
“也不喜欢别人走进我的领域。”
江绵绵摇摇头,想起原书里那个情节。
洛维斯温柔地折断了一双,他认为不配触碰钢琴的手。
“因为钢琴是我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可以碰。”
话落,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江绵绵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也是一样。”
他在阴影里,露出温柔的笑,眉眼弯弯,像三月的春风。
既然只有你,能在十二个岔路口中,精准的找到了我的方向。
既然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那你就是我的了。
绵绵……我的。
江绵绵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看着洛维斯脸上的笑,那个笑和刚才对薇拉的笑一模一样。
温柔的,无害的,让人想要靠近的。
可她却感觉到了和薇拉一样的恐惧。
“学长,我……”
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抖。
“开个玩笑,不过绵绵,今后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洛维斯在江绵绵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及时的将话题转移走了。
江绵绵只觉得刚刚那种感觉,比被西奥多缠上还有令人感到心慌。
跟洛维斯去了医务室,处理好了伤口后,他提出要送江绵绵回去。
但是江绵绵却摇了摇头,指了指医务室门口,
莉娜正等在那里。
而且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需要好好捋捋。
“那加个联系方式吧。”
? ?洛维斯摸着我们绵宝的时候,是不是已经顶级过肺了呢?哈哈哈哈
第14章 别动我的人
洛维斯朝着江绵绵伸出手。
江绵绵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想到自己口袋里装着的两部手机。
她一时有点儿不知道掏哪个。
无论拿哪一个,都会得罪人。
少爷不好哄,凯撒根本不敢忤逆一点点……
而洛维斯看出来了江绵绵此时的窘迫,他从口袋里拿出来钢笔,用便签纸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回去后加吧,好好休息。”
洛维斯俯身,将手盖在江绵绵的头顶上,和她平视。
便签纸贴在了江绵绵的手背上。
他弯唇露出一笑,指尖却不经意地划过她敏感的猫耳根部。
这个动作太亲昵了,他们离得太近了。
亲昵到不像是一个学长对学妹该有的距离。
而是……猎人踏入猎物的领地,在丈量圈进属于自己的范围。
她想后退,可洛维斯的手就落在她头顶,力道不算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学、学长……”
“嗯?”
洛维斯应了一声,却没有收回手。
他微微低头,那双淡紫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倒映着江绵绵慌乱的脸。
“怎么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江绵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他?
可他只是摸了摸她的头,什么都没做。
说出来,反倒显得自己太小题大做。
“我该回去了……”
江绵绵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洛维斯看了她几秒,终于收回了手。
好乖,就这样一直乖乖的,多好。
“好。”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股将她包裹的迫人气息终于消散,江绵绵下意识的吸了一口气。
“回去记得加我的联系方式。”
他笑着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绵绵点点头,转身就要往莉娜的方向走。
“绵绵。”
洛维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洛维斯站在医务室的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起手,朝她轻轻挥了挥。
“遇到问题,记得来找我。”
他的笑容温柔得像一幅画,可江绵绵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说不出来,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一阵不安。
“好。”
她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向莉娜。
莉娜正在门口等她,看到江绵绵走过来,连忙迎上去。
“绵绵,你的耳朵怎么了?”
莉娜一眼就看到了她发红的猫耳,皱起眉头。
“没事,就是被揪了一下。”
江绵绵摸了摸耳朵,疼得嘶了一声。
“被揪了一下?”
莉娜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谁干的?”
“薇拉·霍克。”
江绵绵如实回答。
莉娜的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说:“霍克伯爵家的那个?”
江绵绵叹了口气,把刚才走廊里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莉娜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拉住江绵绵的手腕,带着她往宿舍的方向走。
“先回去吧。”
两人刚走出几步,莉娜突然停下来。
江绵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莱昂正站在前方不远处的走廊拐角。
他换了一身衣服,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银灰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少年气。
可他的表情,此时正露出十足十的不耐烦。
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江绵绵,准确地说,是盯着她发红的猫耳。
“江绵绵。”
莱昂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
“莱昂少爷。”
江绵绵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莱昂大步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比江绵绵高了将近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耳朵移到她的脸上,又从脸上移到她的手腕上。
江绵绵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虽然没有痕迹,但是兽人的鼻子是很灵敏的。
尤其是狗鼻子……
她往身后藏了藏手。
莱昂的目光在那截手腕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抬起眼。
“你的耳朵,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很冲,像是在质问。
江绵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没事……”
“我问你怎么回事。”
莱昂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强势。
甚至,让江绵绵感觉到,他的精神力也扩散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莉娜抢先开口了。
“莱昂少爷,是薇拉·霍克欺负的绵绵,揪了她的耳朵。”
“薇拉·霍克?”
莱昂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起来。
“没听过,什么玩意儿也敢动我的人。”
莱昂沉默了两秒,然后嗤笑一声。
“去查查。”
这句话是对着身后的仆从说的。
江绵绵无语,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了?
仆人也算他的人的话……
“莱昂少爷,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江绵绵想说,那个薇拉,应该已经失去了自己最在乎的东西。
但显然,莱昂这会儿,正在为有人挑战自己的威严而感到生气。
在特兰斯雅,竟然敢有人不把他的话当话?
“闭嘴。”
他打断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起。
然后低头看了看她发红的猫耳,眉头皱得更紧了。
“上过药了?”
“嗯……洛维斯学长带我去医务室上过了。”
江绵绵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莱昂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洛维斯?”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语气,像是在念什么脏话。
“又是那只死狐狸。”
他松开江绵绵的下巴,双手插进裤袋里,微微歪头看着她。
“江绵绵,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我……”
“你是我的仆人。”
莱昂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颇有一种气急败坏的感觉。
“你要他带你去上药,身上还染着他的味道。”
“你是在打我的脸吗?”
江绵绵???
什么脑回路,小孩的占有欲怎么这么莫名其妙啊。
江绵绵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莱昂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接近他,但从现在开始,”
他上前一步,低头凑近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朵上,让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离那只死狐狸远一点。”
“听懂了吗?”
江绵绵无奈点了点头。
莱昂直起身,满意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某个方向。
江绵绵还没反应过来,莱昂已经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中。
他看向走廊尽头的洛维斯,露出个挑衅的表情。
无声的口型好像是在说:别动我的人。
? ?小狼的占有欲就是这么强!老婆们,求求票票?
第15章 你的尾巴,也很喜欢我
江绵绵在莱昂的怀里动弹不得,也挣扎不了。
莱昂的手紧紧的箍着她的腰身。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江绵绵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好像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但莱昂没让她回头,而是直接拉着她,离开了这里。
等到莱昂跟江绵绵离开,莉娜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身影从拐角处消失。
而地上,有一个摔碎的药瓶,仔细看,似乎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江绵绵被莱昂拉着,一路走到了女生宿舍的门口。
他脸不红,心不跳,江绵绵却是气喘吁吁的。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莱昂皱眉看着江绵绵此时的样子。
一张小脸上布满薄汗,脸也红红的,跟红苹果似的。
“我……我知道了。”
江绵绵一边儿喘气,一边儿从莱昂仆从的手中接过那些工具。
看着她这样,莱昂眉心紧皱:“真虚。”
说完,他就离开了,他还要去给自己的仆人处理麻烦事。
走出几步,他突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以后洛维斯找你,不许去。”
“他约你,不许答应。”
“他碰你,躲开。”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别扭。
“你要是敢不听,你就死定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江绵绵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她要是没记错,这句话,她好像昨天也听过吧。
少爷威胁人的话,只有这一句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莱昂护犊子这块儿,没得说。
希望那个薇拉能够抗揍一点儿吧。
江绵绵抱着一堆东西进了宿舍。
花盆、营养土、植物营养剂,还有一盏小型模拟日光灯。
莱昂的仆从准备得很齐全,连浇水用的喷壶都是银制的,壶身上刻着阿尔弗雷德家族的族徽。
简直是壕无人性!
刚走进去,江绵绵就觉得不对劲,只是一晚上没回来,走廊的灯咋就一闪一闪了。
哦不……
这场面,她是不是昨晚上也见过呢?
江绵绵咽了咽口水,加快脚步推开宿舍的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
“莉娜?”
她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莉娜大概还没回来。
江绵绵用脚把门带上,抱着一堆东西摸索着往书桌的方向走。
然后她停住了。
她的书桌前,坐着一个人。
黑暗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的手中拿着一本书,是原主的日记本。
江绵绵手里的花盆差点掉在地上。
“你?!”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西奥多坐在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姿态随意得仿佛这是他的房间。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微卷的黑发垂落在肩侧,几缕碎发遮住了半边眉眼,让他看起来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贵族。
不,比古画更甚。
他像……像一只刚刚从棺椁中醒来的吸血鬼。
优雅、阴郁,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美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像两颗被打磨得完美的宝石,美丽却空洞。
“你怎么进来的?”
这不是女生宿舍吗?
江绵绵压低了声音,把花盆放在地上,警惕地看着他。
“我可以去任何地方。”
江绵绵:……
皇室了不起啊!
西奥多看着她的表情,站起身,朝她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江绵绵往后退,后背撞上了门板。
她伸手去够门把手,可西奥多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抬手,掌心按在她耳侧的门板上。
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明明昨晚上,我们才做过了那种事情,为什么今天,你的身上,会有别人的味道。”
西奥多不解,西奥多生气。
他的玩具,染上了别人的味道,他很不高兴。
“不是一个,是三个。”
江绵绵感觉自己应该是被他的话给砸晕了。
啥玩意儿啊就那种事情。
抱着他,给他数羊哄睡,也要说的这么暧昧不清吗?
还有,他是狗吗?
他是蛇啊,蛇的嗅觉有这么灵敏的吗?
还能分辨出她跟谁接触了……
“殿下,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的。”
江绵绵别过头,不敢跟西奥多对视。
他的眼睛,侵略意味十足。
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了一般。
西奥多没有说话。
他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我不喜欢。”
西奥多的声音染上几分委屈。
江绵绵更诧异了,他怎么会委屈?
他是帝国皇子,是让整个特兰斯雅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他怎么会委屈?
江绵绵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然后她突然想起来,在原书里,西奥多是一个不懂感情的人。
因为从小被皇室雪藏,被当成异类,他从来没有和人正常地相处过。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嫉妒,什么是占有欲。
他只知道,他的东西,不能被别人碰。
“是我先发现的。”
“你是我的。”
西奥多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绵绵感觉到他的手臂环上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身体很凉,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蛇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将她的一条腿紧紧缠绕上。
带着凉意的尾端探进了她的百褶裙中,她皱眉,伸手去推他。
“西奥多殿下,我不是……”
“所以,我要把他们的味道盖掉。”
江绵绵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西奥多就低下了头。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
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唇上,她手中的挣扎也停止了。
西奥多在亲她?
西奥多在亲她!
她被他环抱在怀中,蛇尾甚至还将她向上托举了下,防止她掉落下来。
这种姿势,让她同他几乎处在一个平视的状态。
江绵绵睁开眼,便看到了西奥多的眼睛。
他应当不懂这是在做什么,但他觉得,这样才是汲取她体温最快的办法。
唇齿相依,密不可分。
“你的尾巴,也很喜欢我。”
第16章 再近一点,会不会拥有更多?
西奥多的话还带着几分喘息,苍白的肌肤在这一瞬间,溢出些许薄红来。
江绵绵被他吻的晕头转向,睁开眼时,还有些迷茫。
他的眼中是雾蒙蒙的水光,脸颊两侧甚至还长出了银白的蛇鳞。
那些鳞片上像是涂了细闪,在微弱的光亮下,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江绵绵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会儿正在她身后摇晃呢。
毛茸茸的尾巴,来回招摇,像是情人之间,引诱的手段。
而西奥多犹如受到了鼓舞一般。
原本落在江绵绵腰后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尾巴。
尾巴,是猫咪最敏感的部位。
他只是用指尖划过,便让江绵绵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别……”
她终于回过神来,想起来去推拒他。
可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胸口,西奥多就收紧了手臂。
蛇尾缠绕得更紧了,冰凉的鳞片贴着她的大腿摩挲。
酥麻感从尾椎一路窜上头顶,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放开……”
江绵绵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连她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无力。
西奥多没有放开。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毛衣领口下的锁骨若隐若现。
“你的尾巴在摇。”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喘息。
“它在回应我。”
江绵绵咬着下唇,拼命想要控制那条不争气的尾巴。
可尾巴完全不听使唤,在她身后轻轻晃动,毛茸茸的尖端甚至微微翘起,像是在邀请什么。
她快羞死了。
“西奥多殿下,你冷静一点……我觉得咱们现在不是谈事情的时候。”
“我很冷静。”
西奥多打断她,声音却一点儿都不冷静。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贴着她跳动的脉搏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嘴唇蹭过她的皮肤,留下一条湿冷的痕迹。
江绵绵的一只手被他展开,然后他的手指强硬的挤进去。
犹如一只被刺激到掌心,缓缓张开五指的猫爪。
“你的心跳好快。”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脖颈里,带着几分满足。
“是热的。”
“和我不一样。”
他说着,张嘴咬住了她的耳垂。
不是咬,是含。
甚至,他的舌尖轻轻舔过耳垂的边缘。
江绵绵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头顶麻到了脚尖。
“别咬!”
“我没有咬。”
西奥多含糊不清地说:
“我在亲你。”
“书上说,喜欢一个人就要亲她。”
他的逻辑依旧是那么简单粗暴。
不是,到底是什么书才会教这么羞耻的东西啊!
他们皇室就没点儿正常的书了吗?
可这一次,江绵绵没有心思去反驳了。
因为他的手,正沿着她的尾巴根部慢慢向上移动。
指尖划过尾椎,每一下都让她忍不住颤抖。
该死的动物本能!
蛇尾也在这时收紧了几分,将她的腿完全缠住,冰凉的鳞片贴上她膝盖后方的皮肤。
“你的体温在升高。”
西奥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困惑。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离我太近了……”
“太近会热吗?”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脸颊上的蛇鳞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那我要再近一点。”
在近一点,会不会拥有的更多。
将那些他不喜欢的味道,全部覆盖,将她的体温,全然汲取。
他说着,再次低下头。
这一次,他的吻落在了她的嘴角,先是脸颊,然后是鼻尖,最后是眉心。
好想……就这样沉沦下去。
不对。
她在想什么?
江绵绵猛地清醒过来,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西奥多,停下……求你了……”
“不要。”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
手从她的尾巴上移开,转而捧住了她的脸。
“你的脸好烫。”
“像火一样。”
“我喜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他再次吻了上来。
只是动作笨拙而生涩,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只是本能地蹭着她,像是在寻求某种回应。
江绵绵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越发加快。
那具看起来冰冷苍白的身体,心脏却在疯狂地跳动。
江绵绵猛地回过神来。
她用力推了他一把,可西奥多的手臂像是铁箍一样,根本推不动。
蛇尾也在同一时刻收紧,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他的怀抱里。
“放开我!”
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慌乱。
西奥多没有放开。
他只是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她。
琥珀色的眼睛里,水雾更浓了。
“你不喜欢吗?”
“书上说,喜欢的人亲你,你会开心。”
“你为什么不开心?”
江绵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该怎么跟一个完全不懂感情的人解释,不是亲了就代表喜欢?
不是喜欢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况且,他们就见过两次!!!
这跟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殿下,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的?”
西奥多追问,低沉的嗓音中满是困惑不解。
“你教我。”
“你教我,我学。”
他的认真让江绵绵一时语塞。
她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里面翻涌的迷茫和渴求,突然觉得有点心软。
可下一秒,她就把这点心软掐灭了。
不能心软。
心软就是万劫不复。
“殿下,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
话没说完,宿舍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江绵绵,我忘了跟你说……”
莱昂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纸袋,脸上的表情从随意渐渐变为了暴怒。
房间里,江绵绵的衣服已经被撩起来了大半,而她的身上还缠绕着西奥多的蛇尾。
在兽人世界,尾巴相交,便代表着交/配。
她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嘴唇微微红肿,猫耳朵不受控制地竖在头顶,尾巴在身后慌乱地摇晃。
而西奥多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吻过的痕迹,琥珀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餍足。
任谁看了,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莱昂手里的纸袋掉在了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
? ?听少爷心碎的声音,少爷打开门,天塌了。
?
宝们,求求票票呀,跪求!
第17章 对神明犯下不可饶恕的罪
江绵绵扭头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可以升天了。
“莱昂?”
这不是女生宿舍吗?
他们一个两个的,怎么进的这么容易啊喂!
莱昂没有说话,他缓缓走到门口。
“把你的手,从她身上拿开。”
听到这句,西奥多甚至没有看莱昂一眼。
他低下头,把江绵绵放下,伸出手替她整理了下衣服。
“刚好。”
江绵绵愣了下,刚好?什么刚好?
也就是在西奥多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宿舍的门彻底四分五裂。
一股劲风吹来,把江绵绵吹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幸好西奥多的身形够高大,遮掩住了她。
江绵绵还没看清楚,两个人就打到一起了。
这个在原书中,从没出现的剧情,此刻出现在了她身上。
莱昂的脾气一向都比较暴躁,而西奥多正因为江绵绵身上有他的味道,而感到不开心。
两道身影快的像闪电,拆家的速度比二哈还要快。
江绵绵想伸手去阻止,却完全看不清楚谁是谁。
玻璃碎裂、木屑飞溅,宿舍彻底变成了废墟。
“你们别打了!”
两个人都是五大兽王家族最顶尖的继承者,打又打不死人。
她喊了一声,声音被淹没在又一阵爆裂声中。
天花板上的灯彻底碎了,房间重归黑暗。
不知道是谁的攻击偏了方向,一道风刃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削掉了几根碎发。
江绵绵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够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凯撒站在走廊的尽头,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学生会的成员,还有脸色发白的教导主任。
莱昂和西奥多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莱昂的嘴角破了一道口子,正在渗血,衬衫的袖子被撕开了半边,露出小臂上几道浅浅的伤口。
西奥多的肩膀上有血迹,黑色的毛衣被划开了几道口子,苍白的皮肤上青紫交加。
两个人隔着一地的狼藉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凯撒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江绵绵身上。
他的眼神沉了几分。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莱昂偏过头,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迹,没有说话。
西奥多站在原地,甚至连看都没看凯撒一眼。
凯撒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莱昂,西奥多,你们两个,明天去纪律委员会报到。”
“江绵绵,真巧,又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下。
“跟我来。”
江绵绵无语,她都没动手,怎么要把她带走?
但显然,凯撒根本没打算管她的意愿。
凯撒将她带到了一个地方。
是特兰斯雅的中央教堂,白天做早祷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
月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圣坛上的蜡烛还亮着,微弱的火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进去。”
凯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绵绵走进,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凯撒没有跟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声音低沉。
“扰乱学院秩序,导致公共财产损失,禁闭一夜。”
“明天早上,会有人来带你出去。”
“在这里好好反省。”
说完,他关上了门。
厚重的橡木门合上,将她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江绵绵站在空荡荡的教堂里,冷风从某个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教堂很大,大得让人觉得自己很渺小。
两侧的彩色玻璃窗上绘着天使与圣兽的图案,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圣坛上方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烛火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烧。
长椅一排排地延伸向圣坛,椅背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
江绵绵将脸埋进膝盖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这一天过得,简直比过往十几年的人生都要精彩。
就在江绵绵打算将长椅堆在一起当床用时,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她面前。
江绵绵抬起头。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圣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纹路,腰间系着一条简单的白色绳带。
圣袍很长,一直垂到脚踝。
银色的长发垂落在身后,发尾微微卷曲,像是月光凝成的丝绸。
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像融化的金子,温暖、明亮,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光辉。
那双眼睛看向江绵绵的时候,让她有一种到天堂的感觉。
他的身后,一对巨大的纯白羽翼半收在背后,羽毛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羽翼很大,大到即使半收着,也在他身后展开了一米多宽的幅度。
每一片羽毛都干净得不染纤尘。
他就这样站在月光里,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悲悯。
像是教堂壁画上走下来的圣子,降临人间,普度众生。
“是被落下的学生吗?”
声音空灵,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风吹过教堂穹顶时发出的回响。
“我……”
他走到她身边,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
江绵绵看到他抬起了手。
再然后,她的掌心里,躺着一小片白色的东西。
是羽毛。
“白鹰的羽毛可以疗伤。”
江绵绵犹豫了一下,指尖触上羽毛的瞬间。
手心里的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你是……神职先生?”
看着这一幕,江绵绵瞬间想起来了身旁人的身份。
能在教堂出现,穿着圣袍,拥有一双犹如金子一般的眼眸。
还有那对翅膀,除了路西恩·晨曦,不会再有别人了。
他身上的神性,就是晨曦家族,最好的代名词。
“能让莱昂和西奥多大打出手的,你是第一个。”
“特兰斯雅,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路西恩的声音很好听,是不同于洛维斯的温柔。
这种感觉,一度让江绵绵想到了神话里的神。
她是他的子民,他受她的感召而来。
神温柔的问她,有什么心愿。
然后她许下了一个,荒唐的妄念。
对神明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江绵绵摇摇头,将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甩出去。
那是原书的剧情,江绵绵你冷静点!
不要渎神啊!你是疯了吗?
? ?“巨大的羽翼将两人包裹在其中,摇曳的圣火随着她的泪水而燃烧的更旺,那一刻,路西恩想告诉她,不是她对神明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而是他,诞生了不属于神的妄念,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
圣人私心,最好磕的!
第18章 迎娶你作为他的伴侣
路西恩看着江绵绵突然红透的耳尖,露出浅笑。
从她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她沉默的这几分钟内,应当想的不是什么好事。
江绵绵伸出手,挠了挠脸,用来掩盖她的尴尬。
路西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口:
“教堂夜里很冷,跟我来吧。”
他站起身,羽翼被收回,江绵绵这才发现,男人的身形很单薄。
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一样,可是在特兰斯雅,路西恩几乎就是等同于神的存在,他怎么会吃不饱饭呢……
江绵绵甩甩头,将脑子里的想法给甩掉。
她跟上路西恩的脚步,男人伸手推开一扇门,长廊的尽头,点着温暖的烛火。
“一般,这里晚上不会有人守夜,只是我今天睡不着,所以来看看。”
这条长廊很长,明明能够看到尽头,却怎么也走不到。
大概是觉得江绵绵会害怕,路西恩主动找起了话。
江绵绵紧紧跟着他:“神职先生也会睡不着吗?”
拥有很多烦恼事,才会睡不着吧。
路西恩有什么烦恼呢?
她的话似乎让路西恩愣了下,他很久没回答。
就在江绵绵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缓缓说了句。
“会。”
失眠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在漫长的黑夜中,数着即将到来的天明。
这种感觉,路西恩已经经历了很多年,就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久了。
“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吧。”
路西恩把她带到了一间看起来像是休息室的地方。
里面铺着厚厚的羊绒毯,甚至,在夏天,竟然还烧着壁炉。
他走进去,将壁炉熄灭,从柜子里拿出来一条毛毯递给她。
“抱歉,我有些怕冷。”
江绵绵接过毛毯,看向壁炉。
现在可是夏天,白天的时候,外面艳阳高照,都能把人给晒的融化了。
他却需要烧壁炉,这是有多怕冷……
“谢谢,神职先生。”
江绵绵拢住毛毯,路西恩轻点头,叮嘱让她早点休息后,就离开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左右看了下。
这里有许多做祷告要用的东西,满屋圣洁中,唯有一旁摆放的银制托盘上,放着剥好的石榴籽。
石榴籽是渐变的红,和这白的犹如天堂一样的地方,格格不入。
像是在引诱她前往。
看到吃的,江绵绵才后知后觉到,她已经一天没好好吃饭了。
肚子也在这时咕噜噜的响起,她咽了咽口水,走上前去。
神职先生看起来很好说话,她吃一点点,他应该……不会怪罪她吧?
大不了,明天她再去给他剥一个石榴。
少女最终还是伸出了手,将盘石榴籽吃了个干净,顺便消灭了一旁的苹果。
吃饱后,江绵绵才心满意足的躺下睡觉,全然没有注意到,烛火旁,无风自动的书页。
‘根据古老的冥界法则,任何在冥界吃过食物的人,都将永远属于冥界,无法完全返回人间。’
第二天一早,江绵绵神清气爽的醒过来。
打开门,走廊的地上摆放着早餐。
不用猜就知道是路西恩准备的。
她享用完早餐,走出教堂时,在门口,遇到了凯撒的助理,学生会的副会长塞恩。
“江绵绵同学。”
塞恩永远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会长让我来接你。”
江绵绵看着他,不由得想到了昨天一脸沉色的凯撒。
她有点儿想跑。
“我……早上还有课,要不,要不我下午再去?”
塞恩笑着摇摇头:“十分钟就够了,不会影响早上的课。”
江绵绵垂下头,一脸颓败。
为什么莱昂跟西奥多打架,最后承受凯撒怒火的人,会是她啊!
她不服!
但是打不过,没办法……
塞恩带着江绵绵去了教学区的顶楼。
和上次来时不一样,这会儿这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他们穿着和塞恩一样的制服,手中拿着文件,来回穿梭。
两人在凯撒的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塞恩抬手敲了下门。
“请进。”
里面传来凯撒低沉悦耳的声音,塞恩推开门,示意江绵绵进去。
“塞恩学长,你不进去吗?”
别留她一个人面对凯撒啊!
但是塞恩显然忽略掉了江绵绵求救的眼神,他露出一笑,掰开了江绵绵扣着门的手。
“晚点见,江同学。”
门在江绵绵面前缓缓关上,像是为她关上了求生的大门。
她咽了咽口水,转过身。
书桌前,凯撒正坐在那儿。
“凯撒会长……”
她看来时,凯撒刚好也抬起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他平静无波,江绵绵却是先别过了视线。
“坐。”
男人吐出一个字,江绵绵挪到门口的椅子上坐下。
看到这一幕,凯撒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皱了下眉。
“你很怕我?”
听到这话,江绵绵先是点了下头,然后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没有没有。”
“没有就坐近点,难道要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跟你说话吗?”
说完,凯撒便不再看江绵绵,而是将目光落在自己此时处理的文件上。
江绵绵心中叹了口气,只好站起来,走到凯撒面前的椅子坐下。
只是她坐下后,凯撒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塞恩说好的十分钟都要过去一半了。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会长大人,昨晚上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听你把已经有结果的事情,再解释一遍。”
在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凯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她。
“那……您叫我过来,是因为什么?”
他这话的意思,难道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喊来?
凯撒轻笑一声,突然站起身来。
他俯身探来,隔着那张长桌,手精准的捏住了江绵绵的下巴。
少女被迫抬起头,和凯撒对视。
“所以,身为你的监护人,是不是要恭喜你,即将嫁入皇室呢?”
江绵绵眨巴了两下眼睛,彻底懵了。
什么,什么嫁入皇室?
男人的拇指在她唇上来回碾磨,眸光幽暗。
“西奥多殿下说,你们做了很亲密的事情,所以他会按照皇室的规矩,迎娶你作为他的伴侣。”
“江绵绵,这就是你来到特兰斯雅的目的吗?”
? ?人设卡:路西恩·晨曦,22岁,3.25(白羊座·天使报喜节),190cm,白鹰,圣洁、禁欲、堕落天使,银色微卷发及肩,纯金色瞳孔,拥有纯白羽翼翼展4米,翼尖金羽,是一个表面圣洁悲悯,内心挣扎于罪的人。
?
对绵绵的称呼:小绵羊(因为总是迷路,他称呼她为迷路的羔羊)
?
本章引用关于石榴籽的传说,源自哈迪斯与珀耳塞福涅的故事。
?
故事:冥王哈迪斯爱上了丰产女神珀耳塞福涅,将她劫入冥界。珀耳塞福涅的母亲、大地之母德墨忒尔悲痛欲绝,导致大地荒芜。最终宙斯调停,但珀耳塞福涅因为在冥界被引诱吃了六颗石榴籽,每年必须有六个月回到冥界。
?
象征:石榴籽代表着“无法割断的联结”。哈迪斯通过这小小的种子,让珀耳塞福涅与他产生了永恒的羁绊。象征着爱情即使经历生死的分离(阳间与冥界),依然通过某种契约得以周期性重生、永不断绝。
?
这种关系无法通过死亡与时间消灭,它永生存在。
?
(感兴趣的宝可以去搜一下这个故事看看哦)
第19章 体感手链,会长的惩罚
凯撒的话说的压迫性十足,江绵绵被他捏着下巴,动弹不得。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眼中挤出些泪水。
“我……我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西奥多会说娶她这样荒谬的话?
就算西奥多自己想,皇室也不会同意的。
没想到原主最期盼的事情,现在发生在江绵绵身上,她竟觉得有一丝丝的荒谬。
凯撒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辨别她话语的真假。
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极了审视猎物的猛兽。
“不知道?”
他低笑一声,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湿意。
“西奥多从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你知道的,在兽人世界,他的请求,代表着什么。”
代表将来,她会和西奥多出双入对。
哪怕她无法成为他的妻子,也会是他的情人。
他们可以做一切亲密的事情。
凯撒的信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
黑豹会将自己的猎物圈入自己的领地,但现在,他的领地,闯入了别的领主。
江绵绵嘴唇微颤:“那您……希望我说什么?”
她真的不明白。
凯撒为什么这么在意?
莫名其妙的说是她的监护人,又莫名其妙的有占有欲。
这句话像是触到了什么开关。
凯撒松开她的下巴,却没有退回自己的位置。
他绕过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一步一步走向她。
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绵绵的心尖上。
她下意识想后退,椅背却抵住了她的腰。
凯撒绕到她面前,垂眸看着缩在椅子里的少女。
他伸出手,江绵绵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扣住了她的腰侧,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诶?!”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在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文件散落一地,没有人去管。
凯撒站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面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这个姿势让江绵绵不得不仰头看他。
男人的眉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江绵绵。”
“既然要选择一个人,为什么不选择我?”
江绵绵愣住了。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什么……什么意思?
选择什么?选择谁?
“凯撒会长,我有点儿听不明白您的话。”
凯撒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只见凯撒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条银色手链。
然后,那条手链被他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刚入学时,兽人基因学院给凯撒做了基因适配。
原本,在这里,没有能和凯撒匹配成功的兽人。
他的基因强悍,没人能够承受住。
却偏偏,江绵绵是最完美的适配者。
完美到,他们的匹配度是百分百。
而她,一个不会化形,无法掌控兽人能力的弱者,却是他的完美适配者。
凯撒抱着观察的态度,暗中观察了她三天。
她的出现,在特兰斯雅引起了许多微妙的反应。
没人能够进去的月光森林,洛维斯为她敞开大门。
处于发情期的西奥多,将她标记。
就连莱昂,都视她为同类,将她护在身后。
如今,似乎,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职者,也对她产生了兴趣。
凯撒知道,她,或许就是预言故事里,能引起兽王家族争斗的‘金苹果’。
可是没有人愿意,摧毁她。
“这是什么?”
江绵绵低头,好奇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东西。
凯撒淡定的说了句:“体感手链。”
顾名思义,会根据佩戴者体温的变化而改变颜色。
常温下是银白色,随着温度升高,会逐渐变成浅粉、玫红,最后是炽烈的红。
人会说谎,但身体不会。
此刻,那条手链正泛着淡淡的粉色。
江绵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了手链的变化。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粉色……什么时候变成粉色的?
江绵绵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这不就代表,她刚刚的话,是谎言吗?
什么不知道凯撒的意思,其实她清楚的很。
那股热意一路烧到了耳尖、脖颈,最后汇聚在脸颊上,烫得她几乎要冒烟。
她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那条手链。
可是越不想在意,就越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细细的一圈金属,此刻正贴着她的皮肤,忠实地记录着每一寸温度的攀升。
像是凯撒的眼睛。
无法欺骗,无法逃避。
“西奥多那边,我会帮你拒绝。”
凯撒从一旁,拿起一张羊皮纸,拉着江绵绵的手指摁下红泥,又印在纸上。
“我说过,我是你的监护人。”
以这种身份,走进她的生活,让她再也无路可逃。
江绵绵还没看清楚那张羊皮纸上写的什么,凯撒已经走到了落地窗前。
她捂着手腕从桌子上跳下来,红着脸逃走了。
刚推开门,便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塞恩。
“塞恩学长?”
塞恩笑着点点头:“江同学,我送你去上课吧。”
他看到江绵绵手腕上的手链后,收回目光,一副了然。
体感手链这种东西,一向都是兽人用来增加情趣的东西。
没想到凯撒会长会这么堂而皇之的给她戴上。
不过江绵绵手上这条,是经过特殊改造的,价值五千万星币。
别人是不会看出来,这是体感手链的。
“我,我自己去吧。”
“好,这个是学生会的休息室门卡。”
见江绵绵推拒,塞恩没坚持,他掏出一张透明,内嵌深蓝芯片的门卡递给江绵绵。
“学生会?”
塞恩点点头:“因为女生宿舍需要重新加盖,修葺,未来一个月,都不能住人。”
“很不巧,周边的酒店容纳不了太多学生,这是会长让我为您准备的。”
其实是凯撒故意没给江绵绵安排而已。
顶楼的学生会,那是凯撒的地盘。
她留在这里,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傻子才要住在这里。
江绵绵微笑,将门卡退回去。
“我可以去找莉娜……”
“莉娜小姐已经有室友了,江同学,友好提醒你一下,如果你要出去住,酒店的价格是一晚五十万星币。”
“阿尔弗雷德家族不会为您报销哦。”
江绵绵:???何意味,针对咪?
? ?想象一下,在昏暗的房间,她的手链从粉色到红色,体温一点点升高(#^.^#)
?
我的宝们,今天pk啦,跪求大家多多给我投票呀,爱你们哦~
?
金苹果之争:在珀琉斯和海洋女神忒提斯的婚礼上,不和女神厄里斯扔下了一个刻有“献给最美者”的金苹果。赫拉、雅典娜、阿芙洛狄忒三位女神争夺它。最终,特洛伊王子帕里斯将它判给了阿芙洛狄忒,作为回报,阿芙洛狄忒帮助他得到了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海伦。
?
金苹果引发了战争,但在爱情语境下,它代表了“因爱而生的抉择”。
?
人人都想得到那个金苹果。
第20章 江绵绵,别让我等太久,好吗?
江绵绵的笑容僵在脸上。
五十万星币一晚?
她很穷,别说五十万星币了,至今为止,她还没从少爷口袋里扣出来一毛钱呢!
这分明是凯撒算准了她住不起。
“那……我住了话,凯撒会长不就没地方休息了?”
江绵绵垂死挣扎,她就不信,特兰斯雅这么大个学校,没她住的地方!
塞恩保持着完美的微笑,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
“凯撒会长不需要休息室,因为他很少休息。”
听到这话,江绵绵深吸一口气,将门卡接过来,攥在手心里。
“替我谢谢凯撒会长。”
“一定。”
塞恩目送她离开,眼睛里划过一丝同情。
在特兰斯雅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凯撒会长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这种上心,对一只猎物而言,未必是好事。
下午的课程,江绵绵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手腕上那条体感手链安静地贴着她的皮肤,已经恢复了银白色。
但她总觉得那圈金属在发烫,像凯撒残留的体温。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链的做工极其精致,细密的鳞片状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微光,乍看只是一条普通的高端饰品。
但她现在知道了,这东西会像测谎仪一样,把她所有的心虚、慌乱、悸动,统统暴露在凯撒面前。
“绵绵?绵绵!”
莉娜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啊?”
“你在发什么呆?”
莉娜凑过来,目光落在她手腕上:“好漂亮的手链!新买的?”
江绵绵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里:“嗯……别人送的。”
“男朋友?”
“不是!”
反应过于激烈,莉娜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
“好吧好吧,不是就不是。”
“逗你玩的啦,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
莉娜没有追问,转而递过来一张烫金请柬,“对了,这个给你。”
江绵绵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学校的新生晚宴邀请函。
时间是七天后,地点在教学区的宴会厅。
邀请函上的字迹优雅而庄重,用的是古兽人语。
江绵绵眼皮跳了一下。
“莉娜,这个晚宴……新生是不是还要表演节目啊?”
莉娜歪了歪头:“表演节目?不用的,但是需要挑选舞伴跳舞的,特兰斯雅历年来的规矩。”
“舞蹈也是学期综合评定的标准,你是不是还没找到舞伴?用不用我帮你?”
江绵绵点点头:“你知道的,我才来没多久。”
为了挣那点儿破学分,她真是累死累活了。
傍晚,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学生会大楼。
顶楼的休息室出乎意料地大,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一间小型套房。
客厅、卧室、独立卫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茶水间。
落地窗外是特兰斯雅最美的日落,金色的余晖洒在远处的月光森林上,将那片神秘的银蓝色树林染成了暖金色。
房间里布置得很用心。
床品是全新的,触感柔软得像云朵。
书桌上摆着几本兽人世界的入门读物,旁边放着一支笔和一个精致的笔记本。
冰箱里有新鲜的食材和饮品,衣柜里甚至准备了几套换洗的衣物。
尺寸都是她的。
连她喜欢的那种软毛牙刷都有。
江绵绵站在浴室里,看着那排整齐摆放的洗护用品,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凯撒到底,想做什么?
她叹了口气,把自己摔进那张柔软的大床里。
床垫的软硬度刚刚好,枕头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被子轻盈却保暖。
或许是因为这张床太软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江绵绵就这样睡着了。
夜色渐深。
特兰斯雅的月亮比任何地方都大,银白色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清冷的光。
休息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凯撒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少女身上。
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均匀。
被子被她蹬开了一半,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一只手搭在枕头旁边,手腕上的体感手链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
睡梦中,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
凯撒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滑过,落在微微张开的唇上。
半晌。
他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凹陷。
江绵绵毫无察觉,甚至还往他的方向蹭了蹭,像是在寻找热源。
凯撒看着她这个无意识的动作,眼底的冷意融化了一瞬。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指腹擦过她的额头,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在睡梦中轻哼了一声,像只被挠了下巴的小猫。
凯撒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冰冷疏离的眼睛里,划过几分复杂情绪。
想起白天遇到西奥多时,他说要迎娶江绵绵的话。
‘她不需要什么百分百适配者,我会给她最优渥的生活,凯撒。’
凯撒的眸光暗了暗。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江绵绵耳侧的枕头上,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这个动作很轻,不足以惊醒她,但又足够让她在睡梦中感受到一丝压迫。
“江绵绵。”
“别让我等太久。”
“好吗?”
……
第二天早上,江绵绵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关掉闹钟,翻了个身准备再赖五分钟。
然后她看到了手机里,莱昂的消息。
【莱昂】:蠢猫,你还打算睡多久?
发消息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江绵绵看着现在的时间,现在才七点,一个小时前……
六点他就醒了吗?
少爷也需要上早八吗?
就在江绵绵准备回消息的时候,莱昂的消息又弹出来了。
【莱昂】:很好,你是第一个让我等这么久的人。
【莱昂】:蠢猫,你死定了!
这一下,江绵绵是彻底没了瞌睡,她赶紧穿上衣服下楼。
而教学区的入口处,莱昂靠在一根柱子旁,神色不耐,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江绵绵小心翼翼的把步子挪过去。
“嗨,莱昂少爷。”
听到她的声音,莱昂轻笑一声,扭头看她。
“哟,小没良心的,我为你打了西奥多,你倒好,跟凯撒双宿双飞去了?”
? ?求票票求求票票?
第21章 少爷你真的很难哄哎
江绵绵的狗腿子笑容瞬间凝固。
双宿双飞?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叫双宿双飞?”
江绵绵委屈巴巴的撇撇嘴。
“我是被安排的,凯撒会长说女生宿舍要修缮,我无处可去,才让我去学生会的休息室住一个月。”
“无处可去?”
莱昂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特兰斯雅这么大,你偏偏住进了学生会顶楼,那不是凯撒的地盘吗?”
“我……”
“怎么,他那儿风水特别好?还是床特别软?”
莱昂的语气越来越酸:“也是,凯撒会长亲自安排的,想必是顶级待遇。”
江绵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起。
不对,这莫名其妙的心虚感,为什么让她有一种偷情被老公抓的错觉?
“莱昂少爷,我真的没有选择。”
她老老实实地说:“外面酒店一晚五十万星币,我住不起。”
“你可以找我。”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莱昂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耳尖迅速泛红。
他别过头,清了清嗓子。
“我是说……阿尔弗雷德家有很多住处,你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也不安全,本少爷……我那里又不是住不下。”
江绵绵愣了一下。
她看着莱昂别扭的侧脸,他的眼睛刻意回避着她的视线,耳尖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他是认真的。
虽然嘴上说着刻薄的话,但莱昂是认真的在关心她。
“谢谢你,莱昂少爷。”
江绵绵放软了声音,拉住他的衣袖。
“但是凯撒会长那边……我也不好拒绝呀。”
“他让你住你就住?”
莱昂猛地转回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我一直都很听话啊,莱昂少爷。”
“你听话?”
莱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听话你怎么不知道来……算了,蠢猫。”
他顿住了,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
江绵绵眨了眨眼:“什么?”
“没什么。”
莱昂把脸别到一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反正你爱住哪儿住哪儿,跟本少爷没关系。”
嘴上说着没关系,但那一大早就在教学区入口等了一个小时的人,分明就是他。
江绵绵心里软了一下。
她走近两步,仰头看着莱昂:“莱昂少爷,你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莱昂沉默了几秒。
他垂着眼看她,那双绿翡翠一样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新生晚宴。”
他终于开口,语气故作随意:“你找到舞伴了吗?”
“还没……”
“我就知道。”
莱昂看了江绵绵一眼,然后才开口。
“既然你是我的仆人,那我就……勉为其难,当你的舞伴好了。”
“反正你也没有别人可以找。”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小声,小声到几乎听不见。
但江绵绵听见了。
这位少爷,傲娇得也太明显了。
“莱昂少爷愿意当我的舞伴?”
江绵绵故意拖长了音:“可是……我跳舞很烂的,万一我踩到你的脚……”
“那怎么了?”
莱昂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补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本少爷的脚又不是豆腐做的,踩几下怎么了?”
江绵绵这回是真的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
莱昂炸毛了,脸涨得通红。
“本少爷好心好意来帮你,你还笑!不乐意就算了。”
“我乐意。”
江绵绵弯着眼睛,认认真真地说:“谢谢你,莱昂少爷。”
莱昂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笑容,唇角这才弯了下。
“……哼,知道就好。”
气氛刚刚缓和下来,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绵绵。”
江绵绵转头,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正从不远处走来。
“洛维斯?”
洛维斯走近,目光从江绵绵身上掠过,落在了莱昂脸上。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莱昂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警惕。
洛维斯没有理会莱昂的敌意,将目光重新落在江绵绵身上。
“绵绵,新生晚宴的邀请函,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
只见洛维斯从袖中取出一张精致的信封,递给江绵绵。
江绵绵接过信封,打开一看是一张手写的邀请函。
字迹清隽飘逸,用的是最古老的兽人语,每一个字母都写得极其工整,像是某种虔诚的仪式。
邀请她成为洛维斯在新生晚宴上的舞伴。
“这……”江绵绵愣住了。
“我知道你可能已经有了人选。”
洛维斯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但话里的意思却一点不让步。
“但作为朋友,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他看向莱昂,微微颔首:“莱昂少爷,公平竞争,如何?”
莱昂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她已经答应我了。”
“莱昂少爷。”
洛维斯打断他,语气温和。
“绵绵有选择的权利,不是吗?”
莱昂被噎住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扭头看向江绵绵,眼神里写满了你敢选他试试。
江绵绵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手腕上的体感手链开始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慌了。
“那个……”
“你别说话!”
莱昂猛地转回头,瞪着她:“我先来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就该斩钉截铁的拒绝那只臭狐狸!”
莱昂的声音拔高了,但很快又压了下来,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点。
“我六点就起来等你了。”
“西奥多的事,是我帮你出的头。”
“你住到凯撒那里,我也没说什么。”
少年别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莱昂从来没有吃过亏,他知道自己很喜欢跟江绵绵相处。
虽然这只蠢猫总是一副谄媚的样子。
可她的眼睛很纯粹,很干净,不像其他人,令他感到恶心。
但他没想到,所有人都想跟江绵绵交朋友。
他好像除了钱,也没什么竞争力了。
这只蠢猫,该不会选择洛维斯吧?
江绵绵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道:
“莱昂少爷。”
“……”
“我没有选他。”
“还有哦,少爷,你真的很难哄哎。”
? ?少爷,有钱是你最大的优点,但不是你唯一的优点哈哈哈哈
第22章 你对我,似乎很有敌意
江绵绵的话说完后,莱昂扭头来看她。
“你什么意思?”
她竟敢说他难哄?
作为他的仆人,哄他难道不是她应该做的事情吗!
但江绵绵只是弯着眼睛看他,笑的狡黠,跟只小狐狸一样。
“就是字面意思呀,莱昂少爷。”
她歪着头,语气轻快得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
哦不,是逗弄一只狼。
“我都顺着莱昂少爷你的话来说了,你却非要说威胁的话。”
“你说,你是不是很难哄?”
莱昂的耳朵彻底红了。
“你……你闭嘴!”
他恼羞成怒地别过头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谁在意了,我才不在意你选谁。”
“哦……这样啊。”
江绵绵拖长了尾音,笑眯眯地看他。
“那我选洛维斯学长了哦?”
“你敢!”
莱昂猛地转回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江绵绵怔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手。
莱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他没有松开,只是僵硬地别过脸。
“……你选他试试。”
虽然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清。
但江绵绵还是听到了。
洛维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
只是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
听着莱昂这明显挽留的话,江绵绵深吸一口气。
“洛维斯学长。”
“谢谢您邀请我,真的。”
江绵绵认真地说,语气真诚。
“你的邀请函写得很漂亮,能被你邀请,我觉得很荣幸。”
洛维斯笑容不变,但眼底的光微微暗了一瞬。
“但是……”
江绵绵看了一眼身旁的莱昂,还是很郑重的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确实先答应了莱昂少爷。”
她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莱昂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下。
“所以,我想跟莱昂少爷一起去晚宴。”
空气安静了几秒。
莱昂嘴角微微弯起,得意的看向站在江绵绵身边的洛维斯
“学长,你输了哦。”
这句无声的话,让洛维斯的眼中划过几分冷意。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轻笑了一声。
“我明白了。”
他将那份邀请函收回袖中,动作优雅从容。
“绵绵,你有你的选择,我尊重。”
“不过……”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江绵绵脸上,笑意加深了几分。
“下次,我不会让莱昂抢先了。”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话里的意思却清清楚楚。
莱昂的脸色瞬间又黑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洛维斯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唇角微扬。
“公平竞争,还没有结束。”
他的目光从莱昂脸上移开,落在江绵绵身上,眼底有细碎的光在流转。
“绵绵她有交朋友的自由,不是吗?”
莱昂被噎得说不出话。
因为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江绵绵是阿尔弗雷德家的仆人,但她不是他的附属品。
更何况,这个仆人,还是莱昂自己封的。
她有权利交朋友,有权利选择跟谁跳舞。
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江绵绵看看莱昂,又看看洛维斯,突然觉得头有点疼。
这两个人,她一个都得罪不起。
“那个……”
她小心翼翼地举起手。
“我能不能先去上课?快要迟到了……”
莱昂和洛维斯同时看向她。
“去吧。”
洛维斯率先开口,语气温柔。
“别迟到了。”
莱昂哼了一声,松开了她的手腕。
“晚上记得来练舞,你要是敢放本少爷鸽子……”
“不会不会!”
江绵绵连忙摆手。
“我保证准时到!”
她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跑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莱昂和洛维斯还站在原地,气氛微妙得像是随时会炸。
江绵绵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跑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洛维斯收起了笑容。
他看了一眼莱昂,目光平静。
“莱昂,你真的很幸运。”
洛维斯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莱昂站在原地,皱起了眉头。
幸运?
这臭狐狸说话,还是这么的让人听不懂。
江绵绵到了教学区后,赶在铃声响之前到了教室。
今天的课程是兽王家族的历史。
每一个在特兰斯雅的学生,都需要学习。
因为将来毕业之后,所有人都在为五大兽王家族效劳。
江绵绵听得昏昏欲睡,她承认自己是个学渣。
主要是上面的山羊老师讲课,实在是太催眠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声,莉娜告诉江绵绵,下一节课是数学课。
江绵绵趴在桌子上,看着书上的天文数字。
自从来到这里,她感觉自己又体会了一次高考。
好不容易勉强认清楚这里的字,又要学数学,还要期末考,她好累……
中午时,江绵绵原本准备跟莉娜一起去吃饭。
但是因为她在课堂上打瞌睡,被老师留堂了。
等到她写完那几道题,教室里,早就空空如也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抬起头,便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精致的便当盒。
“要尝尝我做的松饼吗?”
拎着便当盒的,是一只手指修长,分外好看的手。
而洛维斯的声音,想认不出来都难。
便当盒被放到江绵绵的桌子上,洛维斯拉开椅子坐下。
“我听别人说,边缘星的松饼是最好吃的,不知道我做的,算不算合格?”
洛维斯将便当盒打开,里面的松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白色的糖霜犹如雪花一样,两张松饼之间挤满了奶油,似乎还是草莓夹心的。
“学长?”
江绵绵歪头看向洛维斯,男人轻笑,递给她一个手套。
她没想到洛维斯会来找她。
难道,还是因为晚宴舞伴的事情?
她接过手套,拿起一个松饼。
入口是绵密的口感,奶油一点儿也不腻,草莓的清香在口中散开。
“好好吃啊!”
她眼睛一亮,看向洛维斯。
他唇角笑意加深,看着她嘴角的奶油,伸出手替她擦去。
“虽然我很少说冒昧的话,但这件事,我一直有些想不通。”
江绵绵察觉到他语气里的落寞,拿着松饼的手放下。
“学长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洛维斯点头,凑近几分。
“绵绵可以告诉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所以让你总是逃避吗?”
第23章 疯狂的爸,逃跑的妈,还有破碎的他
洛维斯的这句话说的有些落寞。
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似乎也蒙上了一层迷雾。
他似乎在为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冒犯了江绵绵而感到抱歉。
听着他的话,江绵绵连连摇头:“没有的学长,你怎么会这么想?”
少女的反应在洛维斯的意料之中,他知道,她很心软的。
但他却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那你为什么,总是要躲着我呢?”
“我没有,只是……”
在洛维斯话音落下的时候,江绵绵就出口反驳了。
她叹了口气,咬了一口松饼。
要怎么说,她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是躲着他,只是总觉得,这些人里,洛维斯像是能看透她一样。
她不敢靠太近,因为害怕被戳穿……
“只是什么?”
洛维斯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似乎是在祈祷江绵绵说出什么理由。
她咽下去那口松饼,犹豫了下,这才开口。
“因为学长太完美了,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对我一个平民这么好,我总觉得,受之有愧。”
江绵绵又不是小孩子,她当然明白一个道理。
得到了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这两者从来都是正比。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只有利益往来。
“原来是这样。”
洛维斯缓缓吐出一口气,同江绵绵拉开些距离。
他坐在椅子上,望向窗外的目光是那么的悠远。
“绵绵,其实我有一个妹妹。”
江绵绵眨巴了下眼睛,这是……要给她讲故事了吗?
“爱莉娅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和你一样。”
“只是她为了我,死了。”
洛维斯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故事。
可江绵绵不记得,自己看书时,有讲过这件事。
洛维斯,竟然有个妹妹吗?
“从前的我,大概和莱昂是一样的性格,暴躁,脾气很坏,也很高傲,看不起别人。”
洛维斯笑了声,江绵绵默默的没说话。
这话说的,又把莱昂贬低了一顿。
“可是自从爱莉娅死后,我就告诉自己,不可以再那样了。”
“她因为我的莽撞,葬送了性命。”
在洛维斯的讲述中,江绵绵知道了,和原书完全不一样的他。
卡萨诺瓦家族的人,都是一群疯子。
用极高的艺术天赋换来的,是在情感上的缺失。
而洛维斯的父母,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疯狂的父亲看上了好友的妻子,在利用手段逼迫他们离婚后,迎娶了洛维斯的母亲。
是他费尽心机把人娶回家,却总是疑神疑鬼,怀疑妻子有外遇。
监视她,囚禁她,不允许她离开别墅。
这种相处模式,直到洛维斯的出生才停止。
但……也只有一天。
那天,洛维斯的母亲遇到了往日的好友,仅仅只是一个礼貌的微笑,就让父亲彻底发了疯。
母亲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折磨中,选择了逃离。
她的机会,就在妹妹爱莉娅出生后不久。
她跑了,跑的无影无踪,再也寻不到踪迹。
父亲将怒火宣泄在两个孩子身上,小小的洛维斯承担起了照顾妹妹的重担。
正如洛维斯所言,爱莉娅是一个可爱又聪明的小姑娘。
那时候,洛维斯已经靠着自己的演出,买下了一栋别墅,逃离了掌控欲极强的父亲。
他跟妹妹相依为命。
如果不是那天,父亲找上门,洛维斯口不择言下,说出了一些话,爱莉娅就不会为了保护她,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杀死了。
“我想我应该永远都不忘不掉,爱莉娅最后的那声哥哥。”
洛维斯的眼眶有些红,长发垂落,将他的眉眼遮住些许,更显他此时的脆弱。
“那……后来呢?”
江绵绵听着他的话,心都揪起来了。
看着自己的妹妹被亲生父亲杀死,那种感觉,大概是永生难忘的。
“后来家族知道了这件事,将我父亲驱逐出去了。”
因为血脉的问题,洛维斯自然成为了家族的新任家主。
只是失去的,却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了。
江绵绵看着他,眼中划过几分心疼。
“我只是觉得,你和爱莉娅是一样的年纪,独自一人来到特兰斯雅,或许会希望有个人能照顾自己。”
“抱歉,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让你感觉到不安了。”
这一次,洛维斯的道歉很诚恳。
至少江绵绵不觉得他的话说的有些虚无缥缈了。
而且认识洛维斯以来,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反而是一直在帮助她。
江绵绵心中叹了口气,看向洛维斯。
“学长,你不用道歉,是我想太多了。”
她重新拿起一块儿松饼,递到洛维斯的面前。
“是我该说抱歉的。”
看着少女面上的笑意,洛维斯的眼中闪过几分暗芒。
他握住江绵绵的手腕,就着她的手,低头咬下一口松饼。
“那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吗?”
从江绵绵的角度看,男人此时低垂的眉眼,显得是那么的温柔。
这是一种绝对臣服的姿态。
莉娜说过,高贵的兽人是从来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低下头颅的。
“是……吧。”
江绵绵有些不自在的将手抽出来,洛维斯没有再说什么。
他退回到正常的社交距离,和江绵绵一起吃完了带来的松饼。
临走时,洛维斯对着江绵绵说道: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将我当做你的哥哥,绵绵。”
“对了,还有一件事,莱昂今晚应该是不能和你一起练舞了,他回家了,应该是家里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吧。”
说完这句,洛维斯笑盈盈的看着江绵绵。
“我可以教你,晚上我在琴房等你。”
江绵绵看着洛维斯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可以把他当做哥哥?
哥哥……
江绵绵甩了甩头,把这个想法给甩了出去。
她才不要。
只要攒够了钱,她就会去自由联邦。
才不会留在这里,当做一个可以被随意丢弃的玩物。
江绵绵拍了拍自己的脸,把便当盒给收起来。
全然没有注意到,教室的后门,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看。
“江绵绵,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的!和我抢洛维斯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 ?‘绵绵,哥哥才不会对你做这样的事情。’
第24章 在这里,我允许有犯错的机会
上完最后一节课出来,江绵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燃尽了。
她讨厌这个山羊老师,因为他讲话,自己总是听不太懂。
最主要的是,太催眠了。
跟莉娜告别后,她朝着月光森林走去。
说实话,江绵绵一开始是不打算来的。
但她要是不来,不就说明自己对洛维斯还有敌意吗?
现在的她,可是一个人都得罪不起的。
江绵绵站在琴房楼下,踌躇了片刻。
她攥了攥拳,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琴房的灯光暖融融地泻出来,洛维斯已经在了。
他换了一身更轻便的装束,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淡紫色的眼睛里漾开一点温和笑意。
“绵绵。”
江绵绵把书包放在墙角的椅子上,有些局促地说道:
“学长,我……我真的不会跳舞,可能会踩到你。”
“没关系。”
洛维斯站起身,走向房间中央腾出的空地。
“跳舞没有那么难,跟着节奏就好。”
他在她面前站定,右手伸向她,掌心朝上,姿态优雅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把手给我。”
江绵绵犹豫了一瞬,将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有些凉,轻轻合拢,将她的小指扣住。
另一只手顺势落在她的腰侧,虽然力道很轻,但江绵绵还是有些不适应,总觉得被他抱着的地方,痒痒的。
“放松。”
洛维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
“跟着我的步子走。”
音乐不知何时响了起来,大概是魔法留声机里流淌出的华尔兹旋律,舒缓而悠扬。
一步。
江绵绵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小心翼翼地迈出右脚。
洛维斯后退,配合着她的节奏。
两步。
她的左脚绊了一下,身体往前倾,洛维斯稳稳地托住了她。
“别低头。”
他笑了下,轻声说:“跳舞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就好。”
江绵绵抬起头,对上那双淡紫色的眼眸。
暖黄的灯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长发垂落肩侧,衬得那张脸愈发像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中人。
尤其是目光,让她有些忍不住的想沉溺。
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好,继续。”他说。
三步。
她踩到了他的脚。
“啊……对不起!”
江绵绵慌忙要退开,却被洛维斯轻轻拉住了。
“没关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
“继续。”
四步,五步,六步。
又踩到了。
这一次力道不轻,江绵绵甚至能感觉到鞋跟硌上他脚背的触感。
一脚下去,估计洛维斯的脚背都要被她给踩红了……
她窘迫得耳尖都红了,连声道歉:“学长,我真的不行,要不还是……”
“绵绵。”
洛维斯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而认真。
“在这里,我允许有犯错的机会,我相信,你一定会跳的很好。”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
“相信自己好吗?不用太紧张。”
江绵绵愣了一下,心被轻轻触动。
她知道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不必紧张,不必害怕犯错。
他会永远包容,这些本就微不足道的错误。
“再来一次。”
洛维斯重新摆好姿势:“这次试着感受节奏,不要想脚步的事,音乐到了,身体自然会跟上。”
江绵绵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把手重新放在他的掌心。
这一次,她闭上了眼睛。
旋律在耳畔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
洛维斯的力道从指尖传来,带着她轻轻旋转。
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脚步不再僵硬地计算每一步,而是顺应着他的引导,像一片随波逐流的叶子。
“对,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很近,她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拂过发顶。
旋转,再旋转。
琴房的灯光在头顶投下一片暖橘色的光晕,世界缩小到只剩下音乐、他的掌心。
江绵绵刚想睁开眼,她的脚突然绊住了自己的裙摆。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江绵绵的身体猛地往后仰去,她惊叫一声,本能地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东西。
洛维斯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一下。
他试图稳住她,但重心已经偏移,两个人一起朝地面倒去。
在落地的瞬间,洛维斯的手臂收紧,将她护在怀里,自己先一步撞上了地板。
“嗯……”
一声闷哼。
江绵绵摔在他的身上,额头磕在他的锁骨上,整个人七荤八素地趴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她的嘴唇,正贴在他的喉结上。
温热的皮肤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吸了一口气。
时间好像在这一瞬间彻底的静止了。
江绵绵能感觉到他的喉结在她唇下微微震动,像是有一句话卡在那里,欲言又止。
她猛地撑起身体,脸烧得像是被火燎过。
“对对对对对不起学长我不是故意的!!”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却因为太慌张,手掌在他胸口滑了一下,又跌了回去。
这一次,她的鼻尖擦过了他的下巴。
洛维斯没有动。
他只是躺在地板上,长发散落一地,像一匹铺开的白色绸缎。
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望着天花板,眼睫微微颤动着,不知在想什么。
“学长?你……你有没有摔伤?”
江绵绵终于狼狈地爬了起来,跪坐在他身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洛维斯缓缓坐起身。
他的衬衫皱了,领口被她扯得有些歪斜,露出一小截锁骨。
该怎么形容此时他,犹如被她拉下神坛一般,终于显露出几分人的模样。
即便狼狈,也依旧是美的令人移不开眼。
“学长?”
“我没事。”
洛维斯终于开口,只是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他抬起手,理了理散落的长发。
江绵绵心虚得要命,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就知道,自己总会惹出各种各样的麻烦。
“对不起学长……”
“绵绵。”
洛维斯转过头,手抚上江绵绵的脸庞,他看着她,忍住了想更近一步的动作。
会吓到她的。
“摔伤了吗?”
第25章 趁虚而入的小人!
最后,洛维斯也只是问了一句有没有摔伤,疼不疼的话。
他的掌心贴着江绵绵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颧骨下方,像是在确认那里有没有磕到。
明明他的眼神里只有担忧,可江绵绵却觉得,划过自己脸颊的手指,带着酥麻。
他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这个动作,实在是太过亲昵了。
江绵绵摇头,避开了他的手:“没、没有……”
“那就好。”
洛维斯收回手,撑着地板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弯腰朝江绵绵伸出手。
“还能站起来吗?”
江绵绵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洛维斯轻轻一拉,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松手。
他的手指还扣着她的,掌心贴着掌心,像是十指紧扣。
“学长……”
“嗯?”
洛维斯应了一声,却没有松开。
他只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像是在思考什么。
半晌,他忽然开口:“绵绵,你刚才叫我什么?”
“学长啊……”
“换个称呼吧。”
洛维斯抬起眼,淡紫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
“刚才在教室的时候,我说过,你可以把我当成哥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叫一声试试?”
江绵绵张了张嘴,那个词却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她不是没有叫过别人哥哥。
在福利院的时候,比她大的男孩子她都叫过哥哥。
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洛维斯,这两个字就变得格外烫嘴。
“我……”
“叫不出口也没关系。”
洛维斯适时地给了她一个台阶,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
“是我太着急了。”
他笑了笑,转身走向茶几,端起那壶已经凉了的红茶倒掉。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已经进步很多了。”
江绵绵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了刚刚洛维斯的话。
在这个所有人都要求她听话、顺从、小心翼翼的世界里。
允许她犯错,夸赞她努力。
这句话的分量,远比洛维斯想象的要重。
“哥哥。”
她张嘴,喊了一声,只是这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洛维斯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来,看着站在房间中央的少女。
她低着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两只手绞在一起,整个人局促得像做错了事。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江绵绵立刻否认,转身就要去拿书包。
“我什么都没说!学长我该回去了晚安!”
她抱起书包就往门口冲,经过洛维斯身边时,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绵绵。”
洛维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再叫一次。”
“不要!”
“就一次。”
“学长你别得寸进尺……”
江绵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蚊子哼一样。
洛维斯看着她这副模样,到底没忍心再逗她。
他松开手,替她拉开了门。
“好了,不逗你了。”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同一时间,继续练舞。”
江绵绵如蒙大赦,抱着书包一溜烟跑了出去。
跑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洛维斯站在门口,逆着光,长发被晚风吹起。
他抬起手,朝她轻轻挥了挥。
江绵绵心跳漏了一拍,加快脚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洛维斯在门口站了很久。
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光森林的岔路口,他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握着她时的温度。
洛维斯将那只手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
比平时快。
快很多。
风吹过月光森林,铃兰花轻轻摇晃,像是在回应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江绵绵每天放学后都会去琴房练舞。
因为莱昂给她发了消息,说三天后才能回来。
大概是家里出了很大的事情吧,不然怎么可能去那么久。
洛维斯教得很耐心,从华尔兹的基本步到旋转的要领,一点一点地纠正她的姿势。
他的教学方式很温柔,从不会因为她犯错而不耐烦。
每一次踩到他的脚,他也只是笑着说没关系。
到了第三天,江绵绵已经能完整地跳完一支华尔兹了。
虽然偶尔还会踩错步子,但至少不会再把人撞倒在地。
“很好。”
洛维斯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
“晚宴那天,你一定会是最出色的。”
“学长你别开我玩笑了……”
江绵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只要不给你丢人就行了。”
洛维斯看着她,想说些什么,琴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两个人都转过头去。
莱昂站在门口,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银灰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的目光从洛维斯身上扫过,落在江绵绵身上,最后停在她搭在洛维斯掌心的那只手上。
“莱昂少爷?”
江绵绵愣了一下,下意识要把手抽回来。
但洛维斯没有松。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她的手扣住,姿态自然得理所当然。
莱昂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进琴房,一把攥住江绵绵的手腕,将她从洛维斯身边拽了过来。
“莱昂少爷你干什么?”
江绵绵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撞上他的胸口。
“我干什么?”
莱昂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还想问你在干什么。”
莱昂的眉头紧紧皱起。
“我说过什么?”
“离这只死狐狸远一点。”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江绵绵,直直地看向洛维斯。
“学长,趁我不在的时候,拐走我的舞伴,这不太合适吧?”
“难道学长也要做趁虚而入的小人吗?”
洛维斯收回悬在半空的手,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的舞伴?”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淡淡的。
“她不是你的所有物,她有自由。”
莱昂的眼神冷了几分。
“她是我的仆人,那就是我的人。”
“我的人,不需要别人来教。”
“是吗?”
洛维斯歪了下头,唇角微微勾起。
“可你不在的这三天,她每天都来找我学舞。”
“而且……”
他朝着江绵绵笑了下道:“我想比起你,我应该更适合做她的舞伴。”
“毕竟我们,更合拍一些。”
第26章 谁能留住她,才是本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叽里咕噜说啥呢,就想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我想要一束星币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没有亲了人,就想跑的道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倒霉熊不是已经停播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自由联邦的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小猫不乖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洛维斯也会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出发海蓝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你要对我的人做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我的未婚妻是个娇气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奥菲莉亚的邀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不是因为你不够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我的妹妹,自然很优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卡萨诺瓦小姐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哥哥会永远保护妹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凯撒也会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搜查自由联邦的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掉落热带雨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危险频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觉醒,治愈能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找到你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是你让我的小姑娘受委屈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她不希望你去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没保护好她,就是你的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贵族的手里,从来都不是干净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江绵绵苏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什么才是值得信任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不属于你的,你最好不要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哥哥,绵绵好委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我会为了你,做任何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我被人欺负了嘤嘤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蠢猫,你是不是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你是我的人,我不站你这边站谁那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路西恩的印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可是妹妹啊,哥哥真的好嫉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早知道就不做兄妹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他最好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西奥多的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她是一个心软的姑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西奥多的姐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你又不是他的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孩子气的凯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绵绵,和我在一起,好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你犹豫,是因为洛维斯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告诉哥哥,他碰了你哪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但是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要不跑吧?她实在招架不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莱昂很好哄的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临别赠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离开特兰斯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你确定要放弃一切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去自由联邦的准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要被当成点心吃掉了
“这里也是软软的。”
寂静的图书馆里,少女被一双手臂禁锢在身前。
那只作乱的手肆意的触碰,划过她身体的每一寸,最后停留在了粉色头发上。
柔软的触感来自于受到刺激,不自觉跳出来的猫耳。
身后,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喟叹,很是满足。
江绵绵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拖行过地板,很凉,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
然后它缠绕上来,将她的双腿死死的固定在原地。
就算不用看,她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是蛇尾。
刚刚一闪而过,银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光芒的蛇尾。
“平民都是很廉价的味道,但是你的身上,没有那种味道。”
带着几分燥热喘息的声音传入耳中,江绵绵整个人像是熟透了一样。
他将头枕在江绵绵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蛇尾缠绕的更紧,像是要将她彻底融入骨血。
不对,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抵住了她的后腰。
江绵绵强忍着恐惧,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两眼一黑,彻底不省人事了。
她从小就怕蛇,蛇是她的噩梦。
看着怀中女孩沉睡的容颜,西奥多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尾巴上,目光闪过几分厌恶。
他讨厌自己的兽形,更讨厌每一个蛇类都躲不开的发情期。
这是西奥多成年后的第一个发情躁动期,因为不想接受皇室的安排,他躲到了这里。
却没想到,在深夜,会遇到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江绵绵。
精神力的失控,让他本能的缠绕上了她。
她身上有发情期抑制剂的味道,让他控制不住的想接近她。
但是凑近了,却发现那味道好像是,甜品,又或者,是水果的味道。
甜甜的,很好闻。
蛇尾缓缓收回,变作了一双人类的长腿。
江绵绵的身子靠着书架滑落,跌在了西奥多的怀中。
他抱着她,像是一个探知世界的孩童,贪婪的在她身上寻找不同的气味。
“殿下,您在这里吗?”
就在西奥多的手要进行下一步时,图书馆外传来骑兵的声音。
他啧了一声,微凉的手指带着几分留恋的划过江绵绵的脸庞。
“可惜了,下次见吧,小猫。”
西奥多松开江绵绵,拉开了一旁的窗户。
不多时,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清冷的月光下,他的蛇身有着近乎幽蓝的光,像是来自地狱的鬼火一般。
江绵绵是在一阵刺眼的白光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然后又本能的闭眼,最后用手遮挡着阳光,才勉强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白,白的好像到了天堂。
不过,她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啦?”
身旁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江绵绵循着声音转过头去。
坐在身侧的女孩儿穿着一身纯白色的校服,深灰色的百褶裙。
上衣的胸口处别着一枚胸针,雕刻的是一顶王冠,五色宝石代表五大家族。
少女红棕色的长发柔顺的垂落在身侧。
见到江绵绵不说话,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好,我叫莉娜,是你的室友兼同桌,老师通知我说你在图书馆晕倒了,让我来看看你。”
江绵绵还没有从昨晚的遭遇中回过神来。
她揉了揉还有些发昏的头,想要坐起身来。
莉娜扶着她,贴心的帮她调整了病床的角度。
“你好,我叫江绵绵。”
别问为什么在一堆西方人的名字里,只有她是东方名。
因为江绵绵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本来在出租屋里睡得好好的,为什么翻个身的功夫就来了这里。
“你昨晚上……是不是见到西奥多殿下了?”
莉娜看到江绵绵脖颈上的红痕,向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了句。
江绵绵皱眉,西奥多?
她昨晚上就看到了一条蛇,不对,一个半人半蛇的家伙。
还是一个流氓色鬼!
想到昨晚上他上下其手的样子,江绵绵就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直接炖了蛇羹!
“没有,我就看到了一条……呜呜呜。”
江绵绵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莉娜快速捂住了嘴。
她左右看了看,像是很惊恐的样子,见到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不可以说西奥多殿下是……是,要是被人听到,你就完了。”
蛇那个字在莉娜嘴边,可她就是说不出口。
谁都知道,皇室的兽形都是龙,偏偏只有那位殿下,是一条幽冥蛇。
这样的异类,如果是在别的家族,恐怕早就会被驱逐出去了。
奈何皇室百年来,也只有西奥多殿下这一位雄兽。
就算是条蛇,也改变不了他作为下一任皇室继承人的身份。
江绵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莉娜这才放下手。
她叹了口气,从一旁端起一杯水递给江绵绵。
“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既然我们是室友,那就算朋友了,你刚来特兰斯雅,不懂这些也没关系。”
“你只需要记住,在特兰斯雅,顶级的权贵只有五位,剩下的都是普通贵族,只要不得罪他们五个,一切都有挽救的机会。”
莉娜有些怜爱的看着此时一脸懵圈的江绵绵。
可怜的孩子,差点儿就被西奥多殿下当成点心吃了。
像她这样的平民身份,就算真的跟西奥多殿下发生什么,也只能沦落为情人的存在。
皇室可不会允许一个平民嫁进去的。
“谢谢你啊,莉娜。”
江绵绵很是诚恳的跟莉娜道谢,接过那杯水,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特兰斯雅,西奥多……她想起来,全都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昨晚上,她刚熬夜看完的那本古早玛丽苏小说吗?
尽管女主堪比圣母玛利亚,五个男主也爱她爱的死去活来的古早狗血文。
而她,因为里面那个前期被当做宠物,最后又被无情抛弃的女配,和她同名同姓,将作者吐槽了个底朝天。
看文不吐槽,穿书泪两行。
江绵绵扶额叹息,没想到这穿书大潮也是让她给赶上了。
莉娜看她这样,还以为她是害怕了。
她伸手拍了拍江绵绵,温声安慰。
“不要想那么多啦,虽然他们很可怕,但是我们只在中心教学区活动,不会有事的。”
“对了,待会儿我还要去上手工课,没办法送你回宿舍了,我帮你请假了,你沿着医务室的大门,走到尽头左转再拐弯,就能看到宿舍了。”
? ?宝子们好,俺带着俺的新书来咯,1v5,男主们全员单箭头。
?
女主是一只超级可爱的布偶猫哦!欢迎各位来到特兰斯雅贵族学院!
第2章 他是极端毛茸茸控
莉娜告诉江绵绵回到宿舍的路,说她的行李已经被送到了宿舍。
因为她下午还有手工课,要去赚学分,只能让江绵绵自己回去。
江绵绵摆摆手表示没事,正好她也需要理一理头绪。
和莉娜分别后,江绵绵沿着医务室外的这条道路往前走。
别人穿书好歹还有个系统,她倒好,什么都没有,只能自己琢磨了。
幸好这本书她因为想看看有多狗血,买来后,就一直在看,一路看到大结局。
在原着里,江绵绵因为平民的身份,引起了五位男主的兴趣。
他们将她当做了一个玩物,享受着掌控她的乐趣。
但是江绵绵并不知道,她以为自己得到了五位顶级贵族的青睐。
于是在女主奥菲莉亚出现后,她百般刁难,却没想到,最后被无情抛弃的人,会是她。
她被赶出了特兰斯雅学院,沦落为了黑势力酒吧的舞娘,在没有利用价值后,被剥去了皮毛,丢弃在了垃圾桶里。
这是一本玛丽苏甜宠文,书里的一切,无论是男主还是配角,都是在为女主服务。
江绵绵的死没有引起一丁点儿的波澜。
但是身为局外人的江绵绵,在看到书里面的文字后,却是真心实意的为她感到了伤心。
狗作者,可恶的作者!
然后她就穿了……
对不起作者大大,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作者,我再也不说你了,求求你了,让我回家吧。
qAq
江绵绵深吸了一口气,与其在这里求爷爷告奶奶,不如想想怎么避免必死的结局吧。
就算她不出现在他们五个人面前,自己平民的身份也会引起他们的兴趣。
既然这样,她是不是可以,为自己谋取一点好处呢?
江绵绵记得,书里有个一笔带过的地方,叫做自由联邦。
自由联邦是由一群追求平等与自由的平民所建立的。
在那里,没有阶级的对立,只有爱与美好。
只是如果想要去到自由联邦,需要交一笔安家的费用。
至少她要先拥有这个世界的货币,星币。
江绵绵掏了掏自己的口袋。
里面除了有一张新生录取通知书以外,只有一枚钢镚儿,应该是一块钱。
江绵绵:……
好穷。
算了,说不定她的行李里面能有钱呢?
虽然原主跟她一样,都是个孤儿,但是万一她有小金库呢?
毕竟是不重要的女配,书里也没着重描写她。
其他的,只能等江绵绵自己去探索了。
特兰斯雅贵族学院建立在一颗人造星球上,由于是模拟的蓝星,似乎比她在蓝星时,走路要轻飘飘的。
江绵绵走着走着就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更糟糕的是,这里的道路和长廊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银白色的浮雕墙壁雕刻着学院的历史,地砖干净的能照出人影。
只是每转一个弯,眼前的景象都好似在复制粘贴。
“左转……右转……再直走……”
她念叨着莉娜给的路线,然后在第三个路口彻底懵了。
左边看起来,像是通往教学楼,因为江绵绵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摆钟。
右边是一片森林,道路的尽头,有一座造型奇特的建筑。
建筑通体雪白,很标准的欧式建筑,外表爬满了银色的藤蔓,藤蔓上似乎长着铃兰花的模样。
在午后的微风下,花朵被吹起,像是一串串音符。
建筑顶部是几个高低错落的尖顶,像是教堂,又像是音乐厅。
又是一阵风过,花瓣随风飘来,也送来悠扬的钢琴声。
江绵绵竖起耳朵,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脑袋顶端长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很柔软的触感,她低头,在地砖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猫耳朵?!”
哦对,原主的兽形,好像就是一只猫。
她想把不受控制出来的猫耳朵给摁下去,但是根本无济于事。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
那阵琴声像是有魔力一样,勾引着她前往。
她的脚步不受控制的朝前走去。
建筑的门虚掩着,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挂满了画像。
走廊的尽头,一扇雕花木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在地上倒置成三角的形状。
琴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江绵绵缓步靠近。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此时最好的阳光。
犹如洒落的金子一般,照在这片白色的区域。
窗边的三角钢琴旁,坐着一个人。
那人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阳光犹如他的发饰,为他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芒。
几缕散落的发随着他抬手起落的动作,轻轻晃动。
琴声渐入高潮,他的身体微微后仰。
江绵绵才看清楚他的脸,那是一张美的雌雄莫辨的脸。
她大脑宕机了一下,而后立马反应过来。
她好像遇到了第二个男主……
洛维斯·卡萨诺瓦。
原书里那个,美的接近神明,却又狠的如同撒旦的男人。
江绵绵来不及思索,只能一路小跑着出去。
她不知道,琴声终止的那片刻,男人看到了她无法控制下,露出来的尾巴。
毛茸茸的,洁白的毛。
洛维斯阖眸,似乎还有西奥多身上的气息,令人作呕的蛇类。
直到跑出来,江绵绵才扶着树喘气。
这条路好像不对,明明她是一直按照莉娜的路线走的。
剧情的强大,还是让她和原书的剧情一样,同洛维斯相遇了。
别人不知道,但是江绵绵看过书,知道洛维斯是一个极端毛茸茸控。
卡萨诺瓦家族的兽形是白狐。
狐狸的尾巴比她这只小猫的尾巴更膨大。
可是洛维斯总不能自己摸自己的尾巴吧?
于是他养了好多毛茸茸的小动物,却在看到原主后,觉得那些都不如她。
因为原主是一只长毛布偶,是即便在人类世界,也令人类爱的无法自拔的品种。
没办法,咪就是这样迷人。
江绵绵赶忙甩了甩头。
这一甩,她才发现自己身后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在抖动。
她转头,就看到了那条白的像云朵一样的尾巴,正在轻轻晃动。
上扬的尾巴似乎在昭告旁人,主人的心情。
江绵绵的脸噌的一下爆红。
可恶的尾巴,给我收回去啊!
她转着圈的去抓尾巴,可尾巴却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左摆右摆的不让她抓。
二层的落地窗前,洛维斯倚靠在窗边,看着下面的江绵绵。
毛茸茸的尾巴,一定很好摸。
第3章 那个最夸张的老钱来了
等江绵绵手忙脚乱的将尾巴收回去后,她小心翼翼的扭过头去。
落地窗前早就没了洛维斯的身影。
只余下金色的阳光,几经轮转后,照在玻璃窗上,投射出七彩的光芒。
江绵绵收回视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迷路,而是顺利的找到了女生宿舍。
特兰斯雅的宿舍是两人间,房间比较古老,很有欧式风格。
推开门进去,看到的便是两张整齐的床。
书桌和衣柜在靠近窗台的位置,而窗台上,摆着的,是莉娜养的植物。
不知名的花儿,一半白,一半黄,倒是很好看。
江绵绵直奔书桌旁的那个行李箱。
在掏空了最后一件衣物后,江绵绵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原主是个穷鬼。
不是,她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来到特兰斯雅的?
有这运气干脆去买张彩票吧。
说到彩票,好像这个世界还没有彩票……
江绵绵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倒在柔软的床上。
无论在哪里,没有钱,那都是寸步难行的。
要想去到自由联邦,她必须要努力打工,努力赚钱!
江绵绵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竟然睡过去了。
等到天擦黑,莉娜从外面回来,便看到了饿的嗷嗷待哺的江绵绵。
她笑了下,将手中拎着的饭盒递过去。
“猜到你没吃饭,幸好我带了饭给你。”
闻着饭盒里飘出来的饭香味,江绵绵露出一双漂亮的猫猫眼看向她。
“谢谢你!莉娜!你简直是最好的室友!”
小猫的夸赞永远是这么的真诚打动人。
莉娜耳尖红了红,打开了饭盒,示意她过来吃。
顺便还给江绵绵倒了一杯水。
“快吃吧。”
没有人会不喜欢真诚的夸赞,无论是谁。
莉娜知道,江绵绵来自边缘星,那是一个处于五大家族都不管的地带。
生活在那里的族群,都是已经被五大家族放弃的存在。
虽然不清楚江绵绵是怎么来到特兰斯雅的,但是莉娜却不忍心让江绵绵在这里遭遇和她一样的经历。
那种茫然无措,身边的人都不会伸出援手的经历,太痛苦了。
江绵绵一边吃,一边看向莉娜。
她感受到了莉娜身上低沉的气息。
看来,莉娜是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江绵绵急头白脸的吃完饭后,莉娜已经洗完澡了,并且让江绵绵也去洗漱。
里面的洗漱用品也是莉娜给她准备的。
江绵绵看着这些东西,不由得感慨。
莉娜简直是妈妈级别的存在。
温柔细心,又有耐心,还会包容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室友。
等江绵绵洗漱完出来,莉娜正坐在书桌旁看书。
江绵绵上了床,看向莉娜问了句。
“那个,莉娜,我想问问,你知道特兰斯雅附近……有没有什么……嗯,就是兼职的地方呢?”
她总不能一直让莉娜接济她吧?
上学读书都是需要钱的,在没捞到钱之前,江绵绵需要一份工作。
听到这句,莉娜歪了下头,表示不解。
“你很需要钱吗?可是在特兰斯雅,我们是不需要付钱的啊。”
江绵绵一愣:“啊?”
莉娜笑了下站起身,她合上书,走到江绵绵对面的床铺坐下。
“阿尔弗雷德家族会承包特兰斯雅贵族学院学生,所有的开销费用,一切。”
“只是不包含你需要购买的,除了学业以外的东西。”
一切围绕学业的开销,都不需要学生自己承担。
除非你有想买的其他东西,那不在学院包揽的范围内。
所以江绵绵根本不需要为这些开销发愁。
她在这里,只需要读书,学习就可以了。
江绵绵听着莉娜的话,发呆了足足五分钟才反应过来。
竟然有此等好事?
“好啦好啦,快睡觉吧,明天还要上早祷,起晚了,可是会被扣学分的。”
莉娜走过来,摁着江绵绵的肩膀让她睡觉。
江绵绵躺在被窝里,还想了想。
什么是早祷?
这里是西方贵族学院,早祷是不是就是去教堂做礼拜的那种呢?
但不管是什么,都需要早起。
哦……早八,可恶的早八以另一种诡异的方式回来了。
莉娜关了灯,宿舍陷入一片黑暗中。
江绵绵却睁着一双眼,迟迟无法入睡。
第二天一早,莉娜就把江绵绵给喊起来了。
江绵绵昨晚上没睡着,此时眼底堆着黑眼圈,别提多憔悴了。
她换上了特兰斯雅的校服,被莉娜拉着去上早祷。
在路上,还能看见学生们健步如飞的朝着教堂方向赶去。
特兰斯雅一共分为七大院校,八个年级。
基本上,这些贵族们从出生到长大,都是在特兰斯雅。
也只有江绵绵是特例,不属于贵族,却被特招进来。
关于这次失误,据听说招生办的那位老师已经被分配到了边缘星挖矿去了……
江绵绵被莉娜拉着跑,由于跑太快,一时不察,她崴了下脚,竟然直直朝着前面那个气定神闲的背影栽去。
这仿佛命定一般想剧情。
那个人光从背影看就不一样。
能在繁忙的人群中,走出这种拽的跟二五八万的脚步。
除了男主就是反派。
而江绵绵想到这本玛丽苏文学除了酱酱酿酿,就是酱酱酿酿。
哪里来的反派?
床吗?
毕竟这样,床的确容易黑化。
江绵绵的脑子乱七八糟,她的手更是胆大妄为。
那个男生刚要转过身,就她撞了下。
一时间天旋地转,江绵绵没摔着,因为她身底下有个肉垫。
但是肉垫生气了,还是很生气的那种。
“还不赶紧滚!”
江绵绵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生气的脸。
少年那双犹如绿翡翠宝石的眼中,都快要喷火了。
却在看到江绵绵因情绪激动,不自觉露出的猫耳后,愣了一下。
狼族?
可是他怎么不记得,今年的新生有狼族?
不对,她的耳朵和他的不一样。
只是看起来很软……
江绵绵赶忙从他身上起来,在看到他那双标志性的绿宝石眼睛后她就想起来他是谁了。
莱昂·阿尔弗雷德,整本书里最夸张的老钱。
别人家里会下雨,但是莱昂家里会下钞票。
如果你惹他不高兴,那他是真的会拿钞票砸死你。
被钱砸死,通通算是喜丧。
可是莱昂有个怪癖,他很讨厌被人触碰……
第4章 她可是我先看上的猎物
在看到自己的肉垫是莱昂后,江绵绵立马起身,恨不得退到百米开外。
看书的时候,江绵绵就觉得,莱昂是个中二少年。
因为他总是能做出一些比较迷惑的操作。
奈何他这张脸加上他的家族,却巧妙的中和了这些神经操作。
孩子这辈子只有一个烦恼,那就是钱太多要怎么花。
有点怪癖也很正常……
最开始,莱昂是因为江绵绵的兽形,对她产生了兴趣。
他以为他们是同类。
但莱昂是狼,应该是属于犬科。
江绵绵很想大喊一句。
猫狗不同道啊喂!
只见面前的少年捂着头坐起来,而后曲起一条腿。
即便没有站起来,那起码两米八的气场,也让周围的学生自动让道。
莱昂伸手,将垂落在耳边的银灰色头发撩了下。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了把自己压倒的罪魁祸首。
少女穿着特兰斯雅的校服,一头招摇的粉色长发上,正立着一双猫耳。
她皱着眉,似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江绵绵知道,按照剧情的发展,自己跟五个男主相遇,那是必然的命运。
就是命运来的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对不起莱昂少爷!”
在莱昂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江绵绵立马一个九十度鞠躬。
“是我太着急,没看到路,这才撞上了您。”
“不过,我想莱昂少爷应该不会和女生计较什么吧?您可是最绅士的男士了。”
江绵绵一顿彩虹屁输出,砸在了还没反应过来的莱昂身上。
一旁的莉娜听到这话,伸手拉了拉江绵绵。
在特兰斯雅,还没人会用绅士来夸赞莱昂。
因为莱昂可以说是,十分无礼的家伙了。
绅士这两个字,跟莱昂是一丁点儿关系也没有的。
奈何阿尔弗雷德家族,是特兰斯雅最大的出资方。
有钱能使鬼推磨,被莱昂少爷骂两句还能得到好处,别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莉娜怕莱昂会觉得江绵绵这句话是在嘲讽他,所以赶忙出手拉了拉她,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少年嗤笑一声,终于站起身来。
他将手插在西装裤中,朝着江绵绵走近几步。
然后他微微弓身,歪头看向此时不敢抬头的江绵绵。
“绅士?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大概是江绵绵天生就拥有让人相信的力量。
即便只是一句虚伪的夸赞,却让莱昂莫名感觉到了诚恳。
他心中的火气消散了一部分。
“叫什么名字?”
莱昂微微挑眉,那双漂亮的绿宝石眼睛就这么盯着江绵绵。
其实在他的余光中,他看向的,是少女头顶的那一双猫耳。
她的毛好少,和他不一样。
难道是她这个品种的兽,毛发稀少吗?
莱昂盯着江绵绵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像要将她看出个窟窿来。
江绵绵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下一秒,比踩空摔倒先到来的,是洛维斯身上的花香。
有些像是茉莉花的香气。
银白色的长发犹如上好的丝绸布料,划过江绵绵的脖颈。
她仰头,对上了一双淡紫色的眼眸。
洛维斯揽着江绵绵的腰身,让她不至于从台阶上摔倒。
在少女站稳后,他十分体贴的将手收回。
“还好吗?”
洛维斯的声音温柔有礼,就如同他的琴声一样,沉醉迷人。
江绵绵摇摇头,轻轻吞咽下一口水。
这是什么女主级的待遇?
说好她只是一个不重要的路人女配呢?
莱昂在看到洛维斯后,眼中露出几分不屑。
“学长不是从来都不参与早祷的吗?”
作为特兰斯雅的风云人物,莱昂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就是洛维斯被评为了特兰斯雅的第一美男子。
这对他打击很大,那只臭狐狸有什么好的?
明明他才是最好的。
洛维斯只是微微一笑,看似是在回答莱昂,实际上,目光却落在江绵绵的身上。
“我找神职先生。”
莱昂冷哼一声,瞥了江绵绵一眼。
“你,跟我来。”
刚刚的事情,还没结束呢。
江绵绵刚要抬脚,就被洛维斯给摁住了肩膀。
一瞬间,周围的学生只觉得好像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洛维斯,你什么意思?”
男人抬脚,上前几步,恰到好处的站在了江绵绵的身前。
“这位同学昨天弄坏了我的钢琴,我正在找她。”
“不介意我将人先带走吧?”
洛维斯的话说的很是有理,让人无法反驳。
江绵绵却在听到这话后,顿时睁大了眼。
她什么时候弄坏洛维斯的钢琴了?
她昨天连琴房的门都没推开!
可是莱昂如果是这么好商量的人,那就不是他了。
他根本不会给洛维斯什么面子。
少年伸手拉住江绵绵的手腕,将人从洛维斯的身后猛地拉了出来。
“不好意思,就算是道歉,也要分个先来后到。”
话音落下,莱昂压低声音对着洛维斯说了句。
“她是我先看上的猎物。”
就这样,江绵绵被莱昂拉着朝着远处的教堂走去。
只留下洛维斯站在原地。
清晨的威风将他的长发吹起,他唇角含笑,眼底却划过几分莫名的情绪。
江绵绵被莱昂拉着,脚步踉跄的跟上他。
直到进了教堂后,他才松开江绵绵。
“洛维斯那么高傲的人,竟然会当众维护你。”
说着,莱昂伸手揪住了她的猫耳。
“你不简单啊。”
江绵绵忍住想拍掉他手的冲动。
她露出个讨好的笑:“莱昂少爷,洛维斯学长可能只是出于好心……”
“我不想听这些,你弄坏了我的衣服,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仆人了。”
莱昂收回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随叫随到。”
“为什么?”
她弄坏了衣服,赔给他不就是了?
“哦,手工定制,有市无价。”
莱昂的手伸到江绵绵的面前,比划了个数字。
江绵绵看着那个天文数字,愣了下。
看着她呆呆的反应,少年打了个响指,嘴角微微勾起。
“就这么说定了,在偿还清楚债务之前,你必须随叫随到,晚点会有人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
眼瞅着莱昂要离开,江绵绵伸出手算着他给的数字。
而后他退后两步,突然凑近了江绵绵,恶狠狠的警告了一句。
“要是敢不来,你就死定了。”
? ?人设卡:莱昂·阿尔弗雷德,18岁,6.1(双子座),185cm,银狼,傲娇、炸毛、口是心非,银灰短发,翡翠绿眼眸,拥有银灰狼耳(耳尖深色毛),蓬松狼尾,是一个口是心非、傲娇、占有欲强的兽。
?
对绵绵的称呼:前期(蠢猫),后期(宝宝,绵宝)
第5章 我应该没有那么可怕吧?
被莱昂杀了个回马枪,江绵绵也没心思算了。
给莱昂做仆人,狗都不……做!做的就是少爷的跟班,少爷的仆人。
少爷一开心,说不定还能打赏她。
伺候少爷,可比打工兼职赚钱来得快。
少爷那么有钱,她要一点点也不过分吧?
“绵绵,你没事吧?”
莉娜小跑着过来,在看到江绵绵什么事都没有后,这才松了口气。
“能从莱昂少爷手中全身而退,你真厉害。”
听着莉娜的话,江绵绵露出个老实人的表情。
其实是因为剧情的强大。
她要让这五个人明白什么是爱,他们才会去爱上女主。
真是不公平啊,明明是她教会了他们什么是爱。
可是转眼间,他们就爱上了别人。
江绵绵甩甩头,跟着莉娜坐到了教堂的最后一排。
不多时,整个教堂中便安静下来,神圣的吟唱声在教堂中回荡。
江绵绵悄悄睁开眼,看到的是玻璃折射出的,七彩的光。
等早祷结束,莉娜带着江绵绵去上课。
“今天竟然不是神职先生吗?他以前可是从来不缺席的。”
路过的学生说了一句,江绵绵不由得看向那两个女生。
莉娜以为她是好奇,便解释了句。
“自从特兰斯雅建校后,教堂的早祷,一直都是由晨曦家族来负责的。”
“更何况,路西恩神职,可没有一次缺席,所以大家才好奇他今天为什么不来的。”
江绵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书里提到过的,路西恩是一个很神秘的人。
虽然教堂偶尔能够刷新他,但是也是极少的概率。
好像在原书中,两个人的交集就不算太多。
“别想那么多啦,既然莱昂少爷没有追究……”
“他说我弄坏了他的衣服,让我给他当仆人。”
在莉娜震惊的眼神中,江绵绵平静的说出了这句。
“只是仆人?”
“对啊,他还说,我要是敢跑,就死定了。”
莉娜嘴角抽动了下,然后拉住江绵绵的手。
“也还好……至少莱昂少爷没说把你丢出去的话……”
上次有人踩到了莱昂少爷的鞋,直接就被丢出去了。
上上次有人把墨水甩到了他的校服上,这会儿还在学校里刷厕所呢。
这次江绵绵都直接把莱昂的衣服弄坏了,少爷也只是说了句给他当仆人。
对比之前,已经算是好事一桩了。
“没事的,其实,莱昂少爷已经算是很好哄的了。”
见左右没人,莉娜凑近江绵绵,在她耳边落下一句话。
“小孩子,都是很好哄的。”
莱昂虽然傲慢无礼,但那是家族给他的底气,让他有能够高傲的资本。
但同时,因为是财阀家的独子,从小被众星捧月,养成了口是心非的傲娇性格。
妥妥的小孩子心性。
比起那些深不可测的兽人,莱昂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江绵绵笑着嗯了声。
哄小孩嘛,她最在行了,之前她兼职的时候,去过福利院的。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教学区。
其实江绵绵应该是和大家一起参加开学典礼的。
原本应该在九月开学就到的人,硬生生的拖了一个月才来。
这其中的心酸,只有江绵绵自己知道。
为什么?
因为原主没钱,坐不了星际特快,只能坐最便宜的铁皮轨道车。
从边缘星到特兰斯雅,原主的屁股都快坐成八瓣了。
就是这样,她才晚来一个月的。
莉娜答应给江绵绵补课,毕竟在特兰斯雅,如果学科不及格,那可是很要命的。
会被开除,而且不会再被其他星球的院校接收。
从特兰斯雅退学,相当于刻上了永久耻辱。
莉娜带着江绵绵在教室刚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椅子被拖动的声音。
“艾希莉公主殿下,您请坐。”
几声谄媚的声音传来,江绵绵有点儿想扭头去看,却被莉娜给摁住了。
“那是皇室的人。”
艾希莉·沃洛克,应该就是西奥多的姐姐。
至于为什么弟弟如今已经是二年级生,姐姐却还是一年级生。
大概因为艾希莉是个学渣吧,她已经连续留级两年了。
要是今年还不能升上去,她就得被学院给退学了。
江绵绵听话的没有转过头,昏昏欲睡的混了一节听不懂的课。
为什么兽人世界也有考试这种烦人的东西啊!
下课后,莉娜要去上其他的辅导课,用来增加学分。
作为学霸,江绵绵不由得感慨,莉娜的精力永远都是那么的充沛。
下午是一节自习课,晚上还有一堂金融课。
江绵绵打算先回宿舍一趟,换身衣裳。
路过昨天的分叉口时,她快步走过,可是下一秒,一道优雅的男声却喊住了她。
“你好,同学。”
我不好……
江绵绵迈开步子还想要走,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难道是今天早上,吓到你了?”
洛维斯的声音很是温柔,却让江绵绵不由得想起原书的描述。
那个疯子……
既然被叫住了,江绵绵也不得不转过身来。
“学长。”
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对着洛维斯喊了这句。
男人就站在距离她不到三步的位置。
走廊外的花藤缠绕着攀进来,绿意盎然间,他犹如神明一样出现在这里。
洛维斯穿着一件干净的棉质衬衫,长袖被半挽到臂弯处。
及腰的银白长发已经被他挽成了高马尾。
他上前一步,江绵绵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而后男人停住脚步,朝她伸出手。
“学长……”
他摊开手,掌心上,正托着一枚卡通小熊的发卡。
“抱歉,今天早上本来是想替你解围,但现在看来,我应该是吓到你了。”
“我去教堂,就是想要还这枚发卡。”
男人弯起眼眸,浅紫色的眼眸在日光的照耀下,犹如一对上好的宝石。
他彬彬有礼,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言语之间,都没有任何冒犯的行为。
可就是让江绵绵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绵绵垂眸看向那枚发卡,将手伸出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江绵绵只感觉到了一股冰凉。
他的手,好冷啊。
拿回发卡后,洛维斯也收回了手。
他侧身让开通往音乐教室的路,笑着邀约。
“昨天你听到的曲子,是我还没有完成的作品,要不要再去听听?”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 ?人设卡:洛维斯·卡萨诺瓦,20岁,2.14(水瓶座·情人节),183cm,白狐,白切黑温柔学长,银白长发及腰,浅紫色眼眸,美的雌雄莫辨,拥有银白狐耳(尖长),蓬松狐尾,是一个,外表温柔无害,内里病态掌控的男人。
?
喜欢称呼绵绵为:绵绵、小宝
第6章 在他黑白的世界里,她是唯一的色彩
洛维斯的话处处体贴,可他的邀约,却让江绵绵无法拒绝。
鬼使神差的,她竟然点了头。
似乎,没有人能够拒绝被这样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盯着。
更不忍心看到他的眼中,划过失落的情绪。
男人唇角弯起,露出一抹笑意来。
他朝前走去,轻声解释。
“月底有迎新宴会,每个新生都要报名参加才艺表演的。”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洛维斯。”
两人走到音乐教室的门口,他伸手将那扇巨大的雕花木门推开。
简约的室内,只零散的摆放着几样东西。
一架纯白三角钢琴,散落在沙发上的黑白琴谱。
大理石台面的茶几上,摆放着洛维斯刚泡好的红茶。
两个杯子,他早就预料到,江绵绵会来。
所以贴心的为客人准备好了茶点。
“江绵绵,我叫江绵绵。”
在沙发上落座后,江绵绵说出了这句。
洛维斯微微颔首示意,将茶杯朝着她推近了几分。
“绵绵,很有意思的名字。”
像是云朵一样,绵软的名字,就像她这个人。
洛维斯轻抿一口茶水,起身走到那架三角钢琴面前。
“如果你不知道表演什么,我也可以教你弹钢琴。”
他笑的是那样温和,随着话音一起落下的,是悠扬的钢琴曲。
像是让人踩在青草地上,沐浴着阳光一样的舒缓。
江绵绵听得仔细,不知不觉间,竟然觉得自己上下眼皮在打架。
不对……
茶有问题?
不应该,洛维斯是不屑于用这种肮脏的手段。
难道是钢琴曲?
那他为什么不会困……
倒在沙发上的那一瞬间,钢琴曲也随之停下。
江绵绵看到他站起身,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来。
男人的身后,是一个硕大的狐狸尾巴,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左右摇晃。
然后她就不省人事了。
该死,她又被美色迷惑了。
美色误人!
洛维斯看着倒在沙发上的江绵绵,面上温和的笑意散去。
他微微俯身,伸出手指落在她的眉心上。
“好奇怪,为什么感觉,我们像是在哪里见过呢?”
洛维斯的另一只手捂住心脏的位置。
那里正在加速跳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加速。
然后他半蹲下来,将手落在她头顶的位置。
猫耳不受控制的跳出来,他爱不释手的摸了摸。
令洛维斯感到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会走进月光森林里,还找到了他。
每一个想要闯入这里的兽人,都会成为铃兰花的养料。
可她不一样。
她不仅没有迷路,还看到了他。
真是奇妙的缘分。
洛维斯最后摸了一把江绵绵的猫耳,随后拉过一旁的毛毯给她盖上。
江绵绵这一觉,直接睡过了晚自习。
她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落地窗外的路灯。
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而她所处的地方,却是一片昏暗。
不多时,有脚步声传来,有人打开了灯。
刹那间,整间教室便亮如白昼。
江绵绵扭头,看到了走进来的洛维斯。
他的手中端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摆放着精致的晚餐。
看到江绵绵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她,男人轻笑一声,走近。
“看来是绵绵同学太累了,我的钢琴只弹了个开头,你就睡着了。”
洛维斯说话的方式永远都是这么的……令人感到舒服。
哪怕江绵绵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睡着,但是他也没责怪,反而是替她说话。
江绵绵垂眸,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我替你告假了,今晚的课,你也不用去了。”
“舟车劳顿,是很累人,可以好好休息下。”
晚餐被他放到了江绵绵面前,他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洛维斯双腿交叠,端起了一旁的茶杯。
他的领口松散着,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
江绵绵这才发现,他戴了一副金丝框的眼镜。
衬的洛维斯整个人,更有一股子西欧贵族的气质了。
江绵绵小声道谢:“谢谢……学长,我该回宿舍了。”
她脑子晕乎乎的,觉得自己应该急需一个安静的空间去思索。
洛维斯用眼神示意了下她的晚餐。
“用过晚餐再走也不迟,还是说,我在你的眼中,是什么很可怕的存在?”
按道理来说,在整个特兰斯雅,还没有人会这么回避他。
算上今天,这也才是两人见过的第三面。
他究竟是哪里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呢?
薄薄的镜片后,男人的眸光一瞬凌厉。
江绵绵连忙低头。
她怕什么?现在正是五个人对她有兴趣的时候。
只要她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拿到丰厚的报酬离开这里不成问题。
想到这儿,江绵绵露出一笑看向洛维斯。
“我怕宿舍有宵禁。”
“还不到九点。”
这意思就是说,宵禁是九点了。
江绵绵端起面前的盘子,发现洛维斯给她准备的是西餐。
牛排加意面,很标准的晚餐了。
她咬了一口肉,抬眼看向那边拿着一本书在看的洛维斯。
这个男人,是本书中人气最高的一位。
因为他温柔又体贴,哪怕在情事上,也很尊重女主。
原主最先开始信任的人,也是他。
只是后来……
他的爱来得快也去得快。
江绵绵甩甩头,没有再想下去。
算了,她要做的,只是在女主到来前,攒够星币,去到自由联邦。
爱不爱的,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吃完了晚餐,江绵绵用纸巾擦了下嘴。
“谢谢你学长,今天收留我,还给我饭吃。”
她看向洛维斯,说出这句道谢的话来。
闻言,洛维斯合上了自己手中的书。
他侧过身,目光在江绵绵的身上,不动声色的打量一番。
“不客气,如果有需要,可以来这里找我。”
“谢谢……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学长了。”
江绵绵以退为进,有些羞涩不好意思的低头。
洛维斯却道:“我很少能够遇到合缘的同学。”
“在你们边缘星,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有缘千里来相会?”
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洛维斯也从未想到,在他只能看见黑白的世界里,她会是那个变数。
他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颜色。
? ?宝子们,求求票票呀!
第7章 我的仆人,不许勾三搭四
即便是读过原书的江绵绵,也不知道这件事。
洛维斯从生来,能够看到的颜色,只有两种。
黑与白。
琴房的颜色是纯白,不是因为他喜欢,而是他看不到其他。
白色是令他安心的颜色。
在这个注定没有色彩的世界,他已经孤独的生活了许多年。
可她,是唯一闯入他的世界,让他看到不一样颜色的兽人。
黑色与白色的交界,被她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再也无法愈合了。
“好,如果我有需要,一定来找学长。”
江绵绵扬起一个笑脸,看着洛维斯。
反正就算她不来,他也会来找她的。
在女主没出现之前,他们就是要纠缠在一起的。
“那我就……先回去啦?”
江绵绵起身要走,洛维斯嗯了声,却在她即将要走时,问了她一个很突兀的问题。
“能冒昧问一下,你的头发是什么颜色吗?”
听到这个问题,江绵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
“头发?粉色。”
好奇怪的问题啊……
“粉色代表什么花?”
他又问,江绵绵回道:“樱花,粉色是樱花的颜色。”
这下,洛维斯笑了,他点点头:“好,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啦,已经很麻烦学长了。”
她挥手告别,在走出音乐教室后,看着自己的头发,有些好奇。
为什么要问她头发的颜色,他是看不见吗?
书里也没写洛维斯是个瞎子吧……
江绵绵不明所以,朝着女生宿舍走去。
被留在琴房的洛维斯想到她的回答。
樱花。
粉色是樱花,她的头发像是春日的樱花。
他阖眸,仰头倒在沙发上。
原来那个就是粉色……
而江绵绵这边,却在即将踏进女生宿舍时,被人给捂住了口鼻。
她伸手朝前抓了抓。
歪,这里有人绑架啊!
奈何无济于事,她被人带到了一间空旷的教室。
明亮的灯光下,莱昂那张高傲的脸无比清晰。
她眨了眨眼,歪头看向他。
“莱昂……少爷?”
吓坏她了,还以为是遇到绑架了呢。
“您找我,直接传话就是了,干嘛还找人绑架我啊。”
江绵绵露出一张谄媚小脸儿,少年却冷哼一声,伸手指向她。
“你是第一个敢让我等的人。”
“等你八百年,母猪都会上树了。”
提起这个,莱昂就生气。
上午下课后,他就让人去给江绵绵信息。
可是对方却说江绵绵不在教室。
很好,那晚自习她总会出现吧?
看着她跟他是同类的份儿上,莱昂给了江绵绵一个特例。
但是没想到,晚自习,她也没出现。
此时的莱昂已经是一肚子火了。
这个世界上,竟敢有如此戏耍他的人。
江绵绵是吧,他记住了。
少年那双如同绿宝石一般的眼睛,此时都能喷火了。
江绵绵咽了咽口水,连忙上前。
“尊敬的莱昂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是迷路了,找了好久才找到出口。”
“我本来是想去打听您在哪里,可是他们说我只是一个平民,不配知道您的位置。”
说到这里,江绵绵叹了口气,顺带用余光看了莱昂一眼。
“我就知道,像我这样的平民,就是给莱昂少爷做仆人,都是高攀。”
小孩子嘛,最喜欢的就是站在高高的位置上。
莱昂听过很多彩虹屁,但是都没有江绵绵这么会说。
因为她没有将自己摆在最低贱的位置上。
用那种恭维谄媚的态度说。
她叹了口气,似乎在为不能成为他的仆人,而感到苦恼。
莱昂的唇角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但是他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继续哼了一声。
“知道就好,如果不是本少给你的特权,你的确没资格做本少的仆人。”
阿尔弗雷德家族就算是挑选仆人,也只会挑选精英。
像她这样,连精神力都感知不到,还进化不完全的兽人,他是绝对不会要的。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了,那莱昂少爷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绵绵露出一张漂亮可爱的猫猫脸。
那双湛蓝色,犹如天空一般的眼眸,就这么盯着莱昂看。
少年耳尖悄悄红了些,然后看向她。
“咳,听说你们边缘星的人,都会养植物,对吗?”
闻言,江绵绵眨巴了下眼睛。
她怎么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边缘星的人会不会,但是种花家的会。
她点点头:“会的会的。”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莱昂眼中划过几分惊喜,随后很快遮掩住。
“拿着,如果它不能开花,我就让你开花。”
莱昂从怀中掏出一包类似种子一样的东西。
姿态有几分小心翼翼,就这么丢给了江绵绵。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威胁十足。
江绵绵捧着那包种子,凑近闻了闻。
这个味道,有些像是玫瑰花的味道?
不确定,因为她拿到的只是种子,怎么会闻到玫瑰花呢?
“需要什么,跟我说,但你要保证,能够将它种出来。”
莱昂低头,看着那包种子。
江绵绵不懂这包种子对于莱昂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是能让莱昂露出这种表情的,大概率是很珍贵的东西了。
可江绵绵也不能一口咬定,毕竟自己没种过。
“我会尽力的,莱昂少爷。”
她话音刚落,莱昂便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步步的走近她。
直到把江绵绵逼到角落的位置,他才停下。
“不是尽力,是必须。”
“还有,江绵绵,你不会觉得,作为一个兽人,尤其还是狼的我,会闻不出来,你身上的味道吧?”
莱昂的腿踩在江绵绵身旁的椅子上,他身子往前压了些,伸手捏住江绵绵的下巴。
“死狐狸的味道真是臭死人了。”
“我的仆人,不许勾三搭四,否则,你就去金融城里,做个不会休息的机器吧。”
少年勾唇,露出个堪称恶劣的笑。
他就这么看着江绵绵,看她面上露出几分害怕。
可她的眼底,却没半分害怕的意思。
“我……我知道了,莱昂少爷。”
江绵绵撇嘴,一副要怕死了的模样,可是心里却在想。
小屁孩,这种威胁人的话,她当小孩的时候就听过了!
第8章 你看镜子里的我们
身下的少女瑟瑟发抖,莱昂捏着她的下巴,看着她染上薄红的脸。
那一秒,莱昂的心里已经想不起其他了。
她和别的兽人不一样,生命力脆弱的,好像他一只手就能结束。
首年缓缓收回手,背在身后,只是触摸过江绵绵的手指,却不自觉的摩挲了下。
“联系方式。”
莱昂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江绵绵。
即便只是一张便签纸,都是十分昂贵的羊皮纸。
不愧是最夸张的老钱。
江绵绵伸手要接,却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莱昂少爷,我忘了说,我没有手机……”
不好意思,她是个贫民,手机这种高端玩意儿,她的确没有。
莱昂的嘴角跳动了下,没有手机?
这年头还有买不起手机的?
哦,忘了,她来自边缘星,是个贫民。
莱昂对着面前的下属示意了下,立马有人上前递给江绵绵一个手机。
“随叫随到,知道了吗?”
就在江绵绵千恩万谢时,莱昂突然扭过头来。
那双眼眸就这么紧紧的盯着江绵绵。
只见莱昂有几分嫌恶的皱了下眉。
“赶紧把死狐狸的味道洗干净。”
他的仆人,怎么能染上别人的味道呢?
尤其还是她最讨厌的狐狸。
江绵绵点头如捣蒜,最后点头哈腰的把少爷送出了门。
等莱昂离开后,江绵绵划开手中的手机。
这里的手机跟现实世界差不多,所以江绵绵操作起来很顺手。
打开里面一个叫做星联的软件,上面赫然出现的,就是莱昂的头像。
她耸耸肩,将那包种子塞进了随身的书包里。
然后想了想,养花需要的东西。
【江绵绵】:莱昂少爷,我需要花盆,肥沃的土,植物营养剂……
她一边走,一边给莱昂发消息,想着这些东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她得先研究清楚这是什么种子。
要不明天有时间去问问洛维斯?
书里写了,洛维斯博览群书,甚至还读过古书,说不定他知道。
知道这是什么种子,就能找到种植的方法了。
要是完不成莱昂给的任务,少爷可是会大发雷霆的。
在没攒够钱之前,她可不能成为被抛弃的人。
江绵绵甩甩头,再一抬眼,就发现长长的走廊,已经是漆黑一片。
远处,只有一间教室散发着幽幽的灯光。
像是年久失修一样,灯光一闪一闪的。
她咽了咽口水,这里应该不存在什么鬼吧?
江绵绵想沿着自己来时的方向回去,可是身后也是一片漆黑。
因为是被莱昂的下属带来的,江绵绵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她要怎么回去。
早知道莱昂走的时候,就让他带自己一起走了。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根钢笔握在手中,朝着前面有光亮的地方走过去。
没多久,身后传来一阵嘶嘶的拖行声。
她刚到这里的那一晚,那个环抱着自己的男人,也发出过这样的声音。
江绵绵害怕的加快脚步,听着身后逼近的声音,她猛地推开教室门,一步跨进去。
教室门被关上,她靠在门上深吸了几口气。
这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窗台上,穿着古欧黑袍的美男子。
是和莱昂,洛维斯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微卷的黑发披散在身侧。
那只托着下巴的手,苍白的过分,犹如病了一样。
听到声响,他这才扭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江绵绵。
琥珀色的眸中划过几分意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江绵绵从未见过他,却总觉得似曾相识。
“对不起,我迷路了,看到这里有光,我才进来的。”
江绵绵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住了那支钢笔。
门外好像已经没了嘶嘶声,江绵绵用手指撬开了一个缝隙,打算溜走。
“我不知道这里有人,我这就走。”
她转身要跑,可西奥多的动作比她更快。
江绵绵根本没看到他什么时候站起身的。
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四肢不像是她自己的了,根本,动弹不了。
又来了,那股阴湿潮冷的触感。
脚步声一点一点的逼近,下一秒,少女的肩膀,搭上了那只苍白的手。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就是没什么活人感……
“你……你是谁?”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反而是用那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江绵绵看到,他右手食指上戴着的那枚红宝石戒指,在玻璃上折射出冷光。
他的拇指抵在少女的唇瓣上。
“我们见过面的。”
西奥多闭上眼,像那夜一样,深吸了一口气。
依旧还是如此熟悉的味道,只是多了些,他不太喜欢的味道。
他的另一只手,环抱住江绵绵,让她贴在他的胸膛上。
“放开我!”
这个声音,还有这句话一出,江绵绵想起来他是谁了。
整本书里的大变态,帝国皇子西奥多!
在兽形为龙的皇室,西奥多是个另类。
因其兽形为幽冥蛇而被皇室雪藏,认为其不祥,却又是近百年来,皇室唯一的男丁。
皇室的血脉被诅咒,最终只能由如今还无法化形为龙的西奥多继承。
他们对他又爱又恨,却也是恨大过于爱。
因此,西奥多的性格十分的古怪,高傲且阴郁,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此时江绵绵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阴冷潮湿。
他将她紧紧拥抱怀中,像是在汲取她身上的体温。
男人的长发垂落在她的脖颈,带来些痒意,可江绵绵却无法挣脱。
他收回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然后,她双手的手腕被他钳制住,抵在了教室门的玻璃上。
西奥多缓缓睁开眼,看向了此时双眼含泪的少女。
那扇玻璃,犹如一面镜子,照出了两人此时的模样。
他凑近了些,看向镜子中的她。
“为什么会哭?”
西奥多似乎有些不解,他什么也没做呢。
蛇类的发情期很长。
那一夜,他只是度过了最躁动的时刻。
可是他忘不了江绵绵身上的味道,还有她的体温。
不是冷冰冰的,而是温暖的。
江绵绵咬唇,看着玻璃里两个人的样子,她这一脸被蹂躏过的模样。
不哭才怪!
突然被一个陌生人抱住,换谁,谁都得哭。
“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这是我的领地。”
? ?人设卡:西奥多·沃洛克,19岁,11.1(天蝎座),188cm,幽冥蛇,阴湿、病娇、冷白皮,黑发及肩(微微卷),琥珀色竖瞳,薄唇色浅,拥有银白蛇尾,只有在月光下才能看清楚的蓝色鳞片,是一个阴郁、病态、爱用蛇尾缠人的男人。
?
对绵绵的称呼:小猫
?
感谢西奥多殿下为本文提供的第二场亲密戏(跪谢)
第9章 少女的体温
西奥多歪头,下巴枕在江绵绵的肩膀上。
看不大清楚的玻璃上,是两张模糊的脸。
江绵绵睁开眼,就看到西奥多张开了嘴。
整洁的上牙齿,露出两颗尖长的牙,犹如吸血鬼一样,就要咬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江绵绵转过了身。
“你,是西奥多殿下?”
她以为西奥多要把她当做食物,一口吃掉。
所以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当务之急是得先哄着他,不让他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书里也没说,西奥多还会吃人啊。
男人面上的表情淡淡的,只是在看向江绵绵时,眼神有些迷蒙。
江绵绵握住他的手腕,止住了他要进一步的动作。
他的手好凉,像是整个人在冰水里浸过一样。
西奥多没有开口,他收回了蛇牙,皱了下眉。
江绵绵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看清楚了缠绕着自己的东西。
一条银白蛇尾,正盘踞在地上。
甚至在微弱的光下,是波光粼粼的光泽。
她忍着恐惧,抬起头来。
好好的一个帅哥,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腿变成蛇尾……
“我……我想起来了,那天在图书馆,我们见过。”
她向前走了一步,西奥多后退一步,两人之间拉开了些许微妙的距离。
“温度。”
只是在分离的那一秒,西奥多轻声说了两个字。
温度?
江绵绵不懂,她只是抬手,抚摸上了西奥多的脸。
和他的手一样,依旧是冰凉的触感。
“是这样吗?”
他好像一直都表现的很冷,就连触感也是一样。
难道,西奥多是要取暖?
江绵绵不解,但是江绵绵照做。
少女温热的掌心贴在西奥多的脸颊上,他闭上眼,有些贪恋的蹭了下。
细腻的皮肤划过掌心,江绵绵忍住了想抽回手的冲动。
要讨好他,才不会被伤害。
她伸出另一只手,用双手捧住了西奥多的脸。
原本那个看起来有些阴郁,不像活人的人,在她的手中,犹如活过来了一样。
凑近了看,江绵绵才发现,西奥多其实长得很好看。
微挑的眼眉,高挺的鼻梁,还有微抿的薄唇。
他的卷发是纯黑色,甚至还有几缕头发,恰到好处的停留在他的脸颊旁。
明明就是很乖的一张脸……
就是不做乖孩子会做的事情。
江绵绵心中一边吐槽,一边将他重新带到安全的距离。
“殿下你是冷吗?”
“要不要我去拿一点取暖的东西来?”
她想着,要是西奥多同意,她就趁机偷跑。
可是没想到,西奥多却摇摇头,伸手指向了她。
“你。”
江绵绵听着个字,懵圈了下。
她?
不是,就非要吃她吗?
“我还是去给殿下那点取暖的东西来吧。”
她收回手,想直接跑开。
但她忘了,自己身后还有一条盘着的蛇尾。
就在江绵绵有所动作的那一秒,蛇尾已经比主人更快的缠绕上了她。
她整个人被拉倒在了蛇尾中。
西奥多的蛇鳞看起来坚硬无比,却有江绵绵意想不到的柔软。
他的蛇尾一圈圈的缠绕上来,末端甚至还挑开了她上衣的扣子。
西奥多想明白自己要什么了。
他想要她更多的体温。
就像刚刚她用双手捧着他时,没有任何遮挡,肌肤紧贴肌肤的体温。
意识到西奥多在做什么后,江绵绵脸色一变。
淫蛇!
她还真以为西奥多是什么都不懂的呢!
“别!”
就在西奥多凑近她的那一秒,江绵绵直接将人拉到自己身前。
她伸出手,将他拥入怀中。
两具身体,一冷一热,就这样紧紧相拥在一起。
江绵绵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样,你有没有好一点?”
她是真的怕西奥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怀中的男人安安静静,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在江绵绵抱住他后,他伸出手,学着她的动作,环住了她的腰身。
江绵绵能感觉到,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蛇尾,已经在一点点的退去。
他再次吸了一口气,张嘴咬在她的脖子上。
江绵绵嘶了一声,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耳朵。
紧紧相拥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
这也是西奥多第一次,体会到了温暖。
江绵绵抱着西奥多,在无人教室里待了一整夜。
醒来时,身边早就没了西奥多的身影。
江绵绵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看向了窗外的时钟。
八点?!
她立马站起来,昨晚她一整夜都没回宿舍。
完了完了,莉娜肯定会担心的。
而且莉娜说过,夜不归宿在特兰斯雅会收到处分的!
开学第三天,她就要背上处分了。
该死的莱昂,还有西奥多!
江绵绵顾不上那么多,整理了下衣服后,就匆匆忙忙的往教学区跑。
可千万不要被抓到啊,拜托了。
只可惜,她的祈祷注定要化为一场空了。
就在江绵绵找到教学区,打算蒙混过关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原本吵吵嚷嚷的学生们,自动让道。
江绵绵不知所以,幸好在最后,莉娜出现,将她拉进了人群中。
隔着攒动的人头,江绵绵只看见了那人高大的背影。
还有他手中握着的那根乌木权杖,上头镶嵌着好大一颗红宝石。
“绵绵,可算找到你了,昨晚上你去哪里了?”
莉娜一边拉着江绵绵往后退,一边小声追问。
江绵绵叹了一口气。
昨晚上的经历,简直堪比大逃杀。
说起来,那都是泪。
“对了,我昨晚上没回去,宿管老师那边……”
“我替你悄悄答了到,但是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夜晚的特兰斯雅,才是最危险的。
尽管这里由五大兽王家族把控,也难免会有一些黑势力兽人混进来。
江绵绵看着莉娜,抱着她的胳膊一顿蹭。
“谢谢你,莉娜!”
要是没有莉娜,她可怎么办啊。
莉娜笑了下,她捏了捏江绵绵的脸道:“好了,快去上课吧,对了,今天我没有课,可以带你在特兰斯雅逛逛。”
江绵绵点点头,挽着莉娜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两人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皮鞋。
权杖点在地上,江绵绵听到了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
“江绵绵同学,你昨晚上,去了哪里?”
? ?我们小蛇有什么坏心思呢?就是喜欢贴贴抱抱而已
第10章 daddy级别的凯撒!
江绵绵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握着乌木权杖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她抬起头,视线沿着笔挺的制服一路向上,最终定格在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那是一个她无法用年龄去判断的男人。
说他年轻,可他眉宇间沉淀着的,是岁月与权力共同淬炼出的沉稳。
说他年长,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上,却又找不到任何岁月的痕迹。
凯撒·莫里亚蒂。
帝国最年轻的少将,军工巨头莫里亚蒂家族的掌权人,特兰斯雅贵族学院的代校长兼学生会会长。
在原着里,江绵绵对他的印象只有两个字:可怕。
他永远都拥有无法丈量的沉着冷静。
在原书的结局里,他也是在女主奥菲莉亚出现后,第一个冷静抽身、将江绵绵弃如敝履的人。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和事都只是棋子。
包括江绵绵。
“江绵绵同学。”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尾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江绵绵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同学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开了。
莉娜也被请到了一旁,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
“我……我昨晚在图书馆看书,太晚了就在那里睡着了。”
江绵绵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这是她提前想好的说辞。
原本是用来应对宿管老师的,没想到,先用来应对凯撒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说话时,江绵绵总感觉到自己理不直气不壮的。
凯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眸落在她身上。
他的眼睛是很深的棕色,在走廊的灯光下,几乎接近于黑色。
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不清下面藏着什么。
江绵绵被他这样看着,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就好像……被一头猎豹盯上了。
“图书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的,图书馆。”
江绵绵硬着头皮点头。
凯撒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转过身,乌木权杖点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跟我来。”
江绵绵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莉娜在身后轻轻推了她一下,压低声音说了句:“去吧,凯撒学长不会为难你的……大概。”
这个大概说得极其没有底气。
有一种去了就回不来的错觉……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凯撒走在前面,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他的背影很高大,肩膀宽阔,制服被撑出利落的线条。
江绵绵跟在他身后,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猛兽叼住后颈的小猫,除了乖乖跟着,没有其他选择。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上了楼梯,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凯撒推开门,侧身让江绵绵先进去。
她走进办公室,第一反应是,好大。
非常大。
整个房间至少有普通教室的三倍大,却只摆放着寥寥几件家具。
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几把椅子,一面落地书柜,以及墙上挂着的几幅星际地图。
没有多余的装饰,更没有任何体现个人喜好的东西。
干净利落,冰冷克制。
就像是它的主人。
“坐。”
凯撒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绕到桌后坐下。
江绵绵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乖巧无害。
凯撒没有立刻开口。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了几页,然后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动作不急不缓,仿佛江绵绵的存在,并不值得他放下手头的工作。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反而让江绵绵更加紧张。
她偷偷打量着凯撒。
近距离看,他比远观时更具压迫感。
下颌线条锋利,眉骨高耸,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不怒自威。
他的头发是很深的棕色,被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
而最让江绵绵在意的,是他放在桌角的右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此刻,他正用这只手翻开另一份文件。
“江绵绵。”
他终于开口,目光落在文件上。
“边缘星·第37区,孤儿,无监护人,特招生。”
他一字一句念出她的资料,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入学时间比正常开学晚了一个月,理由是……”
他抬起眼,那双深褐色的眸子终于落在了江绵绵脸上。
“没钱买星际特快的票,坐了铁皮轨道车。”
江绵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虽然这是事实,但被一个这样身份的人用这种语气说出来,还是让她觉得窘迫到了极点。
“……是的。”
她小声回答。
凯撒看了她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入学第三天,两次夜不归宿记录。”
这一次,他的语气明显沉了几分。
“第一次,在图书馆被发现晕倒,第二次,也就是昨晚。”
他合上文件,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那双眼睛再次落在江绵绵身上,像是要穿透她的伪装,看到最真实的答案。
“你说你在图书馆睡着了。”
“是。”江绵绵点头。
“昨晚九点到今早七点,图书馆的进出记录里,没有你的名字。”
江绵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忘了,特兰斯雅的一切都有记录。
图书馆的门禁、走廊的监控、甚至每一间教室的使用登记。
在这个被五大家族牢牢掌控的学园里,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我……”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凯撒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注定会到来的答案。
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决定半真半假地说。
“我昨晚……确实不在图书馆,我迷路了,在学院里走了一整夜。”
这不算撒谎,她确实是迷路了。
只不过是在被莱昂的人带走后,又在西奥多的教室里待了一整夜。
至于为什么不说出来,江绵绵不想自己刚入学就成为众矢之的。
被人盯上,她只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在她还没完全适应特兰斯雅的生活之前,江绵绵只想低调做人。
哦不,做猫。
? ?人设卡:凯撒·莫里亚蒂,24岁,1.1(摩羯座),192cm,黑豹,爹系、硬汉、控制欲,黑色短发,蜜色皮肤,深琥珀瞳孔,眉骨旧疤,拥有黑色豹耳(圆钝),肌肉感豹尾,是一个沉稳、威严、控制欲强的年上daddy。
?
对绵绵的称呼:江绵绵同学(前期),乖乖(后期)
第11章 以后我就是你的监护人了
凯撒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江绵绵面前。
然后,他微微弯腰,双手撑在她椅子的两侧扶手上。
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江绵绵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英伦绅士的迷人嗓音。
“你知道在特兰斯雅,夜不归宿的后果是什么吗?”
江绵绵摇头,不敢抬头看他。
“第一次,警告,第二次,记过,第三次……”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
只是江绵绵没看到,他趁她没抬头,视线肆无忌惮的划过她的脸颊。
像是在思考,这只频频触犯校规的怀猫咪,应该从何处开刀,才能拆吃入腹。
“开除。”
这个单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江绵绵心上。
开除。
被特兰斯雅开除,意味着被所有星域的院校拒收,意味着她的履历上会永远刻上不合格的烙印。
意味着她连去自由联邦的资格都没有。
“我知道错了。”
江绵绵立刻认错,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不会有下次了。”
凯撒没有回应。
他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江绵绵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锁定了。
那双眼睛幽深到,让她有一种溺水般的窒息感。
她本能地想移开视线,可凯撒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许躲。”
就三个字,却像是一道命令,钉住了她的所有动作。
江绵绵只能硬着头皮和他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越来越烫,连耳尖都开始发红。
终于,凯撒收回了目光。
他直起身,双手插进裤袋里,转身走回办公桌后。
“这次,我会压下来。”
他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另一份文件上签字。
“但下次,如果你再夜不归宿的话。”
他抬起眼,淡淡的看了江绵绵一眼。
明明没什么情绪起伏,甚至毫无波澜。
可江绵绵却在那一瞬间,清楚地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掠食者光芒。
像是猎豹在审视自己的猎物,计算着什么时候出手最合适。
“我会亲自处理。”
最后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江绵绵却感觉到一阵从脊背蔓延到四肢的寒意。
她毫不怀疑,他说到做到。
“我知道了,凯撒学长。”
小猫乖乖地点头,竟然让人有些怜惜。
“叫我会长。”
凯撒纠正她,语气不容置疑。
“……是,会长。”
江绵绵改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凯撒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仿佛江绵绵已经不存在了。
江绵绵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不该走。
她偷偷看了凯撒一眼,发现他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学院安保升级的文件。
文件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专业术语,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全是英文,能看懂才怪……
她是学渣。
“还有事?”
凯撒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没、没有了。”
江绵绵连忙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会长。”
她转身要走,凯撒的声音却再次从身后传来。
“等等。”
江绵绵停下脚步,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转过身,看到凯撒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部手机。
和莱昂给她的那部不同,这部手机通体黑色,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沉稳而内敛。
“我的联系方式已经存进去了。”
凯撒将手机推到她面前。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监护人。”
“每晚九点之前,给我发消息报备你的位置。”
“门禁是九点,超过时间没有报备,我会派人去找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江绵绵愣愣地看着那部手机,不知道该不该接。
“怎么?”
凯撒微微挑眉:“不愿意?”
“不、不是……”
江绵绵摇头:“只是……我已经有一部手机了。”
她掏出莱昂给她的那部,上面还贴着阿尔弗雷德家族的族徽。
凯撒看了一眼那部手机,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将桌上的黑色手机又往前推了推。
“那部,还给莱昂。”
“用这部。”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江绵绵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那部黑色手机。
“谢谢会长。”她小声说。
“嗯。”
凯撒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处理文件:“出去吧。”
江绵绵如蒙大赦,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就在她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凯撒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绵绵。”
她僵在原地,慢慢转过头。
凯撒依然低着头,笔尖在文件上流畅地移动。
“既然你擅长养植物,那学生会的温室花园,就由你照顾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凯撒已经翻过了这一页文件,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阳光正好。
可江绵绵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出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凯撒·莫里亚蒂
【今晚九点,记得报备。】
短短几个字,却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拴住。
江绵绵攥紧了手机,深吸一口气,将它塞进口袋里。
然后她迈开脚步,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橡木门。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看到凯撒依然坐在办公桌后,低着头处理文件。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什么嘛,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独裁专制。
跟这几个人比起来,洛维斯简直是最温和有礼的了。
“你就是那个平民特招生?”
? ?求求票票呀老婆们!
第12章 一个低贱的平民怎么配?
江绵绵刚从凯撒的办公室走下来,还没走到教学区呢。
一道尖锐的女声就从前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江绵绵抬起头,看到三个穿着特兰斯雅校服的女生正站在走廊中央,挡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那个身材高挑,一头金棕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头,耳垂上戴着两颗硕大的珍珠耳环。
她的校服和江绵绵的略有不同,领口处别着一枚银色的鸢尾花胸针。
那是二级贵族的标志。
在特兰斯雅的等级体系里,一级贵族是五大家族,二级贵族是其他拥有封地的贵族,再往下是普通贵族。
而江绵绵这种平民特招生,是金字塔的最底层。
还是底层中的底层……
“找我有事吗?”
江绵绵停下脚步,背在身后的手,拿出了手机,准备随时求救。
看书的时候,她对特兰斯雅的社交关系图记得不全,但几个关键人物还是记住了的。
薇拉·霍克,霍克伯爵家的次女,音乐系二年级生。
在原书里,这个角色的戏份不多,但每一次出场,都和洛维斯有关。
她是洛维斯的狂热爱慕者,对任何接近洛维斯的女性都抱有强烈的敌意。
尤其是对原主江绵绵。
后期女主出现后,薇拉曾多次为难原主,而洛维斯对此的态度是,袖手旁观。
直到原主被彻底抛弃,薇拉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听说你昨天去了洛维斯学长的琴房?”
薇拉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江绵绵,目光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商品。
江绵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还喝了他泡的红茶?”
“嗯。”
“还在他的沙发上睡着了?”
薇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语气里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江绵绵感觉到周围路过的学生都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等着看热闹。
不是,她是在琴房装监控了?
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但洛维斯琴房的窗户那么大,随便谁路过都能看到。
薇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绵绵。
“你知道洛维斯学长是什么人吗?”
“卡萨诺瓦家族的继承人,帝国最年轻的音乐大师,他的钢琴演奏会一张票能卖到十万星币。”
“而你,一个从边缘星来的平民,连手机都买不起的穷鬼,凭什么坐在他的琴房里,喝他的茶,睡他的沙发?”
薇拉的话毫不客气,一字一句都在往江绵绵的心上插刀。
虽然是事实,但被这样赤裸裸的揭穿,江绵绵还是会觉得脸有些发烫。
周围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
江绵绵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薇拉充满恶意的目光。
“霍克小姐。”
“我只是迷路了,洛维斯学长好心收留我而已,况且,洛维斯学长留我在琴房,是他的事情,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听到江绵绵的话,薇拉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
这个低贱的平民,是在挑衅她这个贵族吗?
她上前一步,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江绵绵。
“月光森林的岔路口有十二个,每一个都通往不同的方向。”
“能从那里面找到洛维斯学长的琴房,你跟我说是迷路?”
她伸手戳了戳江绵绵的肩膀,力道不轻。
“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接近学长的,但我警告你,离他远一点。”
“他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能肖想的。”
江绵绵被戳得后退了一步,肩膀上的痛感让她皱了皱眉。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薇拉身后的另一个女生突然开口了。
“薇拉姐,你看她的耳朵!”
那女生指着江绵绵的头顶,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和幸灾乐祸。
江绵绵一愣,伸手摸了摸头顶。
毛茸茸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猫耳朵又自己跳出来了。
大概是刚才太紧张,情绪波动太大,她根本没注意到。
“猫?”
薇拉看着那对不自觉抖动的猫耳,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恢复了轻蔑。
“难怪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廉价的味道,原来只是一只连攻击能力都没有的猫啊。”
她伸出手,朝着江绵绵的猫耳抓去。
江绵绵本能地后退,可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另外两个女生,堵住了她的退路。
薇拉的手指触上了她的耳朵,用力揪了一下。
痛感从耳尖传来,江绵绵忍不住嘶了一声,眼眶瞬间泛红。
“放手。”她声音发紧。
“还挺倔。”
薇拉笑了,手指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地攥紧了江绵绵的耳朵。
“你的兽形是什么品种?流浪猫的后代吗?”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江绵绵咬紧下唇,感觉眼眶里的泪水快要控制不住。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屈辱。
在原书里,原主也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被围堵,被嘲笑,被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而那个时候,没有人会帮她。
“放开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所有的笑声在一瞬间消失了。
薇拉的手指僵在江绵绵的耳朵上,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慌乱。
她松开手,迅速退后两步,和另外两个女生站成一排,低着头不敢动弹。
走廊里的学生们自动让出一条路。
江绵绵转过头,看到了逆光走来的洛维斯。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衬衫,银白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美得不像真人。
可江绵绵注意到,他的脸上没有笑。
那个永远眉眼弯弯的洛维斯,此刻面无表情。
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薇拉三人,最后落在江绵绵身上。
在看到她的红眼眶和微微发抖的猫耳时,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洛维斯学长……”
薇拉的声音在发抖:“我们只是、只是和这位同学开个玩笑……”
“玩笑?”
洛维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他走到江绵绵身边,微微侧身,将她挡在身后。
“揪着她的耳朵,说她只配做宠物,这是你们的玩笑?”
? ?永远都会为毫无理由的袒护而心动!
第13章 其实绵绵,女孩子有任性的权利
洛维斯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冷过,犹如暴风雨即将落下一般。
薇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忙摆了摆手。
“学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洛维斯歪了下头,淡紫色的眸中划过厌恶。
他护着江绵绵的动作,是那么的碍眼,让薇拉心中的嫉妒更胜了。
“霍克小姐,我记得你上个月申请了音乐厅的独奏会,对吗?”
薇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是的……学长……”
“申请还在我这里,还没有递交给评审委员会。”
洛维斯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你觉得,评审委员会会怎么看待一个在走廊里欺负新生的申请者?”
洛维斯说这句话时,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好像这不是一句威胁的话,而是什么闲聊。
可薇拉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学长,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带了哭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洛维斯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低头看向江绵绵。
在看到她被揪红的猫耳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下。
“疼吗?”
江绵绵摇摇头,没有说话。
“走吧。”
洛维斯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去医务室。”
她被洛维斯牵着穿过走廊,周围的学生们自动让开道路,没有一个敢出声。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安静的人群才重新喧闹起来。
“天哪,洛维斯学长居然会帮她……”
“那个平民到底是什么来头?”
“薇拉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薇拉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她看着洛维斯和江绵绵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薇拉姐……”
身后的女生怯怯地开口:“我们怎么办?”
薇拉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抢走她的洛维斯的!
洛维斯牵着江绵绵转过弯,走进了一条安静的长廊。
藤蔓从窗外探进来,阳光将两人的影子照在墙上。
洛维斯松开她的手腕,停下脚步。
江绵绵也跟着停下来,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谢谢你,学长。”
“让我看看你的耳朵。”
洛维斯转过身,朝她走近一步。
两人同一时间开口,江绵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洛维斯的手停在半空,他愣了下,随即弯起眉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别怕,我只是想看看严重不严重。”
他的笑容太温柔了,温柔到让江绵绵觉得自己刚才的退缩是一种冒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了头。
洛维斯轻轻拨开她耳边的碎发,指尖触上那只被揪红的猫耳。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心疼。
“需要上点药。”
洛维斯分辨不出其他颜色,只是看着耳朵上的红和她的头发不是一个颜色。
所以判断出,伤情的严重性。
江绵绵感觉到他指尖的凉意覆上发烫的耳朵,舒服得让她差点发出声音。
她咬着嘴唇忍住,耳尖却更红了。
“不用了,学长,”她小声说,“已经不疼了。”
洛维斯没有说话,只是收回手。
他低头看着江绵绵,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绵绵。”
“刚才的事,对不起。”
江绵绵一愣:“学长为什么要道歉?明明是薇拉……”
“她是我的爱慕者。”
洛维斯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因为我,才让你受了委屈。”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自然到像是练习过无数次。
可江绵绵却觉得哪里不对。
在原书里,洛维斯也是这样说的。
他对原主说过同样的话,做过同样的事。
可最后,他还是在女主出现后,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学长不用道歉。”
江绵绵抬起头,露出一个笑。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我自己能应付的。”
她说的是真心话。
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什么难听话没听过,什么委屈没受过?
被揪一下耳朵而已,真的不算什么。
洛维斯看着她这个笑,眼神却变了。
“明明受了委屈,还要笑着说没事。”
“其实绵绵,女孩子有任性的权利,不用什么都自己咽下的。”
江绵绵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接什么。
会哭的小孩儿有糖吃,那是因为有人宠。
可她哭了又没有人给她糖吃……
洛维斯收回手,转过身,继续朝前走。
他的背影在长廊的光影中忽明忽暗,银白的长发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的光影中传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别人碰我的钢琴吗?”
“也不喜欢别人走进我的领域。”
江绵绵摇摇头,想起原书里那个情节。
洛维斯温柔地折断了一双,他认为不配触碰钢琴的手。
“因为钢琴是我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可以碰。”
话落,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江绵绵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也是一样。”
他在阴影里,露出温柔的笑,眉眼弯弯,像三月的春风。
既然只有你,能在十二个岔路口中,精准的找到了我的方向。
既然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那你就是我的了。
绵绵……我的。
江绵绵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看着洛维斯脸上的笑,那个笑和刚才对薇拉的笑一模一样。
温柔的,无害的,让人想要靠近的。
可她却感觉到了和薇拉一样的恐惧。
“学长,我……”
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抖。
“开个玩笑,不过绵绵,今后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洛维斯在江绵绵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及时的将话题转移走了。
江绵绵只觉得刚刚那种感觉,比被西奥多缠上还有令人感到心慌。
跟洛维斯去了医务室,处理好了伤口后,他提出要送江绵绵回去。
但是江绵绵却摇了摇头,指了指医务室门口,
莉娜正等在那里。
而且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需要好好捋捋。
“那加个联系方式吧。”
? ?洛维斯摸着我们绵宝的时候,是不是已经顶级过肺了呢?哈哈哈哈
第14章 别动我的人
洛维斯朝着江绵绵伸出手。
江绵绵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想到自己口袋里装着的两部手机。
她一时有点儿不知道掏哪个。
无论拿哪一个,都会得罪人。
少爷不好哄,凯撒根本不敢忤逆一点点……
而洛维斯看出来了江绵绵此时的窘迫,他从口袋里拿出来钢笔,用便签纸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回去后加吧,好好休息。”
洛维斯俯身,将手盖在江绵绵的头顶上,和她平视。
便签纸贴在了江绵绵的手背上。
他弯唇露出一笑,指尖却不经意地划过她敏感的猫耳根部。
这个动作太亲昵了,他们离得太近了。
亲昵到不像是一个学长对学妹该有的距离。
而是……猎人踏入猎物的领地,在丈量圈进属于自己的范围。
她想后退,可洛维斯的手就落在她头顶,力道不算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学、学长……”
“嗯?”
洛维斯应了一声,却没有收回手。
他微微低头,那双淡紫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倒映着江绵绵慌乱的脸。
“怎么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江绵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他?
可他只是摸了摸她的头,什么都没做。
说出来,反倒显得自己太小题大做。
“我该回去了……”
江绵绵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洛维斯看了她几秒,终于收回了手。
好乖,就这样一直乖乖的,多好。
“好。”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股将她包裹的迫人气息终于消散,江绵绵下意识的吸了一口气。
“回去记得加我的联系方式。”
他笑着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绵绵点点头,转身就要往莉娜的方向走。
“绵绵。”
洛维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洛维斯站在医务室的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起手,朝她轻轻挥了挥。
“遇到问题,记得来找我。”
他的笑容温柔得像一幅画,可江绵绵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说不出来,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一阵不安。
“好。”
她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向莉娜。
莉娜正在门口等她,看到江绵绵走过来,连忙迎上去。
“绵绵,你的耳朵怎么了?”
莉娜一眼就看到了她发红的猫耳,皱起眉头。
“没事,就是被揪了一下。”
江绵绵摸了摸耳朵,疼得嘶了一声。
“被揪了一下?”
莉娜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谁干的?”
“薇拉·霍克。”
江绵绵如实回答。
莉娜的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说:“霍克伯爵家的那个?”
江绵绵叹了口气,把刚才走廊里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莉娜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拉住江绵绵的手腕,带着她往宿舍的方向走。
“先回去吧。”
两人刚走出几步,莉娜突然停下来。
江绵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莱昂正站在前方不远处的走廊拐角。
他换了一身衣服,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银灰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少年气。
可他的表情,此时正露出十足十的不耐烦。
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江绵绵,准确地说,是盯着她发红的猫耳。
“江绵绵。”
莱昂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
“莱昂少爷。”
江绵绵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莱昂大步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比江绵绵高了将近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耳朵移到她的脸上,又从脸上移到她的手腕上。
江绵绵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虽然没有痕迹,但是兽人的鼻子是很灵敏的。
尤其是狗鼻子……
她往身后藏了藏手。
莱昂的目光在那截手腕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抬起眼。
“你的耳朵,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很冲,像是在质问。
江绵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没事……”
“我问你怎么回事。”
莱昂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强势。
甚至,让江绵绵感觉到,他的精神力也扩散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莉娜抢先开口了。
“莱昂少爷,是薇拉·霍克欺负的绵绵,揪了她的耳朵。”
“薇拉·霍克?”
莱昂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起来。
“没听过,什么玩意儿也敢动我的人。”
莱昂沉默了两秒,然后嗤笑一声。
“去查查。”
这句话是对着身后的仆从说的。
江绵绵无语,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了?
仆人也算他的人的话……
“莱昂少爷,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江绵绵想说,那个薇拉,应该已经失去了自己最在乎的东西。
但显然,莱昂这会儿,正在为有人挑战自己的威严而感到生气。
在特兰斯雅,竟然敢有人不把他的话当话?
“闭嘴。”
他打断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起。
然后低头看了看她发红的猫耳,眉头皱得更紧了。
“上过药了?”
“嗯……洛维斯学长带我去医务室上过了。”
江绵绵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莱昂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洛维斯?”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语气,像是在念什么脏话。
“又是那只死狐狸。”
他松开江绵绵的下巴,双手插进裤袋里,微微歪头看着她。
“江绵绵,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我……”
“你是我的仆人。”
莱昂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颇有一种气急败坏的感觉。
“你要他带你去上药,身上还染着他的味道。”
“你是在打我的脸吗?”
江绵绵???
什么脑回路,小孩的占有欲怎么这么莫名其妙啊。
江绵绵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莱昂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接近他,但从现在开始,”
他上前一步,低头凑近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朵上,让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离那只死狐狸远一点。”
“听懂了吗?”
江绵绵无奈点了点头。
莱昂直起身,满意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某个方向。
江绵绵还没反应过来,莱昂已经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中。
他看向走廊尽头的洛维斯,露出个挑衅的表情。
无声的口型好像是在说:别动我的人。
? ?小狼的占有欲就是这么强!老婆们,求求票票?
第15章 你的尾巴,也很喜欢我
江绵绵在莱昂的怀里动弹不得,也挣扎不了。
莱昂的手紧紧的箍着她的腰身。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江绵绵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好像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但莱昂没让她回头,而是直接拉着她,离开了这里。
等到莱昂跟江绵绵离开,莉娜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身影从拐角处消失。
而地上,有一个摔碎的药瓶,仔细看,似乎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江绵绵被莱昂拉着,一路走到了女生宿舍的门口。
他脸不红,心不跳,江绵绵却是气喘吁吁的。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莱昂皱眉看着江绵绵此时的样子。
一张小脸上布满薄汗,脸也红红的,跟红苹果似的。
“我……我知道了。”
江绵绵一边儿喘气,一边儿从莱昂仆从的手中接过那些工具。
看着她这样,莱昂眉心紧皱:“真虚。”
说完,他就离开了,他还要去给自己的仆人处理麻烦事。
走出几步,他突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以后洛维斯找你,不许去。”
“他约你,不许答应。”
“他碰你,躲开。”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别扭。
“你要是敢不听,你就死定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江绵绵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她要是没记错,这句话,她好像昨天也听过吧。
少爷威胁人的话,只有这一句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莱昂护犊子这块儿,没得说。
希望那个薇拉能够抗揍一点儿吧。
江绵绵抱着一堆东西进了宿舍。
花盆、营养土、植物营养剂,还有一盏小型模拟日光灯。
莱昂的仆从准备得很齐全,连浇水用的喷壶都是银制的,壶身上刻着阿尔弗雷德家族的族徽。
简直是壕无人性!
刚走进去,江绵绵就觉得不对劲,只是一晚上没回来,走廊的灯咋就一闪一闪了。
哦不……
这场面,她是不是昨晚上也见过呢?
江绵绵咽了咽口水,加快脚步推开宿舍的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
“莉娜?”
她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莉娜大概还没回来。
江绵绵用脚把门带上,抱着一堆东西摸索着往书桌的方向走。
然后她停住了。
她的书桌前,坐着一个人。
黑暗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的手中拿着一本书,是原主的日记本。
江绵绵手里的花盆差点掉在地上。
“你?!”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西奥多坐在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姿态随意得仿佛这是他的房间。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微卷的黑发垂落在肩侧,几缕碎发遮住了半边眉眼,让他看起来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贵族。
不,比古画更甚。
他像……像一只刚刚从棺椁中醒来的吸血鬼。
优雅、阴郁,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美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像两颗被打磨得完美的宝石,美丽却空洞。
“你怎么进来的?”
这不是女生宿舍吗?
江绵绵压低了声音,把花盆放在地上,警惕地看着他。
“我可以去任何地方。”
江绵绵:……
皇室了不起啊!
西奥多看着她的表情,站起身,朝她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江绵绵往后退,后背撞上了门板。
她伸手去够门把手,可西奥多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抬手,掌心按在她耳侧的门板上。
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明明昨晚上,我们才做过了那种事情,为什么今天,你的身上,会有别人的味道。”
西奥多不解,西奥多生气。
他的玩具,染上了别人的味道,他很不高兴。
“不是一个,是三个。”
江绵绵感觉自己应该是被他的话给砸晕了。
啥玩意儿啊就那种事情。
抱着他,给他数羊哄睡,也要说的这么暧昧不清吗?
还有,他是狗吗?
他是蛇啊,蛇的嗅觉有这么灵敏的吗?
还能分辨出她跟谁接触了……
“殿下,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的。”
江绵绵别过头,不敢跟西奥多对视。
他的眼睛,侵略意味十足。
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了一般。
西奥多没有说话。
他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我不喜欢。”
西奥多的声音染上几分委屈。
江绵绵更诧异了,他怎么会委屈?
他是帝国皇子,是让整个特兰斯雅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他怎么会委屈?
江绵绵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然后她突然想起来,在原书里,西奥多是一个不懂感情的人。
因为从小被皇室雪藏,被当成异类,他从来没有和人正常地相处过。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嫉妒,什么是占有欲。
他只知道,他的东西,不能被别人碰。
“是我先发现的。”
“你是我的。”
西奥多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绵绵感觉到他的手臂环上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身体很凉,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蛇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将她的一条腿紧紧缠绕上。
带着凉意的尾端探进了她的百褶裙中,她皱眉,伸手去推他。
“西奥多殿下,我不是……”
“所以,我要把他们的味道盖掉。”
江绵绵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西奥多就低下了头。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
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唇上,她手中的挣扎也停止了。
西奥多在亲她?
西奥多在亲她!
她被他环抱在怀中,蛇尾甚至还将她向上托举了下,防止她掉落下来。
这种姿势,让她同他几乎处在一个平视的状态。
江绵绵睁开眼,便看到了西奥多的眼睛。
他应当不懂这是在做什么,但他觉得,这样才是汲取她体温最快的办法。
唇齿相依,密不可分。
“你的尾巴,也很喜欢我。”
第16章 再近一点,会不会拥有更多?
西奥多的话还带着几分喘息,苍白的肌肤在这一瞬间,溢出些许薄红来。
江绵绵被他吻的晕头转向,睁开眼时,还有些迷茫。
他的眼中是雾蒙蒙的水光,脸颊两侧甚至还长出了银白的蛇鳞。
那些鳞片上像是涂了细闪,在微弱的光亮下,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江绵绵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会儿正在她身后摇晃呢。
毛茸茸的尾巴,来回招摇,像是情人之间,引诱的手段。
而西奥多犹如受到了鼓舞一般。
原本落在江绵绵腰后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尾巴。
尾巴,是猫咪最敏感的部位。
他只是用指尖划过,便让江绵绵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别……”
她终于回过神来,想起来去推拒他。
可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胸口,西奥多就收紧了手臂。
蛇尾缠绕得更紧了,冰凉的鳞片贴着她的大腿摩挲。
酥麻感从尾椎一路窜上头顶,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放开……”
江绵绵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连她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无力。
西奥多没有放开。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毛衣领口下的锁骨若隐若现。
“你的尾巴在摇。”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喘息。
“它在回应我。”
江绵绵咬着下唇,拼命想要控制那条不争气的尾巴。
可尾巴完全不听使唤,在她身后轻轻晃动,毛茸茸的尖端甚至微微翘起,像是在邀请什么。
她快羞死了。
“西奥多殿下,你冷静一点……我觉得咱们现在不是谈事情的时候。”
“我很冷静。”
西奥多打断她,声音却一点儿都不冷静。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贴着她跳动的脉搏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嘴唇蹭过她的皮肤,留下一条湿冷的痕迹。
江绵绵的一只手被他展开,然后他的手指强硬的挤进去。
犹如一只被刺激到掌心,缓缓张开五指的猫爪。
“你的心跳好快。”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脖颈里,带着几分满足。
“是热的。”
“和我不一样。”
他说着,张嘴咬住了她的耳垂。
不是咬,是含。
甚至,他的舌尖轻轻舔过耳垂的边缘。
江绵绵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头顶麻到了脚尖。
“别咬!”
“我没有咬。”
西奥多含糊不清地说:
“我在亲你。”
“书上说,喜欢一个人就要亲她。”
他的逻辑依旧是那么简单粗暴。
不是,到底是什么书才会教这么羞耻的东西啊!
他们皇室就没点儿正常的书了吗?
可这一次,江绵绵没有心思去反驳了。
因为他的手,正沿着她的尾巴根部慢慢向上移动。
指尖划过尾椎,每一下都让她忍不住颤抖。
该死的动物本能!
蛇尾也在这时收紧了几分,将她的腿完全缠住,冰凉的鳞片贴上她膝盖后方的皮肤。
“你的体温在升高。”
西奥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困惑。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离我太近了……”
“太近会热吗?”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脸颊上的蛇鳞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那我要再近一点。”
在近一点,会不会拥有的更多。
将那些他不喜欢的味道,全部覆盖,将她的体温,全然汲取。
他说着,再次低下头。
这一次,他的吻落在了她的嘴角,先是脸颊,然后是鼻尖,最后是眉心。
好想……就这样沉沦下去。
不对。
她在想什么?
江绵绵猛地清醒过来,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西奥多,停下……求你了……”
“不要。”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
手从她的尾巴上移开,转而捧住了她的脸。
“你的脸好烫。”
“像火一样。”
“我喜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他再次吻了上来。
只是动作笨拙而生涩,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只是本能地蹭着她,像是在寻求某种回应。
江绵绵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越发加快。
那具看起来冰冷苍白的身体,心脏却在疯狂地跳动。
江绵绵猛地回过神来。
她用力推了他一把,可西奥多的手臂像是铁箍一样,根本推不动。
蛇尾也在同一时刻收紧,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他的怀抱里。
“放开我!”
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慌乱。
西奥多没有放开。
他只是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她。
琥珀色的眼睛里,水雾更浓了。
“你不喜欢吗?”
“书上说,喜欢的人亲你,你会开心。”
“你为什么不开心?”
江绵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该怎么跟一个完全不懂感情的人解释,不是亲了就代表喜欢?
不是喜欢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况且,他们就见过两次!!!
这跟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殿下,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的?”
西奥多追问,低沉的嗓音中满是困惑不解。
“你教我。”
“你教我,我学。”
他的认真让江绵绵一时语塞。
她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里面翻涌的迷茫和渴求,突然觉得有点心软。
可下一秒,她就把这点心软掐灭了。
不能心软。
心软就是万劫不复。
“殿下,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
话没说完,宿舍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江绵绵,我忘了跟你说……”
莱昂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纸袋,脸上的表情从随意渐渐变为了暴怒。
房间里,江绵绵的衣服已经被撩起来了大半,而她的身上还缠绕着西奥多的蛇尾。
在兽人世界,尾巴相交,便代表着交/配。
她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嘴唇微微红肿,猫耳朵不受控制地竖在头顶,尾巴在身后慌乱地摇晃。
而西奥多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吻过的痕迹,琥珀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餍足。
任谁看了,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莱昂手里的纸袋掉在了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
? ?听少爷心碎的声音,少爷打开门,天塌了。
?
宝们,求求票票呀,跪求!
第17章 对神明犯下不可饶恕的罪
江绵绵扭头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可以升天了。
“莱昂?”
这不是女生宿舍吗?
他们一个两个的,怎么进的这么容易啊喂!
莱昂没有说话,他缓缓走到门口。
“把你的手,从她身上拿开。”
听到这句,西奥多甚至没有看莱昂一眼。
他低下头,把江绵绵放下,伸出手替她整理了下衣服。
“刚好。”
江绵绵愣了下,刚好?什么刚好?
也就是在西奥多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宿舍的门彻底四分五裂。
一股劲风吹来,把江绵绵吹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幸好西奥多的身形够高大,遮掩住了她。
江绵绵还没看清楚,两个人就打到一起了。
这个在原书中,从没出现的剧情,此刻出现在了她身上。
莱昂的脾气一向都比较暴躁,而西奥多正因为江绵绵身上有他的味道,而感到不开心。
两道身影快的像闪电,拆家的速度比二哈还要快。
江绵绵想伸手去阻止,却完全看不清楚谁是谁。
玻璃碎裂、木屑飞溅,宿舍彻底变成了废墟。
“你们别打了!”
两个人都是五大兽王家族最顶尖的继承者,打又打不死人。
她喊了一声,声音被淹没在又一阵爆裂声中。
天花板上的灯彻底碎了,房间重归黑暗。
不知道是谁的攻击偏了方向,一道风刃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削掉了几根碎发。
江绵绵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够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凯撒站在走廊的尽头,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学生会的成员,还有脸色发白的教导主任。
莱昂和西奥多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莱昂的嘴角破了一道口子,正在渗血,衬衫的袖子被撕开了半边,露出小臂上几道浅浅的伤口。
西奥多的肩膀上有血迹,黑色的毛衣被划开了几道口子,苍白的皮肤上青紫交加。
两个人隔着一地的狼藉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凯撒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江绵绵身上。
他的眼神沉了几分。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莱昂偏过头,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迹,没有说话。
西奥多站在原地,甚至连看都没看凯撒一眼。
凯撒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莱昂,西奥多,你们两个,明天去纪律委员会报到。”
“江绵绵,真巧,又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下。
“跟我来。”
江绵绵无语,她都没动手,怎么要把她带走?
但显然,凯撒根本没打算管她的意愿。
凯撒将她带到了一个地方。
是特兰斯雅的中央教堂,白天做早祷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
月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圣坛上的蜡烛还亮着,微弱的火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进去。”
凯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绵绵走进,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凯撒没有跟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声音低沉。
“扰乱学院秩序,导致公共财产损失,禁闭一夜。”
“明天早上,会有人来带你出去。”
“在这里好好反省。”
说完,他关上了门。
厚重的橡木门合上,将她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江绵绵站在空荡荡的教堂里,冷风从某个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教堂很大,大得让人觉得自己很渺小。
两侧的彩色玻璃窗上绘着天使与圣兽的图案,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圣坛上方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烛火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烧。
长椅一排排地延伸向圣坛,椅背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
江绵绵将脸埋进膝盖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这一天过得,简直比过往十几年的人生都要精彩。
就在江绵绵打算将长椅堆在一起当床用时,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她面前。
江绵绵抬起头。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圣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纹路,腰间系着一条简单的白色绳带。
圣袍很长,一直垂到脚踝。
银色的长发垂落在身后,发尾微微卷曲,像是月光凝成的丝绸。
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像融化的金子,温暖、明亮,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光辉。
那双眼睛看向江绵绵的时候,让她有一种到天堂的感觉。
他的身后,一对巨大的纯白羽翼半收在背后,羽毛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羽翼很大,大到即使半收着,也在他身后展开了一米多宽的幅度。
每一片羽毛都干净得不染纤尘。
他就这样站在月光里,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悲悯。
像是教堂壁画上走下来的圣子,降临人间,普度众生。
“是被落下的学生吗?”
声音空灵,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风吹过教堂穹顶时发出的回响。
“我……”
他走到她身边,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
江绵绵看到他抬起了手。
再然后,她的掌心里,躺着一小片白色的东西。
是羽毛。
“白鹰的羽毛可以疗伤。”
江绵绵犹豫了一下,指尖触上羽毛的瞬间。
手心里的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你是……神职先生?”
看着这一幕,江绵绵瞬间想起来了身旁人的身份。
能在教堂出现,穿着圣袍,拥有一双犹如金子一般的眼眸。
还有那对翅膀,除了路西恩·晨曦,不会再有别人了。
他身上的神性,就是晨曦家族,最好的代名词。
“能让莱昂和西奥多大打出手的,你是第一个。”
“特兰斯雅,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路西恩的声音很好听,是不同于洛维斯的温柔。
这种感觉,一度让江绵绵想到了神话里的神。
她是他的子民,他受她的感召而来。
神温柔的问她,有什么心愿。
然后她许下了一个,荒唐的妄念。
对神明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江绵绵摇摇头,将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甩出去。
那是原书的剧情,江绵绵你冷静点!
不要渎神啊!你是疯了吗?
? ?“巨大的羽翼将两人包裹在其中,摇曳的圣火随着她的泪水而燃烧的更旺,那一刻,路西恩想告诉她,不是她对神明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而是他,诞生了不属于神的妄念,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
圣人私心,最好磕的!
第18章 迎娶你作为他的伴侣
路西恩看着江绵绵突然红透的耳尖,露出浅笑。
从她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她沉默的这几分钟内,应当想的不是什么好事。
江绵绵伸出手,挠了挠脸,用来掩盖她的尴尬。
路西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口:
“教堂夜里很冷,跟我来吧。”
他站起身,羽翼被收回,江绵绵这才发现,男人的身形很单薄。
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一样,可是在特兰斯雅,路西恩几乎就是等同于神的存在,他怎么会吃不饱饭呢……
江绵绵甩甩头,将脑子里的想法给甩掉。
她跟上路西恩的脚步,男人伸手推开一扇门,长廊的尽头,点着温暖的烛火。
“一般,这里晚上不会有人守夜,只是我今天睡不着,所以来看看。”
这条长廊很长,明明能够看到尽头,却怎么也走不到。
大概是觉得江绵绵会害怕,路西恩主动找起了话。
江绵绵紧紧跟着他:“神职先生也会睡不着吗?”
拥有很多烦恼事,才会睡不着吧。
路西恩有什么烦恼呢?
她的话似乎让路西恩愣了下,他很久没回答。
就在江绵绵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缓缓说了句。
“会。”
失眠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在漫长的黑夜中,数着即将到来的天明。
这种感觉,路西恩已经经历了很多年,就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久了。
“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吧。”
路西恩把她带到了一间看起来像是休息室的地方。
里面铺着厚厚的羊绒毯,甚至,在夏天,竟然还烧着壁炉。
他走进去,将壁炉熄灭,从柜子里拿出来一条毛毯递给她。
“抱歉,我有些怕冷。”
江绵绵接过毛毯,看向壁炉。
现在可是夏天,白天的时候,外面艳阳高照,都能把人给晒的融化了。
他却需要烧壁炉,这是有多怕冷……
“谢谢,神职先生。”
江绵绵拢住毛毯,路西恩轻点头,叮嘱让她早点休息后,就离开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左右看了下。
这里有许多做祷告要用的东西,满屋圣洁中,唯有一旁摆放的银制托盘上,放着剥好的石榴籽。
石榴籽是渐变的红,和这白的犹如天堂一样的地方,格格不入。
像是在引诱她前往。
看到吃的,江绵绵才后知后觉到,她已经一天没好好吃饭了。
肚子也在这时咕噜噜的响起,她咽了咽口水,走上前去。
神职先生看起来很好说话,她吃一点点,他应该……不会怪罪她吧?
大不了,明天她再去给他剥一个石榴。
少女最终还是伸出了手,将盘石榴籽吃了个干净,顺便消灭了一旁的苹果。
吃饱后,江绵绵才心满意足的躺下睡觉,全然没有注意到,烛火旁,无风自动的书页。
‘根据古老的冥界法则,任何在冥界吃过食物的人,都将永远属于冥界,无法完全返回人间。’
第二天一早,江绵绵神清气爽的醒过来。
打开门,走廊的地上摆放着早餐。
不用猜就知道是路西恩准备的。
她享用完早餐,走出教堂时,在门口,遇到了凯撒的助理,学生会的副会长塞恩。
“江绵绵同学。”
塞恩永远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会长让我来接你。”
江绵绵看着他,不由得想到了昨天一脸沉色的凯撒。
她有点儿想跑。
“我……早上还有课,要不,要不我下午再去?”
塞恩笑着摇摇头:“十分钟就够了,不会影响早上的课。”
江绵绵垂下头,一脸颓败。
为什么莱昂跟西奥多打架,最后承受凯撒怒火的人,会是她啊!
她不服!
但是打不过,没办法……
塞恩带着江绵绵去了教学区的顶楼。
和上次来时不一样,这会儿这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他们穿着和塞恩一样的制服,手中拿着文件,来回穿梭。
两人在凯撒的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塞恩抬手敲了下门。
“请进。”
里面传来凯撒低沉悦耳的声音,塞恩推开门,示意江绵绵进去。
“塞恩学长,你不进去吗?”
别留她一个人面对凯撒啊!
但是塞恩显然忽略掉了江绵绵求救的眼神,他露出一笑,掰开了江绵绵扣着门的手。
“晚点见,江同学。”
门在江绵绵面前缓缓关上,像是为她关上了求生的大门。
她咽了咽口水,转过身。
书桌前,凯撒正坐在那儿。
“凯撒会长……”
她看来时,凯撒刚好也抬起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他平静无波,江绵绵却是先别过了视线。
“坐。”
男人吐出一个字,江绵绵挪到门口的椅子上坐下。
看到这一幕,凯撒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皱了下眉。
“你很怕我?”
听到这话,江绵绵先是点了下头,然后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没有没有。”
“没有就坐近点,难道要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跟你说话吗?”
说完,凯撒便不再看江绵绵,而是将目光落在自己此时处理的文件上。
江绵绵心中叹了口气,只好站起来,走到凯撒面前的椅子坐下。
只是她坐下后,凯撒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塞恩说好的十分钟都要过去一半了。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会长大人,昨晚上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听你把已经有结果的事情,再解释一遍。”
在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凯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她。
“那……您叫我过来,是因为什么?”
他这话的意思,难道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喊来?
凯撒轻笑一声,突然站起身来。
他俯身探来,隔着那张长桌,手精准的捏住了江绵绵的下巴。
少女被迫抬起头,和凯撒对视。
“所以,身为你的监护人,是不是要恭喜你,即将嫁入皇室呢?”
江绵绵眨巴了两下眼睛,彻底懵了。
什么,什么嫁入皇室?
男人的拇指在她唇上来回碾磨,眸光幽暗。
“西奥多殿下说,你们做了很亲密的事情,所以他会按照皇室的规矩,迎娶你作为他的伴侣。”
“江绵绵,这就是你来到特兰斯雅的目的吗?”
? ?人设卡:路西恩·晨曦,22岁,3.25(白羊座·天使报喜节),190cm,白鹰,圣洁、禁欲、堕落天使,银色微卷发及肩,纯金色瞳孔,拥有纯白羽翼翼展4米,翼尖金羽,是一个表面圣洁悲悯,内心挣扎于罪的人。
?
对绵绵的称呼:小绵羊(因为总是迷路,他称呼她为迷路的羔羊)
?
本章引用关于石榴籽的传说,源自哈迪斯与珀耳塞福涅的故事。
?
故事:冥王哈迪斯爱上了丰产女神珀耳塞福涅,将她劫入冥界。珀耳塞福涅的母亲、大地之母德墨忒尔悲痛欲绝,导致大地荒芜。最终宙斯调停,但珀耳塞福涅因为在冥界被引诱吃了六颗石榴籽,每年必须有六个月回到冥界。
?
象征:石榴籽代表着“无法割断的联结”。哈迪斯通过这小小的种子,让珀耳塞福涅与他产生了永恒的羁绊。象征着爱情即使经历生死的分离(阳间与冥界),依然通过某种契约得以周期性重生、永不断绝。
?
这种关系无法通过死亡与时间消灭,它永生存在。
?
(感兴趣的宝可以去搜一下这个故事看看哦)
第19章 体感手链,会长的惩罚
凯撒的话说的压迫性十足,江绵绵被他捏着下巴,动弹不得。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眼中挤出些泪水。
“我……我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西奥多会说娶她这样荒谬的话?
就算西奥多自己想,皇室也不会同意的。
没想到原主最期盼的事情,现在发生在江绵绵身上,她竟觉得有一丝丝的荒谬。
凯撒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辨别她话语的真假。
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极了审视猎物的猛兽。
“不知道?”
他低笑一声,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湿意。
“西奥多从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你知道的,在兽人世界,他的请求,代表着什么。”
代表将来,她会和西奥多出双入对。
哪怕她无法成为他的妻子,也会是他的情人。
他们可以做一切亲密的事情。
凯撒的信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
黑豹会将自己的猎物圈入自己的领地,但现在,他的领地,闯入了别的领主。
江绵绵嘴唇微颤:“那您……希望我说什么?”
她真的不明白。
凯撒为什么这么在意?
莫名其妙的说是她的监护人,又莫名其妙的有占有欲。
这句话像是触到了什么开关。
凯撒松开她的下巴,却没有退回自己的位置。
他绕过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一步一步走向她。
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绵绵的心尖上。
她下意识想后退,椅背却抵住了她的腰。
凯撒绕到她面前,垂眸看着缩在椅子里的少女。
他伸出手,江绵绵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扣住了她的腰侧,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诶?!”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在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文件散落一地,没有人去管。
凯撒站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面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这个姿势让江绵绵不得不仰头看他。
男人的眉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江绵绵。”
“既然要选择一个人,为什么不选择我?”
江绵绵愣住了。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什么……什么意思?
选择什么?选择谁?
“凯撒会长,我有点儿听不明白您的话。”
凯撒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只见凯撒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条银色手链。
然后,那条手链被他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刚入学时,兽人基因学院给凯撒做了基因适配。
原本,在这里,没有能和凯撒匹配成功的兽人。
他的基因强悍,没人能够承受住。
却偏偏,江绵绵是最完美的适配者。
完美到,他们的匹配度是百分百。
而她,一个不会化形,无法掌控兽人能力的弱者,却是他的完美适配者。
凯撒抱着观察的态度,暗中观察了她三天。
她的出现,在特兰斯雅引起了许多微妙的反应。
没人能够进去的月光森林,洛维斯为她敞开大门。
处于发情期的西奥多,将她标记。
就连莱昂,都视她为同类,将她护在身后。
如今,似乎,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职者,也对她产生了兴趣。
凯撒知道,她,或许就是预言故事里,能引起兽王家族争斗的‘金苹果’。
可是没有人愿意,摧毁她。
“这是什么?”
江绵绵低头,好奇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东西。
凯撒淡定的说了句:“体感手链。”
顾名思义,会根据佩戴者体温的变化而改变颜色。
常温下是银白色,随着温度升高,会逐渐变成浅粉、玫红,最后是炽烈的红。
人会说谎,但身体不会。
此刻,那条手链正泛着淡淡的粉色。
江绵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了手链的变化。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粉色……什么时候变成粉色的?
江绵绵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这不就代表,她刚刚的话,是谎言吗?
什么不知道凯撒的意思,其实她清楚的很。
那股热意一路烧到了耳尖、脖颈,最后汇聚在脸颊上,烫得她几乎要冒烟。
她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那条手链。
可是越不想在意,就越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细细的一圈金属,此刻正贴着她的皮肤,忠实地记录着每一寸温度的攀升。
像是凯撒的眼睛。
无法欺骗,无法逃避。
“西奥多那边,我会帮你拒绝。”
凯撒从一旁,拿起一张羊皮纸,拉着江绵绵的手指摁下红泥,又印在纸上。
“我说过,我是你的监护人。”
以这种身份,走进她的生活,让她再也无路可逃。
江绵绵还没看清楚那张羊皮纸上写的什么,凯撒已经走到了落地窗前。
她捂着手腕从桌子上跳下来,红着脸逃走了。
刚推开门,便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塞恩。
“塞恩学长?”
塞恩笑着点点头:“江同学,我送你去上课吧。”
他看到江绵绵手腕上的手链后,收回目光,一副了然。
体感手链这种东西,一向都是兽人用来增加情趣的东西。
没想到凯撒会长会这么堂而皇之的给她戴上。
不过江绵绵手上这条,是经过特殊改造的,价值五千万星币。
别人是不会看出来,这是体感手链的。
“我,我自己去吧。”
“好,这个是学生会的休息室门卡。”
见江绵绵推拒,塞恩没坚持,他掏出一张透明,内嵌深蓝芯片的门卡递给江绵绵。
“学生会?”
塞恩点点头:“因为女生宿舍需要重新加盖,修葺,未来一个月,都不能住人。”
“很不巧,周边的酒店容纳不了太多学生,这是会长让我为您准备的。”
其实是凯撒故意没给江绵绵安排而已。
顶楼的学生会,那是凯撒的地盘。
她留在这里,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傻子才要住在这里。
江绵绵微笑,将门卡退回去。
“我可以去找莉娜……”
“莉娜小姐已经有室友了,江同学,友好提醒你一下,如果你要出去住,酒店的价格是一晚五十万星币。”
“阿尔弗雷德家族不会为您报销哦。”
江绵绵:???何意味,针对咪?
? ?想象一下,在昏暗的房间,她的手链从粉色到红色,体温一点点升高(#^.^#)
?
我的宝们,今天pk啦,跪求大家多多给我投票呀,爱你们哦~
?
金苹果之争:在珀琉斯和海洋女神忒提斯的婚礼上,不和女神厄里斯扔下了一个刻有“献给最美者”的金苹果。赫拉、雅典娜、阿芙洛狄忒三位女神争夺它。最终,特洛伊王子帕里斯将它判给了阿芙洛狄忒,作为回报,阿芙洛狄忒帮助他得到了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海伦。
?
金苹果引发了战争,但在爱情语境下,它代表了“因爱而生的抉择”。
?
人人都想得到那个金苹果。
第20章 江绵绵,别让我等太久,好吗?
江绵绵的笑容僵在脸上。
五十万星币一晚?
她很穷,别说五十万星币了,至今为止,她还没从少爷口袋里扣出来一毛钱呢!
这分明是凯撒算准了她住不起。
“那……我住了话,凯撒会长不就没地方休息了?”
江绵绵垂死挣扎,她就不信,特兰斯雅这么大个学校,没她住的地方!
塞恩保持着完美的微笑,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
“凯撒会长不需要休息室,因为他很少休息。”
听到这话,江绵绵深吸一口气,将门卡接过来,攥在手心里。
“替我谢谢凯撒会长。”
“一定。”
塞恩目送她离开,眼睛里划过一丝同情。
在特兰斯雅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凯撒会长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这种上心,对一只猎物而言,未必是好事。
下午的课程,江绵绵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手腕上那条体感手链安静地贴着她的皮肤,已经恢复了银白色。
但她总觉得那圈金属在发烫,像凯撒残留的体温。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链的做工极其精致,细密的鳞片状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微光,乍看只是一条普通的高端饰品。
但她现在知道了,这东西会像测谎仪一样,把她所有的心虚、慌乱、悸动,统统暴露在凯撒面前。
“绵绵?绵绵!”
莉娜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啊?”
“你在发什么呆?”
莉娜凑过来,目光落在她手腕上:“好漂亮的手链!新买的?”
江绵绵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里:“嗯……别人送的。”
“男朋友?”
“不是!”
反应过于激烈,莉娜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
“好吧好吧,不是就不是。”
“逗你玩的啦,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
莉娜没有追问,转而递过来一张烫金请柬,“对了,这个给你。”
江绵绵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学校的新生晚宴邀请函。
时间是七天后,地点在教学区的宴会厅。
邀请函上的字迹优雅而庄重,用的是古兽人语。
江绵绵眼皮跳了一下。
“莉娜,这个晚宴……新生是不是还要表演节目啊?”
莉娜歪了歪头:“表演节目?不用的,但是需要挑选舞伴跳舞的,特兰斯雅历年来的规矩。”
“舞蹈也是学期综合评定的标准,你是不是还没找到舞伴?用不用我帮你?”
江绵绵点点头:“你知道的,我才来没多久。”
为了挣那点儿破学分,她真是累死累活了。
傍晚,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学生会大楼。
顶楼的休息室出乎意料地大,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一间小型套房。
客厅、卧室、独立卫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茶水间。
落地窗外是特兰斯雅最美的日落,金色的余晖洒在远处的月光森林上,将那片神秘的银蓝色树林染成了暖金色。
房间里布置得很用心。
床品是全新的,触感柔软得像云朵。
书桌上摆着几本兽人世界的入门读物,旁边放着一支笔和一个精致的笔记本。
冰箱里有新鲜的食材和饮品,衣柜里甚至准备了几套换洗的衣物。
尺寸都是她的。
连她喜欢的那种软毛牙刷都有。
江绵绵站在浴室里,看着那排整齐摆放的洗护用品,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凯撒到底,想做什么?
她叹了口气,把自己摔进那张柔软的大床里。
床垫的软硬度刚刚好,枕头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被子轻盈却保暖。
或许是因为这张床太软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江绵绵就这样睡着了。
夜色渐深。
特兰斯雅的月亮比任何地方都大,银白色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清冷的光。
休息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凯撒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少女身上。
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均匀。
被子被她蹬开了一半,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一只手搭在枕头旁边,手腕上的体感手链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
睡梦中,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
凯撒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滑过,落在微微张开的唇上。
半晌。
他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凹陷。
江绵绵毫无察觉,甚至还往他的方向蹭了蹭,像是在寻找热源。
凯撒看着她这个无意识的动作,眼底的冷意融化了一瞬。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指腹擦过她的额头,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在睡梦中轻哼了一声,像只被挠了下巴的小猫。
凯撒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冰冷疏离的眼睛里,划过几分复杂情绪。
想起白天遇到西奥多时,他说要迎娶江绵绵的话。
‘她不需要什么百分百适配者,我会给她最优渥的生活,凯撒。’
凯撒的眸光暗了暗。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江绵绵耳侧的枕头上,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这个动作很轻,不足以惊醒她,但又足够让她在睡梦中感受到一丝压迫。
“江绵绵。”
“别让我等太久。”
“好吗?”
……
第二天早上,江绵绵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关掉闹钟,翻了个身准备再赖五分钟。
然后她看到了手机里,莱昂的消息。
【莱昂】:蠢猫,你还打算睡多久?
发消息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江绵绵看着现在的时间,现在才七点,一个小时前……
六点他就醒了吗?
少爷也需要上早八吗?
就在江绵绵准备回消息的时候,莱昂的消息又弹出来了。
【莱昂】:很好,你是第一个让我等这么久的人。
【莱昂】:蠢猫,你死定了!
这一下,江绵绵是彻底没了瞌睡,她赶紧穿上衣服下楼。
而教学区的入口处,莱昂靠在一根柱子旁,神色不耐,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江绵绵小心翼翼的把步子挪过去。
“嗨,莱昂少爷。”
听到她的声音,莱昂轻笑一声,扭头看她。
“哟,小没良心的,我为你打了西奥多,你倒好,跟凯撒双宿双飞去了?”
? ?求票票求求票票?
第21章 少爷你真的很难哄哎
江绵绵的狗腿子笑容瞬间凝固。
双宿双飞?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叫双宿双飞?”
江绵绵委屈巴巴的撇撇嘴。
“我是被安排的,凯撒会长说女生宿舍要修缮,我无处可去,才让我去学生会的休息室住一个月。”
“无处可去?”
莱昂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特兰斯雅这么大,你偏偏住进了学生会顶楼,那不是凯撒的地盘吗?”
“我……”
“怎么,他那儿风水特别好?还是床特别软?”
莱昂的语气越来越酸:“也是,凯撒会长亲自安排的,想必是顶级待遇。”
江绵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起。
不对,这莫名其妙的心虚感,为什么让她有一种偷情被老公抓的错觉?
“莱昂少爷,我真的没有选择。”
她老老实实地说:“外面酒店一晚五十万星币,我住不起。”
“你可以找我。”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莱昂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耳尖迅速泛红。
他别过头,清了清嗓子。
“我是说……阿尔弗雷德家有很多住处,你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也不安全,本少爷……我那里又不是住不下。”
江绵绵愣了一下。
她看着莱昂别扭的侧脸,他的眼睛刻意回避着她的视线,耳尖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他是认真的。
虽然嘴上说着刻薄的话,但莱昂是认真的在关心她。
“谢谢你,莱昂少爷。”
江绵绵放软了声音,拉住他的衣袖。
“但是凯撒会长那边……我也不好拒绝呀。”
“他让你住你就住?”
莱昂猛地转回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我一直都很听话啊,莱昂少爷。”
“你听话?”
莱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听话你怎么不知道来……算了,蠢猫。”
他顿住了,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
江绵绵眨了眨眼:“什么?”
“没什么。”
莱昂把脸别到一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反正你爱住哪儿住哪儿,跟本少爷没关系。”
嘴上说着没关系,但那一大早就在教学区入口等了一个小时的人,分明就是他。
江绵绵心里软了一下。
她走近两步,仰头看着莱昂:“莱昂少爷,你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莱昂沉默了几秒。
他垂着眼看她,那双绿翡翠一样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新生晚宴。”
他终于开口,语气故作随意:“你找到舞伴了吗?”
“还没……”
“我就知道。”
莱昂看了江绵绵一眼,然后才开口。
“既然你是我的仆人,那我就……勉为其难,当你的舞伴好了。”
“反正你也没有别人可以找。”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小声,小声到几乎听不见。
但江绵绵听见了。
这位少爷,傲娇得也太明显了。
“莱昂少爷愿意当我的舞伴?”
江绵绵故意拖长了音:“可是……我跳舞很烂的,万一我踩到你的脚……”
“那怎么了?”
莱昂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补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本少爷的脚又不是豆腐做的,踩几下怎么了?”
江绵绵这回是真的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
莱昂炸毛了,脸涨得通红。
“本少爷好心好意来帮你,你还笑!不乐意就算了。”
“我乐意。”
江绵绵弯着眼睛,认认真真地说:“谢谢你,莱昂少爷。”
莱昂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笑容,唇角这才弯了下。
“……哼,知道就好。”
气氛刚刚缓和下来,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绵绵。”
江绵绵转头,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正从不远处走来。
“洛维斯?”
洛维斯走近,目光从江绵绵身上掠过,落在了莱昂脸上。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莱昂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警惕。
洛维斯没有理会莱昂的敌意,将目光重新落在江绵绵身上。
“绵绵,新生晚宴的邀请函,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
只见洛维斯从袖中取出一张精致的信封,递给江绵绵。
江绵绵接过信封,打开一看是一张手写的邀请函。
字迹清隽飘逸,用的是最古老的兽人语,每一个字母都写得极其工整,像是某种虔诚的仪式。
邀请她成为洛维斯在新生晚宴上的舞伴。
“这……”江绵绵愣住了。
“我知道你可能已经有了人选。”
洛维斯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但话里的意思却一点不让步。
“但作为朋友,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他看向莱昂,微微颔首:“莱昂少爷,公平竞争,如何?”
莱昂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她已经答应我了。”
“莱昂少爷。”
洛维斯打断他,语气温和。
“绵绵有选择的权利,不是吗?”
莱昂被噎住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扭头看向江绵绵,眼神里写满了你敢选他试试。
江绵绵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手腕上的体感手链开始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慌了。
“那个……”
“你别说话!”
莱昂猛地转回头,瞪着她:“我先来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就该斩钉截铁的拒绝那只臭狐狸!”
莱昂的声音拔高了,但很快又压了下来,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点。
“我六点就起来等你了。”
“西奥多的事,是我帮你出的头。”
“你住到凯撒那里,我也没说什么。”
少年别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莱昂从来没有吃过亏,他知道自己很喜欢跟江绵绵相处。
虽然这只蠢猫总是一副谄媚的样子。
可她的眼睛很纯粹,很干净,不像其他人,令他感到恶心。
但他没想到,所有人都想跟江绵绵交朋友。
他好像除了钱,也没什么竞争力了。
这只蠢猫,该不会选择洛维斯吧?
江绵绵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道:
“莱昂少爷。”
“……”
“我没有选他。”
“还有哦,少爷,你真的很难哄哎。”
? ?少爷,有钱是你最大的优点,但不是你唯一的优点哈哈哈哈
第22章 你对我,似乎很有敌意
江绵绵的话说完后,莱昂扭头来看她。
“你什么意思?”
她竟敢说他难哄?
作为他的仆人,哄他难道不是她应该做的事情吗!
但江绵绵只是弯着眼睛看他,笑的狡黠,跟只小狐狸一样。
“就是字面意思呀,莱昂少爷。”
她歪着头,语气轻快得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
哦不,是逗弄一只狼。
“我都顺着莱昂少爷你的话来说了,你却非要说威胁的话。”
“你说,你是不是很难哄?”
莱昂的耳朵彻底红了。
“你……你闭嘴!”
他恼羞成怒地别过头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谁在意了,我才不在意你选谁。”
“哦……这样啊。”
江绵绵拖长了尾音,笑眯眯地看他。
“那我选洛维斯学长了哦?”
“你敢!”
莱昂猛地转回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江绵绵怔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手。
莱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他没有松开,只是僵硬地别过脸。
“……你选他试试。”
虽然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清。
但江绵绵还是听到了。
洛维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
只是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
听着莱昂这明显挽留的话,江绵绵深吸一口气。
“洛维斯学长。”
“谢谢您邀请我,真的。”
江绵绵认真地说,语气真诚。
“你的邀请函写得很漂亮,能被你邀请,我觉得很荣幸。”
洛维斯笑容不变,但眼底的光微微暗了一瞬。
“但是……”
江绵绵看了一眼身旁的莱昂,还是很郑重的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确实先答应了莱昂少爷。”
她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莱昂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下。
“所以,我想跟莱昂少爷一起去晚宴。”
空气安静了几秒。
莱昂嘴角微微弯起,得意的看向站在江绵绵身边的洛维斯
“学长,你输了哦。”
这句无声的话,让洛维斯的眼中划过几分冷意。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轻笑了一声。
“我明白了。”
他将那份邀请函收回袖中,动作优雅从容。
“绵绵,你有你的选择,我尊重。”
“不过……”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江绵绵脸上,笑意加深了几分。
“下次,我不会让莱昂抢先了。”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话里的意思却清清楚楚。
莱昂的脸色瞬间又黑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洛维斯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唇角微扬。
“公平竞争,还没有结束。”
他的目光从莱昂脸上移开,落在江绵绵身上,眼底有细碎的光在流转。
“绵绵她有交朋友的自由,不是吗?”
莱昂被噎得说不出话。
因为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江绵绵是阿尔弗雷德家的仆人,但她不是他的附属品。
更何况,这个仆人,还是莱昂自己封的。
她有权利交朋友,有权利选择跟谁跳舞。
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江绵绵看看莱昂,又看看洛维斯,突然觉得头有点疼。
这两个人,她一个都得罪不起。
“那个……”
她小心翼翼地举起手。
“我能不能先去上课?快要迟到了……”
莱昂和洛维斯同时看向她。
“去吧。”
洛维斯率先开口,语气温柔。
“别迟到了。”
莱昂哼了一声,松开了她的手腕。
“晚上记得来练舞,你要是敢放本少爷鸽子……”
“不会不会!”
江绵绵连忙摆手。
“我保证准时到!”
她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跑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莱昂和洛维斯还站在原地,气氛微妙得像是随时会炸。
江绵绵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跑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洛维斯收起了笑容。
他看了一眼莱昂,目光平静。
“莱昂,你真的很幸运。”
洛维斯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莱昂站在原地,皱起了眉头。
幸运?
这臭狐狸说话,还是这么的让人听不懂。
江绵绵到了教学区后,赶在铃声响之前到了教室。
今天的课程是兽王家族的历史。
每一个在特兰斯雅的学生,都需要学习。
因为将来毕业之后,所有人都在为五大兽王家族效劳。
江绵绵听得昏昏欲睡,她承认自己是个学渣。
主要是上面的山羊老师讲课,实在是太催眠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声,莉娜告诉江绵绵,下一节课是数学课。
江绵绵趴在桌子上,看着书上的天文数字。
自从来到这里,她感觉自己又体会了一次高考。
好不容易勉强认清楚这里的字,又要学数学,还要期末考,她好累……
中午时,江绵绵原本准备跟莉娜一起去吃饭。
但是因为她在课堂上打瞌睡,被老师留堂了。
等到她写完那几道题,教室里,早就空空如也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抬起头,便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精致的便当盒。
“要尝尝我做的松饼吗?”
拎着便当盒的,是一只手指修长,分外好看的手。
而洛维斯的声音,想认不出来都难。
便当盒被放到江绵绵的桌子上,洛维斯拉开椅子坐下。
“我听别人说,边缘星的松饼是最好吃的,不知道我做的,算不算合格?”
洛维斯将便当盒打开,里面的松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白色的糖霜犹如雪花一样,两张松饼之间挤满了奶油,似乎还是草莓夹心的。
“学长?”
江绵绵歪头看向洛维斯,男人轻笑,递给她一个手套。
她没想到洛维斯会来找她。
难道,还是因为晚宴舞伴的事情?
她接过手套,拿起一个松饼。
入口是绵密的口感,奶油一点儿也不腻,草莓的清香在口中散开。
“好好吃啊!”
她眼睛一亮,看向洛维斯。
他唇角笑意加深,看着她嘴角的奶油,伸出手替她擦去。
“虽然我很少说冒昧的话,但这件事,我一直有些想不通。”
江绵绵察觉到他语气里的落寞,拿着松饼的手放下。
“学长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洛维斯点头,凑近几分。
“绵绵可以告诉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所以让你总是逃避吗?”
第23章 疯狂的爸,逃跑的妈,还有破碎的他
洛维斯的这句话说的有些落寞。
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似乎也蒙上了一层迷雾。
他似乎在为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冒犯了江绵绵而感到抱歉。
听着他的话,江绵绵连连摇头:“没有的学长,你怎么会这么想?”
少女的反应在洛维斯的意料之中,他知道,她很心软的。
但他却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那你为什么,总是要躲着我呢?”
“我没有,只是……”
在洛维斯话音落下的时候,江绵绵就出口反驳了。
她叹了口气,咬了一口松饼。
要怎么说,她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是躲着他,只是总觉得,这些人里,洛维斯像是能看透她一样。
她不敢靠太近,因为害怕被戳穿……
“只是什么?”
洛维斯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似乎是在祈祷江绵绵说出什么理由。
她咽下去那口松饼,犹豫了下,这才开口。
“因为学长太完美了,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对我一个平民这么好,我总觉得,受之有愧。”
江绵绵又不是小孩子,她当然明白一个道理。
得到了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这两者从来都是正比。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只有利益往来。
“原来是这样。”
洛维斯缓缓吐出一口气,同江绵绵拉开些距离。
他坐在椅子上,望向窗外的目光是那么的悠远。
“绵绵,其实我有一个妹妹。”
江绵绵眨巴了下眼睛,这是……要给她讲故事了吗?
“爱莉娅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和你一样。”
“只是她为了我,死了。”
洛维斯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故事。
可江绵绵不记得,自己看书时,有讲过这件事。
洛维斯,竟然有个妹妹吗?
“从前的我,大概和莱昂是一样的性格,暴躁,脾气很坏,也很高傲,看不起别人。”
洛维斯笑了声,江绵绵默默的没说话。
这话说的,又把莱昂贬低了一顿。
“可是自从爱莉娅死后,我就告诉自己,不可以再那样了。”
“她因为我的莽撞,葬送了性命。”
在洛维斯的讲述中,江绵绵知道了,和原书完全不一样的他。
卡萨诺瓦家族的人,都是一群疯子。
用极高的艺术天赋换来的,是在情感上的缺失。
而洛维斯的父母,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疯狂的父亲看上了好友的妻子,在利用手段逼迫他们离婚后,迎娶了洛维斯的母亲。
是他费尽心机把人娶回家,却总是疑神疑鬼,怀疑妻子有外遇。
监视她,囚禁她,不允许她离开别墅。
这种相处模式,直到洛维斯的出生才停止。
但……也只有一天。
那天,洛维斯的母亲遇到了往日的好友,仅仅只是一个礼貌的微笑,就让父亲彻底发了疯。
母亲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折磨中,选择了逃离。
她的机会,就在妹妹爱莉娅出生后不久。
她跑了,跑的无影无踪,再也寻不到踪迹。
父亲将怒火宣泄在两个孩子身上,小小的洛维斯承担起了照顾妹妹的重担。
正如洛维斯所言,爱莉娅是一个可爱又聪明的小姑娘。
那时候,洛维斯已经靠着自己的演出,买下了一栋别墅,逃离了掌控欲极强的父亲。
他跟妹妹相依为命。
如果不是那天,父亲找上门,洛维斯口不择言下,说出了一些话,爱莉娅就不会为了保护她,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杀死了。
“我想我应该永远都不忘不掉,爱莉娅最后的那声哥哥。”
洛维斯的眼眶有些红,长发垂落,将他的眉眼遮住些许,更显他此时的脆弱。
“那……后来呢?”
江绵绵听着他的话,心都揪起来了。
看着自己的妹妹被亲生父亲杀死,那种感觉,大概是永生难忘的。
“后来家族知道了这件事,将我父亲驱逐出去了。”
因为血脉的问题,洛维斯自然成为了家族的新任家主。
只是失去的,却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了。
江绵绵看着他,眼中划过几分心疼。
“我只是觉得,你和爱莉娅是一样的年纪,独自一人来到特兰斯雅,或许会希望有个人能照顾自己。”
“抱歉,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让你感觉到不安了。”
这一次,洛维斯的道歉很诚恳。
至少江绵绵不觉得他的话说的有些虚无缥缈了。
而且认识洛维斯以来,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反而是一直在帮助她。
江绵绵心中叹了口气,看向洛维斯。
“学长,你不用道歉,是我想太多了。”
她重新拿起一块儿松饼,递到洛维斯的面前。
“是我该说抱歉的。”
看着少女面上的笑意,洛维斯的眼中闪过几分暗芒。
他握住江绵绵的手腕,就着她的手,低头咬下一口松饼。
“那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吗?”
从江绵绵的角度看,男人此时低垂的眉眼,显得是那么的温柔。
这是一种绝对臣服的姿态。
莉娜说过,高贵的兽人是从来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低下头颅的。
“是……吧。”
江绵绵有些不自在的将手抽出来,洛维斯没有再说什么。
他退回到正常的社交距离,和江绵绵一起吃完了带来的松饼。
临走时,洛维斯对着江绵绵说道: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将我当做你的哥哥,绵绵。”
“对了,还有一件事,莱昂今晚应该是不能和你一起练舞了,他回家了,应该是家里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吧。”
说完这句,洛维斯笑盈盈的看着江绵绵。
“我可以教你,晚上我在琴房等你。”
江绵绵看着洛维斯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可以把他当做哥哥?
哥哥……
江绵绵甩了甩头,把这个想法给甩了出去。
她才不要。
只要攒够了钱,她就会去自由联邦。
才不会留在这里,当做一个可以被随意丢弃的玩物。
江绵绵拍了拍自己的脸,把便当盒给收起来。
全然没有注意到,教室的后门,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看。
“江绵绵,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的!和我抢洛维斯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 ?‘绵绵,哥哥才不会对你做这样的事情。’
第24章 在这里,我允许有犯错的机会
上完最后一节课出来,江绵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燃尽了。
她讨厌这个山羊老师,因为他讲话,自己总是听不太懂。
最主要的是,太催眠了。
跟莉娜告别后,她朝着月光森林走去。
说实话,江绵绵一开始是不打算来的。
但她要是不来,不就说明自己对洛维斯还有敌意吗?
现在的她,可是一个人都得罪不起的。
江绵绵站在琴房楼下,踌躇了片刻。
她攥了攥拳,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琴房的灯光暖融融地泻出来,洛维斯已经在了。
他换了一身更轻便的装束,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淡紫色的眼睛里漾开一点温和笑意。
“绵绵。”
江绵绵把书包放在墙角的椅子上,有些局促地说道:
“学长,我……我真的不会跳舞,可能会踩到你。”
“没关系。”
洛维斯站起身,走向房间中央腾出的空地。
“跳舞没有那么难,跟着节奏就好。”
他在她面前站定,右手伸向她,掌心朝上,姿态优雅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把手给我。”
江绵绵犹豫了一瞬,将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有些凉,轻轻合拢,将她的小指扣住。
另一只手顺势落在她的腰侧,虽然力道很轻,但江绵绵还是有些不适应,总觉得被他抱着的地方,痒痒的。
“放松。”
洛维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
“跟着我的步子走。”
音乐不知何时响了起来,大概是魔法留声机里流淌出的华尔兹旋律,舒缓而悠扬。
一步。
江绵绵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小心翼翼地迈出右脚。
洛维斯后退,配合着她的节奏。
两步。
她的左脚绊了一下,身体往前倾,洛维斯稳稳地托住了她。
“别低头。”
他笑了下,轻声说:“跳舞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就好。”
江绵绵抬起头,对上那双淡紫色的眼眸。
暖黄的灯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长发垂落肩侧,衬得那张脸愈发像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中人。
尤其是目光,让她有些忍不住的想沉溺。
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好,继续。”他说。
三步。
她踩到了他的脚。
“啊……对不起!”
江绵绵慌忙要退开,却被洛维斯轻轻拉住了。
“没关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
“继续。”
四步,五步,六步。
又踩到了。
这一次力道不轻,江绵绵甚至能感觉到鞋跟硌上他脚背的触感。
一脚下去,估计洛维斯的脚背都要被她给踩红了……
她窘迫得耳尖都红了,连声道歉:“学长,我真的不行,要不还是……”
“绵绵。”
洛维斯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而认真。
“在这里,我允许有犯错的机会,我相信,你一定会跳的很好。”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
“相信自己好吗?不用太紧张。”
江绵绵愣了一下,心被轻轻触动。
她知道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不必紧张,不必害怕犯错。
他会永远包容,这些本就微不足道的错误。
“再来一次。”
洛维斯重新摆好姿势:“这次试着感受节奏,不要想脚步的事,音乐到了,身体自然会跟上。”
江绵绵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把手重新放在他的掌心。
这一次,她闭上了眼睛。
旋律在耳畔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
洛维斯的力道从指尖传来,带着她轻轻旋转。
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脚步不再僵硬地计算每一步,而是顺应着他的引导,像一片随波逐流的叶子。
“对,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很近,她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拂过发顶。
旋转,再旋转。
琴房的灯光在头顶投下一片暖橘色的光晕,世界缩小到只剩下音乐、他的掌心。
江绵绵刚想睁开眼,她的脚突然绊住了自己的裙摆。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江绵绵的身体猛地往后仰去,她惊叫一声,本能地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东西。
洛维斯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一下。
他试图稳住她,但重心已经偏移,两个人一起朝地面倒去。
在落地的瞬间,洛维斯的手臂收紧,将她护在怀里,自己先一步撞上了地板。
“嗯……”
一声闷哼。
江绵绵摔在他的身上,额头磕在他的锁骨上,整个人七荤八素地趴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她的嘴唇,正贴在他的喉结上。
温热的皮肤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吸了一口气。
时间好像在这一瞬间彻底的静止了。
江绵绵能感觉到他的喉结在她唇下微微震动,像是有一句话卡在那里,欲言又止。
她猛地撑起身体,脸烧得像是被火燎过。
“对对对对对不起学长我不是故意的!!”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却因为太慌张,手掌在他胸口滑了一下,又跌了回去。
这一次,她的鼻尖擦过了他的下巴。
洛维斯没有动。
他只是躺在地板上,长发散落一地,像一匹铺开的白色绸缎。
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望着天花板,眼睫微微颤动着,不知在想什么。
“学长?你……你有没有摔伤?”
江绵绵终于狼狈地爬了起来,跪坐在他身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洛维斯缓缓坐起身。
他的衬衫皱了,领口被她扯得有些歪斜,露出一小截锁骨。
该怎么形容此时他,犹如被她拉下神坛一般,终于显露出几分人的模样。
即便狼狈,也依旧是美的令人移不开眼。
“学长?”
“我没事。”
洛维斯终于开口,只是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他抬起手,理了理散落的长发。
江绵绵心虚得要命,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就知道,自己总会惹出各种各样的麻烦。
“对不起学长……”
“绵绵。”
洛维斯转过头,手抚上江绵绵的脸庞,他看着她,忍住了想更近一步的动作。
会吓到她的。
“摔伤了吗?”
第25章 趁虚而入的小人!
最后,洛维斯也只是问了一句有没有摔伤,疼不疼的话。
他的掌心贴着江绵绵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颧骨下方,像是在确认那里有没有磕到。
明明他的眼神里只有担忧,可江绵绵却觉得,划过自己脸颊的手指,带着酥麻。
他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这个动作,实在是太过亲昵了。
江绵绵摇头,避开了他的手:“没、没有……”
“那就好。”
洛维斯收回手,撑着地板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弯腰朝江绵绵伸出手。
“还能站起来吗?”
江绵绵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洛维斯轻轻一拉,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松手。
他的手指还扣着她的,掌心贴着掌心,像是十指紧扣。
“学长……”
“嗯?”
洛维斯应了一声,却没有松开。
他只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像是在思考什么。
半晌,他忽然开口:“绵绵,你刚才叫我什么?”
“学长啊……”
“换个称呼吧。”
洛维斯抬起眼,淡紫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
“刚才在教室的时候,我说过,你可以把我当成哥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叫一声试试?”
江绵绵张了张嘴,那个词却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她不是没有叫过别人哥哥。
在福利院的时候,比她大的男孩子她都叫过哥哥。
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洛维斯,这两个字就变得格外烫嘴。
“我……”
“叫不出口也没关系。”
洛维斯适时地给了她一个台阶,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
“是我太着急了。”
他笑了笑,转身走向茶几,端起那壶已经凉了的红茶倒掉。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已经进步很多了。”
江绵绵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了刚刚洛维斯的话。
在这个所有人都要求她听话、顺从、小心翼翼的世界里。
允许她犯错,夸赞她努力。
这句话的分量,远比洛维斯想象的要重。
“哥哥。”
她张嘴,喊了一声,只是这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洛维斯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来,看着站在房间中央的少女。
她低着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两只手绞在一起,整个人局促得像做错了事。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江绵绵立刻否认,转身就要去拿书包。
“我什么都没说!学长我该回去了晚安!”
她抱起书包就往门口冲,经过洛维斯身边时,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绵绵。”
洛维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再叫一次。”
“不要!”
“就一次。”
“学长你别得寸进尺……”
江绵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蚊子哼一样。
洛维斯看着她这副模样,到底没忍心再逗她。
他松开手,替她拉开了门。
“好了,不逗你了。”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同一时间,继续练舞。”
江绵绵如蒙大赦,抱着书包一溜烟跑了出去。
跑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洛维斯站在门口,逆着光,长发被晚风吹起。
他抬起手,朝她轻轻挥了挥。
江绵绵心跳漏了一拍,加快脚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洛维斯在门口站了很久。
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光森林的岔路口,他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握着她时的温度。
洛维斯将那只手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
比平时快。
快很多。
风吹过月光森林,铃兰花轻轻摇晃,像是在回应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江绵绵每天放学后都会去琴房练舞。
因为莱昂给她发了消息,说三天后才能回来。
大概是家里出了很大的事情吧,不然怎么可能去那么久。
洛维斯教得很耐心,从华尔兹的基本步到旋转的要领,一点一点地纠正她的姿势。
他的教学方式很温柔,从不会因为她犯错而不耐烦。
每一次踩到他的脚,他也只是笑着说没关系。
到了第三天,江绵绵已经能完整地跳完一支华尔兹了。
虽然偶尔还会踩错步子,但至少不会再把人撞倒在地。
“很好。”
洛维斯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
“晚宴那天,你一定会是最出色的。”
“学长你别开我玩笑了……”
江绵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只要不给你丢人就行了。”
洛维斯看着她,想说些什么,琴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两个人都转过头去。
莱昂站在门口,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银灰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的目光从洛维斯身上扫过,落在江绵绵身上,最后停在她搭在洛维斯掌心的那只手上。
“莱昂少爷?”
江绵绵愣了一下,下意识要把手抽回来。
但洛维斯没有松。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她的手扣住,姿态自然得理所当然。
莱昂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进琴房,一把攥住江绵绵的手腕,将她从洛维斯身边拽了过来。
“莱昂少爷你干什么?”
江绵绵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撞上他的胸口。
“我干什么?”
莱昂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还想问你在干什么。”
莱昂的眉头紧紧皱起。
“我说过什么?”
“离这只死狐狸远一点。”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江绵绵,直直地看向洛维斯。
“学长,趁我不在的时候,拐走我的舞伴,这不太合适吧?”
“难道学长也要做趁虚而入的小人吗?”
洛维斯收回悬在半空的手,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的舞伴?”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淡淡的。
“她不是你的所有物,她有自由。”
莱昂的眼神冷了几分。
“她是我的仆人,那就是我的人。”
“我的人,不需要别人来教。”
“是吗?”
洛维斯歪了下头,唇角微微勾起。
“可你不在的这三天,她每天都来找我学舞。”
“而且……”
他朝着江绵绵笑了下道:“我想比起你,我应该更适合做她的舞伴。”
“毕竟我们,更合拍一些。”
第26章 谁能留住她,才是本事
洛维斯的目光落在江绵绵身上,笑意加深。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侵略意味十足。
“而且,她已经学会了一支完整的华尔兹。”
莱昂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扭头看向江绵绵,声音里带着几分质问:“他说的是真的?”
江绵绵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左右为难。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为什么总是要她来做这种选择题啊!
莱昂和洛维斯,她一个都得罪不起的,偏偏每次都要把这种事情留给她来做。
“是学长主动说要教我的……你说你要回家,我找不到别人……晚宴马上就要开始,我只是……”
“你找不到别人?”
莱昂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然后看到江绵绵的眼睛,像是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不开心的说:
“你不会等我回来吗?”
“我哪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绵绵小声嘀咕,甚至他走的时候,都没给自己留消息。
“你又没说。”
莱昂被噎住了,他确实没说,因为家里发生了紧急的事情。
那天走得急,他甚至都没让人给江绵绵带口信,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莱昂。”
洛维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绵绵不是你的附属品,她有选择跟谁学、跟谁跳舞的权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绵绵身上。
“我只是想帮她,毕竟这次的晚宴舞蹈,也关系到她的期末学分。”
莱昂转过头,对上洛维斯的视线。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
半晌,莱昂嗤笑一声。
“帮她?趁我不在的时候,天天把她叫到你的琴房里,手把手地教她跳舞。”
“洛维斯,这不叫帮她,这叫趁虚而入。”
洛维斯没有否认。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长发垂落在肩侧,淡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
“你说得对。”
半晌后,只见洛维斯点了点头。
“我确实是在趁虚而入。”
莱昂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然地承认,一时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维斯向前走了一步。
“因为我会抓住每一个机会。”
他看着江绵绵,声音很轻。
“莱昂,你有你的优势,你有你的身份,你有你的……嗯……”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你有你的钱。”
“不过,争斗,本就是各凭本事的。”
莱昂沉默了。
他攥着江绵绵手腕的力道松了一些,却没有完全松开。
洛维斯走近两步,在距离他们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低下头,看着江绵绵被莱昂攥住的手腕。
“所以,我不会因为你回来了,就主动退出。”
“公平竞争,还没有结束。”
莱昂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洛维斯,你!”
“我不是什么好人。”
洛维斯打断他,嘴角弯起。
“我从没说过我是。”
“所以,不要用那些条条框框来约束我。”
他抬起头,直视莱昂的眼睛。
“谁能留住她,才是本事。”
琴房里安静了几秒。
莱昂盯着洛维斯看了很久,久到江绵绵以为他要动手了。
但莱昂没有。
他只是松开江绵绵的手腕,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江绵绵。”
“在。”
“明天晚上,跟我练舞。”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强势。
“不许迟到,不许早退。”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绵绵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追出去。
“去吧。”
洛维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似乎很是体谅江绵绵。
江绵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洛维斯站在窗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笑了笑,朝她挥挥手。
“明天见,绵绵。”
江绵绵咬了咬下唇,转身跑了出去。
洛维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慢慢收起了笑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刚才还握着的温度,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谁能留住她……”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
“是啊,谁能呢。”
江绵绵跑出月光森林的时候,莱昂正站在岔路口等她。
他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在裤袋里,月光将他的侧脸照的半明半暗。
听到脚步声,他偏过头来。
“跑这么急,怕我跑了?”
江绵绵喘着气,摇了摇头。
莱昂看着她跑得通红的脸,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闷气散了一些。
他站直身体,朝她走过来。
“手伸出来。”
“啊?”
“让你伸你就伸。”
江绵绵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地伸出了手。
他满意地哼了一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随手披在她肩上。
顺带递给了江绵绵一个礼物。
“晚上冷,别感冒了。”
“你要是生病了,谁来给我当仆人?”
江绵绵裹着那件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外套,闻到了上面淡淡的香气。
她抬头看着莱昂,少年已经别过了脸,耳朵尖红红的。
“莱昂少爷。”
“干嘛?”
“你不是说,不许踩你的脚吗?”
莱昂转过头来,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一时语塞。
“我是说了,怎么了?”
“那如果我踩了呢?”
“……”
莱昂深吸一口气。
“踩了就踩了,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江绵绵忍不住笑了。
莱昂看着她的笑容,耳尖更红了。
“笑什么笑!”
“没什么~”
江绵绵裹紧外套,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莱昂少爷,你家的花种子,我已经种下去了。”
“真的?”
“嗯,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发芽了。”
“那你好好照顾,要是养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死定了嘛。”
“你知道就好。”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月色里,声音也越来越远。
月光森林的岔路口,十二个方向通往不同的地方。
而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都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个方向。
中央教堂的钟楼顶上,一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路西恩坐在钟楼边缘,白色的羽翼在身后收拢。
他看着那个裹着外套、跟在莱昂身后跑远的小小身影,安静地看了很久。
“你到底会,属于谁呢?”
第27章 叽里咕噜说啥呢,就想亲
晚上江绵绵去找莱昂练舞。
可惜这几天,她已经适应了洛维斯的舞步,猛地跟莱昂一起跳,还有些不适应。
导致她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进错拍子。
莱昂每次想说她,就看到她脸上抱歉的表情。
一想到洛维斯那个笑,莱昂就觉得自己心里憋着一股火。
可是他又说不上来,这火气从何而来。
大概是觉得,属于自己的,被抢走了,他很不开心。
练舞室的灯光亮到很晚。
江绵绵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笨拙的脚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明跟洛维斯学长跳的时候,她已经能完整地跳完一整支华尔兹了。
可换了莱昂,她的脚就像不是自己的了。
“三拍子,一、二、三,一、二、三……”
莱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压抑的不耐烦。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步伐标准而有力。
江绵绵努力跟上他的节奏,可数到三的时候,她又慢了半拍。
脚踩在了莱昂的鞋面上。
“对不起!”
江绵绵立刻缩回脚,一脸抱歉地抬头看他。
莱昂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是换做平常,可能那些不友好的话,他早就脱口而出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你到底会不会跳咽了回去。
莱昂能看出来,江绵绵不是不会跳,只是跟他不合拍。
这让他想起了洛维斯的那句。
他说江绵绵跟他更合拍……
“重来。”
他咬牙说了句,又拉住了江绵绵的手。
江绵绵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莱昂在生气,从月光森林出来之后,他就一直是这样。
音乐重新响起。
莱昂带着她旋转、踏步、再旋转。
江绵绵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肩膀,努力回忆洛维斯教她的舞步。
可身体的记忆太诚实了。
洛维斯习惯在旋转前握紧她的手作为提示,而莱昂不会。
洛维斯会在换步时稍稍放慢半拍等她,莱昂也不会。
于是,在又一个旋转的节点,江绵绵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脚又一次踩上了莱昂的鞋面。
这一次,莱昂停下来了。
他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垂着眼睛看着自己被踩脏的皮鞋。
练舞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音乐还在继续播放。
江绵绵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莱昂少爷……”
“你今天踩了我七次。”
莱昂抬起头,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冷淡。
“你跟洛维斯跳的时候,也踩他吗?”
江绵绵摇头。
“没有……吧。”
莱昂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那看来,是我的问题了。”
莱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挫败,大概是从来没有人,能够让他这么沮丧吧。
他可是阿尔弗雷德家族的少爷。
江绵绵张了张嘴,想说不是的,不是他的问题。
可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几天确实是洛维斯在教她,她确实已经适应了洛维斯的舞步,这跟莱昂没有关系。
可是如果这样说,就好像她在说自己和洛维斯才是最合适的,反而显得更奇怪。
“莱昂,我……”
“不用解释了。”
莱昂打断她,手插进裤袋里。
“继续练。”
他就不信,自己还教不会江绵绵了。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后。
她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莱昂的身体僵了一下。
“对不起。”
江绵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
“你跟我道什么歉?怎么,是觉得我委屈你了?”
莱昂转过头,却没想到江绵绵距离他很近,他险些将人撞倒在地上。
手比脑子更快的做出反应,把江绵绵重新拉回了怀中。
两人先是一愣,然后莱昂的耳朵又是一红。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应该好好学习的,但是我没有天赋,所以总是……”
江绵绵想了想,仰起头看向莱昂。
“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踩少爷的脚了!”
为了证明自己,她还举起三根手指。
这番俏皮的模样,终于让莱昂有些别扭的脸上出现了些不一样的表情。
他的表情微微松动,绿宝石般的眼眸里,冷淡的薄雾像是被风吹散了些许。
看着江绵绵举着三根手指,眼底满是认真。
莱昂到了嘴边的苛责,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冷哼,语气却软了大半。
“谁要你保证这个,笨死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重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揽住了江绵绵的腰。
“重新来,这次我慢一点。”
莱昂的声音褪去了之前的不耐烦,多了几分温柔。
“跟着我的节奏,不要想洛维斯教你的,就看我,听我的。”
最后一句话,他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江绵绵心头一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
她连忙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全神贯注地跟着莱昂的节拍。
这一次,莱昂果然放慢了脚步,在旋转的节点,他会轻轻握紧她的手,给她一个细微的提示。
江绵绵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脚步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笨拙。
虽然偶尔还是会有细微的偏差,却再也没有踩上莱昂的鞋面。
练舞室的音乐缓缓流淌,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绵绵渐渐找到了感觉,不再刻意去回忆洛维斯教她的舞步、
只是跟着莱昂的节奏,一步一步地旋转、踏步。
她能感受到莱昂的用心。
一曲终了,音乐渐渐落下,两人缓缓停下脚步。
气息交织在一起,练舞室里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江绵绵抬起头,撞进莱昂的眼眸里,两人四目相对。
莱昂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他下意识地想松开手,却又舍不得放开怀中的温度。
他看着江绵绵清澈的眼眸,眼底映着自己的身影。
那股之前憋在心里的火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头看向江绵绵的时候,已经记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只能看到她的嘴唇随着呼吸微微张合……
第28章 我想要一束星币花
江绵绵刚要说自己要回去了,就见莱昂的头低了些。
她不知道莱昂要做什么,皱眉问了句:
“莱昂少爷,还有事情吗?”
听到这句,莱昂猛地回过神来,他松开江绵绵,退后几步。
“没事了。”
刚刚,他竟然,想亲江绵绵……
这个荒唐的念头让莱昂一瞬间有些难以接受。
可……他见过被吻后,她是什么样子的。
那一次,莱昂在门口看的很清楚。
“哦……好……”
江绵绵不明白莱昂这是又怎么了,她拿起书包,朝着学生会的休息室走去。
这几天,凯撒应该是在忙,也没空管她。
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问她要定位,也没什么了。
美名其曰说是为了她的安全。
她就在特兰斯雅,还能出什么事?
回到休息室,江绵绵简单洗漱后就准备睡了。
只是没想到,却在睡前收到了凯撒的消息。
凯撒跟她说,过两天他就回来了,他问她,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凯撒】:我在白星,这里有很多,你应该喜欢的东西。
配图应该是在一个商场,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洋娃娃。
江绵绵看着这些东西,一时静默。
她看起来,应该已经过了玩洋娃娃的年纪了吧……
江绵绵盯着那张商场照片看了几秒。
屏幕上的洋娃娃堆成小山,粉色的、金色的、戴着蝴蝶结的、穿着蓬蓬裙的,每一个都精致得不像话。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福利院的孩子都渴望能收到一只洋娃娃。
那时候谁要是得到了,能抱着睡一整个星期,连吃饭都要放在膝盖上。
可她从来没有特别渴望过。
大概是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吧。
比起洋娃娃,她更想要一双合脚的鞋,或者一个结实的书包,能用很久很久的那种。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了字过去。
【江绵绵】:凯撒会长,我不太想要洋娃娃。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几乎秒回了个问号。
江绵绵犹豫了几秒,又发了一条。
【江绵绵】:如果可以的话……我听说白星的星币花很特别。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绵绵以为凯撒生气了,正准备说不用了当我没说的时候,消息进来了。
【凯撒】:你怎么知道星币花的?
江绵绵愣了一下。
知道这个东西,难道不是常识吗?
毕竟莱昂家里,这种花多到数不清,但是只有在他家,才能生钱。
可是白星的不一样,钱不认主。
相对,价格就会高昂一点。
【江绵绵】:听同学说的。
她撒了个谎,对面又沉默了一阵。
【凯撒】:喜欢什么颜色。
【江绵绵】:粉色?
【凯撒】:我会带回来。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江绵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好。
退出聊天界面后,江绵绵把手机扣在枕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想到凯撒倒是意外的好说话,回来还要给她带礼物。
自从那夜的意外后,莱昂每次教完江绵绵,就让她回去了。
只是每次走时,都能看到他红透了的耳尖。
江绵绵不明所以,反正再有两天就是晚宴了。
她觉得自己练的差不多,主动跟莱昂说要休息。
其实是因为她有几门课考试不及格,要去找莉娜补课……
莱昂没有多说什么,倒是很嫌弃的说了她一句笨蛋。
两天后,凯撒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是傍晚,夕阳把整个特兰斯雅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江绵绵正从图书馆出来,怀里抱着一摞书,远远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校门口。
凯撒靠在车门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领口微敞,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他看见江绵绵出来,直起身子,目光穿过稀稀落落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过来。”
江绵绵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凯撒就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了她面前。
是一束花。
花茎是银白色的,像某种特殊的金属,却又是活的,触感温凉。
花朵不大,每一朵都像是被精细雕琢过的星形,花瓣是浅粉色的。
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在夕阳下微微闪烁,像是每一朵花里都藏着一小片银河。
星币花。
江绵绵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没想到凯撒真的带回来了,而且是这样完整的一束,少说也有十几朵。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花瓣微微翕动,像是还在呼吸。
“这……很贵吧?”
江绵绵的声音有些发紧。
凯撒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是。”
“那要多少钱……”
“不用你还。”
凯撒打断她,把花往她手里一塞。
“试试看。”
江绵绵捧着那束星币花,指尖触到花茎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开来。
她丢进去一个硬币。
花苞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绽开了一些。
金色的纹路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像是完成了某种交易。
江绵绵睁开眼睛,心跳得很快。
看不出来,这花也不吐钱啊。
是凯撒买错了?
还是说,莉娜的情报不准啊?
“谢谢凯撒会长。”
但不管怎么说,江绵绵还是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
凯撒没接话,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那束花上,又滑回来。
他伸出手,像是想碰她的脸,但最后只是帮她拂去了落在肩上的一片树叶。
“走了,送你回去。”
江绵绵抱着星币花跟在他身后,晚风吹过来,花瓣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硬币落入存钱罐时的叮当声。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校门口不远处的回廊阴影里,莱昂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只刚买回来的洋娃娃。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娃娃,又抬头看了看远处抱着花束、跟凯撒并肩走远的江绵绵,沉默了很久。
最终,那只娃娃被他随手放在回廊的长椅上,像一件无人认领的遗落之物。
莱昂转身,走进了相反的方向。
“不就是星币花吗?我多得是!”
第29章 没有亲了人,就想跑的道理
第二天一早,江绵绵发现学生会休息室的门外,有很多星币花。
和凯撒带回来的那些不一样。
这些花,每一朵上面,都有阿尔弗雷德家族的印记。
一看就知道是谁送的。
她原本想找莱昂去道谢,可莱昂却像是躲着她一样,根本找不到人,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新生晚宴的那一天。
周六晚上,特兰斯雅最大的礼堂
穹顶上绘着星空壁画,水晶吊灯垂下来,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江绵绵到的时候,里面已经聚了不少人。
她穿着一件由成千上万颗碎钻交织在一起的钻石裙。
每走一步,星光熠熠,如同将整片星海穿在了身上。
原本,莉娜帮她挑了一件裙子,但是这件,是莱昂送的。
送来的人说,如果江绵绵不穿,就跟莱昂的礼服不搭配了。
为了不得罪少爷,江绵绵还是穿上了这件礼服。
只是这条裙子走路不太方便,裙摆太长了,她总担心会踩到。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手里捧着一杯果汁,安静地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在跳舞,有人在聊天,有人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笑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嘈杂。
江绵绵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她低头喝了一口果汁,目光无意间扫过大厅的另一头。
莱昂站在靠近窗边的位置,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深酒红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正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莱昂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别开了视线,耳尖又红了。
江绵绵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低下头继续喝果汁。
过了一会儿,有人在她旁边坐下。
“你就是江绵绵?”
是一个穿着红色礼裙的女生,妆容精致,笑容很甜,手里端着两杯酒。
江绵绵点了点头。
“你好呀,我叫艾琳,之前就想认识你了,一直没机会。”
女生把其中一杯酒递过来。
“来,喝一杯?”
江绵绵看了看那杯酒,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果汁,犹豫了一下。
“我……不太会喝酒。”
“没事的,这个度数很低,甜甜的,跟果汁差不多。”
艾琳笑着把酒杯往前推了推。
“新生晚宴嘛,总要喝一点的。”
江绵绵看着对方热情的笑容,不好意思再拒绝,伸手接过了酒杯。
她抿了一小口。
确实甜甜的,果香味很浓,几乎喝不出酒精的味道。
她又喝了两口,觉得还挺好喝的,就慢慢地把一整杯都喝完了。
然后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眼前的东西开始变得有点模糊,灯光像是被打散了,变成一圈一圈的光晕。
大厅里的声音也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她的脸很烫,耳朵也在发烫,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这酒……”
江绵绵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她想站起来,腿却软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然后有人扶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不大,却很稳。
“你喝了多少?”
声音低沉,带着一点不耐烦,是她熟悉的。
江绵绵抬起头,看见莱昂的脸在眼前晃。
他的眉头皱着,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莱昂少爷……”
江绵绵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谁让你喝酒的?”
莱昂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他不是在对江绵绵发火。
他的目光扫过刚才递酒的艾琳,后者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
莱昂的脸色沉了沉。
江绵绵没注意到这些,她只觉得头晕得厉害,身体越来越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烧。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莱昂的衣袖,想让自己站稳。
“我好晕……”
莱昂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江绵绵泛红的脸颊,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怯意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像是被雨打湿的玻璃,模糊而明亮。
她靠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果酒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香。
莱昂喉结滚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
他的声音有点哑,说着就半扶半抱着江绵绵往外走。
礼堂外面是花园,夜风吹过来,带着花草的清香。
江绵绵被风一吹,晕得更厉害了,脚步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几乎靠进了莱昂怀里。
“你站不站得稳?”
莱昂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
江绵绵仰起头看他。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她看着莱昂,忽然觉得他长得真好看。
比平时好看。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脸。
莱昂整个人僵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江绵绵没有回答。
她踮起脚,凑过去,嘴唇贴上了他的。
很轻,很短,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触即离。
莱昂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他维持着被亲吻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江绵绵退开一点,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然后她的意识回笼了一点,觉得这样不太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我该回去了……”
话没说完,莱昂的头低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意外。
他的手掌扣住了她的后脑,指尖插进她的发间,力道不算温柔,甚至带着一点急切。
他的嘴唇覆上来的瞬间,江绵绵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和刚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真正的吻。
带着酒意和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滚烫而用力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去。
江绵绵的腿彻底软了,手指攥紧了他胸口的衬衫,指节泛白。
她的呼吸被夺走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种灼热而柔软的触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
莱昂终于放开了她。
两个人的呼吸都很急促,额头几乎贴在一起,气息交缠着,分不清是谁的。
“江绵绵,没有亲了人,就想跑的道理。”
第30章 倒霉熊不是已经停播了吗?
江绵绵的眼睛还是雾蒙蒙的,嘴唇被吻得微微发红,泛着水光。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莱昂,他的眼睛颜色比平时深了许多。
像是暗涌的海,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你……”
江绵绵刚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清了清嗓子,想说我要回去了。
还没来得及说出完整的句子,莱昂的头又低了一些。
他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呼吸扫过她的耳垂,江绵绵浑身一颤,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了。
“再这样下去……”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我会控制不住。”
江绵绵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但那种危险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让她本能地感到心慌。
她想后退,腿却软得像棉花,一步都挪不动。
莱昂没有动。
他就那样维持着快要贴上她的姿势,像是在跟自己做某种激烈的斗争。
呼吸一重一轻,打在江绵绵的颈侧,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然后,毫无预兆地,他的嘴唇擦过了她的耳垂。
不是吻。
只是擦过。
可江绵绵整个人都僵住了,攥着他衬衫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几乎要把布料戳穿。
莱昂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直起身,拉开了距离。
月光下,他的眼睛真的犹如一颗闪耀的宝石一样。
“我说过,”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笨蛋。”
江绵绵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她才不是笨蛋。
可她的大脑现在确实像一团浆糊,什么都理不清楚。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亲了莱昂。
然后莱昂亲了她。
然后……
好想时间倒流,让她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我送你回去。”
莱昂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夜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和他们交叠在一起的脚步声。
走到楼下的时候,江绵绵的酒劲又上来了一点,脚步歪了一下,莱昂的手臂立刻收紧。
“到了。”
江绵绵站稳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谢谢莱昂少爷。”
她说完就想走,手腕却被扣住了。
莱昂的手很烫,像是刚被火烧过一样。
江绵绵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晚安。”
然后他松开了手,退后两步,转身走了。
江绵绵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地上,像是一道淡淡的墨痕。
她没有立刻上楼。
就那样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把她脸上的热度吹散了一些。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很烫。
心跳很快。
快到她不知道该怎么让它慢下来。
第二天早上,江绵绵是被莉娜的尖叫吵醒的。
“绵绵!你的嘴怎么了?!”
江绵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莉娜站在床边,眼睛瞪得像铜铃,正直直地盯着她的嘴唇。
“什么怎么了?”
江绵绵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等等,莉娜?
莉娜怎么会在这里?!
莉娜从桌上拿了一面小镜子递过来,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看什么惊天大新闻。
江绵绵接过镜子照了照,手顿住了。
她的下嘴唇上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痕迹。
不是破了,就是微微泛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磨过的痕迹。
江绵绵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清醒了。
她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那个吻。
“绵绵?绵绵!”
莉娜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江绵绵猛地回过神来,啪地把镜子扣在了床上。
“没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许多:“我昨晚……磕到桌子了!”
莉娜看着她涨红的脸和连带着红透了的耳尖,沉默了两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是磕到桌子了啊。”
“真的。”
“我信。”
莉娜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语气却敷衍得像是在哄小孩。
江绵绵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被窝里很暗,她的心跳声却清晰得像擂鼓。
她想起莱昂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还有那句晚安。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在说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话。
江绵绵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把脸埋进枕头里,耳垂红得像要滴血。
完了。
她想。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太一样了。
“不过莉娜,你是怎么进来的?”
江绵绵冒出一个头,问了一句,莉娜解释说,是因为她昨晚上没见到江绵绵。
因为江绵绵没参加舞会,导致她成绩为0,老师让她来通知江绵绵,三天后补考的。
一起补考的,还有莱昂。
正说着话,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江绵绵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是凯撒的消息。
【凯撒】:昨晚的晚宴,你去了?
江绵绵愣了一下,打字回复。
【江绵绵】:去了。
【凯撒】:有人欺负你吗?
江绵绵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想起那杯度数不低的果汁。
递酒的艾琳在她喝完后就消失不见。
她犹豫了几秒,打了字。
【江绵绵】:没有,晚宴挺好的。
对面又沉默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消息进来了。
【凯撒】:今天下午三点,来找我。
【江绵绵】:有什么事吗?
【凯撒】:补课。
【江绵绵】:我这几门课都及格了,不用补了吧……
【凯撒】:我说补就补。
江绵绵盯着那行字,叹了口气,发了个好。
三天后要补考,凯撒也要她补考。
不是说倒霉熊已经停播了吗?
为什么她还是这么倒霉啊!
退出聊天界面后,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莉娜正在看这里的布置,江绵绵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自动回放起昨晚的画面。
莱昂低着头靠近她的时候,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他的睫毛很长。
闭上眼睛的时候,会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江绵绵猛地睁开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
别想了。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可她的耳垂又烫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灼烧。
第31章 自由联邦的消息!
下午两点五十,江绵绵站在凯撒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凯撒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本书,看起来真的像是在准备补课的样子。
在来的路上,江绵绵就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课,需要凯撒亲自来给她补课。
学校不是有那么多的老师吗?
“坐。”
凯撒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江绵绵乖乖坐下,把带来的笔记本和笔放在桌上。
“哪一门?”她问。
凯撒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江绵绵面前。
是一个洋娃娃。
不是那种精致到不像话的商场货,而是一个很小的、手工缝制的布娃娃。
针脚不算整齐,有些地方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做的人很用心。
娃娃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头发是用黑色的毛线做的,扎了两个小辫子。
脸上用针线绣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江绵绵愣住了。
“这是什么?”
“娃娃。”
凯撒的回答简洁得像是在说废话。
“我知道是娃娃……我是说……”
江绵绵拿起那个小布娃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布料有些旧了,但不脏,像是被仔细清洗过。
“这是我小时候的东西。”
凯撒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母亲做的。”
江绵绵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凯撒。
凯撒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侧脸的线条冷硬而淡漠。
“你不是不想要商场里的那种吗?”
他说:“这个,不是商场的。”
江绵绵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说谢谢。
想说这太贵重了,她不能要。
想说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你应该自己留着。
可是那些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把那个布娃娃捧在手心里,很轻很轻地摸了摸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凯撒会长。”
“……嗯。”
“谢谢。”
凯撒终于转过头来看她。
虽然江绵绵不知道凯撒为什么会把这个娃娃送给她。
但江绵绵还是好好的将娃娃放在了自己身边。
凯撒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自己看,不会的问我。”
江绵绵点点头,低头开始看书。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落在桌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布娃娃身上。
它的笑脸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温暖。
江绵绵看了它一眼,又把目光移回书上。
同一时间,特兰斯雅的另一栋楼里。
莱昂坐在窗边,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江绵绵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两天前。
她跟他说,要休息两天,不去练琴了。
他说:笨蛋。
就没有然后了。
莱昂的拇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很久。
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扣在桌上。
想起昨晚江绵绵踮起脚尖亲他的样子。
她迷迷糊糊的眼睛和被吻得泛红的嘴唇。
那种失控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理智、克制、分寸,所有他以为牢牢握在手里的东西,在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全部崩塌。
莱昂仰起头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覆上眼睛。
他的嘴唇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像是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梦。
“该死。”
他低声说。
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近乎认命的无奈。
窗台上的星币花在风里轻轻晃了晃,花瓣上金色的纹路明明灭灭,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舞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江绵绵求莱昂跟自己一起去补课。
莱昂虽然嘴上说不要,却还是陪着江绵绵去了。
他可不是因为江绵绵那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生活渐渐步入正轨,江绵绵的手里渐渐也有了一些钱。
她正愁怎么打探自由联邦的消息,就听说学校阻止了一次秋游。
江绵绵是在食堂吃午饭时听莉娜说的。
“海蓝星。”
莉娜把通讯器屏幕怼到江绵绵面前,上面是一张碧蓝海域的宣传图。
“据说那边的海滩会发光,晚上踩上去跟踩在星河里一样!而且学校包了专门的飞船,每个人只需要交一点点费用就行!”
江绵绵看着那张图片,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海蓝星。
她在书里看到过这个地方。
那是自由联邦的势力范围。
准确地说,是自由联邦最大的中转站之一。
那里鱼龙混杂,什么消息都能买到,什么人都有可能遇见。
她来特兰斯雅这么久,一直在找机会打听,却始终无从下手。
特兰斯雅的学生非富即贵,她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目的。
而学校的老师们,她更是不敢问。
可现在,海蓝星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绵绵?绵绵!”
莉娜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你想什么呢?去不去呀?”
“去。”
江绵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说:“我去。”
“太好了,那我帮你报名。”
“等一下。”
江绵绵按住莉娜的手,犹豫了一下:“报名截止到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好,我晚点确认。”
她不是不想去,而是她没钱。
特兰斯雅组织的秋游,所有费用都是提前交到学校账户上的。
她现在手里的星币花虽然开了不少,但大部分都攒着,准备以后用来打通关系。
她需要找人借。
找谁呢?
江绵绵第一个想到的是莱昂。
但自从晚宴那晚之后,她还没跟莱昂单独说过话。
不是不想,是每次看到他,她的脑子就会想起她强吻莱昂的场面。
然后她就红了耳朵,语无伦次地找个借口跑掉了。
找凯撒?
凯撒倒是不会多问,但上次的娃娃已经让她很不好意思了,再开口借钱,总觉得不太合适。
至于洛维斯,江绵绵想,洛维斯应该……不会拒绝吧?
江绵绵纠结了一整个下午,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给洛维斯发了消息。
【江绵绵】:洛维斯学长,你明天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很快就回了。
【洛维斯】:怎么了绵绵?
【江绵绵】:我……有几门课不太懂,想请你帮我补课。
第32章 小猫不乖了
洛维斯的消息回得很快,快到像是手机一直握在手里。
【洛维斯】:当然有空,你想补哪几门?
江绵绵盯着屏幕,心虚地咬了咬下唇。
她哪门课都不需要补。
这段时间凯撒隔三差五就叫她去办公室看书。
虽然大部分时间两个人真的就是安安静静各自看书,但那些知识点她早就翻来覆去啃得差不多了。
【江绵绵】:呃……就是有几章不太明白,见面再说吧。
【洛维斯】:好,明天下午三点,琴房见吧。
她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扣在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现在到了特兰斯雅,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莉娜之前随口说过,秋游的费用是八百星币。
八百。
她现在的全部身家加起来,不到三百。
那些星币花虽然每天都在开,但一朵才卖几个星币,攒起来太慢了。
“算了,不想了。”
江绵绵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下午,江绵绵提前十分钟到了琴房。
洛维斯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书,手边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他银白色的长发照得有些透明,发尾松松地搭在椅背上,像流淌的月光。
他穿着一件浅米色的毛衣,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白皙清瘦的手腕。
听到脚步声,洛维斯抬起头。
浅紫色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弯了起来。
“绵绵,来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下垂,整个人像一只晒太阳晒得正舒服的白狐,慵懒又温柔。
“洛维斯学长。”
江绵绵在他对面坐下,把书包放到一边。
洛维斯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先喝点东西,不急。”
茶是温的,入口有一股淡淡的花果香。
江绵绵捧着杯子喝了一口,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说有几门课不太明白?”
洛维斯依旧是温和的开口问。
“啊……对,就是……”
江绵绵手忙脚乱地翻出书包里的课本,随便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某个章节说:“这里,不太懂。”
洛维斯看了一眼她指的地方,又看了一眼她。
“绵绵。”
“嗯?”
“这一章,是下个学期才学的内容。”
江绵绵的手指僵在书页上。
“而且……”
洛维斯的声音轻缓,带着一点笑意:“你书拿反了。”
江绵绵低头一看。
果然,课本整个倒了过来。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手忙脚乱地把书翻正,恨不得把头塞进桌底。
“我、我就是……那个……”
“绵绵。”
洛维斯打断了她语无伦次的解释,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江绵绵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通透的浅紫色眼睛。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她觉得自己任何谎言都藏不住。
她张了张嘴,最后泄了气似的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
“学长……我想借钱。”
洛维斯没有立刻说话。
江绵绵以为他会问为什么,或者会犹豫。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准备好了说辞。
“多少?”
可洛维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她今天想吃什么。
江绵绵愣了一下,从桌上抬起脸。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洛维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而且,你愿意来找我帮忙,我很高兴。”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尖好像微微红了一点。
但只是一瞬间,快得让江绵绵以为自己看错了。
“八百星币。”
江绵绵说:“学校组织的秋游,去海蓝星,但是我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洛维斯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江绵绵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转账通知。
到账金额:五万星币。
“学、学长?”
江绵绵瞪大了眼睛:“我要的不是……不是,八百吗?”
“拿着吧。”
洛维斯把手机放下,重新端起茶杯,姿态从容得像是只转了一笔零花钱出去。
“海蓝星那边消费不低,多带点钱总没坏处。”
他顿了顿,看了江绵绵一眼。
“那边有很多特产,有喜欢的也可以买。”
江绵绵捧着通讯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五万星币。
对特兰斯雅的大部分学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况且洛维斯出身名门,是下一任家主,这笔钱对他来说,更算不了什么。
只是江绵绵也不好意思这么坦然的接受。
“学长,太多了,我……”
“绵绵。”
洛维斯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他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直,是那种刻进骨子里的良好教养。
但他说的话,却带着几分镇定自若。
“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可以当做是我借给你的,等以后你方便了再还,不着急。”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妹妹都来找哥哥了,哥哥还能让妹妹空手而归吗?”
江绵绵看着他那张温和无害的脸,脸红了红。
“学长,谢谢你,我一定会还的。”
“嗯,我等你。”
洛维斯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上,眼神柔软。
他其实很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他重新坐直了身体,翻开了面前的书。
“那现在,要补课吗?”
他指了指江绵绵手里那本翻倒的课本,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虽然下学期的内容对你来说可能有点早,但既然你都把书带来了……”
江绵绵啪地把课本合上,脸红到了脖子根。
“不补了!我要回去了!”
她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洛维斯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笑声很低,像是风吹过琴弦时发出的共鸣。
目送江绵绵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洛维斯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那笔转账记录,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退出银行界面,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洛维斯】:帮我查一下,绵绵是从哪里知道的,自由联邦。
如果不是他无意间瞥见的那个标志,他还不知道,他的小猫,不乖了。
怎么会想要去自由联邦那种地方呢?
第33章 洛维斯也会去?
江绵绵几乎是逃出琴房的。
一直走到月光森林外,走廊拐角处的自动贩卖机旁边,才靠着墙停下来。
她把通讯器举到眼前,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零多得她下意识又数了一遍。
五万星币。
洛维斯转这笔钱的时候,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江绵绵把通讯器按灭,捂在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笔钱,是她真正意义上拿到的钱。
但是距离自由联邦的安家费,还差好多。
最主要的是,江绵绵不知道要多少,所以这次去海蓝星,她一定得打听清楚。
她重新打开通讯器,给莉娜发了一条消息。
【江绵绵】:莉娜,秋游的费用我凑齐了,什么时候交?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回复就来了。
【莉娜】:绵绵你搞到钱了?我都准备给你交了。
【莉娜】:明天中午之前交到学生会就行,我帮你一起交。
【江绵绵】:好,谢谢你莉娜。
【莉娜】:跟我还客气什么呢?不过老师说,海蓝星比较鱼龙混杂,还需要购买一个定位器,价格是一百星币一个。
【莉娜】:其实也是怕被自由联邦,又或者其他黑势力的人盯上,我已经买好两个了,到时候给你一个就好了。
江绵绵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
自由联邦。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莉娜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莉娜】:好久没出去了,这次,我要带你去吃海蓝星的那个网红冰淇淋,据说用了一种叫什么蓝眼泪的海藻做的,会发光~
【江绵绵】:好,到时候一起去。
【莉娜】:一言为定,那我先去训练了,明天见!
江绵绵把通讯器收起来,慢慢往宿舍的方向走。
第二天中午,江绵绵去学生会交了秋游的费用。
负责登记的学姐看了她一眼,在名单上打了个勾,递给她一张淡蓝色的卡片。
“这是你的身份凭证,到了海蓝星那边住酒店要用,别弄丢了。”
江绵绵接过来,卡片很轻,正面印着特兰斯雅学院的校徽和这次秋游的日期,背面是一片抽象的蓝色海洋图案。
她小心翼翼地把卡片收进书包的夹层里。
出了学生会,江绵绵在走廊上撞见了莉娜。
莉娜今天没穿校服,套着一件宽大的运动外套,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活力满满。
“绵绵,交了吗?”
“交了。”
“太好了。”
莉娜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我刚才在训练场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这次去海蓝星,带队的是斯莱恩教授。”
江绵绵愣了一下。
斯莱恩教授。
凯撒的导师。
他好像知道不少自由联邦的事情。
这个消息让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过……”
莉娜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我还听说,凯撒会长好像不去。”
“为什么?”
江绵绵问得太快了,快到自己都察觉到了不对。
莉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你这么关心他去不去?”
“我就是随便问问。”
江绵绵别开脸:“他不是学生会的人吗,我以为这种活动他应该会参加。”
“他好像有别的事情。”
莉娜无奈的笑了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斯莱恩教授带队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太严格。”
两个人并肩往食堂走,莉娜说着要去海蓝星买什么东西、吃什么美食,江绵绵心不在焉地应着。
她的思绪飘到了别的地方。
这次去海蓝星,可能是唯一知道自由联邦消息的来源了。
毕竟在学校里,自由联邦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
不允许讨论,更不允许生出前往的心思。
江绵绵叹了口气,希望这一趟,能够顺利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吧。
……
出发那天是周六的清晨。
特兰斯雅的秋天快要来了,早晨的空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寒意。
江绵绵起得很早,把书包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那本还没看完的小说,还有……
她犹豫了一下,把凯撒借给她的那本《帝国通史》也塞了进去。
万一路上无聊可以看。
她这样告诉自己。
莉娜在楼下等她,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绵绵你怎么就背一个书包?”
莉娜好奇的问她:“我们可是去三天两夜啊!”
“够了啊。”
江绵绵看了一眼那个比她半个身子还大的箱子:“你带了什么?”
“衣服,鞋子,化妆品啊,还有拍照用的道具。”
莉娜掰着指头数:“海蓝星那边风景那么好,不多拍几张照片怎么行!”
江绵绵沉默了一下。
果然,不管在哪里,一生要强的女人都要出片。
“走吧,车要开了。”
两个人赶到集合点的时候,大巴已经停在了校门口。
特兰斯雅的校徽印在车身上,旁边是一行烫金的字。
海蓝星秋游行。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车上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即将放飞的雀跃。
江绵绵和莉娜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
她看着莉娜在找零食,还拿出了平板,打算和她一块儿看电影。
余光中,江绵绵瞥见车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
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风里微微飘动。
洛维斯站在车外,正在和斯莱恩教授说话。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竖起来,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他微微侧着头,听斯莱恩教授说着什么,表情专注而温和。
然后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朝车窗这边看了过来。
隔着玻璃,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江绵绵身上。
那双浅紫色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他抬起手,幅度很小地朝她挥了挥。
江绵绵下意识也抬起了手,但只举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洛维斯的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好像是一个对话框。
距离太远了,她看不清对话框里的内容。
但是好像看到了,自由两个字……
车窗外,洛维斯已经收回了目光,转身和斯莱恩教授一起朝前面的那辆车走去。
“绵绵,你看什么呢?”
第34章 出发海蓝星!
莉娜嘴里塞着一片薯片,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
“没什么。”
江绵绵收回目光,把书包拉链拉好。
大巴缓缓驶出校门,驶上了通往空港的高速公路。
江绵绵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建筑渐渐变成旷野,又从旷野变成一片灰蓝色的海面。
空港到了。
特兰斯雅的空港建在海边的悬崖上,巨大的穹顶像一只展开的翅膀,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学生们鱼贯下车,跟着斯莱恩教授往候船厅走。
从特兰斯雅到海蓝星,坐飞船大约需要两个小时。
候船厅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旅客。
江绵绵跟在莉娜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然后她看见候船厅的大屏幕上,滚动着各个航班的时刻表和目的地。
其中一行写着:
【特兰斯雅→海蓝星| 09:30 |正在值机】
莉娜拉着江绵绵去登船口。
飞船的座位是两人一排,莉娜靠窗,江绵绵坐在过道边。
飞船起飞的时候,莉娜让江绵绵坐过来,两人在窗户上往下看。
江绵绵闭上了眼睛,她其实有一点恐高。
飞船穿过大气层,进入平流层之后,飞行变得平稳起来。
莉娜看够了风景,转头发现江绵绵闭着眼睛,以为她睡着了,便安安静静地戴上了耳机。
江绵绵没有睡着。
她在想事情。
自由联邦的人会不会也在海蓝星。
可是她要怎么找到他们呢?
她总不可能直接跑过去问人家是不是自由联邦的人吧?
那样太蠢了,而且危险。
书上提到过,自由联邦那边局势很复杂。
但那里,却是五大家族管不了的地方。
江绵绵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窗外。
飞船正在穿过一片云层,云层下面是深蓝色的海洋。
海面上零星点缀着几个小岛,其中最大的那个,轮廓像一弯月牙,就是海蓝星。
飞船开始下降的时候,莉娜摘掉耳机,扭头看去。
“绵绵你看,是海蓝星,好漂亮。”
江绵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海蓝星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美。
整座岛屿被一片浅蓝色的海域包围着,海水清澈得像一块巨大的琉璃。
岛上的建筑大多是白色的,圆顶和尖顶交错在一起,像是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地方。
飞船降落在岛上的空港,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海风涌了进来。
和特兰斯雅的干燥寒冷不同,海蓝星温暖湿润,空气里弥漫着某种不知名花朵的甜香。
“好舒服。”
莉娜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
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句:
“我终于从那个破学校逃出来了!”
“布罗迪·奥康纳。”
斯莱恩教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怒自威。
“对不起教授。”
名为布罗迪·奥康纳的男生立刻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我就是太激动了嘛。”
学生们拖着行李走出空港,外面已经有几辆接驳车在等着了。
江绵绵上了车,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接驳车沿着海岸线行驶,一边是白色的沙滩和碧蓝的海水,另一边是热闹的街道和鳞次栉比的店铺。
莉娜趴在窗户上,笑着跟江绵绵说。
“那个就是网红冰淇淋店,绵绵我们下午可以去吃。”
“好啊。”
“还有那个贝壳博物馆,听说里面有海蓝星的稀有贝壳。”
江绵绵看着大家都在兴奋的讨论着这些事情。
她想了想,装作不经意地问。
“莉娜,你对自由联邦很了解吗?”
“不算很了解,就知道那边挺乱的。”
莉娜想了想,缓缓跟江绵绵解释:
“不过那边的海产品很有名,因为自由联邦那边有一片特别深的海沟,里面有很多这边见不到的东西。”
“比如什么?”
“比如那个蓝眼泪海藻啊,就是从自由联邦那边引进的,还有那种会变色的珍珠,也是那边产的。”
莉娜说着说着,忽然转过头来。
“绵绵,你怎么突然对自由联邦感兴趣了?”
“就是随便问问。”
江绵绵笑了笑:“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是挺有意思的,不过去个去了自由联邦,就代表你要放弃五大兽王家族的庇护,会遇到危险的。”
莉娜很严肃的说完,注意力又被窗外的另一家店吸引走了。
江绵绵没有再追问。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
酒店是岛上最好的一家,白色的建筑群依山而建,面朝大海,每个房间都有一个看海的阳台。
江绵绵和莉娜被分到了同一间房。
莉娜进门后,看着外面的海景,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绵绵你过来看!这个海也太蓝了吧!”
江绵绵走过去,扶着栏杆往外看。
酒店下面就是一片私人海滩,白色的沙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海面上有人在玩水上摩托,远远地能听到欢快的尖叫声。
更远处,海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几个小黑点。
“绵绵,下午的安排表出来了。”
就在江绵绵靠在阳台栏杆处的时候,莉娜翻着通讯器。
“两点钟集合,斯莱恩教授带我们去参观岛上的海洋研究所,然后自由活动到晚上八点,八点在海滩上有篝火晚会。”
“海洋研究所?”
“对,好像是和海蓝星这边的机构合作的交流项目。”
莉娜念着安排表上的内容。
“参观完之后有一个自由交流的环节,说是可以和在这里交流的其他学校的学生互动。”
其他学校的学生。
江绵绵的心跳漏了一拍。
既然海蓝星有自由联邦的人,那这里,会不会也有自由联邦的学生?
她把通讯器扔到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贝壳形状的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绵绵,你不换衣服吗?”
莉娜从阳台上探进头来:“下午要出门了哦。”
“换。”
江绵绵坐起来,从书包里翻出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换上。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件便服之一。
莉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看她。
“绵绵,你好好看啊。”
“别闹了。”
“我说真的,这条裙子颜色好衬你皮肤。”
莉娜凑过来,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一顶草帽扣在她头上。
“戴上这个,防晒。”
江绵绵被莉娜拉着出了门。
两个人跟着大部队一起往海洋研究所的方向走。
海蓝星的街道很窄,铺着深浅不一的灰色石板,两边种满了各种颜色的三角梅。
阳光透过花丛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海洋研究所坐落在岛屿的最南端,是一栋通体白色的圆形建筑,像一颗巨大的珍珠嵌在海岸线上。
斯莱恩教授带着学生们进去,和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交接之后,便开始了一板一眼的参观讲解。
江绵绵心不在焉地跟着队伍走,眼睛一直在四处张望。
她在找。
找自由联邦的人。
第35章 你要对我的人做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了可以自由交流的环节,江绵绵刚要找个地方,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奥菲莉亚小姐,您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被人群围绕在正中间的,是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少女。
而这个名字,简直不要太熟悉。
是原书女主。
江绵绵把自己藏在一根圆柱后面,只露出半边脸,看着她。
奥菲莉亚·温斯顿。
原书女主。
五大家族之下,最尊贵的贵族。
温斯顿家的千金,拥有最纯粹的精灵血统,被誉为帝国之星。
江绵绵在书里读到过她的描述。
粉紫色的长发,紫罗兰色的眼睛,走到哪里都像是自带柔光滤镜。
现在真人就在眼前,江绵绵不得不承认,那些描述一点都没夸张。
奥菲莉亚被七八个人围在中间,有男有女,都是这次交流活动的学生。
她笑着和其中一个女生说着什么,声音轻柔得像风吹过风铃。
“绵绵,你躲在这里干嘛?”
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往那边看。
“奥菲莉亚·温斯顿?”
“你认识她?”
“谁不认识她呢。”
莉娜理所当然地说。
“温斯顿家的千金,精灵血脉觉醒者,据说她的精神力等级是SSS级,整个帝国年轻一代里排名前三。”
莉娜说着,忽然压低声音:“而且你知道最夸张的是什么吗?听说五大家族的都有想娶她的意思。”
江绵绵睫毛颤了颤。
这个她知道。
书里的主线剧情之一,就是围绕奥菲莉亚的婚约展开的。
五大家族的年轻继承人,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却都对她情有独钟。
在遇到奥菲莉亚后,她就被他们五个人无情的抛弃了。
“不过她人好像挺好的,没有什么大小姐架子。”
莉娜简单的解释了句。
江绵绵没说话。
奥菲莉亚的视线从人群中穿过来,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
江绵绵下意识地又往柱子后面缩了缩。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想被这个人注意到。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江绵绵拉了拉莉娜的袖子。
“那边有自由联邦的展台。”
莉娜笑着点点头,跟着江绵绵去了别的地方。
临走时,江绵绵还回头看了一眼奥菲莉亚。
她突然觉得,心有些慌。
自由联邦的展台设在海洋研究所的一楼东侧,和五大家族赞助的那些富丽堂皇的展区比起来,这里显得朴素得多。
展台上摆着一些海产品的样品。
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海藻、拳头大的珍珠、一些奇形怪状的深海贝壳。
负责展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还有些口音,但是不难听。
“这些都是自由联邦的特产,感兴趣可以看看。”
江绵绵假装对那些海藻感兴趣,凑过去问:“请问,这些海藻是怎么采集的?”
“潜水下去采的。”
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自由联邦那边的海沟很深,好东西都在下面。”
江绵绵趁着莉娜在看别的东西,压低声音问他。
“那……去自由联邦方便吗?”
“小姑娘想去自由联邦?”
中年男人打量了她一下,笑了一声:
“你这种一看就是大家族出来的,去自由联邦干什么?那边可没有五星级酒店住。”
“我就是好奇。”
江绵绵笑了笑。
“好奇可以,但别真去。”
中年男人摇摇头:“只有海蓝星会接纳自由联邦的东西,换作别的地方,根本不会。”
“如果要去自由联邦,就代表你将放弃五大兽王家族给予你的一切。”
江绵绵心里一沉。
中年男人看着她,突然递给江绵绵一张卡片。
上面写着服装商人帕克·罗德里克。
“如果你真的做好了决定,就来海蓝星,这家商店,可以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江绵绵拿着那张卡片,如获珍宝。
“可是我听说需要安家费,需要……多少呢?”
听到这话,帕克伸出手:“五千万星币。”
五千万?!
江绵绵不由得长大了嘴,她没想到会要这么多……
但,也不是搞不到。
“好,我知道了,谢谢帕克先生。”
江绵绵礼貌道谢,把卡片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帕克没再多说,转身跟其他人讲起来了。
自由联邦是绝对禁区,但这么多年来,也和五大兽王家族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海蓝星是贸易旅游之星,也只有这里,可以接纳自由联邦的东西。
江绵绵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她回过头,看见奥菲莉亚正朝这边走过来。
不是一个人。
她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左边那个,身材高大,肩背宽阔,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线条。
他的五官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线条硬朗而锋利,一头深褐色的短发微微卷曲,额前垂着几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某些角度会缩成竖线,像某种猛兽。
这不是普通的兽人。
他身上的气势太强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间都变得逼仄起来。
右边那个风格完全不同。
黑色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束成一束,五官精致得像瓷器,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他看起来优雅而疏离,目光淡淡地扫过周围,像是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那是……”
莉娜的声音在江绵绵耳边响起。
“左边那个是塞德里克·乔纳森,乔纳森家族的继承人,狮系兽人,SSS级战力,据说他的兽化形态是一头金色的狮子。”
“右边那个是艾德里安·霍克,霍克家族的二公子,鹰系兽人,精神力SSS ,帝国最年轻的战略分析师。”
莉娜的话音刚落下,江绵绵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袭来。
她身子有些摇晃,抬眼时,便看到了艾德里安眼里的笑意。
是他在给她施加压力?
“绵绵?绵绵你怎么了?”
莉娜注意到了江绵绵的不对劲,就在她伸手要扶住她时。
一只白皙却修长的手伸过来,将她护在了怀中。
瞬间,展台的玻璃碎裂,男人的声音带着不悦响起。
“你要对我的人做什么?”
第36章 我的未婚妻是个娇气包
碎裂的玻璃渣在空气中悬浮了一瞬,像是被某种力量定住,然后才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江绵绵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往后一带。
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深冬里枯萎的玫瑰,又像是地下墓穴里潮湿的石壁。
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
“西、西奥多殿下?”
江绵绵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蛇瞳。
该说不说,能在这里见到西奥多,她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哭。
有西奥多在,至少自己不会再被针对了。
西奥多穿着礼服,领口别着一枚暗色的蛇形胸针,整个人像是从阴影里长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冷感。
“好久不见,绵绵。”
“殿下你怎么……”
江绵绵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那股压迫性的精神力又压了过来。
她头痛欲裂,痛苦的抓紧了西奥多的衣服。
是艾德里安。
他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虚伪的假笑。
“西奥多殿下。”
艾德里安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您不在您的暗室里待着,跑到这种人多的地方来,不怕被太阳晒伤吗?”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讽刺他见不得光。
西奥多没有生气。
他只是伸手拍了拍江绵绵,那股难受的感觉瞬间消散。
西奥多看着艾德里安,淡淡开口。
“霍克家的领地,在我母亲的封地上。”
“听说那边的矿脉最近开采得不太顺利,需要帮忙吗?”
艾德里安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话听起来是帮忙,但谁都知道,西奥多说的帮忙,意味着什么。
西奥多母亲的封地虽然在帝国最偏僻的角落,但恰恰卡在了霍克家族几条重要矿脉的运输线上。
如果西奥多想使绊子,霍克家的矿石一车都运不出来。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艾德里安笑了下。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眉眼舒展,带着一种贵族特有的矜贵和从容,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殿下说笑了。”
他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地退了一步,算是给了这个面子。
“是我失礼了。”
精神力瞬间收了回去,像潮水退潮,江绵绵只觉得浑身上下一下子轻松了。
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腰间的手适时地收紧了一些,把她固定住。
西奥多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
“你抖什么?”
他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她会发抖。
“被吓到了?”
江绵绵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
西奥多是皇室血脉,他出现在这种场合,本身就够引人注目了。
更别说他刚才还直接和艾德里安对上了。
“殿下。”
奥菲莉亚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艾德里安身边。
“没想到您也会来参加这次的交流活动。”
可西奥多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始终黏在江绵绵身上。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捏住江绵绵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逼她直视自己。
“你刚才在看什么?”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为什么不说话?”
江绵绵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没、没看什么。”
“撒谎。”
西奥多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来。
“你在看她。”
“她比我好看?”
江绵绵:“……”
这是什么鬼问题?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阵骚动。
“奥菲莉亚,你跑太快了。”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带着一种慵懒的随意感。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男人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奥菲莉亚的肩膀。
然后才像是刚注意到西奥多一样,挑了挑眉。
“西奥多殿下。”
他的语气没多少恭敬,反而透露着几分轻慢。
“您今天怎么有空出来?我还以为您不喜欢这种场合。”
“我的事情,还需要跟你说吗?”
西奥多终于把目光从江绵绵身上移开,看向塞德里克。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秒。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火药味。
奥菲莉亚站在塞德里克身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江绵绵身上。
她轻轻皱了下眉。
“这位是……”
“我的未婚妻。”
西奥多抢在所有人之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绵绵:???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未婚妻了?
“哦?”
塞德里克的目光移到江绵绵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殿下有未婚妻了,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
“我不喜欢张扬。”
西奥多握住了江绵绵的手腕,和她十指紧扣。
“走吧,绵绵。”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我带你去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江绵绵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他拉着往人群外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莉娜。
莉娜站在原地,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西奥多拽出了大厅。
走廊里光线昏暗,和灯火通明的大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西奥多的步伐不快不慢,但他的腿长,江绵绵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殿下……”
“西奥多。”
“我走不动了!”
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江绵绵没刹住,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他的胸膛很硬,撞得她鼻子生疼。
“疼。”
她捂住鼻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西奥多低头看着她,有些无奈。
“娇气。”
他说着,伸手拿开她的手,冰凉的指尖覆上她的鼻梁,轻轻揉了揉。
“没断。”
“当然没断!”
江绵绵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西奥多看着她,伸手指了指外面。
“带你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看着男人的模样,江绵绵想到刚刚奥菲莉亚,突然出声问了句。
“殿下,你觉得,奥菲莉亚小姐怎么样?”
她有些紧张,怕从西奥多的嘴里听到什么不妙的话。
“谁是奥菲莉亚?你的朋友吗?”
江绵绵:“???”
? ?西奥多: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老婆很曼妙
第37章 奥菲莉亚的邀请
西奥多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蛇瞳里映出她呆滞的脸,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江绵绵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
“你、你不认识奥菲莉亚?”
“我应该认识?”
西奥多微微偏头。
他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的困惑。
那种上位者面对无关紧要之人时,自然而然的不在意。
“她刚才就站在你面前啊!”
江绵绵几乎要抓狂了。
“就那个金头发、蓝眼睛、笑起来特别好看的女生!旁边站着艾德里安的那个!”
西奥多沉默了两秒。
“你说的是哪个金头发?”
“就是……就是最漂亮的那个!”
西奥多看着她,眼中的疑惑更盛了。
“我没注意。”
他说得很随意,伸手理了理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散乱的发丝。
“我在看你。”
至于什么奥菲莉亚,他压根儿都没注意到,人家跟他打了招呼。
江绵绵:“……”
她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西奥多的指尖从她发丝滑到耳垂,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打了个激灵。
“殿下……”
“喊我西奥多。”
“西、西奥多……”
她结结巴巴地改口,心跳快得像擂鼓。
“你到底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未婚妻?你知不知道这样会,会让人误会的。”
西奥多的这句话说出来,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江绵绵都不敢想会怎么写。
“误会不好吗?我跟皇室提出过,想要你做我的未婚妻。”
江绵绵噎住了。
她差点忘了,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帝国皇室三百年来唯一的男性继承人。
是整个帝国最尊贵的存在。
他的母亲虽然封地偏僻,但西奥多本人的身份,足以让所有贵族在他面前低头。
“一个身份,就能让你在这个地方过得舒服一点。”
他微微俯身,那双蛇瞳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自己在他瞳孔里的倒影。
“还是说,你不想当?”
江绵绵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说不出来想还是不想,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荒谬到了极点。
西奥多,帝国皇室唯一的皇子,未来的皇位唯一继承人。
拥有蛇形精神体的男人,性情阴郁冷戾,从不亲近任何人。
而她,江绵绵,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普通人,精神力评级低得可怜,在这个世界里连站稳脚跟都费劲。
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不是一句未婚妻就能抹平的。
“你又在想什么?”
西奥多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走神很不满意。
“在想……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绵绵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殿下,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你不欠我什么。”
西奥多却是盯着江绵绵看,他微微皱眉。
然后伸出手,想去触摸她的唇。
“没有什么交集吗?”
他亲吻过她,也是她让他感觉到了活着。
就在江绵绵想要回答时,门被推开,打断了两个人谈话。
是莉娜。
“殿下,绵绵,我不是故意的,是奥菲莉亚小姐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的。”
莉娜将一封烫金请柬交给江绵绵,是奥菲莉亚邀请江绵绵参加舞会。
“邀请我参加舞会?”
请柬的质地极好,是上等的羊皮纸,边缘烫着暗金色的花纹,中间用花体字写着她的名字。
“奥菲莉亚小姐说,她想邀请您参加三天后的皇家舞会。”
莉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西奥多的脸色,声音越来越低。
“她说……希望您一定赏光。”
江绵绵握着请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为什么要专门送来请柬,而且还是在西奥多刚刚宣布她是未婚妻之后?
“不去。”
西奥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干脆利落,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请柬,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烫金的纸,像捏着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这种场合,不适合你。”
江绵绵转过头看他。
西奥多的表情很淡,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但江绵绵注意到,他捏着请柬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些,纸张的边缘微微皱了起来。
“殿下?”
“她为什么邀请你,你不知道吗?”
西奥多垂下眼,看着那张请柬上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她想看看,我的未婚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把请柬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看一件没什么价值的赝品。
“满足她的好奇心?没必要。”
江绵绵沉默了片刻。
“那我更该去了。”
西奥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那双蛇瞳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你说什么?”
“我说,我更该去了。”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紧张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殿下,您刚才说过,一个身份能让我在这个地方过得舒服一点。但这个身份不只是用来挡麻烦的,它也是一个位置。”
她顿了顿,想着措辞。
“既然我站在这个位置上,我就不能缩在您身后,等着您替我把所有事情都挡掉。那样的话,和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别?”
西奥多看着她,没有说话。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莉娜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墙壁上的一幅画。
“……你倒是胆子大了。”
西奥多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以前你连跟我说话都会结巴,现在敢跟我顶嘴了。”
江绵绵噎了一下,小声嘀咕:“那是因为您以前太吓人了……”
“现在不吓人了?”
“现在也吓人,但我习惯了。”
西奥多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算不上笑,但江绵绵总觉得,他好像并没有真的生气。
他把请柬重新递还给她。
“你要去,我不拦你。”
他的指尖从她手背上划过,冰凉的触感让江绵绵又打了个哆嗦。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陪你去。”
江绵绵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不用,但对上他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双琥珀色的蛇瞳里写着一句话。
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吧。”
江绵绵妥协了,把请柬收好,抬头看向莉娜。
“帮我回复奥菲莉亚小姐,就说我一定会去的。”
第38章 不是因为你不够好
莉娜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转身就跑了,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被西奥多的低气压压死。
走廊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西奥多站在她身侧,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
“你刚才说,有话要跟我说。”
他忽然开口。
“什么话?”
江绵绵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脸颊瞬间烫了起来。
“啊,那个……我、我就是想说……”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您下次能不能不要突然说我是您的未婚妻?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西奥多看着她涨红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提前跟你说,你会同意?”
江绵绵:“……”
好像……确实不会。
“那就是了。”
西奥多转过身,朝走廊深处走去,步伐不快不慢。
“三天后我来接你。”
江绵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半天才反应过来。
“谁要给你丢人了!”
她冲着空荡荡的走廊喊了一声。
回应她的,只有远处传来的音乐声,和月光下若有若无的冷香。
三天后。
皇家舞会的日子到了。
江绵绵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莉娜给她挑了一件深蓝色的礼服,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色花纹,像夜空里的星星。
腰身收得很紧,衬出她纤细的腰线,裙摆蓬松而轻盈,走动时像一朵翻涌的浪花。
“绵绵,您今天太好看了!”
莉娜在一旁激动得直拍手。
“殿下来了一定会……”
话音未落,门被敲响了。
莉娜跑去开门,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殿、殿下……”
西奥多站在门外。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礼服,领口别着那枚暗色的蛇形胸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条优雅而危险的蛇。
他的目光越过莉娜,落在江绵绵身上。
然后,他停住了。
江绵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怎、怎么了?不好看吗?我就说这件颜色太深了。”
“好看。”
西奥多打断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他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说过,让你穿得体面一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肩膀,又移到她的腰线,最后落回到她的眼睛上。
“你倒是……超出了我的预期。”
江绵绵的脸唰地红了。
“您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
“哪种语气?”
“就是那种……那种……”
江绵绵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西奥多正在看她耳朵上的伤疤。
那道疤是他留下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握住他的手,他的精神体却失控了,在她耳朵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西奥多第一次被人触碰。
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防御反应,就像一条被惊扰的蛇。
但也是从那天起,他开始渴望她的体温。
那种温热而鲜活的感觉,是他这么多年来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疼吗?”
西奥多忽然问,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耳朵上的疤痕。
江绵绵摇摇头。
“早就不疼了。”
“那时候,我控制不住。”
西奥多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是第一个靠近我的人。我的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江绵绵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殿下,我说了,不疼的。”
西奥多沉默了几秒,收回了手。
“走吧。”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舞会要开始了。”
江绵绵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殿下,您会跳舞吗?”
西奥多的脚步顿了一下。
“……会。”
他的语气有些微妙。
“您确定?”
“闭嘴。”
江绵绵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时,江绵绵透过车窗看见了灯火通明的大殿。
无数贵族穿着华服进进出出,笑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紧张?”
西奥多问。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有一点。”
西奥多看着她,忽然伸出手。
“手给我。”
江绵绵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依旧冰凉,但这一次,她没有缩回去。
相反,她握紧了一些,像是想把温度传给他。
西奥多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她走下了马车。
两人并肩站在皇宫门口,月光和灯光同时落在他们身上。
“走吧。”
西奥多说。
“让她们看看,我西奥多选中的未婚妻,到底是什么样的。”
江绵绵侧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殿下,您今天说话怎么这么……中二?”
“什么意思?”
“就是……很帅的意思。”
西奥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走吧。”
他握紧了她的手,带着她走进了灯火辉煌的大厅。
大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垂下一片碎金般的光,洒在每一位盛装出席的贵族身上。
音乐如水般流淌,裙摆旋转间带起细碎的笑语声。
江绵绵挽着西奥多的手臂走进大厅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空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轻蔑,也有忌惮。
但更多的,是落在西奥多身上的那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帝国唯一的皇子。
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这个从来不出席社交场合的阴郁男人,今晚竟然带着一个女人出现了。
“那是谁?”
“听说是西奥多殿下的未婚妻……”
“不可能吧?殿下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
“我亲眼看见的,在交流会上,殿下亲口说的。”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江绵绵觉得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西奥多感受到了她的紧绷,低头看了她一眼。
“别管他们。”
他说,声音低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他们在看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带人出现过。”
第39章 我的妹妹,自然很优秀
或许是西奥多的话抚平了江绵绵内心的焦躁。
她露出一个优雅而大方的笑,挽着西奥多走进去。
人群自动为这位帝国最尊贵的皇子让开道路。
而道路的尽头,就是奥菲莉亚。
今天的奥菲莉亚穿了一身华贵无比的裙子,正笑着看向被西奥多带进来的江绵绵。
“温斯顿小姐。”
江绵绵按照西奥多教给她的规矩,在重要场合,喊了奥菲莉亚的名字。
私底下可以随便喊,但是在这种场合,还是要喊姓氏的。
奥菲莉亚点头应下,却在看向江绵绵的时候,顿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而之前那位刁难过江绵绵的艾德里安看到这一幕,笑着说道:
“奥菲莉亚,这位江小姐来自边缘星。”
艾德里安的话音落下,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石子。
边缘星三个字,在贵族圈子里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最偏远的星域,资源匮乏,文明程度低,连精神力的平均评级都远低于帝国中心。
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在帝都贵族眼中,和乡下的穷亲戚没什么区别。
不,连穷亲戚都不如,至少亲戚还有血缘关系撑着。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游过来。
“边缘星?”
“难怪她的礼仪看起来……嗯,不太自然。”
“西奥多殿下怎么会选一个边缘星的人?皇室不会同意吧?”
“嘘,小声点,殿下还在呢……”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传进了江绵绵的耳朵里。
那些目光,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摆在奢侈品橱窗里的赝品,乍一看还行,细看全是破绽。
奥菲莉亚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为难,像是在替江绵绵尴尬,又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口解释。
艾德里安更是笑吟吟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看好戏的期待。
把她的出身摆到台面上来,让所有人自己下结论。
在这种场合,沉默比嘲讽更致命。
因为沉默意味着默认,默认意味着你确实不配。
更能让西奥多也狠狠丢脸一次。
西奥多微微侧头,那双蛇瞳里翻涌起一层暗色。
他刚要开口。
“是的,我来自边缘星。”
江绵绵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们都没想到,江绵绵会自己承认。
江绵绵挽着西奥多的手臂,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边缘星的天空没有帝都这么亮,星星也比这里少,我们那里的孩子,十岁才开始接触精神力启蒙,比外面的孩子晚了整整四年。”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我的礼仪不够好,书读得不够多,对贵族的规矩也不太懂,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人群里有人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说果然如此。
江绵绵看了那个人一眼,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从边缘星走到帝都,用了三年时间。从一个连精神力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到现在站在这里,站在各位面前,用了三年时间。”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这些都是原主的经历。
纵使她贪财,没有那么高的眼界。
但江绵绵不得不承认,为了从边缘星走出来,为了走向更高的阶级,原主真的很努力。
无数个黑夜,她努力的学习,拼命的练习。
只为了有朝一日,不再被人嘲笑,她只是一个平民。
做平民没什么不好,但有野心,更是难得。
尤其是在边缘星那样的地方。
“在座的各位,如果换到我的位置上,从零开始,用三年走到今天这一步……不知道能不能走得比我更好?”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原本带着轻蔑的目光,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有人皱起了眉,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在和身边的人交换眼神。
江绵绵说的没错。
在座的贵族子弟,哪一个不是从出生就开始接受最好的教育?
最好的资源,最好的老师,最好的精神力引导药剂。
他们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却嘲笑一个从平地爬上来的攀登者爬得不够优雅。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贵族也并不全是轻蔑之人,之所以成为贵族,就在于他们的教养,要比寻常人都高。
奥菲莉亚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江绵绵会用这种方式回应。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说得好。”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那声音很好听,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带着一种天然的韵律感,让人听了就想转头去看是谁在说话。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然后,江绵绵看见了那个人。
月光般的银白色长发垂落在肩侧,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白色礼服,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幅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的五官精致而柔和,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种天然无害的笑意,让人第一眼看到就觉得亲近。
“洛维斯?!”
有人惊呼出声。
“洛维斯·卡萨诺瓦?他怎么来了?”
“不是说他在隔壁星系巡演吗……”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的语气完全不一样了。
洛维斯是音乐界的贵公子,被誉为拥有神明之手的天才钢琴家。
他的巡演票提前半年就会售罄,帝国贵族以能邀请他参加私人演奏会为荣。
据说连王后都曾亲自写信,请他教小公主弹琴。
更重要的是,卡萨诺瓦家族虽然在帝国贵族序列中排位不高,但洛维斯本人的影响力,足以让任何一位公爵对他客客气气。
因为没有人愿意得罪一个能让整个帝国都为之倾倒的天才。
更没有人愿意得罪一个……天才背后的东西。
“我的妹妹,自然是最优秀的。”
他朝着江绵绵缓缓走来,这句话却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
这个来自边缘星,连化形都不完全的人,竟然是洛维斯的妹妹?
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能让西奥多殿下公开承认是未婚妻。
更是洛维斯的妹妹。
第40章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卡萨诺瓦小姐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一句话。
怎么可能?
但没有人敢直接质疑。
因为洛维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
那双弯弯的笑眼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奥菲莉亚的蓝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看向艾德里安,想从他脸上找到同样的震惊。
艾德里安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贵妇人们,此刻一个个闭紧了嘴巴,眼珠子在洛维斯和江绵绵之间来回转,像是在重新计算这道题的答案。
“妹妹?”
西奥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江绵绵能感觉到他握着她手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洛维斯转过头,看向西奥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像是平静海面下的暗流,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把你卷走。
“殿下不必紧张。”
洛维斯的姿态优雅而谦逊。
他抬起头,那双笑眼看向江绵绵,带着一种兄长特有的温柔和宠溺。
“之前我跟绵绵提过,她可以把我当成哥哥,虽然绵绵还没有正式答应,但我心里已经把她当成妹妹了。”
他向所有人宣告了他和江绵绵之间的特殊关系。
不是血缘,但比血缘更牢固的关系。
因为洛维斯·卡萨诺瓦从不轻易对人示好。
他主动认下的义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天起,谁敢动江绵绵,就是和整个卡萨诺瓦家族为敌。
更准确地说,是和洛维斯·卡萨诺瓦为敌。
而得罪洛维斯的下场……
在场的贵族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个传闻。
据说,曾经有一位公爵夫人,在洛维斯的演奏会上大声喧哗,打断了正在演奏的《月光奏鸣曲》。
洛维斯没有当场发怒,只是停下演奏,微笑着请她离开。
那位公爵夫人觉得丢了面子,回去后在各种场合诋毁洛维斯,说他的演奏不过如此,配不上天才之名。
三个月后,公爵夫人的丈夫被查出巨额偷税,封地收回,全家被贬为平民。
而那位公爵夫人,再也没有在任何社交场合出现过。
没有人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但所有人都记得,洛维斯在那之后的一次采访中,被问到这件事时,他笑了笑,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不尊重音乐的人,音乐也不会尊重他们。”
在众人愣神的时候,洛维斯转向江绵绵,伸出手。
“绵绵,你愿意叫我一声哥哥吗?”
江绵绵愣住了。
她看着洛维斯伸出的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她想起了之前洛维斯对她说的话。
那时候她以为只是客套。
现在看来,洛维斯是认真的。
不,不是认真。
是势在必得。
江绵绵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洛维斯认她做妹妹,不是因为真的需要一个妹妹,而是因为……
她是西奥多的未婚妻。
他也想一个,和她拆解不开的身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江绵绵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但她来不及细想,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的话,她从此多了一个、身份,再也没有人敢用边缘星来嘲讽她。
那些贵族会重新评估她的价值,连奥菲莉亚都要对她客气三分。
不答应的话……
她当众拒绝了洛维斯的好意,不仅会得罪整个卡萨诺瓦家族,还会让所有人觉得她不识好歹。
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洛维斯那双弯弯的笑眼。
她看见那双眼睛深处,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期待。
不是期待她答应的那种期待。
更像是……看着猎物终于走进了自己精心设计的陷阱,嘴角微微上扬的期待。
“洛维斯哥哥。”
江绵绵喊了出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指尖。
洛维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碰触的指尖,然后笑了。
“好妹妹。”
洛维斯收回手,转过身,面对在场的所有人。
“各位,江绵绵是我洛维斯·卡萨诺瓦认下的义妹,从今天起,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顿了顿,那双笑眼缓缓扫过人群。
“谁让她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
“我不开心的时候……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奥菲莉亚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她看着洛维斯,又看着江绵绵,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感觉,像是被抢走了什么。
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重新挂上那副温柔得体的笑容。
“恭喜卡萨诺瓦先生认下义妹。”
她微微颔首,声音柔和。
“也恭喜这位小姐,能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哥哥。”
她的祝福说得天衣无缝,但江绵绵注意到,奥菲莉亚的不甘心。
江绵绵没有点破,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谢谢温斯顿小姐。”
艾德里安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一个西奥多,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洛维斯。
动江绵绵的成本,在一夜之间翻了十倍不止。
奥菲莉亚已经准备离开了,再待下去,她觉得自己就要发狂了。
西奥多,洛维斯,这两个可是五大兽王家族的。
也是父亲为她选的联姻对象之一。
现在,却被一个不知名的家伙给抢走了。
不行,她必须去特兰斯雅一趟了。
再这样下去,她什么好处都捞不着了。
江绵绵看着奥菲莉亚的背景,眉心紧蹙。
她不知道在剧情的影响下,自己跟奥菲莉亚对上会有什么意外。
可是现在,她也必须尽快赚钱,拿到去自由联邦的资格。
她,绝对不能将命运放在别人的手上,任由他们做主。
“绵绵?想什么呢?”
洛维斯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他反手握住江绵绵的手,想将她拉到自己这边。
可西奥多一点儿也没退让。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视线中,火药味十足。
“我……我有点累了,想去休息下。”
江绵绵挣脱掉两个人的手,朝着休息室走去。
西奥多和洛维斯收回目光,打算追上江绵绵的脚步。
“洛维斯,她是我的未婚妻。”
“殿下,绵绵还是我的妹妹呢。”
第41章 哥哥会永远保护妹妹
两人这针锋相对的话音一落,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只是这气氛,却莫名有些剑拔弩张。
不过洛维斯不想再跟西奥多继续无意义的争执。
话点到为止,也没必要再说什么。
西奥多朝着楼上休息室的位置走去,而洛维斯却去了另一个地方。
刚刚他看到,江绵绵去的地方,并不是休息室。
花园在庄园的西侧,月光洒落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
晚香玉开得正好,花香在夜风里缓缓流动。
江绵绵坐在石砌的花坛边缘,手里端着一块还没来得及吃的蛋糕。
她本来是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会儿。
宴会厅里的目光太密集了,每一道视线都像细细的丝线,缠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
她只是想躲开所有人。
但显然,有人不允许她躲。
“找到了一只在偷吃蛋糕的小猫。”
声音从花丛的另一侧传来,带着慵懒笑意。
江绵绵手一抖,叉子上的奶油蛋糕差点掉下来。
洛维斯从玫瑰拱门后走出来,月光落在他的肩头。
他已经脱掉了宴会厅里那件正式的礼服外套,只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但显然不是来喝酒的。
江绵绵诧异的看着出现的洛维斯。
洛维斯走近,在她身边坐下。
石砌的花坛边缘不算宽,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江绵绵下意识想往旁边挪。
“别动。”
洛维斯的声音很轻,却让她的身体定在了原地。
他偏过头,看向她手里那盘蛋糕。
奶油是淡粉色的,点缀着一颗糖渍樱桃,已经被她吃掉了一小角。
“好吃吗?”
“……还行。”
“我可以尝尝吗?”
江绵绵还没来得及反应,洛维斯已经伸出手,可他没有拿叉子。
他拉住了江绵绵的手指,那上面,是她蹭上去的奶油。
只见洛维斯低下头,用唇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虽然只是一个简短的触碰,却让江绵绵浑身都有些酥麻。
“洛维斯……”
“绵绵,我知道,你不会答应西奥多的求婚,对吗?”
他抬起头,将唇角的那点奶油擦干净,笑着看向江绵绵。
江绵绵被她握着手腕,动弹不得。
“卡萨诺瓦会帮你出一份声明。”
这一次,洛维斯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要替江绵绵摆脱掉西奥多这个未婚夫。
谁也不可以染指他的绵绵。
江绵绵自然是看到了洛维斯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意。
出身五大兽王家族,洛维斯又怎么会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就在江绵绵想说话时,远处突然传来类似爆炸的声音。
洛维斯伸手把江绵绵护在怀中。
爆炸声从庄园的东侧传来,不是一声,而是接连不断的轰鸣。
大地在震颤。
江绵绵被洛维斯按在怀里,耳边是他胸腔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
和远处混乱的爆炸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别怕。”
洛维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然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
但江绵绵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瞬间绷紧了。
像一头慵懒的猎豹突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的手臂收紧,将江绵绵整个人拢在怀里。
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已经伸向腰间的通讯器。
“我是洛维斯。”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低沉而简短。
“什么情况?”
通讯器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江绵绵只听到了几个词。
“黑势力”“突袭”“东区”“交火”。
洛维斯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总是弯着的笑眼里,笑意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江绵绵从未见过的冷厉。
“知道了。”
他切断通讯,低头看向怀里的江绵绵。
月光下,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绵绵,听我说。”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蹭上的奶油,动作温柔。
“海蓝星出了点状况,我现在必须去处理。”
“但我不会让你有事。”
远处又传来一声爆炸,比刚才更近。
庄园里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应急照明灯发出的光芒。
尖叫声、脚步声、桌椅翻倒的声音从宴会厅的方向传来,混杂成一片刺耳的嘈杂。
洛维斯站起来,把江绵绵也拉了起来。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
“跟我来。”
他拉着她穿过花园的小径,步伐很快,但不急促。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走一条走了千百遍的路。
江绵绵被他牵着,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晚香玉的香气被硝烟的味道冲散了,月光也被滚滚浓烟遮蔽了一角。
他们走到庄园的后门。
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已经等在那里,车门敞开着,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司机站在车旁,看到洛维斯,立刻恭敬地低下头。
“家主。”
“送她回住处。”
洛维斯松开江绵绵的手,转向她。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从她的额头滑到耳后,动作温柔而克制。
“回去之后,把门锁好,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他顿了顿。
“我会派人守在外面。”
江绵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洛维斯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下。
“不用担心我。”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
“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哥哥会永远保护妹妹。”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你小心。”
洛维斯弯起眼睛。
“好。”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看向司机。
“走。”
江绵绵被扶上悬浮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透过车窗看到洛维斯转过身,朝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笔直,步伐从容,像一柄出鞘的剑。
月光落在他肩上,像为他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铠甲。
车子启动。
江绵绵回头,透过车后窗看着洛维斯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浓烟和夜色之中。
她的手指慢慢攥紧。
指尖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原书里,从未提到过有战争,是因为她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吗?
第42章 凯撒也会来
悬浮车在夜空中疾驰。
海蓝星的夜景从窗外掠过,那些璀璨的灯火正在一片一片地熄灭。
东边的天际被火光映成了暗红色,爆炸声从远处传来,沉闷得像远山的雷声。
江绵绵坐在后座,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小姐不必担心。”
司机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平稳而恭敬。
“五大兽王家族在海蓝星的部署很周全,不会有事的。”
“情况紧急的话,凯撒少将会亲临海蓝星的。”
江绵绵没有说话。
帝国这些年来,因为有五大家族坐镇,相互制衡,虽然会有小摩擦,但也不至于爆发特别明显的冲突。
尤其是像今天这种,真刀实枪的干。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黑势力,又或者……自由联邦……
就在江绵绵思绪纷乱的时候。
车子在她的住处门前停下。
江绵绵下了车,还没来得及走进门,天空中又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不是爆炸声。
是引擎声。
十几艘军用级别的悬浮舰从头顶掠过,舰身上的探照灯将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舰身上印着的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那是特兰斯雅学院的标志。
“特兰斯雅学院的学生,请立即返回各自的住处!”
扩音器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学院将统一安排所有学生撤离海蓝星!请立即返回住处等候通知!”
“重复一遍!特兰斯雅学院的学生,请立即返回住处!”
江绵绵抬头看着那些悬浮舰,心脏猛地一沉。
撤离?
情况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小姐,请先回屋。”
司机走到她身边,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家主的人会守在外面,您放心。”
江绵绵点点头,转身走进住处。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终于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咚。
快得像擂鼓。
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洛维斯的脸。
二十分钟后。
江绵绵的通讯器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瞬,按下了接听键。
“江绵绵同学吗?”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严肃而干练。
“我是特兰斯雅学院学生事务部的负责人,学院已经安排了撤离舰队的舱位,请您在十分钟内收拾好随身物品,到指定的集合点报到。”
江绵绵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要撤离吗?”
“所有学生。”
对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包括您在内,请您务必准时到达,过时不候。”
通讯挂断了。
江绵绵握着通讯器,站在客厅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学生都要撤离。
那洛维斯呢?
他虽然是卡萨诺瓦的家主,但也是学生啊。
可现在,他一定是离不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拾东西。
十分钟后。
江绵绵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走出了住处的大门。
门外已经停了一辆接驳车,车身上印着特兰斯雅学院的标志。
司机是个年轻的男性,看到她出来,立刻下车帮她打开车门。
“江绵绵同学?请上车。”
江绵绵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启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住处。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守卫,是洛维斯留下的人。
他们朝她微微颔首。
江绵绵转回头,看着前方。
一直没看到莉娜,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接驳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行驶,沿途不断有其他接驳车从各个方向汇入主路,像一条条小溪最终汇入大河。
天空中,悬浮舰的探照灯来回扫射,将整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昼。
车队最终抵达了海蓝星中央广场。
那里已经停了一艘巨大的撤离舰,银白色的舰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舰身上的特兰斯雅学院徽章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醒目。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学生,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或惊惶或茫然的表情。
江绵绵下了车,在人群中扫了一眼。
她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都是在宴会上见过的。
但此刻,没有人再对她投来审视或嫉妒的目光。
所有人都在忙着确认自己认识的人是否安全,忙着打电话、发消息,忙着在混乱中寻找一点确定性。
“绵绵!”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绵绵转过身。
看到莉娜的那一瞬间,江绵绵眼睛都红了。
“莉娜!”
“你没事吧?”
莉娜跑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我看到新闻说海蓝星东区发生了交火,吓死我了!你当时不是在宴会上吗?”
“我没事。”
江绵绵握住莉娜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心里的慌乱终于安定了一些。
“你呢?你没事吧?”
“我离得远,没听到爆炸声。”
莉娜摇摇头,庆幸自己今日吃坏了肚子,没有贪玩出去。
“是学院通知我们撤离的,我才知道出了事。”
两人正在说话,撤离舰的方向传来扩音器的声音。
“所有学生请注意,请按照顺序排队登舰!请保持秩序,不要拥挤!”
人群开始缓慢地移动。
江绵绵和莉娜排在队伍中间,随着人流一点一点往前挪。
就在这时,江绵绵的通讯器又响了。
这一次,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洛维斯。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按下接听键,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在撤离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背景里是嘈杂的风声和断断续续的爆炸声。
但他在笑,江绵绵能听出来。
看来情况还好。
“嗯。”
她握紧通讯器。
“你呢?”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洛维斯的声音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处理完了就去找你。”
江绵绵点点头,让他注意安全。
挂断通讯器后,她和莉娜也登上了撤离舰。
正前方的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着这次事件。
她在新闻里,看到了洛维斯的身影。
男人的长发随风飘摇,竟显得有些孤寂。
随后,她看到屏幕上,一行猩红字体滚动。
【黑势力和自由联邦携手,企图摧毁帝国。】
【即日起,扣押所有自由联邦在帝国的居民,若有前往自由联邦者,以通敌叛国罪论处。】
第43章 搜查自由联邦的东西
屏幕上,这两句话来回滚动。
撤离舰里很安静,大家都盯着屏幕,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舰门关闭,才有了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江绵绵握紧手中的书包,耳边传来莉娜的声音。
“没想到,这次竟然是黑势力跟自由联邦搞出来的事情。”
莉娜对自由联邦没什么特别憎恶的感情。
毕竟她从未去过自由联邦。
以前只听说自由联邦和帝国的关系比较紧张。
但还没到这种无法共处的局面。
唯一能够接纳自由联邦居民的海蓝星,也时常会出现自由联邦的东西。
对于莉娜,又或者许多帝国居民而言,战争已经很遥远的事情了。
但这次的突袭,实在是太过古怪。
也不知道黑势力跟自由联邦为什么要联手。
这次的袭击,等同于直接向帝国宣战。
这些人,难不成是疯了?
莉娜不理解,江绵绵更不理解。
因为书上从来都没写过,会有什么战争发生。
整本书都围绕着五个男主和女主的事情展开。
江绵绵干巴巴的回应了莉娜的话,正准备拿出通讯器问问情况。
只见站在最前面的老师用扬声器说了一句。
“各位同学,为避免大家从海蓝星带走的东西中,出现自由联邦和黑势力的东西,现在对大家进行一次检查。”
女老师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
虽然面前的学生,来自各个贵族。
但现在形势紧张,也不会讲那么多。
如果有什么东西被带出去,泄露了帝国机密,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抱怨了一阵,不过也知道事态紧急,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面前的桌板上,已经放满了大家倒出来的东西。
江绵绵看着自己桌子上零零散散的东西,心跳有些快。
那张可以联系自由联邦的卡片,被她小心翼翼的收到了最里面的口袋。
“把你们的所有物品都放在桌板上,不要遗漏任何东西。”
女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威严。
“我们会使用帝国最新配备的扫描仪,任何带有自由联邦或黑势力信息载体的物品都会被检出。主动上交者,从轻处理,被检出者,按通敌罪论处。”
“通敌罪?”
前排一个男生笑了一声,但笑声干巴巴的,没人附和。
莉娜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绵绵,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刚才被吓到了?”
江绵绵扯了扯嘴角:“可能有点。”
“放宽心啦。”
莉娜把她桌上的东西哗啦啦倒了出来。
粉色的化妆镜、几支唇釉、一包纸巾、两个发卡,还有一枚刻着家族徽章的怀表。
“咱们都是正经学生,能有什么违禁品?倒是那几个来自海蓝星的学生……”
她朝后排努了努嘴。
“听说有几个从海蓝星本地上船的,谁知道他们书包里装着什么。”
江绵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后排坐着七八个学生,此刻脸色也不太好,正手忙脚乱地翻着书包。
其中一个女生的手在发抖,把一支笔掉在地上,捡了两次才捡起来。
“开始吧。”
老师示意助教从第一排开始。
扫描仪是个巴掌大的圆盘,银白色的表面泛着冷光,被助教拿着从每个人的桌板上方扫过去。
每扫一个人,圆盘边缘的指示灯就会亮一下。
绿色是安全,红色是异常。
一路绿灯过来,气氛稍微松弛了一点,有人开始小声聊天。
江绵绵坐在靠窗的位置,第三排,莉娜在她右边。
按照顺序,再过两个人就轮到莉娜,然后是她。
就在江绵绵胡思乱想的时候,扫描仪发出清脆的响声。
莉娜的桌板扫完了,绿灯。
助教转向江绵绵,面无表情地说:“这位同学,请把你的物品全部摆出来。”
江绵绵拉开书包,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笔记本、课本、水杯、一袋饼干、一条围巾。
她动作不快不慢,甚至还特意把围巾抖开,让对方看清楚里面没有夹带任何东西。
助教看了她一眼,把扫描仪对准桌板,缓缓扫过。
绿灯。
江绵绵的呼吸还没松下来,助教又说了一句:“站起来,扫描仪需要扫一下你身上。”
“为什么?”
莉娜先不乐意了:“前面的人都没扫身上。”
“这是随机抽检。”
助教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在江绵绵脸上停了一瞬。
“请配合。”
就在这时,整艘撤离舰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巨大的撞击声从舰体后方传来,所有人同时向前倾倒,桌板上的东西哗啦啦滑落一地。
警报器尖叫着响了起来,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把整个船舱染成一片猩红。
“怎么回事?!”
“我们被击中了!”
“坐稳!所有人坐稳!”
老师的声音被淹没在混乱中。
撤离舰开始倾斜,向左急速转弯,重力系统似乎出了问题。
江绵绵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猛地甩向右侧,肩膀撞在莉娜的胳膊上,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右侧舰尾受损,武器系统离线,护盾能量下降到百分之四十。”
舰载AI的声音在混乱中异常冰冷。
“检测到两艘不明身份的舰船正在接近,预计三分钟内进入交战距离。”
老师扶着座椅爬起来,脸色煞白:“快联系帝国护卫队!请求支援!”
“通讯系统受到干扰,无法连接外部信号。”
江绵绵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抬起头,透过舷窗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漆黑的太空中,两艘黑色涂装的舰船正快速逼近,舰身上的红色标识在星光下格外刺眼。
那是黑势力的标志。
“他们疯了吗……”
莉娜的声音在发抖:“攻击撤离舰?上面全是学生啊……”
“所有人员,立即前往逃生舱。重复,所有人员,立即前往逃生舱。”
江绵绵被人流裹挟着往舰尾方向跑。
莉娜拽着她的手,两个人跌跌撞撞地穿过走廊。
走廊两侧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在经过一个拐角时,江绵绵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倒,手里的卡片飞了出去,滑落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她趴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卡片。
“绵绵!快起来!”
第44章 掉落热带雨林
莉娜使劲拽她。
江绵绵盯着那张卡片,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那是唯一能联系到那个人的方式,错过这次,她可能再也找不到机会了。
但后面的人潮正在涌过来,再不走,她会被踩在脚下。
她咬了咬牙,爬起来,跟着莉娜继续往前跑。
身后,那张卡片静静地躺在阴影里,很快被人流踢到了更深的暗处。
逃生舱的舱门已经打开了,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钻进去。
江绵绵刚要进去,一个身影突然从她身边挤过,撞了她一下,把她撞到了旁边。
她抬头,对上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那是个高个子男生,穿着特兰斯雅的制服,帽檐压得很低。
他撞了江绵绵之后没有道歉,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钻进了逃生舱。
但江绵绵注意到一件事。
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个纹身。
这个纹身,跟当初给她卡片的那个男人手上的,一模一样。
莉娜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是把江绵绵甩进了逃生舱。
舱门在她们身后轰然关闭,气压阀咬合的声响沉闷而急促。
江绵绵摔在舱壁上,肩膀撞得生疼,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感觉脚下猛地一沉。
逃生舱脱离了母舰。
失重感只持续了两三秒,随后是剧烈的颠簸。
逃生舱在太空中翻滚。
江绵绵死死抓住扶手,耳边全是金属的咯吱声和莉娜的尖叫声。
“我们被击中了!”有人大喊。
“不是击中,是逃生舱的推进器出了问题!”
“你们看导航屏幕!”
江绵绵拼命睁开眼睛,看向舱壁上的小屏幕。
原本应该显示降落路线的导航界面一片雪花,只有几行红色的错误代码在跳动。
然后她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拉扯,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抓住了逃生舱,把它从原本的轨道上狠狠拽了出去。
窗外的星光开始扭曲,变成一道道白色的光丝。
“是空间波动……”
莉娜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
“我们在穿过不稳定的空间裂隙。”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江绵绵最后的意识里,只有一道白光闪过。
然后是黑暗。
无尽的、沉重的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绵绵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绿色。
藤蔓从头顶的树冠上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她躺在一片厚厚的苔藓上,衣服上沾满了泥和碎叶。
“莉娜?”
没有人回应。
江绵绵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
她四处张望,这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得看不见顶,光线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像一根根金色的柱子。
空气又湿又热,像是到了热带雨林。
“莉娜!”她提高了声音。
“别喊了……我在你下面……”
声音从她身下传来。
江绵绵低头一看,莉娜正被压在她屁股底下,半边脸埋在苔藓里,头发上全是泥巴,眼睛无奈地瞪着她。
“你压了我至少五分钟,我推不动你,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江绵绵差点哭出来,赶紧从她身上翻下来,伸手去拉她。
莉娜被她拽起来,浑身上下噼里啪啦掉了一堆碎叶和小虫。
“这是什么鬼地方?帝国的哪颗星球长成这样?我都不知道帝国还有热带雨林气候的殖民星。”
江绵绵掏出通讯器,屏幕亮了一下,然后显示出三个字:无信号。
莉娜也掏出自己的,同样没有信号。
“先搞清楚我们在哪儿。”
莉娜深吸一口气:“逃生舱应该就在附近,上面有应急物资和信号发射器。找到逃生舱,我们就能……”
她的话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了。
不远处的灌木丛在动。
江绵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挡在莉娜前面。
灌木丛被拨开了。
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江绵绵愣住了。
那是一张少年的脸,大概十六七岁,皮肤被晒成了深小麦色,脸颊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血珠已经干涸了。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沾着树叶和草屑,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灰色外套。
但让江绵绵愣住的不是这些。
这个人就是那个在逃生舱门口撞了她、手背上有纹身的高个子男生。
他也认出了她。
他的目光从江绵绵脸上扫过,没有任何波动,然后看向她身后的莉娜。
少年什么都没说,只是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胖乎乎的男生,脸色煞白,嘴唇在发抖。
另一个是个短发女生,鼻梁上架着碎了一边镜片的眼镜,正死死抱着一个急救箱。
“你们也掉这儿了?”
短发女生看到江绵绵和莉娜,明显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不是只有我们。”
“这是哪儿?”莉娜问。
“不知道。”短发女生摇头。
“逃生舱把我们弹出来之后,我们就失去意识了。醒来就在这片林子里,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就听见你们在喊。”
“逃生舱呢?”江绵绵问。
短发女生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她看了一眼那个高个子男生,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男生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侧过身,朝身后某个方向偏了偏头。
江绵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在十几米外的一棵巨树下,半截逃生舱斜插在泥土里,舱体已经扭曲变形,外壳上全是焦黑的灼烧痕迹,尾部的推进器彻底碎了,零件散落了一地。
“毁了。”
莉娜走过去看了两眼,无奈的说道:“通讯模块和物资舱全烧了,什么都不能用。”
“信号发射器呢?”
江绵绵问了句。
莉娜踢了一脚碎掉的零件:“连铁皮都快烧化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胖男生终于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里带了哭腔。
“完了,全完了。没人知道我们在哪儿,没有通讯,没有物资,这片林子看起来也不像有人住的样子。我们要死在这儿了。”
“闭嘴。”
高个子男生说了第一句话。
江绵绵看着他。
近距离看,这个男生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肩膀很宽。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背上的纹身从袖口露出来一半。
黑色的线条交织成一个江绵绵没见过的符号,像某种古老的徽章。
第45章 危险频生
莉娜蹲在碎裂的逃生舱旁,翻找着还能用的东西。
他们现在不知道掉落在了哪里,得尽可能的找一些自己能用的东西。
金属残骸上沾着某种黏糊糊的汁液,不知道是燃料泄漏还是别的什么。
“急救包有一个。”
她把短发女生怀里那个算上了。
“水壶两个,但都是空的,压缩饼干三块,其中一块被压碎了,还有这个……”
莉娜从一堆焦黑的零件下面拽出半卷绷带,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勉强能用,没烧透。”
江绵绵站在旁边,目光一直没离开那个高个子男生。
他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似乎在闭目养神。
但江绵绵注意到他的眼皮在微微颤动,他的注意力,其实一直都放在他们身上。
“我叫蒂娅·万斯。”
短发女生主动自我介绍。
“特兰斯雅学院二年级,他叫哈维·罗斯,跟我一个系。”
她指了指瘫坐在地上的胖男生。
哈维抬了抬眼皮,没说话,又闭上了。
蒂娅的目光落到高个子男生身上,犹豫了一下。
“他……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不是我们学院的,逃生舱里我们正好挤在一起,掉下来的时候也是他第一个醒的。”
“那你倒是挺信任他的。”
莉娜挑了挑眉。
“他救了我们。”
蒂娅说得很平静:“逃生舱碎片飞过来的时候,他一只手把我按到了地上,不然我脑袋现在应该少了半边。”
江绵绵朝那个男生走过去。
他睁开眼睛。
近距离看,他的眼睛是很深的灰蓝色,像暴风雨前压得很低的云层。
脸上的擦伤已经不再渗血,结了一层薄薄的黑红色痂。
江绵绵走近他,压低声音说了句:
“你手上的纹身,是来自哪里?”
男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右手插进了外套口袋里。
“你不回答也行。”
“我认识一个人,他的手上,也有这样的纹身,大概四十岁左右,说话声音很低,像是嗓子受过伤。”
这下,他抬眼看向了江绵绵。
“你见过他。”
她的话,不是疑问,是肯定。
“见过又怎样?”
男生的声音很低,带着莫名的嘲讽。
“他已经死了。”
江绵绵的心猛地一沉。
“死了?怎么死的?”
男生没有回答,转身朝林子里走去。
“你去哪儿?”
蒂娅在后面喊。
“找水源。”
他的声音从树丛后面传回来:“不想渴死就跟着。”
哈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经历世界末日。
蒂娅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把能用的物资归拢到一起。
莉娜走到江绵绵身边,压低声音:“你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
“那你追着他问什么啊?”
江绵绵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说了句:“说来话长。”
莉娜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追问。
她们之间有一种默契,莉娜知道什么时候该刨根问底,什么时候该闭嘴。
现在就是该闭嘴的时候。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四个人跟着那个不知名的男生往密林深处走。
这片森林比江绵绵想象的还要大。
走了快一个小时,树木不但没有变稀疏,反而越来越高大。
树冠层厚得几乎看不见天空,只有偶尔几道光线从缝隙中漏下来。
空气湿得像是能拧出水来,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喉咙的不舒服。
“等等。”
江绵绵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们有没有觉得……越来越热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树丛突然被一片光点亮了。
不是阳光。
是一种暖橙色的、脉动着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那个男生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后退一步,伸手拦住了身后的人。
灌木丛后面,一朵花正在盛开。
那朵花大得离谱,花冠直径至少有一米半。
花瓣是半透明的琥珀色,边缘泛着微微的荧光。
花瓣一片一片地向外翻卷,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花蕊,每一根花蕊都在轻轻颤动,像无数根细小的触手。
更诡异的是,花的正中央,有一团光。
那团光像是花朵的心脏,在有节奏地跳动,每跳动一次,空气就变得更热一分。
“这是什么鬼东西……”
哈维的声音都在发抖。
江绵绵盯着那朵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在特兰斯雅图书馆的书上见过这种花。
“星渊花,噬能而生,花开之地,必有裂隙。”
她的眼睛骤然放大。
“快跑!”
她拽住莉娜的手腕,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星渊花的花蕊突然全部竖起来,像无数根针一样指向她们的方向。
花朵中央的那团光猛地膨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花心涌出,像漩涡一样把周围的一切都往里面拖。
空气在瞬间变得滚烫,树叶在高温中卷曲焦枯。
江绵绵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喉咙,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个男生反应最快,一把抓住身边的树干,指节都发白了。
蒂娅被气浪掀翻在地,哈维死死抱住一棵小树,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
莉娜的手死死抓着江绵绵的手腕。
“别松手!”
莉娜在热浪中嘶吼。
但吸力越来越强。
江绵绵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被往前拖,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她抬起头,看向那朵星渊花。
花中央的那团光越来越亮,像一颗正在形成的恒星。
在那团光的最深处,她看到了某种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一个裂缝。
空间在裂开。
裂缝的另一边,是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漂浮着的、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光点。
那不是星空。
江绵绵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醒。
她想起另一句话,写在星渊花图案的上方,字体比下面的小很多,当时她没有在意。
现在那句话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星渊花所噬之能,非机械之力,非火焰之光,乃血肉之躯内潜藏之灵能。凡人无知无觉,唯觉醒者可见其道。”
觉醒者。
江绵绵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那朵花的吸力。
不是在被往外拽,而是像两块磁铁在相互吸引。
她体内有什么东西,和那朵花是同源的。
第46章 觉醒,治愈能力
江绵绵不再挣扎。
莉娜感觉到手里的力道突然消失,惊恐地看向江绵绵。
可江绵绵已经闭上眼,任由那团吸力将她拖拽进了无尽深渊。
热浪吞没了她,光芒吞没了她。
她感觉自己在坠落,又像是在上升。
方向在这个地方失去了意义。
江绵绵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也在不断的分裂融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像是被灼烧的感觉消失了。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花朵的上方。
光从她的身体里往外涌,像潮水漫过堤坝,止都止不住。
星渊花在她身下缓缓舒展,花瓣从合拢重新打开,像是在朝拜什么。
那些琥珀色的花瓣边缘,荧光逐渐黯淡下去,被江绵绵身上散发出的淡金色光芒压得几乎看不见。
莉娜第一个冲上来。
“绵绵!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她的手在江绵绵身上胡乱摸着,像是要确认她还是完整的。
江绵绵撑着坐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晕。
身体里那股暖流正在慢慢退去。
“我没事。”
江绵绵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下面隐约还有金光在流动。
蒂娅扶着哈维走过来,两个人都看呆了。
哈维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好像觉醒了自己的能力。”
帝国子民在十岁后,都会觉醒属于自己的能力。
像江绵绵这种大器晚成者,少之又少。
江绵绵没有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现在的自己。
那个高个子男生站在最远处,始终和所有人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
他的目光落在江绵绵身上,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光斑在跳动,是星渊花残余的荧光,也是江绵绵身上未散尽的金光。
“你知道这是什么能力。”
江绵绵看着他,不是疑问。
他看起来,比他们懂的都要多。
男生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治愈系,帝国登记在册的异能者中,治愈系一共七人,其中六人只能加速伤口愈合,最多接续断裂的血管,剩下的那一个……”
他顿了顿。
“能在心脏停跳后把人拉回来,那个人被帝国军部奉为国宝,常年居住在首都星第一军区医院地,出入配有皇家护卫。”
“而你的能力,比那个更强。”
他的目光落在江绵绵胸口那团还未完全消散的金光上。
莉娜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绵绵从花朵上跳下来,脚踩在松软的腐殖层上,膝盖软了一下,莉娜赶紧扶住她。
“你叫什么名字?”
江绵绵问那个男生。
他看了她两秒,像是在权衡什么。
最终吐出两个字:“以诺。”
“以诺。”
江绵绵重复了一遍,把名字记住。
“你怎么知道治愈系异能者的信息?这些应该是帝国机密。”
以诺没有解释,只是把手插回口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花已经谢了,这片区域的能量波动会吸引不该来的东西。”
莉娜冲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但脚下没停,扶着江绵绵跟了上去。
他们离开后不到十分钟,星渊花彻底凋谢了。
花瓣从边缘开始变黑,像被火烧过的纸,一片一片化为灰烬,散落在潮湿的泥土上。
而在花蕊枯萎的瞬间,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能量脉冲从花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颗星球上空,三艘黑色舰船正从超光速轨道中脱离。
舰身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连识别码都没有。
船体表面涂着一层吸波材料,在雷达上几乎不可见,只有肉眼近距离观察才能看到那些金属轮廓。
中间那艘旗舰的舰桥里,一个人站在全息投影前。
他穿着深灰色的制服,领口别着一枚暗银色的徽章,徽章上的图案。
如果江绵绵在这里,她会立刻认出来。
和以诺手背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长官,探测到异常能量脉冲,坐标已锁定。”
操作员的声音平静得像机器。
那个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四十岁左右,颧骨很高,眉骨突出,眼窝深陷,像是长期睡眠不足。
他的右脸从太阳穴到下颌有一道陈旧的烧伤疤痕,皮肤皱缩在一起,把嘴角微微向上拉扯,让他看起来永远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但他的眼睛没有笑。
那双眼睛是冷的,深褐色的瞳仁里映着全息星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
“星渊花凋谢的能量特征。”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有人让它开花了。”
“是自然凋谢还是人为干预?”操作员问。
男人没有回答。
三艘黑色舰船调整航向,朝那颗无名星球的大气层俯冲下去。
地面上,江绵绵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莉娜警觉地环顾四周。
江绵绵按住胸口,那里又有了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有人来了。”她说,“很多……很危险的人。”
以诺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抬头看向天空。
透过厚密的树冠,他看到了三个正在坠落的黑点。
“军用穿梭机。”以诺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三架。”
蒂娅的脸一下子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人是冲着星渊花的能量脉冲来的,换句话说,冲着你的能力来的。”他看着江绵绵。
哈维终于哭了出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我才十八岁,我还没谈过恋爱,我不想死啊!”
“闭嘴,跑。”
以诺已经选定了方向,朝西北方植被最茂密、树冠层最厚实的区域冲了出去。
莉娜拉着江绵绵就跑。
江绵绵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天空。
三架穿梭机已经突破树冠层,正在低空悬停,机腹下方各有一个舱门打开,黑色的绳索从舱门里抛下来。
一个个全副武装的人影顺着绳索滑降,动作整齐划一,落地的瞬间就散开成战术队形。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头盔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护目镜后面一双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手中的武器不是帝国军方的武器。
最后一个滑降下来的人没有戴头盔。
那个脸上有烧伤疤痕的中年男人踏在泥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然后闭上眼睛。
“香。”
“星渊花的余香,还有……另一种味道。”
第47章 找到你了
江绵绵已经顾不了其他了,她只知道,自己要跑,努力的跑,不然就会被抓到。
不知道跑了多久,大家踩在一处隐秘的灌木丛停下脚步。
莉娜第一个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像纸。
蒂娅死死捂着哈维的嘴,生怕他那憋不住的哭声把追兵引来。
以诺靠在一棵树干上,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来路,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声音。
江绵绵的肺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小腿上的伤口早就裂开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淌,浸湿了靴口。
她不敢低头看,怕看了就再也站不起来。
“还有多远?”
莉娜气若游丝地问。
以诺没有回答。
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远处传来犬吠声,不是真的狗,是某种机械追踪兽,帝国军方常用的那种。
它们的嗅觉比生物犬灵敏十倍,能在十几公里外锁定目标的气味。
“它们找到我们的痕迹了。”
以诺的声音压得很低。
“最多五分钟。”
哈维终于没忍住,呜咽了一声:“我不想死……”
“没人想死。”
蒂娅狠狠掐了他一把,眼眶却也是红的。
江绵绵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靠近,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地面的震动通过脚底传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追兵不止一队。
至少三个方向,至少几十人。
他们被包围了。
“我出去引开他们。”以诺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们往西北方向走,那边有一条地裂带,地形复杂,机械兽很难追踪。我往东跑,制造点动静。”
“不行。”江绵绵睁开眼,“你会死。”
以诺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他说,“死了也没人牵挂。”
莉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
江绵绵的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不想让任何人替她去死。
但她也清楚,如果继续这样跑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瞬间……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头顶划过。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树冠层俯冲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压,砸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面上。
地面震了一下。
尘土和碎叶被气浪卷起,扑了他们满脸。
等灰尘稍微散去,江绵绵看到了一幕让她终生难忘的画面。
一个穿着深灰色作战服的男人,正单膝跪在那个被砸出的浅坑里。
他没有戴头盔,短发被气流吹得凌乱。
宽阔的肩背像一堵墙,挡在江绵绵和追兵之间。
身后,三架黑色的穿梭机从云层中破空而出,机腹的武器舱全部打开,炮口泛着幽蓝的光。
那个男人缓缓站起来,转过身。
深灰色的眼睛越过莉娜、越过以诺,径直落在江绵绵脸上。
“终于找到了。”
远处,追兵的脚步声停住。
机械兽的吠声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来自食物链更高处的压迫。
莉娜愣愣地看着那个男人,又看看江绵绵,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以诺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匕首。
他认得这个人。
不,不是认得。
是整个帝国都认得这张脸。
“还不打算跟我回家吗?我的儿子。”
第48章 是你让我的小姑娘受委屈了吗?
这个男人的话,让大家顿时愣住。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以诺。
江绵绵的心中也是巨震。
以诺竟然是他的儿子?
看样子,这个应该就是黑势力中,比较有实权的人。
但以诺却表现的十分抗拒,在听到男人的话之后,冷笑一声:
“这里没有你的儿子,只有特兰斯雅的学生。”
以诺的话让男人无奈的摇摇头。
他摆摆手,示意身后的人把以诺带过来。
“和你的母亲一样,都是不知悔改的愚蠢。”
这话像是激起了以诺心中最大的愤怒。
他掏出腰间的武器,对准了那两个人。
“母亲?你不配提我母亲!”
当初要不是他,一意孤行,执意从帝国军方叛变出逃,要加入黑势力。
他的母亲又怎么会因为他,被家族除名,处以火刑?
这些年来,以诺靠着当初母亲留下的东西,一直隐藏在外祖父家中。
他隐姓埋名,隐忍蛰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从特兰斯雅毕业,加入军队。
到那时,他自然会手刃亲生父亲,为母亲报仇雪恨。
“尤利西斯·佩恩,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自利的人!”
随着以诺的一声高喊,他手中的激光炮发出刺眼的光芒。
但那玩意儿好像打在了什么上面,被反射了回来。
幸好江绵绵拉着莉娜,直接弯腰躲过。
“够了,我留着你,是因为你的身上流着我的血。”
“既然你冥顽不灵,与其留下一个仇敌,不如今日我先杀了你。”
这句让江绵绵意识到,他们是真的遇到了危机。
面前这个自称以诺父亲的人,竟然要杀了以诺?
江绵绵双眼顿时瞪大,对着以诺高喊了一句:“快趴下!”
随着她声音的落下,尤利西斯的手中的那把枪,已经发出了一道激光。
覆盖面积,竟然比以诺手中的激光炮更胜。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一道巨大的电子屏障将几个人笼罩在其中。
随后江绵绵听到了宛如天神降临的声音。
“尤利西斯,是你让我的小姑娘受委屈了吗?”
江绵绵抬头看向不远处,凯撒正从飞船上一步步的走下来。
一同下来的,还有西奥多和洛维斯。
三人的表情实在说不上好,尤其是在看到江绵绵灰头土脸时。
这三个人,一个是江绵绵的监护人,一个自称未婚夫,还有一个,是江绵绵的哥哥。
尤利西斯眯起眼睛,缓缓收回手中的武器,目光越过屏障,落在那个正从飞船舷梯上走下来的男人身上。
凯撒今天穿的不是军装。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大衣,领口竖起,衬得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更加冷峻。
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西奥多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那双眼眸,此时犹如出鞘的利剑。
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腰间的佩剑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剑柄。
洛维斯走在最后。
“尤利西斯。”
凯撒在距离屏障边缘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记得,我们之间有协议。”
尽管黑势力和帝国摩擦不断,但双方约定,绝对不会向帝国居民开战。
更不会像如今这样,大肆进攻帝国的领土。
尤利西斯偏了偏头,那张被岁月刻上痕迹的脸上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协议?凯撒上校,我可没有违反任何协议,我只是来找我的儿子。”
他的目光移向屏障内的江绵绵。
“只不过遇到了一些小意外。”
“意外?”
凯撒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义。
他的身后,洛维斯忽然迈步上前,径直走到江绵绵面前,蹲下来。
“伤在哪里?”
江绵绵张了张嘴,在看到他们三个之后,突然觉得很委屈。
“哥哥……”
洛维斯垂下眼,看到她裤腿上那片暗沉的血渍。
血已经浸透了靴口,沿着靴子边缘往下滴。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托起了她的小腿。
“疼不疼?”
江绵绵终于没忍住,眼泪砸了下来。
“疼。”
她说了一个字,然后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跑了很久很久,腿好疼,我好害怕……我以为,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她越说越乱,越说越语无伦次。
那些在逃亡路上来不及释放的恐惧和委屈,此刻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出来。
洛维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腿,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开始替她处理伤口。
江绵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尤利西斯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缓缓扩大。
“看来这位小姐对你们很重要,凯撒上校。”
他的语气带着某种玩味的试探。
“早知道我就请这位可爱的小姐,去我的飞船上坐坐了。”
西奥多听到这话,拔出手中的剑,指向了尤利西斯。
“现在离开,或许你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男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此刻满是冷意。
他害的绵绵受伤了。
西奥多的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剑尖直指尤利西斯的咽喉方向。
那柄剑不是普通的合金武器,剑身上流动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尤利西斯看着那柄剑,笑了下
“西奥多殿下,你知道上一次有人拿剑指着我,是什么下场吗?”
西奥多没有回答,但他的剑也没有收回分毫。
凯撒伸出手,轻轻按住了西奥多的手腕。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西奥多能听到。
“绵绵需要尽快治疗,其他人也撑不了太久。”
西奥多看了一眼,靠在洛维斯怀里的江绵绵。
莉娜捂着胸口咳嗽,蒂娅扶着哈维,以诺紧握着武器。
他半眯了下眼眸,缓缓收回剑。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然锁在尤利西斯身上,像一头随时会扑上去撕咬的毒蛇。
凯撒转向尤利西斯,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判桌上。
“今天的事,我需要一个交代。”
第49章 她不希望你去死
“交代?”
听到这话,尤利西斯摊开手。
“凯撒上校,我的人没有越过边境线,没有攻击帝国军事目标,我只是在教育我的儿子,顺便……”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江绵绵身上,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和几位小朋友玩了玩追逃游戏,这应该不违反任何协议吧?”
“追逃游戏。”
凯撒重复了这四个字,唇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尤利西斯先生,你手下的人对她开了枪,她的伤口是能量武器造成的贯穿伤,弹道残留物还在。要不要我让人把弹头挖出来,送去帝国军事法庭做鉴定?”
尤利西斯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盯着凯撒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好,好,好,早就听说凯撒上校是帝国军方最难缠的人,今天算是领教了。”
他摆了摆手,身后的追兵开始后撤,机械追踪兽也调转了方向。
“既然凯撒上校开口了,我今天就给你这个面子。”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不过,凯撒上校,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这孩子的身上,有你不了解的秘密。”
他的身影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中,最后那句话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直到确认所有追踪信号都离开了监测范围,凯撒才终于放松了肩膀。
他转过身,走向江绵绵。
洛维斯正半跪在地上,用撕下来的衣料给她做最后的包扎。
他的动作很专业,每一个结都打得紧实却不勒肉,显然是受过严格的战地急救训练。
“先回学院。”
“绵绵的伤需要无菌处理,这里的条件不够。”
洛维斯点了点头,将江绵绵小心翼翼地抱起来。
江绵绵的意识有些模糊,失血让她头晕目眩,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抓住了洛维斯的衣领,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以诺……以诺他……不是坏人,他保护了我们。”
以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谢谢。”
江绵绵偏过头,看到以诺站在三步之外。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大脑已经像一团浆糊。
“哥哥,不要抓他。”
然后就彻底昏了过去。
洛维斯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沉,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知道她是晕过去了,不是最坏的情况。他收紧手臂,看向凯撒。
“你先带他们走。”
“穿梭机在西北方向两公里处的空地上,飞行路线已经设定好了,直飞学院医疗中心,我和西奥多殿下留下来处理后续。”
洛维斯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后续?”
凯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看向尤利西斯消失的方向。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有火光在闪烁。
“你以为尤利西斯真的走了吗?他只是在等我们放松警惕。”
这个人,凯撒多年前就跟他打过交道。
黑势力的人,向来都是出尔反尔,不讲信用的家伙们。
西奥多已经重新握住了剑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远处的天空。
“至少三个飞行编队,正在从东北方向接近,速度很快,十分钟之内就会到达。”
洛维斯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明白了。
尤利西斯刚才的退让只是表象,他的真正目的不是抓以诺,也不是杀江绵绵。
他是在试探凯撒的反应,试探帝国军方在这片区域的部署。
而现在,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于是真正的进攻开始了。
“你一个人带不走所有人。”
凯撒看着洛维斯。
“但你可以带他们先走,我和西奥多拖住他们,等你们进入安全空域,我们会启动紧急撤离程序。”
“太冒险了。”洛维斯说。
“我知道。”
凯撒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莉娜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色越来越白。
她不是没经历过危险,但这种话,还是让她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蒂娅紧紧抓着哈维的胳膊,小声问了一句:“我们会死吗?”
没有人回答她。
以诺忽然站了出来,走到凯撒面前。
“我留下。”
他说,灰蓝色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他是冲我来的,我应该留下来解决这件事。”
凯撒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你跟他们走。”
凯撒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绵绵的同伴,她不希望你死。”
他顿了顿,才说了句。
“你活着,就是对你父亲最大的惩罚。”
以诺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反驳。
洛维斯没有再犹豫。
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钟都宝贵。
他抱着江绵绵,朝西北方向迈开了步子,步伐又快又稳,尽量不让怀里的人受到颠簸。
“跟我走。”
他头也不回地说。
“保持安静,保持队形。”
莉娜、蒂娅、哈维和以诺立刻跟了上去。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在密林中回响。
洛维斯走出大约五十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凯撒的声音。
“洛维斯。”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照顾好她。”凯撒说,“等我回来。”
洛维斯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你最好活着回来。否则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虽然洛维斯恨不得跟他争抢绵绵的人都去死。
但也明白,至少不是现在。
凯撒没有多说什么,他早已习惯了战争。
洛维斯带着江绵绵他们朝前走去。
莉娜跑得气喘吁吁,但还是咬着牙坚持。
蒂娅几乎是在拖着哈维跑,以诺走在最后面,不断回头看向身后那片火光冲天的天空。
洛维斯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昏迷的江绵绵,速度却一点不比其他人慢。
“学……学长,还有……还有多远?”
莉娜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一公里。”洛维斯回答。
话音刚落,前方的树林里突然亮起了灯光。
所有人的脚步同时停住。
以诺握紧了武器,挡在了莉娜和蒂娅身前。
但灯光中没有走出敌人,反而走出了一个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人。
“臭狐狸,你把绵绵怎么了!”
第50章 没保护好她,就是你的错
莱昂的出现,让洛维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他的身后还跟着阿尔弗雷德家族的几艘飞船。
洛维斯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
“她中了一枪,能量武器,贯穿伤,失血有点多。”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迷的江绵绵,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需要无菌环境和止血凝剂。”
莱昂的脸色在看清江绵绵苍白的脸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那双一向带着玩味笑意的眼里,此刻像是结了冰。
他没有看洛维斯,径直走上前,伸出手。
“把她给我。”
不是请求,是命令。
洛维斯没有动。
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我说,把她给我。”
莱昂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目光终于从江绵绵身上移开,落在洛维斯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洛维斯沉默了一秒,然后小心地将江绵绵递了过去。
不是因为他屈服于莱昂的态度,而是因为他知道,阿尔弗雷德家族的飞船上,有这里最好的医疗设备。
莱昂接过江绵绵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头,将她稳稳地揽在怀里。
然后他低下头,看到了江绵绵肩胛处那片被血浸透的衣料。
那片暗红色在白色的衣服上触目惊心,像一朵盛放到糜烂的花。
莱昂的呼吸停了一瞬。
“洛维斯。”
他抬起头,声音终于有了波澜。
“你就是这样保护她的?”
洛维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没有辩解。
莱昂说了什么,他不在乎。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你觉得她受伤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莱昂少爷……”
莉娜终于忍不住了,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学长的错,是有人来追我们,学长一直抱着绵绵跑,他也很担心绵绵……”
莱昂看了莉娜一眼,那一眼里的寒意让莉娜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他没有对莉娜发火,但那种冷冰冰的审视感,比发火更让人难受。
“我知道不是他的错。”
莱昂说。
“但他有责任。”
他抱着江绵绵转身,朝飞船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洛维斯,没有照顾好她,就是你的错。”
蒂娅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她从来没见过莱昂这个样子。
那个永远玩世不恭的少爷,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竟然比凯撒上校拔枪的时候还要让人腿软。
哈维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蒂娅身后缩了缩。
以诺站在最远处,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莱昂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江绵绵不会中枪。
如果不是为了让他活下去,她不会选择那条最危险的路。
洛维斯终于开口了。
“你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回应一场指责,倒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莱昂的眼神一凛。
“你说完了,就带她上飞船。”
洛维斯说。
“她需要治疗,没时间听你在这里说这些。”
莱昂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洛维斯会是这种反应。
“你!”
“她的血压在下降,心率在加快,如果再不做止血处理,她会休克。”
洛维斯打断了他。
“你是想继续跟我吵,还是想让她活着?”
莱昂死死地盯着洛维斯。
最终,他收紧了抱着江绵绵的手臂,转身大步走向飞船。
“上来。”
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所有人,你们的穿梭机太慢了。”
莉娜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拉着蒂娅和哈维就往上跑。
以诺跟在他们后面,路过洛维斯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解释?”
他低声问。
“不是你的错,那些人是我父亲派来的,她是为了救我才……”
“我知道。”
洛维斯打断了他。
“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抬脚跟上莱昂的步伐,背影笔直,步伐稳健,看不出丝毫慌乱。
“她活着,比我的清白重要。”
以诺怔了一下,看着洛维斯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江绵绵会那么信任这个男人。
不是因为他的能力有多强,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有多特殊。
而是因为在他心里,她的安危永远排在第一位,排在所有人的误解、指责和冷嘲热讽之前。
飞船舱门关闭的那一刻,远处的天空中又亮起了一片火光。
洛维斯透过舷窗看向那片方向,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凯撒。
西奥多。
你们最好真的能活着回来。
莱昂将江绵绵放在医疗舱的床上。
阿尔弗雷德家族的医疗系统是全自动的,扫描仪从舱顶降下来,蓝色的光束扫过江绵绵的身体,全息屏幕上跳出了一串数据。
“肩胛处贯穿伤,弹道残留物已清除,无感染迹象,失血量约四百毫升,轻度到中度失血,建议立即补充血浆和凝血因子。”
莱昂看着那些数据,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有伤到骨头,没有伤到大血管,没有感染。
但四百毫升的血,对于一个娇小的女孩子来说,已经不算少了。
他伸手拨开江绵绵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指尖在她冰凉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
“笨蛋。”
他低声说。
“每次都把自己搞成这样。”
洛维斯站在医疗舱门口,没有进去。
莉娜从后面走过来,轻声说了句:
“学长……”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明显是刚刚哭过。
“你不要太难过了,绵绵一定会没事的。”
洛维斯低下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学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只是嘴角肌肉一个没有控制好的抽动。
“嗯。”
他说。
“她不会有事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莉娜犹豫了下,还是把江绵绵觉醒了治愈能力的事情,告诉了洛维斯。
这样,即便将来真的有什么,她相信洛维斯学长也一定能够保护好绵绵的。
第51章 贵族的手里,从来都不是干净的
治愈能力这四个字,让洛维斯的眼眸不由得微微睁大。
随后他平静的道:“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莉娜摇摇头:“没有了。”
洛维斯嗯了声道:“不要告诉任何人。”
莉娜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医疗舱的门关了很久。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莉娜靠着舱壁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蒂娅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头顶,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哈维来回踱了几步,被蒂娅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只好老老实实地靠着墙站好,手指不停地搓着衣角。
以诺站在最远的角落,背靠着舷窗。
窗外是浓稠的夜色,偶尔有星光掠过,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攥紧的拳头上,青筋一根根凸起,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捏碎在掌心里。
洛维斯站在医疗舱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位置离那扇门最近,近到只要舱门打开,他就能第一个看到里面的情况。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莉娜偷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飞船在夜空中平稳地飞行。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医疗舱的门终于开了。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莱昂走了出来。
他的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手上还残留着消毒液的痕迹。
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落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绵绵怎么样了?”
莉娜第一个冲上去问了句。
莱昂看了她一眼。
“伤口处理好了,血已经止住了,生命体征稳定,现在在输液,加了镇静成分,她至少还要睡四到六个小时。”
莉娜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蒂娅赶紧上前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蒂娅低声说,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哈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以诺站在角落里,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了。
他的指节上留下了深深的掐痕,指甲嵌进肉里,几乎要渗出血来。
但他没有感觉到疼。他只是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对不起。
谢谢你。
洛维斯和莱昂隔着走廊对视。
沉默了几秒后,莱昂迈步朝洛维斯走了过来。
走廊不宽,莱昂走到洛维斯面前,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此刻在气势上,谁也没有压倒谁。
“她的伤。”
莱昂开口了,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好像刚才那个冷厉如刀的人不是他一样。
“能量武器造成的贯穿伤,没有伤到骨头,没有伤到大血管,弹道很干净。开枪的人技术不错,或者应该说,他故意打偏了。”
洛维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故意?”
“弹道轨迹偏上了一点,如果往下两公分,会击中她的肺部。往左一公分,会伤到锁骨下动脉,那种情况下她撑不到我出现。”
莱昂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份医疗报告。
“所以要么是那个枪手水平不行,要么是有人故意留了她一命。”
洛维斯沉默了一瞬。
“不是水平不行。”
“我也这么觉得。”莱昂说,“那就是有人不想让她死。”
这句话落在走廊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激起了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以诺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想起追捕的过程中,有几次子弹几乎是擦着江绵绵的耳边飞过去的。
他当时以为是侥幸,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莉娜从蒂娅怀里抬起头,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声音哑哑的。
“他是不是要抓绵绵走?”
没有人回答她。
莱昂收回落在洛维斯身上的目光,转过身,靠在了走廊的舱壁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根细长的烟卷。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
飞船上是禁烟的,他记得。
而且莱昂也不会抽,只是有时候心情烦躁,会靠烟丝的气息来缓解。
“说吧。”
他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个圈。
“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头说,一个字都不要漏。”
这句话是对所有人说的,但他的眼睛看着洛维斯。
“学长不知道这些事情,我来说吧。”
莉娜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莱昂听完了整段叙述,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尤利西斯。”
他终于开口了,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个老狐狸,终于把爪子伸到帝国境内了。”
“你认识他?”
哈维忍不住问了一句。
莱昂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
“阿尔弗雷德家族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他的势力范围主要在边境星域,黑白两道通吃,帝国军部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在某些时候确实好用。”
哈维愣了下道:“可他不是黑势力……”
“孩子,贵族的手里,从来都不是干净的。”
他顿了顿,没打算继续解释下去。
而是继续刚刚的话。
“但好用的人往往最危险,因为他们随时可以反过来咬你一口。”
“他的目标是那个他。”
洛维斯看向了角落里的以诺。
莱昂的目光越过走廊,落在角落里那个灰蓝色眼睛的少年身上。
以诺感受到了那道目光,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点,但他没有退缩。
他抬起头,直视着莱昂的眼睛。
“你是尤利西斯的儿子。”
莱昂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
“他为什么要追杀你?别跟我说什么父子矛盾,那个老狐狸不会为了教训儿子就带着一个编队的武装力量越过边境线,这不划算。”
以诺的嘴唇动了动。
他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的空气变得沉重起来,每个人都在等他的答案,但没有人催促他。
“因为我知道一些事情。”
以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一些关于我父亲……不,关于尤利西斯正在计划的事情,一件大事,如果成功了,整个帝国的权力格局都会发生变化。”
第52章 江绵绵苏醒
“什么样的计划?”
洛维斯沉声问了句。
压迫感像涨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地漫过来,让人无处可退。
以诺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走廊冷白色的灯光。
“他要颠覆帝国现有的权力结构,不是通过战争,而是通过渗透。”
“他在帝国军部高层有内线,不止一个,他这些年替军部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拿住那些人的把柄。”
“他手里有证据?”
“有。”
以诺说:“具体的文件我没有接触到,但我偷听到过一次他和手下的谈话,他提到了一个代号‘王座计划’。”
王座计划。
这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莱昂转着烟卷的手指停住了。
洛维斯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危险的暗光。
哈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莉娜和蒂娅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王座计划。”
莱昂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随即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钉在以诺身上。
“你知道多少?”
“不多。”以诺说,“但我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场景。
“‘等王座计划成功,帝国就不再是国王的帝国了。’”
走廊里只剩下飞船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均匀地呼吸。
洛维斯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为什么要逃出来?”
他看着以诺,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你是他的儿子,你本来可以成为他计划的一部分,为什么要跑?”
以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比哭还难看。
“因为我不想成为他的工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母亲就是被他当工具用完之后抛弃的,她死的时候,他连看都没来看一眼。”
“你以为我是他的儿子?不,我只是他养的一件工具,一件有继承权、可以用来联姻、可以用来执行那些需要家人身份才能完成的任务的工具。”
“我看到了那些文件,看到了他是怎么对待那些不听话的人的,看到了他打算怎么利用我来达成他的目的。”
“所以我跑了。”
他说完这些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舷窗上,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他也许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也许真的只是在利用他们。
可江绵绵,却用她的真诚与善良,打动了他。
洛维斯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医疗舱门口,把门打开了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又轻轻把门关上了。
医疗舱里很安静。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声,和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江绵绵躺在医疗床上,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右肩被白色的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绷带边缘隐约透出一点碘伏的颜色。
手臂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一路延伸到床头的吊瓶上。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
洛维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他伸出手,悬在江绵绵的脸颊上方,没有落下去,就像怕惊扰了什么。
过了几秒,他的手收回来了,插进了裤袋里。
他就那样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输液瓶里的液体一点点减少,监护仪上的数字始终稳定在正常范围内。
莱昂中间进来检查过一次,换了新的输液瓶,又测了一次体温和血压。
“一切正常。”他对洛维斯说,“她随时可能醒。”
洛维斯嗯了一声,没有离开。
莱昂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医疗舱的门再次关上。
舱内只剩下两个人。
洛维斯终于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监护仪的声音忽然发生了一点变化。
洛维斯立刻察觉到了。
他微微前倾了身体,目光锁定在江绵绵的脸上。
不多时,江绵绵缓缓睁开眼,醒了。
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浮上来,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她感觉自己的右肩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疼得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
她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光,还有一张脸。
“醒了?”
江绵绵眨了眨眼睛,试图撑起身体。
右肩立刻传来一阵剧痛,痛得她嘶了一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别动,你的伤口还没有好。”
江绵绵的动作僵住了。
“我……”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别说话。”
洛维斯又一次打断了她。
他站起来,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杯水,杯子里插了一根吸管,把吸管递到了江绵绵嘴边。
江绵绵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水。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干涩的灼烧感终于缓解了一些。
她松开吸管,舔了舔嘴唇,抬头看着洛维斯。
洛维斯把杯子放回桌上,重新坐了下来。
“莉娜他们也在,是莱昂来找的我们。”
他伸手,摸了摸江绵绵的头:“以后不可以再做这么冒险的事情了。”
洛维斯的眸光很温柔,江绵绵轻轻点头。
“我们本来是要回特兰斯雅的,但是在半空中,撤离舰爆炸了。”
洛维斯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手还停在江绵绵头顶,但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撤离舰爆炸了?”
江绵绵轻轻点了点头。
也是因为撤离舰爆炸,所以他们才会跌落在那个不知名的地方。
“也就是说,有人提前在撤离舰上动了手脚。”
“奸细。”
江绵绵说出了洛维斯没有说出口的那个词。
洛维斯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绵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绵绵咬了咬嘴唇。
“帝国中,有人是内鬼。”
“不只是内鬼。”
洛维斯沉声说。
“能精准地在撤离舰上动手脚,说明这个人对我们的行动路线、撤离计划、甚至时间节点都了如指掌。”
“这不是一个外围人员能做到的。”
第53章 什么才是值得信任的人
江绵绵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了一下。
她想说不可能,想说身边的每一个人她都信得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想起了那个画面。
撤离舰在她身后爆炸,火光冲天,热浪几乎掀翻了她的后背。
如果不是莉娜,她已经死在那片火光里了。
“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洛维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柔,但不容置疑。
“我会处理。”
江绵绵抬头看他,洛维斯的目光很柔和,但柔和之下,藏着一种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东西。
警觉。
洛维斯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露出警觉神色的人。
他太温柔了,温柔到很多时候让人忘记,他可是五大兽王家族的家主之一。
“哥哥。”
“嗯。”
“前面的撤离舰上……原本应该有很多人吧。”
江绵绵的声音很小很小。
洛维斯沉默了一瞬。
“嗯。”
“他们……”
“爆炸发生在你们撤离之前,当时撤离舰周围只有先遣小队,后续的大部队还没有到达撤离点。”
江绵绵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庆幸的是没有更多人伤亡。
难过的是,那些没能上舰的人,有些她可能还说过话、一起吃过饭、在训练场上打过招呼。
洛维斯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轻轻握住了她没有扎针的那只手。
“别想太多,先把伤养好。”
江绵绵睁开眼睛,看着洛维斯。
“哥哥,你说那个奸细……会是谁?”
洛维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收紧了握着她的手,用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不管是谁,我都会把他找出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江绵绵听出了那层薄薄的温柔之下,是一把正在出鞘的刀。
“现在,好好休息。”
洛维斯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起身准备离开。
“哥哥。”江绵绵叫住了他。
洛维斯回过头。
“谢谢你相信我。”
洛维斯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
“傻瓜。”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所有人都还在。
莉娜第一个冲上来,被洛维斯抬手拦住了。
“她醒了,意识很清楚。”洛维斯说,“但她需要休息,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不要待太久。”
莉娜和蒂娅立刻钻进了医疗舱。
哈维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以诺站在原地,没有动。
洛维斯看了他一眼,走了过去。
“撤离舰爆炸的事,绵绵跟我说了。”
以诺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点。
“你很敏锐。”洛维斯说,“谢谢你。”
以诺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洛维斯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
“关于那个奸细,你有什么想法?”
以诺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洛维斯温和但认真的目光。
“能在撤离舰上动手脚的人,必须提前知道撤离计划。”
“继续。”
“知道完整撤离计划的人不多。”以诺说,“在你们这边,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在我父亲那边……”
他顿了顿。
“我父亲的渗透能力,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洛维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拍了拍以诺的肩膀。
“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他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莱昂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你变了。”
洛维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以前你不会这么沉得住气。”
洛维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也许吧。”
他没有解释更多,迈步离开了。
莱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始终没有点燃的烟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意思。”
他把烟卷塞回金属盒子里,揣进口袋,转身朝医疗舱走去。
“探视时间结束,都出来。”
莉娜被蒂娅半拖半拽地拉了出来,嘴巴还在不停地喊:
“绵绵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哈维最后一个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已经有些困倦的江绵绵,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好好养伤。”
医疗舱的门关上了。
走廊恢复了安静。
以诺依然站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星空。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角。
撤离舰爆炸。
他在尤利西斯身边见过太多次这样的手法了。
干净,精准,不留活口。
问题是——
这一次,是谁动的手?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撤离舰的舱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样让他瞬间意识到不对的东西。
当时他没有来得及细想,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细节越来越清晰。
那是舱门内侧的一个标记。
一个只有尤利西斯核心圈子才知道的标记。
他的父亲。
或者说,他的父亲的人,就在这艘飞船上。
以诺睁开眼睛,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无尽的星空,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光。
他没有告诉洛维斯这件事。
至少不是现在。
因为他还不确定,洛维斯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或者说,这艘船上的每一个人,到底谁值得信任。
他转头,看了一眼医疗舱紧闭的门。
江绵绵在里面。
那个为了他挡子弹的女孩,在里面。
以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星星一颗一颗地从舷窗外掠过。
每一颗都很亮。
但每一颗都离他很远。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飞船在特兰斯雅的学校门口停下。
由于现在处于军事戒备期间,就连莱昂,都必须出具资格证,才能进入。
顺利进到特兰斯雅后,江绵绵就转入了学院医院进行救治。
莱昂和洛维斯去找了路西恩神职,商议这次的事情。
学院暂时停课,莉娜她们就天天来看江绵绵。
不过,以诺就来了一次。
莉娜坐在一旁给江绵绵削苹果。
“听说这几天,学院里面戒备很严,以诺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你放心吧。”
她知道江绵绵是怕以诺的身份被人发现。
“对了,还有一件事,奥菲莉亚小姐要来咱们学院了。”
第54章 不属于你的,你最好不要碰
听到这句话,江绵绵愣了下。
“奥菲莉亚?”
她为什么要来特兰斯雅,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莉娜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只是听别人说的。
莉娜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听说是作为贵族代表来的,排场不小呢,不过你也别想太多,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伤,管她什么贵族代表不代表的。”
江绵绵咬了一口苹果,食不知味。
她当然不能不多想。
原书剧情里,奥菲莉亚才是男主们的官配。
她来到这里,是剧情的原因吗?
可是按照原书剧情,奥菲莉亚来特兰斯雅是在中期,是因为学院交流活动。
可现在剧情早就被搅得乱七八糟。
奥菲莉亚这时候来,真的是巧合吗?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以诺推门进来,看见江绵绵醒着,微微点头:“醒了?正好,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江绵绵有种不好的预感。
以诺看了一眼莉娜,这才道:“奥菲莉亚·温斯顿提前到了,比预计的早了三天,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江绵绵的反应。
“她当着很多人的面儿,点名要见你。”
江绵绵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地上。
“她为什么要见我?”
以诺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看起来,来势汹汹。”
江绵绵:“……”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会这样!
莉娜在旁边也皱了下眉:“绵绵又没得罪她?”
以诺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江绵绵一眼。
那眼神让江绵绵脊背发凉。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原书里,奥菲莉亚的父亲温斯顿公爵曾经向五大兽王家族提出过联姻。
结果无一例外,全部被拒绝了。
五大兽王家族,看不上温斯顿家只有血统没有实力的底蕴。
这才在中期,让奥菲莉亚来到特兰斯雅,只为了看看拒绝自己的五个男人是什么样。
从而引起了一些列爱恨情仇。
这件事在贵族圈子里不是秘密,但没人敢在奥菲莉亚面前提起。
毕竟帝国之星的脸面,不是谁都能踩的。
而奥菲莉亚本人呢?
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独在联姻这件事上碰了一鼻子灰。
她不敢怨恨五大兽王家族。
那是她得罪不起的存在,但她可以怨恨别的人,别的事。
比如,那个突然出现在五个男人身边的女孩。
江绵绵想到这里,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她光顾着躲剧情,结果躲来躲去,还是撞上了枪口。
“她什么时候到?”江绵绵问。
以诺看了看时间:“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学院那边已经在准备接待了,排场不小。”
他顿了顿:“你要是不想见,我可以帮你挡回去。”
江绵绵犹豫了。
说实话,她真的不想见。
但转念一想,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奥菲莉亚既然点名要见她,说明已经盯上她了。
与其以后被动挨打,不如趁早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见。”江绵绵深吸一口气,“但能不能给我找个梳子?”
莉娜立刻翻箱倒柜找梳子,以诺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决定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两个小时后。
奥菲莉亚推门进来。
粉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身后,紫罗兰色的眼睛清澈得像两块宝石,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耳后精灵族特有的纹路。
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藤蔓花纹,走起路来像是在花丛中穿行。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两个侍女,一个帮她提裙摆,一个帮她拿手包。
江绵绵靠在病床上看着她。
奥菲莉亚走进来,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绵绵身上。
“江小姐……不,或许该称呼你为卡萨诺瓦小姐。”
奥菲莉亚的声音很好听,像是风铃在响。
“听说你受了伤,我特意来看看你。”
江绵绵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多谢温斯顿小姐关心,我没什么大碍。”
奥菲莉亚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侍女立刻站到身后,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她微微偏头打量着江绵绵,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身上的绷带,又移回她的脸。
“看起来伤得不轻,”奥菲莉亚轻声说,“黑塔的人下手真狠。”
江绵绵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能继续微笑:“还好,学院救治得很及时。”
“那就好。”
奥菲莉亚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裙摆上的刺绣,像是在斟酌措辞。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睛直直看向江绵绵。
“卡萨诺瓦小姐既然是西奥多殿下的未婚妻,又是洛维斯的妹妹,为什么还要同时招惹莱昂少爷跟凯撒上将?”
江绵绵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们帮了我很多忙,我很感激他们。”
“没有人规定,我们不可以做朋友吧?”
“感激?”
奥菲莉亚轻轻重复了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笑。
“只是感激?”
病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莉娜在旁边紧张得苹果都削断了,两个侍女面无表情地站着,像是两尊雕像。
江绵绵迎上奥菲莉亚的目光,不卑不亢:“不然呢?温斯顿小姐觉得还有什么?”
奥菲莉亚盯着她看了几秒,弯唇笑了下。
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风拂过湖面,但江绵绵总觉得那风里有刀子。
“没什么。”
奥菲莉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就是随口问问。”
奥菲莉亚说完这句话,微微侧头,身后的侍女立刻上前一步,为她拉开了病房的门。
她没再看江绵绵,像是这场对话已经不值得她再多费一个眼神。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来,紫罗兰色的眼睛映着走廊的光,显得格外清透。
“对了,卡萨诺瓦小姐。”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
“特兰斯雅很大,但也很小。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最好不要碰。”
第55章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说完,奥菲莉亚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个侍女跟在她身后,脚步声整齐,一下一下敲在江绵绵心口上。
病房的门关上的那一刻,莉娜手里的苹果皮终于彻底断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她什么意思啊?”
莉娜结结巴巴地说:
“什么叫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她说的是人吗?她说的就是人吧?她凭什么……”
“莉娜。”
江绵绵打断她,声音出奇地平静。
“帮我把门锁上。”
莉娜愣了一下,但还是起身去锁了门。
等她转过身来,看见江绵绵正缓缓地躺回枕头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表情说不上是疲惫还是无奈。
“绵绵,你没事吧?”
莉娜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没事。”江绵绵闭了闭眼,“就是突然很想骂人。”
莉娜以为她要骂奥菲莉亚,连忙点头:“骂!我陪你一起骂!那个什么帝国之星,说话阴阳怪气的。”
“我骂我自己。”
江绵绵睁开眼睛,一脸生无可恋。
“你说我当初穿书的时候,怎么就没穿成个路人甲呢?哪怕穿成学院门口卖煎饼的大婶也行啊。”
莉娜:“……”
她不太明白煎饼是什么,但大概能猜到是一种食物。
更不明白穿书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从边缘星穿过来吗?
江绵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我在别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行走的红颜祸水吗?”
莉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那个……这说明你有魅力?”莉娜试探性地说。
江绵绵从枕头里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莉娜立刻闭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莉娜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以诺刚才说来势汹汹,我还以为她要跟你动手呢。”
“结果就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走了?”
“不痛不痒?”
江绵绵坐起来,苦笑一声。
“她是来试探我的。”
江绵绵继续说:“她今天来,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确认情况的。”
“她要看看我这个对手,值不值得她出手。最后那句话是她给我的警告。”
“警告?”
莉娜不赞同的皱眉:“她凭什么警告你?以什么身份?”
“因为在她眼里,这些都是她的。”
江绵绵打断她,声音低了下去。
“温斯顿家向五大兽王家族提过联姻,虽然都被拒绝了,但奥菲莉亚从小就被教育,她是帝国之星,只有五大兽王家族的继承人才配得上她。
那些人,就算现在不属于她,将来也会属于她。而我,居然同时出现在她的男人们身边,这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莉娜听完,气得脸都红了:“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江绵绵没说话,心里却比莉娜更清楚。
原书里的奥菲莉亚之所以是女主,就是因为她的温柔善良最终融化了那些男人冰冷的心。
可现在剧情崩了,她没有按照原书的时间线来特兰斯雅,也没有以学院交流的借口慢慢接近他们。
她提前来了,而且一上来就直奔江绵绵。
这说明,她感受到了威胁。
蝴蝶效应。
江绵绵这只小蝴蝶,把剧情扇得面目全非。
“绵绵,那你打算怎么办?”
莉娜担忧地看着她。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房门又被人敲响了。
这次敲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克制的礼貌。
“是我。”
以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莉娜跑去开门,以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热茶和两个杯子。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江绵绵的表情,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以诺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她没为难你吧?”
“算没有。”
江绵绵接过茶,捧在手心里,温热的感觉让她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她就是来看了看我,说了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就走了。”
以诺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说:“我查了一下她提前来的原因。”
江绵绵立刻竖起耳朵。
“明面上是贵族代表,来特兰斯雅参加一个临时增加的学术交流会议,但我托人问了问……”
以诺顿了顿,眼睛定定地看着江绵绵。
“温斯顿公爵府的人说,奥菲莉亚是主动向学院申请提前来的。”
江绵绵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差点洒出来。
“所以,她是因为我来的。”
以诺没有否认,只是说:“也不全是因为你,据我所知,她对五大兽王家族的那几位继承人一直……很关注。你只是一个导火索。”
江绵绵苦笑:“导火索也是索。引线都点着了,我这个炸药包还能跑吗?”
以诺微微皱眉,似乎不太喜欢炸药包这个比喻,但没有反驳。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江绵绵端着茶杯,想了很久。
她可以躲。
继续待在医院里,借口养伤不见任何人。
但奥菲莉亚不会因为她的躲避就放过她。
原书里的她之所以下场凄惨,就是因为总是在被动挨打,等别人把刀架到脖子上才想起反抗。
她不想再走原剧情的老路。
“我要出院。”
江绵绵忽然说。
莉娜惊了:“啊?你的伤还没好全呢!”
“皮外伤而已,不碍事。”
江绵绵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特兰斯雅这么大,又不是她奥菲莉亚一个人的。”
以诺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去帮你办出院手续。”
他转身要走,又被江绵绵叫住。
“以诺。”
“嗯?”
江绵绵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
以诺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不用说谢谢,你也帮过我。”
莉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多说什么。
朋友就是这样,互帮互助的。
江绵绵站在病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特兰斯雅的钟楼和远山,握紧了拳头。
奥菲莉亚来势汹汹。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像原书里的江绵绵那样,被剧情推着走向毁灭。
至少,她要将有利自己的,都握在自己手中。
第56章 哥哥,绵绵好委屈
江绵绵说到做到。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因为以诺通知了洛维斯和莱昂。
莱昂说他会来接江绵绵。
莉娜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嘀咕,说这医院里的医生护士看江绵绵的眼神都不太对,好像她是什么稀世珍宝被人抢走了似的。
“绵绵,你有没有发现,你住个院,整个特兰斯雅的权贵圈都惊动了。”
莉娜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里,随口说道。
江绵绵正在系鞋带,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你要小心啊。”
莉娜凑过来,压低声音。
“奥菲莉亚那种人,最擅长的就是站在道德高地上审判别人,你现在跟那几位走得近,她肯定会拿这个做文章的。”
江绵绵抬起头,看着莉娜一脸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我们边缘星有句话,叫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莉娜不解的摇摇头,表示听不懂。
两个人收拾妥当,莱昂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学院的悬浮车停在医院门口,纯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江绵绵一眼就看见了车旁站着的人,不止莱昂一个。
洛维斯靠在车门上,双臂环胸,看起来等了好一会儿了。
看见江绵绵出来,他直起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几天一直在忙,也没来看你。”
“变瘦了。”
洛维斯的语气很是心疼。
江绵绵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我觉得医院的伙食还行啊。”
“医院的伙食能好到哪去?”
洛维斯拉开车门。
“上车,带你去吃点好的。”
江绵绵看了看莱昂,莱昂微微点头,难得没有跟洛维斯吵架的意思,算是默认了洛维斯的安排。
于是四个人上了车,洛维斯开车,莱昂坐副驾驶,江绵绵和莉娜坐在后面。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特兰斯雅的建筑风格偏古典巴洛克,到处都是尖顶钟楼和爬满藤蔓的石墙,处处透着贵族世家的底蕴。
夕阳的余晖洒在上面,像镀了一层金。
“想吃什么?”
洛维斯从后视镜里看了江绵绵一眼。
江绵绵想了想:“能吃点辣的吗?这几天在医院吃得嘴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你还伤着呢,吃什么辣?”
洛维斯皱了皱眉,语气温和,却拒绝了她的请求。
“清淡一点的。”
江绵绵撇了撇嘴,没再反驳。
车最终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馆门口,位置隐蔽,藏在一条老巷子的深处。
门口的招牌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的炖菜很有名,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莱昂一边解释,一边替江绵绵拉开车门,动作倒是绅士,但嘴上不忘补一句:“蠢猫,别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
江绵绵懒得跟他计较这个称呼。
几个人刚走到门口,里面就有人迎了出来。
是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管家,看见洛维斯和莱昂,眼睛一亮,态度殷勤得恰到好处。
“卡萨诺瓦少爷,阿尔弗雷德少爷,今天怎么有空来?包间一直给您二位留着呢。”
他的目光扫过江绵绵,在莉娜身上停了一瞬,最后又落回到江绵绵脸上,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
“这位是……?”
“我妹妹。”
洛维斯简短地说,中年管家眼里满是震惊,却很快反应过来,把几个人领进了最里面的包间。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窗台上摆了一盆兰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刚坐下,莱昂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眸里闪过一丝烦躁。
“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起身出了包间,声音从走廊里隐隐约约地传进来,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我知道了……现在?我说了现在不行……家里的事就不能找别人吗?”
几分钟后,莱昂推门回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得走了。”
他看着江绵绵,眼里带着明显的不甘。
“家里出了点事,老头子让我立刻回去。”
江绵绵愣了一下:“很严重吗?”
“不算严重,但必须我亲自去处理。”
莱昂咬了咬牙,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闷声说了一句:“蠢猫,好好吃饭。”
说完,他看了洛维斯一眼。
“她刚出院,你别带她乱跑。”
洛维斯微微颔首,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浅紫色的眼眸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放心。”
莱昂转身走了,脚步声又快又急,像是怕自己多待一秒就不想走了。
包间的门关上,空气安静了一瞬。
莉娜看看洛维斯,又看看江绵绵,忽然福至心灵。
“那个……绵绵,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
“什么事?”
江绵绵狐疑地看着她。
“就是……那个……哎呀反正就是有事!”
莉娜已经退到了门口,冲江绵绵挤了挤眼睛,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我可不是电灯泡,你自己保重。
门再次关上。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洛维斯坐在对面,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侧,浅紫色的眼眸含着笑意看着她。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江绵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莫名的心跳加速。
“那个……洛维斯哥哥。”
她开口,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洛维斯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浅紫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嗯?”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江绵绵放下茶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杯沿。
“今天……奥菲莉亚来看我了。”
洛维斯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她说了一些话。”
江绵绵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委屈。
她最有利的武器,就是和他们的关系。
奥菲莉亚想做什么,她管不着。
但同样,她也管不住自己要做的事情。
“她说……有些东西不是我的,让我不要肖想。”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眼眸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哥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是我想的那样吗?”
“哥哥,绵绵真的真的,好委屈。”
第57章 我会为了你,做任何事
洛维斯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眸里闪过一丝暗芒,但那抹异色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起身,绕过桌子,在江绵绵身边坐下。
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在她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绵绵。”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她说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相信我吗?”
江绵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我当然相信哥哥。”
她脱口而出。
洛维斯笑了下,笑容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那就够了。”
他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绵绵只要做自己就好,其他的,有哥哥在。”
江绵绵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清楚地捕捉到了洛维斯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做掌控。
她忽然想起原书里对洛维斯的描述:外表温柔无害,内里病态掌控。
白切黑。
这三个字忽然变得无比具象。
但江绵绵没有退缩。
她反而向前凑了凑,仰起脸看着洛维斯,眼睛里满是依赖。
“可是哥哥,她说得我好难过。”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她还说……我不配。”
洛维斯的手指停在她的发顶,浅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不配什么?”
江绵绵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
“不配……出现在你们身边。”
“她说她才是帝国之星,只有她才配得上五大兽王家族的人。”
“我只是一个从边缘星来的普通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彻底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落下来。
“她说得对,我确实什么都没有。我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强大的异能,没有高贵的气质,我连贵族礼仪都学得一塌糊涂……”
“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抢她的什么东西,我只是……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一滴眼泪落在手背上。
包间里安静极了。
洛维斯的手从她的发顶移到她的肩头,轻轻地、缓缓地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但江绵绵靠在他胸口的那一刻,分明感受到了他心跳的加速。
“绵绵。”
洛维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轻柔。
“你知道我为什么认你做妹妹吗?”
江绵绵摇了摇头。
洛维斯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藏品。
“因为你很特别。”
“特别到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把你留在身边。”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蜜糖。
“特别到我愿意为你破例,愿意为你挡下所有的风雨。”
“特别到……”
他顿了顿,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我会为了你,做任何事。”
江绵绵的心猛地一沉。
任何事。
这话从洛维斯嘴里说出来,绝对不是情话那么简单。
这是承诺,也是警告。
但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妹妹,她只能装作听不懂,只能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哥哥……”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你真的不觉得我……不配吗?”
洛维斯低下头,眼眸定定地看着她。
“绵绵是这个世界上最配得上一切美好的人。”
他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至于奥菲莉亚说了什么……”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但那抹冷意消失得太快,快得像是错觉。
“绵绵不用在意。”
江绵绵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是她今天来的时候,还带了两个人,说话的语气也好凶……”
“她说我是从边缘星来的,什么都不懂,让我不要丢人现眼。”
“她还说……”
江绵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她说哥哥认我做妹妹,只是因为可怜我。”
洛维斯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那一瞬间,江绵绵清楚地看见了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平静之下藏着滔天巨浪。
但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
“绵绵。”
他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
“我从来没有可怜过任何人。”
“我认你做妹妹,是因为你是你。”
“不是因为你的出身,不是因为你的能力,只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只是因为你是绵绵。”
江绵绵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哥哥……”
她哽咽着,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你最好了。”
洛维斯轻轻拍着她的背,银白色的狐尾缓缓地、慢慢地缠上了她的脚踝。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宣示。
“乖孩子。”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不哭了。”
“哥哥在呢。”
窗外的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暮色四合。
包间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江绵绵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心里却在飞速地盘算着。
奥菲莉亚以为她最大的武器是帝国之星的光环,是温斯顿公爵府的背景,是那些与生俱来的优势。
但奥菲莉亚不知道,她江绵绵最大的武器,恰恰是这些男人对她的在意。
他们都在意她。
而这份在意,就是她翻盘的最大资本。
“哥哥。”
她忽然开口。
“嗯?”
“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洛维斯沉默了一瞬,然后轻笑一声。
“只要你一直是绵绵。”
江绵绵睁开眼睛,眨了眨眼。
他的话让人有一点听不太懂,但现在,她只需要扮演好自己就行。
“我当然是绵绵。”
“一直都是。”
洛维斯低下头,与她对视。
那一刻,江绵绵清楚地看见了他眼底的东西。
不是温柔。
是占有。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这句话,莱昂一早就告诉过江绵绵了。
但他不在乎。
“至于奥菲莉亚,我会让她知道,招惹你的下场。”
第58章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江绵绵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抬头。
她不知道洛维斯此刻是什么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加重了些。
看来她的话,已经挑起了洛维斯的不满。
别看洛维斯平常很温和,一旦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他只会毫不犹豫的将那些东西统统驱赶走。
更别提他的掌控欲,他怎么会允许有人,来干涉自己的决定?
不过江绵绵还是打算,在这把火上,再浇一点儿油。
“哥哥。”
她闷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
“你不要去找她麻烦好不好?”
洛维斯的手指顿了一下。
“为什么?”
他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江绵绵听出了那层温柔底下的寒意。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
“因为我不想哥哥因为我被人说闲话。”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懂事。
“奥菲莉亚是温斯顿公爵府的人,帝国之星,如果哥哥为了我去找她,别人会说哥哥欺负女孩子的……”
洛维斯低头看着她,浅紫色的眼眸里映出她红着眼眶的模样。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她?”
江绵绵咬了咬嘴唇:“我在担心哥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真诚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洛维斯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下。
虽然笑容依然是温柔的,温柔得像是春天里融化的雪水,但江绵绵注意到,他的手臂在收紧。
“乖孩子。”
他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三岁的孩子。
“这件事,交给哥哥来处理就好。”
江绵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洛维斯的手指已经抵在了她的唇上。
“嘘。”
他的指腹微凉,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绵绵不需要操心这些。”
“绵绵只需要做绵绵就好。”
江绵绵看着他那双温柔到极致的眼眸,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洛维斯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收回手指,重新将她揽进怀里。
“先吃饭。”
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
“你瘦了这么多,要好好补一补。”
江绵绵嗯了一声,乖乖地拿起筷子。
但她心里清楚,洛维斯刚才那话不是在安抚她。
他是在告诉她:这件事,他已经决定了。
不容拒绝。
第二天,温斯顿公爵府在特兰斯雅的别馆。
奥菲莉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正在翻阅今天的晨报。
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落在她粉紫色的长发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光晕。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姿态优雅,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小姐。
“小姐。”
侍女从门外走进来,微微躬身。
“卡萨诺瓦家族的洛维斯少爷来访。”
奥菲莉亚翻报纸的手指顿了一下。
“洛维斯?”
她放下报纸,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让他进来。”
侍女领命而去。
奥菲莉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洛维斯·卡萨诺瓦。
五大兽王家族中白狐一族的继承人,外表温柔,待人温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她来特兰斯雅之前,父亲就跟她说过,五大兽王家族中,最容易接近的就是洛维斯。
他性情温润,对人友善,从不轻易拒绝别人的请求。
如果他愿意帮忙,她融入这个圈子的速度会快很多。
奥菲莉亚整理了一下裙摆,确保自己看起来无可挑剔。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她抬起头,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洛维斯少爷,久仰……”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洛维斯走进来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客厅里的温度下降了几度。
不是真的冷。
是那种气场上的压迫感,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从洛维斯身上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地填满了整个空间。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表情是温和的,嘴角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
但奥菲莉亚注意到他的眼睛不是。
那双眼眸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奥菲莉亚小姐。”
洛维斯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
“冒昧来访,打扰了。”
奥菲莉亚很快调整了表情,站起身来,姿态优雅得体。
“洛维斯少爷客气了,请坐。”
她示意侍女上茶,自己重新坐回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洛维斯在她对面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茶,却没有喝。
他只是端着茶杯,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浅紫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奥菲莉亚。
那目光太过直接,直接到奥菲莉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面上不显分毫。
“洛维斯少爷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洛维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轻笑了下。
他说出来的话,让奥菲莉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听说,昨天奥菲莉亚小姐去医院看望绵绵了。”
奥菲莉亚的眼皮跳了一下。
“是,我听说江绵绵小姐住院了,所以……”
“所以奥菲莉亚小姐跟她说了很多话。”
洛维斯接过她的话,语气依然是那种温柔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准确无误地落在最让人不舒服的位置。
“说了很多关于配不配的话。”
奥菲莉亚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看着洛维斯那张温柔到极致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男人不是来喝茶的。
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但她是奥菲莉亚·温斯顿,帝国之星,温斯顿公爵府最耀眼的明珠。
她不会因为一个男人的几句话就乱了阵脚。
“洛维斯少爷。”
她重新扬起笑容,语气坦然。
甚至端起了几分高傲的姿态。
“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作为前辈,去医院看望了江绵绵小姐,顺便给了她一些建议。”
“难道,我还不能说话了吗?”
第59章 我被人欺负了嘤嘤嘤
“建议?”
洛维斯重复了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意味。
“什么样的建议,需要用到不配这样的词?”
奥菲莉亚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放下茶杯,直视洛维斯的眼睛,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洛维斯少爷,我不否认我说过那些话。”
“但我说的都是事实,江绵绵的身份、背景、能力,确实配不上五大兽王家族的人。”
“这一点,我想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洛维斯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奥菲莉亚小姐。”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你说得对,绵绵确实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强大的异能,没有高贵的气质。”
“她什么都没有。”
“但你知道她有什么吗?”
奥菲莉亚没有接话。
洛维斯靠回椅背,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衬得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愈发显得不真实。
“她有我的偏爱。”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就够了。”
奥菲莉亚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裙摆。
偏爱。
这个词从一个以温柔着称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惊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洛维斯少爷,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边缘星来的普通人,对我说这些话。”
“普通人?”
洛维斯歪了歪头,面上的表情满是嫌弃。
“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依然温柔,但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在我眼里,你才是那个普通人。”
“而绵绵不是,她是我最在乎的人。”
奥菲莉亚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洛维斯·卡萨诺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洛维斯也站了起来,动作不紧不慢。
他看着奥菲莉亚,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温柔的笑。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奥菲莉亚小姐一件事。”
他向前走了一步。
奥菲莉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洛维斯看着她后退的动作,唇角勾起一丝满意。
“绵绵是我的人。”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任何人,任何事,只要让她不开心,我都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不管那个人是谁。”
奥菲莉亚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洛维斯没有给她机会。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银白色的长发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侧过头,露出半张温柔到极致的侧脸。
“对了,奥菲莉亚小姐。”
“你昨天说,只有你才配得上五大兽王家族的人。”
他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月光,却让人后背发凉。
“恕我直言,你连绵绵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门关上了。
洛维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是某种宣告。
奥菲莉亚站在原地,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屈辱和不甘。
“洛维斯·卡萨诺瓦……”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出这个名字。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从来没有。
侍女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
奥菲莉亚终于缓缓地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红茶,抿了一口。
她的表情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有意思。”
她放下茶杯,金色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江绵绵,我倒是小看你了。”
能让洛维斯·卡萨诺瓦说出偏爱这种话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角色?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江绵绵。”
“从她出生开始,每一天,每一件事,我都要知道。”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奥菲莉亚挂断电话,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洛维斯的警告她收到了。
但那又如何?
她奥菲莉亚·温斯顿,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被警告吓退的人。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
江绵绵这几天的心情都很好。
没了奥菲莉亚的警告,还得到了洛维斯送来的不少东西。
江绵绵趴在宿舍的床上,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
莱昂的头像是灰色的,状态显示离线。
莱昂自从那天被一个电话叫走,就跟没了音信一样。
江绵绵想了想,拨通了莱昂的通讯。
响了三声,被挂断了。
她又拨。
响了五声,又被挂断了。
她再拨。
这一次,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暴躁的喂,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怒气。
“蠢猫,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
江绵绵把通讯器拿远了一点,等那头安静了才贴回耳边。
“你在哪?”
“关你什么事?”
莱昂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绵绵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她太了解莱昂了,越是炸毛的时候,越是心里有事。
“我想见你。”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久到江绵绵以为通讯器坏了,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你说什么?”
莱昂的声音变了,好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我说我想见你。”
江绵绵重复了一遍,语气自然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又像是有人在手忙脚乱地做什么。
“你来找我干什么?”
听到这句,江绵绵把通讯器拿远了一点,调整了下状态,哽咽出声。
“我,我被人欺负了,莱昂少爷,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仆人吗?”
“我被人欺负了,你不管我了吗?”
听到江绵绵的话,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一道带着几分压迫感的声音传来。
简短的一个字,气势汹汹,像是要杀人一样。
“指。”
? ?莱昂:不指?那就全杀了!
第60章 蠢猫,你是不是傻?
“那我也要见到你,才能告诉你,是谁欺负了我啊。”
听到江绵绵的话,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下。
“……特兰斯雅学院,西区,第三训练场。”
莱昂最终还是报了地址。
“你到了别乱跑,我让人去接你。”
“好。”
江绵绵挂了电话,嘴角弯了弯。
路边拦了一辆悬浮车,报了地址,车子无声无息地升空,朝着特兰斯雅学院的方向驶去。
特兰斯雅学院占地极广,从空中俯瞰,整座学院像是一座小型的城市。
东区是教学楼和图书馆,南区是宿舍和生活区,北区是行政区和贵族子弟的专属宅邸,西区则是训练场和竞技场。
莱昂说的第三训练场在西区的最深处,是五大家族专用的封闭训练场,不对外开放。
悬浮车在学院门口停下,江绵绵刚下车,就看见一个穿着学院制服的女学生小跑着迎上来。
“请问是江绵绵小姐吗?”
女学生的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看江绵绵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和打量。
“阿尔弗雷德少爷让我来接您。”
江绵绵点了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一路上,那个女学生不停地偷看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那个……江绵绵小姐,您和阿尔弗雷德少爷是什么关系啊?”
江绵绵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猜。”
女学生愣了一下,脸刷地红了,再也不敢多问。
第三训练场是一栋巨大的银灰色建筑,外观冷硬,线条凌厉,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门口站着两个银狼家族的侍卫,看见江绵绵,眼神明显变了。
他们没有拦她,但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训练场内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空旷的场地里铺着特制的缓冲地板,四壁是单向透视的能量屏障,天花板上的照明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莱昂站在场地中央,银灰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训练服,勾勒出少年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
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起伏着,眼眸里还残留着训练时的凌厉。
看见江绵绵走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别过脸去,耳尖不自觉地泛红。
“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别扭的调子。
“路上没堵车。”
江绵绵走到场地边缘,靠在围栏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刚才在训练?”
“不然呢?我还能在这睡觉?”
莱昂说完,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动作随意而粗暴,好像那张脸不值得温柔对待。
江绵绵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莱昂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到底来干什么?”
他闷声问,目光始终不看她。
江绵绵想了想,决定不绕弯子。
“奥菲莉亚。”
莱昂擦汗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手指攥着毛巾,指节微微泛白,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怎么了?”
“你那天走得急,不知道,其实那天我打算告诉你们,她来医院看过我。”
莱昂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栏杆上轻敲了下,这是他不高兴时的习惯性动作。
“她去看你干什么?”
“她还跟我说了很多话。”
江绵绵撇了撇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她说我不配,说我是从边缘星来的,说我不该出现在你们身边。”
莱昂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她算什么东西?”
少年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
“她凭什么这么说你?”
江绵绵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所以我来问你啊。”
她的声音轻轻的。
“莱昂,你对奥菲莉亚什么态度?”
训练场里安静了一瞬。
照明灯的光线落在两个人之间,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莱昂看着她,眼中染上几分心疼,不过更多的是茫然。
她跟奥菲莉亚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问他怎么看待奥菲莉亚?
“你特地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嗯。”
江绵绵点了点头。
“她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说你家里跟她家关系很好,说你们小时候见过,说你父亲很欣赏她……”
她顿了顿。
“我想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莱昂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他低下头,银灰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绵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是真的。”
莱昂的声音闷闷的。
“我们家跟她家的确有些往来,小时候也见过几次,老头子确实很欣赏她。”
江绵绵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莱昂的下一句话,让她的心又悬了起来。
“但那又怎样?”
他抬起头,翡翠绿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里面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那是他们的事,不是我的事。”
江绵绵愣了一下。
莱昂朝她走了两步。
“我父亲欣赏她,那是他的事。我小时候见过她,那是小时候的事。她是什么帝国之星,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不服输。
“蠢猫,你是不是傻?”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江绵绵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那你自己呢?”
“你自己对她什么态度?”
莱昂别过脸去,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我管她是谁。”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生气。
“她要是再敢找你麻烦,我不会放过她。”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
“仗着家世欺负人,我最看不惯了。”
江绵绵看着他涨红的脸,弯唇笑了下。
“莱昂。”
“干嘛?”
“你的尾巴在摇。”
莱昂猛地低头,看见自己那条银灰色狼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正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着,尾尖还在微微卷曲。
他整个人僵住了。
“我没有!”
他一把抓住自己的尾巴,强行按住,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
“你看错了!”
第61章 你是我的人,我不站你这边站谁那边?
江绵绵笑出了声,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莱昂看着她笑,眼里闪过一丝柔软,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
“笑什么笑,蠢猫。”
他松开尾巴,双手插进口袋,仰起头装酷。
但那条不争气的尾巴又偷偷地摇了起来。
江绵绵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认真地看着他。
“所以,不管奥菲莉亚说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
莱昂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银灰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握成拳头,在江绵绵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不是废话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见。
“你是我的人,我不站你这边站谁那边?”
江绵绵揉了揉额头,看着他。
莱昂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别过脸去。
“别看了。”
他闷声说。
“再看也不会承认刚才说过的话。”
江绵绵弯了弯嘴角。
“莱昂。”
“嗯。”
“你真好。”
莱昂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银灰色的狼毛炸开了一圈。
“你、你少来这套!”
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我可不是对你好!我是……我是……”
他“我是”了半天,也没有“我是”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他放弃了,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江绵绵。
“蠢猫,你要是敢把今天的话说出去,我就……”
“就什么?”
江绵绵歪着头看他。
莱昂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打?舍不得。
骂?骂不过。
威胁?她根本不怕。
他泄气地垂下肩膀,狼耳也跟着耷拉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就随你吧。”
他认命地说。
江绵绵又笑了。
她伸出手,在他毛茸茸的狼耳上轻轻碰了一下。
莱昂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开,捂着自己的耳朵,翡翠绿的眼眸瞪得溜圆。
“你、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得不像一个185的男人。
“摸一下而已。”
江绵绵无辜地眨了眨眼。
“谁让你摸了?!”
莱昂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
“耳朵是能随便摸的吗?!”
“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
江绵绵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恼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心情好得不得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收回手,退后一步。
“我该回去了。”
莱昂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这么快三个字,但嘴上说的却是:“走就走,谁拦你了。”
江绵绵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莱昂。”
“又怎么了?”
“你的尾巴又摇了。”
莱昂低头一看,那条不争气的狼尾正疯狂地左右摇摆着,幅度大得像是要起飞了。
“…………”
江绵绵笑着走出训练场,身后传来莱昂气急败坏的声音。
“这是静电!!我说了是静电!!!”
走廊里的侍卫们面无表情地站着,但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江绵绵走出训练场大门的时候,夜风又一次扑面而来。
她抬头看了看特兰斯雅的星空,这里的星星比边缘星亮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
试探完了莱昂的态度,江绵绵心情很好的往回走。
特兰斯雅的夜晚有一种白昼没有的宁静,古老的街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街道两旁的花园里,夜来香悄然绽放,馥郁的香气混在夜风里,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她本来打算直接回宿舍,但路过教堂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教堂的门是开着的。
特兰斯雅大教堂是这座星球上最古老的建筑之一,哥特式的尖顶刺入夜空,彩绘玻璃窗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白天的时候,这里总有信徒来来往往,但到了深夜,教堂通常会锁门。
可今天,门是开着的。
江绵绵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
好奇心这种东西,她一直都有,只是平时藏得很好。
但此刻,夜色太静,花香太浓,那扇敞开的门像是在无声地邀请她。
鬼使神差的,她走了进去。
月光从彩绘玻璃窗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
江绵绵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一下一下。
她绕过最后一排长椅,抬起头看向圣坛然后愣住了。
圣坛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银色的微卷长发及肩,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金色的瞳孔微微抬起,看向她的方向。
他的身后,巨大的纯白羽翼半展开着,翼尖的金羽在烛光中熠熠生辉。
但左翼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从翼根一直延伸到翼尖,鲜血顺着纯白的羽毛往下淌,在白色的羽根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神职先生,你受伤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朝他走去。
路西恩看着她走近,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像是一尊精致的天使雕像。
江绵绵在他面前蹲下来,仔细地看着那道伤口。
伤口很深,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的,边缘很整齐。
血还在往外渗,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一片。
“怎么弄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路西恩沉默了几秒,薄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只说了两个字:“没事。”
江绵绵皱了皱眉。
没事?
流了这么多血叫没事?
“你有绷带或者药吗?”
江绵绵没有追问伤口的原因,而是直接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路西恩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后面的忏悔室,柜子里有。”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虚弱的沙哑。
江绵绵二话不说,起身朝教堂后面走去。
她在忏悔室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医药箱,不大,但东西很全。
绷带、消毒药水、止血粉、剪刀,一应俱全。
她提着医药箱回来的时候,路西恩依然坐在台阶上,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纯白的羽翼垂落在地上,翼尖的金羽沾了灰尘和血迹,看起来狼狈极了。
江绵绵在他身边坐下,打开医药箱。
“可能会有点疼。”
她一边说,一边用消毒药水浸湿纱布。
“你忍一下。”
第62章 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路西恩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身,将受伤的左翼朝她的方向展开了一些。
这是一个默许的姿态。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开始清理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弄疼他。
消毒药水接触到伤口的时候,路西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是那双纯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江绵绵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伤口。
她的手指很稳,动作娴熟。
“你经常受伤吗?”
路西恩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江绵绵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算经常,但也不是第一次给人包扎。”
她继续手上的动作,将止血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边缘星不比特兰斯雅,没有那么多医生和医院,很多事情都得自己来。”
路西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沉得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江绵绵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她没有躲开,而是迎着他的视线,笑了笑。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路西恩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不好奇吗?”
他问,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好奇什么?”
“这道伤是怎么来的。”
江绵绵拿起绷带,开始包扎。
“好奇。”
她坦然地说。
“但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问。”
路西恩看着她,沉默了许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
“是家族里的人。”
江绵绵的手顿了一下,但只是一瞬,就继续包扎了。
“白鹰家族内部并不太平,你知道的。”
路西恩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那双眼睛里的挣扎出卖了他。
“有人不希望我继承家主的位置,所以……总会有一些意外。”
江绵绵没有接话。
她把绷带缠好,打了一个结,手指在他的羽翼上停留了一瞬。
纯白的羽毛触感柔软而温暖,带着一种属于天空的气息。
“好了。”
她收回手,开始收拾医药箱。
“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不要让伤口沾水,过几天我来帮你换药。”
路西恩愣了一下。
“你还会来?”
江绵绵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希望我来?”
路西恩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银色的微卷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烛光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很是神圣。
“你来。”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我没有说不让你来。”
江绵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路西恩是五大兽王家族中最圣洁的存在,白鹰家族的继承人,拥有最接近天使的血脉。
可此刻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堕落的、孤独的、无处可去的灵魂。
“神职先生。”
她叫了他的名字。
路西恩抬起头看着她。
“你之前送我的羽毛,我很喜欢。”
江绵绵说,语气认真。
“您说过,您的羽毛可以治愈一切伤痕,为什么治愈不了您的伤口?”
江绵绵把医药箱合上,放在一边。
路西恩笑着摇摇头:“医者不自医。”
这个话题有一点点沉重,江绵绵眨了眨眼,忽然弯起嘴角。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路西恩微微偏头,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个。
“从前有只狮子去理发店。”
江绵绵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讲。
“理发师问他想剪什么发型,狮子说,‘随便,反正没人敢说我剪得难看。’”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
“然后理发师给他剪了个地中海,狮子出去转了一圈,所有动物都憋着笑跑了。狮子很满意,觉得新发型很有威慑力。”
路西恩怔怔地看着她。
片刻后,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要配合她笑一下。
但那笑意还没到达眼底,就消散在了烛光里。
江绵绵看着他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的、那个比哭还让人难受的笑容,忽然安静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翅膀。
指尖触到柔软羽毛的那一刻,路西恩的身体微微一颤。
“路西恩。”
她叫他的名字,没有加“神职先生”,没有加任何修饰。
“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笑。”
路西恩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不想说话的时候可以不说,想发脾气也可以发脾气。”
江绵绵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现在不是在白鹰家族,不是在什么五大兽王继承人的位置上。你只是路西恩。”
她顿了顿。
“至少在我这里,你只是路西恩。”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烛火跳动着,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窗外的夜风吹过庭院里的银叶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轻声叹息。
路西恩低着头,银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的肩膀几不可见地颤抖着。
江绵绵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促。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他的羽毛。
良久。
“江绵绵。”
他开口了。
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我可不可以……”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鼓起某种巨大的勇气。
“抱抱你。”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像是怕稍微慢一点就会后悔。
江绵绵怔住了。
路西恩没有看她。
他偏着头,目光落在烛台跳跃的火焰上。
纯白色的羽翼不自觉地微微收拢,那是一个防备的姿态,却又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是白鹰家族的继承人。
他是拥有最接近天使血脉的兽人。
他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可此刻他只是一个连请求一个拥抱都害怕被拒绝的人。
江绵绵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只是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臂,将他轻轻环住。
路西恩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了。
像是一只从未被触碰过的鸟,第一次感受到人类的体温。
第63章 路西恩的印记
江绵绵抱着他,动作很轻,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东西。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天空的气息,清冽而微凉,像是高处的风。
他的银发蹭着她的脸颊,柔软得不可思议。
那双巨大的白色翅膀先是僵硬地收着,然后一点一点地、试探性地合拢过来,将她包裹在羽翼之中。
像是一个迟到了太久的拥抱。
路西恩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呼吸很轻很轻。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过了很久很久,江绵绵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衣料洇开一小片温热。
她没有低头去看。
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银叶树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纯白的羽翼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些羽毛在月色里微微颤动着,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而那个永远圣洁、永远从容、永远完美无缺的白鹰继承人,在她的怀抱里无声地、彻底地、溃不成军地哭了一场。
江绵绵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她想,原来天使跌落人间的时候,也会觉得疼。
也会需要一个拥抱。
“没关系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会来的,我还会来的。”
路西恩没有说话。
但他的羽翼收得更紧了一些,像是怕她消失一样。
月光静静流淌,夜色漫长。
而他终于不必独自面对这一切了。
等路西恩哭够了,江绵绵都打了个哈欠。
他没有抬头。
在江绵绵面前哭泣这件事,路西恩觉得很丢人。
但他太过感性了。
除了哭泣,他更多的是兴奋。
兴奋她终于走进了他的领地。
第二天,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时候,江绵绵醒了。
她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路西恩的书房里,靠窗的软榻上。
昨晚她守着他,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她偏过头。
路西恩就坐在软榻边的扶手椅上,似乎一整夜都没有移动过。
他的翅膀收拢在身后,银色的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纯金色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道看了多久。
“……早。”
江绵绵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
路西恩回答。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雨后初晴的空气,虽然还带着湿润的凉意,却已经有了一丝清澈的平静。
江绵绵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你一夜没睡?”
路西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光上。
“天亮了。”他说。
江绵绵听懂了他的意思。
天亮了,意味着她该走了。
她站起来,把薄毯叠好放在软榻上。
“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
江绵绵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那么深的伤,怎么可能一夜就不疼了。
但她只是点了点头,拎起医药箱,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停下了。
“路西恩。”
他抬起头。
江绵绵转过身看着他,晨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接下来两天我可能来不了。”
路西恩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绷紧了一瞬。
“……为什么?”
“奥菲莉亚。”
江绵绵耸了耸肩:“她最近盯上我了。”
这个名字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虽然路西恩不知道奥菲莉亚是谁,但是伤害她的,他都不会饶恕。
“她对你做了什么。”
路西恩的声音沉了下去。
江绵绵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
“没什么啦,我自己能处理好。”
路西恩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帮你。”
“不用。”江绵绵摇头,语气认真,“我自己能处理。”
她顿了顿,又笑了一下。
“而且我来告诉你这件事,不是为了让你帮我出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过两天才能来,不是因为不想来,是因为有人挡路。”
“挡路的人,绕过去就行了。绕不过去,就推开。”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带着野生不服输的劲儿。
路西恩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晨光渐亮,远处传来几声吵闹。
“江绵绵。”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过来一下。”
江绵绵有些疑惑,但还是放下医药箱,走回到他面前。
路西恩抬起手。
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指尖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在晨光里并不刺眼,反而像是融化的蜂蜜,温暖而柔和。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江绵绵的手腕上。
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闪烁了一下就隐没进皮肤里,再也看不见了。
江绵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这是什么?”
“印记。”
路西恩收回手。
“白鹰家族最高级别的通行印记。”
“有了这个,他们会听命于你。”
他停了一下。
“没有人能挡你的路。包括奥菲莉亚。”
江绵绵愣住了。
她虽然对兽人世界的规矩不算精通,但也知道这种级别的印记意味着什么。
这是只有家族核心成员才能持有的东西,甚至很多旁支血脉终其一生都得不到。
而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给了她。
“你……”
“你说过,在你那里我只是路西恩。”
他打断了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
“那么在路西恩这里,你想来的时候,就可以来。”
江绵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让她觉得,如果她把这个印记退回去,才是一种伤害。
“……好。”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就来。”
路西恩的翅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好。”
江绵绵拎起医药箱,这次真的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西恩。”
“嗯。”
“你的印记很漂亮。”
第64章 可是妹妹啊,哥哥真的好嫉妒
江绵绵脚步轻松的离开教堂后,回宿舍去找莉娜。
因为海蓝星交战的缘故,最近特兰斯雅一直都没授课。
难得的长假,却只能困在学院里,大家也有些不满。
不过还好特兰斯雅里什么都有,也相当于一座小乐园了。
莉娜要备考初级药剂师,所以一直在宿舍里复习。
就在江绵绵回去的路上,周围三三两两的学生却说了一个震撼的消息。
“你说什么?西奥多殿下在海蓝星那边不见了?”
“我也只是听说啦,这个消息现在还没外传呢,据听说,是下落不明了。”
江绵绵的脚步顿了一下。
教堂前的石板路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白,她站在那片白光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慢了一拍。
西奥多不见了?
怎么可能,他不是跟凯撒在一起吗?
凯撒可是参加过许多战役的,怎么会出事?
她垂下眼睫,周围几个低年级生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海蓝星的战区都封锁了。”
“好像是被偷袭了。”
“皇家护卫队的人急疯了”……
江绵绵抬起脚,继续往回走。
特兰斯雅的宿舍区种满了从各个星系移植来的观赏植物,紫色的藤蔓从廊顶上垂下来,影子碎碎的落在她裙摆上。
她不相信,她需要去找洛维斯核实一下情况。
洛维斯可是五大兽王家族的继承人,他一定知道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江绵绵快步朝着洛维斯所在的月光森林走去。
还没推开门,她就喊了一句哥哥。”
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慌一些,尾音微微发颤,像被风吹散的花粉。
正在里面查看战报的洛维斯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放下手中的晶屏,扭头来看。
他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身上还穿着兽王家族标志性的月纹常服,显然也是一大早就在处理事务。
“绵绵?”
洛维斯站起身的瞬间就察觉到了江绵绵情绪的不对。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江绵绵已经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哥哥,西奥多是不是出事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你跟我说实话,不许欺骗我。”
洛维斯的手臂微微一僵。
他当然知道这个消息。
事实上,就在半个小时前,五大兽王家族内部已经接到了来自前线的加密通讯。
海蓝星战区遭遇星盗和不明势力的联合伏击,皇家第三舰队指挥舰被击毁,西奥多在撤离过程中与护卫队失散,目前状态为战场失踪。
但这个消息按照命令是不能外传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微微发抖的小姑娘,沉默了两秒。
“你先别急。”
洛维斯伸手揽住她的肩,把人带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
月辉树的光芒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铺出一层柔和的清辉。
他按着江绵绵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
“消息是真的。”他说。
江绵绵的睫毛猛地一颤,像蝴蝶翅膀被雨滴击中。
“但是。”
洛维斯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便用自己温热的手掌整个包裹住,声音沉稳得像月光森林里万年不移的月辉树。
“西奥多只是失踪,不是确认阵亡。战场上失踪和阵亡是两回事,你明白吗?”
江绵绵咬着下唇,没说话。
“他最后发出信号的位置在海蓝星北半球的陨星峡谷,那里地形复杂,磁场紊乱,通讯中断是很正常的事。”
洛维斯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说给她听。
“而且凯撒当时和他不在同一艘舰上。凯撒在旗舰,西奥多是指挥舰,两艘舰被伏击后被迫分开撤离。凯撒那边已经击退了追击的星盗,正在组织搜救。”
他顿了顿,补充道:“凯撒亲自带的队。”
听到凯撒亲自搜救,江绵绵攥紧的手指才稍稍松开一点。
但还是不够。
她垂下眼,声音很轻。
“可是陨星峡谷那个地方……我在地理课上学过,那里的磁暴会干扰一切探测设备,连生命扫描仪都用不了。他们怎么找?”
洛维斯没有骗她,也没有说一定会找到这种空话。
他只是松开她的手,转而将人整个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凯撒有他的办法。”
洛维斯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低沉的共鸣,震得江绵绵的耳膜微微发麻。
“陨星峡谷的磁暴虽然强,但每七个小时会有一次间歇期。凯撒对那片星域很熟,他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进去,从哪里进去。”
江绵绵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月纹常服的面料冰凉光滑,但他的体温透过布料渗过来,一点一点暖着她。
“而且。”
洛维斯又开口了,这次语气里带了一点微妙的意味。
“西奥多没那么容易死。”
江绵绵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洛维斯垂下来的视线。
他浅紫色的眼瞳里映着月光,他低头看她,用拇指擦掉她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一点湿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个不太像笑的笑。
“能在特兰斯雅的全院格斗赛上跟凯撒打到最后一刻的人,整个帝国也找不出几个。”
“他要是就这么折在海蓝星,凯撒第一个不答应。”
江绵绵吸了吸鼻子,终于轻轻点了一下头。
洛维斯便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慢慢地平复呼吸。月
光森林里不知从哪里传来几声悠远的兽鸣,像是某种古老温柔的吟唱,和着月辉树落下的光尘,将两个人笼在一片安宁的银白里。
过了很久,江绵绵才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的眼眶还有些红,但神情已经镇定下来。
“哥哥,如果有什么新消息,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看着洛维斯的眼睛,语气认真。
“不管好的坏的,我都要知道。”
洛维斯看了她片刻,最终点了头。
“好。”
可是妹妹啊,看着你这么关心别的男人,哥哥的心里,真的很难受。
甚至这一刻,我已经不想让他活着回来了。
洛维斯笑着摸了摸江绵绵的头。
第65章 早知道就不做兄妹了
江绵绵也冲他弯了弯嘴角,然后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
“哥哥,你今天是不是又在处理那些没完没了的战报?脸色都不太好了。”
她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着一点数落的意味。
“记得休息。”
洛维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知道了。”
门合上了。
月光森林重新安静下来,月辉树的光芒无声地落满整个房间。
洛维斯站在窗前,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穿过银白色的林间小道,裙摆拂过月光花丛,渐行渐远。
他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指尖还残留着她发顶的温度,怀里还有她靠过的触感。
刚才她缩在他胸口的时候,那么小的一团,心跳快得像擂鼓,睫毛在他月纹常服的领口蹭来蹭去,蹭得他几乎维持不住那副沉稳兄长的模样。
她喊他哥哥。
她从来只喊他哥哥。
洛维斯垂下眼,浅紫色的眼瞳里月光翻涌。
他抬起手,看了看刚才揉过她头发的那只手掌,然后慢慢地攥紧了。
西奥多他凭什么?
洛维斯转过身,走回桌边。
晶屏上的战报还在闪烁,海蓝星战区的实时地图上,陨星峡谷被标记成一个刺眼的红色圆圈。
凯撒的搜救队已经进入第三轮搜索,至今没有任何生命信号反馈。
他盯着那个红色的圆圈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关掉了晶屏。
如果他就这么回不来了,绵绵会哭吧。
会哭很久吧。
可总会好的。
而他会在她身边,一直一直都在。
他会陪着她熬过那些掉眼泪的日子,会在她半夜惊醒的时候握住她的手,会在她终于愿意重新笑起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那个笑容。
洛维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晶屏的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洛维斯深吸一口气,走回沙发边坐下。
沙发上还留着她坐过的凹痕,抱枕上沾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是月光花混着她自己气息的味道,他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来。
他伸手拿起那个抱枕,低头将脸埋进去。
香气钻进鼻腔,像是她还靠在他怀里一样。
洛维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绵绵。”
他低低地念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在这间只有月光的房间里,像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叹息。
江绵绵回到宿舍的时候,莉娜正盘腿坐在床上,周围摊着七八本厚得能砸死人的药剂学教材。
手边还摆着一排颜色各异的小试管,整个人被复习折磨得两眼发直。
“绵绵你快来救救我,我快被这些药性相克表逼疯了。”
她话说到一半,看清了江绵绵微微泛红的眼眶,立刻把后面的抱怨咽了回去。
“怎么了?”
江绵绵在她对面的床上坐下,沉默了两秒,然后把事情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平稳了许多,甚至还反过来安慰莉娜:“凯撒亲自带队搜救,不会有事的。”
莉娜从床上爬过来,挨着她坐下,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
“那肯定能找到。那可是凯撒诶,整个帝国最能打的人亲自去找,就是把陨星峡谷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人翻出来吧?”
江绵绵被她逗得弯了一下嘴角。
窗外的观赏植物被风吹得沙沙响,紫色的藤蔓影子在窗台上晃来晃去。
莉娜偷偷打量她的神色,见她虽然眼眶泛红但神情还算平稳,便悄悄松了口气,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绵绵,你要是担心的话,晚上我陪你睡吧。”
江绵绵侧头看了她一眼。
莉娜的瞳孔里盛着一点亮光,冲她眨了眨眼。
“……好。”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挨在一起的影子上,将那个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夜深了。
莉娜白天复习得太狠,脑袋沾上枕头没几分钟就睡沉了,呼吸绵长而均匀,一只手还搭在江绵绵的胳膊上,像是睡着之前还在用这个动作安慰她。
江绵绵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她想起跟西奥多的见面,那一次,她甚至都没能跟他说上一句话。
江绵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莉娜新换的,带着草木味,和她自己的月光花香混在一起,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月光森林里,洛维斯独自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屈着,另一条随意垂下来,手里握着一只水晶杯,里面是月光森林特产的银叶酒。
窗外的月辉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落下来的光芒像碎银一样铺了满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讯环,战报更新了。
凯撒的搜救队完成了第三轮搜索,依然没有找到西奥多。
陨星峡谷的磁暴间歇期已经过去了四次,每一次他们都进去了,每一次都空手而归。
搜救队在报告中写道,如果未来四十八小时内仍无进展,将考虑调整搜救等级。
调整搜救等级。
洛维斯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慢慢喝了一口酒,银叶酒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胸口那团烧了许久的暗火。
他从窗台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出了房门。
月光森林的夜晚凉意沁人,月辉树的光芒比白天更盛,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银白之中。
他没有目的地走,脚步却自有方向。
等他停下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江绵绵宿舍的楼下。
特兰斯雅的宿舍区到了夜晚就会开启温和的防护罩,低年级生的宿舍外人进不去,但他是兽王家族的继承人,权限足够高。
防护罩在他面前无声地开了一道门,像是月光森林本身都在为他让路。
洛维斯走进楼道,脚步轻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他在江绵绵的宿舍门前停下来。
门上有简单的禁制,他闭了一下眼睛,门就悄无声息的开了。
洛维斯侧身进去,反手将门合上。
只是刚进去,他就看到了江绵绵在哪里。
她睡得很不安稳,在睡梦中,也在呼唤一个名字。
是西奥多。
第66章 他最好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洛维斯的眸光在听到江绵绵喊的是西奥多后,一瞬幽深。
他没想到,江绵绵竟然这么在乎西奥多。
在乎到,就算是在睡梦中,都在呼喊他的名字。
他略过莉娜,朝着江绵绵径自走去。
少女睡得香甜,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即将要有麻烦找上自己。
洛维斯在她床边停下。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恰好落在她侧脸上。
她眉头微微蹙着,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未干的湿意,嘴唇因为侧睡的姿势微微张开,像一朵被夜露打湿的花。
她在喊西奥多的名字。
在他的注视下,在他的领地中。
她喊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洛维斯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浅紫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幽暗得近乎墨色,像月辉树阴影下那一小片照不到光的苔原。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虚虚地描过她的眉骨、鼻梁、嘴唇的轮廓。
没有碰到她。
他怕一碰到,自己就会失控。
莉娜在她身边睡得很沉,呼吸声均匀绵长。
少女的手臂还搭在江绵绵身上,两个人挨得很近,像是两只蜷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
洛维斯的目光在莉娜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隔着被子将莉娜的手从江绵绵身上拿开了。
莉娜在睡梦中含混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后背留给了他们。
现在没有别人了。
只有他和她。
洛维斯重新低下头去看江绵绵。
她还在睡,不知道自己的身边已经换了一个人。
他的目光落下来,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像月光森林最深处那些不见天日的藤蔓,一点一点地缠绕上去。
“绵绵。”
洛维斯喊了她的名字,她当然不会应。
于是他终于让那只悬了很久的手落下去,指腹贴上她的脸颊。
温热的。
软的。
她的体温从指尖传上来,像一小簇火苗,一路烧进他的心脏。
洛维斯的呼吸加重了些。
白日她靠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必须克制。
克制着不收紧手臂,不在她仰起脸喊他哥哥的时候,低头去吻她的额头。
他是哥哥。
是沉稳的、可靠的、永远不会让她失望的兄长。
他演得很好。
可现在是夜里。
黑夜会伪装一切,将他包装成一个沉稳可靠的好哥哥。
洛维斯俯下身去。
他先吻了她的眉心,然后是鼻尖。
她的鼻尖有一点凉,他贴上去的时候,她微微皱了皱鼻子,像白天数落他脸色不好时那样。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喉间溢出一声极低极轻的笑。
这个亲吻让洛维斯的心跳在一点点的加快。
他好喜欢跟她亲密接触的感觉。
洛维斯在即将碰到她唇瓣的前一刻停下来,近到呼吸交缠,尝到她唇间逸出的温热气息,带着月光花淡淡的甜。
“绵绵,我讨厌你的目光落在别人身上。”
他低声说了句。
然后轻轻亲吻了她的唇角。
洛维斯蹲在原地看了她很久。
里面翻涌着的暗潮却浓稠得化不开。
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一碰就碎的东西。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一句诅咒,又像一句祈祷。
“他最好是回不来了。”
耳语落进她的梦里。
江绵绵的眉头皱了一下。
洛维斯直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
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从床边一直延伸到门口,像一条幽暗的河。
他转身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禁制重新闭合,一切恢复原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江绵绵的眉头还在皱着,蜷在身侧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被角。
她在梦里走在陨星峡谷的废墟之间,到处都是碎裂的机甲残骸和烧焦的岩石。
她不停地往前走,不停地喊一个名字,喊到嗓子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听见了。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回应。
是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噪音,像是从世界的裂缝里挤出来的。
“……绵……绵绵……”
她猛地站住了。
那是西奥多的声音。
江绵绵在黑暗中倏然睁开眼。
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一声重过一声。她大口喘着气,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月光还在天花板上画着那道细细的银线。
莉娜在她身边睡得很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呼吸声均匀安稳。
什么声音都没有。
是梦。
江绵绵慢慢松开攥着被角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太久而僵硬发酸。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里残留着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可她太困了。
困到没有力气去想。
困到闭上眼睛又沉入黑暗之前,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从意识的边缘滑过去。
梦里的那个声音,太真实了。
为什么刚刚,她感觉到了洛维斯的存在?
第二天一早,江绵绵是被莉娜摇醒的。
“绵绵,绵绵!你的闹钟响了三次了!”
莉娜已经换好了制服,手里拿着营养剂,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江绵绵平时从不赖床,今天却像被什么拖在梦里一样,怎么都醒不过来。
江绵绵撑着坐起来,头昏沉沉的。
梦里的碎片还在脑海里打转。
陨星峡谷的废墟,夹杂着电流噪音的呼唤声,还有那种被什么人注视着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你脸色好差。”
莉娜把营养剂递给她。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要不今天的理论课我帮你请假?”
“不用。”
江绵绵接过营养剂,指尖碰到莉娜的手时,发现自己的手凉得厉害。
“我没事。”
莉娜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江绵绵知道她在想什么。
昨晚她跟她说了西奥多的事。
莉娜虽然嘴上安慰她说肯定能找到,但陨星峡谷的搜救已经进行了好几轮,整个特兰斯雅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我先走了。”
江绵绵快速地洗漱换好衣服。
“上午是查尔斯导师的机甲实战课,不能迟到。”
第67章 西奥多的消息
但是出去后,江绵绵没有去机甲实战教室。
她在岔路口站了三秒,然后拐上了另一条路。
通往教官办公区的走廊比教学区长得多,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历届优秀学员的全息影像,一张张年轻的脸在光影中明灭。
她走过的时候,那些影像会微微侧目,像是在打量这个神色匆匆的低年级生。
走廊尽头是一扇银灰色的金属门,门牌上写着:机甲实战系·高级教官办公室。
查尔斯导师不在。
办公室里只有他的助教。
那是一个戴眼镜的高年级学长,正在整理一堆芯片资料。
看到江绵绵推门进来,他推了推眼镜。
“查尔斯导师去参加军部的联席会议了,今天上午的实战课由副教官代课。”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番江绵绵后才开口。
“你是为了陨星峡谷的事来的?”
江绵绵的手指在身侧收紧了。
“……是。”
助教沉默了一会儿,从资料堆里抽出一张晶片递给她。
“这是目前能公开的所有搜救进展。第四轮搜索已经开始了,但陨星峡谷的磁暴周期进入活跃期,搜救队的装备撑不了太久。”
他的声音压低了。
“查尔斯导师走之前交代过,如果有学员来问西奥多的事,就把这个给她。”
江绵绵接过晶片,指尖微微发颤。
查尔斯导师似乎早就料到了,她回过来。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提前打了招呼,自己才没有被拦在外面。
“谢谢。”
她转身要走,助教忽然叫住她。
“江绵绵。”
她回过头。
助教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目光有些复杂。
“西奥多那台机甲的黑匣子信号,是在峡谷最深处消失的。那个地方……”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自己该怎么说,江绵绵才会理解自己的话。
“那个地方的磁暴强度,连凯撒的专用机都撑不过二十分钟。”
江绵绵攥着晶片的手指节泛白。
“他还活着。”
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出去,没有再看助教的表情。
走廊里的全息影像在她经过时无声地亮起又熄灭。
那些优秀学员的面孔从年轻变得成熟,从意气风发变得沉默寡言,像是这条走廊本身就在讲述一个关于战争与失去的故事。
江绵绵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洛维斯站在那里。
他靠在墙壁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月辉茶。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照进来,在他浅银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穿着月纹常服,领口别着兽王家族的家徽,整个人看上去温润而从容,像是恰好路过这里。
“绵绵。”
他微微直起身,唇角弯起,是那种她最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哥哥式的笑容。
“怎么来这里了?”
江绵绵看着他的笑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昨晚的梦里,在陨星峡谷的废墟之间,在那些碎裂的机甲残骸和烧焦的岩石之中,她好像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不是西奥多。
是月光。
是大片大片的、无声落下的月光。
江绵绵回过神。
洛维斯还在看着她,目光温和而关切,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我来问西奥多的事。”她说。
洛维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笑容依旧挂在唇角,连弧度都没有改变。
“有消息吗?”
“还在搜救。”
他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很自然地将手里那杯月辉茶递给她。
“手这么凉,先喝点热的。”
江绵绵接过去,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上来,确实让她冰凉的手指暖和了一些。
她低头喝了一口,月辉茶的清甜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安神的草木气息。
“哥哥怎么在这里?”
她抬起头看他。
洛维斯笑了一下。
“来交兽王家族的战备物资调配报告。最近海蓝星战区不太平,军部要求各大家族定期上报可调用的资源。”
他说得很随意,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微微偏了偏头,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晶片上。
“查尔斯那边给的?”
“嗯。”
洛维斯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和昨天一模一样。
温柔,克制,点到即止。
“别太担心。”
他说,“凯撒还在那里,他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战士。”
江绵绵点了点头。
“我先去上课了。”她把茶杯递还给他。
洛维斯接过去,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好。”
江绵绵转身朝机甲实战教室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之后,她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
洛维斯还站在原地,晨光落了他满身。
他端着那杯月辉茶,目送她离开,神情温和得像一幅画。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所以她没有看见,在她转身之后,洛维斯低下头,将嘴唇贴上茶杯边缘她刚才喝过的地方。
他的唇瓣压在那个残留着浅浅水痕的位置上,缓缓地、极轻地抿了一口。
月辉茶的回甘在舌尖漫开。
混着她嘴唇留下的、几不可察的气息。
“哥哥。”
洛维斯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像是在反复咀嚼这两个字。
走廊尽头,助教推门出来,看到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下。
“洛维斯大人?您还有什么事……”
“没有了。”
洛维斯抬起头,笑容温和得体。
“报告已经交过了。”
他将茶杯放在走廊的窗台上,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茶杯的杯壁上,她留下的那个浅浅的水痕已经被他的唇覆过,再也分不清是谁的印记。
……
陨星峡谷。
这是一条横亘在海蓝星赤道附近的巨大裂谷,从太空中俯瞰,像是一道被什么力量生生撕开的伤口。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岩壁,岩体中富含的金属矿脉在磁暴的激发下会发出幽蓝色的荧光,从谷底向上蔓延,如同倒悬的星河。
但这里不是星河。
这里是坟场。
西奥多睁开眼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机甲驾驶舱顶部那盏闪烁的红色应急灯。
光很弱,一下一下地亮,像一颗快要停跳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的左腿被卡住了。
驾驶舱的左侧壁在坠落时被岩层挤压变形,金属结构向内凹陷,将他的左小腿死死地夹在座椅和舱壁之间。
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已经在凹陷处积成了一个小小的暗红色水洼,在应急灯的映照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第68章 她是一个心软的姑娘
西奥多试了一下,想把腿抽出来。
剧痛像电流一样从腿部窜上脊椎,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不行,动不了。
他放弃了尝试,仰起头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呼吸在面罩里凝成白雾,又迅速散去,循环往复。
驾驶舱外的环境监测系统早就失灵了,但他不需要那些数据也能知道外面的情况有多糟。
舱壁的温度在持续下降,空气循环装置每隔几分钟就会卡顿一下。
最致命的是通讯。
西奥多转动眼球,看向右上方那块碎裂了一半的显示屏。
通讯模块的状态栏全部是红色的,信号强度为零。
没有人能找到这里。
陨星峡谷最深处的磁暴强度,足以让任何搜救设备的探测范围缩小到几米之内。
而这座峡谷绵延数千公里,深不见底,他坠落的位置又是在磁暴最活跃的谷底裂隙中。
除非搜救队恰好从他头顶上方几米的范围内经过,否则任何扫描都探测不到他的生命信号。
这个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西奥多闭上了眼睛。
他是帝国的皇子,虽然帝国对他并不怎么样,但对于他来说,保卫帝国是他的职责。
就是没想到,帝国竟然出了那么多的叛徒。
西奥多咳嗽了声,闭上眼前,想到了江绵绵。
他还不想死,死了……就见不到绵绵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西奥多已经在琢磨写遗书的时候,头顶传来了凯撒的声音。
凯撒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的时候,西奥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有什么东西砸在机甲外壳上,一下,又一下。
然后一束光从头顶照进来。
西奥多的闭了下眼,才缓缓睁开。
“还活着。”
凯撒的声音从光的方向传下来,然后一只手伸进来,把他拖拽了出来。
左腿从卡住的位置被扯出来的时候,西奥多闷哼了一声。
剧痛让他的视野白了一瞬,冷汗瞬间浸透了整件内衬。
“腿卡住了不说?”
凯撒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不耐烦。
“骨折了,别乱动。”
“凯撒……”
“省点力气。”
凯撒打断他,另一只手在腰间的通讯器上按了一下。
短促的信号音过后,通讯器里传来副官急切的声音:“将军!信号确认了?您找到……”
“找到了,还活着。派医疗舰下来,坐标我标记了。”
他切断通讯,低头看了西奥多一眼。
西奥多这才看清他的脸。
凯撒的脸上沾着某种暗色的污迹,制服的左袖从肘部以下被撕掉了一大片。
露出的前臂上有一道从手腕延伸到肘弯的长长伤口,血已经凝固了,和灰尘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脏兮兮的赭红色。
凯撒带着他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稳而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在这片连搜救仪器都失灵的死地里,他的身体本身就是最可靠的导航。
“你命硬。”
凯撒忽然开口,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第五轮搜索,我一个人下来的,磁暴间歇期最后四十分钟,再晚一步,你就真的交代在这儿了。”
西奥多喉结滚动了一下,“其他人呢?”
“帝国内部出了叛徒,你的机甲在出发前被人动了手脚,坠落不是意外。”
西奥多沉默了。
他想起出发前那个替他做机甲整备的技师。
那个人在机库里待了六年,沉默寡言,技术很好,每次见他都会规规矩矩地敬礼。
这次出发前,那个人在舱门关闭前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他当时没有读懂的东西。
现在他懂了。
是愧疚。
“……为什么要亲自下来?”
凯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跳上一块突出的岩台,将西奥多放下来靠在岩壁上。
医疗舰还没有到,磁暴干扰让通讯器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副官的声音在电流噪音里时隐时现。
凯撒在西奥多对面坐下,从腰间摸出一支便携治疗针,扎进他的大腿。
“别睡着。”
“医疗舰到之前,保持清醒。”
西奥多的眼皮瞬间变得有些沉重。
治疗针里的营养液和镇痛成分顺着血管蔓延开来,让疼痛变得模糊了一些,同时也让意识变得更加昏沉。
“是因为绵绵吗?”
凯撒正在撕下制服下摆给他做简易固定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是一个心软的姑娘,如果你死了,她会很难过、”
而凯撒,不想她难过。
医疗舰的引擎声从头顶传下来,由远及近,像一声沉闷的雷。
凯撒站起来,朝医疗舰的方向挥了一下手,然后弯腰,重新把西奥多拎了起来。
“所以,别死。”
西奥多被抬上医疗舰的时候,意识已经模糊到了边缘。
医疗兵围上来,剪开他的飞行服,给他接上生命维持装置,有人在喊他的瞳孔反应,有人在报血压数据。
所有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浑浊而遥远。
他最后听见的,是凯撒站在医疗舰舱门边,对着通讯器说的一句话。
“告诉绵绵,西奥多活着回来了。”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消息传回特兰斯雅的时候,江绵绵正在上机甲实战课。
她穿着训练服,站在模拟驾驶舱旁边,等着轮到自己上去操作。
查尔斯导师站在教室前面,正在讲解。
他的通讯环忽然亮了。
查尔斯低头看了一眼,讲解的声音停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见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查尔斯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绵绵身上。
“江绵绵。”
江绵绵的心跳漏了一拍。
“西奥多找到了。”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压低的喧哗声。
江绵绵握在模拟舱边缘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抵在金属边框上,硌得生疼。
她张了张嘴,眼眶泛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莉娜从后排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我就说!我就说肯定能找到!那可是西奥多诶,他怎么可能……”
江绵绵抬起手,拍了拍莉娜的后背。
“他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
查尔斯走到她面前,把通讯环上的信息投影出来给她看。
第69章 西奥多的姐姐
“殿下现在在帝国中央军医院,伤势不轻。”
江绵绵看着投影上的那些诊断条目,皱紧了眉头。
“能恢复吗?”
“能。”查尔斯说,“需要时间。”
江绵绵点了点头。
她原本想去找洛维斯或者莱昂,帮自己去找西奥多。
但洛维斯似乎早就知道自己回来,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还是上次送她的那个管家,带着她过去了。
傍晚的时候,江绵绵站在停泊区外围的警戒线外面,身后是闻讯赶来的一大群人。
看样子,都是皇室的贵族。
江绵绵挤不进去,只好等在外面。
等到夜晚,人群散开后,她才走过去。
医疗翼楼的走廊很长,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液的气味。
江绵绵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节奏平稳。
她在西奥多的病房门口停下来。
门是半透明的,透过材质可以看到里面医疗仪器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还有床上那个被恒温毯覆盖的轮廓。
门口站着两个军部的卫兵。
“这里不允许探视。”
左边的卫兵拦住了她。
江绵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要进去。”
卫兵皱了一下眉,“我说了,不允许……”
“让她进去。”
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三个人同时转头。
洛维斯站在那里。
他步伐从容而稳,走到卫兵面前,将文件递过去。
卫兵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立正敬礼,退开了。
洛维斯转过身,低头看着江绵绵。
走廊的暖白色灯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浅紫色的眼瞳照得柔和而温润。
他的表情是关切的,恰到好处的关切,眉间微微蹙着,像每一个心疼妹妹的哥哥那样。
“问查尔斯导师要了你的位置,先一步去拿了许可。”
“这么在乎他?走的这么快。”
江绵绵看着他手里的文件,又抬起头看他的脸。
“谢谢哥哥。”
洛维斯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进去吧。”他说,“别待太久,他需要休息。”
江绵绵点了点头,推门走进了病房。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洛维斯站在门外,脸上的笑容还维持着。
只是在看不到江绵绵后,瞬间变换。
卫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份探视许可。
那是兽王家族直接从帝国军部调取的权限,审批流程快得不可思议,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大人,您不进去吗?”
洛维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了。”
他转过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
骨节一根一根地攥进去,指尖抵进掌心,指甲在皮肤上压出几道深深的月牙形痕迹。
病房里,江绵绵在西奥多的床边坐下来。
看着他的脸,她眼中划过心疼。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她很高,穿着一身红色宫廷装,深棕色的长发被盘在脑后。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床上昏迷的西奥多身上,然后才看向江绵绵。
“你是谁?”
江绵绵站起来。
“我是西奥多的同学,特兰斯雅……”
“我问的不是这个。”
女人打断她,声音不大,冷冰冰道:“我问的是,你凭什么坐在我弟弟床边?”
“我叫江绵绵,我想……”
女人的眼神在听到她的名字后,变了一下。
“江绵绵。”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很平。
“就是你。”
江绵绵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姐。”
又一个声音从走廊里传来。
脚步声比前一个轻得多。
另一个女人出现在门口,一只手轻轻搭在前面那位的手臂上。
她比女人矮了小半个头,身形纤细,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便服,深棕色的长发没有盘起来,而是松松地垂在肩侧。
她的五官和女人有六七分相似,但线条柔和了许多。
“大姐姐,这里是病房。”
维拉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这里是病房。所以我才要问清楚。”
“问清楚什么?”
妹妹从她身边走进来,目光在西奥多和江绵绵之间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维拉的脸色沉下去。
“瑟琳。”
瑟琳没有理她。
她走到床的另一侧,低头看了看西奥多的脸色,又看了看医疗仪器上的数据,眉间微微蹙了一下,然后松开。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江绵绵。
“我是瑟琳,西奥多的二姐。”
她说,语气比跟维拉说话时柔和了许多。
“你叫江绵绵,对不对?”
江绵绵点了点头。
瑟琳弯了一下嘴角。
“他昏迷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
“……是。”
“那就好。”瑟琳说。
维拉的声音从门口劈过来。
“瑟琳,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我知道。”
瑟琳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姐姐。
“她是西奥多选定的人。”
瑟琳重新转回来,看着江绵绵。
“你想留下来照顾他,对吗?”
江绵绵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西奥多。
他还在昏迷中,呼吸面罩下的雾气薄而急促,眉头在昏迷中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对抗什么。
“想。”
瑟琳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床尾绕过来,走到江绵绵身边,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握着西奥多的那只手上。
江绵绵感觉到她的手心是温热的。
“好。”瑟琳说,“那你就留下来。”
“瑟琳!”
维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压制的怒意。
她大步走进来。
“你疯了吗?他刚从陨星峡谷被救回来,差点死在手术台上,现在随便什么人都能往他床边放?你知道她的底细吗?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瑟琳没有回头。
“我只知道,西奥多喜欢她,这就足够了。”
维拉停住了。
瑟琳的声音继续着,不疾不徐。
“没有什么比西奥多喜欢更重要的事情了。”
“够了。”
维拉打断她。
瑟琳终于转过头,看了自己的姐姐一眼。
维拉缓缓走到江绵绵面前。
她比江绵绵高出将近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照顾他可以,但他要是出了任何问题……”
第70章 你又不是他的谁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板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病房里的三个人同时转头。
凯撒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军装外套,领口的扣子没系,露出一截锁骨和缠在颈侧的绷带边缘。
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回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江绵绵身上。
然后看到了她握着西奥多。
维拉皱起眉,正要开口。
凯撒已经走了进来。
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想后退的压迫感。
江绵绵下意识地松开了西奥多的手。
凯撒在江绵绵面前停下来,低头看她。
他比她高出太多,这个距离下,她整个人都被他的影子笼罩着。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情绪,像岩浆在地壳下面流动,表面还维持着平静,底下已经滚烫到快要炸开。
“凯撒上将。”
瑟琳先开了口,语气不卑不亢。
“西奥多还在昏迷,这里需要安静。”
凯撒没有看她,眼睛始终盯着江绵绵。
“跟我走。”
江绵绵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西奥多还没醒。”
“他死不了。”
凯撒说这话的时候,江绵绵闻到了一股酸味儿。
他这话,跟巴不得西奥多去死一样。
明明是他将人救回来的。
瑟琳的眉心跳了一下。
维拉的脸色也很难看,但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在这位上将面前,即便是西奥多的姐姐们,也没有置喙的余地。
江绵绵仰着脸看他:
“我要等他醒来,他受了很重的伤。”
凯撒半眯了下眸子,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
“我问你待了多久了。”
“从傍晚开始。”
凯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傍晚。
现在已经是深夜。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脸,看到了她眼底淡淡的青色。
她一直在赶路。
赶回来,赶到这里,赶着来照顾另一个男人。
凯撒的呼吸沉了几分。
他忽然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
“他身边有医生,有护士,有他两个姐姐。”
“你又不是他的谁。”
江绵绵抬头看他:“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
凯撒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人照顾他。”
“你也不想他醒过来后,看到你累倒了吧?”
凯撒的话成功止住了江绵绵接下来的话。
江绵绵被凯撒拽出了病房。
他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走得很快,她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走廊的灯光一盏一盏掠过去,把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绷带边缘露出来的那一截皮肤上,隐约能看到青紫色的淤血。
“凯撒。”
“凯撒,你走慢一点。”
他还是没应,但脚步真的慢了下来。
从疾走变成了走路,不紧不慢的步调,像是散步一样。
江绵绵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目视前方,就是不看她。
但握着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手腕滑到了手心。
十指交握。
扣得很紧。
像一个怕丢的小孩。
江绵绵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们走到了停泊区。
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停在入口处,车旁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副官,看到凯撒过来,立刻打开后座的门。
凯撒先上了车,然后回头看她。
江绵绵站在车门边,犹豫了一秒。
“上来。”
她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厢里的灯光很暗,只有仪表盘发出淡淡的蓝光。
凯撒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他的手还没有松开。
“将军,回哪里?”副官从前座问。
凯撒没回答,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回我住的地方。”江绵绵说。
“回宫里。”凯撒同时开口。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副官很有眼色地没动,等着最终指令。
“我明天还要去医院看西奥多,回你那里太远了。”江绵绵说。
凯撒的眼睛又沉了下去。
“你还要去?”
“他还没醒。”
凯撒沉默了三秒钟。
“回她住的地方。”
副官应了一声,车子平稳地升空,汇入夜间的航道。
车厢里安静下来。
江绵绵靠着椅背,一整天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从陨星峡谷的消息传来,到赶路,到在医院等了一整个晚上,她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开始模糊。
她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点重量。
凯撒把他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药味。
她想说声谢谢,但嘴巴已经不听使唤了。
最后的意识里,她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地把她的头拨过去,靠在一个很温暖的地方。
不是椅背。
是他的肩膀。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窗帘拉着,光线很暗,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江绵绵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
她躺在床上,衣服还是昨天那身,鞋子被脱掉了,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
被子盖到胸口,连被角都被仔细地掖好了。
房间里很安静。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她转过头,看到凯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薄衫,领口大敞着,露出胸口和脖颈上缠着的绷带。
绷带上的血迹比昨天更多了,有些地方已经渗成了暗红色。
他歪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
那声低低的声响,是他发出来的。
江绵绵盯着他绷带上的血迹看了两秒钟,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刚动了一下,凯撒就醒了。
他的反应极快,几乎是睁眼的瞬间,视线就锁定了她,像一头随时处于戒备状态的野兽。
然后他看清是她,眼中的锐利立刻散了大半,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你醒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那种低沉和慵懒。
江绵绵蹲下来,凑近去看他脖子上的绷带。
“你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怎么这么多血?”
“我去叫医生来。”
第71章 孩子气的凯撒
凯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像是才注意到那些渗出来的血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蹲在面前的江绵绵。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眉毛微微皱起来,眼尾往下垂,整个人从刚才那个冷厉的上将,变成了一个……
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我也受伤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控诉。
江绵绵愣了一下。
“我伤得很重。”
他又补了一句,然后把头歪向一边,露出脖子上的绷带给她看。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都很疼。”
江绵绵看着他那副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
明明昨晚还在病房里说他死不了的时候那么冷漠,现在却像个小孩一样,把自己受伤的事拿出来说,生怕她不知道。
“我知道你受伤了。”她说。
“你不知道。”
凯撒的声音更闷了。
“你只顾着他,都不看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垂下去了,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瞳里的神色,但嘴角撇得更厉害了。
江绵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颈侧绷带边缘的皮肤。
凯撒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疼吗?”她问。
凯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疼。”
他说得很认真,然后又加了一句,“比昨天更疼了。”
江绵绵叹了口气。
“我去找医药箱,给你换一下绷带。”
她刚要站起来,手腕就被扣住了。
凯撒握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你先说你错了。”
“……我错什么了?”
“你错在只关心他不关心我。”
凯撒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但眼神里分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一个在确认自己是否被偏爱的孩子。
江绵绵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弯了一下嘴角。
“好,我错了。”
凯撒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从一只炸毛的凶兽变成了一只被顺好毛的大猫。
“那你要给我换绷带。”他说。
“好。”
“换完要陪我。”
“好。”
“今天不许去医院。”
江绵绵顿了一下。
凯撒的笑容立刻垮了下去。
“……先换绷带。”江绵绵说。
凯撒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没有继续要求,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闷闷地嗯了声。
江绵绵站起身,去找医药箱。
凯撒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渗血的绷带。
伤是真的。
疼也是真的。
但能让那个小没良心的把注意力从西奥多身上转过来,这点伤,倒也值了。
江绵绵从洗手间的储物柜里翻出医药箱,拎着走回房间。
推开门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凯撒已经把上衣脱了。
那件黑色的薄衫随意地搭在椅背上,他就那么光着上半身坐在床边,后背微微弓着,手肘撑在膝盖上。
房间里的光线不算亮,但足以让她看清一切。
他的肩膀很宽,腰却窄。
皮肤是那种久不见日光的白,但覆盖着一层薄而结实的肌肉。
但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
新伤叠着旧伤,旧的已经变成了浅白色的疤痕,新的还泛着红,绷带缠了好几圈,从胸口一直绕到腰侧。
最严重的一道伤口在左肋的位置,绷带下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
江绵绵站在门口,握着医药箱的手指微微收紧。
“看够了?”
凯撒的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江绵绵回过神,走过去,把医药箱放在床上,在他面前蹲下来。
“转过来,让我看看伤口。”
凯撒转过身,正对着她。
这个距离太近了。
她的膝盖几乎碰到他的小腿,甚至能看清他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痣。
她呼吸间的气息拂上他赤裸的胸膛,引起一阵颤栗。
江绵绵垂着眼,尽量不去看那些不该看的地方,伸手去拆他身上的绷带。
绷带缠得很紧,绕了好几圈,接头处压在最下面。
她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头,捏住,一圈一圈地拆。
凯撒一动不动地坐着,低头看她。
她的睫毛垂着,微微颤动,像两把小扇子。
嘴唇抿着,神情很专注,眉心因为看到绷带上的血迹而微微蹙起。
最后一圈绷带松开,从他腰侧滑落。
伤口完整地暴露出来。
左肋的位置,一道大约七八厘米长的裂口,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刃器划开的。
伤口已经缝合了,黑色的缝合线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但周围的红肿还没有完全消退,有些地方甚至泛着淡淡的黄色。
江绵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不记得了。”
“骗人。”
凯撒弯了一下嘴角,没说话。
江绵绵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棉球和纱布,低着头开始处理伤口。
她的手很轻,棉球按上去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力道,但凯撒的腹肌还是绷紧了一下。
“疼?”
“不疼。”
江绵绵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享受的意味,但他的额角有细密的薄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明明很疼,还在装。
江绵绵没有拆穿他,低下头继续清理。
棉球从伤口边缘慢慢擦过去,把干涸的血迹一点一点擦掉。
她的手指偶尔会碰到他腰侧的皮肤,凉的,带着一点点潮湿的触感。
每一次触碰,都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微微收紧。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棉球擦过皮肤的声音,和她轻轻的呼吸声。
“江绵绵。”
“嗯。”
“你手在抖。”
江绵绵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个距离、这个姿势,让她没办法完全平静。
她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
“有。”
凯撒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拿着棉球的那只手。
江绵绵的手被他整个包住了。
他的手很大,很烫,指腹上有薄薄的茧,粗糙而有力。
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慢慢地按回那道伤口旁边。
“这里还没擦。”
第72章 绵绵,和我在一起,好吗?
凯撒握着江绵绵的手,引着她,将她带到了那处。
意识到是什么后,江绵绵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凯撒!”
江绵绵的手僵住了。
她的指尖触到的东西,让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脊椎骨开始一路麻到头顶。
那不是伤口。
那是……
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所有的思绪都被炸成了碎片,碎片在脑海里乱飞,撞得她嗡嗡作响。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凯撒握着她的手,不紧不松,力度恰好到让她挣不脱,又不会弄疼她。
“你……”
凯撒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她的手被自己握着,停留在那个不该停留的地方。
他的睫毛垂着,挡住了眼里的神色,但江绵绵能看到他的耳尖红了。
江绵绵的呼吸乱了。
“凯撒,你放手。”
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很多,小到几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凯撒没有放手。
他反而收紧了手指,把她的手更牢固地按在那里。
“不放。”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孩子气。
江绵绵被迫感受着掌心下的心跳。
“绵绵。”
“你感觉到了吗?”
江绵绵没有说话。
她当然感觉到了。
感觉到他的心跳,皮肤下的温度,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凯撒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绵绵。”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儿耍流氓,但是凯撒想,他要是再不做点儿什么,她恐怕都不会心疼他。
江绵绵低着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凯撒。”
“嗯。”
“你先松手,我给你换绷带。”
“不要。”
“你这样我怎么换?”
“就这样换。”
“……”
江绵绵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去够医药箱里的纱布。
凯撒终于肯松开她的手了,但只松了一秒,等她拿好纱布,又立刻握了回去。
这次握的是左手。
他握着她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像是一个小孩终于拿到了想要的糖果,死死攥在手里,怕被人抢走。
江绵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用右手给他上药,缠纱布,动作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几乎像是没有碰到他。
但每一次指尖划过他的皮肤,他都会微微颤一下。
不是疼的。
是痒的。
痒得他的呼吸变得加重,像是怕泄露什么不该泄露的东西。
纱布缠到最后,需要从他背后绕过去。
江绵绵的身子不得不往前倾,几乎要贴到他的胸口。
她的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肩膀,像羽毛一样轻,但每一根发丝都带着她的气息,那些气息落在他的皮肤上,像是在点火。
凯撒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不想看她,而是因为再看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江绵绵把纱布的末端塞进缠绕的缝隙里,固定好,然后退开。
她退开的时候,凯撒睁开了眼睛。
“好了。”江绵绵说。
凯撒看着她,没说话。
“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凯撒还是没说话。
他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肩窝里。
“绵绵,和我在一起。好吗?”
第73章 你犹豫,是因为洛维斯吗?
江绵绵的犹豫,让凯撒的信中很是受伤。
他等了几秒,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百倍。
她的沉默比任何拒绝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那些刚刚还在胸腔里翻涌的滚烫情绪,一点点的冷却。
“你不愿意?”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低沉沙哑。
江绵绵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被敲响了。
“绵绵?你在里面吗?”
洛维斯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几分急切。
那声音落在凯撒耳朵里,简直像有人在他心口上划了一刀。
江绵绵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
凯撒收紧了手,没有出声。
下一秒,门被推开了。
洛维斯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还带着赶路之后的薄红。
他去找江绵绵,得知她被凯撒带走。
担心她会出事,他才追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心有些不安。
看到房间里两个人的姿势,洛维斯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看到了江绵绵的嘴唇。
那是被人用力吻过之后留下的印记,像是被反复碾磨过,在她浅色的唇上格外显眼。
洛维斯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不需要问那是什么。
他是个男人,他太清楚那种痕迹是怎么来的了。
“你他妈!”
一向温和的洛维斯第一次爆了粗口。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揪住凯撒的衣领,把人从床边拽了起来。
凯撒身上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被扯动了,纱布下面渗出了新的血迹。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冷冷地看着洛维斯,嘴角甚至勾起了个笑。
洛维斯一拳挥了过去。
凯撒没有躲。
拳头砸在他脸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但他转回头的时候,眼里满是挑衅。
“哥哥!你干什么!”
江绵绵终于反应过来,她冲上去想拉开两个人,但她的力气在两个高大的男人中间根本不够看。
洛维斯又一拳挥过去,这次凯撒伸手接住了。
他握着洛维斯的拳头,用力地把它从自己面前推开,然后偏过头,看了江绵绵一眼。
他松开了洛维斯的拳头,转而握住了江绵绵的手腕。
江绵绵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整个人几乎是被他拖着往房间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凯撒!你松手!”
凯撒不说话。
他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决绝,像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停下来。
洛维斯在后面追了两步,但凯撒已经带着江绵绵拐进了房间深处的一个拐角。
那里有一扇半开的门,门后面是一片昏暗。
“凯撒,你要带她去哪!”
洛维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愤怒和急切。
凯撒没有回头。
他用肩膀撞开了那扇门,带着江绵绵走了进去,然后反手把门关上,落锁。
洛维斯的拳头砸在门板上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一下,两下,三下,像闷雷一样。
但凯撒充耳不闻。
他把江绵绵拉进那片昏暗里,然后握着她的手,引着她,带着她一点一点地往某个方向靠近。
江绵绵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眼睛还没有适应这片黑暗,只能感觉到凯撒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背,带着她的指尖向前探去。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粗糙的触感摩擦着她手背上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的手指贴在他的胸口。
然后凯撒按着她的手,用力往下按了按。
“凯撒……”
凯撒低着头,在黑暗中看着她。
他的眼睛像是暗夜里的一盏孤灯,风吹不灭,雨打不熄,就这样一直在那里烧着,烧了很多年。
“绵绵。”
“你犹豫,是因为他吗?”
门外的洛维斯还在砸门,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不过没关系,我想你可能需要时间,我可以等。”
第74章 告诉哥哥,他碰了你哪里?
江绵绵最后还是推开了凯撒。
“凯撒,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不能这么对我,外面的人是我的哥哥,你这样把我带进来,他会担心的。”
凯撒眼中的情绪因为她的话,一瞬间又碎成了渣。
他看着江绵绵把门打开,洛维斯的手因为砸门的动作,都受伤流血了。
“绵绵,你没事吧?”
江绵绵摇摇头:“哥哥,我没事,凯撒受伤了,我是来给他包扎伤口的。”
听到这话,洛维斯心疼的把江绵绵护在身后,抱着她。
“吓坏哥哥了。”
那双总是充满温和的眼眸之中,此时全是对凯撒的不满。
拥抱过后,洛维斯拉着江绵绵转身就走。
凯撒没有拦着,因为江绵绵说过,她不喜欢这样。
洛维斯的手还在往外渗血,指节处的皮肉翻开着,露出触目惊心的红。
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一手紧紧攥着江绵绵的手腕,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几乎是把她整个人半搂半拖地带离了那扇门。
走廊很长,两侧墙壁上挂着暗色调的油画,烛火在壁灯里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江绵绵被他箍得有些喘不上气,脚步踉跄了几下才跟上他的节奏。
“哥哥,你的手……”
“不碍事。”
洛维斯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轻描淡写的笑意,像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绵绵没事就好。”
可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一点没松。
江绵绵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任由他带着自己回了特兰斯雅的月光森林。
暖黄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房间,和外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洛维斯终于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她,瞳孔里倒映着火光和她的脸。
他微微俯身,认真地、仔细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凯撒碰你哪里了?”
江绵绵愣了一下:“什么?”
“他碰你哪里了?”
洛维斯重复了一遍,语气仍然是温柔的。
只是温柔底下藏着衙役的情绪,像是一把裹在丝绒里的刀。
“他碰了你哪里?”
洛维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江绵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上了身后的墙壁。
洛维斯没有逼近,他就站在原地,垂着眼看她,灯光映出他半明半暗的轮廓。
他笑了一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别怕,绵绵,哥哥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受伤?”
“如果他真的……那些不该碰的地方,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哥哥……你在说什么?”
江绵绵皱起眉,心跳得很快,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凯撒没有伤害我,他只是在关心我,他受伤了,我只是去给他包扎伤口。”
“包扎伤口。”
洛维斯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
他抬起自己受伤的那只手,随意地看了一眼,血还在往下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绵绵给哥哥也包扎一下,好不好?”
他说着,转身走向柜子,从里面拿出药箱,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鸷只是江绵绵的错觉。
他坐到壁炉旁的椅子上,把药箱打开,抬头看向江绵绵,眼神温柔又无辜。
江绵绵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洛维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
他是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而洛维斯,也总是在保护自己。
但……为什么,他刚才在门外砸门的时候,令人感到害怕。
是失控的暴怒,再也压不住了吗?
“绵绵?”
洛维斯歪了歪头,语气带着撒娇般的委屈。
“你不过来吗?”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接过他的手开始处理伤口。
药水浸上去的时候会疼,但洛维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江绵绵低垂的睫毛,眼神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绵绵。”他忽然开口。
“嗯。”
“以后不要再单独去见凯撒了。”
江绵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为什么?”
“因为哥哥会担心。”
洛维斯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极了、
“你看,今天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凯撒那个人,他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很危险。”
“他救过我。”
江绵绵低着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洛维斯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
“救过你,不代表他就是好人,绵绵,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帮你是为了从你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凯撒对你的心思,你看不出来吗?”
江绵绵没有说话。
她当然看得出来。
凯撒看她的眼神太直接了。
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看见了一汪清泉,那种灼热的、毫无保留的、近乎失控的情感,让人心慌,也让人心疼。
“哥哥只是不想你受伤。”
洛维斯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几乎要碎掉的脆弱。
“绵绵是哥哥最重要的人,如果绵绵出了什么事,哥哥会活不下去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虔诚的让人根本拒绝不了。
江绵绵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沉默了几秒,她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哥哥。以后我会注意的。”
洛维斯笑了,笑容明亮而温暖,像冰雪消融后的第一缕阳光。
他倾过身,在江绵绵额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乖。”
处理好伤口,洛维斯又陪她坐了一会儿,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直到江绵绵脸上浮现出倦意,他才起身离开。
走之前他在门口站定,回头看了她一眼,温柔地说了一句晚安,绵绵,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江绵绵躺在床上,听着洛维斯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洛维斯满手是血,却说不碍事的话。
怎么会不碍事呢?
第75章 但是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十指的痛觉神经最密集,指节骨裂的疼,远比身体其他部位受伤要剧烈得多。
可是洛维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能笑着跟她说话。
一个正常人在那种剧痛之下,怎么可能还维持那样完美的笑容?
江绵绵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处,闭上了眼睛。
她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洛维斯是她的哥哥,对她的好不是假的。
那些温柔的、耐心的、无微不至的照顾,是她亲身体验过的真实。
可是画面又切了回来。
洛维斯站在她面前,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嘴里说出来的却是。
那些不该碰你的地方,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被子里,江绵绵的手指慢慢攥紧了床单。
她忽然想到一个很荒谬的可能。
洛维斯说的代价,也许不仅仅是表达愤怒而已。
他是认真的。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得很快,在寂静的夜里像擂鼓一样清晰。
他不会,是要跟凯撒宣战吧?
……
隔壁的房间,烛火已经燃尽了一半。
洛维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封信。
墨水瓶的盖子打开着,他手里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缓慢地移动,字迹工整而优美,完全不像是一个手指骨裂的人能写出来的字。
伤口他已经简单包扎过了,白色的绷带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黄,有一小片血迹从绷带底下渗出来,正慢慢晕开。
但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凯撒想从他身边把她带走?
凭什么?
是他先发现的她,绵绵只属于他。
洛维斯把信折好,滴上火漆,盖上自己的印章。
火漆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在烛光下看起来像凝固的血。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森林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领地的边缘方向,隐隐约约能看见几点火光,那是巡逻队正在换岗。
洛维斯靠在窗框上,脸上的表情在明暗交替中忽隐忽现。
凯撒的身份确实有点麻烦。
如果贸然动手,后续的麻烦会很多,甚至会影响到他在帝国内部的布局。
但是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
洛维斯轻轻笑了一下,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转身走向床边。
他吹灭了蜡烛,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壁炉里残留的余烬发出微弱的红光。
他在黑暗中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绵绵。
她今天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那个眼神里的困惑,像是在确认什么。
洛维斯闭上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没关系。
他不会给她离开的机会,也不会给凯撒任何接近她的机会。
他会用最温柔的方式,把她牢牢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至于凯撒……
洛维斯翻了个身,把受伤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眼前,在黑暗中端详着白色绷带上的那一小块暗色。
手指骨裂的疼痛这时候才真正开始发挥作用,一阵一阵地、持续不断地传来。
凯撒,你应该感到庆幸。
如果不是绵绵说你受了伤需要包扎,今天你留在这里的,就不只是那些血了。
他几乎是用气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句话消散在黑暗里,没有任何人听见。
第二天早上,江绵绵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坐起身,发现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金灿灿的光斑。
仆人们已经把早餐送来了,摆在桌上的是热腾腾的牛奶、烤得金黄的面包和一小碟果酱。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绵绵洗漱完坐下吃东西,刚咬了一口面包,房门就被敲响了。
“绵绵,醒了没有?”
洛维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
“哥哥让人给你煮了红枣粥,他们说早餐送来的牛奶太凉了,对身体不好。”
江绵绵嘴里含着面包,嘴巴鼓鼓的,愣了一下才含糊地应了一声:“醒了,进来吧。”
门被推开,洛维斯端着一个小小的砂锅走进来。
他穿着居家常服,深棕色的外套衬得他的脸格外白皙,头发随意地拢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赏心悦目。
他的右手手指上缠着干净的绷带,但今天看起来比昨晚整齐多了,显然是重新包扎过的。
他把砂锅放在桌上,顺手把江绵绵面前的凉牛奶端走,换成了刚倒的热牛奶,一面做这些事一面笑着说。
“昨天吓到你了吧?哥哥后来想了一晚上,觉得当时可能反应过度了,向你道歉。”
他说得很自然,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赧然,像是真的在为自己昨晚的失态感到抱歉。
江绵绵看着他干净的笑容和坦荡的眼神,昨晚那些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胡思乱想忽然就显得有些可笑起来。
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也许洛维斯真的只是太紧张她了。
“没关系,哥哥。”
江绵绵笑了笑:“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洛维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又自然。
“吃完早餐想去哪里走走?今天天气好,哥哥带你去湖边转转,你不是说想看天鹅吗?”
他的眼睛弯起来,笑成一弯好看的月牙,阳光落在他脸上,整个人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温暖、明亮、岁月静好。
江绵绵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面包。
她没注意到的是,洛维斯的手从她头发上移开之后,指尖在空气中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贪婪地挽留那一瞬间的温度。
她更不可能注意到的是,在她低头吃东西的时候,洛维斯看向窗外远处的森林方向。
眼底那层温暖的柔光,在短短一瞬之间,褪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底下冰冷的、审视的、属于猎手盯着猎物时的光。
然后她又抬起头来。
那层光骤然收回,洛维斯笑着递过一张手帕:“慢点吃,嘴角沾了果酱。”
江绵绵接过手帕擦了擦嘴,看着洛维斯那双温柔的眼睛,弯起眉眼笑了笑。
洛维斯被她笑得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面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状似随意地说了一句:“绵绵笑起来最好看了,以后要多对哥哥笑。”
江绵绵乖巧地点了点头。
第76章 要不跑吧?她实在招架不住
吃过饭后,洛维斯让江绵绵在这里休息。
“海蓝星那边跟黑势力的战争已经接近尾声了,这几天,五大兽王家族要去参加谈判。”
“我会有几天不在,但是哥哥都交代过了,你就在这里住着就好。”
洛维斯笑着对江绵绵说了句。
江绵绵愣了下,而后看向洛维斯:“是,都要去吗?”
“对,五大兽王家族的人,都得去。”
他也是一早接到的消息,不然,他今天非得去找凯撒好好的聊聊不可。
但这件事过后,洛维斯打算带江绵绵离开特兰斯雅。
卡萨诺瓦家族有自己的领地。
只有将这只小猫带到自己的地盘,他才可以安心。
从今往后,她只会属于他,不会再和别人牵扯上。
这话让江绵绵垂下了眼眸,她伸手,主动抱住了洛维斯。
用一副依依不舍的语气道:“哥哥,绵绵舍不得你。”
她的主动,让洛维斯先是一愣,而后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抱紧了江绵绵,将头放在她的发顶上:“哥哥也舍不得绵绵。”
“你要去几天?”
女孩儿娇声问了句,洛维斯回答:“大概五天,我尽快。”
江绵绵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尾微微泛红,像只即将被主人丢下的小猫。
洛维斯的心都快化了。
“哥哥,绵绵想买条新裙子。”
她声音软糯糯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上次在星际商城看到一条星空裙,可好看了,但是绵绵没有星币……”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洛维斯哪里受得住她这副模样,当即掏出星卡:“多少钱?哥哥给你转。”
江绵绵眨了眨眼,报了个数字。
不大不小,正好够买一张去边缘星系的飞船票,外加一个月的生活费。
洛维斯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转了账。
“够吗?”
他还怕给少了。
“要不要再多转点?我怕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委屈了自己。”
江绵绵摇头,乖巧得很:“够啦,哥哥最好了。”
她踮起脚尖,在洛维斯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洛维斯耳尖微红,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等我回来,带你去挑更好看的。”
“嗯!”
江绵绵用力点头,眼里全是依赖和不舍。
洛维斯又陪她说了会儿话,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绵绵站在窗边,目送洛维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脸上的娇软、依恋、不舍,像潮水一样迅速褪去。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面无表情地掏出星卡。
洛维斯可不缺钱,虽然她要的不多,可他给的很多,是她说的那个数字的一百倍。
她垂眸看着星卡上显示的数字,嘴角缓慢地勾了一下。
她将星卡收入口袋,转身走向房间深处。
五天,足够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江绵绵知道,自己不能永远留在这里。
昨天的事情,更是让她意识到。
她会成为他们争抢的对象,他们为她打的头破血流,而自己,就是一个玩物。
特兰斯雅就是一座豪华牢笼。
她不能留在这里了。
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趁着他们不在这里,她可以逃离。
江绵绵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娇小纤细的身影。
漂亮的皮囊,温顺的眼神,柔弱的姿态。
可她不是洋娃娃。
她垂下眼睫,将星卡收入内衣夹层。
宿舍的床底下还有她藏着的一些东西。
不过最重要的是,她重新捡回来的那张去往自由联邦的名片。
第二天一早,洛维斯果然来告别。
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军装制服,肩章上兽王家族的银狼徽章闪闪发亮,整个人英挺得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绵绵,我要出发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像是怕自己一进去就走不了了。
江绵绵从床上坐起来,长发散在肩上,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哥哥……”
她声音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洛维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给你留了三个厨师两个保姆,有什么事就给我发通讯,我虽然不在,但是……”
“哥哥。”
江绵绵打断他,赤着脚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军装的领口。
“你要注意安全。”
洛维斯怔住。
“绵绵等你回来。”
她仰起脸,目光清澈而认真。
那一刻,洛维斯几乎想要撕毁所有行程,留下来陪她。
但他不能。
五大兽王家族联合谈判,事关整个星际的势力格局,他作为家主,必须出席。
“等我。”
他弯下腰,在江绵绵额头印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然后转身,大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江绵绵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微笑温柔得没有一丝破绽。
直到洛维斯的悬浮车消失在庄园的围墙之外。
她转身,关门。
所有的表情在这一刻清零。
她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额头被他吻过的地方。
“对不起。”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然后她开始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有人翻窗进来,吓到江绵绵赶紧拿被子盖住自己的东西。
莱昂坐在窗台上,笑着看向她。
少年一身制服,倒是多了些稳重。
“干什么呢,做贼心虚啊?”
被子掀起的一角下,露出半张星卡的边缘,在晨光里折射出一小片银色的光斑。
江绵绵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半拍,但她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
她甚至弯起嘴角,冲着窗台上那位不速之客甜甜地笑了一下。
“莱昂少爷啊。”
她扯了扯被子,将那些东西彻底盖住,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嗔怪。
“你怎么走窗户啊,吓我一跳。”
莱昂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曲起,一条腿随意地垂在窗外。
晨风掀起他制服的下摆,露出腰间一截精瘦紧实的腰线。
他歪着头看她。
那双如同翡翠一样的眼睛在逆光中显得格外透亮,危险而又迷人。
江绵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和洛维斯不同,莱昂不是一个靠撒娇就能拿捏住的人。
但是吧,他年纪小,好哄。
“盖被子做什么?”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冽,尾音却微微上扬。
“很冷吗?”
第77章 莱昂很好哄的吧……
江绵绵眨眨眼,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莱昂的目光落在那床被子上,薄薄的夏被盖住了床铺中央鼓起的一小堆东西,怎么看怎么可疑。
“人家刚起床嘛。”
江绵绵嘟了嘟嘴,做出一副被吵醒后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伸手揉了揉眼睛。
“莱昂少爷你怎么来啦?你不是要跟洛维斯哥哥他们一起去谈判吗?”
莱昂从窗台上跳下来。
动作轻得像一只猫,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一步步朝她走过来,制服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沙沙声。
江绵绵保持着坐在床上的姿势,仰着脸看他,被子被她不动声色地又往下拉了拉,完全遮住了那片银色的光。
莱昂在床边停下来,弯下腰。
两个人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
近到江绵绵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浓密、卷翘,末端微微发白,像落了霜。
“我改主意了。”
“啊?”
“谈判。”
莱昂伸出手,捏住她一缕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漫不经心地绕在指尖。
“我不想去。”
江绵绵愣住了。
“可是洛维斯说五大家族都要去……”
“那是他的事。”
莱昂松开她的头发,手指从她的发梢滑到她的脸颊,指腹擦过她的颧骨,力道轻得像羽毛。
“我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我。”
江绵绵的心往下沉了沉。
如果莱昂不去谈判,那就意味着他会留在特兰斯雅。
那样,她还怎么跑啊?
她垂下眼睫,迅速调整策略。
“那太好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那莱昂少爷可以留下来陪绵绵了,绵绵一个人好害怕。”
莱昂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然弯着腰,依然保持着那个距离,依然用那双翡翠般的眼睛盯着她看。
像是在看一个很有趣的谜题。
“你害怕什么?”
江绵绵被他看得后背微微发凉,但她的演技早已炉火纯青。
“害怕一个人嘛。”
她伸手拽住他的袖口,轻轻晃了晃。
“万一有人要欺负我呢?奥菲莉亚还在这里呢。”
她说着,恰到好处地瘪了瘪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莱昂垂下眼,看着她拽住自己袖口的那只手。
白皙,纤细,指甲涂了一层淡粉色的甲油,看起来无害极了。
“那我不去了。”
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留下来陪你。”
好极了。
江绵绵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面上却笑得更加甜美。
“莱昂少爷最好了!”
她松开他的袖口,张开双臂,像一个要抱抱的小孩子。
莱昂看了她两秒,然后顺着她的动作,俯下身,让她圈住了自己的脖子。
少女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发间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气。
他没有回抱她,只是维持着那个半弯着腰的姿势,像一个纵容孩子的兄长。
“莱昂少爷。”
江绵绵趴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
“那绵绵陪你吃呀。”
她从他的怀抱里退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等我换身衣服。”
莱昂终于直起了腰,退开一步,给她让出空间。
江绵绵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抱着睡衣往衣帽间走。
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头来。
“莱昂少爷。”
“嗯。”
“绵绵的星币快花完了。”
她咬着下唇,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洛维斯给了我一些,但是绵绵想买的东西太多了,裙子、首饰、还有新出的那款星空投影仪,都好贵……”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巴巴地看着他。
莱昂靠在床柱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淡淡的。
“所以呢?”
“所以……”
江绵绵眨了眨眼。
“莱昂少爷能不能也给绵绵一些?不用多,一点点就好。”
她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小小的手势。
莱昂看着那根手指,挑眉。
甚至他都没问江绵绵要多少。
莱昂从裤兜里掏出星卡,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黑色的卡片,在空中晃了晃。
“过来。”
江绵绵乖巧地走过去,伸出手,等着他转账。
莱昂没有转账。
他把整张星卡塞进了她手里。
“给你的。”
“阿尔弗雷德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别搞得好像我给不起你一样,一点小钱还至于要吗?”
江绵绵握着那张还带着他体温的星卡,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莱昂不缺钱,但没想到他给钱的方式这么……直接。
“谢谢莱昂少爷。”
她握紧星卡,笑容甜得像蜜糖。
莱昂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在跨出门的那一刻,忽然停下来。
“算了,不去的话,又得被老头儿给唠叨。”
他很是苦恼,本来这是跟江绵绵独处的绝佳时机。
真是可恶。
“哎,莱昂少爷你不吃早饭了?”
莱昂走的很潇洒,他来这里,本就是想见江绵绵罢了。
莱昂走的潇洒,江绵绵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算了算了,等他们今天走后,她再去宿舍拿东西好了。
江绵绵待在月光森林里,用过了午饭后,刚想休息,就听人过来说了句。
“小姐,路西恩神职先生想见您。”
江绵绵听到路西恩三个字的时候,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茶水在杯沿晃了晃,溅出一小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
她垂眸看着那滴水渍,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
路西恩来做什么?
“他可以进来吗?”
这里是洛维斯的地盘,江绵绵不确定他能不能来。
女仆点点头:“家主说过了,小姐是自由的。”
当然,仅限于在特兰斯雅内,在洛维斯能够掌控的范围内。
江绵绵将茶杯放回桌上,从摇椅上站起来,理了理裙摆。
“请路西恩先生进来。”
来通报的女仆行了礼,转身离去。
江绵绵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将脸上所有的表情调整到最人畜无害的模式。
嘴角微微上扬,眼尾略略下垂,眼睛睁大一点,显得天真无邪。
好的,完美。
就让她看看,路西恩是来做什么吧。
说不定,会有什么不一样的。
第78章 临别赠礼
路西恩走进来的时候,江绵绵正坐在花园的石凳上,一只白鸽落在她肩头。
她侧着脸,用指尖轻轻拨弄鸽子的羽毛,午后的阳光碎金般铺了满身。
这一幕美得像一幅画。
路西恩在几步外停下来,没有继续往前走。
江绵绵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绽开一个笑。
“路西恩先生。”
她站起来,肩上的白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落了几片羽毛在空中,慢悠悠地旋转着坠下来。
路西恩穿着一身素白的神职长袍,银灰色的头发比上一次见时似乎又长了一些,垂落在肩侧。
他的眉眼依旧柔和,周身笼罩着一种让人莫名想要亲近的安宁气息,像是教堂穹顶透进来的天光。
“冒昧打扰了。”
他的声音也轻,像风吹过琴弦。
江绵绵摇摇头,往石桌方向让了让:“请坐,要喝茶吗?我让人新沏的玫瑰茶,还热着。”
“不用了。”
路西恩没有坐。
他就站在那片阳光里,垂着眼看着江绵绵,目光里满是缱绻的不舍温柔。
江绵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心里微微一动。
“您要走了?”
她问得很自然,像一个真正关心对方的朋友。
路西恩点点头。
“教会那边有新的事务需要处理,下午就要出发。”
他说着,从袖口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羽毛。
通体莹白,却不像普通鸟类的羽毛那样单薄,它微微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像是月光凝结成的丝线织就。
羽毛的脉络清晰可见,每一根羽枝都纤毫毕现,拿在手里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
“这是我的羽。”
路西恩将那根羽毛递到江绵绵面前。
“白鹰一族的羽可以净化一切伤口,无论是血肉之躯,还是灵魂深处的暗伤。”
他顿了顿,碧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她。
“把它带在身边,也许有一天,它会帮到你。”
江绵绵看着那根羽毛,心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白鹰的羽。
她在这个世界的典籍里读到过,白鹰一族极为珍视自己的羽。
一根羽的脱落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重新生长,若非至亲至信之人,绝不会轻易赠予。
路西恩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
她的睫毛颤了颤,迅速在脑海中分析着。
是试探?是拉拢?还是……单纯的善意?
不管怎样,她都不能拒绝。
拒绝一根白鹰的羽,等于拒绝路西恩的善意,在这个四面楚歌的处境里,她不能再多一个敌人。
而且,能净化一切伤口的羽……这东西,说不定哪天真的能救命。
于是江绵绵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根羽毛,像是在接一件稀世珍宝。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羽面,触感凉丝丝的,像握着一片薄薄的冰玉。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路西恩先生……”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被这份礼物打动了,又像是在努力忍住不哭出来。
“我、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礼物,您对我真好。”
她的演技浑然天成。
路西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角,那个笑容温和得像春风抚过湖面。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他轻声说。
“你是好孩子,值得被善待。”
江绵绵心里有一瞬间的发虚。
好孩子?
她可不是。
但她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甚至让那滴将落未落的眼泪在眼眶里多转了一圈,才终于顺着脸颊滑下来。
“路西恩先生。”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张开双臂,朝他走近一步。
“我能抱抱您吗?”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像是撒娇,又像是真的不舍。
路西恩垂眼看着她张开的双臂,微微一怔。
在教会里,他与人保持距离早已成为习惯,信徒们跪在他面前接受祝福时,他甚至很少伸出手去触碰对方的头顶。
但此刻,面前的少女仰着脸,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泪珠,整个人像一只求抱的幼猫。
他顿了一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缓缓伸出手臂,将她拢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轻,很短暂。
路西恩的手甚至没有完全落在她背上,只是虚虚地环了一下,像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身上有一股干净的松木香味,混合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江绵绵把脸埋在他胸口,闭着眼睛,在那一个呼吸的时间里,脑子里飞速运转。
路西恩走了也好。
教会的人退出特兰斯雅,她身边就少了一双眼睛。
但洛维斯还在,莱昂还在,奥菲莉亚也在。
她得想办法让他们都离开特兰斯雅,至少要离开足够久,久到她能拿到想要的东西,然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白鹰的羽被她攥在掌心里,触感冰凉。
也许,这根羽,真的能派上用场。
路西恩轻轻松开她,退开一步,低头看着她的脸。
“保重。”
他说了这两个字,像是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都咽了回去。
他没有再回头,转身沿着花园的小径往外走,白袍的下摆拂过两侧的矮灌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江绵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直到那抹白色消失在花园的拱门后面,她脸上所有的表情才像卸妆一样收了回来。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羽毛,银白色的光泽在阳光下静谧地流淌。
“能净化伤口啊……”
她喃喃自语了一句,将羽毛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然后她抬起头,望着路西恩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眼。
夜幕终于落下来了。
特兰斯雅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巡逻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江绵绵躺在床上,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今晚洛维斯不在。
下午的时候,五大家族的车队浩浩荡荡地从特兰斯雅出发了。
全部前往圣洛恩宫参加那场所谓的和平谈判。
江绵绵在床上又躺了两个小时,确认所有人都已经离开。
值夜班的是洛维斯手下的一些低级侍卫和女仆,人数不多,巡逻路线她也已经暗中观察了好几天,心里大致有数。
她从床上坐起来。
赤脚踩在地毯上,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让她整个人彻底清醒。
她没有开灯,凭借记忆走向衣帽间。
第79章 离开特兰斯雅
白天的时候,她特意观察过女仆们穿的制服样式。
黑色及膝裙,白色围裙,头发要盘起来,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簪固定住。
制服放在每个女仆房间的衣柜里,她自然没有,但白天的时候,趁人不注意,从洗衣房借了一套。
现在那套衣服正叠得整整齐齐,藏在她衣帽间最下层的抽屉里,上面还盖了两条披肩做掩护。
江绵绵换衣服的速度很快。
脱掉睡裙,套上黑色制服,系好围裙,将头发利落地盘起来,用发簪固定住。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她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眼自己。
黑色的衣裙让她看起来更纤瘦了,头发全部盘起来之后,露出的脖颈线条纤细而脆弱,像一截白瓷。
她收回目光,走到窗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没人。
巡逻的侍卫大概十分钟前从这边经过,按照这几天的规律,下一次经过应该是在一刻钟之后。
她有时间。
但不多。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闪身出了房间。
走廊很暗,只在尽头的拐角处点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被拉得又长又薄,投在地上像一摊融化的蜡。
她贴着墙根走。
走廊铺着厚地毯,这算是她的优势。
但也有劣势。
地毯的颜色太浅了,她黑色的衣裙在月光下反衬得格外明显,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团移动的暗影,反而容易被发现。
她得走得更快,趁巡逻的间隙穿过去。
一楼的大厅空荡荡的。
江绵绵没有在大厅停留,径直走向侧面的小门。
那扇门连接着一条窄廊,通往月光森林的后花园。
出了后花园就是特兰斯雅的围墙,翻过围墙,就是外面的世界了。
她推开小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像是老鼠踩在枯叶上的声音。
但在这样安静的夜晚,那声音传得格外远。
江绵绵的身体僵了一瞬,迅速闪进门内,将门在身后合拢,靠在门板上屏住呼吸。
心跳得太快了。
她用手按住胸口,试图让它慢下来。
走廊那头,没有动静。
她等了几秒,确认没有脚步声靠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往前。
窄廊的尽头有一扇窗户,月光从这里透进来,照亮了通往地下室台阶的一小片区域。
江绵绵记得,这里有一条路可以通到后花园的工具房,从工具房翻窗出去,可以避开正门巡逻的侍卫。
她正要往下走,忽然听见了脚步声。
从楼下传来的。
一步一步,正在往上走。
江绵绵迅速扫视四周。
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窗户太小钻不出去,台阶上下只有一个死角可以勉强缩进去。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飞快地蹲下身,整个人缩进楼梯扶手和墙壁之间的那个夹角里,把裙摆拢紧,双手抱膝,将脸埋进膝盖里。
努力让自己变成一团不起眼的、像是堆放在角落里的布料的形状。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步,两步,三步。
一只手拿着提灯从转角处伸出来,橙黄色的光晃了晃,照亮了台阶上的灰尘和墙角结的蛛网。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脸。
穿着侍卫制服,腰间别着一把短剑,面容在提灯的光线下明暗交错。
他走得很慢,像是例行巡查,眼睛扫过楼梯间,目光从那个夹角的方向掠过去。
江绵绵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
她的呼吸压在喉咙里,不敢出气,整个人缩成一个凝固的姿势,连眼睫都不敢颤动一下。
侍卫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绵绵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这个方向停留了那么一瞬,比看其他地方多了一秒。
但在江绵绵的意识里,像是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汗毛竖起来了,背后那层薄薄的衣衫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冷得她微微发抖。
然后侍卫转过了头。
他打了个哈欠,提着灯继续往上走了,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渐渐远去。
江绵绵没有动。
她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等了很久很久,确认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将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吐出来。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差一点。
真的就差那么一点。
她攥紧拳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从夹角里钻出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膝盖,继续往下走。
工具房的窗户很小,但她的体型足够钻过去。
推开窗户的一瞬间,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凉凉的、属于自由的味道。
江绵绵深吸一口那风,攀住窗沿,利落地翻了出去。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特兰斯雅宅邸。
黑色的轮廓矗立在夜色中,灯火稀疏,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她转过身,不再回头,朝着围墙的方向快步走去。
这里距离宿舍有段距离,不过还好,出了洛维斯的领地,巡逻的人没有那么多。
她需要返回宿舍拿到自己的东西。
宿舍里静悄悄的,她推门进去时,莉娜正在睡觉。
江绵绵从床底拖出来箱子,拿了最紧要的东西后,又看了莉娜一眼。
这是她在特兰斯雅交到的好朋友,恐怕以后就没机会再见面了。
“再见,莉娜。”
江绵绵不舍得关上门,朝着围墙的方向走去。
她之前看过,这里有几个破洞,她身材娇小,刚好可以钻出去。
外头是江绵绵联系好的黑的士,可以送她去到转换站。
她可以在那里,联系自由联邦的人。
轿车在星际轨道上滑行,江绵绵看着通讯器,想了想,还是决定扔掉。
这是学校发的,上面带着定位系统。
而且莱昂给的卡,她需要将钱全部提出来,不然也会被追踪上。
她现在,只适合花现金。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绵绵昏昏欲睡时,终于到了转换站。
付给司机一笔不菲的报酬后,江绵绵拿着卡去了便利店,买了个容纳器。
她要提的钱可不少呢,必须得买个大一点的箱子才可以。
第80章 你确定要放弃一切吗?
江绵绵把卡插进取款机的卡槽里,屏幕上跳出输入密码的提示。
她飞快地按下一串数字,手指微微颤抖。
转换站的大厅很空旷,透明的穹顶上挂着几盏惨白的灯。
光线照下来,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深夜的班次少,候车的人稀稀落落散坐在各处,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穿着女仆制服的年轻女人。
屏幕上弹出一个选项框。
【检测到账户余额:1,247,000,000星币。是否确认提现?】
江绵绵盯着那一串零,眨了一下眼睛。
她知道这笔钱不少。
莱昂给她的那张卡里是家族信托基金的一部分。
而且属于他个人的账户,他平常花钱都会走另一张卡。
所以钱一直在账户里躺着,利滚利,多到简直无法计算。
但现在,她要把这笔钱全部取出来。
用容纳器。
她在便利店买的是市面常见的便携式容纳器,银白色的小方盒,手掌大小,看着像一块金属砖头。
外表不起眼,但内部压缩空间能装下一个标准行李箱的容量。
价格不便宜。
幸好她在学校里攒了一些现金零用钱。
不然连容纳器都买不起,那就尴尬了。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在屏幕上按下了【全部提现】。
光纹跳动了大概半分钟,最后凝成一个稳定的圆环,闪烁两下,归于沉寂。
屏幕弹出提示:【转账完成,请取走您的容纳器。】
江绵绵拔出容纳器,握在掌心,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温度。
一个亿的星币。
就装在这个小小的方盒子里。
她把它塞进围裙的口袋里,拉好拉链,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部学校发的通讯器。
银灰色的机身,屏幕上还贴着莉娜送她的那张贴纸,一只歪歪扭扭的卡通猫,眼睛画得一大一小,滑稽又可爱。
江绵绵盯着那只猫看了两秒。
然后关机,拆卡,将机身的金属外壳用手指掰弯,扔进了取款机旁边的分类回收口。
那张身份卡她没有扔。
因为她还剩最后一件事要做。
从取款机所在的内厅往外走,穿过一条连廊,就到了转换站的主大厅。
比内厅大得多,穹顶更高,几乎能装下一整艘小型星舰。
深夜里来往的人不多,大多是赶早班次的旅客,裹着外套蜷缩在金属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瞌睡。
江绵绵在那一排投币式通讯站前停下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剩下的现金零钱,数了数,塞进投币口。
话筒拿起来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
听筒里的嘟嘟声响了三下,接通了。
一个低沉的女声从另一端传来,嗓音沙哑,像是经常熬夜抽多了烟。
“这里是自由联邦跨星系转移援助中心,请报您的编号。”
江绵绵攥紧话筒,贴近唇边。
“编号F-2371。”她压低声音,“我需要申请身份重置和跨星系转移服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键盘敲击的声音响起,对方似乎在查询她的信息。
“F-2371……江绵绵?”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你终于下定决心了。”
这个终于让江绵绵的心口轻轻一抽。
她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你现在的位置?”
“佛洛萨星际转换站。”
“哪个区的?”
“主大厅,d区入口附近。”
“好。”
对方的声音变得利落起来。
“你听好,现在的时间是午夜两点十一分,最早一班能接你的转运车在明天下午的三点四十到达,停在d区地下停车场,车牌号Fx-7734。车身上会有草叶徽章。”
草叶徽章。
江绵绵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你到了之后,敲三下车门,两短一长,司机会给你开门。上车之后不要说话,不要看窗外,不要做任何引起注意的事情。”
“我们需要走一段非官方通道,中途会经过两个检查站,但不需要你出面。”
“好。”
“还有一件事。”
对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确定要放弃在帝国享受的一切待遇,投奔自由联邦吗?”
江绵绵沉默了一瞬间。
然后很坚决的说了句:“我确定。”
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还想再问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好的,那就提前欢迎你来到自由联邦。”
挂断之后,投币口吐出一把零钱,丁零当啷地落在金属托盘上,在空旷的大厅里发出脆响。
江绵绵收起零钱,转身走出通讯站。
她没有急着去地下车库。
时间还很长。
她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她真的很累了。
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合过眼。
转换站里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胶囊旅馆。
就在d区扶梯旁边,门面不大,亮着暖黄色的灯箱,上面写着休憩舱·时租的字样。
江绵绵走进去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正低着头刷剧,耳机线从领口里穿出来,染成粉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毛茸茸的。
“住多久?”
小姑娘没抬头,声音懒洋洋的。
“三个小时。”
“三百星币,过道尽头左拐,九号舱。”
江绵绵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现金,数了三张递过去。
小姑娘接过钱,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圈,在女仆制服上停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拖鞋在舱门口的柜子里,一次性洗漱用品在洗手台下面,超时一个小时加收八十,退房的时候把钱放在枕头底下就行。”
她说完,又低头回去看剧了。
江绵绵抱着那个装着一亿星币的容纳器,沿着走廊找到了九号舱。
胶囊舱比她想象的要小。
大概两米长,一米宽,高度只够她直起上半身。
墙壁是白色的塑料板,头顶有一排小小的触控灯,床垫薄得能感觉到底下的硬板。
但床单是干净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江绵绵脱掉鞋子,钻进胶囊舱里,将舱门拉上。
门合拢的瞬间,外界的噪音像是被一刀切断。
江绵绵躺在硬邦邦的床垫上,将容纳器塞进枕头底下,又把女仆制服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让呼吸顺畅一些。
她盯着头顶那排小灯看了很久。
明天早上,她需要去买一身普通的衣服。
不知道洛维斯他们现在在忙吗?
如果闲下来,发现给自己发消息没回,一定会来找自己的吧……
第81章 去自由联邦的准备
江绵绵是被闹钟叫醒的。
胶囊舱里的智能系统在早上七点亮起了模拟日光的灯带,光线从舱顶倾泻下来,照在她紧闭的眼皮上。
她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是洛维斯家。
想起来了。
她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枕头底下。
容纳器还在。
银白色的小方盒,冰凉的金属触感,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一亿星币,分文不少。
江绵绵把容纳器塞进围裙口袋里,拉好拉链,又将床铺整理了一遍,把一次性拖鞋摆回柜子里,确认没有任何东西落下之后,才拉开舱门走出去。
走廊里已经有零星的人声了。
隔壁八号舱的住客正在退房,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拎着一个灰色的行李袋,站在前台等着找零。
前台换了一个人,不是昨晚那个粉色头发的小姑娘了。
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脸上长着几颗雀斑,看起来还没睡醒,动作慢吞吞的。
江绵绵将三百星币的房费压在枕头底下。
按照小姑娘说的规矩,然后从舱门口拿起自己的黑色平底鞋,蹲下身穿好。
经过前台的时候,雀斑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女仆制服上停留了一瞬。
江绵绵面不改色地走过去。
出了胶囊旅馆,转换站的大厅比昨晚热闹了许多。
晨光从穹顶的透明材质上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浅金色的光斑。
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来来往往,广播里播报着各趟班次的到站信息,机械的女声在大厅里回荡。
有人从她身边匆匆走过,不小心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那人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抱歉后,拖着箱子小跑着离开了。
江绵绵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她需要一个计划。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十五分。
自由联邦的转运车要下午三点四十才到,她还有八个多小时的空闲时间。
这八个小时里,她要做几件事:
买一身普通的衣服,换掉这身惹眼的女仆制服。
买一个新的通讯器,不插卡也行,至少能上网查信息。
找到d区地下停车场的位置,提前踩点,避免到时候慌张。
在这期间,避开任何可能认识她的人。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朝着转换站的商业区走去。
商业区在主大厅的东侧,一条弧形走廊连接着两排店铺,卖什么的都有。
服装店的招牌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亮着荧光绿的灯箱。
这个时间点,店里没什么人。
只有一个店员在整理货架,看起来二十出头,扎着高马尾,动作麻利地将一排排衣服按照颜色排列整齐。
感应门在江绵绵靠近时无声滑开,店内空调的冷风迎面扑来。
“欢迎光临,随便看看。”
马尾店员头也没抬,继续手里的工作。
江绵绵走进去,目光在货架上来回扫了一圈。
她在男装区停下脚步,抽出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
面料厚实,帽子够大,把帽子戴起来可以挡住大半张脸。
又拿了一条黑色的工装裤,多口袋的那种,膝盖处做了加厚处理,耐磨耐造。
她抱着衣服走到鞋架前,翻了一双黑色运动鞋,鞋底够厚,走路没有声音。
三样东西加起来,标价四百二十星币。
江绵绵从口袋里翻出现金,数了四百二十块,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收银台的台面上。
马尾店员这时才抬起头,目光从江绵绵的脸上滑到那身女仆制服上,又滑回那叠现金。
“要试吗?”
“不用。”江绵绵说,“吊牌帮我剪掉,我直接穿走。”
“有旧衣服要扔吗?”店员又问,“我们可以帮你处理。”
江绵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女仆制服。
“帮我处理掉吧。”
店员点点头,从柜台下面抽出一个纸袋。
江绵绵拿着新衣服走进试衣间。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然后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套进头。
卫衣太大了。
她买的是男装区最小号,穿在身上还是像偷穿了别人的衣服,袖子长出一截,下摆盖住了大腿的一半。
但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越宽松,越看不出体型。
越看不出体型,就越难被认出来。
她又套上工装裤,系好腰带,把过长的裤脚卷了两道,最后穿上那双黑色运动鞋。
江绵绵将换下来的女仆制服叠好,放进店员给的纸袋里。
推开试衣间的布帘时,马尾店员已经等在外面了。
“放这里就行。”
店员指了指柜台后面的一个大箱子。
江绵绵将纸袋递过去。
店员接过,随手丢进了那个大箱子里。
纸袋落进箱子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淹没在其他旧衣服堆里。
江绵绵的目光在箱子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转过身,走出了服装店。
感应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空调的冷风。
走廊里的人流比刚才更多了,赶早班次的人潮涌动着,有人拎着早餐咖啡杯小跑着经过她的身边。
她融入其中。
接下来,是通讯器。
转换站的电子产品商店在主大厅的另一侧,紧挨着一排自助售票机。
店面不大,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型号的通讯器,从基础款到顶配版,一溜排开,在射灯下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江绵绵走进去的时候,店员正在给一对老夫妇讲解某款通讯器的操作界面,声音温和,很有耐心。
她没有打扰,自己绕着展柜转了一圈。
然后在一排基础款通讯器前停下来。
金属灰的机身,直板设计,没有折叠屏,没有炫光后盖,看起来和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基础款通讯器一模一样。
价格也便宜。
一千二百星币。
她从口袋里翻出现金,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不够了。
昨晚坐黑车花了八百,胶囊旅馆三百,买衣服四百二,这加起来已经一千五百二十了。
而她在学校里攒的现金零用钱,总共只有两千出头。
剩下不到五百星币,连这个最便宜的通讯器都买不起。
就在江绵绵纠结的时候,店员笑着走过来。
“要这个吗?现在正在打折,因为是旧款,现在半价处理。”
第82章 逃离(1)
江绵绵愣了一下。
半价?
“六百星币?”她问。
店员点点头,从展柜里取出那台通讯器,机身还贴着原厂的保护膜。
“库存只剩这一台了,颜色也只有金属灰,所以清仓处理,要的话我给你拿。”
“要。”
江绵绵把口袋里的现金全部翻出来。
一张一张摊在柜台上。
五百星币的票子一张,五十的三张,十块的两张,还有几个硬币。
她数了两遍。
五百加一百五加二十,六百七十星币。
买了通讯器还能剩七十。
够了。
店员动作很快,从后面仓库拿出一个没拆封的盒子,当面拆开,把通讯器递给她。
“需要帮你激活吗?”
“不用。”
江绵绵接过通讯器,把剩下的零钱塞回口袋,又将通讯器揣进工装裤的大口袋里,拉好拉链。
感应门滑开又合上。
她重新回到走廊里,靠在墙边,低头拆开包装,将通讯器开机。
屏幕亮起来,蓝色的初始界面跳了两下,弹出系统设置向导。
她一路跳过,直接连上转换站的公共网络。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四十三分。
她在搜索栏里输入四个字:d区停车场。
跳出来的第一条结果是一张平面图。
d区地下停车场在转换站的最东侧,紧挨着货运通道,从主大厅过去要经过两条走廊和一道防火门。
图上标注着出入口的位置,一共三个。
一个在东部广场地面层,一个在货运通道旁边,还有一个隐藏在商业区后面的消防通道里。
江绵绵将平面图放大,把路线记在脑子里。
然后她退出搜索,准备关掉通讯器的时候,一条本地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卡萨诺瓦家族悬赏一亿星币寻找失踪女仆。”
她的手指顿住了。
悬赏公告。
洛维斯还真是雷厉风行,昨晚她刚走,今早就发出来了。
江绵绵点进去。
公告写得很简短,大意是说卡萨诺瓦家的私人女仆于昨晚失踪。
该女仆涉嫌盗窃家族重要物品,如有线索请立即联系洛维斯安保部门,提供有效线索者奖励一千万星币,直接送回者奖励一亿星币。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
不是她平时的照片,是监控截图。
画面里她穿着女仆制服,低着头从卡萨诺瓦家的员工通道里走出来,侧脸模模糊糊的,但认识她的人肯定能认出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该女仆可能已改变装束,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型偏瘦,粉色长发。
江绵绵把通讯器屏幕按灭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卫衣的帽子拉起来,盖住头发,又把额前的碎发往帽檐里塞了塞。
然后低下头,顺着走廊往东侧走去。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早高峰的转换站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所有人都在赶路。
江绵绵混在其中,像一滴水融入河流。
她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主大厅,走进一条稍窄的走廊。
走廊的墙上贴满了广告,某款新通讯器的巨幅海报,某家旅行社的低价促销,某位明星的演唱会预告。
防火门在走廊尽头,灰色的铁门,推起来很沉。
她用力推开,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通道,灯光昏暗,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明灭不定地闪烁着。
空气里有一股灰尘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机油味。
货运通道。
再往前走了大约五十米,通道突然开阔起来,地面上的指示箭头指向左右两侧,左侧写着“d区停车场”,右侧写着“货运装卸区”。
江绵绵往左拐。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在她面前展开。
停车场的层高至少有五米,头顶的灯带排列整齐,发出惨白的光。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画着黄色的车位线,一辆挨着一辆停满了各种型号的穿梭车和私人飞行器。
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和汽油混合的气味。
她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整个停车场。
这里的构造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不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而是像迷宫一样,柱子林立,视线被一辆辆停着的车遮挡,看不到尽头在哪里。
通风管道在头顶纵横交错,灰色的管道上贴着各种警示标志。
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废弃的轮胎、空油桶、落满灰的托盘。
江绵绵沿着墙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数着经过的支柱。
每根支柱上都贴着编号。
d-01,d-02,d-03。
转运车的上车点在地下一层的最深处,靠近货运电梯的位置。
她走到d-15号支柱的时候,看到了那部货运电梯。
银灰色的铁门,旁边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转运车辆专用通道”几个字,箭头指向电梯右侧的一条斜坡。
斜坡向下延伸,消失在更深的阴影里。
那里应该就是转运车的候车区。
江绵绵没有继续往下走。
她停下来,靠在一根柱子后面,将周围的环境又看了一遍。
转运车要下午三点四十才到,她还有将近八个小时。
这个停车场太偏僻了,几乎没什么人经过,偶尔有一两辆穿梭车开进来,司机停好车就离开了,电梯门开了又关,发出叮的一声响。
她得找个地方待着,不能站在显眼的位置。
柱子旁边有个死角,被一个废弃的集装箱挡住了视线,从外面看不到集装箱后面的情况。
江绵绵绕到集装箱后面,蹲下来,后背靠着墙壁。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货运电梯的出口和斜坡的一部分,如果有人从那边过来,她能第一时间发现。
她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再次连上公共网络。
悬赏公告的热度比刚才更高了,转发量已经过了十万,评论区里什么人都有。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见过这个女仆,就在某某区的某某街道。
有人分析说一亿星币的悬赏金额太高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还有人贴出了一段监控视频的截图,说是今早在转换站的监控里拍到了一个疑似身影。
江绵绵点开那张截图。
截图里是一个人穿着深灰色卫衣,从转换站商业区走出来。
像素很低,画面模糊,但那个姿势、那个身形,确实和她很像。
第83章 被救
截图下面有人评论:商业区服装店店员说,今早确实有个穿女仆制服的女人来买过衣服。
还有人说:我看到她了,往东边走了,好像是去停车场的方向。
江绵绵的呼吸停了一拍。
评论区里已经有人在组织去停车场找了。
她猛地站起来,膝盖磕了一下,疼得她龇了龇牙,但顾不上了。
时间不对。
她原以为至少能撑到下午,但现在看来,这个地下停车场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翻个底朝天。
得换个地方。
现在就走。
她猫着腰从集装箱后面出来,沿着墙根快速往回走。
脚下的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卫衣的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到d-08号支柱的时候,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好几个人。
从货运通道的方向传来,走路很急,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又重又密。
江绵绵闪身躲到d-08号支柱后面,侧头往外看。
六个人。
五个穿着便服,其中一个穿着转换站的安保制服,走在最前面。
他们手里拿着通讯器,屏幕上亮着那张悬赏公告的截图。
穿安保制服的那个人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指示牌,然后朝停车场里面指了指。
六个人分散开来,开始逐排搜查。
江绵绵屏住呼吸。
她现在的装扮是深灰色卫衣加黑色工装裤,帽子拉起来了,低着头从远处看不一定能认出来。
但是那六个人不是远远地看。
他们是在逐排搜查,每一辆车、每一根柱子后面都不放过。
这样搜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搜到她这里。
她需要离开这条走廊,回到货运通道那边去,从另一条路出去。
可是货运通道的方向被那六个人堵住了。
他们正朝着她这边走来。
江绵绵咬了咬嘴唇,脑子飞快地转。
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她想起平面图上标注的三个入口。
东部广场地面层。
那是距离最远的出口,要从停车场另一头绕过去,但她现在的位置在靠西边的位置,要穿过整个停车场才能到。
货运通道旁边的出口。
就是从她进来的那个防火门出去,但那个方向被搜她的人堵住了。
还有一个出口在商业区后面的消防通道里。
商业区后面的消防通道。
平面图上标的那个位置,在她现在位置的东北方向,距离不算远,但要过去必须经过停车场中央的一大片开阔区域,没有任何遮挡,很容易被发现。
她在心里骂了一声。
然后听到了从d区深处传来的声音。
一辆穿梭车从停车场的另一边开了过来,引擎声轰隆隆的,车灯在昏暗的光线里晃了两下。
那六个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走在最前面的安保人员朝那辆穿梭车招了招手,似乎在示意对方停下来接受询问。
就是现在。
江绵绵从d-08号支柱后面冲出去,贴着墙壁往消防通道的方向跑。
她跑得很快,脚步几乎没有声音,但心脏跳得太快了,砰砰砰的,像要冲出胸腔。
她跑过了d-07,d-06,d-05,d-04。
每一根支柱从她身边掠过,她都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消防通道的入口在d-02号支柱后面,一扇暗红色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密码锁。
江绵绵冲过去,伸手抓住那把锁,用力拽了一下。
锁住了。
需要密码。
她不知道密码。
她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指还攥着那把冰凉的锁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六个人的搜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停车场里传得很远。
“那边看了吗?”
“看了,没有。”
“继续往那边去。”
江绵绵松开锁,转过身,目光在停车场里疯狂地扫射。
还有没有别的路?
她想到了那条斜坡。
转运车辆专用通道的斜坡,通向地下二层。
如果她现在下去,躲在转运车候车区,也许能撑到三点四十。
但那六个人迟早也会搜到下面去。
而且转运车到达之前,她被困在地下二层,等于瓮中捉鳖。
就在她进退两难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的阴影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很大,把她整条胳膊都拽了过去。
江绵绵下意识要喊,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很低,很沉,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别动。”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
昨晚的那个黑车司机。
江绵绵被拽进两辆车之间的夹缝里,后背撞上了一辆厢式货车的车身,硌得生疼。
那司机松开了捂她嘴的手,但没有松开她的手腕。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清一个轮廓,长脸,眉心有一颗痣,眼窝深陷,像是好几天没睡觉。
“你疯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敢回来?”
江绵绵没说话,侧头看向外面。
那六个人已经从d-08走到了d-06的位置,离他们只有四根柱子的距离。
穿安保制服的那个人走在最前面,手里的通讯器亮着,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屏幕,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支柱编号。
“d区差不多要搜完了,”他说,“再去d-01那边看一下,然后就下二层。”
另一个人说:“二层也要搜?那么多转运车停在那儿,一辆辆翻?”
“上面的意思。这一亿星币的悬赏不是闹着玩的,卡萨诺瓦家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江绵绵的心一沉。
洛维斯家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那意味着她剩下的时间更少了,不是八个小时,可能连一个小时都不到。
那司机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捏着她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你到底偷了什么东西?”他问。
江绵绵没回答。
那司机嗤了一声,也没有再追问。
他松开她的手腕,从两辆车之间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缩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把车钥匙。
黑色的,上面印着一个星际穿梭车的标志。
“我的车停在d-03号车位,”他说,“离消防通道不远。”
江绵绵看着他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那六个正在逼近的人。
“你想干什么?”
第84章 危机
那司机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把车钥匙塞进江绵绵手里。
“d-03,银色穿梭车,车牌号NF-7741。”
“你现在从车后面绕过去,沿着墙根走,别抬头。到了车旁边别急着上车,蹲下来,等我信号。”
江绵绵攥着那把钥匙:
“你为什么要帮我?”
司机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侧身从两辆车之间挤了出去,朝着那六个正在搜查的人走去。
江绵绵看到他走出去的时候,身体微微弓着,肩膀垂下来,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某辆车里出来、准备去办事的普通司机。
他走得很快,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另一只手在揉眼睛,好像刚睡醒。
那六个搜查的人注意到了他。
穿安保制服的那个人抬起手,示意他停下。
“等一下。”
司机停下来,抬起眼皮看他,表情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
“怎么了?”
“你从哪边过来的?”
司机朝身后指了指:“d-11那边,我车停那儿,刚睡了个午觉。”
安保人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皱巴巴的深蓝色夹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看到一个穿卫衣的女人没有?大概这么高,”他用手比了比,“深色衣服,可能戴帽子。”
司机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注意,我刚醒。”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目光从那六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很自然地问。
“出什么事了?”
“悬赏逃犯。”
旁边一个便服男人说,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一亿星币。”
司机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
“一亿?那可不少。”
“所以我们在找,”安保人员说,“你要是看到了,第一时间联系转换站,号码贴在每根柱子上。”
“行。”
司机点头,抬脚要走,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
“对了,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那边有个穿灰衣服的往东边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他朝停车场的东侧指了指。
那六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东边。
东侧是停车场的另一个区域,连着东部广场的地面出口,比这边复杂得多,有上下两层,还有很多杂物堆。
“东边?”
安保人员皱起眉。
“我们就是从东边过来的。”
司机耸了耸肩。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看错了吧。”
他又喝了口水:“那边光线不好,黑乎乎的,也可能是个男的。”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不快不慢,朝着d-09的方向走去,经过江绵绵藏身的那两辆车时,目光没有往那边偏哪怕一度。
那六个人站在原地商量了几秒。
“再去东边看看,”安保人员做了决定,“可能漏掉了。”
六个人转身朝东侧走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江绵绵蹲在车轮旁边,手心全是汗。
钥匙的齿痕印在她的皮肤上,一道一道的。
等那六个人的声音完全消失了,她才从车后面探出头来。
司机已经走远了,背影在d-09那边拐了个弯,消失在货车的阴影里。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
NF-7741。
d-03。
她贴着墙根往前走,没有跑,怕脚步声传出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脚掌先着地,然后才是脚跟。
经过d-04,d-03就在前面。
银色穿梭车,车身上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停在这里有些日子了。
她蹲下来,从车尾绕到驾驶座那一侧,拉开门的瞬间,车内的灯亮了一下,她赶紧钻进去,把门轻轻带上。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在安静的停车场里还是显得有点响。
她趴在座位上,透过车窗往外看。
没有人过来。
车前挡风玻璃上落满了灰,从外面看进来很难看清里面有没有人。
她呼出一口气,靠在座椅上,心脏还在跳,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和某种车载香薰的味道混在一起,不刺鼻,但有种让人安心的熟悉感。
钥匙还插在点火器上。
她转动了一下,仪表盘亮了起来,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三。
够用了。
她现在只需要等。
等三点四十,等转运车到达,等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来接她。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一条没有号码的信息。
“三点四十,b3层,c区候车区,穿蓝色外套的人。”
她记住了,然后把短信删掉,手机重新调成静音。
剩下的时间就是等。
她缩在驾驶座上,把卫衣的帽子又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然后闭上眼睛。
不能睡。
但眼皮真的很重。
意识模糊了几秒,又被一阵声音拽了回来。
不是脚步声,是广播。
停车场的广播系统突然响了,滋滋的电流声过后,一个女声传了出来,很清晰,很标准,像是事先录好的。
“各位旅客请注意,接转换站通知,因系统维护,今日所有转运车辆的发车时间将有所调整。
请已预约的旅客留意新的发车时间,具体信息请咨询各楼层服务台。
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江绵绵猛地坐直了。
所有转运车辆的发车时间有所调整?
她拿起手机,那条信息还在,“三点四十”三个字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三点四十还会不会发车?
是不是有人发现了什么?故意让转换站调整发车时间?
她咬住嘴唇,脑子里乱成一团。
广播已经结束了,停车场恢复了安静,但那安静的底下似乎藏着某种不安的东西,像水面下的暗流,无声无息地在涌动。
她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十五点十二分。
还有二十八分钟。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没有号码的信息,只有一句话。
“时间不变,b3层,c区。”
江绵绵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然后删掉,把手机攥在手心里。
她决定相信它。
没有别的原因。
因为除了相信,她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江绵绵在驾驶座上缩成一团,透过落了灰的车窗盯着外面的动静。
银色穿梭车的座椅又硬又凉,她侧躺着,膝盖顶着方向盘柱,下巴搁在手臂上,像一只被困在铁壳子里的小动物。
第85章 司机的理由
外面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扫过前挡风玻璃,光影从她脸上一晃而过。
每一次有光闪过,她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绷紧。
然后光走了,她又慢慢松下来。
反反复复。
十五点二十八分。
驾驶座那一侧的车门突然被拉开。
冷风灌进来,带着地下停车场特有的潮湿霉味。
江绵绵猛地弹起来,右手已经攥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
“是我。”
那个声音很低,带着点喘。
黑车司机站在车门外,额头上有一层薄汗,眉心那颗痣因为皱眉而挤成了一个深色的小点。
他的深蓝色夹克的袖口蹭上了一道灰,像是刚才在什么地方趴过或蹲过。
江绵绵攥刀的手没有松开。
“上来。”她说。
司机看了她一眼,没有废话,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车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逼仄。
两个人,一个密闭的空间,引擎还在微微震动着。
“坐到后面去。”司机突然说。
江绵绵愣了一下。
“你开车。”
他解开安全带,翻身跨到副驾驶座上,又从副驾驶座挤到了后排。
“我不会开这种穿梭车。”
“你不会开?”
江绵绵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
“我是司机,”
他从后排探过头来,表情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开的是货运平板车,不是这种客运穿梭车。操控系统不一样。”
江绵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咽了回去。
她没时间跟他争论。
她翻到驾驶座上,重新调整了座椅位置,系好安全带,双手握住方向盘。
操控面板上的按键布局和她开过的车不太一样,但基本的油门、刹车、转向都是一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穿梭车无声地从车位上滑出来,轮胎碾过水泥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往哪边走?”她问。
“右转,走货运通道。”
“货运通道不是被堵了吗?”
“你走就是了。”
江绵绵咬了咬牙,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了右边那条更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堆着一些废弃的货架和纸箱,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半是坏的,光线断断续续的,像坏掉的跑马灯。
“前面第二个路口左转,那边有一个废弃的货运出口,”司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栏杆已经坏了,可以直接冲过去。”
“你怎么知道?”
“我在这附近开了三年车。”
江绵绵没再问了。
她按照他说的路线,在第二个路口左转,通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墙壁几乎要擦到后视镜。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货运出口。
一道橙色的栏杆横在前面,但右边的固定装置确实坏了,栏杆歪歪斜斜地耷拉着,只挡住了通道的一半。
她减了一点速,从右边绕过去,车身擦着栏杆过去,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出了货运出口,是一条向上的斜坡。
光线突然亮了起来。
刺眼的日光从斜坡尽头倾泻下来,江绵绵眯了眯眼,本能地抬起一只手挡住眼睛。
车子冲上斜坡,轮胎压过路面上的减速带,咚的一声,她的后脑勺磕在了头枕上。
外面是地面。
不是停车场的地面,是真正的室外。
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没下下来。
空气里有种湿漉漉的凉意,和她在地下停车场里待的那几个小时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货运出口的橙色栏杆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建筑物灰色的轮廓里。
没有人追出来。
至少目前没有。
“接下来怎么走?”她问。
“一直往前开,上高架,往东。”
“往东是去哪?”
“自由联邦的方向。”
江绵绵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自由联邦。
这个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和她自己心里想的那个目的地重合在一起,突然有了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上了高架,车流不算多,几辆重型货运卡车在前面缓慢地爬坡,引擎冒着黑烟。
她从旁边超了过去,仪表盘上的时速指针慢慢往右偏。
后视镜里,转换站的那片建筑群越来越远了。
灰色的高楼,密密麻麻的窗户,像一块巨大的蜂巢,被丢在天际线的尽头。
“喝口水。”
司机从后面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江绵绵单手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温水,带着一点金属的味道,但在她干得快要冒烟的喉咙里,这东西比什么都好。
“谢谢。”她说。
司机没有回应。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靠在后排座位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目光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没名字。”
“每个人都有名字。”
“那就叫我司机好了。”
江绵绵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
车子下了高架,进入一条两车道的公路。
路况不太好,路面有很多修补过的痕迹,一块深一块浅的,车子开上去有些颠簸。
路两边是低矮的厂房和仓库,再远一些是荒草丛生的空地,偶尔能看到几辆报废的车辆残骸,锈迹斑斑地趴在路边,像死去的巨型昆虫。
“前面右转,走辅路。”司机说。
江绵绵打了转向灯,右转进了辅路。
这条路更窄了,两边种着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树,叶子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灰。
“开慢点。”司机说。
江绵绵减了速,车子从六十降到了四十。
“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司机又说。
“停?为什么?”
“我要下车。”
江绵绵踩了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他,他已经在开门了。
“你要走?”她问。
“我本来就没打算跟你去自由联邦。”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一条腿已经迈出了车门。
“我只是帮你从停车场出来,到这里差不多了。”
江绵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把刀还我。”
司机站在车门外,朝她伸出手。
江绵绵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刀,递给他。
他接过刀,揣进口袋,转身要走。
“等一下。”
江绵绵喊住了他。
他停下来,侧了侧头。
“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她在停车场就问过,他没回答。
现在她又问了一遍。
司机沉默了几秒。
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动了他夹克的下摆,还有他额前那几缕因为出汗而黏在一起的头发。
“我以前有个妹妹,”他说,“十七岁。头发很长,个子不高,跟你差不多。”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有一天晚上她出去买药,再也没回来,后来我才知道,她被洛维斯家的人带走了,我找了她两年,找到的时候……”
第86章 不乖的小猫
司机的话没说完。
但江绵绵听懂了。
她看着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但在她的记忆里,洛维斯是做不出来那种事情的。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司机帮她,是想让洛维斯也尝尝什么叫做永失所爱。
司机没有等她说话。
他转过身,沿着辅路往回走,步子很大,夹克被风吹得鼓起来。
走了十几步,他又停下来。
“前面三公里有个检查站,别走大路,从右边的土路绕过去,过了检查站一直往东,再开两个小时,就能看到自由联邦的界碑。”
他说完就走了。
这一次没有再停下来。
江绵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边的树后面,收回目光,重新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鸣了一声,仪表盘上的数字跳了跳。
她把车窗摇上来,挂挡,踩油门。
车子重新上路。
没多久,她看到了前方的十字路口。
右边是那条大路,直通检查站,能看到远处有红蓝相间的警灯在闪。
左边是一条土路,路面坑坑洼洼的,长满了枯草,像是很久没有车走过。
她打了方向盘,拐进了土路。
车子颠簸得很厉害,方向盘在她手里抖来抖去,底盘时不时剐蹭到凸起的土包,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土路两边是荒地和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偶尔能看到一只野猫从草丛里窜出来,又飞快地消失在另一边的草丛里。
开了大概三四公里,土路重新汇入了一条柏油路。
检查站已经在她身后了。
她松了口气,后背靠在座椅上,掌心在裤腿上蹭了蹭,把汗擦掉。
然后她看到了路边的广告牌。
那是一块巨大的电子广告牌,立在公路的右侧,原本大概是用来播放商业广告的。
但现在,广告牌上显示的不是洗发水或者快餐的广告,而是一张照片。
一张巨大的、占据了大半个屏幕的照片。
江绵绵的脸。
她踩了刹车。
车子在路边停下来,她盯着那块广告牌。
“通缉:江绵绵(星际流亡身份),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金一亿星币,活捉者赏金五亿星币。”
下面是一串数字,大概是联络方式和编号。
那是她的高清照片,是之前洛维斯给她拍的。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但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很客气,但客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江小姐,我叫林恩·卡萨诺瓦。洛维斯先生委托我来处理这件事。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不需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江绵绵几乎没有犹豫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连带着通讯器,一起扔了出去。
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她吗?
她心跳的很快,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跑不掉了。
不,她不能留在这里,绝对,不能!
车子再次启动,朝着自由联邦的方向疯狂驶去。
而海蓝星这边,洛维斯听着林恩的汇报,轻笑一声。
“真是不乖,竟然趁着哥哥不在家,偷偷跑出去。”
第87章 自由联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贵族学院小绿茶,开局玩弄五疯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